《恶搞婚闹？小神婆改嫁军官甜蜜蜜》


 第1章 下流无耻的恶意婚闹

    “呕~”
    凌九月在一阵强烈窒息不適中清醒过来，头痛欲裂，还没反应过来眼前怎么回事。
    一张油汪汪、黑黢黢、鼻子下巴的黑头就跟苍蝇一样，咧嘴露出一口焦黄齙牙，带著一股子混合大蒜韭菜味儿的恶臭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凌九月一阵反胃，差点没吐出来。
    她想也没想，一巴掌扇过去，打的那人吱哇乱叫。
    “何志高，你看看你这媳妇，咱图喜庆，热闹热闹，她咋能跟长辈动手呢！”
    “就是，听说还是个高中毕业的，咋一点玩笑都开不起，结婚嘛，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才够喜庆嘛！”
    新郎何志高脸色难看，抓住凌九月胳膊的手不自觉用力。
    “凌九月，刚刚开玩笑的是我三叔，老人家也是一番好意，你身为侄媳妇，打人像啥话！”
    凌九月身子被人推来搡去，有人混熟摸鱼，面上却是嘻嘻笑著。
    纷乱嘈杂的嬉笑叫骂声中，她的脑海涌入一段不属於她的记忆。
    她竟然穿越到了1982年，跟她同名同姓的姑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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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正是这姑娘的婚礼。
    新婚当天，新娘子天不亮被迎到何家，公婆却不让进门，要她在院中簸箕里跪下，说是依照老传统，给新娘子磨磨性子。
    单纯的小姑娘，在何志高的哄骗下，还真就顶著火辣辣的太阳跪了一上午，本就饿得飢肠轆轆头晕眼花。
    婚礼开始时，又被拉出去给这个敬酒那个敬酒，被人掐著下巴灌了几口白酒，还有人趁机用厚实的红盖头，死死捂住新娘子嘴，不让她叫出声，趁机在她身上揩油。
    新娘子大概就是这个时候，被人捂得窒息没了，芯子换成了凌九月。
    一个来自玄门世家的小神婆，因给人逆天改命遭天谴，莫名其妙重生在了新娘子身上。
    凌九月还在恍惚中，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旁边妇女们还在嗑著瓜子嘻嘻的笑。
    “新娘子脸皮薄，不晓得这结婚啊，就是要越闹越喜庆，以后日子才会越过越火旺！”
    旺你妈！
    凌九月反应过来，抓住只手，用力一拧，把那人几个指头给掰折了。
    “啊！”
    那人捂著手惨叫。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急忙钻了出来，指著凌九月就骂：
    “志高，你看看你这媳妇，还没进门呢，就敢打小叔子，那以后不得翻天了！”
    何志高脸又沉了几分，觉得凌九月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好好的日子，居然跟人动手，刚打了他三叔，这会儿又折了堂弟的手。
    “凌九月，给人道歉！”
    凌九月打量著眼前男人，模样周正，皮相斯文，面容俊俏，唇薄无棱，妥妥的羊质虎皮之相。
    这种人表面看似谦和老实，实则內里奸猾小气，懦弱无能，还喜欢把所有过错，推到別人身上，给自己塑造一个老好人的人设。
    “你那个三叔想非礼我，你堂弟咸猪手，你还让我给人道歉？何志高，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还是那个中年妇女，叉腰朝著凌九月啐了一口。
    “呸！狐狸精，你小小年纪就勾搭咱们家志高，要不是你烂了身子，缠著志高不放，我们何家咋可能娶个绝户家的闺女！”
    一股怒气从凌九月心底直直窜起，那是属於这个身体残留的不甘与愤怒。
    姑娘跟何志高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学，可谓是青梅竹马的长大，何志高追她时也没少说好听话，甚至下田为老丈人家干活。
    一家人感动，以为女儿嫁了个老实勤快的女婿。
    没想到，何志高背地里居然这么造谣污衊。
    凌九月忍无可忍，一巴掌狠狠抽何志高脸上：
    “何志高，你说咱俩是因为爱情结婚，我家一分彩礼钱没要，反倒陪了嫁妆，背著人，你就是这么编排我的！”
    这巴掌把周围人都给惊呆，女人打男人，简直....简直就是倒反天罡啊！
    “志高，打她，面不揉不成气，媳妇不打不服气，这还没进门呢，就敢跟长辈小叔子动手，那以后还得了？”
    “就是，咱们何家可是有规矩的人家，你可是我们何家最有文化的男人，今儿你要是不把她给打服，那往后谁都能朝著咱何家脸上吐口水，骂咱何家男人窝囊没本事，驯服不了婆娘！”
    “对对对，志高，你但凡是个胯下有肉的男人，你今儿都得给我打回去！”
    男人们给何志高撑腰出主意。
    女人们围著凌九月叫骂，骂她不懂事，骂她小气不识抬举。
    何志高嘴唇哆嗦两下，朝著凌九月举起手：
    “凌九月，是你不爭气，不要怪......”
    凌九月不等他出手，先一巴掌扇他脸上，接著一脚踹了过去。
    她身为玄门传承人，可不止要学画符八字风水，还要跟著师父学功夫，强身健体的同时，更有利於江湖行走。
    她若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只怕早就被人砍死路变成枯骨了。
    她打了何志高，转身將摆好喜酒的桌子，接二连三的掀翻。
    “穷凶极恶，把荒唐卑鄙当脸面的人家，註定断子绝孙的命，还想让我跟你们道歉，我倒不死你们！”
    她掀翻喜宴的同时，咬破指头，顺手捡起一个红封，画出一道召兽符。
    “天灵灵，地灵灵，八方灵兽来相助！”
    隨著符纸飞出，附近的鸡鸭猪狗都跟著叫了起来。
    “汪汪汪~”
    “咯咯咯~”
    “嘎嘎嘎~”
    “哞~” 何家后院老黄牛挣脱鼻绳冲了出来，撒开蹄子，低著脑袋，隨著凌九月手指一点，將那个企图非礼她的齙牙三叔给顶飞出去。
    “啊！”
    鸡鸭大鹅扑棱著翅膀，像是会认主一样，朝著何家人和刚刚闹事的一群人又啄又抓，惨叫声顿时响起一片。
    何志高堂弟家的大黄狗，飞扑过去，按住那个咸猪手堂弟，嗷的一口，咬在了他的胸上。
    凌九月转动著手指冷笑，不是喜欢开玩笑么，这下轮到你了，开不开心？
    “啊！”
    她这边正斗得鸡飞狗跳，突然听到新房那边传来一声悽厉尖叫。
    凌九月心猛地一惊，不对，这好像是她家小妹的声音。
    她提起裙子猛衝过去，一脚踹开新房门，眼前一幕，瞬间让她气血上头，失去理智......

 第2章 禽兽不如

    几个男人把她还未成年的小妹按在床上，衣服裤子都给撕破了，还有一个正在解腰带......
    凌九月抄起一旁的秤砣，砸在那欲行不轨的禽兽身上，扒拉开几个男人，扯过被子裹住小妹。
    “臭娘们！老子就是想热闹热闹图个吉利，你还敢跟我动手，来呀，兄弟们，何志高不会教媳妇，老子教她做人！”
    凌九月认出眼前这个人，是何志高的髮小，小学没毕业的王二狗。
    从何志高带著她认识王二狗的第一天起，这人的眼神，就像腐肉上的蛆虫一般，黏稠齷齪的黏在她身上，那眼神恨不能將她全身上下扒个精光。
    早上，送亲过来时，王二狗看见陪在她身边的小妹，就嘻嘻笑：
    “志高，你小子好福气，媳妇漂亮，小姨子也不差，都说小姨子屁股一半是姐夫的，將来你得了好事，別忘了兄弟啊！”
    她当时就不舒服，她父亲腿脚不好，一辈子窝囊，一心想要个儿子，可惜母亲连生三个都是女儿。
    即便如此，父母也没少了她们姐妹三个的吃喝，竭尽所能抚养她们长大。
    一家人虽说日子不富裕，可父母慈爱，姐妹亲密，日子倒也温馨和睦。
    她的亲生姐妹，被人这么毫无分寸的开玩笑，当姐姐的哪儿能受得了。
    她扯了扯何志高的袖子，希望他站出来替小妹说句话。
    何志高却是跟人勾肩搭背的笑了笑：“你小子，別胡闹，我小姨子还在读书呢！”
    王二狗眼睛盯著小妹，凑何志高耳边挤眉弄眼道：
    “不小了，虚岁都满16了，別说嫁人，生娃都可以了，兄弟，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不，你给兄弟介绍介绍唄！”
    她当时就生气了：“何志高，我小妹还在读书，你朋友开这种玩笑想干啥，真要介绍，你把你妹妹介绍给他呀！”
    何志高当时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耐著性子哄了两句。
    “好了好了，二狗那人就那样，爱开玩笑而已，实际心里没啥，你今天可是新娘子，可不能跟人生气哦！”
    想来当时何志高心里便存了不满，之所以会忍著，不过是等著她进门，再给她一个下马威。
    “二姐！”
    小妹凌秋惶恐不已，抱著凌九月大哭：
    “他们....他们灌我酒，我不喝，就把我拖到屋里，扒我衣服，摸我......”
    “不怕！”凌九月安抚著小妹：“二姐不会让你被人欺负的！”
    王二狗提起裤子，狞笑著：“凌九月，你装出这副模样给谁看呢，何志高可都跟我们说了，你跟他恋爱的时候，可不止拉小手，还故意扯开衣服，露出一对......”
    凌九月抓起旁边桌上的暖水瓶，朝著王二狗砸了过去，隨后呼出一声口哨，家禽齐刷刷朝著这个方向奔了过来。
    她找出自己的陪嫁衣服给小妹换上：“大姐呢？”
    凌秋抽噎著：“大姐...大姐被亲家婶子叫去洗碗了！”
    凌九月胸口怒火，如同火山下的岩浆，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一而再的积压，已经在咆哮喷薄的边缘徘徊了。
    “走，咱找大姐去！”
    凌秋看了眼地上，嚇得赶紧闭上了眼睛。
    何志高家那个见谁都要狂吠的大黑狗，居然死死咬住了王二狗的命根子，血已经把地板浸湿。
    那几个跟王二狗一起的狐朋狗友，嚇得抱头鼠窜。
    何家人被整个村子的家禽围攻，已经无暇顾及凌九月姐妹了。
    凌家人口单薄，家里没个儿子，叔伯都看不上他们家，来送亲的也只有几个族亲，早早吃了饭就走了。
    剩下大姐和小妹，想著等喜宴结束再回家。
    何家这边的族亲，估计也就是看凌九月家里没个得力长辈撑腰，才敢这么放肆。
    “大姐！”
    蹲在何家后院，面对小山一样的碗筷，凌九月大姐凌春捶了捶后腰，一抬头见两个妹妹过来，当即愣住。
    “二妹，你....你咋过来了？这会儿不是......”
    “不结了！”凌九月气得一脚踹翻面前堆放碗筷的筐子：“他们何家欺人太甚，这婚，我不结了！”
    “咋能不结了？”凌春瞬间急了，起身撩起围裙擦擦手：
    “二妹，你脾气大性子急，可这结婚是大事，这都进门了，你说不结了，那往后......”
    凌秋忍不住哭道：“大姐，他们...他们逼二姐跟人亲嘴，揩油的人还是何家长辈，我....我也被他们拉进新房，他们扒了我身上衣服，王二狗还想......”
    凌春这才注意到，小妹身上衣服换过了。
    她急得衝过去，抓住小妹胳膊：“你....你有没被人......”
    她问这话时，声音都在打颤，小妹....小妹才15岁啊，万一......
    “没有！“凌九月看出大姐的担忧：“我去的及时，把人给踹出去了，大姐，你就说，这样的人家，咱还能嫁吗？”
    凌春气红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拍著大腿骂道：
    “他们...他们这是欺负咱家没儿子，没个撑腰的，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啊！
    可是二妹，你都出嫁了，这要是不结了，传出去，你往后的名声可咋办啊？”
    凌九月可不在乎这个，她凌九月要模样有模样，要手段有手段，会嫁不出去？
    实在嫁不出去，就给自己设个桃花阵，招个上门女婿好了。
    “先別说那些了，咱先回家！”
    凌春咽不下这口气：“那咱们家准备的嫁妆咋办？”
    何家当初看不上二妹，一分钱彩礼都没给，反倒是他们家给陪嫁不少彩礼，就是不希望二妹进了何家，被人看不起。
    没想到......
    凌九月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摇人过来抢嫁妆啊，不然，就靠咱仨？”
    她倒是有能耐，弄翻整个何家，只是初来乍到的，不能搞得太过火。
    何家这么欺负人，她不给好好宣扬一下，怎么对得起何志高的“一往情深”呢!
    “对！”凌秋咬牙恨恨道：“咱回家摇人！”
    姐妹三看了眼鸡飞狗跳的何家，匆匆往家里赶。
    刚走到隔壁村口，就被一群人给堵住了.......

 第3章 不加彩礼不出门

    凌春见人群里，有个婆家那边的婶子，顺口问了一句。
    “王婶儿，这是干啥呢？”
    王婶儿是个话多的，一听有人问，急忙过来跟凌春八卦。
    “就咱村的那个秦世驍，你知道的吧？”
    凌春点头：“我知道啊，听说他在部队是军官啊！”
    秦家说来，还是她婆家那头带著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她可没少听说这个年轻人的厉害。
    “今儿，他迎亲？可都这个时候了.......”
    他们这儿迎亲都是有规矩的，一般的吉时都在早上12点之前，像他们家那么早，凌春觉得，纯属何家故意为难人，让她妹妹天不亮就出发。
    她家早得不像话，可秦家这都快一点了，新娘子还没出发，是不是......
    “可不是这个道理么！”王婶儿一拍巴掌，小声道：
    “我们八点过就到蔡家了，可蔡家倒好，临时加价，让小秦再出两千块，才肯让女儿出门，你说，这门婚事，当初可是蔡家上赶著要结的，这会儿......”
    这事儿，凌九月也知道。
    秦世驍参军早表现好，战功卓绝，年纪轻轻就被提拔为营长，可谓是前途无量。
    蔡家的闺女蔡兰芳早早便看上了秦世驍，可惜，秦世驍也不知是看不上她，还是一门心思想搞事业，不晓得婉拒了多少家媒人。
    蔡兰芳是个有心眼的，三年前，她趁著秦世驍回家探亲，故意落水，被秦世驍给救了， 就此赖上了秦世驍。
    秦家以她未到结婚的法定年龄，打结婚报告部队不会批为由头，一直拖到现在。
    没想到，现在，秦世驍要娶了，蔡家又开始为难了。
    凌春忙著回家叫人过来，给妹妹抢嫁妆，没空跟王婶儿閒聊。、
    “王婶儿，我们有事，先......”
    “王婶儿，蔡家现在为啥为难新郎官了？”凌九月却不急，打断大姐的话问王婶儿。
    王婶儿正说到了兴头上，朝那边撇撇嘴：“还能为啥，不就是说小秦在部队犯了错，听说他练兵的时候，非逼著一个小子跑，把人给跑死了。
    现在身上背著命案，有说是他领导给保了下来，也有人说是已经给他判了刑，现在回来，就是给他一个跟家人道別的机会，回去就得吃枪子儿。
    他家老太太著急呀，这不，就忙著给他娶个媳妇，实在不行，留个后也行啊！”
    凌九月抬眼望去，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秦世驍。
    这人个子太高，目测有一米八五左右，在人群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格外突出。
    面对蔡母极儘可能的恶毒辱骂，他也巍然不动，坦然自若，剑眉星眸，稜角硬朗分明，眉眼间一派坚毅之色，让他本就出色的容貌，增添几分沉稳有度的从容。
    凌九月暗自讚嘆，怪不得蔡兰芳拼著跳河，也要缠上他。
    不说他亮得耀眼的前程，就凭这长相、这身形，也足以迷煞一眾姑娘。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印堂处，隱隱有红丝入侵、乌云夺宫之势，乃朱雀投江之兆，怕是命犯三刑，小人构陷，被身边至亲至友之人给害了。
    再看鼻子，山根奇峻未折，说明这人根基未损，意志坚韧，得贵人相助，太岁移宫，否极泰来！
    凌九月掐指一算，得！这贵人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
    不过，秦世驍命格特殊，便是今日没她，也不过是是多蛰伏几年，早晚有出头之日，只是亲人散尽，遭受无尽冷眼，以至於金舆扶輦之日，看尽世事沧桑心如死水。
    “秦世驍，我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年的女儿，供她吃喝供她读书，现在她就要成你家人了，我要这点彩礼很过分吗！”
    秦世驍声音冷漠，带著几分慍怒：
    “婶子，当初你说要48条腿，三铺六盖，五套衣服，还要水壶搪瓷缸等小东西，我都应下了。
    订婚之时，你又要三转一响，外带两百块钱，我也照办了。
    现在人都要出门了，你突然加价，说要两千块，婶子，我家又不是开金矿，更不是开银行的，你觉得你一开口，这钱我就拿得出来么！”
    “你咋就拿不出来了？”蔡母叉腰，理直气壮的吼道：
    “我可听说了，你在部队，一个月工资就是一百多，你当兵这么些年，你会连两千块都拿不出来？
    我看你分明是小气不捨得，生怕我闺女花了你的钱，我养她这么大，我容易吗丁啉，让你出两千块又不是两万块，你那副要逼死人的鬼样子给谁看呢！”
    秦世驍的大姑气得想揍人：“兰芳娘，你可讲点道理，我侄儿工资是不错，可我大嫂身体不好，大哥又走得早，老二下面还有弟弟妹妹要读书，哪哪都要花钱，他不能娶个媳妇，不管家里吧！”
    蔡母扯了扯嘴角，吊梢眼斜了一眼秦大姑：
    “他娘要死不活，他弟弟妹妹要读书，跟我有啥关係，又不是我害他娘生的病，反正我就一句话，今儿这婚，你要结，就再出两千块，没钱，你就去借，去贷，少一分都不行！”
    王婶儿给凌九月解说：“你晓得她为啥咬著两千块不鬆口不？”
    凌九月也不急著回家了，抱著胳膊问：“为啥？”
    王婶儿撇撇嘴：“她那二儿子，也就是蔡兰芳的二哥，在城里找了个小妖精，听说那小妖精的爹，是百货大楼的主任，人家那头开口就要一千五。
    一千五呢，又不是一百五，咱这样的小老百姓，上哪儿去找这一千五，那不就把主意打到小秦身上么！”
    凌春咦了一声：“不对呀，我记得....他家老二不是已经订婚了，原本开春就该结婚的么。”
    “可不就是嘛！”王婶儿又补充：“当哥哥的应该在妹妹前头结婚才是，不就因为他想攀高枝，一直拖著女方不肯结，现在逼著小秦拿钱， 只要钱一到手，马上就去找女方退婚，进城娶当官的千金唄！”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娘接了话茬：“你那都是老黄历了，今儿这婚，別说小秦拿不出两千块，就是拿得出两千块，三千块，这婚事啊，也照样成不了！”
    “为啥？”旁人几人齐刷刷问道。

 第4章 这婚，我不结了！

    大娘一副高深莫测样子，悄悄与几人道：
    “三个月前，一家人去城里置办婚礼用的菸酒，蔡兰芳骑车撞到了一个小伙子，听说，那小伙子的爹，是县机械厂主任，你说，一个厂主任的儿子，和一个背了官司，搞不好就得守寡的乡下小子，你选哪个？”
    “哦！”几人齐齐哦了一声。
    凌夏问：“我看那位秦同志，也不像是非得娶蔡兰芳的样子，他们不愿意，直说就成了啊，何必闹这一出！”
    大娘一脸年轻人不知深浅的模样：“说啥呢，之前的缝纫机、手錶、录音机，还有铺盖啥的，那可都是小秦出钱，让他们自己看著置办的，现在东西就堆屋里。
    这要是直接开口，那你说，这彩礼给不给退？”
    “哦！”
    凌夏明白了，敢情这是，人，不想要，但东西，得留下啊。
    秦世驍朝著屋里喊：“蔡兰芳，你说句话，今儿这婚，你是结还是不结？”
    蔡兰芳从屋里出来，眼眶泛红：
    “秦大哥，你要是真心爱我，为我好，你就答应我爹娘好不好，你不能让我出嫁就没了娘家，那往后，我.... 我还活不活啊！”
    她说著便捂脸呜呜咽咽哭了起来，似乎两头为难，她夹在中间受气。
    凌夏嘖嘖，看不出，这还是个有心机的。
    明明不想嫁，还非得留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无可奈何，將来便是有人说起，说蔡家也好，说秦家也好，总之，这姑娘只是个身不由己的无辜可怜人。
    “行，你不愿意嫁，那我也不为难你了！”秦世驍耐心耗尽：
    “这婚不结了！”
    “哎！”蔡母急了，咋能说不结就不结呢。
    秦大姑更急，使劲儿捶了一下秦世驍的后背：
    “臭小子，你胡说啥呢，婚姻大事，咋能说不结就不结呢！”
    秦大姑是有私心的，侄儿回来都三个月了，部队那边也没给个说法，案子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谁也说不清。
    她跟娘家大嫂一商量，决定先给秦世驍娶个媳妇过门，万一....万一到了那一天，好歹还能有个后啊。
    秦世驍毅然摇头：“大姑，你不用劝我了，这婚，我本就不打算结，现在他们这样故意刁难人，想来也不想结这门亲，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他相信组织会还他清白，但蔡家人不信，人家趋利避害，不想將闺女嫁给他，他也理解。
    但他不能理解的是，不想结婚直说就是，他又不会逼著蔡兰芳嫁。
    一个月之前，蔡家上门说这事儿的时候，他就表明了態度，他身上背负案子，事情如何，他也说不清楚。
    蔡兰芳只是跟他订婚又没结婚，好在结婚报告他追了回来，没必要被他拖累。
    可当时的蔡兰芳信誓旦旦道：“秦大哥，人家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我蔡兰芳，不是那样的人。
    我喜欢你这个人，欣赏你的为人，就不会在你最艰难地时候，学著別人那样落井下石，你放心，不管前方是福是祸，我都陪你一起闯！”
    当时，他们家听了这话感动得不行。
    老娘甚至拉著他的手：“儿啊，这姑娘没在咱们最难的时候雪上加霜，咱做人要晓得感恩，將来你可不能辜负她啊！”
    他见过人心无数，当时就觉得蔡兰芳说这话有点做戏成分，只是老娘高兴，他也不好给人泼冷水。
    没想到，蔡家会在迎亲当日再发作。
    蔡母一听他这话，赶忙对周围人道：“听听！你们都听听，这可不是我不嫁闺女，是他们秦家反口不娶的！”
    秦大姑被她这么一而再的羞辱，再是想给侄儿娶媳妇，也咽不下那口气了。
    “行，我倒要看看，你闺女將来能嫁给多好的人！“
    “柱子，石头！”秦大姑朝著身后年轻人喊：“你哥这婚不结了，咱把彩礼搬回去！”
    “走，搬东西！”
    “慢著！”蔡母拦著眾人，皮笑肉不笑道：“他大姑，是你侄儿不娶了，不是我们蔡家不嫁了，我好端端的闺女，平白无故被人退婚，那她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
    既然不娶，那好歹要给我闺女一个说法吧，我也不要多的，就把这些东西留下，就当给我闺女的补偿！”
    “你！”秦大姑要气炸了。
    见过无耻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分明是他们家想悔婚，如今还要倒打一耙。
    一旁看热闹的凌夏也跟著感慨：“嘖嘖，这蔡家跟何家倒是门当户对的很吶！”
    凌春也这么觉得，想昧掉人家的彩礼，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秦世驍目光冷厉：“不可能！”
    真当他秦世驍好脾气，被人头顶拉屎都能忍气吞声了。
    “柱子，把东西抬走，谁不让拿，就动手！”
    “好勒！”
    他家堂兄弟表兄弟可不少，还有村里几个同龄青年帮忙，对付虚张声势的蔡家人，还真不是问题。
    蔡母往地上一躺：“杀人了！流氓军痞子抢劫啦！”
    蔡兰芳眼泪掉一半：“秦大哥，你....你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走开！”秦世驍把人一推，进屋去搬缝纫机出来。
    “啊！”蔡兰芳一声尖叫，往旁边一倒，撞在石柱上，两眼一闭，倒地上昏过去了。
    她嫂子抓住机会急忙大喊：“哎哟，不得了啦，军官强娶媳妇不成，转头杀人了！”
    蔡母抱著女儿嚎啕大哭：“秦世驍，你不是人啊，好好的婚事，你不娶就算了，还想害死我女儿，啊~，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蔡兰芳二哥也冲了出来：“姓秦的，你在部队害死人，现在又当著这么多人，想害死我妹妹，你別以为我们小老百姓好欺负，我要去告你，告你悔婚杀人！”
    秦大姑瞬间急了，侄儿身上本来就背著命案，这要是再出事，那往后......
    她赶忙抓住儿子：“你赶紧....赶紧去找大夫，可不能..不能让她出事啊！”
    “不用啊！”凌夏看够了热闹，站了出来：
    “不用叫大夫，我就是大夫，这活儿，我熟得很！”

 第5章 恭喜，你闺女有喜了！

    眾人这才注意到，这院里不知啥时候，多了个漂亮姑娘。
    小姑娘头上戴著一朵塑料绢花，柳眉杏眸，肌肤白皙胜雪，红裙映衬之下，越发显得娇俏动人。
    只是这装扮，咋瞧著像个出嫁的新娘子呢。
    秦世驍目光落在姑娘身上，只觉她一双眸子如清澈湖水般瀲灩，婉转流波，浑身上下那股灵气儿藏都藏不住。
    “你会医术？”
    “会！”凌九月伸手去摸蔡兰芳手腕：“我家世代行医，从小耳濡目染，三岁识草药，五岁跟人看方切脉，这点小问题，手拿把掐！”
    凌春缩了缩脖子，不想被人认出来，二妹咋还吹上牛了呢。
    她爹是个赤脚大夫不假，哪儿来的啥世代行医啊。
    不过是当年有个下乡的老人家，听说是中医世家来的。
    那年头，老人家不晓得犯了啥错，妻儿都跟他划清界限，到了他们村，也是三天两头被拉到公社学习批斗。
    她爹看不下去，冒著风险，偷摸著给老人家送了几次饭和药。
    那老人家缓过劲儿来，就教她爹医术。
    凌家老爹也是个有悟性的，一边跟著学，一边给村里人看个头疼脑热的，慢慢出了几分名气。
    二妹自小也喜欢学医，那老人家后来病重时就住他们家，二妹没少跟人学这些，是练出了几分本事，那....那也远不到手拿把掐的地步啊。
    蔡母眼里闪过心虚，一把拍开凌九月的手：
    “滚开！我要等大夫，谁知道你和秦家是不是一伙儿的，別装著看病，害了我闺女！”
    咦？
    凌九月看出不对劲来了。
    她一把拎起蔡母，丟到秦大姑那边：
    “你不让我看，我还非得看看不可！”
    秦大姑拖著蔡母：“你说我侄儿打了你闺女，现在有大夫给你看，你又不乐意，你想干啥，故意碰瓷讹人是不是？”
    “不行！”蔡老二要阻拦：“你个不三不四的.......”
    秦世驍上前一步，学著凌九月一般，將蔡老二拎一边。
    “你刚也说了，我身上背了命案，那我也不介意多一桩，谁再敢过来阻挠大夫看病，別怪我翻脸动手！”
    他说话的同时，眼神威胁扫过眾人。
    怎么著也是手上沾过血的人，眾人被他这凌厉目光一扫，嚇得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没人来打扰，凌九月也可以好好给蔡兰芳看病了。
    她也没急著去摸脉，饶有兴致看著蔡兰芳闭著眼睛，里头眼珠子还在不安的转动。
    呵呵，她怕什么呢？
    秦大姑著急：“丫头，你快看看，她是不是有事了？”
    凌九月勾了勾唇角：“確实有事！”
    她有模有样的，把手往蔡兰芳手腕上一搭，隨即发出一声惊呼。
    “咦？”
    蔡母急忙道：“你快说，我女儿....我女儿是不是被秦世驍给打出事了，他个兵痞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我女儿一个娇娇弱弱的姑娘家，那儿受得住......”
    “嗯，事儿还不小！” 凌九月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秦大姑心咯噔一下，难道侄儿刚那一推，真推出事儿了？
    这....这可咋整啊！
    蔡老二像是抓住把柄，朝著秦世驍叫囂：
    “姓秦的，你听见了吧，这可是你自己找的人，她说我妹妹被你打出问题了，你说吧，这事儿怎么解决!”
    今天无论如何，也必须从秦世驍手上榨出最后的油水来。
    秦世驍看向蹲在地上的小姑娘：“真有事？”
    “真有事！”
    蔡母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哎哟，我苦命的女儿啊，怎么就遇到......”
    “你哭啥哭，我说的有事，不是坏事，是喜事儿啊！”
    眾人懵了，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凌九月。
    秦大姑战战兢兢问：“啥....啥喜事儿？”
    凌九月收回手：“还能啥喜事儿，有喜了唄！”
    “有....有喜？”秦大姑脑子转不过来了，是....是她理解的那个有喜么？
    她眼神期待看向侄儿。
    秦世驍忙道：“別看我，我跟她连手都没牵过！”
    柱子赶忙作证：“对，我哥白天晚上都跟我在一起，不可能跟她....有...有那啥的时候！”
    蔡母反应过来，尖叫：“小贱人，你胡说，我女儿清清白白......”
    “清白啥呀清白！”凌九月肯定道：“这都一个多月了，嗯，脉如滑珠，柔韧有力，十有八九是个男胎呢！”
    蔡兰芳眼皮跳了跳，她....她跟高大哥，就那么两次，难道....难道就中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露出恍然表情。
    “难怪一而再的加彩礼，闹半天，这是肚里有货了啊！”
    “嘖嘖，这老蔡家也真够不要脸的，明明闺女都怀了別人的种，还在这儿为难人家小秦，这是欺负老实人呢！”
    “之前人家小秦要退婚，他们还不愿意，这图啥呀？”
    “图啥，不就图人家小秦给的多唄！”
    “不过，她肚里的崽，是谁的呀？”
    秦大姑气得脸色铁青：“太不要脸了，你明明都怀別人家的种了，还故意为难我侄儿！”
    蔡老二不要脸反驳：“你侄儿都快吃枪子儿了，能不能留后还不一定，你管我妹妹怀谁家的，反正喊他爹不就成了么！”
    秦世驍眼底寒光一闪，下一刻，人已经到了蔡老二面前，一拳將他打倒在地，隨后拎著他的脖子，摁在墙上。
    “你想喜当爹？”
    “老二！”蔡母衝过去想拉开秦世驍，边哭边骂凌九月：
    “你个骗子，我女儿都没清醒过来，你就造谣说她......”
    凌九月摸著下巴盯著蔡兰芳，还真沉得住气啊，闹成这样，还装昏迷。
    她突然伸手捏著蔡兰芳的鼻子和嘴巴，不让她呼吸。
    不到一分钟，蔡兰芳就憋不住气了，一把推开凌九月，起身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柱子跟几个少年指著她叫：“哦，你刚才是装的！”
    蔡兰芳伸手去扯凌九月：“同是女同志，你怎么可以胡乱污衊我的清白，给我身上泼脏水.......”

 第6章 凭实力来的彩礼不给退

    凌九月退后一步，指著她：“別动，你刚有孕，胎相不稳，你今儿情绪激动，再动手，到时候落了胎，你可別说是我的责任！”
    蔡兰芳瞬间停住脚步，手也下意识捂住小腹。
    眾人一看这情况，还有啥不明白的，这是真有了啊。
    秦大姑气得拽著蔡母头髮拖过来，啪啪就是两巴掌：
    “不要脸的老狗，你女儿在外头勾搭野男人，孩子都有了，还故意找藉口为难我侄儿，臭婆娘，我今儿不撕了你，给我侄儿出口气，我就不姓秦！”
    蔡老大见母亲被打，挥著铁锹上前：
    “姓秦的，在我蔡家地盘上，你还想......”
    秦世驍不等他说完，把蔡老二一扔，打横一个侧踢，踹得蔡老大飞出几米远，撞在了堂屋门上，软软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痛得喊都喊不出来。
    “想打架？”他杀气腾腾看向蔡家族亲：“你们真要为了这样不要脸的人家，跟我拼命？”
    蔡家族亲面面相覷，蔡家这事儿，搞得太噁心人了，他们作为亲戚都看不下去，再说了，真打起来，谁能干得过秦世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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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他在战场上，那可是以一敌十，曾单枪匹马杀闯敌人营地，还能全身而退，这样的狠人，谁敢跟他动手啊。
    有长辈劝：“算了，都不结亲了，该退人家的都退了吧，別闹得蔡家人以后出去没脸见人！”
    蔡母哭著闹著不愿意：“凭啥退啊，是他自己愿意给的，又不是我拿刀抢的，他们一家打了人，还坏了我女儿的名声，现在还想拿走东西，我....我亏大了呀！”
    秦大姑啐了一口唾沫，擼起袖子：“行啊，你不让搬，我就去你们村支书，再用村集体大喇叭，好好给你家闺女做个宣传，顺便问问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谁的种！”
    蔡母哭天喊地，也拦不住秦家人搬彩礼，拍著大腿诅咒：
    “秦世驍，你个早晚吃枪子、断子绝孙的瘟神，打了人还毁我女儿名声，你做得这么绝，老天有眼，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倒要看看，你秦家会落到啥下场！”
    柱子转身朝著她啐道：“我驍哥再不好，也比你家偷人怀野种的好！”
    “走了！”秦世驍压根不理会蔡母叫囂，只管让一眾兄弟搬东西，只要他还活著一天， 就要儘可能为家里人打算，绝不可能便宜企图占便宜的卑鄙小人。
    凌九月走到秦世驍面前：“小秦同志，我刚帮了你！”
    秦世驍微微勾起嘴角，含笑道：“小凌同志，我和你姐夫是一个辈分的，而且我大了你好几岁，你可以叫我一声秦二哥，叫小秦同志不合適！”
    凌九月不以为然摆摆手，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你的麻烦，我帮你解决了，现在，我也有一桩麻烦，想麻烦秦二哥你帮忙！”
    秦世驍打量著她一身红裙绢花，心里隱隱有个猜测。
    “你有什么麻烦？”
    凌九月嘆了口气：“这不巧了么，你迎亲被丈母娘为难，我出嫁，被婆家刁难，我家里没个兄弟，姊妹单薄，不晓得能不能麻烦你给帮个忙，帮我把嫁妆抢回来？”
    秦世驍还没开口。
    一旁的柱子就爽快答应了：“那必须帮啊，今儿你可是帮了我驍哥大忙，不然.......”
    秦世驍一把捂住他的嘴，这小子说话口无遮拦，下一句，估计就要说他被带绿帽子的事了。
    “义不容辞！”
    凌九月得了这话，转头喊了大姐和小妹：
    “大姐、小妹，走，咱回去搬嫁妆！”
    凌春张大嘴：“这....不好吧？”
    喊另一个新郎官，去帮別的新娘子要彩礼，这天下，还有比这更奇葩的事么。
    凌九月说大姐：“明知道何家是火坑， 你还想让我跳？”
    凌春摇头，就何家那家风品行，险些害得小妹......
    这事儿別说她，她妈要是知道，估计要拿刀跟人干架。
    凌九月继续：“那不嫁了，我还得留著嫁妆，便宜他一家？”
    “不是！我是觉得.....”
    凌春想说，回家喊村里族人和表兄弟过来也行，何必......
    “別你觉得了，”凌九月很快决定：“眼下人现成的，何必去麻烦別人呢！”
    秦世驍宽慰凌春：“王家嫂子，王哥跟我关係不错，別说今儿小凌帮了我的忙，就算没这事儿，我遇上也不能看著不管！”
    凌春有些意外，没想到，她那个不务正业的男人，居然和秦世驍这样的体面人认识。
    “走吧！”
    凌九月担心去晚了，她的东西被人给糟蹋了。
    路上。
    柱子问凌九月：“他们家人品那么低劣，你家咋会同意这门婚事呢？”
    凌春替妹妹回道：“何志高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二妹上高中那会儿，我们家穷交不起学费，有一个学期，还是他给帮忙垫付的。
    每次去学校，也是他骑车带二妹一起，他每次来我们家都抢著干活儿，挑水劈柴犁地啥活儿都干，还让我爹娘拿他当做亲儿子，有事只管使唤就是。
    他勤快孝顺，別说我家，就是村里人都说二妹好福气，找了个好女婿，以至於后来 商量结婚时，他们家说拿不出彩礼，我爹娘也没为难他。
    毕竟过日子的人是二妹，只要他对二妹好，有没有彩礼，我们家都无所谓！”
    柱子嘖嘖两声：“这人和人的差別咋这么大啊，驍哥，你看看人家凌姐家里多明事理，再看看你找的那个......”
    秦世驍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臭小子，皮痒了。
    凌春嘆了口气：“你也別说你哥了，我们家何尝不是被人给骗了，明明结婚前，他们家表现的可明事理了，可新婚当天，他们不但让我二妹跪了一上午，还闹出些......”
    剩下的话，凌春没说完。
    秦世驍等人大概也猜到，据说何家村那一片有闹新媳妇的习俗，前几年，逼得一个新媳妇新婚夜跳了河，这才消停几年。
    没想到，现在又开始了。
    凌九月带人杀回何家时，秦世驍等人被眼前一幕给惊呆了.......

 第7章 闹喜，你喜欢不？

    柱子忍不住喃喃：“这家....是遭天谴了吗？”
    亲眼见证过何家热闹的凌家姐妹同样目瞪口呆，她们离开也就一个小时左右，何家....就闹成这样了？
    办酒席借来的桌椅板凳东倒西歪，上面还有血渍，饭菜撒了一地，还有鸡鸭在地上慢悠悠的觅食。
    大红囍字被什么东西撕成了碎屑，散得到处都是，给狼藉之上，更添几分诡异。
    瘸著腿的何母出来，见凌九月又带著人回来了，霎时炸了。
    “凌九月，你个小贱人，你还敢回来，我老何家也不晓得造了啥孽，招惹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大喜日子闹成这样！”
    凌九月见她脸上几道爪子挠过的血痕，眼睛肿成一条缝，估计她走之后，这老娘们日子也不好过。
    “你何家造孽才是真的，不过丧门星这事儿，我不认，我福气好著呢，嫁谁旺谁，你家就不一样了，娶谁谁倒霉，除非那种命硬的天煞孤星，不然压不住你家这滔天晦气！”
    秦世驍扭头掩口，很是想笑。
    他今日份的憋闷鬱郁，这一刻尽数散去。
    这姑娘可太会骂人了。
    何志高听见动静，同样跛著一条腿出来，见是凌九月，满目戾气压都压不住。
    “凌九月，你还有脸回来，大好的日子，你看被你闹成什么样了？你赶紧和我去医院，给村里叔伯赔礼道歉，让你姐姐回家拿钱，他们在医院的医药费，必须你家出！”
    那阵儿鸡飞狗跳，他三叔被老黄牛给顶了胸，堂弟被狗咬了，最惨的是王二狗，命根子被咬，还不知道能不能接回来。
    他爹和大哥还有大伯都去了医院， 他之所以还在家里，就是想收拾一下，再去凌家那边找凌九月，让她拿钱，和他一起去医院。
    凌九月勾了勾手指：“何志高，你过来，我这就给你！”
    凌春糊涂，二妹这是要干啥？
    何志高压著怒火走到凌九月面前：“以前还以为你是个懂事的，没想到......”
    啪！
    凌九月狠狠一巴掌抽了过去，扇得何志高脸都给甩到一边，她又接著一巴掌，扇到他另一边脸上，隨后再补上一脚，將他给踹了出去。
    “好了，我这人做事讲究公平，一边一巴掌，很对称！”
    何志高本就带了伤，被凌九月这一脚踹出去，喉头一时腥甜，险些没喷出一口老血来。
    “凌九月，你还想不想跟我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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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母拿了扫把过来：“丧门星，你还敢打我儿子，我今儿.....”
    砰！
    凌秋抓起一个破了半边的罈子，狠狠砸何母头上。
    “死老太婆！你明知道你那些侄儿外甥欺负我姐，你....你还笑嘻嘻说没事，你....你.....”
    她一想起她差点就被人那啥，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何母头晕眼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
    “凌九月，你到底想干啥，你別以为我们这会儿家里没人就好欺负，我告诉你，这村里人多得是，我只要叫一声，你今儿连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凌九月捏了捏指节，转了下脖子：“那你叫吧，我今儿憋著这口气，还没好好动手，你叫来，我正好出口气！”
    这会儿，何家村里还真没啥人，青壮年都被伤得不轻，跟著去了医院。
    就算有妇女老人，也不乐意来掺和老何家的事了。
    上午发生的那一切，所有人都说何家估计招惹了什么脏东西，否则，鸡鸭猪牛咋可能齐齐发疯见人就咬。
    那一阵儿过后，那些畜生像是集体清醒过来，各回各家，啥事没有。
    说明什么，说明何家有古怪。
    何母嚎啕大哭：“我就说不要娶绝户家的闺女，孙玉兰那个泼辣货，她生的闺女，能是啥好东西，可你就是不听，非说她好，你看看，把这家里都给嚯嚯成啥样了啊！”
    秦世驍皱眉：“小凌，你的东西在那里，咱这就搬了东西走！”
    何志高这才注意到，站在凌九月身边的秦世驍：
    “凌九月，他是谁？你突然闹成这样跑掉，是不是在外头勾搭野男人了？”
    凌九月抓起一把鸡屎塞他嘴里：“我让你满嘴喷粪，你不是觉得別的男人摸你媳妇，非礼你媳妇那都是热闹么，我这会儿带几个人过来热闹热闹，你咋就不乐意了？”
    “呕~”
    何志高嘴里塞了一坨鸡屎，凌九月还捂住他的嘴，不准他吐。
    “噁心不？”凌九月满眼厌恶：“你那个满口齙牙，又丑又老的三叔，嘴凑过来，就是这种味儿，你不是说那是在闹喜吗？咋的，这喜进了你嘴里，你就不喜欢了？”
    “你....你放开我儿子！”何母见她最心爱的小儿子被欺负，气得眼眶泛红，恨不得把凌九月给撕了。
    “忘你了？”反正手都脏了，凌九月又隨手抓起一把狗屎塞何母嘴里。
    “不是喜欢闹吗？喜气儿到你身上，开不开心？快不快乐？”
    別说何家母子了，就是凌春姐妹俩都忍不住吐了。
    没想到，二妹气狠了，居然会干出这种事儿来。
    凌春赶忙带著柱子等人进新房：“走，搬东西去！”
    “不...不行，进了我家门，那就是...呕....就是我家东西，不准你们.....呕....”
    一句话没说完，呕得黄胆水眼泪都出来了。
    何志高也在呕：“呕~，凌九月，你进了我何家的门，你还敢....呕...闹成这样，你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凌九月扬了扬手：“进你家门就是你的人了？那你刚还吃屎了，你咋不变狗？不对，说你是狗，那都是对狗的侮辱，狗干不出那么畜生的事儿！”
    好在原身还未满二十，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乡下人本就不注重领不领证的事，有夫妻孩子都要上学了，才急著去补一个证，年龄大点的，有的甚至一辈子都没个结婚证。
    她爹当初还打算找关係，把他俩的证给领了。
    可何家不愿意，那个傻姑娘还以为何家是为她好，可凌九月却很清楚，他们不是怕给人添麻烦。

 第8章 不拿钱，就吃屎

    而是担心，凌九月將来生不出儿子，打著生了儿子就领证，生不出儿子，就赶出家门再娶一个的主意，反正没出彩礼也不亏。
    没想到，冥冥中成全了现在的凌九月，不然她还要费点功夫，让何志高跟她去离婚，喜提一个二婚身份。
    “何志高，我们没领证，酒席也没办，算什么夫妻呢！”
    何志高眼神怨毒，后悔不已，要是当初领了证，这女人现在想跑都跑不了。
    他要把她关在家里，让她往后每一天都为今日闯的祸后悔。
    可现在......
    “二妹！”凌春拎著陪嫁木箱子过来：“妈给你压箱底的200元嫁妆钱不见了！”
    箱子已经被翻得乱糟糟的，衣服也少了好几件，想必刚刚他们走后，那些被牵连的族亲，抢了不少东西做补偿。
    凌九月暗恨，还是来晚了一步。
    “把咱家陪嫁的东西，全部找出来，看看都少了些啥！”
    娘家给她置办了些啥嫁妆，凌春这个大姐再清楚不过。
    一番清点，少了三件新衣裳，两双新鞋子全不见了，还有三铺三盖，以及水壶等东西都没了，剩下的就是几样笨重家具没被人搬走。
    凌九月挥手：“进去找，能拿他家物件顶的就顶，顶不了的就让她家赔！”
    何母骂道：“我家都被你毁了，哪儿来的钱赔给你？”
    凌九月盯著她的眼睛，阴惻惻笑：
    “不，你有！”
    何母心一颤，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
    “你们....是谁？”
    眾人正在忙著找补嫁妆，何大嫂带著她娘家兄弟，以及何志高几个表兄回来了。
    一看院子里乌泱泱站著十几个人，个顶个都是青壮年，一时摸不清怎么回事，待看清是凌九月后。
    何大嫂心头一喜：“凌九月，你回来得正好，医院的钱......”
    凌九月看都没看她一眼，问凌春：“东西凑够了吗？”
    凌春摇头：“不够，还有一套碗筷、暖水壶、毛巾....都没了！”
    他们家虽说是三个闺女，可每个闺女出嫁，父母都是用心置办嫁妆。
    大到桌椅板凳柜子，小到锅碗瓢盆喜饃饃，该有的只多不少，就是想著她们没兄弟依靠，置办的丰厚一点，別让婆家人看轻闺女，欺负闺女。
    “算一下，总共该是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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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春算了一下：“差不多53块钱，咱给抹个零，让她给......”
    “行，那就抹个零，凑个六十整好算帐！”凌九月果断髮话：“志高娘，给钱吧！”
    眾人愕然，还有这样抹零的？
    何母拍著大腿哭：“你要逼死人啊，我哪儿来的钱啊，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把我杀了吧！”
    吐了许久的何志高，恨凌九月恨得滴血：
    “凌九月，你真要把事情做绝？你可得想清楚，別人有兄弟帮忙，你家除了几个不顶用的娘们，啥也没有！”
    何大嫂这会儿也看出来了，凌九月这態度，可不是回来服软的，她是回来搞事儿的。
    “凌九月，这里可是何家，劝你做事不要太过分！”
    凌九月拍拍手：“诸位大哥，他说我凌九月没兄弟，你们说，我有没有？”
    柱子等人齐齐吼道：“有！”
    秦世驍站在凌九月身侧，眼神威胁意味十足扫过何家眾人。
    “凌九月是我妹子，你们敢动她，就別怪我秦世驍不留情面！”
    秦世驍？
    何大嫂的亲戚有人听说过他，顿时脸色大变。
    “姐，秦世驍可是真敢玩命的，要不咱们.....”
    何大嫂不以为然的叫囂：“怕啥，他再厉害，还敢杀人不成！”
    凌九月嘿嘿一笑：“杀人不能，餵你家吃屎可以呀！”
    弄不死人，噁心死人不犯法吧。
    何志高惊叫：“凌九月，你....你想干啥？”
    凌九月看了看自己的手，皱眉有些嫌弃：
    “反正我还没洗手，不介意再餵你们母子吃几坨，志高妈，你有没有钱，我比谁都清楚。
    我压箱底的二百，还有损失的60，加上我们姐妹今天的损失和屈辱，你赔我三百整不过分！
    赶紧拿出来，不然，我就一直餵你儿子吃屎！”
    何大嫂看向何母，老太太还有钱？
    这不能吧，今儿的份子钱都全都送去医院，刚刚还在到处求人借钱，这家里不可能有钱了。
    何母眼神闪了闪：“我....我没钱啊！”
    “那就吃屎吧！”凌九月又给何志高塞了一坨：
    “各位大哥，你们回去记得给何志高宣传一下，他这人口味特殊，不喜欢大鱼大肉，就喜欢吃屎！”
    柱子立马道：“那必须宣传到位，难怪会为难新娘子，原来口味这么特殊啊！”
    何母急忙喊几个外甥侄儿：“你们....你们还不赶紧帮忙！”
    秦世驍上前一步，眼神睥睨霸气：
    “谁想动手？先来找我练练！”
    蠢蠢欲动的何家亲戚，顿时后退两步，帮人是一回事，可把自己搭进去，那就不划算了啊。
    凌九月抓了一坨猪屎，朝著何母靠近：
    “我说了，你有多少钱，我很清楚，现在我只要三百，你要是继续嘰歪，我连最后48.53都不给你留了！”
    “你.....”何母惊得面无血色，这个小妖精怎么会知道，连零头分分钱她都说得一分不差。
    她这些年，从三个女儿手里刮来的钱，好不容易攒了这么多。
    上午老头子被人打破脑袋，她都没捨得拿出来，现在......
    “你不拿，信不信我自己也能找到？”
    凌九月说著，眼睛朝著何母屋子方向瞟了瞟。
    “是要吃屎，还是乖乖交出来？”
    何母觉得这事儿邪门，但也不敢再跟她斗了。
    今儿家里没人，叫来的人又干不过秦世驍，还能咋办。
    她只能忍著噁心，瘸著腿进屋拿了钱出来。
    凌九月一把扯过她手里的小布包，交给凌春：
    “数出三百块，我这人有原则，说三百就三百，多一分都不拿，剩下的还给你了！”
    她自己进了何家灶房，舀水倒锅里，就在锅里洗手，还拿肥皂，把指甲缝都给清洗乾净才出来。
    “兄弟们，回家！”
    她路过何大嫂还低声说了一句：“你那个婆婆，嘖嘖~”

 第9章 还能有人看上你？

    何大嫂见凌九月大摇大摆走了，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从她家拿钱了。
    她一把揪住何母：“你不是说没钱了吗？”
    公爹被人打破头，昏迷不醒，老婆子说没钱，她还回娘家借钱。
    可现在，老婆子拿出几百块，白白便宜了凌九月那个贱人，何大嫂这口气，咋可能咽得下。
    何志高也很生气：“妈，你有钱为啥不拿出来，现在被凌九月抢走了，你满意了？”
    何母嚎啕大哭：“当初我就让你別娶她，你不听，现在闹成这样，你怪得了谁啊！”
    何大嫂打了婆婆两巴掌，进屋里，见自己屋里的水壶、毛巾、被子啥的都被人搬走了，瞬间就炸了。
    “啊，你招惹的丧门星，凭啥搬走我的东西啊！”
    刚刚消停下来的何家，再一次沸腾起来.......
    回去路上，凌秋欢快的问二姐：“二姐，你为啥要在他们家锅里洗手？”
    凌九月嘿嘿：“以后他们每次做饭，都会想起我来！”
    凌春背著从何家搜刮出来的被褥，觉得二妹今儿真是被人给气狠了。
    “你咋知道老婆子有钱？”
    凌九月隨口道：“上次订婚，过来无意中看见的！”
    凌秋这会儿高兴地已经全然忘了上午的惶恐：“二姐，你今儿可算是替咱出了口恶气，我一想起那母子俩吃屎，我就......”
    “好了!”凌春打断小妹，提醒道：“这事儿，回去別在爹娘面前提起了，免得他们担心！”
    她娘那个性子，一点就炸，別回头又去何家闹。
    一人行道过蔡家村，亲戚已经散去，只留蔡家人收拾残局。
    蔡兰芳已经不见人，估计是去城里，找相好的商量肚子的事了。
    蔡母见一行人又搬著东西回来，端起水朝外面泼。
    “晦气玩意儿，前脚退婚，后脚就带著东西和人回来，这不会是又找著下一个倒霉鬼了吧！”
    都是办喜事的人，凌九月身上的打扮，还有一行人背著抬著的物件，一看就知道是办喜事儿的。
    柱子嘿了一声：“嘿，那可不就是让大娘你给说中了，退了你家那个不要脸的，我驍哥这转头就找了个比你家好百倍千倍的嫂子，咋的，是不是要气死了？”
    “柱子！”秦世驍冷声呵斥：“不许胡闹！”
    凌九月是个好姑娘，刚脱离了何家那个火坑，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她传出不好的名声来。
    凌九月倒是无所谓，名声那玩意儿，对她没用。
    不过，柱子这个少年，她还蛮喜欢的。
    蔡母脸色一变：“不可能！你都要判死刑了，咋可能有倒霉鬼，会看上你！”
    秦世驍听她这话，就知道，蔡家只怕早就知道他在部队的事儿了。
    奇怪，这件事部队那头都还没下结论，蔡家是怎么知道的。
    柱子少年心性，没忍住炫耀又补了一句：
    “这还能有假，你没看这抬著嫁妆，就是往我家去的么！”
    “你们....你们这对姦夫淫妇，刚刚是故意......”
    蔡母气得眼前一黑，扶著墙缓缓滑落。
    柱子被嚇到，结结巴巴道：“她...她....她不会给...给气死吧？”
    “还不走，你还想吃席是不是！”秦世驍拎著表弟领子，大步离开了。
    一行人走后。
    蔡家看热闹的村民也开始议论起来。
    “我听说，今儿何家那边也有人办喜事，瞧新娘子过来的方向，应该就是从何家村那边过来的，不会那头......”
    “你猜得没错，还真出事了，我家老大今儿去赶集，恰好碰到何家村那边抬著人去医院，去的人还不少，差不多有十几个！”
    听八卦的人嚇一跳：“十几个受伤？那不是打群架么？”
    “不是打架！”有知道內情的邻居解释：“我有个亲戚今儿去吃喜酒了，说何家今儿怪得很，畜生东西全都发了疯，跑出来攻击人，听说其中一个，还被狗给咬了命根子！”
    “嘶~”
    “嘖嘖！”
    眾人齐齐吸了一口气：“鸡鸭不会无端伤人，肯定是何家做了啥天怒人怨的事，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他们那边风气不好，一直有闹新娘子的习惯，听说，几年前，就因为这事儿，逼死过一个姑娘！”
    “妈耶，会不会，就是那个姑娘，找上门来闹喜了？”
    “谁知道呢，反正以后说亲，最好別说他们村那边，免得姑娘被祸害！”
    何家人还不知道，经此一事，何家村的名声跌落谷底，以至於后来年轻人说亲处处碰壁，要靠找人贩子花钱买媳妇。
    出了蔡家村，秦世驍跟凌九月道歉：
    “柱子说话没分寸，你別往心里去！”
    凌九月大度表示：“多大个事儿啊，柱子兄弟今儿出力不少，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咋会生气呢！”
    柱子闻言，朝著秦世驍抬了抬下巴，你看看，人家凌姐姐都没说我，就你话多。
    秦世驍睨了他一眼，示意他別再多话。
    凌家坪。
    孙玉兰收拾好家里，坐在门槛上：“老头子，不知道为啥，我这眼皮跳得厉害，你说老二这婚事，该不会出啥事吧？”
    在院里整理草药的凌国胜：“你就是想得多，老二跟何志高是同学，知根知底的，小何那孩子人也不错，能有啥事！”
    孙玉兰心里不踏实，瞪了老头子一眼：
    “你就是不关心女儿，小何那孩子没得说，可他那个妈不是个善茬，我可听说，当初她家老二的那个对象都进门了，还被她给欺负走了，搞得他家老二至今不回家！”
    凌国成摊晒好了药材，坐到妻子身边：
    “何家那个老太太，性子確实不大好，不过，小何跟我保证过，他会护著咱家小夏，不会让她受委屈！”
    孙玉兰心头始终不踏实，总觉得今儿有啥事。
    天不亮，迎亲队伍就出发了。
    按理说，那边酒席该是在11点左右开席，老大和老三吃完席，也该回来了才对。
    可这都晌午了，咋还不见回来呢。
    凌国成点燃叶子烟，眯著眼睛：“会不会是....亲家那头想留春儿他们歇一晚再走？”

 第10章 你咋被人退回来了？

    送亲是当天回来，但也离家远，婆家人看重的，盛情挽留住一晚的。
    孙玉兰撇撇嘴，觉得这事儿不可能。
    连彩礼都不出的人家，会留人住下？
    想起这事儿，她就来气：“你看看哪家嫁闺女，一分彩礼不要的，就你好说话.....咦？老凌，你看看，那....那是不是小夏他们？”
    凌国胜起身站在院门口眺望，还没等他看清人。
    隔壁凌三婶眼尖，远远认出凌家三姐妹，小跑著上前。
    “哎哟，九月，你今儿不是出嫁么，咋....咋又回来了？”
    她嗓门不小，这一喊，附近几户人家都听见了，纷纷围过来打听情况。
    凌秋心里憋气，三婶最可恶，以前何志高上门，她就眼红，说他们家白得这么好个女婿，一直说这婚事估计成不了。
    这会儿见二姐回来，这不就赶著来看笑话了。
    “三婶......”
    凌春按著妹妹，面色平静道：“何家人有病，还是大病，这婚，不结了！”
    与其等人家背地里猜测，还不如直接说出来，省得这些人背地里嚼舌根。
    凌三婶还要问：“啥病呀？之前小何过来，瞧著精精神神一小伙子，没看出有啥问题啊？”
    孙玉兰小跑过来，也没问女儿怎么回事，只是拉著凌九月的手轻轻拍了拍。
    “行，不结就不结了，咱回家！”
    自家女儿自家清楚，不是太过分，不会大婚当天回了娘家，这指定是出事儿了。
    凌家老太太拄著拐杖，小脚一歪一扭的过来。
    “不行，她都出嫁了，咋又突然给送回来了，凌九月，是不是你干了啥不得体的事儿，被人家给撵了回来？”
    “妈！”凌国胜沉著脸：“都说了何家有问题，我女儿不嫁了，你说这话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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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老太太不让进门：“你晓得个屁，一分钱不要进了別人家，这会儿又被人给撵了出来，要是没事儿才怪了！
    她都出嫁了，就不许再回娘家，家里还有姑娘没出门，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影响了別的姑娘说亲！”
    凌三婶也跟著道：“是啊，九月，所有人都看著你出门了，你现在又回来了，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新娘子结婚当天，当天被人给退回来的，你要不说出个缘由，那往后肯定影响你小妹他们啊！”
    孙玉兰顿时上火：“我家闺女，她想嫁就嫁，想回来就回来，用得著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凌九月拉住母亲，慢条斯理扫过凌三婶跟老太太：
    “你们真想知道为啥呀？”
    这会儿村里人，还有附近干活的人都围了过来，显然是想听听怎么回事。
    凌三婶訕笑：“九月，都是一家人，三婶也是关心你啊！”
    “那可多谢你的关心了！”凌九月很是遗憾道：
    “我之所以会被人家退婚，是因为何志高他妈哭著闹著说，改嫁小脚老寡妇的孙女娶不得，还有个大肚子进门的婶子，这家风指定不好，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不让我进门。”
    凌九月说到这里把手一摊：“我能咋办，我又不能重新投胎，躲过这样的奶奶和婶子！”
    “死丫头！”凌老太太举著拐杖，要去打凌九月：“你敢......”
    “干啥呀？”孙玉兰护著女儿，盯著婆婆和妯娌：
    “我家九月哪句话说错了，你个老太婆，自己当初嫌家里穷，跑出去嫁人生孩子，等儿子大了，又带著两个拖油瓶回来，满村人谁不知道，你还有脸说我家九月！”
    凌九月的爷爷，以前是地主家的教书先生。
    而凌老太太据说是地主家的小姐，看上了外貌极佳的爷爷，要死要活嫁了过来。
    结婚后，又嫌弃爷爷家里太穷，天天跟公婆吵架。
    原本闹著要离婚了，结果大运动来了，她这个地主家的小姐也不敢作妖了。
    爷爷死后，老太太不顾两个儿子还未成年，毅然改嫁他乡。
    也是她命不好，嫁过去的婆家殷实，可惜没几年，男人出意外没了，这老太太又厚著脸皮，带著一儿一女回来投靠前头两个儿子。
    因此，凌九月的大伯和凌国胜是一个爹，而凌三叔和凌小姑，又是一个爹。
    凌老太吃喝老大老二，偏偏心疼老三老四，搞得一家人关係很僵硬。
    至於凌三婶，凌九月也没说错，凌三叔当年读书，跟一个女同学好上了。
    凌三婶身为老太太的娘家侄女，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故意勾搭三叔，进门不到七个月，就生了堂哥。
    本就是外来户的凌家，因为这对婆媳，几乎成了满村人的笑话。
    这会儿，凌老太太还上赶著来找骂，凌九月能放过她？
    “老二，你看看，你看看你媳妇，你闺女，她们都是咋欺负我老婆子的呀，你要是看不顺眼我这个妈，嫌我人老事儿多，你直说啊，犯不著借著媳妇闺女来整治我呀！”
    凌国胜刚想说话。
    孙玉兰一眼瞪过去，他便扭头装不知道，过去问凌九月怎么回事。
    凌九月也没瞒著，把何家发生的一切，跟老爹讲了一遍，又介绍秦世驍给凌国胜认识。
    凌国胜点点头：“当年咱修水坝，我和你爹一个组，那时候，你还来给你爹送过衣服，没想到，一晃二十年过去，你都成大人了！”
    秦世驍恭敬道：“没想到，凌叔还记得我，我九岁那年病得不轻，所有人都说我活不了，是凌叔您给救了命！
    今天也是小凌妹妹先帮了我，说来是我们家欠了人情，以后有啥事，凌叔你只管喊一声，我家里啥不多，就兄弟多，帮个忙不当事儿！”
    那头，孙玉兰把婆婆和三婶臭骂一顿，这才和大闺女一起弄了饭菜，非拉著秦世驍等人吃了饭再回家。
    秦世驍推辞不过，一行人只得留下吃饭。
    隔著几公里的秦家。
    秦母站路口望了又望，一直不见儿子的身影，担心的不行。
    “你说，这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那不能！”秦大姑安置好了，才劝嫂子：“世驍有分寸，那姑娘也是个机灵的，你就放心吧！”
    秦母拉著小姑子，细细问起凌九月：“他姑，你给我说说，那姑娘是个啥样儿的姑娘。”

 第11章 是个定好的漂亮姑娘

    “那姑娘呀！”秦大姑说起凌九月满心都是喜欢：
    “长得可比蔡兰芳好看多了，个儿也比蔡兰芳高了一个头，行事大大方方，一看就不是个扭捏人。”
    秦母奇怪：“挺好一个姑娘，何家干啥要折腾人家呢？”
    秦大姑回来这一路，也听赶集的人说了个七七八八，拼凑出一个大致的完整事件。
    “何家天不亮，就把人给接走了，到了婆家不让进门，让先在院里跪，那姑娘也是个好性儿的，足足跪了一上午也没怨言。
    她娘家送亲的人等不住，吃了饭就走了，你说这何家是个东西不，等人家娘家送亲的人前脚一走，后脚就开始闹新娘子。
    乾的那些事儿哦，噁心的不行，就何老三，你听说过吧，就那个把婆娘给打死了，儿子也被他打成傻子的那个，他一个做长辈的，居然去闹新娘子。
    嫂子，你说这事儿，换谁忍得了，就这，何家人还说是闹喜，闹得越厉害越吉利旺家！”
    “呸！”秦母没忍住啐了一口：“打著闹喜的幌子，干些禽兽不如的事儿，就这样的家风，那姑娘不嫁才是对的！”
    “可不是么！”秦大姑接话：“姐妹几个回来搬救兵，这不，正巧碰上咱家的事儿，那姑娘跟著她爹学了医，一眼就看出蔡兰芳不对劲，当场就拆穿了。”
    秦母庆幸：“得亏她看出来了，要不然咱家......”
    一想到儿子差点娶个肚里有货的女人进门，秦母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噁心。
    “她爹凌大夫，咱以前也认识，世驍那年差点活不成，就是她爹给救的，这回，人家姑娘又给帮了忙，回头咱可得好好感谢人家才是！”
    秦大姑心里琢磨著个事儿：“嫂子，今儿我瞧著那姑娘跟咱世驍站一起，我就觉著，般配的不能再般配，咱世驍长得好，人也踏实稳重，那姑娘生得好看，是个会来事儿的，你说咱能不能.......”
    秦母摆手：“这事儿，咱过后再说，世驍身上的案子还没洗刷乾净，这会儿娶人家姑娘进门，那不是害了人家么！”
    儿子出事后，她私心里想娶蔡兰芳进门，想著儿子万一有个啥事，也好留个后。
    秦世驍就劝她：“妈，你又不止我一个儿子，真要有事，你还有大哥二哥，不差我这一个儿子，人家姑娘还年轻，我不能因为自己把人家给毁了！”
    秦母被儿子一通劝，也就歇了这心事，想著这都是命。
    奈何蔡家那头三天两头来试探，话里话外都是他们家闺女大了，再不结婚，就成老姑娘了。
    秦母不免又生出几分心思，想著蔡家人厚道，信守承诺不会在意这些。
    “我以为，蔡家那闺女是真心对世驍的，才会一直催著结婚，没想到，人家是早知道世驍在部队的事，打著趁火打劫的心思来的，这人心啊，还真是难防！”
    “是啊！”秦大姑也很是感慨：“我这一路回来，大家都说何家那小子是个老实勤快孝顺的好孩子，谁知道会这么对刚进门的新媳妇啊！”
    “不是人，他何家太不是人了！”
    晚上，送走所有过来询问的人，孙玉兰气得捶著床铺抹眼泪。
    “当初他咋保证的？说是会对咱家九月好，说是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这才刚进门，他就等不及的欺负人，难怪没到结婚年龄，就急吼吼的要办婚礼，这是存了心想欺负咱家九月呢！”
    “行了！”凌国胜劝道：“要我说，他们今儿闹这一出挺好，要不然......”
    孙玉兰顿时就急了：“凌国胜，你是哪边的？你不会还觉得何志高那狗东西是个好女婿吧，他都把我闺女欺负成这样儿了，你还说挺好？”
    “妈！” 凌九月赶忙解释：“爸说的挺好，不是那个意思，爸的意思是，得亏他们何家今儿闹这一出，让咱们看清了何家是啥样的人。
    这婚今儿要是好好的成了，等我跟他生了孩子过日子，他那时候才原形毕露，一家人合伙来欺负我，妈，你说说，真要等哪个时候，我咋办？”
    孙玉兰冷静下来，仔细一琢磨女儿的话，还真是可怕的很。
    她生了三个闺女，村里不少人说閒话，好在凌国胜是个好的，不然，这日子还真过不下去。
    至於婆婆，她压根就没拿她当回事。
    当年，婆婆丟下才十一二岁的两兄弟改嫁跑了。
    凌国胜几乎是吃他们家饭长大的，要不是她家还有两个哥哥，那妥妥的就是上门女婿了。
    因此，她对上老太太，那是底气十足。
    可女儿不一样啊，何志高那个妈，出了名的刻薄，她要是连生两个闺女，只怕何家人能逼得九月去死。
    “可这好端端的闺女，婚事出了意外，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不嫁了！”凌九月隨口道：“我留家里，招个上门女婿，他要敢不听话，咱全家人一起收拾他！”
    凌国胜和孙玉兰相互看了一眼，好在女儿年龄不大，还可以再看看。
    一家人折腾一天，说了会话，便各自歇息去了。
    凌九月躺床上，还能听到隔壁父母小声说话，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担忧。
    凌秋小声道：“二姐，別怕，你这么好的人，肯定可以嫁出去的！”
    凌九月才不担心这事儿，她心大的很，既来之则安之，压根没初来乍到的惶恐。
    迷迷糊糊的，她似乎又回到了婚礼现场。
    这一次，她无力挣扎，受尽屈辱。
    而妹妹凌秋，还真就被王二狗那个畜生给糟蹋了。
    王二狗拿著这事到处宣扬，逼著凌秋嫁给他。
    凌国胜和孙玉兰咬死不同意，寧愿把凌秋送去孙玉兰城里哥哥家，也不肯答应这门婚事。
    没想到，凌秋居然有了身孕。
    她年纪小不懂事，被二舅妈带去了黑诊所，死在了手术台上，那时候还不到16岁。
    而她，婚后被何母各种立规矩，天不亮就起床，伺候全家人，还时不时被何三叔那个老东西骚扰，一连生了两个女儿，气得何志高时常出门跟人打牌喝酒不回家。
    何志高的堂弟，趁著何志高不在家摸进了房间......

 第12章 悽惨前世

    十个月后，她倒是如何家人所愿生下了个儿子。
    何志高得了儿子，也对她有了好脸色，日子似乎有了盼头。
    她便压下心底不安，假装那事儿没发生过。
    没想到，孩子两岁时，何母跟何家大伯娘吵架。
    大伯娘气急之下，直接骂了出来：
    “你真以为孙子是你儿子的种，我告诉你，你儿子就是岳父命，这辈子都別想有儿子，你家里那个，是老三家志强的种！”
    她遮遮掩掩的事，被人彻底揭破了。
    从此，打骂就成了家常便饭，何志高心情不好了要打她，喝多了也打她。
    打牌输了，直接把她押给了牌友。
    “贱货！你不是喜欢偷人吗，老子让你偷个够，让你出去卖，是不是正如你的意啊，贱人！”
    午夜梦回之时，眼泪浸湿枕头，她怎么也想不通，曾经对她那么好的男人，怎么婚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而她和妹妹的变故，也打击了凌国胜和孙玉兰。
    凌国胜在一次给人看病时，病人家属不满意结果，突然情绪激动，拿刀捅死了凌国胜。
    孙玉兰经受不住打击，熬了几年，有一次来何家看她，跟何母起了爭执，被何志高一铁锹拍脑袋上，当场没了命。
    事后，何家居然以两个孩子要挟，逼著她说母亲是突然病死的。
    她咽下滔天恨意，拖著腐朽不堪的躯体，挣扎著一口气，把两个孩子养大成人，借著打工的机会，让她们跟著大姐远离了家乡。
    孩子走后，她一包老鼠药，把何志高一家，连同那个他那个堂弟何志强一起给药死了。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这就是我的一生，是我识人不清的代价，凌九月，我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大姐，尤其....是小妹，我没脸再来一次面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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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的亲人都交给你了，以后，他们就是你的亲人了，请你，照顾好他们，谢谢！”
    凌九月知道这是原身的回忆，急忙叫住她：
    “不是，你既然都可以重生了，为什么不继续和家人在一起？”
    不远处那道虚影轻轻摇头：“从小，所有人都说，我投错了胎，我该是个男孩儿才对，脾气和母亲一样刚烈说一不二！
    我自己也是这么以为，以为自己很勇敢很强大，可遇上何志高，我才知道，我很懦弱无能，才会被他们欺负成那样。
    因为我，害得我全家不得善终，我对不起他们，也没脸跟他们再来一世。
    凌九月，上辈子太苦了，我不想再来一次，求你，替我照顾好家人，就当成全咱们名字八字都相似的缘分，谢谢！”
    她似乎很害怕凌九月不答应，说完，影子又淡了几分。
    凌九月不想她入了地府都不得安寧，赶忙应承：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如今，那也是我的家人！”
    不远处的虚影下跪，朝她磕了个头，瞬间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凌九月满头大汗从梦中醒来，算算原身的死亡时间和她的出生日期，莫不是......
    难怪，前世师父一直说，她前世命太苦，这辈子要多享福。
    凌九月再次躺下，好日子才过了二十年，就被老天给收走了，这也叫多享福？
    凌九月没睡好，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听见凌秋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她才猛然醒过来。
    “天亮了？”
    凌秋给姐姐盖了盖被子：“天还早著呢，你再睡会儿吧，我今儿要去学校，要早点走！”
    “嗯，”凌九月摸索著，拿出几块钱给凌秋，嘟囔著交代：
    “去了学校，別捨不得花钱，正长身体呢，对自己好点！”
    凌家三姐妹都懂事的很，知道家里没儿子，被人家看不起，一个比一个爭气。
    凌九月当年学习也挺拔尖，要不是孙玉兰突然大病一场，也不会高三最后一学期不去了。
    凌秋走了。
    她也睡不著，起身去灶房帮孙玉兰烧火。
    孙玉兰今儿要去赶集，还想去附近山庙上柱香，求菩萨保佑女儿以后顺顺利利，找个靠谱好女婿。
    凌九月顺口问了一句：“今儿初几？”
    正吃饭的凌春放下筷子，奇怪的看著她：
    “昨儿初六你结婚，今儿初七，你不记得了？”
    凌九月訕訕：“这不，昨儿折腾一天，晚上想事儿多，没睡好，糊涂了！”
    她说著说著就犯了职业病，下意识看向凌春夫妻宫，隱隱有灰败之色，都说夫妻同炁，祸福连枝，怕是姐夫有意外了。
    她捏著筷子问了一句：“大姐，昨儿我结婚，姐夫咋没来？”
    凌春一听这话，下意识就去看孙玉兰。
    孙玉兰没好气道：“看我干啥，方圆十里八乡，谁不晓得，你男人是个人才！”
    这个人才可不是褒义，十足讽刺。
    姐夫杨兴治家里，早年是妥妥的贫农，比凌家可穷多了。
    解放后，杨家那位打仗的老爷子回来了。
    这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可惜，杨家人高兴不起来，因为，老爷子在部队跟一个护士结了婚，说是以为家里妻儿因天灾不在了。
    人家媳妇孩子啥都有了，你再闹著喊他回来，这也不可能了。
    老爷子估计心里有愧，帮老家儿女盖了房子，又把老大家刚一岁的小孙子杨兴治给带去城里养。
    养到17岁，老爷子没了。
    杨兴治也待不下去了，没工作，只能回老家。
    城里容不下，老家父母兄弟姐妹都跟他没感情，搞得两头都不待见。
    到了结婚年龄，也没个人张罗。
    没人张罗，他就自己琢磨上了。
    杨兴治长得不差，又在城里好吃好喝养了多年，养出个大高个，不提条件，也有很多姑娘中意他。
    可他不喜欢，他要漂亮的，能干的，还要有文化的，挑挑拣拣，最后自己相中了凌春。
    杨家人自然也很满意凌春这个姑娘，毕竟凌国胜是个大夫，多少是有些积蓄的。
    可凌家人都看不上杨兴治，觉得他是城里二流子，好高騖远不踏实，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原本没指望的事，这时候出了意外，让两人不得不在一起了......

 第13章 这脸皮够厚的呀

    公社下乡来放电影，凌春跟人去看电影，回家时拉错了人，牵到了杨兴治的手。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又惊又慌的，一个不小心，踩到路边沟渠崴了脚，让杨兴治给送回家。
    这事儿过后，两人之间的事也传开了。
    那年头，这样的事儿，足以让一对年轻男女深陷流言漩涡，不得不嫁给杨兴治了。
    好在杨兴治这人不咋靠谱，但婚后对媳妇孩子还是蛮不错的。
    “他....他有个兄弟，这两天要定亲，让他去帮忙张罗一下！”凌春低头解释。
    孙玉兰不屑冷哼一声：“还真是兄弟情义深啊，小姨子结婚，他没时间送亲，拜把子的兄弟定亲，他跑得比谁都快！”
    凌春头低得更低了。
    凌九月放下筷子：“大姐，你今儿不是要去赶集买农药吗，我跟你一起去，刚好我还有点事要办！”
    孙玉兰连忙道：“你出去干啥，还嫌外头不够乱啊，这两天你在家里消停点，等这事儿过去一阵儿，你再出去！”
    昨天何家闹出的事儿太大，她担心闺女出去被人打。
    凌九月安慰道：“放心吧，妈，我就是买点东西，顺便送送我姐！”
    孙玉兰想了想：“那你要去赶集，我就不去了，你把鸡蛋带去卖了，別在外头耽搁，早点回来！”
    说完又叮嘱凌春看好妹妹，把办酒席剩下的肉和菜、喜饃饃这些装了不少，让凌春带回去给孩子。
    再是看不上女婿，可女儿和外孙女总归是自家的。
    姐妹出门时，路过凌三婶的地，恰巧碰见她带著两个女儿摘豆角。
    “哟，这脸皮够厚的呀，昨儿被人退婚，今儿就有脸出门赶集，也不怕叫人笑话啊！”
    凌九月也学著她的腔调哟了一声：“哟，没过门就偷人的都还有脸活著，我咋就不好意思出门了！”
    凌三婶一下就火了：“凌九月，你阴阳怪气说谁呢？”
    凌九月朝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一把年纪了，说谁心里没点数啊！”
    凌春眼瞅著两人就要吵起来，急忙將凌九月一拽匆匆走了。
    凌三婶扭头骂两个女儿：“你俩个死人啊，她张嘴骂你们妈，你们不晓得还嘴？”
    两个女儿低头不吭声，反正做啥都是错，人家都说二伯家是绝户，要她们说，做绝户家的闺女，可比在他们家幸福多了。
    至少凌九月想出门就出门，想赶集就赶集。
    退婚回来，爹娘啥也没说。
    要换成她们结婚当天被人赶回来，只怕......
    路上，凌春跟凌九月解释，杨兴治为啥没去给她送亲。
    “何志高第一次来咱们家，你大姐夫就说，他不是个好人，看著老实，其实肚子里七弯八绕都是算计，让爸妈不要答应你和他的婚事。
    说这话的时候，家里本来只有自家人，哪晓得，三叔这个大嘴巴，转头就把这事儿给说出去了。
    何志高背地里跟你大姐夫打了一架，说你大姐夫就是眼红他家日子过得好，还心思齷齪，打上你这个小姨子的主意，才会故意挑拨是非！
    你姐夫憋著一口气，没过来送亲，也是不想让你在婆家人跟前两头为难！”
    凌九月不知道，这里头还有这么多事。
    “这么说来，大姐夫眼睛还挺毒的，一眼就看出何志高不是个东西！”
    凌春脸上带著笑：“是啊，都说他那人不靠谱，其实他身边那些所谓狐朋狗友看似不著调，但都能让人信得过！”
    姐妹俩上街卖了鸡蛋，凌春便打算回家。
    凌九月拉住她：“大姐夫那个兄弟，今儿不是定亲么，咱也去凑凑热闹唄！”
    凌春不想去：“人家定亲，咱去干啥，那不是给人添麻烦么！”
    凌九月拉著她就走：“咱又不吃饭，我就是....想跟大姐夫道个歉！”
    凌春也不想家里人跟男人之间有嫌隙，也就隨凌九月去了。
    才走到场口上，就被一群人堵住了路。
    里头有人在喊：“不要脸的死老婆子，你偷了我的钱，还冤枉我想抢你的救命钱，还有没有天理了？”
    姐妹俩一听这声音，挺耳熟的呀。
    “哎哟，我都这把岁数了，我还能骗人还是咋的？我养了几只老母鸡，鸡蛋一个一个的攒，好不容易攒了百十个鸡蛋，连同两只公鸡卖了钱，前脚卖完，你后脚就说我这钱是你的，我说大姐啊，你就是想讹人，你也找个有钱人啊，找我这种可怜老婆子干啥呀！”
    旁人有人附和：“对呀，我还亲眼看见这老婆子卖鸡和鸡蛋了，咋就变成你的钱了？”
    “对对对，我刚还买过她的鸡蛋，这大娘人挺实诚的，她那个装钱的花布小包，我也是见过的！”
    “那这大姐，你不厚道啊，你咋骗人家老太太的钱呢？”
    “唉，人心不古啊，这年头骗子越来越多了，连老人都不放过！”
    “说啥呢，就是老年人才好骗呢！”
    凌九月挤进人群，一把抓住那老太太的手：
    “这钱是你的？正好，我们派出所最近追查一伙骗子，他们的標誌性钱包，就是绣著红花的绿色小钱包。
    据说这伙骗子擅长偽装，利用老太太和小孩子来转移赃款，还为此杀过人。
    老太太，你涉嫌诈骗杀人，跟我去派出所解释吧，还有，你、你！也別想跑，我跟踪你们很久了，你们就是一伙儿的！”
    凌九月指的那两个人，正是刚刚附和老太太的人，一听这话，下意识就想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俩个家都是大河村的，掛了號的人还想跑，媳妇孩子老娘不要了？”
    那两人瞬间不敢动了。
    老太太被凌九月给唬住了，把手里小花钱包往凌九月身上一扔，结结巴巴道：
    “这个....这个不是我的，是...是我从她身上摸来的！”
    “啊？”
    眾人愕然，这头髮花白，看著像死了几个男人的苦命老太太，居然是个小偷？
    这时候，人群里走出便衣，手銬往那两个人手上一拷，眾人大气儿都不敢喘了。
    其中一个高个公安，抓了人，转头问凌九月。
    “同志，你哪个单位的？”

 第14章 彆扭的大伯娘

    “单位？”凌九月眨了眨眼睛，看著对方：“什么单位啊？”
    高个公安一脸严肃：“你刚不是说派出所的吗？”
    凌九月哦了一声：“同志，你一定是外地来的吧，刚刚说话有点快，让你听著误会了，那不是这骗子太过分，我怕她跑了吗？公安同志，我这帮忙抓了骗子，有没有奖励？”
    她很自然的岔开话题。
    高个公安盯著她，打著派出所的旗號糊弄人，还想要奖励？
    “小气！”凌九月凑近高个公安：“我可没胡说啊，那个.,...就老太婆背后那个矮子，他手上沾有人命，你要不信，审审就知道了。
    他要是死不肯承认，你就问他，院门口的桃树，今年果子是不是掛得特別好，他敢吃吗？”
    “老宋，走了！”
    同伴叫高个公安老宋，老宋心里满是疑惑，他参军多年，乾的还是侦察兵，退伍后，又在基层派出所工作。
    什么样的牛鬼蛇神他没见过，是不是说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小姑娘眸眼清澈，行事坦荡，一看就是个磊落的。
    可她，又是如何看出这伙骗子的？
    这伙骗子流窜各处城镇集市，就连他们也是盯了许久，才发现问题。
    她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宋走后。
    凌九月对旁边中年妇女道：“大伯娘，你没事吧？”
    这个被人冤枉，差点丟了钱的妇女，不是別人，正是跟她家积怨已久的大伯娘田云珍。
    田云珍养了一头老母猪，今天上街卖了两个猪崽儿，一只公鸡，卖了62元钱，原本还想著给小孙子买双凉鞋的。
    没想到，一扭头，就被偷儿给摸了钱包。
    好在她反应快，把那偷钱包的老太太给逮住了。
    可那老太太老奸巨猾，居然倒打一耙，说是她想偷老人家的救命钱。
    关键还有两个证人，配合老太太一唱一和的，让田云珍又急又气无力反驳。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以为这钱要被人抢走了，跟她家不对付的侄女却站了出来，帮她抢回了钱包。
    “没事!”田云珍脸色僵硬，很是尷尬的放下背篓，从里头取出一个油纸包，啥话也没说，往凌九月怀里一塞，转头就跟被狗撵一样跑了。
    凌九月愕然：“她....她咋了？”
    凌春望著大伯娘的背影：“她这是不好意思，毕竟我们两家闹那么凶，你现在帮她，她那个人，就算想感谢人，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凌九月把油饼塞背篓里：“我记得，大伯娘和咱妈以前关係挺好的，后来为啥突然就不说话了？”
    她那时候上高中，在家里的时间少，还真不清楚啥情况。
    凌春嘆了口气：“那年还是大集体，大伯家的二哥媳妇怀了孩子，身体一直不好，眼看著大人和孩子都要保不住。
    二嫂那会儿啥都吃不下去，就想吃口饺子，二哥就悄悄在集体库房里偷了一点麦子，回来自己悄悄磨麵。
    这事儿就大伯一家和帮忙磨麵的咱妈知道这事儿，可后来不知道咋的，就传了出去，二哥被人抓去村支部，被人狠狠抽了一顿，一个冬天都下不了床，差点命都没保住。
    二嫂也因为这事儿受了惊嚇，肚子里的胎儿也没保住，落下来是个男胎，大伯娘就为这事儿恨上了妈，觉得是妈偷偷打了小报告！”
    凌九月奇怪，她替了原身，跟孙玉兰接触虽不多，但也能看出，这是个性子直爽，不会背地玩心眼子的人，她肯定不会干出背后打小报告这种事。
    “当时，就没別人吗？”
    “没有！”凌春当时已经出嫁了，但孙玉兰这人心里不压事儿，受了委屈，少不得要跟女儿嘀咕这些事。
    “就偷了小袋麦子，回家是咱妈和大伯娘一起磨的包的，肉还是咱家给的，连二嫂都不知道，这事儿就二哥、大伯娘和妈三个人知道。
    你说，大伯娘不可能举报自己亲儿子吧，那消息泄露，只能是咱妈这个外人了！”
    凌九月琢磨著，解决了大姐夫这事儿后，回头找个机会，看看大伯母和老娘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大姐，我跟你说，待会儿找到姐夫，你就....这样....这样......”
    凌春不解：“人家今天正忙，我这样不好吧？”
    “你听我的就是了！”
    凌春带著凌九月到杨兴治的兄弟王小顺家里事，一群人正热热闹闹嚷著，要跟著王小顺去女方家里提亲。
    杨兴治见媳妇和凌九月过来，愣了一下，隨后把媳妇拉到一边。
    “你咋来了？”
    凌春一脸沮丧道：“我妈让我帮忙上街卖鸡蛋，结果钱被人被偷走了，我现在知道人是哪儿的，但我....我不敢去问人家要！”
    杨兴治一听这话就来火了：“哪个王八蛋，敢偷我媳妇的钱！”
    凌九月跟著道：“姐夫，你不晓得，那老太太囂张得很，说她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厉害，就算找到她家，她也不带怕的！”
    王小顺出来，恰好听到这话：“谁呀？敢这么欺负我嫂子，兴哥，走，咱收拾他去！”
    凌春照著凌九月交代的话：“还是算了吧，我丟钱没事，不能耽误顺子兄弟的大事儿！”
    王小顺没当回事：“没事，我对象再重要，那也没我兴哥重要，先解决嫂子的事！”
    杨兴治不想耽误兄弟大事儿：“这样吧，顺子，你和兄弟们先收拾好去你对象家，我先去帮我媳妇把钱要了再过来！”
    “行！”
    杨兴治安排好了兄弟，跟著媳妇和小姨子，一路往小偷家里去。
    他心里很多问题，昨儿刚结婚的小姨子，今儿还不到回门时间啊，咋就跟他媳妇在一起了？
    可走著走著，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不是去顺子对象家的路么？
    上次，顺子在城里倒腾了几罐麦乳精回来，让他帮忙给老丈人送过去，他来过这边，指定不会认错。
    “你们说的，是这家？”
    这不就是顺子对象家么？
    “嘘！”凌九月做了个噤声动作，示意姐夫和她一起，踩著灶房旁边的石块，攀著墙往里头看。
    杨兴治摸不清啥意思，还是学著小姨子那样爬上去一看，当即傻眼了......

 第15章 骗婚对象

    院里。
    顺子那个对象朱小梅正跟男人腻腻歪歪。
    “你先回去嘛，我在娘家还有点事，等忙完这阵儿，我就回来！”
    男人脸色很不好看：“你在娘家都待多久了？家里生產你不管，孩子也不管，你是有家的人，还动不动赖娘家，这像话吗？”
    杨兴治瞬间变脸，再蠢的人，都能听出这话不对，何况他脑子还挺灵活的。
    这个女人，已经结婚有孩子了，那她还跟顺子......
    凌九月看了眼姐夫，又看向院里的朱小梅。
    如果她没有及时过来，杨兴治和王小顺一行人就会过来提亲，恰好撞到朱小梅跟男人拉拉扯扯。
    其中一个兄弟当时就怒了，衝上去一脚將男人踹出老远。
    朱小梅男人一个人，自然不是杨兴治一行人的对手，忍气吞声离开了。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转头寻了个机会，带著自己几个兄弟过来，把杨兴治脚筋给挑了，落了个终身残疾。
    王小顺气不过，拿刀把朱小梅的男人给捅了，被判死刑。
    身在漩涡中心的朱小梅，反而啥事没有，男人死了，王小顺也进去了，她转头又嫁了一个，日子过得逍遥无比，老年还有几个儿女孝敬，日子好得不能再好。
    “张洪斌，你再这样，我就不回去了，我是嫁给你，又不是卖给你，回个娘家，你三天两头找事儿，啥意思，我还不能回自家娘家了？”
    朱小梅母亲从屋里出来：“洪斌，你先回去吧，小梅也不是故意不回去，她就是这阵儿身体不咋好，要在娘家多將养一阵儿。
    你那个老娘，唉，我也不说了，说多了显得我挑拨是非，就她那样儿的，我能放心我女儿回去？
    回吧，等小梅身体好一些，我会亲自送她回去，顺便跟你老娘好好说一说，別太过分苛待儿媳妇！”
    张洪斌见媳妇不跟他回去，只得自己先回去。
    杨兴治等他走远，穿另一条道过去，把他给堵住了。
    “哎，兄弟，你....你是朱家的女婿？”
    张洪斌不认识杨兴治，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咋的了？”
    杨兴治给张洪斌打了根烟：“不瞒兄弟，我听说她家有两闺女，这不，我有个兄弟也到这年龄了，媒人就给介绍了他家小闺女。
    兄弟，我能不能打听一下，他家小闺女人品咋样，是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张洪斌觉得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打听情况，不去找外人，居然找他这个朱家女婿，他还能说自家小姨子坏话不成。
    “那我家小姨子，肯定是......”
    话说一半，不对啊，朱家就两闺女，大的都三十好几，嫁到隔壁乡了，小女儿不就是他媳妇朱小梅吗？
    他突然觉得这事儿不对了：“媒人给你兄弟介绍的朱家小闺女？”
    “对呀！”
    “那他家小闺女叫啥名字？”
    “好像叫啥小梅还是小兰来著，我记不大清楚了！”
    张洪斌这会儿非常肯定，眼前这人说的小闺女，就是他媳妇朱小梅，脸色当即黑如锅底。
    “朱小梅已经结婚，孩子都有俩了，还说个鬼的亲！”
    杨兴治见他突然发火，很是莫名其妙：
    “你这人真是的，你朝我发火干啥，媒人介绍，我又不清楚，我要啥都知道，我还过来打听？神经病！”
    他气得扭头就走。
    男人也气得火冒三丈高，又折返回去，今儿说啥，也得把那婆娘给拉回家。
    “姐夫，他说啥了？”凌九月见杨兴治回来，赶忙问道。
    杨兴治沉著脸：“这朱家，只怕是存心骗婚的！春儿，你跟九月先回去，我去找顺子说清楚！”
    没等他去找顺子，半道上，就遇上顺子带著两个兄弟，还拎著给老丈人家的酒和肉。
    “哎，兴哥，那偷钱的人，不会跟我对象家是一个村的吧？”顺子问道。
    杨兴治没好气道：“走，回去，你也別去你对象家了！”
    顺子不明白：“咋的了？我这都跟人说好了，礼也买了，这不去，咋成呢？”
    杨兴治盯著顺子：“你还当我是你哥不？”
    “那必须是啊！”
    “是就回去！”
    顺子还是不服气，总觉得这事儿古怪，他兴哥一开始可热心了， 咋突然就变了呢。
    跟著顺子一道过来的小伍扯了下顺子：“听兴哥的，咱先回去再说！”
    顺子这人没多少脑子，爹死了，妈改嫁了，家里就一个奶奶，他也是靠姑姑们拉扯长大的，叔叔们指望不上，只会看他笑话。
    他最难的时候，是奶奶病重没钱吃药，叔叔们不管，姑姑们也不在跟前，是他找杨兴治借钱，把奶奶从鬼门关抢回来的。
    对顺子来说，杨兴治是比他亲哥还亲的大哥，他咋能不听他的呢。
    顺子奶奶见一行人拎著东西出去，又拎著东西回来了。
    “咋回事？她家没人？”
    杨兴治解释：“不是没人，顺子，哥得跟你说件事！”
    顺子没当回事：“哥，咱兄弟两个有啥不好说的，有事，你直说就是！”
    杨兴治深吸一口气，看了眼顺子奶奶：
    “扶你奶坐下！”
    小伍脑子比较活，一听杨兴治说这话，直觉这里头有事，赶忙伸手扶顺子奶奶坐下。
    杨兴治这才开口道：“顺子，这事儿成不了，那个朱小梅，不但结婚了，还有俩孩子了，婆家是张家村那边的！”
    “啥？”
    “啥？”
    一屋子人齐齐震惊，对顺子那么贴心，那么温柔贤惠的朱小梅，已经....结婚了，还....还有孩子了？
    “是真的！”杨兴治见眾人不信，又补了一句：
    “我刚过去，恰好看到她男人来娘家接她回去，她推辞说身体不好不回去，估计就是在等顺子送礼说礼金的事儿！”
    顺子奶奶一拍大腿哭道：“她干啥要这样害人啊，我家就祖孙两个，日子都这么难了，她咋还骗人呢！”
    凌九月扫了眼顺子家，他家很穷，但他爹娘在镇上给他留下一处院子，这大概就是朱小梅的目的。
    “姐夫，朱小梅不是生病，她是怀孕了，而且......”

 第16章 我看人眼光不会错的

    “怀孕了？”眾人越发震惊。
    她这头说著要嫁人，那头又在怀孕，这娘们，她到底想干啥呀。
    顺子忍著心头怒火：“是她男人的？”
    他心想，人家是夫妻，有孩子那也不奇怪，可朱小梅这该死的女人，不该怀著孩子来找他骗婚啊。
    他王小顺就是娶不上媳妇，那也不能娶个有男人的媳妇吧。
    凌九月摇头：“不是，是县城一个测绘工人的，她是打著收了顺子哥的彩礼钱，就进城找那个工人，逼著人离婚，娶她进门的！”
    “啥？”眾人越发震惊了。
    他们以为朱小梅是脚踏两条船，没想到，她踩了三只船，这个女人，还真是厉害啊。
    杨兴治脑子一转，就知道了，这个女人，是打算用王小顺来堵张洪斌的火气，最好闹得两败俱伤，她完美抽身嫁进城里。
    顺子气得肺都要炸开了：“我要杀了她！”
    “闭嘴！”杨兴治骂道：“杀人要能解决问题的话，有刀就成，还要公安来干啥，好在咱知道的早，你也就陪著她吃了几次饭，买过一身衣服！”
    顺子不服气：“那就这样算了？”
    杨兴治眯起眼睛：“那不能，这不还有她男人张洪斌么，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头顶上戴顶绿汪汪的帽子！
    小伍，你们家挨著张家不远，回头记得把这事儿，找个靠谱的人，给张家那头传一传！”
    小伍笑的阴狠：“兴哥，你放心，我知道咋办，欺负咱兄弟，那必须得出这口气！”
    杨兴治安排好了事，又劝了顺子奶奶几句，这才和媳妇小姨子一起去镇上，找了家麵馆吃饭。
    “九月，你咋知道这事儿的？”
    凌九月低头：“我昨儿在何家听何家几个亲戚閒话知道的！”
    杨兴治就想起昨儿小姨子结婚：“何家没欺负你吧，他家要是敢欺负人，你告诉姐夫，姐夫肯定......”
    凌春扯了扯男人的袖子，示意他別再说了，怕勾起妹妹难堪。
    凌九月没当回事：“没事儿，姐夫早晚会知道的，我跟何家退婚了，婚事没成！”
    杨兴治半点没惊讶，把筷子一拍：
    “没成就对了，九月，姐夫跟你说，打从我第一眼看到何志高那小子，我就知道，那是个內里藏奸的，也就是岳父岳母太老实，才会以为他是个好人！”
    这话倒也在理，要不然，何志高咋会让知道她家的人，都觉得是个再好不过的女婿呢。
    “九月，对不住啊，姐夫要是早知道何家会闹事，昨儿咋样也该带著兄弟们，送你去婆家的！”
    “没事儿！”凌九月觉得凌国胜说那句话没错，早发现是好事。
    “要是你们去了，何家不敢发作，我的苦日子还在后头，还不如这样早发现的好！”
    “这倒是！”杨兴治安慰她：“你等著，姐夫保证给你找个，比何志高好百倍千倍的对象！”
    凌春拧了男人一把：“別听你姐夫的，一天到晚就晓得瞎咧咧！”
    “哎，哎！”杨兴治叫疼：“你別不信啊，你姐夫我看人眼光，准没差的！”
    “那你咋没看出朱小梅是个啥货色？” 凌春骂道。
    杨兴治嘟囔：“我看出来了呀，那女人眼睛乱瞟，每次见我，那眼神就黏在我身上，肯定不安分。
    这不是顺子奶奶著急孙子娶媳妇，顺子也想有个媳妇，祖孙俩都上头的很，我能说啥，我总不能说，顺子，你那对象色眯眯的看上我了吧！”
    凌九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凌春嗔道：“把你能的，还看你色眯眯的，你还真当自个儿是香餑餑啊！”
    凌九月送走姐姐姐夫，买了点生活用品，背著背篓，准备回家，走到场口处，瞧著前面那人背影，似乎有点严肃。
    蔡兰芳！
    蔡兰芳没意识到身后有人，还在跟身边人嘀咕：
    “你那个表哥真不是个东西，他惹出那么大的事，我肯嫁给他就不错了，让他加点彩礼，还不乐意，亏我还想著为老秦家留个后！”
    跟她並肩走的女人也跟著骂：“我看他就是当兵把脑子给当傻了，不晓得变通，你別著急，我回头跟我大姑说一说，这婚事，必须成！”
    凌九月讶然，都闹到这个地步了，蔡兰芳，还想著跟秦世驍在一起？
    她脑子没病吧？
    “他会听你的？”
    女人信心十足道：“我大姑那人心肠软，我让奶奶过去多说两句，她指定就同意了！”
    凌九月看蔡兰芳那春心萌动的样子，她必然是不想嫁秦世驍的，只怕，是她那未来二嫂逼得太近，蔡家没別的来钱路子，还是打上了秦世驍的主意。
    凌九月耸耸肩，他们之间的姻缘已经断了。
    秦世驍也不是个没主见的人，蔡家想拿捏他，只怕没那么容易。
    “凌九月！”
    回家半道上，凌九月被何志高和他大姐给堵住了。
    “你把我们家害得那么惨，你还有脸出来赶集？”
    凌九月切了一声：“你一家坏事做绝，都还有脸活著，我有啥不好意思的，顺便问一句， 你那好兄弟王二狗，子孙根接起来了吗？”
    “你还敢提王二狗！”何志高想起这事儿，恨意便压不住。
    王二狗是他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好的穿一条裤子，比亲兄弟还亲。
    就因为凌九月胡闹，他家大黑狗，咬了王二狗的致命处。
    送到乡卫生院的时候，人就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医生嚇得面无血色：“不行不行，他这伤得太狠，別说另一半找不到了的，就算能找到，我们也救不了，你们....你们赶紧送县医院，保住一条命要紧！”
    何家亲戚伤得多，已经没钱救王二狗了。
    王二狗老娘再是不愿意，也只能到处借钱，把人送去了县医院。
    现在生死不知，不管情况如何，王二狗没了命根子，兄弟做不成了，王家人肯定会来要个说法的。
    “凌九月，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不给个说法吗？”何志高的大姐气势汹汹的问。
    凌九月退后一步：“你们別动手啊，我怕....我怕......”
    “別怕！”身后有人上前：“谁敢对你动手，我折了他的手！”

 第17章 做狗你都不懂规矩

    凌九月微微张嘴，她说的我怕，不是那个意思啊，是怕出手太重，有伤人和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世驍指了指身后背著的大筐：“昨儿为了办喜酒，在镇上饭店借了不少盘子碗碟之类的，没用上，今儿给人还回去！”
    秦家人为了这场婚礼，那是真的下了血本的，不但在村里借了不少的，还特意去镇上借了厨具，无非就是想招待好蔡家送亲的亲戚，没想到.....
    “好一对姦夫淫妇！”何志高狠狠骂道：
    “凌九月，你说，你是不是勾搭上了他，才会闹著要跟我退婚的？”
    凌九月可不会被他给嚇到，笑眯眯道：
    “你不是跟你兄弟王二狗最好了吗，反正他现在没那啥，和女人也没啥区別，不如，你两个处好了，省得去嚯嚯別人家姑娘！”
    秦世驍又想笑了，这姑娘跟別的姑娘还真不一样。
    別的姑娘遇上何志高这样的人，要么哭，要么歇斯底里的反驳，证明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凌九月倒好，丝毫不受影响，很是淡定的回何志高。
    何大姐指著凌九月：“姓凌的小贱人，你別太囂张，你以为你攀上秦世驍，以后就能有好日子过了，我告诉你，他很快就会吃枪子儿，嫁过去也是守寡！”
    凌九月嘖嘖两声：“你可真会为我操心，別担心我会不会当寡妇，你要再不看著你男人，你很快就要成为寡妇了，可別怪我没提醒你！秦大哥，咱走吧！”
    “凌九月，你不许走，你必须.....”
    何志高企图拦住凌九月，被凌九月一脚踹进路旁沟里。
    “什么玩意儿，以前我拿你当人的时候，你非得当狗，当狗还要挡路，你活该呀你！”
    凌九月在野草上蹭了蹭鞋尖：“何志高，我可提醒你，以后看见我，最好躲远点，以前是我瞎了眼，不代表，我以后会一直瞎！”
    何大姐哭著去拉弟弟，朝著凌九月的背影骂道：
    “丧尽天良的小妖精，你害我全家受伤，还从我家抢走钱，我诅咒你这辈子都嫁不了好人，嫁人也是守寡的命，生不出儿子，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这话骂得太恶毒了， 听得秦世驍都想回去揍人。
    凌九月拉住她：“理她干啥，骂得再厉害，我身上又不会少块儿肉，隨她去吧！”
    秦世驍望著眼前这个不及双十的小姑娘：“你倒是个心思通透的！”
    “那不然呢？”凌九月回望他：“总不能因为別人做的恶，造的孽，我还得谴责自己没让他们得逞吧！”
    秦世驍笑了笑，从口袋里的掏出笔，给她写了几个人名和地址。
    “我听说何志高在城里有个姑姑，嫁了个当官的，万一他们將来要是为难你，你就去找我这两个战友，他们会帮你的！”
    凌九月拿著纸条，望著他：“你不能帮我？”
    秦世驍眼里闪过一丝苦涩：“我大概......”
    “放心吧，你死不了，不过是点小劫数而已，会过去的！”
    凌九月收起小纸条，背著他挥挥手：
    “记住，多留意一下你那些亲戚，尤其是跟你关係极好的人！”
    秦世驍望著她的背影，她为什么那么说，是.....知道什么吗？
    凌九月走到村口山脚下，远远看见个妇女，背著个孩子，满头大汗正往山上爬。
    孩子哭闹挣扎，脚上一只鞋子也跟著掉了下来。
    “哎，大姐，你娃鞋掉了！”
    凌九月小跑几步，捡起凉鞋，朝那妇女喊。
    那妇女不但不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了。
    凌九月觉得不对劲，再看那小鞋子，似乎有些眼熟。
    “你给我站住！”
    妇女一听这话，跑得更快了。
    凌九月快步追了上去，在半山腰处揪住妇女。
    “你跑啥跑？鞋子不要了吗？”、
    妇女神情惊慌：“我....我怕回去太晚，我男人会打我！”
    背上的小孩子，看见凌九月，伸出胳膊大哭：
    “姑姑，二姑，救我！”
    凌九月一瞅孩子，这不是大伯娘家的小孙子么，正是当年惊嚇过度落胎的二嫂，过了半年，又怀上的小孩子，今年才4岁多，还不到五岁。
    “死丫头！”半山腰上，突然钻出一个男人，凶神恶煞道：
    “我劝你少管閒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呵，还是一伙儿的，偷孩子居然偷到他们村来了，真是胆大包天！
    凌九月一脚踢在妇女的膝盖弯，趁著她吃痛弯腰的工夫，把虎子给抢了过来。
    男人见状，赶忙要去抢回虎子。
    “死丫头，你敢坏我好事，老子今天连你一併带走！”
    这一片已经远离村子，就是喊救命，也不见得有人能听见，男人觉得自己对付凌九月一个小丫头，简直易如反掌。
    凌九月背上虎子，飞快往山下跑，边跑边喊：
    “救命啊，抓拐子了！”
    她身姿灵活，在山林中穿梭，丝毫不受影响。
    男人觉得自己已经够快了，可每次都是，眼看著人就在面前，就是抓不到。
    “玛德，见鬼了！”
    跑著跑著，原本近在眼前的人不见了。
    凌九月下了山，背著虎子一路往村里跑。
    刚跑到她家附近的池塘边，见一堆人拿著竹竿围著池塘，似乎在打捞什么东西。
    她凑过去：“婶子，你们在捞啥？”
    “哎呀，这不是......”
    婶子一回头，看见她背上的虎子，嚇得连连后退两步，惊叫出声：
    “啊~，虎....虎子！”
    打捞的村里人齐齐回头看了过来，大伯家的二嫂一眼看到凌九月背上的孩子，踉蹌著衝过来，一把將儿子抱进怀里嚎啕大哭。
    “我的虎子啊，你嚇死妈了！”
    凌三婶见是凌九月背著虎子回来：“九月，你咋这么不懂事，你带著孩子出去玩，也不说一声，你知不知道，你二嫂都快急死了！”
    三叔也跟著指责凌国胜：“大哥，我看你就是太宠著九月了，昨儿被人退婚，今儿孩子就丟了，你家这女娃子，怕是有点晦气啊！”

 第18章 你家闺女没教养

    二嫂李桂枝抱著儿子，眼神狐疑看著凌九月：
    “九月，是你把虎子抱出去的？”
    二哥凌建军也是一脸警惕看著凌九月：“九月，你要抱孩子出去玩，咋不跟我们说一声！”
    孙玉兰衝过来，一巴掌拍凌九月胳膊上：
    “死丫头，我说过多少遍了，人家家里的金疙瘩，让你不要碰，不要碰，你咋就是听不进去！”
    凌大伯一家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孙儿很是宠爱，平日里都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当年那事儿，孙玉兰受了委屈还没处说，这些年，两家积怨已久，没少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吵得翻天覆地。
    就在孙玉兰以为，大嫂田云珍会抓住这事儿不死不休的时候。
    田云珍却是口气温和问凌九月：“九月，你是在哪儿找到虎子的？”
    凌三婶急忙跳出来：“大嫂，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我看她分明就是觉得昨儿在婆家被人欺负，你家老大老二没帮她，心里不舒服，今儿才会故意抱走孩子来报復！”
    凌大伯凌国泰沉著脸过来：“行了，不要乱说话，九月不是那样的人！九月，到底咋回事，你说说！”
    凌九月目光扫过大伯娘一家，最后落在凌三婶身上。
    “三婶，你还真是见不得我好啊！”
    凌三婶堆起一脸笑：“你这孩子，胡说啥呢，都是一家人，谁见不得你好了，我这不也是担心虎子么，你二哥二嫂可就这么一个娃！”
    凌九月指了指附近山上：“二哥，拐子就在附近山上，二哥你带几个人去抓回来，问问就知道啥情况了！”
    “拐子？”
    “拐子？”
    村里人震惊不已：“咱这儿，啥时候来拐子了？”
    狗尾巴村不算特別偏的那种穷山沟，但交通各方面也不算多发达，平日里，村里连个外乡人都很少见。
    孩子丟了，大家都忙著找池塘、草垛子，压根没往拐子身上想。
    “狗日的！敢拐我儿子！”凌建军带著几个年轻人，一路往山上跑去。
    三叔凌国荣呵呵：“九月啊，不是三叔说你，遇到拐子这么大的事，你咋不早说呢，这会儿追过去，只怕人早就跑得不见影儿了，上哪儿找去？”
    凌九月也跟著呵呵：“三叔，你也没给我机会说话呀，你跟三婶一唱一和的，开口就是我带著虎子出去玩不通知家里人，我也不知道，我这刚从街上回来，哪儿来的时间带小孩儿出去啊！”
    凌国荣指著凌九月，对凌国胜道：
    “二哥，虽说女娃子，不用像男娃子那样精心培养，可你也要上点心嘛，你看看，这都多大的人了，长辈说一句，她就顶十句，还有没有点规矩了，难怪何家人不要她，就她这样儿的，以后还咋说亲啊！”
    孙玉兰冷笑：“是哦，你二哥可没你会教孩子，快30岁的人了，一天到晚到处鬼混，狐朋狗友一大堆，连自家的鸡都敢偷，到底是外来货，根儿不正，不然咋能生出这么个败家子！”
    凌三婶一下就火了：“孙玉兰，你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孙玉兰半点没给她留脸面：
    “前天家里亲戚多，人多眼杂的，你家建平偷了我一条烟，还有半瓶酒，你当真以为老娘不知道？”
    “行了！”凌老太太拄著拐杖过来，训斥两个儿媳妇：
    “虎子找到就是好事儿，吵啥吵，都是一家妯娌，没事就吵，也不怕人笑话。
    还有你，你是二嫂，当大的，你就不能让著她一点，啥都要跟她计较，你有没有个当二嫂的样子嘛！”
    凌三婶见凌老太太过来，像是有了主心骨。
    “妈，前天二嫂家办喜事，我家建平好心去帮忙，她可倒好，是说我家建平偷她家东西！”
    凌老太太斜眼盯著孙玉兰：“你把嘴巴给我放乾净点，我孙子乖巧懂事，不可能有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你不要乱说，传出些名声不好听的话！”
    孙玉兰啐了一口：“十里八乡的，谁不晓得你孙子大名，还用得著我去说，你当哪个不晓得呢！”
    凌九月挽著孙玉兰的胳膊：“妈，你也別这么说，最起码奶奶和三叔一家，就不知道三哥是个啥样的人啊！”
    孙玉兰跟著哼一声：“那倒也是，狗日眼瞎了！”
    “老二，你婆娘阴阳怪气说这些，你装没听到是不是？” 凌老太太扭头盯著凌国胜，逼著他给一个说法。
    凌国胜嘆了口气：“妈， 玉兰又没说错，建平確实从我家拿走了一条烟半瓶酒，大哥也是看见的！”
    凌老太太拐杖一扔，一屁股坐地上，拍著大腿就开始哭。
    “不孝啊，两个儿子都不孝啊，你娘我都这把岁数了，说你们一句，兄弟两个还合伙来欺负我，哎哟，不活了，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凌三叔赶忙劝：“妈，你別难过，大哥二哥不养你，还有我和小妹呢！”
    “那正好！”孙玉兰可不给他当好人的机会：
    “上个月，老太太要给庙里捐香油钱，说是要菩萨保佑你家建平当官，从我家拿走了二十，你给还回来！”
    大伯母田云珍也跟著道：“这个月，老太太说你们家建平身体不好，要死要活从我家拿走32元钱， 是不是也该还给我？”
    说完，妯娌两个相互瞥了一眼，又赶忙別过头。
    其实以前妯娌两个挺好的，遇上老太太不讲理，都是枪口一致对外。
    自从那年偷麦子的事过后，两家就成了仇人。
    凌九月指著远处：“妈，大伯娘，二哥他们回来了！”
    凌老三两口子见凌建军一群人骂骂咧咧，果然抓著一男一女过来，眉心不由跳了跳，居然没跑掉？
    田云珍衝过去，两巴掌扇那男人脸上，扯过女人头髮，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拐子，居然敢偷我孙子，我打死你们！”
    凌建军拦住老娘：“妈，不能再打了！”
    再打就要出人命了，他们刚刚在山上，没控制住怒火，已经把人给揍狠了。
    凌九月问那一男一女：“是谁让你们来村里拐虎子的？”

 第19章 人贩子就该打死才是

    田云珍一怔：“九月，你的意思是，这两个人来村里拐咱们家虎子，是有人特意让他们来的？”
    凌九月点点头：“拐子拐孩子，大多是靠近城镇附近的村落，比如交通比较便利的秦家村，还有罗家沟这样的地方，拐了孩子，扭头到镇上上了车，上哪儿找去？
    咱们这边就不一样了，离镇上比较远，拐个孩子，还要翻身越岭走出去，你要是拐子，你选择拐哪边的小孩儿？”
    大家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哦。
    凌建军当即扭住那个男人：“说，是谁让你们来的？”
    男人嘴硬：“没谁，就是路过你们村，看见他一个人单独在路边玩，瞧著孩子长得可爱，一时起意，给抱走的！”
    凌九月双手插兜过来：“二哥，他不想说实话，要包庇背后的人也没关係啊，把他扔池塘里，说实话就拉出来，不说实话，那就留塘里餵鱼吧！”
    男人身子一颤，不敢置信看著凌九月，长得像个小仙女，咋一张口那么恶毒。
    凌三叔指著凌九月：“二哥，你看看，她可是个姑娘啊，咋说话这么恶毒啊！”
    凌九月瞥了凌三叔一眼：“对人贩子，那肯定是要往死里整，三叔你这么心疼他们，该不会.....你跟他们其实是一伙儿的吧！”
    “你....你胡说啥呢，我咋可能跟拐子一伙！”凌三叔恼怒不已。
    凌建军也不耽搁，招呼两个年轻人，把那男人往水里按，眼睛盯著那个女人。
    “你说不说，不说，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凌三婶声音颤抖：“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凌九月轻飘飘道：“山高皇帝远，就算人死了，只要咱们自己村里人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
    “对！”
    “对！”
    围观眾人异口同声道。
    村里人的规矩就是，抓到人贩子，打死也活该，就是公安来了，也不能说什么。
    女人开始怕了：“不关我的事啊，是你们村....你们村的麻子，是他！是他说你们家有钱，要是把孩子拐走了，再问你们要钱，肯定能给不少钱的！”
    “麻子？”
    “麻子在哪儿呢？”
    凌九月掐了一下手指：“麻子在后山蔡嫂子家里！”
    “啥？麻子在蔡银花家里？”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凌建军又带著人往蔡银花家去了。
    村长过来，把两个拐子给带去了凌大伯家里。
    孙玉兰拉著女儿回家，边走边数落：
    “你管那么多閒事干啥，你做得再好，落人家眼里，也觉得你別有居心，保不齐心里算计人家啥好处，做好人，反倒惹一身骚，你娘的教训还不够啊。
    再说了，蔡银花是个啥人啊，那就是个不要脸的泼辣货，你管她跟麻子还是跟瘸子，惹上她家有啥好处！”
    母女俩刚到家，孙桂枝就拎著半篮子黄瓜过来了。
    “二婶，今儿多谢九月了，刚刚虎子都说了，他在竹林那边找竹笋虫，那女的拿了两颗糖哄他，说带他去他外婆家，他就跟著人走了。
    到了山脚下，他发现不是去他外婆家的路，哭闹著不愿意，那女的背著他就走，是九月发现，把他给抢了回来。
    二婶，你家九月就是我虎子的救命恩人，往后，她就跟我亲妹子一样，有啥事你说一声就是！”
    孙玉兰撇撇嘴：“那可不敢，只要別把我家九月当坏人就成！”
    孙桂枝有些訕訕：“二婶，那....都过去了！”
    当年那事，她和婆婆都觉得二婶不应该去告密，可当时，知道这事儿的，就他们几个人。
    而且，村长家的儿媳妇，还亲眼看到二婶去过村长家，那不是她，还能是谁?
    总之这事儿，算是两家矛盾的起源，后来那些恩怨也是因这事而起。
    凌九月送孙桂枝离开时，交代了一句：
    “二嫂，蔡银花跟三哥关係可不一般！”
    孙桂枝回到家，见男人还没回来，婆婆在灶房给大伙儿烧水。
    她进了灶房，小声把凌九月的话，跟田云珍说了一遍。
    田云珍捏著勺子，扭头看著儿媳妇：
    “她这话啥意思？”
    孙桂枝也不知道：“不晓得啊，王麻子在蔡寡妇家里，人贩子又是他给叫来的，九月又说蔡寡妇跟老三有关係，你说会不会......”
    田云珍两颗鸡蛋敲下锅：“还真不一定，凌建平那狗东西，成天偷鸡摸狗，为了钱啥事都能干出来，等下建军回来，你悄悄把这事儿跟他说一下！”
    王麻子很快被人抓了过来，浑身孤零零的，大白天的，全身上下，就穿了一条破了两个洞的大裤衩子，搞得看热闹的一眾妇女笑著扭过头。
    “凌大伯，你抓我干啥呀，我就算偷人，也没偷你家的，这....这也不犯法吧？”
    凌国泰上前就是一脚：“麻子，你看看这两个人，认识吧？”
    麻子扭头看见那两人，脸瞬间变得煞白：
    “不...不认识！”
    凌建军气得啪啪两个大耳刮子：“还说不认识，不认识！狗日的，他俩都交代了，就是你个王八蛋，让他们来拐我儿子的！”
    “我.....我真不认识啊！”麻子哭著求饶：“建军，大伯，你们別看我不受人待见，就欺负我啊！”
    他不肯说实话，便有人建议送派出所。
    “送派出所干啥？”村里以前的猎户老高慢悠悠开口：
    “这种事，只要孩子没拐走，派出所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依我说，不如埋了吧！”
    “对对对，埋了，省得这狗东西祸害人！”
    “拐子这种丧天良的畜生，打死都是活该，埋了！”
    那对男女一听这话，尿都给嚇出来了，当即把麻子怎么联繫的他们，怎么交代的，都给交代的一清二楚。
    麻子也给嚇哭了：“不关我的事啊，是蔡寡妇，是她，是她让我这么干的，她说田大娘总是欺负她一个寡妇，挨著她家的地可劲儿占，她这是被欺负狠了，才想出这招儿的！”
    凌家人又去抓蔡寡妇。
    一直闹到晚上，凌国胜疲惫不堪回到家里，打了个哈欠跟孙玉兰道：
    “这事儿，十有八九跟凌建平那混球有关係！”

 第20章 刻薄的舅妈

    打拐子这事儿过后，凌九月好几次，看到大伯娘想跟她妈说话，她妈都假装没看见，头一扭，甩头就走。
    凌国胜劝媳妇：“都是一家人，我跟大哥从小相依为命长大，如今大嫂也想缓和关係，你又何必冷脸不给人机会呢！”
    孙玉兰咽不下那口气：“凭啥她想缓和，我就得给机会？
    当年那事儿，我赌咒发誓，她都不信我，就觉得是我故意出卖她儿子，我孙玉兰做人，这辈子就没做过亏心事，我干啥要装作啥事没发生，就这么算了！”
    凌九月也没劝老娘，这段恩怨早晚会化解的，但不是现在。
    婚事不成，她又不想种地，决定去城里看看，能不能做点小生意。
    孙玉兰给她装了些米麵豆子，又给了五十块钱。
    “你结婚，你二舅虽说没来，但人家钱是给了的，这不也没成，你既然要去城里，把这些给你二舅送过去！”
    凌九月不太想去二舅家，二舅那人不错，表姐人也挺好。
    可二舅妈是城里人，每次看这些亲戚，都像进城要饭的，说话难听的很。
    孙玉兰劝道：“你別跟你二舅妈计较，咱两家人丁都不兴旺，你外婆他们不在了， 我就这么两个哥哥，你二舅妈也就是嘴巴说话难听一点，她说她的，你装没听到就是！”
    凌九月呵呵：“你这么会说，那去年过年，为啥还差点跟她打起来？”
    孙玉兰一巴掌拍女儿胳膊上：“你皮痒了是不是？还敢跟老娘顶嘴，赶紧去，她要说话难听，你就赶紧走！”
    凌九月到镇上车站，恰好见进城的客车要发车了。
    “等等我，等一下！”她边喊著边朝追著车子过去，奈何身上背得太重，车上人也没听到，客车晃晃悠悠出发了。
    就在她以为赶不上客车，撑著双腿喘粗气时，客车突然停下了。
    有人从车上下来，小跑过来，接过她背上的东西。
    “咦？秦....秦大哥，你....你也去城里？”
    凌九月喘著粗气，跟他上车。
    秦世驍把东西给她安置好，挨著她坐下：
    “嗯，我进城办点事！”
    凌九月下意识看向他的印堂处，见黑气越来越重，只怕他那事儿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她想了想，把身上带著的一个菱形平安符给了他。
    “这个，你带身上，除了洗澡，別拿下来！”
    她没有黄纸硃砂，只能用凌秋的作业本纸张画了一个，效果不是很好，不过好在简单的煞气，还是能化解的。
    秦世驍拿著那个极为粗糙的平安符看了又看，他不信这些，但还是珍而重之的放进衬衣口袋里。
    “谢谢！”
    “不用！” 凌九月以为他唯物主义不信这些，不会接受，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接受了。
    外公外婆是文化人，那时候下乡搞研究农產品，后来回城，把两个舅舅带回去，她妈给留在了乡下。
    二舅是县机械厂的钳工，二舅妈则是附近罐头厂的员工，两人单位不错，妥妥铁饭碗，儿女將来还能继承。、
    外公外婆觉得对不住小女儿，临走前，把钱分给三个儿女，她妈拿了大头，也就是因为这事儿，二舅妈心存不满。
    “你咋又送米麵来了？”二舅妈见凌九月送的米麵过来就皱眉：
    “你妈可真是会教闺女，每次进城，都拿点不值钱的东西，回头在这儿连吃带住的，不晓得要贴多少进去！”
    凌九月不惯著她：“不喜欢啊，我拿走就是，不碍你的眼！”
    她拎著东西转身就走。
    二舅妈不乐意了：“哎，你这丫头咋回事呢，长辈说你两句，你还听不得了？”
    邻居老太太问二舅妈：“这你家亲戚？”
    二舅妈撇撇嘴：“我可没这么傲气的亲戚，每次上门，拎著点芝麻绿豆老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走的时候，这也拿那也拿，唉，遇上这样的亲戚，上哪儿说理去？”
    说完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一回头，就见二舅脸色阴沉看著她。
    “黄永琴，你倒是给我说说，这些年，你给我妹妹拿啥了，这会儿你开始嫌弃绿豆芝麻不值钱了，定量计划那会儿，几个孩子吃不饱，你动不动就让我去乡下妹妹家里背点粮回来，那会儿，你咋不嫌弃米麵不值钱？”
    黄永琴见男人回来，身后还跟著凌九月，觉得这都是凌九月在告状。
    “你凶我干啥，当初公婆走的时候，把手里钱都给你妹妹了，那年头日子艰难，她在乡下种地，亲戚之间接济一下不应该的吗！”
    “你！”二舅舅孙为民气得手指颤抖：
    “你一辈子都这样，就记得自己给出去的，不记得人家对你好！”
    当年，父母回城，大哥参军去了东北，他们只能带一个孩子回城，手心手背都是肉，父母左右为难，托人找关係，想把两个孩子都带回去。
    是小妹主动放弃回城，把机会让给他，只因他那时候身体不怎么好。
    孙为民一直觉得对不起小妹，想著能多补偿一点是一点。
    可每次小妹来城里，黄永琴都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著实让人伤心。
    凌九月没时间看两口子吵架，把东西放下给孙为民。
    “二舅，我还有事先走了！”
    孙为民拉住外甥女：“你忙啥呢，吃了饭再走啊！”
    “不用了，我一会儿还得赶车回去呢！”
    黄永琴冷哼：“你看吧，你留人家还不稀罕，你说你上赶著有啥意思！”
    “你闭嘴！”孙为民压不住怒火：“就你这脸色，人孩子要还能留下吃饭，那心得有多大！”
    凌九月没理会两口子的吵闹，道法自然，万物隨心，人和人之间讲个缘分，合不拢的人，没必要硬凑在一起。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迎面腻腻歪歪过来两个人，一看不是別人。
    蔡兰芳！
    凌九月隨后想起，据说蔡兰芳找了个城里公子哥，好像就是机械厂主任的儿子，她舅舅住的这不恰好也是机械厂么。
    她赶忙往旁边豆藤架子后面一躲，就听蔡兰芳跟男人撒娇。
    “高大哥，我肚子里.....现在快两个月了，你说，这事儿咋办啊？”

 第21章 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两.....两个月？”高鹏程脸色瞬间变了：
    “咱们....咱们就那么两次，这....这就有了？”
    蔡兰芳小脸一白，下意识抓紧了高鹏程的胳膊：
    “高大哥，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你不知道，为了你，我....我连未婚夫全家都给得罪了，你要是不负责，那我....那我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咋会呢！”高鹏程连连保证：“芳芳，你放心，我高鹏程堂堂男子汉，顶天立地，肯定会负责到底的！”
    负责？
    凌九月扫了眼高鹏程，嗯，已婚已育，貌似，还是个妻管严，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九月！”秦世驍从县政府出来，碰上了凌九月：
    “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凌九月帮他太多，秦世驍进城时便想著请她吃个饭，只是，赶著单位下班之前去办事来不及。
    没想到，办完事出来就遇上了。
    “好啊！” 凌九月隨口问道：“你来县政府是......”
    秦世驍领著她往附近的国营饭店过去：“我一个老战友在这边上班，既然回来了，就过来看看他，你以后遇到麻烦，也可以来找他！”
    两人进了饭店，秦世驍点好菜。
    蔡兰芳挽著高鹏程的胳膊进来，看到秦世驍殷勤的给凌九月倒水。
    “好啊，秦世驍，大婚当天，你不愿意娶我过门，原来是背地里跟这个女人搞在一起了！”
    她这话出口，周围人纷纷望了过来，对秦世驍和凌九月露出鄙夷谴责的目光。
    瞧著高大英俊、俊俏娇艷的一对儿，咋能干出这种让人不耻的事来呢。
    “瞧著挺正经两个人，私下里咋能干出这样儿事呢！”
    “现在的年轻人，嘖嘖，可说不清楚的很！”
    “这个女同志不检点啊，咋能跟已经有媳妇的人搞在一起呢！”
    秦世驍见眾人对他和凌九月评头论足，刚要起身说话，被凌九月拦住了。
    她目光划蔡兰芳的腹部：“你结婚当天，已经怀了別人的孩子，不退婚还嚷嚷著要加彩礼，逼著秦大哥自己退婚，还想吃掉人家彩礼。
    现在，姦夫就在你身边，咋还有脸说出，人家不娶你，对不起你这话的！”
    “哈？”
    “啊？ ”
    旁边的吃瓜群眾吃瓜忙不过来，刚还说男的大婚当日，不娶新娘子，是背后有人了。
    这一扭头，指责男人的新娘子，肚子里已经有了別人的孩子，还就是她身边的姦夫。
    这....这....咋这么乱呢，脑子不够用了啊。
    高鹏程脸色马上变了，他只是想跟蔡兰芳玩玩而已，但不想扯入麻烦当中啊。
    “小蔡，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著不管蔡兰芳，扭头就走。
    “哎，高大哥......”蔡兰芳恨恨盯著凌九月：“凌九月，你给我等著！”
    她撂下狠话，急忙去追高鹏程，生怕人家不理她了。
    秦世驍愧疚不已：“九月，对不起，都是我给你惹来麻烦！”
    凌九月摆摆手：“小事儿一桩，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电影，很精彩的！”
    蔡兰芳没追上高鹏程，气得一跺脚，摸著肚子扭头去找人商量，当初就是那人介绍自己跟高鹏程认识的。
    “王大哥，我....我有了高大哥的孩子，可他现在....不想理我了！”
    县人民公园柳树林里，王大哥负手背对著蔡兰芳。
    “小蔡，你肚子里有了，也没必要非得赖高鹏程身上啊，你跟秦世驍是未婚夫妻， 你还长得这么漂亮，年轻男人，擦枪走火也是难免，你怎么就保证，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秦世驍的呢？”
    “不可能！”蔡兰芳著急道：“王大哥，我敢保证，我肚子里的孩子，跟秦世驍没关係，他跟我连手都没牵过，怎么可能......”
    王大哥回过头，脸上笑容淡淡：“小蔡，我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秦世驍的！”
    蔡兰芳后背冒冷汗：“王大哥，你这话....你这话啥意思？秦世驍都要吃枪子儿了，你非说孩子是他的，难道想让我一辈子给他守活寡不成？”
    王大哥走到蔡兰芳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小蔡，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是聪明人，就应该听话一点才对。
    过几天，会有人来调查关於秦世驍跟你的退婚问题，你就说，他强迫了你，还让你有了孩子，背地里又跟別的女人搞在一起，那天上门求娶，也不过是故意做给人看的！”
    蔡兰芳不解：“可是，那天好多人都看见......”
    王大哥笑了起来：“你被人强迫，还被人搞大肚子，你父母爱女心切有口难言，想通过多收彩礼这样的事，给你爭取一点公道，不应该吗？”
    蔡兰芳低下头：“可我.....我不想嫁给他！”
    “你放心！” 王大哥轻轻抚摸著她的头：
    “我不会让你嫁给秦世驍的，他也没那机会娶你过门。
    逼死手下的兵，合法合规的情况下，可能对他晋升有影响，但他军功不少，不至於吃枪子儿。
    可要是逼迫妇女，男女作风混乱，这种事传出来，他只有死路一条，只要他一死，你不但可以嫁给高鹏程，还能进城里学校当老师，工作爱情都有了，不比你在乡下种地好么？”
    蔡兰芳听得心动：“可是....他没那么容易上当！”
    “所以....”王大哥靠在蔡兰芳耳边：
    “你要豁出去啊，到时候领导过来，你就说，他大腿根处有一颗痣，证明他確实跟你有过亲密，不然，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呢！”
    蔡兰芳还在犹豫。
    一旁突然窜出个人来，指著王大哥惊呼：
    “好啊，蔡兰芳，你不但在外头有野男人， 还有两个！就你这样，还好意思说秦大哥对不起你！”
    王大哥眼神一冷：“她是谁？”
    蔡兰芳急忙躲到蔡大哥身后：“她....她就是秦世驍的相好凌九月！”
    王大哥眼神渐渐阴冷。
    凌九月似乎没察觉到危险，指著王大哥大叫：
    “哦哦，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秦世驍表姐的相好，等下，还有那个兵.......”

 第22章 曾经的兄弟情

    王大哥眼里杀气盎然：“你认识我？”
    凌九月叉著腰啐了一口：“当然认识了，上次你来乡下找秦世驍表姐张春秀，我瞧见你俩亲嘴儿了！”
    蔡兰芳不可置信的看著王大哥，他居然和张春秀有一腿，她跟张彩春秀那么要好，当初落水设计秦世驍救命这事，还是张春秀教她的。
    她之前为了跟秦世驍在一起，也没少討好张春秀，两人好得像亲姐妹也一样，她咋都不知道，张春秀居然和王大哥有关係？
    王大哥一步步靠近凌九月：“你还知道什么？”
    凌九月压根没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呵呵，我知道的可不少，我听张春秀说过，你给那个兵吃了那个啥啥刺激心臟的药，他只要剧烈运动，铁定得死！
    那个兵，还跟你是老乡，你明知道他身体不太好，故意隱瞒过了体检，让他参军，还分到了秦世驍的手下，你想陷害秦世驍，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此时天色已暗，公园寂静无声，只有飞鸟时不时掠过，颤动树枝。
    王大哥的脸，在渐渐暗淡的夜色下模糊不清。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你来这里，秦世驍知道吗？”
    凌九月莫名其妙：“干啥要他知道，我只是想跟踪蔡兰芳这个贱人！”
    蔡兰芳心底发寒，浑身止不住颤抖：
    “凌九月，你別说了，你別再说了！”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吧，她看不出，眼前这个男人，对她起了杀意么。
    她跟王大哥不熟，是二哥带她认识的。
    王大哥是个很有能耐的人，就连高鹏程在他面前，都得小心翼翼喊一声哥。
    这样的人，蔡兰芳自然是想攀附的。
    可王大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过，我倒是可以送你另一份前程!”
    后来他给她介绍了高鹏程，还告诉她，只要能拿出一样属於秦世驍的贴身信物给他，他就能让她如愿当城里人。
    可惜，秦世驍警惕心太强，別说拿他贴身的东西，她连他的人都压根无法靠近。
    之前她还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费尽心机要秦世驍的东西，可现在凌九月犯蠢，刺得这人起了杀心，她还有啥不明白的。
    王大哥，他是想对付秦世驍。
    凌九月此时似乎也反应过来了：“哎，你想干啥，你....你不会是被我拆穿，想杀了我吧，哎，你別过来啊，我知道你是个当兵的，杀人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夜幕下，王大哥神色狰狞：“不错嘛，知道杀人犯法，可谁叫你不想活了呢，跑到这种偏僻地方来，就算你死了，又有谁会知道呢！”
    凌九月连连后退，声音打颤：“你....你別过来啊，有话你好好说嘛，只要你放过我，你跟蔡兰芳私会也好， 跟张春秀有关係也好，还有你害死你老乡之类的，我都不会告诉別人的！”
    王大哥忍不住笑了起来：“秦世驍一世英名，没想到，却看上你这么个蠢女人，看来，老天是公平的！”
    凌九月停下脚步，神色平静看著他：“是啊，老天是公平的， 做了恶事的人，都將受到惩罚！”
    王大哥预感不好：“你这话啥意思？”
    “不许动！”
    “不许动！”
    没等他反应过来，凌九月怎么突然就变了，一旁草丛里突然窜出几道人影，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他。
    王江海反应过来，转身想抓凌九月当人质，却被凌九月一个侧踢，踢在脖颈处，扑通倒地。
    下一刻，有人上前，將他给按住了。
    他挣扎著起身，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围捕他的几个人。
    “指导员、政委，你们怎么........”
    他瞬间想起想起什么来，看向凌九月身侧，站在她身侧之人，不是秦世驍是谁。
    “贱人，你....坑我！”
    凌九月无奈道：“这怎么叫坑你呢，有句老话咋说的，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自己作恶多端，还不许人发现了？”
    许政委看著王江海失望至极：“王江海，你太让人失望了，你跟小秦同年入伍，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也不止一次救你的命，你怎么能......”
    秦世驍看著这位老战友，也是同样不解：
    “老王，我对你不好吗？这么多年的相处，我拿你当亲哥哥一样，当初你把小胡送来，说是你老乡，说孩子有点娇气，家里人想让他来部队磨练，你让我多磨练一下您年轻人。
    小胡出事，也是你安慰我说，你会好好跟他家里人沟通，会儘量调解，不会看著我被冤枉。
    明明小胡父母都跟我达成调解意见了，一夜过后，又突然变卦了，其实，是你，是你故意挑起两边矛盾对不对？
    老王，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秦世驍到底哪里对不住你，要让你用这般手段来陷害我！”
    那年，边境大战。
    王江海腿部中弹，敌人炮火一再逼近，所有人都觉得他俩活不出来了。
    他拼著一条命， 將王江海给背了回来。
    后来王江海说，他模模糊糊已经看见牛鬼蛇神来抓他了，走到半路，又被秦世驍给拖了回去。
    “世驍，哥这条命，是你从阎王爷手里给抢回来的，咱啥也不说，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言犹在耳，兄弟情不知几时起，变成了悄无声息的算计。
    秦世驍寧愿相信自己倒霉，也没想过，是好兄弟在背后算计。
    他抓住王江海的衣领，狠狠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我是你的好兄弟，小胡算起来，还是你远房外甥，多少沾点亲。
    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不惜搭上小胡一条性命，你说啊！”
    王江海嘴角流血，眼睛盯著秦世驍：
    “那年红河边上，我受重伤，昏迷几天才醒过来，醒来后，我说，让你成全我一件事，你当时是不是答应了的？”
    秦世驍一头雾水：“你只说让我答应你一件事，我也允诺过，不涉及国家人民安全利益的事，我都能答应你，可你也没说是什么啊！”
    “我没说？”王江海哈哈大笑：“秦世驍，你那么聪明，你看不出来么？”

 第23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秦世驍委实想不通，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值得王江海这么大费周章来对付他。
    小胡是去年秋天入伍的，也就是说，从去年开始，王江海的阴谋就已经开始了。
    “老王，我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对不住你！”
    王江海笑声止住，眼神怨毒：“秦世驍，你装什么装，每次乔诗诗过来，你都表现的那么积极，还说哪里对不住我，我真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偽君子！”
    “乔诗诗？”秦世驍这才想起乔参谋家的小闺女：
    “你说她，这事儿跟她有什么关係？”
    凌九月看出来了：“就算人家那位乔同誌喜欢秦大哥，那也是人家两个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你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你知道什么？”王江海突然变得情绪激动：
    “之前秦世驍答应过我，所以我回老家跟我媳妇离了婚，连孩子都没要，就是为了追求乔诗诗。
    他可倒好，表面答应我，背地里跟乔诗诗眉来眼去的，压根没给过我机会，你说，他算什么狗屁兄弟？”
    秦世驍难以置信：“所以，你要我成全你的幸福，就是....就是成全你跟乔诗诗？可嫂子对你那么好，还给你生了一儿一女，你怎么就能......”
    “那又如何？”王江海被人拆穿，也不掩饰了：
    “男人谁不想功成名就，有个漂亮媳妇，要不然，你怎么会跟蔡兰芳这个贱货退婚，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不就是看上了她漂亮么!”
    秦世驍满脸失望：“王江海，你不光是为了乔诗诗吧，还有今年的干部进修，你是为了这个，对吧？”
    和平年代，想要建功立业很难。
    部队军官想要往上走，不但要在作战中英勇无比，现在还要求文化素养也要跟上。
    王江海没上过学，认字都是扫盲班开始，被部队领导摁著脑袋硬逼著学的，这样的文化水平，对晋升肯定受影响的。
    秦世驍年纪轻轻已经是副营长，而他比秦世驍大了好几岁，都30岁的人了，连个副营长都没捞到手，他能不著急吗。
    许政委看著王江海痛心不已：“先前有人说，是你逼著你媳妇离的婚，我还不信，关於你晋升，团里征取意见时，小秦也投了你一票。
    他对你这个兄弟，是真没得说，可你是怎么对他的？居然肖想人家乔参谋家的千金，人家文工团出身，怎么会看上你一个离过婚的二婚男人？
    你其实也不是喜欢人家小姑娘，你是看中了乔参谋背后的人脉关係吧，王江海啊王江海，我一直以为你不学习文化知识，最起码还有一身血性，没想到.......”
    隨著改革开放，婚姻自由，部队里有很多年轻人变得浮躁急功近利。
    许政委也在努力做这方面的工作，但他没想到，王江海这样的老同志，也会犯错，还用这样卑鄙齷齪的手段，来对付曾经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王江海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成王败寇，我愿赌服输，秦世驍，我不觉得自己哪里比你差了，你只是比我运气好，仗著自己年轻长得好看，让领导给看中了而已！”
    秦世驍见他此时此刻依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开始反省，自己这么多年来，是识人不清，还是眼前这个人太会偽装了。
    “没想到， 我拿你当兄弟，你倒是恨上我了！”
    许政委挥手：“带走吧，小秦，关於你的事，我回去后会打报告做详细说明，你把家里安排一下，准备回单位报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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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我记得你这次回来，一是探亲，还有就是准备结婚，婚事办的如何了？”
    一旁嚇得魂不附体的蔡兰芳，这时候似乎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过去，抱住秦世驍的腿。
    “秦大哥，是我糊涂，我....我是被你表姐张春秀给骗了，是她，是她说你犯了法，要判死刑，我才会...才会被人给骗了！
    秦大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不要彩礼，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咱们两个人在一起，往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谁不喜欢英俊高大、年轻有为的军官呢，她自打第一次赶集时遇见秦世驍，就对他情根深种。
    为了跟他在一起，甚至不惜落水，也要赖上他。
    要不是....要不是张春秀说他出事会判死刑，她才不会配合父母为难秦世驍。
    现在秦世驍没事了，听刚刚那位领导的意思，他还要提干，前程大好，她肯定不捨得放手。
    “秦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许政委等人看著秦世驍，这不是说结婚么，咋又.......
    秦世驍今晚被好兄弟背叛，还有亲表姐算计，一颗心都是凉的。
    他低头冷冷看著蔡兰芳：“原谅你？那你肚子里的孩子，要怎么办？”
    “我打掉！”蔡兰芳抱著秦世驍，哭得稀里哗啦：
    “这个孩子，也不是我想要的，是王江海，是王江海给我下药，把我买给了高鹏程。
    秦大哥，你不知道，他跟高鹏程家是亲戚，我不是自愿喜欢高鹏程的，我....我是被他们给欺负了呀！”
    孩子？
    许政委等人脸色难看，拍拍秦世驍的肩膀：
    “小秦，我给你多申请几天假，把家里事处理好了再回部队，不著急！”
    许政委等人走了。
    蔡兰芳抓住秦世驍不撒手：“秦大哥，我真的是被人给欺负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秦世驍疲惫不堪：“蔡兰芳，趁我没发火之前，我劝你赶紧走，我不想对女人动手！”
    蔡兰芳见他杀气腾腾的样子，也不敢吭声，灰溜溜走了。
    没关係，秦世驍不愿意，她就去找高鹏程，孩子都有了，高鹏程不可能不管她。
    凌九月见秦世驍心情不好劝道：“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你， 是他这人太会隱藏，用和善憨厚大度的表相，来掩饰內心的狭隘齷齪！”
    秦世驍幽幽嘆了口气：“那天，小胡突然倒地，我当时要送小胡去医务室，他让我去报告工作，他送人去医务室！”

 第24章 久走夜路必逢鬼

    现在想来，当时如果小胡及时送去医务室，未必没有活著的机会。
    可他又怎么会想到，王江海从招小胡入伍那天起，就存了心思，想害死那个年轻的孩子呢。
    “小胡18岁入伍，今年才19岁，长著一张娃娃脸，鬍鬚才刚冒头，他们班的人都说他看著像个小孩子，还说要好好锻炼一下，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他想起那个年轻的小战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眼眶一时有些湿润。
    “王江海对小胡特別好，时不时还偷偷弄点吃的回来给小胡打牙祭，他母亲和小胡奶奶是亲姐妹，跟小胡父亲是表兄弟，小胡喊他一声表叔。
    九月，你说，人心怎么能这么险恶，可以对那样一个年轻生命下手？”
    凌九月背著手，长长嘆了口气：“年轻人，战场上的腥风血雨，那都是明面上的，官场上的爭斗才叫黑暗，你啊，还是见识太少！”
    她如长辈般老成的口吻，让秦世驍愣了一下，那种被人背叛的难过淡了几分。
    “九月，你....是怎么知道王江海有问题，还知道他会在这里跟蔡兰芳私会的？”
    月光下，凌九月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我会算，你信不信？”
    秦世驍愣住：“算？”
    凌九月望著他：“你是不是想说，我怎么没算到何志高是个什么人？”
    秦世驍愕然。
    她又补了一句：“算人不算己，明白吗？”
    秦世驍望著她在月光下，一蹦一跳的身影，突然有种，她是老天派来拯救他的仙女。
    要不然，他哪有那么容易从这场精心设计的麻烦中走出来呢。
    “对了！”凌九月回头：“七月左右，你还有场桃花劫，最好小心一点！”
    秦世驍嘴角微翘，上了一次当，如果还能来一次，那他也別待部队了，还是早些回家种地的好。
    从公园回来已经太晚了，秦世驍邀请凌九月住一个招待所。
    上楼时，在楼梯处撞上了蔡兰芳和高鹏程。
    “不要脸！”蔡兰芳低声骂道：“孤男寡女搞在一起，不嫌丟人！”
    凌九月本来不想理她，可她偏要这么上赶著找骂，就有点烦人了。
    “蔡兰芳，我给你脸了？”
    高鹏程將人一拽：“好了，別跟人一般见识！”
    凌九月对著她的背影：“久走夜路必逢鬼！”
    “凌九月！”蔡兰芳这会儿有高鹏程撑腰，又想回头跟凌九月撕脸了。
    高鹏程停住脚步：“蔡兰芳，你是不是要闹？”
    蔡兰芳瞪著凌九月心有不甘，却又不好发作，只好气呼呼跟高鹏程离开。
    秦世驍很是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凌九月摆摆手：“没事，早点睡吧，今夜还有好戏看！”
    秦世驍怔住，下午，她说请自己看电影，结果却让他通知许政委几人去埋伏。
    许政委过来走访了解情况这事儿，王江海都不知道，他更不知道，凌九月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她说有好戏看，他想了想，还是把许政委他们给叫了出来。
    当时，许政委意味深长道：“世驍，你是我最看重的年轻人，我不希望你走歧路啊！”
    现在想来，是王江海早早打了小报告，说他乱搞男女关係，才会引来许政委他们走访调查。
    一行人藏在了柳树林里，等了十几分钟，等来了王江海和蔡兰芳。
    他那时候还以为，是凌九月不小心知道这两人的秘密。
    可现在看来，眼前这个姑娘，只怕知道的，比他想像中的要多的多。
    “好，你也早点睡！”
    出了招待所的高鹏程，想换个地安置蔡兰芳，一连找了好几个招待所，都没了房间。
    没办法，他只好又將蔡兰芳送回了之前的招待所。
    “高大哥，我不想住这里，一看到那个小妖精和秦世驍，我....我就心里来气！”
    高鹏程耐著性子道：“我跟你说过，我爸妈都是重规矩的人，咱们还没过明路，这个时候带你回去不合適。
    乖，先將就一晚上，等明天带你去医院做了检查，我就回家告诉我爸妈这事！”
    蔡兰芳抱著他的胳膊撒娇：“蔡大哥，你別回去好不好？我一个人住这里，我....我害怕！”
    高鹏程望著姑娘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脚一时有些难以挪动。
    蔡兰芳长相不差，双眼皮大眼睛，樱桃小口高鼻樑，作为家里小闺女，从来不下地干农活儿，手和脸都保养挺白嫩的。
    要不然，高鹏程当初也不会一眼就看上。
    蔡兰芳见他那眼神，还有啥不明白的，声音甜腻腻道：
    “高大哥，你就留下陪著我好不好？”
    高鹏程咽了下唾沫：“宝贝，现在外头查得严，我就不留下了，免得....免得坏了你的名声！”
    蔡兰芳盯著他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男人果然都一个德性，到手就不珍惜。
    其实当初，也不是她故意勾引高鹏程的，她那时候也是个自尊自爱的姑娘，心里一门心思都是想著嫁给秦世驍。
    那一次，二哥带她进城，带她去了一个朋友家喝酒。
    二哥对象也在，眾人起鬨让她也喝酒。
    她平日里也是喝过酒的，当时为了不叫人看笑话，便多喝两杯，想著有亲二哥在，也不会有啥事。
    晕晕乎乎的，半夜有人摸到了她的床上，堵住她的嘴，让她叫都叫不出声来。
    她就那么被高鹏程给骗到手了，本来还想著，这事不好跟秦世驍交代。
    没想到，秦世驍那个混蛋，在部队里犯了事，还有可能判死刑。
    那她怎么可能嫁给他，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肯定要选择在城里有工作有地位的高鹏程了。
    第一次不愿意，后来几次，便你情我愿了。
    本来想著这次进城，高鹏程应该带她见父母了，可他似乎......
    半夜里。
    生性警觉的秦世驍，先是听到楼道里传来一声惊呼。
    他担心是不是凌九月出事，飞快穿好衣服拉开门。
    一开门，就见呼啦啦涌上来一群人，將一个女人从房里拖出来。
    “贱人！我让你勾引人！”

 第25章 她....她怎么就那么好看

    啪啪！
    “啊！”
    隨著巴掌声，女子尖叫声也隨之传了过来。
    秦世驍见不是凌九月的房间，微微鬆了一口气，转身打算进房间时，被人给叫住了。
    “秦大哥，救我！”
    秦世驍回头，这才看清，被人拖住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晚上才遇见的蔡兰芳。
    高鹏程衣衫不整从屋里出来：“娟儿，你这是干啥呀，这就是个误会，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说是身体不舒服，让我过来看看的！”
    “不舒服！”黄秀娟拔高音量：“高鹏程，你他妈骗鬼呢，大半夜的，你跑来招待所跟女人私会，脱光了滚一张床，你跟我说过来看看？
    咋的，你是医生啊，看病要脱了衣服才能看啊，结婚三年，我咋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呢！”
    蔡兰芳听见这句结婚三年，人都要崩溃了。
    “高大哥，你说过....你说过......”
    高鹏程眼神阴冷止住了蔡兰芳，对上媳妇黄秀娟，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真的，娟儿，你听我说，我真没有啊，那谁......李雪华，我发小，你知道的吧，就她对象的妹妹。
    人家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进了城，突然心臟不舒服，你说我这当哥哥的，不来看看，合適吗？”
    “当然合適了！” 黄秀娟拽著蔡兰芳的头髮：
    “走，老娘今儿就送你去医院，好好给你做个检查，看看你到底得了啥病，非得让男人来看！”
    跟著她过来的朋友鄙夷道：“还能是啥病，骚病！”
    蔡兰芳捂著小腹，惊慌失措朝秦世驍喊：
    “秦大哥救我，嫂子，我跟高大哥真没关係，那个.....那个是我未婚夫！”
    黄秀娟看向秦世驍：“你是她未婚夫？呵呵，你媳妇跟別的男人滚一堆，你还能装看不见，也是心胸大度的很啊！”
    秦世驍看著地上衣不蔽体的蔡兰芳，眼神冷漠至极。
    “你弄错了，我跟她没有任何关係！”
    黄秀娟一愣，隨后嗤笑：“我就说嘛，人家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怎么可能跟你这种贱货搞在一起！”
    蔡兰芳盯著秦世驍恨恨骂道：“秦世驍，你太绝情了，你见死不救，这辈子......”
    秦世驍慢悠悠回头：“对了，这位女同志，我晚上回招待所的时候，正巧碰上这位高先生，和地上这位姑娘抱在一起腻腻歪歪，登记的时候，也说他们是夫妻，不信，你可以问前台登记的工作人员！”
    蔡兰芳目眥欲裂：“秦世驍，你......”
    不但不救她，反而还落井下石，太过分了。
    高鹏程到底担心蔡兰芳肚子出事，一把將黄秀娟推开。
    “黄秀娟，你有完没完，我都跟你说了，她是李雪华对象的妹妹，我是看在李雪华的面子上 ，才过来照顾照顾，你咋就不信呢！”
    黄秀娟被他推得一个踉蹌：“高鹏程，都这样了，你还在狡辩？”
    高鹏程脸色冷了下来：“那你想怎样？离婚吗？黄秀娟，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別这么幼稚好不好？
    一点点小事就没完没了的闹，你是不是非得逼著我在外头找个女人，告诉你我真有了，你才甘心？”
    “高鹏程！你不是人！”
    高鹏程夫妻在招待所楼道里大打出手，还是附近联防队过来，才把这事儿给解决的。
    一层楼的人都被吵的睡不著。
    凌九月半点不受影响，一觉睡到大天亮。
    “早啊！”
    秦世驍见她精神十足，元气满满，脸上透著活力光彩。
    “昨晚那么吵，你还能睡著？”
    凌九月端著脸盆打水洗脸：“这有啥，他们吵他们的，我睡我的，各不相干！”
    秦世驍想起她提醒蔡兰芳， 久走夜路必逢鬼，还有说昨晚半夜有好戏。
    “你....都算到了？”
    “嘘！”凌九月竖起食指：“科学时代，不要封建迷信，一切要从科学角度严谨理性看待问题！”
    秦世驍被她俏皮的小模样，逗得心跳骤然快了两拍，转过头，脸有些不受控制的红了。
    凌九月没留意到他的异样，洗漱完毕哼著小曲儿往回走。
    “春天里那个百花香，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秦世驍叫住她：“那个，小凌同志，昨天说一起看电影也没去，今天，我....我可不可以请你看电影？”
    “好呀！”
    凌九月还没在这个时代看过电影，不过......
    她一甩马尾，回头看著他：“不是让你叫我九月就可以的吗，你为啥又称呼我小凌同志？我们之间....不熟到这份上了？”
    “不是！”秦世驍急忙解释：“我是觉得，你是个姑娘，我直接喊名字，有点....有点太过......”
    太过亲近了，从他嘴里出来，像是.....带了一层曖昧，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无所谓吶，名字只是个代號而已，革命同志，不拘小节！”
    她隨意摆摆手，进了房间。
    秦世驍捂著心口，那里又甜蜜，又有些失落。
    她这么不在意，那別人.....別人是不是也可以这么亲密喊她的名字？
    一想起別人也如他这般怀著不可告人的心思，喊她的名字，他就觉得很不舒服。
    “不过，我要先去买条裙子！”
    她的衣服本来就不多，能挑件乾净整洁的就不错了，结婚置办的新衣服，被何家人抢了。
    她喜欢把自己打扮漂漂亮亮的，当然要买点漂亮衣服和头花了。
    今日东边有財，得遇贵人，利出行。
    “好啊！”
    凌九月进了百货商场，开始各种挑衣服。
    她挑了一件白色带黑点的泡泡袖连衣裙，出来转了个圈。
    “好看吗?”
    “好....好看！”秦世驍努力移开眼睛，感觉自己的脸又烫了几分。
    这世上....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这么好看的姑娘，她一笑，让人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凌九月刚进试衣间。
    他赶忙抓住售货员：“同志，刚刚那个裙子多少钱?”

 第26章 你女儿会出事

    凌九月买了衣服出来，知道他已经付过钱，倒也没跟他客气。
    “那我就多谢秦大哥了！”
    她笑起来时，浅浅的小酒窝若隱若现，一双眼睛亮得像是天上星星，说不出的迷人。
    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扭过头，耳尖緋红。
    “不用谢，你帮我太多，这都是应该的！”
    售货员一脸羡慕问凌九月：“妹子，你是哪个方向拜的菩萨，才会找到这么英俊帅气还大方的对象呢！”
    凌九月愣了一下：“不是，你......”
    秦世驍接过袋子：“走吧，不是说想给你姐姐家苗苗买裙子么！”
    凌九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两人往童装店过去，没走两步，凌九月突然一个回头，抓住旁边妇女身后男人。
    “拿出来！”
    男人见状立马掏出刀：“死丫头，我.....”
    秦世驍反应迅速，一脚將男人手上刀踢飞出去，反手一个擒拿將人按在了地上。
    凌九月这才跟惊魂未定的妇女道：“大姐，你看看你的包，有没有丟东西？”
    “我的包？”妇女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去翻自己的包。
    这一翻，嚇出一身冷汗，她打算给女儿安排工作的三千块都没了。
    “我的钱！”
    秦世驍將那人腰往下一压，从他身上摸出一个皮夹子丟给妇女。
    “大姐，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妇女打开，果然是她的钱 ，气得抡起包，劈头盖脸打在那小偷头上。
    “姑娘，今儿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钱肯定保不住了，走走走，大姐请你吃个饭！”
    凌九月摇头：“大姐，相逢即是缘，你还有另一桩麻烦近在眼前，需要立马化解，因果不沾身，我是要收费的！”
    大姐脸上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她都怀疑，眼前的小偷还有这一对男女，是不是一伙儿的了。
    “你三个孩子，老大丟失，老二落水夭折，唯一的小女儿，快要生了对不对？”
    大姐脸色一白，他们夫妻调任工作，来这地方不过三年。
    前头两个儿子，是他们夫妻心里挥之不去的痛，为了逃离过去，才会举家搬到这边。
    这事儿，別说眼前这姑娘，就是他们身边最亲近的同事，也不知道这段过往。
    “你....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相逢即是缘，遇上了，必然要化解一二！”凌九月依然很淡定：
    “我所说的麻烦，事关你的女儿，信不信由你，给钱多少，也隨你心意，不强求！”
    金桂香心跳个不停，不知道为什么，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是骗子，可心里却有一个念头，相信她。
    她一咬牙，摸出一百块给凌九月。
    “你说说，我女儿会遇到什么事？”
    凌九月也没客气收下钱：“你女儿，明天晚上会早產，你最好能在晚上九点之前赶过去，否则，不但救不了你外孙， 你的女儿也会有血光之灾！”
    “这不可能！”金桂香失声叫道：“我女儿刚满七个月没几天，怀相好好的，怎么....怎么可能会早產？”
    “信不信由你，这钱，你也可以收回去，凡事看缘分，不强求！”
    金桂香很想说，你是骗子，我女儿好好的，我女婿也贴心懂事，怎么....怎么可能会出事。
    可她还是没收回那一百块钱：“没事，就当....就当......”
    当她买个教训吧，而且那小偷.......
    “哎，妈，是哪个小偷！”
    后面又有人追了上来，抓住那个小偷：
    “死小偷，连我妈的救命钱都敢偷！”
    金桂香压下心头疑惑，连逛街的心思都没了，径直回了家。
    出了百货商场，秦世驍问凌九月：“你刚刚没跟我推辞，是因为帮过我，了结因果的缘故吗？”
    “对呀！”凌九月换了白衬衫，穿著一条天蓝色牛仔裤，看了看脚上的布鞋，决定再去买双运动鞋。
    “不买衣服，请我吃顿饭，看个电影也是一样的！”
    秦世驍想说，这不一样！
    他想给她买，买所有她喜欢的漂亮衣服，但不是因为了结因果这样一种方式。
    “走，我还要去给我小妹，我外甥女买衣服！”
    乡下人进城不容易，来都来了，那就必须多买点，何况她现在手上有钱了，没钱，她也有的是法子去赚钱。
    金桂香回到家，喝了半杯水，心还是跳的厉害。
    男人姚兴国从公安局回来，见妻子似乎有心事。
    “咋的了？不是说，出去给咱外孙看看衣服么？”
    “老姚！”金桂香叫住姚兴国，把凌九月说的话讲了一遍：
    “你说，咱莉莉不会真有事儿吧？”
    姚兴国坐到妻子身边，给她削苹果：“你不要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老大丟了那些年，你也没少......
    桂香，人要往前看，不要相信那些封建迷信，那些都是骗人的！”
    “可是......“金桂香想起那姑娘那双清冷、似乎能洞穿世事，看尽人间沧桑的眼睛，就觉得那不是假的。
    她不是骗子，她说的都是真的，不然，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夫妻的过往。
    “过往是可以打听的，只要仔细一打听，肯定能知道！”
    金桂香还是觉得不对：“费那么大劲儿，打听我们的过往，就为了骗一百块？再说了，她说莉莉明天会生，那別的事，可以胡扯，但这事儿总不能胡扯吧！”
    姚兴国没当回事：“这种骗子，我见得多了，明天莉莉啥事没有，咱们还能去找她退钱不成？”
    金桂香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可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老姚，咱明儿找个车，就去莉莉家附近守著，不管真的假的，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实在是......”
    姚兴国见妻子死活听不进去，感慨那江湖骗子厉害的同时，也只能妥协。
    “行，依你的，只是这事儿过后，可不能再信这些了！”
    “嗯！”
    第二天，夫妻俩借了单位的麵包车，到女儿姚莉莉家属院门口守著。
    “她说九点？”姚兴国看了眼手錶：“这都八点五十了，不可能有事，咱走吧，今晚我还要.......”

 第27章 你想勾引谁？

    “啊！”
    话没说完，黑漆漆的家属楼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金桂香直觉是女儿出事，什么也顾不上，拉开车门就往楼上冲。
    姚兴国来不及阻止，也跟著她衝上楼。
    “弟妹，你干啥呀，不过是孩子调皮撞了一下，你叫那么大声干啥！”
    “哎哟，这都多大晚上了，还不睡觉，简直是閒得慌！”
    “莉莉，你干啥呢，大晚上不睡觉，你瞎跑啥！”
    “我....我疼！”
    女儿姚莉莉虚弱的声音传来。
    “疼啥呀疼，老二家的，我看你就是娇气，你大嫂像你这么大肚子的时候，还下田插秧.......”
    “莉莉！”
    金桂香衝进女儿屋里，见原本只有女儿夫妻俩的房间里，满满当当到处都是人。
    都在七嘴八舌指责她的女儿娇气，全然没注意到，她女儿裤子已经被血水浸透。
    “老姚，老姚！快！快送莉莉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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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婿陈宝骏听到动静，赶忙从小阁楼上下来，边整理衣服边打招呼。
    “爸，妈，你们咋来了，莉莉没事，还不到.......”
    “滚开！”
    姚兴国一把推开女婿，抱著女儿就往楼下冲。
    陈母还在说：“我就说，不要娶这种城里姑娘，你看看，娇气的很，一丁点小事，就往医院里跑！”
    “妈，別说了，出事了！”
    好在金桂香准备充分，一路开车送去了医院，不到半小时，外孙便哇哇落地了。
    “產妇身体营养严重不良，被人猛烈撞击小腹，得亏你们送医院送的及时，要不然.......”
    金桂香听了医生的话，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你女儿，明天晚上会早產，你最好能在晚上九点之前赶过去，否则，不但救不了你外孙，你的女儿也会有血光之灾！”
    她想起那姑娘的话，惊魂未定对丈夫道：
    “老姚，她说的，都是真的！”
    曾经上过战场，退伍后入职公安局，这么多年，不信鬼神的姚兴国，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真的有人预判了女儿的未来。
    金桂香抹了把眼泪，对姚兴国道：“老姚，一会儿陈家来人，你也別说生的小子，就说生的闺女，看他们家是个啥態度！”
    那房子本来是女儿和女婿单位给分的，后来说她家小叔子没工作不好娶媳妇，她那傻闺女怀孕后，就把工作给了小叔子顶著。
    夫妻两个想著亲家一家和女婿对女儿好，这事儿就算了，重新给女儿找个轻鬆点的工作。
    没想到，陈宝骏的爷爷奶奶、父母还有哥嫂全都进城了。
    一共不足五十平米的小房子，金桂香无法想像，这要怎样，才塞得下那么多的人。
    第二天一早，金桂香安顿好女儿，就跑去百货商场找凌九月。
    可惜，她到处打听，也没找到凌九月。
    而此时的凌九月，已经回了镇上，正匆匆赶往学校。
    “敢欺负我妹妹，有没有问过她姐姐是谁！”
    她和秦世驍一大早赶车回来，没想到，刚下车，就遇上了凌秋的同学。
    “二姐，小秋被人冤枉乱搞男女关係，我们班主任老师，还要让她当著全校的人写检討！”
    “乱搞男女关係？”凌九月简直要气炸了。
    凌秋才15岁，还是个单纯至极的小姑娘。
    到底是谁，是谁会这么无耻，造谣一个小姑娘乱搞男女关係。
    “九月，你別著急，我跟你一起学校，必须给你妹妹討回个公道！”
    秦世驍见她生气，跟著她一起去了学校。
    凌九月往凌秋教室门口去，远远的，便听到凌秋那个中年禿顶、挺著个怀胎好几月肚子的班主任，在厉声训斥。
    “学校是什么地方，是让你们学知识，努力把握未来的地方，可凌秋你干了啥？小小年纪不学好，像个妖精一样到处勾引人，你不学习，就滚回家早点嫁人，不要耽误人家男同学学习！”
    凌秋倔强的声音传来：“我没有，赵老师，你怎么就不信我，何建华说我勾引 他，你就说我勾引他，可我明明....明明跟他连话都没说过两句！”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赵老师把戒尺拍的啪啪响：
    “你要是没勾引他，他怎么不给別人写情书，怎么不跟別人约会，就单挑你？
    你看看你，一个大姑娘，穿的衣服像什么样，天天打扮的花里胡哨的，还敢说你没勾引人？”
    凌九月忍无可忍，一脚踹开教室门。
    “她衣服哪里不对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短袖衬衣，这有问题，还有她打扮的花枝招展，你倒是给我说说，她怎么个花法了？”
    凌秋见二姐来，眼泪一下就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赵老师见凌九月凶神恶煞的：“你哪个班的，谁让你.......”
    凌九月把他衣服一扯：“身为老师，衣服袖子这么短，露出这么长一截胳膊，挺著肚子，还把皮带勒得死紧，一把年纪了，还带著个金丝边眼睛。
    为人师表，你想装酷耍帅是不是？你怎么就不想想，班上都是青春懵懂小姑娘，你这幅打扮是不是想勾引她们？”
    赵老师怒气上涌：“我这打扮，你说我勾引人？”
    “不然呢？”凌九月反问：“这么多小女孩，小男孩看著你，你不是勾引，他们看你干啥？”
    秦世驍板著脸，肚子里笑得肠子快打结了。
    就赵老师这尊荣，他能勾引谁？
    “你....你简直无理取闹！”
    “呵呵！“凌九月冷笑：“赵老师是吧？我看你这样，是心虚了吧？要是不心虚，你为啥不敢看我的眼睛，说话还结结巴巴的？
    动不动就拍拍女孩子肩膀，摸摸她们的背，装著一副慈爱老爷爷模样，以为人家看不出你心底齷齪是不是？
    你是个什么腌臢玩意儿，我一眼就能看穿，今儿下午学校要开大会是不是，当著全校师生的面，给我妹妹做检討，公开道歉。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后悔不止一种写法！”
    赵老师莫名有些胆怯，可转念一想，一个小丫头，她能干个啥。
    “好，你是凌秋的姐姐是吧，难怪你妹妹不学好，原来当姐姐的......”

 第28章 我哥有对象了？

    啪！
    凌九月一巴掌扇他脸上：“知道自己脸皮厚，还故意往我手上蹭，赵老师，想占女孩子便宜点，就这么急不可耐？”
    秦世驍站在凌九月身后：“对，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赵老师，小凌为啥只打你，不打別人，你是不是要反省一下为什么？”
    赵光云要气疯了。
    莫名其妙来个女人，开口就说他勾引人，这会儿又莫名其妙打了他，这个看似一身正气的男人，居然还要他反省检討？
    这是什么样的癲公癲婆，可以顛倒黑白成这样？
    下面的学生低著头，一个个把生平最伤心的事都给想了一遍，还是没压住笑声。
    赵光云身为班主任，平日里最喜欢说的就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还有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为啥他打你不打別人，为啥小报告说你不说別人......
    三班的学生，已经忍他很久了。
    本来只是一个两个偷偷笑，可后来有人笑出声，笑声像是会传染，所有人都忍不住趴桌上，笑得肩膀抖动停不下来。
    “笑啥笑，谁让你们笑的！”赵光云又羞又恼，威严掉了一地。
    “凌秋姐姐是吧，行，我记住你了！”
    凌九月瞪大眼：“秦大哥，你听见没，这老东西居然还敢记住我，他色眯眯看我就算了，还敢惦记我，太不是个东西了！”
    秦世驍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凌厉盯著赵光云：
    “当著我的面，你勾引我对象也就算了，还敢暗戳戳惦记她，你就是这么为人师表的？”
    赵光云气得要吐血了，这对癲公癲婆，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他就是那么一说......
    “走，找校长去，今儿这事儿，不给我一个交代，你这辈子都別想当老师！”
    凌九月拉著凌秋往校长办公室去。
    秦世驍拽著赵光云：“走，去找校长，说清楚！”
    几人前脚走了，后脚就有几个不怕死的机灵鬼去看热闹。
    还有一个跑去找柱子：“柱子，你哥带对象来学校了！”
    “啥，我哥？对象？来学校？”
    每个字他都能理解，可连在一起，他咋就反应不过来呢。
    他哥来学校干啥？
    还有，几时有对象了？
    这事儿，他咋不知道？
    校长办公室。
    王校长头疼的看著凌九月：“凌九月呀凌九月，不要以为你毕业了，我就忘记你了，给人改成绩递小抄这事儿，你可没少干啊！”
    凌九月一愣，没想到，原身还有过这样的过往。
    “那都过去的事了，咱说说眼前，这位赵光云赵老师，他勾搭女同学不说，还试图非礼我，这事儿怎么说？”
    王校长看了眼赵光云：“这事儿是真的？”
    他可没少听人说，赵光云有小动作，因此，他一直把赵光云当重点提防对象。
    赵光云直呼愿望：“王校长，你看我，再看她，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凌九月一巴掌拍办公桌上：
    “你是个语文老师，啥叫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那双眼睛，一直黏我身上，脑子里都不知道把我咋样了，你还说你没有？”
    赵光云呼天抢地说冤枉，说都是为了教育凌秋別走岔道。
    王校长对凌秋这个小姑娘蛮有好感的，小姑娘学习好，还乖巧不闹事，可比她姐姐好管教多了。
    “她跟谁乱搞男女关係了？”
    赵光云说凌秋乱搞，这话王校长不爱听，这可是他冲名牌大学的好苗子，咋能有问题呢。
    “二班何建华！”
    “把何建华给叫来！”
    凌九月一看那一脸傲气的少年，顿时就明白了。
    这事儿，是冲她来的，凌秋是遭了无妄之灾。
    这个何建华，是何志高本家堂弟，跟何志高关係，貌似还不错。
    “呵呵~呵呵~”凌九月抱著胳膊，围著何建华连连转了几圈，嘖嘖摇头。
    “我敢打赌，我妹妹即便早恋，可能喜欢任何一个男孩子，但唯独不可能是他！”
    赵光云讥讽：“那为啥在你妹妹书桌里，搜出何建华给她的情书？”
    凌九月隨手把校长手里的钢笔塞赵光云口袋里：
    “说说吧，为啥校长的钢笔，会在你口袋里吗？”
    赵光云怒火中烧：“王校长，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凌秋的家长，敢公然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冤枉人！”
    王校长看著他：“赵老师，你也知道，別人把东西放你口袋里，是在冤枉你，那凌秋书桌里的情书，又不是她放的，你难道不该追究放情书的人，为什么要揪著人家凌秋不放呢？”
    赵光云脱口而出：“何建华学习好品德好，她要是没勾引，何建华为啥给她送情书，不给別人送？”
    “对呀！”凌九月又是一巴掌扇他脸上：“办公室这么多人，为啥我就塞你口袋，不塞別人口袋，肯定你有偷的心思，我才会成全你吧！”
    “你！”
    王校长看赵光云的眼神，厌恶不加掩饰，最討厌这种城里下乡来的关係户，教学本事不好，还屁事儿多，把学校风气搞得乌烟瘴气的。
    “何建华，你不好好学习，干啥给凌秋写情书？”
    何建华面无表情看了凌秋一眼：“是她在我堂哥结婚当天，故意勾引我，我才给她写的！”
    凌秋想起那天的事，就气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你...你胡说，我那天.....”
    她想起最近学校不少关於她的传言，有人说她那地方特別大，一看就是被人摸过的。
    还有人说看到她跟何建华钻小树林，两个人抱在一起亲嘴儿。
    何建华眼神得意睨著凌秋：“那天在嫂子的新房里，你是不是跟我表白了，还说让我別上学了，早点娶你过门！”
    “你....你.....”凌秋气得恨不能一头撞死，那天的事，就如噩梦一般，何建华这么说，必然是亲眼目睹了。
    都是同学，他不但不救，反而.......
    赵光云像是抓到把柄：“王校长，你看看，我没说错吧，凌秋就是不安分，勾引认真学习的男同学！”
    “巧了，在我的新房里，我当然是在的！”凌九月打量著何建华：
    “我有证据，证明我妹妹绝对看不上你，知道是什么吗？”

 第29章 天塌下来有姐姐顶著

    赵光云在一旁哼哼唧唧：“你能咋证明，你妹妹本来就骚......”
    王校长瞪了他一眼。
    赵光云缩了缩脖子，还是不服气的斜眼看著凌九月。
    “凌九月，你说说吧，你有啥证据？”
    “因为.....”凌九月眼神玩味瞥了眼何建华下边：“何建华，他是个太监，你说，我怎么会让我妹妹喜欢上这种人呢！”
    何建华霎时脸色大变，眼神变得惶恐不安，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被人拆穿，浑身颤慄。
    “你....你胡说，我....我不是！”
    凌九月漫不经心道：“是不是....扒了裤子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王校长很是尷尬道：“这事儿呢，肯定就是个误会，何建华，你给凌秋道个歉，读书就认真读书嘛，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干啥！”
    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被人说太监，这也太难听了，王校长竭力为何建华找补。
    赵光云不乐意就这么算了：“说人家太监，你凭啥这么说人家，你亲眼看见了？”
    凌九月隨口道：“我没亲眼看见啊，可他哥何志高亲口告诉我的，说小时候他们一起尿尿，看得一清二楚，这还能有假？
    何志高告诉我了，那我肯定要告诉我妹妹呀，虽说她还不到处对象的年纪，但防著某些不行还瞎撩的狗东西总没错吧！
    赵老师，你要不信，把他带去厕所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何建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隨后哇的一声哭著跑了出去。
    出去一看，外面走廊上窗口附近，全都挤得是人，一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凌九月扭头看向赵光云：“你污衊我妹妹这事儿，怎么说？”
    赵光云拉不下脸：“那是何建华搞得事，跟我有啥关係，我只是尽了一个老师该尽的责任！”
    “你以为你这么说两句话，就能轻描淡写的过去？”凌九月猛地一拍校长办公桌：
    “事关我妹妹名誉，你要是不公开道歉，这事儿休想就这么了结！”
    “凌九月！”王校长跟凌九月使眼色，示意她適可而止：
    “赵老师是县城过来的，他不太清楚有些事，你又何必......”
    他这话是提醒凌九月，赵光云有后台，跟他对上，不利於凌秋以后上学。
    凌九月半点不带怕的：“他不清楚，那我可太清楚，赵老师是为什么下的乡了，別扯什么支援偏远学校建设，牺牲自我那些狗屁说法。
    赵老师，你是怎么来这边学校的，要不要我当著全校师生的面，把你的丰功伟绩，都给讲一遍？”
    “你！”赵光云变了脸色，不可置信看著凌九月。
    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关於你的事？”凌九月朝秦世驍招招手：
    “不好意思，我朋友的亲戚在教育局上班，別人人家或许不知道，谁让你赵老师太过出格，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可全都知道了！”
    秦世驍带兵多年，一个人有没有犯事，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眼前这位赵老师很明显是干了什么不好的事，被人调离县城，到了这偏远乡镇工作，等过几年，风头过去再回去。
    “赵老师赵光云，你的大名如雷贯耳，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赵光云一颗心提了起来，他素来喜欢欺软怕硬，眼前这个年轻人气度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误会，都是误会！”他擦著额头上的汗水，訕訕笑道：
    “我这...我这不也是为学生好嘛，生怕他们走了歪路！”
    王校长直觉这里头有事，也不想多追究，赵光云也不会在这边长久，以后把他盯紧点就是。
    “赵老师，还不给凌秋同学道歉？”
    赵光云满头大汗，不情不愿低头：
    “凌秋同学，对不住，是老师没查清事实，冤枉你了！”
    凌秋往凌九月身边缩了缩，她討厌赵光云，尤其是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说不出的不舒服。
    “王校长，我要给我妹妹换个班！”
    王校长语重心长道：“凌九月，这马上就要中考了，正是关键时候换班干啥呀？”
    “必须换！”凌九月坚决道：“赵老师可不是啥大度的人，为了防止他给我妹妹穿小鞋，还是换个班的好！”
    一旁改作业的李老师立马道：“换到我班上啊，王校长，正是因为要中考了，才有必要让学生在一个身心愉悦的环境中学习啊！”
    凌秋学习好，年级数一数二，这样的好苗子，考个重点高中，肯定没问题。
    身为老师，谁不想要这样的好苗子啊。
    赵光云当然也想要：“不行，她是我带出来的，凭啥......”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凌九月毫不留情打断他：
    “不让你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道歉，已经是我的让步，还你带出来的，拿张卷子出来，凌秋最少能考95分，至於赵老师您.....”
    凌九月眼神说不出的鄙夷：“你能考80分，我都算你本事，不信，就当场拿张卷子出来比试一下！”
    “你！”赵光云气得浑身发抖：“我...我会......”
    凌九月搂著妹妹的肩膀，轻飘飘看了他一眼：
    “劝你量力而行，丟脸別丟大了，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最好有点逼数！、
    秋儿，你记住，谁要敢再欺负你，你就把人往死里弄，別以为咱家姑娘好欺负，天塌了，还有你姐姐我顶著呢！”
    凌秋心暖暖的，没有哥哥弟弟帮衬又咋样，她有这世上最好的姐姐。
    凌秋换去了李老师的二班，一班班主任回来知道这事儿，捶胸顿足的后悔，后悔怎么没让他赶上这好事，错失了凌秋这样的好苗子。
    凌九月给了凌秋十块钱：“有空去街上吃点好的，身体好，才有力气好好学习！”
    凌家的女儿们都很懂事，知道父母不容易，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秦世驍也想顺道去看看表弟柱子，可惜没找到人。
    而此时的柱子，上气不接下气跟舅妈说大新闻。
    “大舅妈，我哥....我哥有对象了！”

 第30章 儿子有对象了？

    “你哥有对象了？”秦母一脸惊喜：“那姑娘多大了？哪儿的人？”
    柱子顺手抓过桌上的水，一气儿灌了下去。
    “大舅妈，就上次....上次我哥迎亲那天，帮我哥拆穿蔡兰芳的凌姐姐，你还记得不？”
    “是她？”秦母越发惊喜了：“我听你妈说，那姑娘长得可漂亮了！”
    秦母的弟媳妇田来英嘖了一声：“大姐，我听说，那姑娘是被何家退婚的，据说她结婚那天，把何家闹得鸡犬不寧，所有牲畜都像发了疯一样，到处咬人伤人，这样的姑娘，可不能要啊！”
    秦母压根没把她的话听进去，拉著柱子一个劲儿的问。
    “你哥是不是要带她回来？哎呀，老大家的，你赶紧去街上，看看卖肉的收摊没，割上两斤肉回来！
    老二家的，你把院里收拾收拾，別让人进门就看到到处都是鸡屎，哦，还有，看你婶子家杏儿还有没有，摘上两把回来，小姑娘就喜欢吃这样酸酸甜甜的东西！”
    “大姐!”田来英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秦母回头：“你说啥？”
    “我说......”
    “哎呀，弟妹啊，我这会儿没空跟你说话了，我得赶紧去烧点水，一会儿老三带人回来，我得招呼好啊！”
    秦母忙著起身进厨房。
    田来英跟著厨房：“大姐，你先听我说完，我跟蔡家那头说好话，他们同意给世驍一个机会，只要你们愿意加彩礼.......”
    “舅妈！”大儿媳奇怪的问：“我们家老三已经有对象了，还是个比蔡兰芳漂亮能干的姑娘，为啥还要加彩礼，去娶个结婚当天搞事儿的？”
    “对呀！”二儿媳抱著柴火进来：“二舅妈，你这人可是怪得很，当初这媒是你做的，他蔡家一次又一次为难我们家的时候，你老人家可没站出来说句话。
    还有啊，蔡兰芳肚子里都有娃了，你还让我们家老三娶她，你安的啥心思啊！”
    田来英不以为然道：“有孩子又咋的，你家老三犯了事，都这个时候了，能有个女人嫁给他留个种就不错了！”
    “田来英！”原本喜气洋洋的秦母，脸色一沉，拿烧火棍指著田来英：
    “你给我滚，我儿子咋样，还轮不到一个作风不正的女人来挑三拣四！”
    田来英后退两步，不满道：“大姐，你这是干啥呀，我好心好意帮你们，你还不领情，蔡家愿意成全，你不乐意，到时候秦世驍上了刑场，你可就哭都来不及了！”
    “不用二舅妈你操心，我的事已经解决了！”
    秦世驍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秦母急忙丟了烧火棍，抓住儿子：“真的....真的解决了？”
    秦世驍见母亲头上的白髮，还有闪著泪光的眼睛，酸涩不已。
    “解决了，妈，你放心吧，再过段时间，我就可以回部队，正常工作了！”
    大嫂和二嫂相互看了一眼，高兴的眼泪汪汪的。
    家里日子早些年很艰难，都是老三在部队爭气，日子才一天天好了起来。
    不能日子正好的时候，老三偏偏出事啊。
    “不可能！”田来英不相信：“春秀说了，你乱搞男女关係，还害死新兵，肯定要判死刑，你怎么可能没事儿！”
    秦家婆媳闻言，纷纷变了脸色。
    二嫂不高兴道：“二舅妈，你这样子，可不像是为我家老三好的样子啊！”
    自家亲戚，知道人没事了，谁会不高兴的说不可能？
    田来英察觉失言，訕訕道：“我....我这不是听说部队里规矩严，担心....担心老三是在骗你们，让你们白高兴一场嘛！”
    秦世驍冷冷看著她：“放心吧，二舅妈，我这事儿假不了，倒是你要回家告诉春秀姐一声，可能我没事，让她白高兴了！”
    田来英脸色霎时变了，连个招呼都没打，急里忙慌的往家里赶。
    大嫂问秦世驍：“老三，你刚那话啥意思？你没事，张春秀为啥会白高兴一场？”
    秦世驍轻描淡写道：“三年前，蔡兰芳落水算计我，就是她给出的主意，蔡家一而再的加彩礼，要是我真给了，里头也会有她的一份！”
    至於张春秀跟王江海那些事，他没说，表姐跟王江海勾结有多深，还待查证。
    “呸！”二嫂啐了一口：“亏得咱家对他们那么好，背地里还这么算计人，太不要脸了！”
    秦母已经没空计较这些了。
    她拉著儿子，往他身后望了又望：
    “不是说，带了对象回来吗？对象呢？”
    “对呀，对象呢？”
    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著秦世驍，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一个对象分身来。
    “对象？”秦世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妈，你从哪儿听说我有对象了？”
    “不对呀！”大嫂还是一脸希冀道：“人家柱子都说你有对象了，还亲眼看见你跟你对象一起去学校，咋可能没有呢？”
    “对对对，柱子亲眼看见的！”
    秦世驍出门喊柱子：“柱子，你小子，都还没放学，你就跑了，就你这样，还想上高中，你上个屁！”
    柱子揣著一兜杏子，嘻嘻笑道：“哥，我....我这不是想著早点回来通知舅妈他们，让他们早点做准备嘛，哎，你咋一个人回来了，我嫂子呢？”
    “別胡说！”秦世驍脸微红：“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秦母脸上笑容淡了：“所以，没对象这回事儿？”
    秦世驍急忙解释：“妈，人家只是在城里给我帮了个忙，压根没处对象，可不要出去乱说，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秦母眼里难掩失望，转身进了灶房。
    秦世驍跟在母亲身后：“妈，咱晚上吃啥？”
    “吃屁！”秦母把灶里柴火退了出来：“对象都没有的人，还吃啥吃！”
    秦世驍摸摸鼻子，这没对象，饭都不配吃了？
    他有些难为情道：“妈，我跟她確实没那回事，可这.....这不是等你.....”
    “等我干啥?”秦母没好气道：“等我给你娶媳妇？”

 第31章 她肯定嫁不出去

    柱子咬著杏子：“不是，大舅妈，我三哥那意思是，他没对象，你可以去提亲嘛，反正凌姐姐现在单身，说亲又不犯法！”
    “对呀！”秦母一拍大腿：“我可以去提亲嘛，找谁去提亲？”
    大嫂赶紧在脑子里把亲朋好友扒拉了一圈：“我二姑好像跟凌大夫他们家一个生產队的，要不让我二姑过去说说？”
    二嫂还有更好的建议：“让我娘家妈过去，她那人热心，跟凌大夫虽说不是一个村的，不过我侄儿老生病，没少去找凌大夫开药，走得可熟了！”
    大嫂点头：“行，我到时候让我二姑也过去凑热闹，帮忙敲边鼓给咱老三说说好话！”
    选定了说亲媒人，秦母又琢磨上了第一次登门，带些什么东西合適。
    秦世驍很尷尬道：“妈，咱能不能先做饭......”
    “自己做去，柱子，给你哥烧火！”
    秦母头也不回的吩咐，继续跟两个儿媳商议，第一次登门要如何表示对亲家以及姑娘的尊重。
    秦世驍：“........”
    媳妇还没影儿，他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柱子坐在灶膛前，边烧火边说秦世驍。
    “哥，你真不行，你说，咱家离学校这么近，你隨便找个藉口，带凌姐姐回来吃个饭不行啊，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姑娘手都没牵过，说起来也不嫌丟人！”
    秦世驍解开锅盖：“你牵手，人家不反对？”
    “喜欢的人怎么会反对！”柱子话出口，瞬间觉得失言，赶忙捂住嘴：
    “那个，我没有，我胡说的！”
    秦世驍冷眼看他：“马上摸底考试了，你要考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柱子闭嘴，不敢吭声了。
    秦世驍起锅烧油，烟雾繚绕间，似乎又看到了凌九月那张笑吟吟的小脸。
    真上门提亲，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肯定不同意了！”凌九月对孙玉兰提的相亲对象，一点都不感兴趣：
    “妈，王二婶子那娘家侄儿是个啥样的人，你不会没听说过吧？又赌又爱吹牛，你还问我见不见，是我亲妈不？”
    孙玉兰嘆了口气：“这不是听说她侄儿改了，现在还在外头做生意，赚不少钱，那小子以前就喜欢你，这不，听说你退婚，就赶忙让老王家的来说亲，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
    “切，他改了？”凌九月拿出给孙玉兰的衣服比划：
    “妈，搞赌的人是不会改的，不信，你就等著看吧，还有，当初他打牌输钱，说什么是我拒绝他，害他伤心，才会用打牌来转移注意力。
    你说，要是我跟他好了，哪天，他会不会又觉得是我把他伤了，所以又要上牌桌？”
    “那还是算了吧！”孙玉兰本来也没多喜欢，不过是觉得女儿被人退婚名声不好听，早点订婚，省得何家人背地里嚼舌根。
    凌九月知道母亲心里在想啥：“放心吧，妈，何家暂时没空来找茬！”
    何家现在只怕打的你死我活，哪有空来搭理他们家啊。
    “何志高，你个短命玩意儿，亏我家建华拿你当亲哥，你就是这么背后嚼舌根的，你堂堂一个爷们，天天跟娘们一样嚼舌根，你咋不割了二两肉当太监算了！”
    何志高母亲马会珍丟了扫把出来：“老五家的，你这话啥意思？”
    五婶气势汹汹进了何家：“何志高呢，让他给我出来，不要脸的畜生玩意儿，自己娶不上媳妇没人要，就在外面败坏我家建华的名声，今儿我不撕了他那张破嘴，我就不姓李！”
    养伤的何志高从屋里出来：“五婶，你这话啥意思，我说你家建华啥了？”
    “你还给我装？”五婶见著何志高，那气便不打一处来，抓起一旁的铁锹，就朝何志高砸了过去。
    “建华身上那些事，要不是你说出去的，姓凌的咋会知道！”
    五婶生了四个女儿，才得了何建华这么个儿子。
    可这个儿子，从生下来，那个地方就有点问题，这事儿除了她和何建华父亲，也就只有跟何建华一起蹲过坑的何志高知道。
    而且，人家凌九月说了，就是何志高告诉她的。
    这事儿是五婶一家比命还重要的秘密，现在因为何志高的大嘴巴，就这么说了出去，逼得何建华回家要寻死，说没脸见人，更不可能去学校上学了，五婶岂能不恨。
    何志高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五婶，建华身体有问题，你就该早点去大医院给他治疗，你在这儿跟我吼有啥用！”
    “你还敢说！”五婶气得衝过去，揪著他衣领，一爪子挠了上去。
    “亏你结婚那天，你媳妇闹脾气，我还帮你收拾她，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马会珍见她上来就对儿子动手，哪还能乐意，一把將五婶推开，揪住她的头髮，就是两巴掌。
    “你儿子有问题，全村人都知道，就你和老五还以为別人不晓得，藏著掖著装没事，大伙儿都知道的事，你凭啥怪我儿子身上！”
    五婶不能接受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可能，当即和马会珍扭打在一起。
    这头还在打架，那头王二狗的老娘又来了。
    “何志高，该交医药费了！”
    何志高烦死了：“大娘，你看我家这样，哪儿还有钱给你？”
    王二狗老娘可不听这些：“我儿子是因为你才出的事，现在他在医院里躺著，你说没钱？没钱我就拉粮食去卖！”
    她说著便招呼身边几个人进屋，要抢何家的粮食。
    马会珍这头还没跟人干完仗，那头又要去跟王家人干仗，慌的叫两个儿子回来。
    周围邻居摇头告诫自家儿子：“作孽啊，好好的结个婚，闹出一堆事来，你以后结婚，可不许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儿子沮丧道：“结啥呀结，现在说媒的人一听我们何家村的大名，跑的比谁都快！”
    邻居恨恨道：“都怨凌九月那个女人，事儿都是从她这儿开始坏的，就她这样退过婚的女人，以后也別想找好人家！”
    凌九月要知道这话，肯定会大笑三声。
    她不但有人提亲，还是两家同时上门说亲，还撞一起了......

 第32章 两家同时上门提亲

    秦世驍二嫂娘家妈范淑云看见对方，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哈哈笑著上前打招呼。
    “哎哟，袁嫂子今儿还有空出来串门，我这不听说，你儿子处了个镇上的对象么？”
    袁嫂子脸色不怎么自然，她今儿特意带著儿子到凌家，是啥目的，范淑云这婆娘不可能看不出来，还特意说儿子处对象这事，分明就是给人添堵。
    那个镇上对象，唉，不提也罢！
    她儘量缓和了一下表情笑道：“范大姐，你这是......”
    范淑云家小孙子老生病，都成凌家常客了。
    她也不见外，打著哈哈道：“哎哟，巧得很，我今儿过来，也是想牵个线，撮合个好事情。
    孙大姐，我亲家家里那个老三，小秦，我跟你说，那小秦啊，大高个，长得还好看，哎哟，我就没见过比他更精神更好看的小伙子。
    在部队里，年纪轻轻就是军官，哎哟，那前途可不得了哦！”
    袁嫂子脸色不怎么好看，硬挤出一丝笑来：
    “范大姐，你说的，该不会镇子附近秦家湾的那个小秦吧，我咋听说，他跟蔡家处上对象，都结婚了呢，你咋能给人孙大姐家闺女，介绍个有对象的呢！”
    凌九月坐在一旁小板凳上，乖巧摘豆角，竖起耳朵听两人你来我往的打机锋。
    范淑云口里的小秦，该不会....就是秦世驍吧？
    “哎，那都是老黄历了！”范淑云不以为然的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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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大姐，你別听外人乱说，我跟你说，他家的事，我再清楚不过了！
    人家小秦那么英俊帅气个小伙子，还是部队军官，一个月工资就是一百多，咋可能看上蔡家那闺女嘛！
    当初就是她耍手段，逼著人家小秦跟她订婚，本来闹到这份上，就该结婚的，哪晓得，结婚当天，她还要作妖，以为小秦犯了事。
    结果呢，人家小秦啥事没有，回部队还要继续升官，你就说，这条件好不好？”
    孙玉兰见过秦世驍的，那天，秦世驍帮忙送嫁妆回来，她还留小伙子吃了饭才走的。
    谁不喜欢高高大大、长相俊俏的年轻人，而且那小伙子为人礼貌还懂事，看著就是个贴心的。
    不过这事，还是要多打听一下。
    孙玉兰觉得自己和老凌看人眼光都不行，就像何志高，他们愣是没看出这是个啥玩意儿，差点把闺女推火坑里了。
    袁嫂子带来的媒人急忙插话：“孙大姐，人家都说好女不嫁当兵汉，那当兵的脾气大多不好，一言不合就跟人动手，你说你家闺女这长得跟朵花儿一样，哪经得住人当兵的动手？
    而且啊，一年半载的不著家，家里孩子老人田里地里，都得一把抓，你说这是嫁人还是守寡？
    我可听说了，秦家条件可不咋好，三个儿子，前头两个结婚了，后头还有个闺女在上学，他那个老娘体弱多病，全家都靠他养著。
    这要是结了婚，上头两个强势妯娌和老婆子，下头还有个挑事小姑子，男人还不在家，这日子能好过？”
    袁嫂子接话：“是啊，孙大姐，我家就不一样了，我当你面说，只要九月进了我家门，我一准儿拿她当亲闺女养著。
    我儿子在镇上教书，收入虽说没人家高，但胜在稳定啊，还离家近，有我和他爹帮衬，啥事不用小两口操心，只管过好他们的小日子就成！”
    凌九月眼角余光瞥了眼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一脸忧鬱望著远处的年轻人，他怕是不想相这个亲吧。
    孙玉兰倒是心动了，两家都挨著镇子不远，土地平整开阔，说来条件都不错。
    但她还是更喜欢袁家多一些， 这小伙子虽说不如秦世驍高大帅气，但人家是老师，以后生的娃肯定聪明， 公婆年轻有帮衬，女儿不用那么辛苦。
    这时候，秦世驍大嫂的那位二姑田秀芳插话了，假装閒聊：
    “袁嫂子，我咋听说，你家袁庆有个对象，是他以前同学，两人都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呀！
    袁嫂子，要我说，这都新社会了，也不讲究以前包办婚姻那一套，只要你家小子喜欢，你就成全他们唄！”
    袁庆闻言，脸上有些难看，回头看向母亲，嘴巴囁嚅想说话，可到底也没开口。
    袁嫂子脸色僵硬：“你肯定是弄错了，我家袁庆自小就听话，他要谈对象，肯定是要先问过我们的！
    孙大姐，我是真心喜欢你家这闺女，你放心，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会让我家袁庆欺负你家闺女！”
    孙玉兰这时候对袁庆的好感，已经下降好几度了。
    “袁嫂子，我这闺女吧，你也知道的，刚跟何家那边退婚，这还没缓过来，暂时还不想说婚嫁这事儿！”
    “没事儿！”袁嫂子赶忙接话：“退过婚就退过婚，我们家也不是那讲究老古板，不会嫌弃这个那个的，是何家没福气，这错过了就错过，跟我家庆庆就是缘分！”
    孙玉兰听见嫌弃两个字，那股子不舒服劲儿更甚了。
    这什么话，什么叫她家不嫌弃，她女儿没犯法没做错事，怎么就低人一等了？
    范淑云跟田秀芳相互看了一眼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听袁嫂子说话。
    孙玉兰抿了抿唇，不得不把话说得直接一点：
    “袁嫂子，我就直说吧，我觉得我们家九月，和你们家袁庆不合適！”
    “咋不合適了？”袁嫂子笑道：“孙大姐，我都听人说了，你家九月跟那个姓何的没领证，不就是进门那点事么，放心，我们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孙玉兰心想，可她是个小气的，见不得人这么欺负她闺女。
    “可我觉得不合適，我听说，你生了四个闺女，才得了这么个儿子，我这生了三闺女，也没个儿子， 这要是进了你家没能生个儿子，你肯定是不乐意的对不对？”
    袁嫂子表情果然迟疑了。
    袁家几代都是单传，没个儿子肯定不行，孙玉兰就没个儿子，都说女儿隨妈，这闺女会不会也跟她妈一样，到时候连生几个都是闺女。
    而且，现在计划生育管得严，一家可就只能生一个啊！

 第33章 上天註定的缘分

    孙玉兰一看她这表情，更加肯定了这家人不合適。
    她受够了生三闺女，被人一直说嘴的苦，好在凌国胜一直站在她这边，老太太多说她两句，她就敢跟她对著骂。
    可袁家不一样，进门就有四个姑子压著，上面袁家老头老太太也都还在，女儿进门后，要面临的事可太多了。
    袁嫂子想起来时，家里老太太说上山上找大仙说的事，咬牙道：
    “生闺女也没事，现在新社会，儿子女儿都一样！”
    孙玉兰听她这话，心头那股子不对劲，越发觉得这事儿不对。
    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袁嫂子还是坚持要求娶，那就有点奇怪。
    一旁摘豆角的凌九月也看够了好戏，丟下豆角：
    “袁庆，你那个对象，今天出嫁， 你確定，真要眼睁睁看著她嫁人？”
    她不喜欢管閒事，袁庆若是今日不登门，这事如何都跟她扯不上关係。
    可袁庆来了，若是那姑娘出事，他便会將这事算在她头上，平白无故招来祸事，这是凌九月不愿看见的。
    袁庆脸色大变：“你说什么？她今日出嫁？”、
    这怎么可能，美君答应过他，一定会等他去娶她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嫁人了？
    “她就嫁在我们隔壁罗家坪，你要是现在过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那姑娘跟袁庆现在是真心相爱的，不过是袁嫂子嫌人家家里负担太重不愿意，如是今日袁庆不过去，怕是会酿出一桩命案。
    袁庆脸色一变，压根顾不上跟母亲说话，转头就往罗家坪跑。
    “哎！”袁嫂子急得跺脚：“袁庆，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徐美君进门的！”
    她说著很是怨恨的看了凌九月一眼，原本儿子都已经忘记徐美君，愿意出来相亲了，可她现在一提，儿子的心，又被那个女人给勾走了。
    凌九月无奈道：“婶子，他们是註定的，你拆不乾的，等到你不想拆的时候......”
    再美好的爱情，也熬不过柴米油盐，原本就不被祝福的两人，在一起后，娘家婆家两边折腾，日子能过好才怪。
    袁嫂子顾不上跟孙玉兰打招呼，追著袁庆走了。
    她死都不愿意让袁庆娶徐美君，爹是赌鬼，娘是病癆鬼，还有一个没出息的哥哥，两个读书的弟弟，娶她一个，就等於娶她全家。
    这姑娘要是个拎得清的也就算了，偏偏这姑娘，还把她爹妈兄弟看得比谁都重，就这样的姑娘，她还不如娶凌九月这个生不出儿子的。
    范淑云见袁嫂子走了后，这才跟孙玉兰继续说话。
    “孙大姐，这儿没外人，咱也不说那半遮半掩的话，小秦那孩子，你是见过的，外貌人品是真没得说。
    来之前啊，我那亲家也跟我说过，她说啊，以前家里穷日子难，都是靠小秦补贴家里，日子才一点点好起来。
    现在啊，日子好起来了，小秦结了婚，只管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用操心家里，他现在是副营长，年底估计就转正了，这也就能隨军了。
    到时候，咱九月过去隨军，小秦也能帮著安排工作，不用在老家种地这么辛苦！”
    这话孙玉兰爱听，她吃过的苦，这辈子定然不想让女儿再走一遍。
    田秀芳也接话：“是呢，这说来也是缘分，要不咋那么刚刚好，九月退婚回来，就遇上了小秦被人为难，转头小秦又带人帮九月抢回嫁妆，可见啊，他们之间的缘分，是上天註定的。
    玉兰，咱都一个生產队的，秦家那位老太太是个啥样的，远近都是知道的，她呀，对媳妇那可不是嘴上说好，人家是实打实把儿媳妇当亲闺女一样。
    咱不说別的，你就问问范大姐，她家那闺女在秦家，这么多年，是不是跟公婆妯娌，连个红脸话都没说过！”
    孙玉兰点头。
    秦家家风確实不错，一家人相处和睦，秦母跟小姑子相处也很融洽，这么多年，唯一相处不好的，听说就只有秦世驍那个二叔二婶。
    不过旁支族亲的，也不用当回事。
    她心里还有件事：“我听说，小秦今年都26了？”
    范淑云接话：“是不小了，这不，也是被蔡家那姑娘给害得么，那姑娘啊，一看就不是个过日子的，別说小秦不喜欢，我那亲家也不喜欢。
    你是不知道，她家当初订婚时进门，就说让秦家另外给他们盖新房，说不跟老大老二住一起。
    还说，小秦以后的工资要归她管，全家都不喜欢，又顾忌世驍的名声，这不，就只能一直拖，谢天谢地，如今总算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孙玉兰听范淑云说秦世驍，还有田秀芳在一旁帮著说，对秦世驍原本就有好感的她，越听越满意。
    不过，她还是想问问女儿的意见：“九月，你啥意见？”
    凌九月低头，儘可能装出一副羞涩的样子。
    “我这刚退婚，还没缓过来，不想马上结婚，不过，可以先相处相处，看看合不合適再说！”
    范淑云和田秀芳一听这话，就晓得，这姑娘也是看上了秦世驍的。
    “哎哟，这可太好了，老天保佑，我老三总算遇上个合心意，还靠谱的了！”秦母听亲家说了孙家的意思后，喜得眼尾褶子皱成一团了。
    “柱子，你哥呢？”
    “我哥？”柱子想了想：“好像上山砍柴了！”
    秦母一拍大腿：“哎，谁要他砍柴来著，家里又不是没人，原来那脸就不咋白，別晒得黑黢黢的，叫人家姑娘嫌弃，赶紧把你哥给叫回来，让他去城里置办两身像样的衣服，趁著他假期还在，咱儘量把这事给定下来！”
    秦世驍背著柴火回家，一听这事儿居然成了一半，凌九月答应先跟他相处试试，一时耳尖緋红，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
    二哥秦世泽打趣：“哎哟，咱家老三也有害羞的时候呢！”
    “行了！” 二嫂笑骂：“赶紧陪老三上镇上买些东西回来，过两天就正式登门说亲！”
    几天后，秦世驍拎著东西，跟著秦母、范淑云到了凌家路口，抬眼却看见凌九月跟袁庆走在一起。
    范淑云愕然：“这啥意思？”

 第34章 你那么紧张干啥？

    秦母见凌九月跟袁庆走在一起，忍不住问范淑云：
    “啥情况？这就那天想跟咱家抢亲事的哪家孩子？”
    “妈！”秦世驍尷尬道：“这事儿八字没半撇，咋就叫抢婚亲事了？”
    范淑云安抚亲家母：“放心，孙大姐肯定看不上袁家那小子，我可听人说了，那天，袁庆跑到罗家，拉著正跟人拜堂的新娘子转身就跑，让罗家成了远近闻名的笑话。
    听说，这事儿过后，袁嫂子和袁庆奶奶都给气病了，这几天，连门都不好意思出！”
    “你奶你妈都生病了，你还有空来找我？”凌九月有些意外，袁庆居然会来找她。
    袁庆笑著挠挠头：“不管咋说，我也要过来，感谢你对美君的救命之恩，你不知道，她出嫁那天，身上还带著百草枯，她是存了必死之心啊！”
    凌九月不知道说什么好，徐美君不喜欢罗家，但是人罗家也没强娶，她但凡站出来说一个不愿意，罗家也不会上赶著娶她。
    她的父母跟罗家人谈婚事的时候，她不应声，默许父母收了彩礼，应了这桩婚事。
    背地里却打算在婚礼上服毒，就没想过，罗家好好的喜事变丧事，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吗。
    “袁庆，你和徐美君是真心相爱的，但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你確定，你能跟她面临两个家庭的麻烦？”
    袁庆眼里带光：“她都愿意为我服毒自尽了，还有啥是过不去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家里人也都是这么劝我的。
    但你们都不是我，不懂爱情对一个人的重要，我爱她，她也爱我，这就够了，我相信，我们的爱情，足以面对未来的任何困难！”
    凌九月心里呵呵，三年后，你要还能说出这话，不闹著跟徐美君离婚，我敬你是条汉子。
    她送走袁庆，一扭头就看见秦世驍：“秦大哥， 你来了？”
    秦世驍点点头，给凌九月介绍：“九月，这我妈！”
    “大娘！”
    “哎！”秦母看凌九月，那是哪哪都满意，生得这么標致，嘴巴还甜，可比那个看人眼珠子乱转的蔡兰芳强百倍千倍了。
    孙玉兰急忙迎了出来：“九月，你这孩子，人来了也不赶紧招呼进院里坐，他大娘，你別介意啊，这丫头啊， 做事就是不周到！”
    秦母笑眯眯道：“哎呀，你就是九月她娘吧，都是女儿像娘，你这娘俩可是一样的標致好看！”
    孙玉兰笑了起来：“老大姐，你这可太会说话了！”
    初次见面，还没定下的未来亲家母便相互看对方顺眼了，拉著手，就跟许久没见的亲姐妹一样说话。
    范淑云笑著凑合：“你看看，我就说这缘分是老天註定的是不是，你看你俩亲家，刚见面，就跟亲姊妹一样！”
    正说著话呢，凌春和杨兴治带著女儿小桃子回来了。
    杨兴治跟秦家是一个村，又跟秦世驍打小认识，当即拍著他的肩膀。
    “好小子，没想到，有一天，咱俩还能成连襟了！”
    孙玉兰忙喊了凌春：“中午留你婶子他们吃饭，你去厨房帮我弄菜，九月，你去摘点豆角回来！”
    秦母赶忙推了一把秦世驍：“去，跟九月一起摘豆角！”
    秦世驍脸瞬间又红了，跟在凌九月身边往菜地里走。
    一颗心不爭气的怦怦直跳，像是有人在拿小锤子敲动，枪林弹雨的战场，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可这一刻，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觉得很侷促尷尬，有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
    凌九月看著他笑：“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怕我吃了你？”
    “没有！”他抬头，望进她的眉眼深处，那里似乎带著几分促狭之意，倒是让他紧张的心情缓和了几分。
    “我....我只是没想到，你....你居然会答应跟我相亲！”
    凌九月抿嘴笑了笑：“那你开不开心？”
    他一脸认真看著她：“开心，很开心，非常开心！”
    凌九月领著他进了菜地：“你都26了，这么多年在部队，就没个领导、战友给你介绍对象？”
    秦世驍老实答道：“有领导介绍过，但那我时候，我家条件不太好，我大哥结婚盖房子都欠债了，跟著二哥又结婚。
    我父亲走得早，母亲一个人把我们兄妹五个拉扯长大，很是不易，我要是结了婚，顾著自己的小家，必然就顾不上家里人了。
    那两年，给我介绍对象的，我都拒绝了，想著等家里安顿好了再结婚， 没想到遇到蔡兰芳.......”
    凌九月边摘豆角边问他：“那你以后不帮衬家里了吗？”
    秦世驍隔著一排豆角架子看向她：“我大哥二哥遇到困难，该帮忙我还是要帮的，但肯定是以照顾自己的小家为主，不会没有边界没有分寸的帮衬。
    我们家现在也没什么困难，就是我妹妹还在上高中，如果她考上大学，可能我们几个当哥哥的，都要出份力，供她把大学读完！”
    凌九月点点头，这人做事条理清晰，倒是比时下许多男人强得多。
    秦世驍见她不说话，有些忐忑道：“你....很介意我家里兄弟姊妹多吗？”
    凌九月抬头，阳光透过茂密的叶子，斑驳落在她脸上，仿似打了一层蜜，肌肤莹莹泛著光泽。
    “你怎么会这么想？”
    秦世驍摘了一把豆角，丟进她手上篮子里。
    “我之前拖著三年，不跟蔡兰芳结婚，一是因为，我实在喜欢不起来，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跟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再就是她对我帮衬家里人很不满，觉得我的收入，不但不该帮衬家里，反而因为家里房子都是大哥二哥占著，我跟她结婚的话，大哥二哥反倒应该补我一份。
    还有我大姐在京市，她就特別希望，我能找大姐的关係，给她在京市找份工作农转非！”
    诸於种种意见不一致，蔡兰芳不高兴，他也不喜欢，便一直拿年龄这事拖著没打结婚报告。
    这次出事后，要不是母亲逼著他上门求娶，他依然不会说结婚的事。
    “其实，我那天过去之前，我就猜到，这事儿成不了！”

 第35章 不打不相识

    “为啥？”凌九月不解，明知道不成，还特意去一趟干嘛。
    秦世驍看著她，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不想娶她，自然想多了解一些关於他们家的消息，所以，我早就知道她二哥在城里有对象这事儿。
    她二哥那个对象，可不是那么容易討好的，他们家捨不得这个高门儿媳妇，必然就要放弃我这个已经没价值的女婿。
    我那天上门求娶，他们一而再的提要求，我也是想看看，他们能过分到啥地步，没想到......”
    凌九月突然问道：“那要是她没你想的那么势利，单纯喜欢你这个人嫁给你了呢？”
    “没有可能！”秦世驍肯定道：“如果她是那样不计得失的人， 当初也就不会故意来算计我了！”
    凌九月收起篮子，隔著豆藤架看著他。
    “秦世驍，你把你的情况都讲了一遍，那我也给你说说我吧，我这人呢，眼睛揉不得沙子，也受不得委屈。”
    秦世驍点头。
    凌九月继续道：“我妈连生三个女儿，你是知道的，要是咱们將来有了孩子，跟著我家姓，你怎么看？”
    “没问题！”
    秦世驍回答的太过爽快，反而让凌九月有些意外了。
    “你....你是一时意气，还是真不在乎？”
    秦世驍眼神灼灼看著她：“我说这话並非不过脑子，我是认真的，来之前，我大哥也跟我妈说了这个可能。
    我大哥家两个儿子，我二哥家也有一个，我们家不缺孙子，我在部队多年，接受的是新时代文明，对跟谁姓真的无所谓。”
    凌九月眼睛亮了起来：“秦世驍，我们交往吧！”
    秦母见著从菜园子里回来的两个年轻人，也不知是她太想看著小儿子成家还是咋的，有种两孩子不但登对，似乎还相互喜欢的错觉。
    凌九月放下篮子，就赶忙进厨房给大姐帮忙。
    大伯娘田云珍和凌大伯拎著个篮子过来，远远就跟孙玉兰笑著打招呼。
    “弟妹，我这拿了瓶酒过来，咱今儿陪客人好好喝一杯！”
    田云珍两口子突然登门，让凌国胜和孙玉兰都有些意外。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孙玉兰赶忙笑著迎了过去：
    “还是大嫂想得周到，我这呀，还就缺瓶好酒，老凌，你和大哥陪著小秦说会话！”
    自从凌建军挨打那事过后，妯娌两个四五年都没说过话了，更別说什么坐一块儿吃个饭了。
    她家本来就没儿子，就三个闺女，人丁单薄，秦家人第一次上门相看，孙玉兰当然希望家里多几个亲戚族人， 也显得家庭和睦热闹一些。
    杨兴治把菜下锅，看了眼外面：“今儿个真是稀奇，我们结婚时，你大伯娘都不来，这会儿九月说亲，她倒是来了。
    春儿，你大娘都来了，你那个三婶，不会也跟著过来凑热闹吧！”
    凌春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吧，你出去陪小秦说话，我爸和大伯两个老头子陪著他，怪尷尬的很！”
    “放心吧！”杨兴治熟练的翻炒：“你別以为他跟木头一样，我跟你说，那小子要討好人，比我嘴巴可会说多了！
    再说了，我要是出去了，这菜谁来做，就你做的那菜，你好意思招待客人?”
    凌家人手艺都不咋地，做的饭仅限於能吃，但绝对称不上好吃二字。
    杨兴治喜欢吃，也喜欢弄，家里几乎都是他做饭，来了丈母娘家里，自然也是他责无旁贷，担当大厨了。
    凌九月剥了蒜给杨兴治：“姐夫，你咋会跟他认识？”
    杨兴治是城里回来的少爷，他回来时，秦世驍已经参军了。
    杨兴治把凌九月收拾好的豆角下锅，打算弄一个豆角炒肉。
    “呵呵，他看不上蔡兰芳，可我家却有个拿蔡兰芳当女神的蠢货，当初他跟蔡兰芳那事闹出来后，我家那个二傻子去找他干架。
    被他给揍了，哭唧唧回来喊我去帮忙，我再是不喜欢二傻子，也不能看著人家欺负我兄弟不管是不是，这不就跟他打了一架，然后回来躺了半个月！”
    凌九月噗嗤一声笑了：“原来你们是不打不相识啊，我还以为，你们是这之前就认识呢！”
    凌春听他说打架，想起顺子那事：“顺子跟那个朱小梅退了没？”
    “退啥退！”杨兴治转身打豆腐，打算烧一个青菜豆腐汤：
    “张洪斌知道朱小梅在外头有个野男人后，揣了把刀过去，捅了人就跑，现在已经上了通缉名单！
    朱小梅那个野男人家里厉害，放话无论死活都必须抓到张洪斌，至於朱小梅，被那个野男人家里抓住痛打一顿，据说她已经有了娃，被人踢了肚子大出血，子宫也没保住，这辈子，彻底没勾搭人的本钱了！”
    凌春听得心惊胆战：“还好九月发现的早，要不然，就你这狗脾气，还不得替顺子这个兄弟出头，跟那个张洪斌打一架？”
    凌春想到张洪斌那个看似老实的男人，居然敢拿刀捅人，心头便一阵后怕不已。
    “那不能！”杨兴治菜起锅，转头喊凌九月：“皮蛋还有不？ 咱弄个凉拌皮蛋！”
    凌九月出门去拿皮蛋。
    凌三婶扶著凌老太太远远过来：“二嫂，你这请客，咋也不叫我们，搞得好像不是一家人！”
    凌春再次瞪眼杨兴治，看吧，叫你乌鸦嘴。
    孙玉兰脸色有些不好看，田云珍上门，她还可以不计较过往笑脸相迎。
    可凌三婶她实在是討厌的很，一点都不想跟她打交道。
    还有这死老太婆，突然跑来，也不知道想要干啥。
    到底是一家人，也不想让未来女婿看笑话，凌国胜起身招呼老太太和凌三婶坐下。
    凌三婶坐到秦母身边，打著哈哈：“老大姐，我听说，你儿子是在部队工作？”
    秦母虽不清楚凌家情况，但也大致听说过，微微点点头。
    凌三婶便拉著她的手笑道：“咱们九月还真是好福气，前脚被何家退婚，后脚就被小秦看上了。
    退婚那时候，我二嫂可担心了，我就劝她，我说呀，咱家九月长得这么漂亮，別说退婚，就是改嫁也有得是人要啊，咋可能嫁不出去呢！”

 第36章 谁家还能没两个討人厌的亲戚呢

    孙玉兰霎时变脸，她就知道，这娘们上门，一准不安好心。
    田云珍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当著外人的面，跟凌三婶这样的人计较，转头便给自家儿媳妇使了个眼色。
    片刻后，儿媳妇就在院子边喊：“三婶，三婶你家鸡跑出来了，跑到张大娘菜园子去了！”
    凌三婶一听鸡出来了，也不顾上跟秦母说话，赶忙跑去追鸡了。
    张大娘可不是个好惹的，谁家鸡要是啄了她家的菜，她是真能干出药死人家鸡这种事的。
    老太太瘪瘪嘴，刚想说话。
    凌国胜就给老娘塞了块饼乾：“妈，你尝尝，这饼乾甜不？春儿，厨房忙得过来不，忙不过来让你奶过来帮忙烧烧火！“
    不等凌春说话，杨兴治就朝外头还：“爸，我这忙得很呢，春儿要照顾小桃子，正好让奶奶过来帮忙烧下火！”
    老太太肯定不想烧火的：“我这......”
    凌国胜已经扶著人往厨房里走：“我就说你们年轻人，没个老人帮忙干不成事，妈，你给帮忙看著点火！”
    老太太被人塞进灶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黑著脸坐下烧火。
    菜刚上桌，凌三叔也来了。
    “哎哟，我这运气可好了， 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不早不晚，刚好赶上开饭了！
    二哥，你愣著干啥，新女婿上门，赶紧把酒给倒上啊！”
    孙玉兰脸又黑了几分，这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东西，每次弄点好吃的，那狗鼻子闻著味儿就来了。
    凌三叔打开酒，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小秦，你在部队，是干啥工作的？”
    秦世驍含蓄道：“也没做什么，就是给领导跑跑腿儿，偶尔带带兵，跑个训练什么的！”
    凌三叔嘖嘖两声：“那你这混得也不咋样嘛，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是个跑腿儿的，你这样可不行啊。
    你听三叔一句劝，这年轻人做事，不但要手脚麻利，还要会看人眼色，嘴巴还得甜，嘴甜一句，顶人家实打实干事几年，你可別不信！”
    这下別说孙玉兰，就连凌国胜脸色都不好看了。
    秦世驍家庭工作各方面，他们都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
    这年轻人不但说得上优秀，还是特別优秀的那种，凌老三这个啥也不是的东西，还指点起別人来了。
    秦世驍好脾气点头：“三叔说得是！”
    凌三叔凌国荣像是找到了成就感，拿筷子敲了敲碗，一脸得意道：
    “看吧，还是小秦这种见过世面的年轻人，听得进去话，小杨，你呀，虽说是大女婿，这方面还是要多跟你妹夫学学！”
    杨兴治可没秦世驍那么好的涵养：
    “三叔，你老人家这么会教育人，你咋不教教你家建平呢，不是我当晚辈的说啊，他可是有媳妇的人，跟蔡银花那样的老寡妇搞在一起算啥事啊。
    三叔你不嫌丟人，作为侄女婿我这脸， 感觉掛不住啊！”
    凌三婶听不得人说她儿子不好：“你胡说啥呢，我家建平几时.......”
    “三婶，三婶你快去看看吧，你那儿媳妇跟蔡银花打起来了，被你家建平一脚踹肚子上，说是肚里娃保不住了！”
    “啥？”
    凌三婶一听儿媳妇肚里娃保不住，也顾不上吃饭了，急忙往蔡银花家里跑。
    凌国荣反倒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坐在那里，扯著脖子招呼大家喝酒。
    “来来来，喝酒喝酒，娘们一天到晚就是事儿多，怀著娃也不安生，还到处折腾！”
    凌国泰看不下去，抓住他的胳膊往外面拖：
    “儿子儿媳妇，孙子都快出事了，你还有心情喝酒，你赶紧给我滚去看看咋回事！”
    老太太见大儿子骂小儿子，顿时不乐意了。
    “女人家的事，他一个老爷们又不懂，再说，他媳妇不是过去了么，他还过去干啥，耽误吃饭！”
    凌国泰听老娘这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当年他们兄弟正难的时候，这个老娘拋下他们兄弟走了。
    他们兄弟二人好不容易熬出头，刚开始有好日子的时候，老娘又回来了，她自己回来也就算了，还把老三和老四给带回来。
    这也就算了，她还非说老三是亲爹骨血，是当年家里养活不了，才养在別人家的。
    凌国泰那会儿都已经娶妻生子，看著比老二小三岁的三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亲爹还没死，老娘就跟人生了儿子，如今仗著亲爹过世死无对证，公然带著野种回来，逼著他跟老二认兄弟。
    兄弟两个自然是死活不认的。
    他们不认，老太太就撒泼打滚，说两个儿子不孝不认亲兄弟，死缠烂打，逼著两人接受这个来路不明的兄弟，还跟著亲爹姓了凌。
    弟弟都认了，自然也不差老四一个妹妹了。
    又过几年，兄弟俩才知道，老娘为啥要逼著他们认下弟弟妹妹，因为他们亲爹他妈的以前当过汉奸。
    知道这事儿后，兄弟两个比吃了苍蝇还噁心，偏偏还不敢吭声，生怕被老娘和老三老四牵连。
    因此，凌国泰和凌国胜兄弟，对老娘带回来的凌国荣和凌香云都有种说不出的討厌。
    凌国泰给田云珍使了个眼色。
    田云珍很是不高兴的起身，拉著老太太：
    “妈，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是关於香云的，你是要在这儿说，还是......”
    好在老太太还知道，自己亲闺女是个啥货色，也不敢让人当著面说出来，看著桌上的菜，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甘的跟著田云珍走了。
    碍眼的几个人走了，凌国胜和孙玉兰齐齐鬆了口气。
    “来来来，吃菜吃菜，我家这大女婿，做菜手艺真是没得说！”
    孙玉兰略带歉意对秦母道：“他婶子，让你看笑话了！”
    秦母极为豁达道：“没事，谁家还没几个惹人心烦的东西呢，我家也一样！”
    孙玉兰自然也听说过秦家那位二叔，相互笑了笑，彼此心底瞭然。
    酒过三巡，秦母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玉兰妹子，我这大你好几岁，就喊你一声妹子了，咱既然都坐这儿了，就说说两个孩子的事吧。
    我家老三年纪不小了，你们要是没啥意见的话，就让我们家老三打结婚报告了， 你和九月她爹啥想法？”

 第37章 和谐融洽亲家母

    孙玉兰和凌国胜相互看了一眼。
    凌国胜下意识看向亲大哥凌国泰，父亲走得早，兄弟俩相依为命，他习惯听大哥拿主意。
    上次他看何志高，觉得挺好一个年轻人。
    可大哥说，那小子眼神轻浮，只怕是个表面憨实，內里奸猾的小人。
    只是那时候两家关係不好，孙玉兰听不进去这话，觉得老大家见不得他们家找了个好女婿。
    凌国泰看著秦世驍：“小秦，我二弟家里就三个闺女，你是女婿，也是半个儿子，你晓得这意思吧？”
    秦世驍郑重点头：“大伯，伯父，来之前，我跟我妈还有我大哥，都商量过这事儿，我跟九月成婚，不管孩子是男是女，跟谁姓，我都无所谓！”
    孙玉兰听了这话，一时有些不可置信，扭头看向凌国胜。
    香火传承这么大的事，他们真不在乎？
    秦母笑著道：“九月娘，我家老三是个实在孩子，不会花言巧语的哄人，他说的，也是我们一家人的决定，老三这孩子生来多磨难，那年差点没了，也是九月爸给抢回来的。
    结婚那天，被蔡家人一而再的羞辱，也是九月给拆穿的，不说咱俩家之间的缘分，就说九月这姑娘，我就喜欢得很，所以这孩子跟谁姓的事，我们家全权听你们的！”
    原本还有几分犹疑的孙玉兰和凌国胜，对秦世驍的好感蹭蹭翻倍，恨不得马上就让两人办喜酒结婚。
    她激动的问凌九月：“九月，你咋想的？”
    凌九月对上秦世驍忐忑激动的眼神，对著他笑了笑：
    “我觉得秦大哥这人，挺好！”
    对面的秦世驍，只觉得这姑娘笑的瞬间，他的心，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迎著她给的明媚，颤颤巍巍开出了花儿。
    一时间，世界变得安静，眼前只剩下她的笑顏。
    秦母见自家老三傻乎乎的样子，生怕被亲家嫌弃，不著痕跡掐了一下儿子，提醒他注意一下形象，嘴角笑得都快咧到耳根处了。
    杨兴治瞥了眼秦世驍，低声跟凌春道：“你说我当初上门傻不拉几的， 我觉得，这位妹夫比我还不如！”
    凌春生怕叫人听见，趁人不注意，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示意他注意点形象。
    两边说好了婚事，又接著说彩礼的事。
    人家连姓氏这种事情都不在乎了，孙玉兰还能说啥。
    “咱也不是那讲究人，也別说啥彩礼不彩礼的，只要他们两个年轻人过得好，比啥都强！”
    秦母不赞成这话：“我家老大娶媳妇那阵儿，家里是真的难，他爹病得厉害，小的两个又在读书。
    当时亲家也跟你们一样通情达理的很，可我觉得，人家通情达理，咱办事不能不地道。
    彩礼是我们作为男方对女方的尊重，咱也不说那夸口的大话，最起码要尽力，让人觉得不亏待孩子是不是？”
    范淑云接话：“凌大夫，孙妹子，咱说个公道话，我这亲家母，真真是个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婆婆，九月嫁给小秦，你们就放一万个心吧！”
    同为亲家母的认证，那比任何人都更有说服力。
    孙玉兰心里暖呼呼的， 看看，这才叫明事理的人家。
    她想起那时候刚跟何家谈婚事，何家別说彩礼，何志高那个妈连面都不露，何志高还替他妈找补，说什么身体不好，出门见不得风。
    哼哼，得亏当初跟何家的婚事没成， 要不然，如今她上哪儿找这么通情达理的亲家母和好女婿。
    两亲家在极为和谐的气氛中，就一双儿女的婚事，亲切友好达成一致意见。
    临走时，秦母提出让明天让秦世驍带著凌九月进城，给凌九月买手錶买衣服。
    秦世驍回来把他在部队那事儿说了一遍，他说得很简单，但秦母却是听出来，这里头有凌九月的帮忙。
    要不是她，说不定儿子现在还没能洗脱嫌疑。
    凌九月不但是儿子喜欢的人，还是儿子的救命恩人，这样的好姑娘，她必须把诚意做得十足。
    孙玉兰脸都快笑开花了：“哎呀，这多破费啊，她在乡下，要那东西干啥呀。”
    秦世驍看向凌九月的眼睛里满是笑意：“那....我明天早上过来接你！”
    “好！”
    素来大方的凌九月，被他那灼灼眼神盯著，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田云珍过来时，秦家人已经走了。
    她很是懊恼道：“我还想陪著说说话，结果半点忙都没帮上！”
    孙玉兰大度表示：“你能来，已经帮很大忙了，大哥看人眼神好，他说小秦这孩子不错，那定然错不了！”
    原本极好的妯娌两个，多年不说话，突然开口说话，两句话后，又突然陷入尷尬。
    凌九月打破沉默：“大伯娘，明英嫂子咋样了？”
    宋明英是凌建平的媳妇，两人结婚三年，前头生了个女儿，没能养住，这好不容易怀了二胎，现在又跟人干架，这孩子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田云珍闻言不屑道：“她家凌建平就不是个东西，自家媳妇怀著孩子，他居然向著蔡银花那个寡妇说话！
    宋明英跟蔡寡妇打架，他护著蔡寡妇，反过来说宋明英无理取闹，蔡寡妇趁机推了宋明英，撞到了她家桌子角上，当时就流血了！”
    孙玉兰愕然：“那咋没有......”
    她厌恶凌三婶这个弟媳妇，但宋明英这个侄儿媳妇是个讲理的，遇上这种事，她还是希望她能好好的。
    田云珍哼了一声：“当时我就说让二弟过去看看，也不知道老三媳妇咋想的，非说她孙子金贵，让赶紧送卫生院，结果才走到村口，孩子就掉了下来。
    她不是想要孙子么，还真就如她的愿，是个孙子，五个多月了，头髮都长出来了，老太太哭得伤心，说那曾孙长得可好了， 就这么没了！”
    孙玉兰也跟著哼了一声：“我晓得她为啥不让九月她爸过去，不就是嫌弃九月爸是个赤脚大夫，又觉得我们家都是女儿，怕把女娃娃带到她媳妇肚子里！”
    田云珍一时也是无语的很，都他妈快出人命了还讲究这些。
    没等妯娌两个感慨， 田云珍家的二孙子气喘吁吁跑来。
    “奶，不好了，二婶跟三婶婆打起来了！”
    “啥？”

 第38章 妯娌翻脸的真相

    田云珍不明白，老二家今儿相亲，老三家儿媳妇落了胎，两家都不消停，可她家小儿媳，咋就跟老三家的打起来了。
    凌九月心里有了猜测：“大伯娘，咱赶紧过去看看吧，二嫂那身子可不咋好，別吃亏了！”
    孙玉兰也很奇怪，凌建军媳妇马小兰挺秀气一姑娘，说话素来都是细声细气的，很少跟人吵架，更別说是打架了。
    三人赶到凌国荣家里，就见马小兰跟凌三婶相互拽著头髮，已经撕红了眼。
    田云珍急忙上前一把扯开凌三婶，反手一巴掌扇她脸上。
    “陈红梅，小兰有啥得罪你的地方，你不能跟我和你大哥说啊，你要跟她动手，你一个长辈，跟一个晚辈动手，你要不要脸啊你！”
    田云珍不是很喜欢马小兰这个小儿媳，身子弱，性子也软和，不喜欢归不喜欢，可凌三婶这么打她儿媳妇，那就是在打她的脸。
    凌三婶陈红梅披头散髮的哭骂：“田云珍，你讲点道理，是你家这小婆娘，突然衝进门打我的！”
    孙玉兰听不得这话：“老三家的，你说话要有依据，小兰多温柔一个人，她咋可能跟你动手！”
    陈红梅气急：“你不信是吧，不信你们问老太太啊，她可亲眼看见的！”
    孙玉兰这才注意到，那个小脚老太太居然栽倒在一旁菜地里，小脚恰好卡进了柵栏缝里，像个老乌龟仰起肚皮，半天没能翻身起来。
    凌九月也觉得很像，很想笑，又怕这老太太丟脸太狠，回头找她爸的麻烦。
    老太太已经很生气了：“死丫头 ，你不赶紧拉我起来，像木头一样杵那儿干啥呢！”
    凌九月憋住笑：“老太太，你都这把岁数了，还以这样一种姿势栽地里，该不会是做了啥亏心事，老天爷要惩罚你吧！”
    “你胡说......”
    马小兰一听这话，情绪霎时变得激动。
    “对，这死老太婆，就是做了缺德事，她这么不是人，早晚会有报应的！”
    田云珍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似小绵羊一样的小儿媳，发起火来六亲不认，居然直接对老太太开火。
    虽然她也很討厌这老太太，可到底是凌国泰和凌国胜的亲娘，做得太过火了，这两兄弟心里也不好受。
    “你胡说啥呢，那是你奶奶！”
    她说著给马小兰使眼色，要诅咒她，你背地里诅咒啊，落人口舌可就不占理了。
    马小兰气得嘴唇哆嗦：“妈，当年建军挨打那事，咱一直以为是二婶举报，可这事儿....这事儿其实跟二婶没关係！”
    孙玉兰愕然，咋又提起当年了？
    田云珍尷尬：“不是说，不提这事了吗，都过去......”
    “不是！”马小兰眼泪簌簌滚落：“不是二婶，是陈红梅，是陈红梅打的小报告，她见不得我那时候有了孩子，就是存心想害咱家！”
    田云珍不敢置信看著陈红梅：“陈红梅，真是你乾的？”
    她当年也不信这事是孙玉兰乾的，可当时知道的人，就只有她和孙玉兰，想不通，还有谁会去干这事儿。
    可陈红梅.....她是咋知道的呀？
    马小兰哭得伤心：“妈，建军那个傻子，他给老太太端了一碗汤，里头放了五个饺子，老太太转头就把饺子端去给凌建平。
    陈红梅看到饺子，一打听就知道咋回事，她以为，建军弄回来的麵粉，咱家和二婶家都吃了，就是瞒著他们家没给知道，转头就把咱给举报了呀！”
    田云珍愣在当场。
    孙玉兰呆若木鸡，她一直想不懂，这事到底是谁举报的，可打死她也没想到，这饺子居然还有人吃了。
    她连汤都没喝上一口，反倒还被人给冤枉死了。
    可这事儿，大队部那边为啥这些年，一直没人传出来。
    马小兰还在哭：“陈红梅找的会计张德军，他那时候，不是想让咱小妹嫁给他那个小儿子么。
    妈你们不同意，他就记恨在心，陈红梅说建军偷了麵粉，本来只拿了一斤半，他报上去成了五斤，建军....建军才会被人打成那样！”
    田云珍气炸了，衝过去，抓住陈红梅头髮劈头盖脸揍。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明明是你打小报告，勾结人害我儿子，还故意在我跟前说看见二弟妹去了村长家，都是一家人，你咋就那么恶毒啊！”
    当时气昏了头，现在想想，还有啥不明白的。
    村长媳妇娘家跟陈红梅娘家一个村，她故意说两句引人误会的话，叫人心里生疑也不奇怪。
    孙玉兰也上手撕陈红梅：“天杀的，你害老娘背锅背了五年，我撕了你这张嘴！”
    陈红梅被两人联手，揍得鼻子嘴里都是血。
    “谁让你们吃独食，明知道我家建平那阵儿身体不好，你们悄悄包饺子，连汤都不给我家喝一口，我凭啥不说！”
    她这么一说，孙玉兰和田云珍更气了。
    就一斤半的麵粉，拢共才包了几个饺子，谁吃了啊？
    她就为这么一口吃的，害得妯娌两个五年不说话，简直是罪大恶极。
    凌九月看向一旁无人理会的老太太：“老太太，饺子一共就包了十三个，嫂子一共吃了八个，剩下的二哥冒著风险给你送过来。
    你可倒好，二哥一片心意，你转头就把他给卖了，合著建平三哥是你孙子，建军二哥不是唄！”
    田云珍扯掉陈红梅一缕头髮，朝著老太太啐了一口。
    “亲孙子把你当奶奶，你把他当鬼子整，这么喜欢老三家，以后就在老三家养老，以后再来我家，我拿大扫把撵你！”
    “也別来我家！”孙玉兰眼神厌恶：“你不是嫌我生三闺女么，可別来我家，省得让给你老人家招晦气！”
    出了凌国荣家，田云珍很是尷尬道：“玉兰，对不住啊，当年.......”
    “哼！”孙玉兰头一甩：“你怨了我五年，我孙玉兰多大度啊，你田云珍一句对不住，就能烟消云散，当做啥都没发生！”
    田云珍苦涩不已，这事儿，怪她呀。
    晚上，孙玉兰跟凌国胜说起这事儿。
    “你说，都瞒了五年了，今儿咋就闹出来了？”

 第39章 大嫂很愧疚

    凌国泰家里。
    马小兰也抽抽噎噎跟公婆男人讲下午的事。
    “先前就有人说凌建平跟蔡寡妇不清白，咱还不信，今儿宋明英要回娘家，她之前找娘家给凌建平借了二十块钱，想著还给娘家人。
    她找三婶要钱，三婶让她去找凌建平，她找到凌建平的时候，凌建平正跟蔡寡妇鬼混，还说些不要脸的话，说宋明英不如蔡寡妇。
    宋明英给气著了，这不跟蔡寡妇打一架，孩子给打没了，陈红梅可好，她不去怪儿子，不怪蔡寡妇，还在家里跳脚骂宋明英事儿精，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孩子，不注意还出去跟人干架，骂她不爭气，连个孩子都护不住。
    宋明英刚没了孩子，心里又气又狠，就把这事儿给嚷了出来。”
    田云珍愤愤骂道：“该！要不是她做事太绝，就小宋那个脾气，估计也不会嚷出来，咱到现在都还在怪罪你二婶！”
    马小兰很是愧疚道：“妈，咱误会二婶这些年，也不知道她.......”
    田云珍也知道，她把孙玉兰给得罪狠了。
    “没事儿，你二婶是个大度的，咱亏欠了人家这些年，回头好好弥补她，她会原谅咱们的，就是当初九月结婚......”
    她想起这茬又后悔的不行，那阵儿正是地里忙的时候。
    当初何志高上门，凌国泰便看出那小子不是个好的，建军也说， 何家村那边的风气不好，全家打媳妇之类的事时有发生。
    不管妯娌之间恩怨如何，可九月那孩子，到底也是她从小看著长大的。
    她就让老大媳妇过去跟孙玉兰说一声，別等女儿日子过得不好才后悔。
    哪晓得，孙玉兰一听这话， 立马阴阳怪气道：
    “可谢谢你那婆婆的关心了，我家是没儿子，没儿子我也不会指望她儿子给我闺女撑腰，不用她在这儿假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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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云珍听了大儿媳的传话，也是气得很，扭头就跟两个儿子说：
    “你们过去，能帮忙的儘量帮，不该你们插手的就別插手了，省得叫人家说我们家多事！”
    凌九月进门，何家让在院子里跪著磨磨性子，两个堂哥当时就不乐意了。
    可凌九月自己愿意，凌春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好多说话，吃了饭便走了。
    没想到，他们走后，何家人才开始各种折腾新娘子。
    “你说，那会儿九月姐妹几个，就没个兄弟帮手，我是不是该让你们兄弟多留一阵儿，也省得后来退婚，还去找外人帮忙，唉，一想起这事，我这心里.......”
    大儿子凌建国劝道：“妈，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別再念这事儿了，好在九月是个有福气的，我听人说，秦家那个老三是个厉害的，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对！” 马小兰接话：“九月这次出嫁，咱给帮忙办的比上次还热闹，气死何家那群龟儿子！”
    第二天，秦世驍过来接凌九月去城里。
    走半道上，杨兴治居然也冒出来了，身后还带著顺子和小伍。
    “姐夫，你也去城里？”
    杨兴治和顺子小伍各背著一筐鸡鸭：“我有个表叔在单位食堂做採买，我给送点鸡鸭过去，给咱小桃子换点糖！”
    “那你咋不早说，我直接去你家，帮忙一起收拾啊！”
    杨兴治这个姐夫，对两个小姨子像亲妹妹一样，凌九月也就不跟他见外了。
    杨兴治嘆了口气：“岳母一直说我不务正业，她要是知道这事儿，一准又要说我就晓得走旁门左道了！”
    孙玉兰不太会看人，可她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杨兴治。
    乡下孩子娶媳妇，谁不靠父母帮衬，可杨兴治前十八年，都是养在外头，跟亲爹妈压根没相处过，哪儿来的感情。
    那你要说能跟著进城过好日子也成，可城里那位老太爷已经过世，那头的兄弟姊妹就不是一家的，谁会管他？
    杨兴治夹在这中间，亲的不亲，养的不待见，反倒成了那个最没指望的。
    好在婚后，杨兴治对凌春很好，要不然，她真的会气死。
    一行人进城后，杨兴治带著顺子两个给人送鸡鸭过去。
    秦世驍则带著凌九月去百货商场看手錶。
    “哎，姑娘，哎哟，还真是你，我都来这边转好几天了，可算是把你给遇上了！”
    凌九月刚进商场，就被人给抓住了。
    抓住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商场遇见的金桂香。
    “阿姨这一脸喜气，想必女儿和外孙都平安吧！”
    “好！好著呢！”金桂香激动的不行：“走走走，我家就在这旁边，今儿必须去我家吃个饭再走，哎，这小伙子，你对象？”
    凌九月点点头。
    秦世驍心又不爭气的跳动起来。
    “你这对象倒是个出挑的！”金桂香一边感慨，一边跟凌九月说起女儿：
    “你算的可真准，也亏得我和她爸有准备，要不然那一家子.......”
    金桂香提及女婿一家，眼里嫌弃压根不带掩饰的。
    凌九月自然知道金桂香女婿家问题很严重，要不然，她女儿也不会有一尸两命的下场。
    “妈！”
    二人跟著金桂香到了她家，才发现金桂香的女儿姚莉莉在家坐月子。
    金桂香赶忙给女儿介绍：“莉莉，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救命恩人，哎，瞧我，光顾著说话，都忘了，丫头，你叫啥名儿啊！”
    “凌九月！”
    凌九月看了看孩子，没足月早產的孩子，刚出生一星期，脸还红得厉害，不过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金桂香现在信凌九月如神明，听她这话，一颗心瞬间落地，她特地把人叫上门， 就是想让人看看女儿和外孙。
    “丫头，这两天家里有点乱，你別嫌弃，我已经让她爸去买菜.......”
    刚说著，就听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金桂香笑著去开门：“才说著呢，他就回来了，我得介绍你......陈宝骏，你带你这么多人过来是想干啥?”
    “干啥？”陈宝骏母亲气势汹汹道：“金桂香，你男人就算在公安局上班，我也不怕你，那是我陈家的骨肉，是我陈家的孙子， 你凭啥抢我陈家的娃！今儿，你必须把孩子给我交出来，不然.......”
    金桂香怒火熊熊：“你们....你们还有脸跟我提孙子?”

 第40章 上门抢孙子

    女儿冒著生命危险，生下外孙后。
    金桂香让丈夫在陈家人来之后，告诉陈家人，生的是个女儿。
    姚兴国和姚莉莉都不赞成这么做：“你说是女儿就是女儿，人家不会自己掀开看啊？”
    “对呀！”姚莉莉也不赞成：“妈，今晚这事就是个意外，宝骏对我还是挺好的，之前他就说了，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他都会喜欢的！”
    “听我的，要看就让他们看，到时候就说咱搞错了！” 金桂香坚持要这么做，实在是她接女儿时，听到的那些话，太让人寒心了。
    陈宝骏带著父母过来时，已经是半夜了。
    陈母进病房就抱怨：“亲家你们也真是的，开了车就不能顺便把我们给带上么，又不差这么一会儿时间，搞得我们大半夜站路边，等了好久才叫住个三蹦子，哎哟，顛的我这腰啊，老难受了！”
    姚家人听她这话，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陈宝骏到床边，拉著姚莉莉的手，一脸关切：
    “莉莉，你没事吧？”
    陈母看向姚莉莉：“不能生了吧？这还早呢？我孙子呢？”
    金桂香翻了个白眼，这他妈说的是人话么，一边说还早，一边又问孙子呢。
    “是个闺女，因为早產，送去保温箱了，宝骏，你赶紧去缴费，多交一点，保温箱不便宜，住一天二十，別耽误了孩子治疗！”
    “二十？”陈母惊叫：“抢钱吶，一天就要二十，这谁遭得住啊，还是个丫头片子，我说亲家，你也是带过娃的人，谁家娃这么金贵，一生下来就得住哪啥箱子，还一天就二十？
    宝骏，你赶紧把丫头给抱出来，医院都是骗钱的，我养了五个，也没见著哪个孩子出事，听我的准没错！”
    陈宝骏看向姚莉莉：“莉莉，一天二十也太贵了，医院肯定骗人，要不，咱接回家，家里人多，我奶我妈他们都有经验，肯定能好好照顾孩子的！”
    姚莉莉似乎才反应过来，她妈为啥要坚持说生的是个女儿。
    “回家照顾？陈宝骏，就那么屁大个房间，你爷爷你爸抽菸咳嗽吐痰，还有你奶在屋里放尿桶，你侄儿到处跳，就这样的环境，你跟我说能照顾好孩子？”
    “不是......”陈宝骏刚想解释。
    陈母一把將儿子推开：“姚莉莉，我还没嫌你生个丫头片子，你还甩上脸子了，谁家丫头像她那么金贵的，反正这钱，要出你们家出，我家可没钱养病秧子！”
    姚莉莉身体疼心更疼：“陈宝骏，你是听你妈的，还是也觉得是女儿就不配这么照顾？”
    “我......”陈宝骏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媳妇：
    “要不跟医生商量一下，还是先回家照顾吧，一天二十，我一个月工资才70多，咱家真的负担不起啊！”
    “陈宝骏！”
    姚莉莉不明白，以前对她那么体贴温柔的丈夫，为什么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是你女儿，是你的亲生骨肉！”
    “莉莉，你懂点事好不好，我们家......”
    “儿子，走，要养他们家养，反正我们是不可能为个丫头片子花这么多钱的，真是钱多烧得慌，当初我就说，不要娶这种娇气大小姐，你就是不听，现在你就知道麻烦了吧！”
    陈母不由分说，拽著儿子离开了。
    姚莉莉失声痛哭。
    金桂香压著怒火：“现在，你们知道我为啥要说是个儿子了吧！”
    姚莉莉生下孩子到现在一个星期了，陈家人听说是个男孩，才上门来抢孩子，金桂香能忍得下这口气。
    两家人一言不合，推搡之间便动了手。
    陈母摔地上嚎哭：“哎哟，打死人了，公安打人吶！”
    凌九月问又气又急的姚莉莉：“你家有电话吗？”
    “啊？”
    “有人上门寻衅滋事，当然是报公安啊！”
    “可我爸.....”
    “你爸是公安，他挨打就是应该的？”
    姚莉莉想想也是，转头拨了电话出去：
    “喂，派出所吗？我家......”
    陈宝骏挤了进来：“莉莉，你別在耍小脾气了好不好？你看看，就因为你，现在闹成啥样了？”
    姚莉莉难以理解：“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不是吗？”陈宝骏振振有词道：“如果不是你非得回娘家坐月子，还骗我说是个女儿，哪来现在这些事？”
    姚莉莉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的可怕：“陈宝骏，你家那么多人，你觉得我能坐月子？”
    陈宝骏也难以理解：“我家有多少人，你一开始就知道的，为啥现在生了孩子，就开始跟我计较了？莉莉，你该不会像那些矫情女人一样，生个儿子，就觉得可以拿捏婆家了吧！”
    “滚！”姚莉莉忍不住怒吼：“你给我滚，陈宝骏，你太噁心了！”
    吵闹间，陈宝骏大嫂趁乱钻了进来，试图將孩子给抱走。
    凌九月抓住女人的手：“自家孩子扔茅坑，別人家的孩子，你倒是上心的很！”
    陈宝骏大嫂一怔：“你谁呀，我抱我侄子，关你啥事！”
    陈宝骏也想过来抢孩子，被秦世驍拦住了。
    “姚莉莉，你不让我见孩子，该不会是因为你找了野男人，想带著我儿子改嫁吧！”
    姚莉莉气得浑身哆嗦，这一刻，她才深深明白，为什么当初，父母死活不同意她嫁给陈宝骏。
    “陈宝骏，你.....你太无耻了！”
    陈宝骏见秦世驍身形高大，抓住他胳膊的手，像铁钳子一样，转头怒斥姚莉莉。
    “姚莉莉，我不管你勾搭谁，但我儿子，我是一定要带走的，绝对不可能让我儿子喊別人叫爹！”
    姚莉莉心碎一地:：“陈宝骏，我还在坐月子，你就......”
    “呵呵，你要真是个正经女人， 当初也不会跟我说两句话，就答应跟我交往了！”
    姚莉莉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住手，抱头蹲下！”
    附近派出所过来，將人给全部带走了，姚兴国跟著人做笔录。
    金桂香捋了下头髮，很不好意思道：
    “对不住啊，小凌，本来是想请你们过来做客的，没想到.......”

 第41章 姐夫被人给耍了

    “没事，谁家还能没点事了，早点看清人，其实也挺好！”凌九月安抚两句，便想离开。
    姚莉莉突然拉住她：“小凌同志，我知道，上次我们母子能捡回一条命，都是靠你，你....你能不能再帮我看看，我....我跟陈宝骏离婚咋样？”
    凌九月微微皱眉：“姚莉莉同志，离不离婚，在你个人，旁人说得再好听，那也只能作为一个参考意见。
    逢凶化吉，必有后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意志坚定，不为外力所影响的人，未来必然一片坦荡！”
    姚莉莉低头不说话了。
    金桂香想骂女儿，看她这么可怜，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再训斥了。
    “可孩子到底是陈家骨血，要是离婚的话，孩子肯定会判给男方的！”
    “不是！”秦世驍开口：“孩子作为男方骨血，只是世俗的说法，从法律层面上来讲，哺乳期的孩子，必须是判给母亲！”
    凌九月诧异：“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秦世驍笑道：“战友有个妹妹，也是遇到这种情况，当时离婚，男方要抢孩子，我去帮忙，听法官讲的！”
    金桂香一听孩子无条件给母亲，一颗心顿时落了地。
    “离！必须离！你看他那一家子的嘴脸，吃定你生了孩子，以后就是他老陈家的人，打死都不会离开，人品太低劣了！”
    姚莉莉咬著唇，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姚兴国一时回不来。
    金桂香也没心情做饭，再三邀请凌九月和秦世驍去外面饭店吃饭。
    “小凌，我急著找你，主要是想感谢你，还有就是，我....我想知道我大儿子的下落，这个你可以........”
    “你大儿子的生辰八字，你和叔叔的八字，最好是能找到一件和你大儿子相关的东西，照片、隨身物品都可以！”
    “有有有！”金桂香从隨身包里翻出一个怀表，里头便是两个孩子的照片。
    “老大五岁丟失，那年月乱的很，也没处去找，老二....夭折了，这两张照片，便是我唯一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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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九月接过照片和金桂香写好的八字：“阿姨，明天我来你家，告诉你结果！”
    “好，好！”金桂香一脸感激：“小凌，这事儿，就麻烦你上心了！”
    “阿姨，你早点回去吧，家里还有人要照顾！”
    三人从饭店出来时，饭店门口正在赶人。
    “去去去，谁说要那么的鸡鸭了？还经理说好要收，真要收的话，肯定会给写条子的，你啥都没有，收啥呀啥，赶紧走吧，別在这儿磨磨蹭蹭，影响我们饭店形象！”
    “不是，大哥，你听我说，曹有光是我表叔，真是他让我来的！”
    “你赶紧走吧，来个人就说是我们经理家亲戚，那我们这饭店还上不上班了，尽处理你们这些骗子了！”
    “姐夫！”
    凌九月一眼认出，被人驱赶的三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姐夫杨兴治三人。
    杨兴治脸色铁青。
    顺子张口骂道：“曹经理说让我大哥收鸡鸭送进城，这话我亲耳听见的，可今儿他不在店里，他们店里的龟孙，居然说我们是骗子！”
    凌九月看了眼那个领班：“姐夫，走吧，或许是曹经理搞错了！”
    真有心帮人，不可能不给人留话，杨兴治显然是被人给耍了。
    杨兴治不傻，早就反应过来，是有人故意耍著他玩看笑话，多半还是以前那一家的兄弟。
    “顺子，小伍，咱走吧！”
    顺子快哭了：“哥，这可是咱借钱收来的鸡鸭，没人要，可咋办啊！”
    別想著去菜市场卖掉就成，那菜市场地盘都是有主的，你几个乡下人背著东西就去卖，不挨揍才怪。
    杨兴治沉著脸：“走，咱去附近家属院问问，活人还能叫尿憋死不成！”
    “等等！”金桂香拉住凌九月：“这你姐夫？”
    “对，怎么了？”
    金桂香一拍手：“走，跟我走，这鸡鸭，我要了！”
    杨兴治几人愣住：“大姐，我们这鸡鸭可不少，你確定你都要？”
    “对呀！”凌九月还以为金桂香是想帮她：“阿姨，莉莉姐就算坐月子，一天吃一只，也吃不完这么多啊！”
    “我说能收就能收，你们跟我走就是了！”
    金桂香將人带到一家装饰规模，都比方才那家国营饭店不知高出多少倍的饭店门口。
    “你们在这儿等一下！”
    几分钟后，金桂香领著一个中年妇女出来：
    “这我乡下侄儿，这不自家养的鸡多，就给送了些进城里来，你看看，能要你就要，不要我让他送別处去！”
    中年妇女隨便一扒拉：“挺好的鸡鸭，咋不能要，金大姐，你这人就是太见外了，你家侄儿的东西，你说一声就是了啊，犯的著你特意带人送过来！”
    金桂香笑著摆手：“小马，亲戚归亲戚，事归事，你是开门做生意的，可不是开善堂的，这品质，咱肯定得把控好，不能看我老金的面子，就隨意来！”
    “那不能！”马大姐也是个实在的：“就我们店这生意，一天耗个百十只鸡，那都是少的，小伙子，以后有鸡鸭乾货啥的，都可以往我这儿送！”
    杨兴治三人高兴不已，本以为这次亏大发了，没想到，峰迴路转，还能有这好事儿。
    送走金大姐后，杨兴治悄悄问凌九月：“那个金阿姨啥来头啊，咋这么厉害？”
    凌九月隨口道：“我的客户！”
    客户？
    杨兴治百思不得其解，凌九月这是干啥生意了，这么厉害？
    凌九月回招待所的路上问秦世驍：“你不好奇吗？”
    这半天的奇幻经歷，確实刷新了秦世驍的认知。
    “这要是以前，我肯定是不信的，但现在，我突然明白我战友说过的一句话，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认为不可能的事，不过是你压根接触不到的世界！”
    凌九月欣慰点头，不错，孺子可教，不是古板迂腐之人。
    秦世驍想起金桂香的嘱託，没忍住问了一句：
    “金阿姨的儿子，你真能帮忙找到？”

 第42章 打脸来得太快了

    凌九月背著手，甩著马尾看著他：“你猜呢？”
    秦世驍眼里漾出笑意：“我觉得，你能！”
    凌九月两个浅浅酒窝若隱若现：“秦同志，谢谢你的信任！”
    她转身，蹦蹦跳跳回了房间。
    姚家。
    姚兴国在屋里来回踱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放弃找老大的下落，可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小姑娘身上，这事会不会......”
    “你不信？”金桂香如今信凌九月胜过任何人：
    “你说她信不过，那你就说，那莉莉早產，还险些母子出事，这事儿，她是怎么料到的？”
    “这.......”
    姚兴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几十年的阅歷告诉他，这些事都应该是招摇撞骗，不可信的。
    可女儿和外孙的命，却实实在在是凌九月给救的，由不得她不信。
    只是事关大儿子，他不敢抱有太多的期望，担心最后的失望，让他无法承受。
    姚莉莉抱著孩子：“爸，我觉得那个小凌同志是信得过的，你想想看，她要真是骗子，就骗几十块有意思吗。
    以她的本事，如果真想骗人，从咱家手上骗个几千一万都不是问题，还有，她说成不成，明天早上就给回復，这点时间，也不够她骗人干啥的！”
    金桂香心里也很焦躁，面上却是不显：
    “有啥好著急的，成不成的，明天早上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金桂香还没来得及去找凌九月，便有人给她送了封信过来。
    “动化巳午火，又得月建日辰生扶，往南千里，星螺，有缘则见！”
    金桂香拿著纸条看了半天：“这....啥意思？咋....咋就不能说得明白点？”
    姚莉莉凑过来看：“我听人家说，算命的人，泄露天机太多，会遭反噬，估计是不好说得太清楚吧！”
    姚兴国拿过纸条：“给我，我去查！”
    招待所楼下。
    秦世驍问凌九月：“为什么不直接去姚家告诉他们？”
    凌九月摇头：“有些因果，不能牵扯太深！”
    她救了姚莉莉，金桂香付了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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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金桂香帮忙解决了姐夫的事。
    今日，她送去姚家大儿子的下落，两边便清了。
    再过去，只怕又要惹出麻烦了。
    “凌九月！”两人刚出招待所，就被人给堵住了。
    披头散髮、一脸憔悴的蔡兰芳，一把抓住凌九月：
    “你是故意害我的对不对？”
    秦世驍將她拽开，护著凌九月：“蔡兰芳，你有病是不是？你勾引別人丈夫，你还好意思怪到別人身上，你哪儿来的脸！”
    蔡兰芳委屈大哭：“秦大哥，我冤枉啊，我跟高鹏程啥事也没有，这一切，都是....都是凌九月给害的，是她！是她看上你，故意破坏咱俩婚事，挖我墙角啊！”
    秦世驍厌恶不已：“蔡兰芳，你要点脸吧，那天晚上在招待所，你和高鹏程被他媳妇捉姦在床，我亲眼所见，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有脸，把这事往別人身上推。”
    “不是的！”蔡兰芳哭著去抓秦世驍的袖子：“秦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凌九月，都是凌九月害我呀，要不是她.....我......”
    凌九月抱著胳膊：“不是，你说清楚，我到底把你怎么了，你哭成这样儿！”
    蔡兰芳脱口而出：“要不是你说我有孩子了，我至於.......”
    “啊？”凌九月惊讶捂嘴：“你的意思，你没孩子？啊，那实在不好意思啊，其实我也就学了点皮毛，学艺不精，误诊了，抱歉抱歉！”
    “秦大哥，你听见了吗？”蔡兰芳指著凌九月：
    “你听见她说的话了吗？她故意造谣说我有了孩子，其实我压根没有，我....我都是被她给骗的！”
    秦世驍无语了：“她说你有孩子，你当时为什么不反驳？是什么让你觉得，你会有孩子，还很开心有了孩子，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
    蔡兰芳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天晚上，她被高鹏程媳妇捉姦在床，非要送她去派出所，说她乱搞男女关係。
    高鹏程母亲匆匆赶来，將她给保了下来。
    “黄脸婆，你以为鹏城哥哥真喜欢你啊，他早就不喜欢你了，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啥样，还好意思缠著鹏城哥哥不撒手。
    我告诉你，我肚子里已经有了鹏城哥哥的骨肉，还是个男娃，他早晚会把你和你生的那个赔钱货赶出去，给我儿子挪位置！”
    黄秀娟气得恨不能当场拿刀把她给砍了，高鹏程却护著蔡兰芳，不让媳妇动她分毫。
    “高鹏程，你是不是要为了她，跟我离婚？”
    高鹏程斥责：“你胡说啥呢，啥离婚不离婚的，兰芳有了我的骨肉，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总不能不管吧，我得负起责任啊！”
    他明目张胆的偏袒，极大的纵容了蔡兰芳的囂张，无时无刻不在黄秀娟面前显摆，想逼得黄秀娟自己过不下去，跟高鹏程离婚。
    高鹏程父亲从外地出差回来，直到这事后，当场发火。
    “胡闹！高鹏程，你失心疯了是不是，人家有娃，就是你的种了？”
    高鹏程惧怕父亲，还是硬著头皮说了一句。
    “爸，她跟我还是第一次，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是啊！”高母也捨不得蔡兰芳肚里的孙儿：“要不然，咱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孩子多大了，也能知道个具体时间啊！”
    蔡兰芳信心百倍，觉得一定能成为高家少奶奶。
    结果去医院检查后，医生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
    “哪儿怀孕了？她只是吃胖了而已！”
    “哈?”
    “吃胖了？“
    高鹏程不死心，又找医生做了检查。
    得到一个让他不得不接受的结果，蔡兰芳的肚子里，没有孩子，只有一坨屎。
    “凌九月，你说是不是你害的？要不是你说我怀孕，我咋可能去找高大哥， 咋可能去做检查，我....我现在被高大哥赶出来，连老家都回不去，你让我咋办啊？”

 第43章 冤死的一家三口

    秦世驍对她没有半分同情：“蔡兰芳，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你有时间在这里怪別人，还不如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做人吧！”
    发生这样的事，蔡兰芳在老家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不说別的，就蔡家不会做人，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死。
    蔡兰芳作为土生土长的乡下人，秦世驍都能想到的事，她还能不清楚吗。
    她紧紧抓住秦世驍：“秦大哥，你娶我吧，只要你肯娶我，这次我什么都不要了，三转一响，家具锅碗我啥都不要，我只要你这个人就好！”
    从一开始，她就是看上了秦世驍这个人啊。
    要不是后来他在部队出事，她也不会故意为难他啊。
    秦世驍甩开她的手，牵过凌九月的手：
    “蔡兰芳，我已经有对象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你....你们......”蔡兰芳不敢置信瞪著两人，最后尖叫：
    “凌九月，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想抢我的男人对不对？”
    凌九月懒得理她：“秦大哥，咱们走吧！”
    “你別走，你不准走......啊！”
    凌九月回头，见蔡兰芳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妇女抓住：
    “都来看看啊，勾引人家男人的小妖精长啥样！”
    “把她裤子扒了，谁让她不要脸！”
    “走吧！”秦世驍拉著她离开，他是军人，不是圣人，不会忘了迎亲那天，蔡兰芳对她的羞辱。
    “小秦！”
    两人买好东西从商场出来，秦世驍被人给叫住了。
    秦世驍回头：“宋哥，你也进城了？”
    “嗯，进城半点事！”老宋跟秦世驍说话间，视线落在了凌九月身上：
    “你对象......是你？”
    凌九月见他认出自己，笑著打招呼：“宋公安！”
    秦世驍看著两人：“你们认识？”
    老宋眼里带了几分揶揄：“是啊，你对象跟我还是一个单位的呢！”
    秦世驍愕然。
    凌九月不好意思道：“宋哥，我不是故意冒充公安，是那伙小偷太猖狂，流窜各地，专门骗老人妇女，手上还沾有人命，我要是不说是公安，他们还会继续煽动群眾闹事！”
    老宋哈哈笑道：“小丫头，你不会以为，我还会揪著这事不放吧？行了，既然遇上了，我就请你们小两口一起吃个饭！”
    “不用，宋哥，我......”
    秦世驍开口推辞，老宋却不给他推辞的机会。
    “咱们已经好几年没在一起喝酒了，难得今儿见面，你还带著对象，我当哥哥的，不请你们吃个饭，合適吗？”
    老宋不由分说，拉著两人去了个高档私人餐厅。
    凌九月和秦世驍相互看了一眼，这店也不陌生，就是昨天金桂香介绍他们送鸡鸭的饭店。
    “这我亲姐开的饭店，以后进城请客，记得帮忙照顾下生意！”
    秦世驍感慨缘分的奇妙：“宋哥，你当初立功不少，明明可以留在城里就业，为啥.......”
    老宋摆手，显然不想提及当初往事，叫了服务员过来点菜。
    等著菜上桌的空档，他跟两人聊天。
    “我有个徒弟，在附近派出所，他最近遇上了个麻烦事，一家三口横死家中，找不到任何撬锁的痕跡，房间里也没留下足印和指纹，但家中贵重物品和存款全部失窃，你说，这作案之人，大概是个什么路子？”
    秦世驍琢磨著：“没撬锁，女人孩子死的时候，也没发出什么动静，多半是熟人作案 ，有仔细排查房主人身边亲戚朋友么？”
    “查过了，身边亲戚朋友工友，连带家属院的邻居都一一做了排查，据院里邻居交代，这小两口性子不错，孩子也乖巧可爱，跟周围邻居朋友都相处极好，不可能有寻仇的可能！”
    秦世驍觉得，这事必须是熟人，如果是隨机作案，不至於一点痕跡不留。
    老宋也是这么想的，他说著看向了凌九月。
    “小凌同志，你怎么看？”
    正喝水的凌九月差点给呛到：“那我，肯定也跟你们一个想法啊！”
    老宋把玩著手里杯子，很是头疼道：“小凌同志，小秦喊我一声大哥，看在我跟他认识多年的份上，帮我分析一下怎么回事。
    这事儿牵扯不小，里头牵扯到我一个老领导的儿子，那小子跟死者曾经有过交往，现在到处都在传他因爱生恨，才会痛下死手杀了人家，对我老领导很不利，气得他夫人一度都想轻生！”
    凌九月迟疑片刻：“我要去现场看看才知道，而且，我收费！”
    “行，吃了饭，我就带你俩去现场！”
    老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这姑娘是有点本事的。
    当初那个团伙，作案隱蔽，流窜各地，那么多人都没能抓住，这姑娘一眼就看出来，还肯定里头有个杀人犯，甚至让他们找到了失踪多年的死者，解决遗留多年的陈年旧案。
    老宋当时参与挖掘死者尸体，大家都不信尸体会在那地方，当尸体挖出来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老宋也因此觉得，凌九月必然有过人之处。
    秦世驍担心別人知道凌九月的秘密：“宋哥，我和我媳妇今天很忙，要不.......”
    “没事，耽误不了多会儿时间！”凌九月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不用担心。
    她也没刻意瞒著，当然也不会大肆宣扬，一切，看缘分。
    老宋心里有数：“小秦，你老哥我，你还能信不过，放心吧，小凌帮忙这事，我不会让別人知道的！”
    吃过饭，老宋便带著凌九月和秦世驍去了现场。
    那是一处老旧化工厂的居民楼，到处破败，留下的住户已经不多了，破了洞的窗户里头，是空荡荡的房间。
    “这里居民都搬的差不多了，他们家为啥没搬？”
    老宋嘆了口气：“这家化工厂本来规模就不大，以前靠得是政府扶持，如今领导换了，要求各单位自负盈亏，化工厂管理不善，以至於入不敷出，最后被一家大集团给收购。
    之后里头的设施设备和技术人员也跟著大集团走了，留下都是些善后工作的，死者家属小杜，是里头的锅炉工人，他性子老实不会打点，自然也就找不到离开的路子了！”
    说话间，老宋带著二人进了贴封条的现场。
    一股阴风腥气扑面而来，让负责过来配合老宋的小公安打了个寒颤。
    “他们说，这里晚上有....有鬼在哭！”

 第44章 你的肩膀有人知道吗？

    “胡说！”老宋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转身训斥小公安：
    “人都搬走了，房子空旷，有点声响也是正常，不要听风就是雨！”
    几人进了屋，里头墙上、沙发上、地上的血渍没有清理，乾涸成了暗色血块，瞧著触目惊心，一看便知当初死者是如何惊恐挣扎。
    老宋继续介绍：“原本，这家属楼里还有四五户人家，以及几乎过来占便宜的外单位人员，出事后，都搬离此处，整个家属院再没人了！”
    凌九月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几处菜园子，似乎看见了这里曾经的热闹景象。
    老宋指著厨房门口：“事发之时，女主人在厨房里做饭，被人从身后勒著脖子，一路拖到客厅，在这里用刀砍死，连带两个孩子一起拿剁骨刀给砍死了！”
    秦世驍问：“他家两个小孩儿是男孩还是女孩儿？多大了？”
    凌九月看著沙发回道：“男孩7岁，女孩儿五岁，男孩被人砍断脖子，女孩被人用刀捅穿了心臟！”
    小公安疑惑看向老宋：“师父，还没破案，你咋就把案情细节告诉无关之人？”
    老宋面色凝重看向凌九月：“你.....你能看出，凶手是谁不？”
    凌九月捡起一个缺了一只耳朵的陶瓷小白兔，丟在了沙发上。
    “这家男主人呢？”
    小公安提起男主人一脸悵然：“可怜的很，一夜之间，妻儿都没了，头髮白了不少，精神恍惚，一度想要自尽，要不是家里人看得紧，说不定已经......”
    “我要见见男主人！”
    小公安愣了一下：“他现在不想见人，提起媳妇孩子就是哭，要不还是.......”
    “我去安排！”
    老宋办事很速度，下楼带著凌九月去了男主人家里。
    “宋公安，你咋又来了？”
    开门的老太太头上包著帕子，见老宋带著人过来，脸色不怎么好看。
    老宋表明来意：“大娘，我们今天过来，是想找小杜了解点情况！”
    老太太抱怨：“出事都半个月了，知道凶手是谁也不抓，还天天了解了解，也不知道有啥好了解的！”
    “谁呀?”屋里一个中年妇女出来，见著老宋几人，没好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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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意思？坏人你们不抓，就知道来威胁我们这些死者家属！”
    凌九月目光从老太太身上，慢慢划到中年妇女身上，再看向家里三个孩子，乱七八糟堆放著各种杂物，让人走路都难。
    “你们家人挺多的啊！”
    杜大姐黑著一张脸：“谁家人不多，家里就这么屁大个地方，有啥办法！”
    小杜从拎著一桶油从外面回来，见老宋几人点点头，神色木然把油递给老娘。
    “宋公安，你们今天过来又想干啥？”
    老宋摸出一根烟点燃：“小杜，我们今儿过来找你，是想问你点问题！”
    小杜撇撇嘴，语气讥誚：“问啥？你们问的还不够多吗？我媳妇孩子没了半个月了，你们天天问天天查，有结果吗？
    你们天天这么问，不就是想替当官的儿子开脱吗，我知道，你们当官的都是官官相护，就是想討好当官的，我都能理解。
    可你们討好当官的，还想做样子给別人看，有意思吗？”
    杜大娘把东西摔的砰砰响，嘴里骂骂咧咧的：
    “没本事抓当官的，就晓得找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麻烦，这都问几遍了，还问问问，我们不追究，不给我儿媳妇和孙子討公道，总行了吧？”
    杜大姐说话那更是难听的很：“当谁不知道呢，不就是做样子给人看吗，证明你们在努力破案，证明你们不是吃白饭的！”
    老宋都这个岁数了，他也没当回事。
    倒是那个小公安心里不舒服，他们整宿整宿的加班，结果却说他们討好当官的。
    “大姐，你咋这么说，没破案，我们心里也不好受，这不过来了解一下详细情况吗？”
    杜大姐衝上前朝小公安吐了一泡口水：“你很了不起？你不要以为你穿个制服，我就怕你，明知道凶手是谁，你们不去抓，反倒来我们跟前耍威风，你们就是这么为老百姓办事的？”
    凌九月盯著杜大姐：“你最近肩膀和脖子是不是酸疼的很？”
    杜大姐愕然：“你.......”
    凌九月看向她身后的杜大娘：“天气这么热，你包著个帕子不难受吗？不包著又很难受，一直头风疼，疼的人睡不著觉对不对？”
    杜大娘同样一脸惊愕：“你....你咋知道？”
    凌九月隨手在窗台上捻起一撮香灰：“家里供奉著观音菩萨，又在拜三清祖师，不怕两家仙人打架吗？”
    杜大娘脸色瞬时大变，转头说杜大姐：
    “我就说，家里有菩萨就够了，你非得拜......”
    “行了！”杜大姐不耐烦的耸耸肩膀：“我拜谁关你屁事，你们过来办案，不说抓凶手的事，还来管我家拜啥神仙，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凌九月好奇看著她：“你肩膀已经疼的抬不起胳膊了，你也找了不少医生看过，可惜，他们都没看出来啥情况， 你就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杜大娘一把抓住凌九月：“我闺女肩膀脖颈疼，你知道咋回事？”
    凌九月笑得露出两个酒窝：“我不但知道她为什么疼， 还知道，她这个要怎么治！”
    杜大姐神色有些鬆动：“你年纪轻轻的，少在这里唬人！”
    她看过那么多的大夫，都说没问题，可她肩膀和脖颈就是疼，疼的晚上没法睡觉，她能看出什么来。
    凌九月眸光变得幽深，直直盯著她的肩膀：
    “你左右两边肩头，趴著你的侄儿和侄女，你能不难受吗？”
    杜大姐脸色大变：“你胡说啥呢，我....我是他们亲姑姑，对他们那么....那么好，他们.....他们咋可能来找我！”
    凌九月上前一步：“不知道？你侄儿脖子上那一刀，是谁砍的，你会不知道？”
    老宋和小公安一听这话，当即变了脸色：“小凌，你这意思，杜家的命案.....是她所为？”

 第45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没有！”杜大姐大吼：“你们胡说八道，他们出事那天，我还在外地，第三天才回来，我怎么可能......”
    凌九月逼近一步，眼睛紧紧盯著她：“可你侄儿说，就是你动的手，他说，是你带著你的相好，晚上突然去了他们家！
    那天晚上，小杜在厂里加班收尾，那是他最后一次加班，因为第二天，厂里收拾好了，他也要带著妻儿准备搬家了。
    你带著相好去你弟弟家时，他们母子已经吃好饭了，但为了你这个大姑姐，你弟媳妇还是去给你做饭。
    你跟著弟媳妇进厨房，让她给你借钱，说过两天就还，但你弟媳妇不想借，因为你离婚后，一直住娘家，借了无数次钱，你都没还过！”
    “不是，不是的！” 杜大姐情绪突然变得激动，甚至伸手去推凌九月：
    “你出去，你给我出去，你们就是帮著当官的儿子，特意上门来栽赃我，想把我屈打成招当凶手是不是？”
    凌九月目光慢慢变得凌厉，似乎能望进她內心深处。
    “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你不觉得有股凉气往耳朵里钻吗？那是你侄儿嘴贴在你的耳朵边上，问你为什么要砍他两刀，那刀落在脖子上，很疼很疼，你知不知道？
    还有你侄女胸口那把刀，你真以为找不到了吗？”
    “不，我没有！”杜大姐额头冒出冷汗，不停摆手挣扎：
    “你们就是故意来骗人的，就是想抓我替別人顶罪!”
    杜大娘气势汹汹过来护著女儿：“你们想干啥？真正的凶手，你们不敢抓，就想来为难我们这些穷苦人是不是？”
    一直木然没表情的小杜也很不高兴：“宋公安，我大姐跟我媳妇关係很好，对我两个孩子也很好，你没必要，一直拿我大姐说事！”
    凌九月忍不住冷笑出声：“你大姐跟你媳妇关係好？可你媳妇出事前两个月，还跟你大姐打了一架，因为你大姐把你岳母送你媳妇坐小月子的鸡蛋，全部给自己和三个孩子吃了，你当时还呵斥你媳妇，说她小气，说都是一家人，谁吃不是吃，又没落到外人肚子里！”
    小杜表情霎时破裂：“你....你怎么会知道，你....你来之前，故意打听过我们家的事了？”
    凌九月摇头：“我没打听过，如果不是宋公安今天找到我，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桩命案，这一切，是你儿子告诉我的。
    他说大姑不好，从五年前就一直赖在你们家，吃要吃最好的，穿要穿最时髦的，没钱就找父母和兄弟要，还偷偷拿了他妈妈一个银手鐲，为此，两人之间没少吵架！
    你媳妇不止一次跟你大姐吵架，但你每次都劝你媳妇，说你大姐不容易，带著三个孩子，寄人篱下本就尷尬，不要给大姐摆脸色，让大姐心里不好过！”
    小杜脸色煞白，下意识环顾左右：“这世上没有鬼，这些都是你故意骗人的，我儿子要是真的能告诉你这些，有本事你让他出来跟我说话！”
    凌九月冷笑：“你確定，你要看见他？你敢看见他吗？ ”
    素来不信鬼神的老宋后背发凉，骤然觉得这杂乱的屋子里，似乎多了几个人，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错觉。
    那个小公安更是嚇得两腿打颤，战战兢兢问凌九月：
    “姐....姐，你....你能看见那个小孩儿？”
    “不可能！”杜大姐惊恐大叫：“不可能的，她怎么会....不可能，我没有，学林，我没有啊，你要相信姐姐，我真的没有啊，那是我亲侄儿，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杜学林扶著姐姐：“姐，你不要怕，她就是故意嚇唬你的，你对冲冲他们那么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他动手！”
    “对对对！”杜大娘也赶忙帮腔：“他们姐弟感情那么好，她怎么可能对自己亲侄儿下手，你们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嚇唬人，你们再这样，我就....我就报公安！”
    凌九月摇摇头：“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到现在，你还在为你姐姐说话，你媳妇孩子枉死，这口怨气，会缠著你，让你这一生都不得解脱！
    宋大哥，去南平街42號抓人吧，凶器就在南平街公厕下面埋著！”
    老宋指挥小公安：“去打电话，叫人去南平街！”
    杜学林见凌九月那副肯定十足的样子，心没来由一阵恐慌。
    “大姐，你....你真的没有？”
    杜大姐脸色大变，身子发软，嘴里喃喃：
    “没有，我没有，你们都是骗人的！”
    老宋转头將她给拷上：“杜学莲，请配合我们调查！”
    杜大娘衝过来，抱住女儿：“不行，我不准你们带走我女儿，你们就是想害人，就是想替人脱罪，我女儿这一去，以后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杜学莲三个孩子也扑了过来：“放开，坏人，你们放开我妈妈！”
    其中一个还朝著凌九月吐口水：“坏女人，你胡说八道害我妈，你不得好死！”
    凌九月没理会几个孩子，看向杜大娘：“你女儿有没有干这些事，你心里其实清楚的很，只不过在孙子和女儿之间，你选择了女儿！”
    杜学莲不停挣扎大叫：“妈，救我呀，我没杀人，我真没杀人啊！”
    凌九月跟著老宋等人下楼。
    秦世驍小声问凌九月：“真是她杀了弟媳妇和侄儿？”
    凌九月勾起嘴角：“是不是稍后就知道了！”
    老宋带著杜学莲回公安局，恰好遇到小公安打来电话。
    “师父，那王八蛋跑得快，我们没抓到人！”
    老宋正想发脾气。
    凌九月指著公安局对面的居民楼：“去对面三楼找！”
    小公安还在发愣。
    老宋踹了他一脚：“还愣著干啥，赶紧去啊！”
    当杜学莲看见戴著手銬的男人时，还在骂骂咧咧的嘴，顿时脸色大变惊恐万分。
    杜学林看著那个男人，心突突跳的厉害，艰难转头看向姐姐。
    “姐，你不是....你不是说，他在外地没.....没回来吗？”

 第46章 是你害死了他们！

    杜学莲怔怔看著董文彪：“文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公安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拎著个袋子进来。
    “师父，凶器找到了！”
    杜学莲眼前一黑，人快站不住了。
    杜学林嘴唇颤抖，目光从董文彪身上，一点点挪到了杜学莲身上。
    “姐，我媳妇和孩子真的....真的是被你给害的？”
    “没有，我没有！”杜学莲慌乱大叫：“我啥也没干，他们死了跟我没关係，是你媳妇，是你媳妇作风不好，是她在外面勾引野男人，被人家给杀死的！”
    凌九月冷哼：“你还真是嘴硬，罪证確凿，你还想抵赖！”
    杜学莲尖叫：“我就是没有，你肯定是那个少爷找来的帮手，就是想诬陷我！”
    杜学林看著姐姐，跟老宋求情：“宋公安，不可能是我姐姐杀人，我们姐弟感情一直很好，她把我儿子当亲儿子一样疼爱，不可能会害我媳妇和孩子的！”
    凌九月见他执迷不悟，也是有些来火了。
    “你还真是姐弟情深啊！宋哥，能不能给我找一间安静的屋子！”
    老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是给她指了指一旁的审讯室，保证安静没人打扰。
    凌九月揪住杜学林的领子，往审讯室一推，咬破指尖，落在杜学林眉心位置。
    “你不是不信，你不是想见你儿子么，睁眼，你儿子媳妇就在你面前！”
    杜学林睁开眼的瞬间，嚇得后退两步瘫坐在地上。
    妻子空空如黑洞的眼窝，就那么看著他，左手拎著右手手臂，胸口破了个洞， 血一直滴滴答答的流，很快在脚边匯聚成了小溪流。
    她声音嘶哑：“杜学林，你姐姐对我很好？”
    儿子脑袋歪著，耷拉在肩膀上：“爸爸，大姑很喜欢我们？”
    女儿抱著那个缺了半边耳朵的陶瓷兔子，伸出血糊糊的小手。
    “爸爸，你说大姑喜欢我们，那你让她来陪我们好不好？”
    杜学林嚇得肝胆俱裂，不敢睁眼看：“不是....你大姑不会.....呜呜....怎么会这样呀！”
    小男孩儿开始哭：“爸爸，你来陪我好不好，大姑砍我脖子，砍得好疼啊，我脑袋要掉了，怎么办？”
    妻子怨毒无比：“杜学林，你明知道你妈你姐都不喜欢我，还逼著我跟他们住在一起，你就是存心想要逼死我们母子，我不会去投胎，我要缠著你，我要让你们杜家人，这辈子都不得安寧！”
    “不要，不要过来........”
    小公安听著审讯室里面的惊恐叫唤，往老宋身边靠了靠。
    “师父，他....他真....真没事吗？”
    那个小凌同志看著就诡异的很，单独把杜学林带进房间，小公安觉得，这事儿多半不妙。
    老宋背著手看著审讯室：“把杜学莲和董文彪单独带一旁审讯！”
    杜学林出来时，襠部有水渍。
    小公安嗅了嗅鼻子，小声问凌九月：“小凌姐，他....他不会尿了吧？”
    凌九月冷哼，她最討厌这种自以为无事的男人，明知道等老娘和姐姐不待见媳妇，却假装看不见，逼媳妇一而再的忍让。
    老宋没给杜学林喘息的机会，把他带进了一旁的审讯室。
    “你为什么要对你弟妹下手？”
    杜学莲心理在强悍，这会儿也顶不住了。
    “我不想杀她的，我只是想要点钱， 跟文哥去外省做生意，我说了就当是我借的，赚了钱回来就给她，可她就是不听，还说啥我借了她的钱就没还过，说我吃她家喝她家，说我......
    我啥时候吃她的了，我吃的是我妈和我弟弟挣的，跟她有啥关係，还说文哥对她动手动脚，文哥那么爱我，怎么可能看上她个不要脸的贱货！
    她说我可以，但不可以说文哥，我一生气，就拿刀........”
    杜学林再也承受不住，蹲下身痛哭。
    “为什么呀？你自从离婚后，就带著三个孩子回娘家吃喝，整整五年，不管我媳妇说啥，我都替你说好话，我说你是我亲姐，我就这么一个姐姐，你也就只有我一个弟弟，我不帮你谁帮你呢。
    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他们动手，冲冲他们是你....是你亲侄儿啊！”
    要是单单对妻子下手，他还能想得通。
    可大姐为什么连孩子都不放过，两个孩子不足十岁，她怎么就能狠下心肠的呀。
    杜学莲大哭：“我也不想动手的，谁让她不给我借钱，还想勾引我家文哥呢！”
    审讯的女公安忍无可忍打断她：“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文哥是个通缉犯，他让你动手杀人，並不是因为你弟妹不借钱勾引他，而是他在你弟妹房间里，发现了通缉他的报纸，知道你弟妹认出了他，才想著杀人灭口！”
    董文彪压根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个流窜作案的亡命之徒，手上沾的人命不少，逃到云市后，假装南方来的商人，把杜学莲给哄得团团转。
    杜学林彻底崩溃了：“你为了一个杀人犯，把我媳妇孩子都给杀了，还用....还用那么残忍的手段，你....你还是人吗？”
    他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幕，妻儿死之前，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
    杜学莲！
    那是她亲眼看著长大的孩子，是跟她流著同样血脉的孩子，她怎么....怎么能下得去那个手的呀！
    小公安有些不忍，妻儿都没了，这个男人，只怕一生都走不出这场惨剧的阴影。
    凌九月半点不可怜他：“你姐姐带著孩子住到你家，你母亲和你毫无原则的偏袒，你就应该明白，出事是早晚的，可你非得捂著眼睛耳朵过日子，今日的祸事，都是你一手造就的！”
    杜学林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不停扇自己的脸。
    她说的没错，都怪他呀。
    都是他的错，是他太听母亲的话，纵容了姐姐的野心，害死了妻儿。
    凌九月和秦世驍从公安局出来，杜大娘坐在大门口痛哭，说她女儿是冤枉的，见儿子木呆呆的走出来，急忙爬起来。
    “儿子，你去找人，哪怕告到中央，也要替你姐討个公道！”
    杜学林眼睛血红看著母亲：“妈，姐和董文彪杀了我媳妇和孩子，其实....其实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第47章 电影院捉姦

    杜大娘眼神躲闪：“我不知道，我咋可能知道，儿子，你不能听別人胡说，那是我亲孙子，我咋可能.......”
    杜学林又哭又笑：“妈，冲冲一直趴你背上不肯走，小容说了，她这辈子都要缠著我们，谁也別想解脱，是我们.....是我们欠了他们母子的三条命！”
    “不会的，不是的，儿子，你別......”
    老宋追了出来：“小凌，胡主任想要请你们吃个饭，你看......”
    凌九月摇头：“不用了，他那个儿子会被人冤枉，也不见得多无辜，你转告他一句，最好约束好儿子，不要等到无可挽回的时候才去后悔！”
    老宋一怔，直觉老胡的儿子只怕也不像他媳妇说的那么乖巧。
    折腾完杜家的事，两人才有空去看电影。
    “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熟悉的台词响起，不同的画质，不同时代的观眾，让凌九月看这部电影时不免多了几分跨越时空的熟悉。
    昏暗的灯光下，秦世驍见她眼睛亮晶晶盯著荧幕。
    不知为何，心突然有点酸。
    这部电影，他是第一次来看，但不是第一次听人说起。
    电影男主角，简直就是风靡大街小巷，让女人们为之疯狂的存在。
    九月，她....她是不是也喜欢这样的男人啊。
    男主角成分不好，这点他比他强，根正苗红，往上数三代也是贫农。
    男主角个子高大，他也不矮。
    男主角会骑马，他也会，相比之下，他枪法极好，功夫也不错，似乎胜过男主不少。
    独有一样不如人，男主角读过很多书，他小学没毕业，后来的文化知识，都是在部队慢慢薰陶学习的，跟人家一比，这可就差远了。
    秦世驍想到此，突然紧张不安，她....她会不会嫌弃自己？
    他手心冒汗，试图活动一下，缓解一下紧张，不小心碰到了凌九月的手，瞬间如同浑身触电很是不自在。
    他刚想把手收回来，她的小手在黑暗中挪了过来，轻轻放进了他的手心里，慢慢与他十指相扣。
    秦世驍一颗心怦怦跳的不受控制，嘴角也跟著翘了起来，看电影男主角也顺眼了几分。
    男主角便是有一千一万种好，但九月喜欢他，他就是最好的。
    他將她的手攥在掌心，不捨得挪开，以至於有人走到他身旁，他都没注意。
    “王八蛋，你背著我勾搭別的女人，终於被我给抓住了！”
    突然扑过来一个女人，紧紧掐住秦世驍的脖子，惊得他一把拽著女人后脖领，將人给扔出老远，摆出防御姿態。
    他本就是军人出身，对於有人锁喉这种致命危险的攻击，带有绝对的敏感，这一扔，力气可不小。
    “哎哟！”女人腰都快摔断了。
    凌九月听著不对：“怎么了？”
    秦世驍也很莫名其妙，他正跟凌九月浓情蜜意，这女人突然冒出来破坏气氛，烦不烦啊。
    “哎哟，狐狸精偷人，还打死人了，大家抓住这对狗男女，他们乱搞男女关係！”
    女人这一嗓子，眾人也顾不上看电影了，纷纷起身望了过来。
    还有人喊放映员：“快开灯，看看这对狗男女干了啥缺德事！”
    刺目的电灯打开。
    秦世驍站起身来，目光凌厉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女人。
    “这位女同志，请问我们认识吗？”
    地上女人看清秦世驍后，先是一阵茫然，隨后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了人，张口骂道：
    “电影院是公共场所，你俩挨那么近干啥？”
    凌九月都要气笑了：“我说这位女同志，你没病吧？我跟我对象好好看个电影，你莫名其妙跑出来说是你对象乱搞，你想干啥?”
    秦世驍一脸肃杀：“你最好说清楚，我们怎么招惹你了，否则，就跟我们去附近派出所说清楚！”
    另一个女人匆匆过来，將地上的女人扶起来。
    “对不起，我朋友....我朋友认错了人！”
    女人不甘心的骂道：“给他们道歉干嘛，乌漆嘛黑的，我又看不清楚，谁让他们挨打那么近，还手牵手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认错人。
    不就是碰你一下嘛，你一个大男人，对一个女人下这么重的手，一点风度都没有，我告诉你，我要是腰断了，可饶不过你！”
    周围观眾这会儿也听明白了。
    有年轻人替秦世驍二人抱不平：“不是，你有病吧，人家是恋爱关係，坐一起挨得近，牵个手怎么了？”
    “就是，別说牵手，人家就是亲个嘴儿又怎么了，你莫名其妙说人家乱搞男女关係，认错人还不道歉，还怪人家推你太狠！”
    女人恼怒，倒也不敢再跟秦世驍二人吵架，仰头在电影院里放声大喊。
    “蒋辉，你在哪里？我看见你进的电影院，你给我出来！”
    “蒋辉，你出来啊，你是不是背著我跟別人出来看电影了！”
    她朋友扶著她：“雪华，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要不，咱们先......”
    “我没看错！”女人甩开朋友，扯开嗓门喊：
    “蒋辉，你出不出来？你不出来，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了！”
    电影院的观眾四处张望，都在看这个蒋辉到底是何方神圣。
    蒋辉坐不住，只得出来：“李雪华，你在这儿大吵大闹干嘛？”
    李雪华？
    秦世驍听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隨后想起来，这不就是高鹏程说的那个发小，蔡兰芳二哥那个城里高官家庭出身的对象么。
    李雪华见蒋辉出来，愤怒上前：“我约你看电影，你不出来，跟別的狐狸精看电影，你倒是积极的不行！”
    蒋辉无奈：“李雪华，那是我同事，不是什么狐狸精，你不要乱讲好不好？”
    凌九月回头，看那个叫蒋辉的青年，见他穿著白色短袖衬衫，胸前口袋里还別著一支钢笔，戴著副黑框眼镜，斯文儒雅气质温润。
    秦世驍不满凌九月一直盯著人家看，拉了拉她的手，小声告诉她李雪华就是蔡兰芳二哥对象这事。
    凌九月愕然：“她都有对象了，那蔡兰芳二哥还......”

 第48章 秦世驍，你有点坏哦

    她想到此，突然掩口一笑，笑得像个得逞小老鼠，眼里满是狡猾。
    “你说，蔡兰芳二哥一门心思想娶城里高官家的小姐，这回头要是把乡下亲事退了，城里媳妇又这样........”
    就李雪华这样儿的，那铁定是看不上蔡小兵的。
    秦世驍没忍住，在她头上挼了一把：“放心吧，好姑娘就不该嫁到蔡家那样的人家，被他们家的人祸害！”
    “哦，你......” 凌九月手指点在秦世驍心口，笑出两个小酒窝：
    “秦世驍同志，你有点坏哦！”
    秦世驍捉住她的手，拉著她往外面走。
    倒不是他故意要坏蔡小兵的姻缘，实在是他们蔡家做得太过分，他大姑那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你说啥?要退婚？”
    蔡母因为蔡兰芳的事，本就焦头烂额，没想到，肖家这时候也上门来退亲，这不是雪上加霜么。
    “我说亲家母，婚期都定了，亲戚朋友我都给招呼了，你现在说退婚，你让我们蔡家以后还怎么见人！”
    肖母冷哼：“你家还用得著见人吗，女婿都上门迎亲了，还临时加价要彩礼，还是要彩礼过来给儿子娶媳妇！”
    周围邻居就劝：“他婶子，你看蔡家这多要彩礼，不也是为了你家艷子以后日子好过么，她跟秦家闹得再厉害，可都是为了你们肖家，你这时候退婚可不地道啊！”
    肖母表情越发鄙夷：“我可担不起为我肖家这话，她要彩礼可不是为了我闺女，是为了给城里的千金大小姐给聘礼，跟我们肖家可没关係。
    我们肖家虽说是穷苦人家，也干不出非得倒贴男方这种事，你儿子被城里大小姐看上，我们也不拦著你做金龟婿的前程。
    喏，这几尺布，还有二十个鸡蛋，是你们当初定亲留下的，现在都给你们还回来了，鸡蛋还多添了两个，好事成双，祝你儿子早日进城当駙马，你们蔡家的门，我们肖家，就不攀了！”
    肖母丟下东西就走，压根没跟蔡家废话的意思。
    “哎，你这......”蔡母急忙拉著媒人：“他表姨，这亲事可是你给介绍的，他们家说退就退，你不能不管啊！”
    媒人也很生气：“我说兰芳娘，你做人也太不厚道了，两边我都沾点亲，婚事是我说合的，你们家可倒好，蔡小兵在城里给千金小姐当狗，还指望人家肖艷子等著，万一城里不成，就回头娶人家。
    你当自己是个聪明人，把別人都当傻子，以为城里隔得远，不会有人知道。
    呵呵，你儿子闺女在城里乾的那些事，早就有人传回来了，你们家干得这些事，搞得我两头不是人，以后也別再说我跟你们家是亲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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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母差点一头昏死过去，这事儿....怎么就让人知道了。
    媒人走了两步，气不过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你家当初用尽手段才得了秦家婚事，人家一出事，你就开始耍手段，逼得人家退亲，还不想退彩礼。
    呵呵，你知道退亲之后，人家秦家那头咋说的吗，说你家蔡兰芳就是个祸水，订婚三年，秦世驍屁股不挪一下，还沾了人命管事。
    这一退婚，人家马上就要升职涨工资，眼下又处上了对象准备结婚了，不是別人，就是当初走你家门口过那个被人退婚的新娘子，你说巧不巧？”
    同一天结婚，一个结婚当天被人整，一个迎亲被人为难，结果这两人凑成一对儿，这事儿传了出去，传播速度还非常之速度，简直成了金峰镇方圆几十里的传奇。
    也就蔡家人不知道，因为没人敢当著她家面讲出来，怕把人给气出个好歹来。
    果然，蔡母听了这话，浑身哆嗦几下，两眼一闭，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妈！”
    “妈，世驍已经订婚，那姑娘人也挺好，我挺喜欢的，你就別再说了！”秦母对於老娘老喜欢对儿子婚事指手画脚这事烦得很。
    当初她不喜欢蔡兰芳，本来想著妥善解决。
    结果，老娘到处嚷嚷，说蔡兰芳是她外孙媳妇，搞得她想花点钱把这事按下去都不行。
    张老太太已经快八十岁了，眼神浑浊，满头白髮，精神头却是极好。
    “好啥呀好，我可听说了，都已经进了婆家门，又被人给撵了出来，这要是搁你娘我年轻那会儿，这样的人就没脸活著，早早就扯了裤腰带，把自己吊死了。
    她还好意思活著，还跑来勾搭咱家世驍，这样的女娃子，你还觉得她是个好的，你那脑子都在想啥呢！”
    “妈！”秦母皱眉：“何家退婚那事，跟九月没关係，是何家太过分......”
    “人家咋过分了？”张老太太半点听不进去女儿的话，眼睛一斜，跺了跺拐杖：
    “我跟你说，你就是脑瓜子糊涂，性子还绵软，容易被人骗，人家隨便说两句，就把你给糊弄住了。
    说人家何家不对，何家哪儿不对了，大喜的日子，长辈兄弟闹一闹，图个啥，还不是想著让小两口日子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別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她还不愿意跟人闹，这是她一个新娘子进门该有的礼数?”
    “对呀！”张春英插话：“大姑，凌九月她妈一连生了三个都是姑娘，她要是隨了她娘，以后生不出儿子，这不是断了世驍的根儿么！”
    秦母听著这话不舒服了：“你也就比世驍大了两岁，怎么脑子还这么古板，这都啥年代了，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生儿生女那不都一样。
    我管她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娃，只要是我的孙子孙女，我都喜欢，別人家男娃再金贵，我也不喜欢，就喜欢我自己家的！”
    “糊涂！”张老太太骂道：“世驍那么能干，每个月工资那么多，没个儿子，到时候家產存款给谁，难不成还给姓凌的娘家！”
    秦世驍的小妹秦丽敏回来，一听这话，当即冷哼：
    “我哥的钱，给谁也不可能给你们老张家，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第49章 未来三嫂可太好了

    张老太太最不喜欢的，就是秦母生的这个小闺女秦丽敏。
    “你咋说话的？长辈说话，轮得到你插嘴？没大没小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就是被你妈给惯坏了，这要是我家的，我不得撕烂你的嘴。
    老大个姑娘了，不嫁人还天天读书，我看读书把你心都给读野了，考不上还要復读，也不知道给个赔钱货花那钱干啥！”
    秦丽敏朝她冷哼：“我就读，我就读，我妈、我哥、我嫂子都乐意供我读书，轮得到你个死老太婆在这里嘰歪！”
    “好了！”秦母生怕秦丽敏把老太太给气出个好歹来：“你大嫂给你锅里留了饭，赶紧吃饭去吧！”
    秦丽敏在县城中学上学，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妈，我过预考线50分，我班主任说，我今年肯定没问题！”
    张春英皮笑肉不笑道：“丽敏，你去年好像也过预考线了吧，可你后来好像连大专分数线都没够上！”
    “去年没有，不代表今年没有！”
    秦世驍带著凌九月过来，听到张春英这话，赶忙替妹妹驳了回去。
    秦母见秦世驍带凌九月过来，欢喜的不行：
    “哎，九月来了，快坐，石头，快去喊你妈回来烧水！”
    乡下人烧水的意思，就是让煮醪糟鸡蛋待客。
    凌九月赶忙道：“不用了，婶儿，我就是过来看看你，顺便等我妹放学，跟她一起回家！”
    今天周末，凌秋放假。
    秦世驍给妹妹介绍：“丽敏，这你......”
    “三嫂！” 秦丽敏脆生生道：“上次大姑进城给我送钱，她给我说了，三哥，你眼睛终於不瞎了，以前那个蔡兰芳什么......”
    “小敏！”秦母低声呵斥秦丽敏：“好好陪你三嫂说会儿话！”
    蔡家再有不是，那也不该秦丽敏一个小姑娘说人家是非。
    凌九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秦丽敏：“这是送你的礼物，也不知道喜不喜欢！”
    秦丽敏打开盒子，眼睛顿时亮了。
    “英雄牌钢笔，三嫂，你真好，我太爱你了！”
    凌九月不但给秦丽敏送了礼物，还给秦家大大小小都送了东西。
    给秦母的是一件碎花衬衫，给大嫂二嫂是顏色不同的裙子，给秦世驍侄儿侄女的，统一运动球鞋。
    乐得几个孩子高兴围著凌九月：“三婶，这个球鞋是不是老贵了?”
    “肯定贵了，我们班田小浩他姑姑是城里人，给他送了一双球鞋，他都不让我们碰！”
    小侄女小慧抱著鞋子，盯著两个哥哥：“这可是三婶送我的，你们都不许抢!”
    两个男孩嗤了一声：“切，谁抢你的？我们也有好不好！”
    大嫂看著孩子高兴，心里感动之余，拉著凌九月的手，很是过意不去。
    “小孩子长得快，你给买这么好的鞋子干啥，还给买这么多，这次可真是让你破费了！”
    “没事，喜欢球鞋的年纪，自然就要穿了，不然等他们长大了，再好的鞋子，也没那开心的感觉了！”
    凌九月不但给秦家人买了，给自己家里人也买了。
    她这次进城，就跟扫货一样，直接去了批发城，出手很是大方的很。
    她替金桂香解决了事，金桂香又给了五十元。
    老宋那边，那个胡主任请客吃饭，她没去。
    胡主任托老胡给她送了一个红包过来，里头装著二百元钱。
    凌九月没拒绝，这是她该得的。
    如果不是她出手，胡主任会因为儿子这事，被人拖下水，一家人家破人亡。
    她给秦家人买东西，秦世驍想付钱，她拦著不让。
    她给家里人买东西的时候，秦世驍抢著付了钱，不准她跟他抢这事。
    秦家从上到下都很开心，对凌九月这个弟妹、三嫂、三婶简直是喜欢得不行。
    可张老太太不高兴。
    张春英也不高兴，一家人说说笑笑的比划试衣服，压根没人在乎她们心里啥感受。
    她酸溜溜道：“凌九月，你给小孩子都买了东西，不知道给老太太送点啥？”
    凌九月似乎才看见老太太：“啊？您老人家也在啊，对不住，我在城里也没想到，秦家还有位老太太！”
    “是我的错！”秦世驍赶忙接了话茬：“九月对我们家不熟悉，有哪些人都是我告诉她的，我也没想到老太太你会过来！”
    秦丽敏接话：“谁会想到啊，毕竟三哥出事那阵儿，老太太可是说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让咱妈没事儘量別回娘家，省得给家里沾惹晦气！”
    秦母是家里长女，下面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弟弟妹妹都是她给一手带大的，15岁就结婚嫁人，娘家对她来说，除了被打骂和累死累活的过往，实在是找不出一丝关於娘家的温情。
    她以前还喜欢回娘家，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她就不愿意再回去了。
    那年，秦世驍才八岁，张老太太喊她回娘家帮忙盖房子。
    她带著年仅八岁的秦世驍和一岁多的小女儿回娘家帮忙。
    女儿用草团在筐里。
    八岁的秦世驍也得跟著搬砖干活儿。
    到中午吃饭时，大弟媳不让秦世驍上桌，给他一碗糊糊，让他一边吃饭去。
    老太太给孙儿餵饭，假装没看见。
    她那时候脾气软弱，也把这口气给忍了下去。
    下午，不知道为了点啥事，秦世驍跟老二家两个孩子吵了起来，被两个孩子生生给扔下河。
    那一天，她哭得撕心裂肺，要不是凌国胜恰好路过，秦世驍便永远停留在了八岁那年。
    自此之后，她便不怎么回娘家了。
    几个儿女也乐意去，他们在外婆家，没得到一丝属於外孙的幸福，反而各种憋屈让人想忘都忘不掉。
    后来秦世驍参军，张家老太太又开始嘀咕：“干啥不好，要去当兵，看著吧，早晚死外头，尸体都找不回来！”
    这是一个亲外婆该说的话？
    秦世驍在部队建功立业出息后，两个舅舅表哥又开始热情起来，还嚷嚷著要给她介绍对象。
    大舅母一门心思想把比秦世驍小两岁的表妹嫁给他。
    被秦世驍给拒绝了：“近亲结婚是犯法的！”

 第50章 谁家还没几个极品呢

    大舅母因此生了怨气：“真是不得了哦，当官了，连亲舅舅都开始嫌弃了，还说啥近亲结婚犯法，从古至今，就没听谁讲过这说法的！”
    秦世驍在部队出事后，大舅母那是没少看笑话。
    “当初还看不起我家春红，这下倒好了，死了连个后都没有，活该！”
    如今，秦世驍身上罪名洗清，据说还要升职，张家人又凑了上来。
    经歷了这么多事，秦母早已看清娘家人是什么嘴脸，弟弟弟媳她可以不来往，可张老太太这个亲娘，她却是不能不认的。
    “行了，妈，老三媳妇第一次来我们家，买了这么多东西，做事已经很周全了，她也不知道的你们会来，这样吧，你要是不嫌弃......”
    “妈！”秦丽敏看出，秦母是想把凌九月买给她的衬衣给老太太。
    “三嫂送给你的东西，你转手就给別人，一点都不珍惜人家的礼物，这合適吗？”
    秦母也反应过来：“也是哦，娘，你看这样行不，等你过八十大寿，我再好好给你做两件衣服，这件是老三媳妇一片心意，我就不糟蹋了！”
    张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张桂芹，我生你养你一场，现在我老了，你就是这么对你亲娘的？
    你老子走得早，我辛辛苦苦把你们姊妹几个拉扯长大，送你出嫁，你男人没了，除了我这个当娘的帮衬你，还有谁管你？
    你现在儿子出息了，你就这对你亲娘，张桂芹，你没良心啊，你是不是就盼著我去死啊！”
    她边哭边捶打著胸口，哭腔拉长，连哭带唱的犹如哭丧。
    张春英抹著眼泪：“奶，你別难过，大姑不管你，还有大伯和我爸，外嫁女靠不住，还是要靠儿子，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秦丽敏嘖嘖：“张春英，你好像也是个女的，你这么嫌弃女的，你咋没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算了！”
    “牙尖嘴利！”张老太太跺著拐杖骂：“张桂芹，你等著看，你家这个死女子，以后肯定嫁不出去了。
    还有你看上的那个老三媳妇，长得妖妖嬈嬈的，一看就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老娘把话放这儿，老三要是娶了她，早晚下药偷人的料！”
    秦母脸色沉了下去：“妈，你腿脚不好，以后儘量不要走远路过来了，我这些儿女也不爭气，莫把你给慪著了！”
    “你！你！”张老太太指著女儿，要是以前，她还能带著两个儿子打上门来。
    可现在，几个外孙都大了，人家压根不会听她的，真打起来，秦世驍一个顶三个，他们老张家根本不是对手。
    秦世驍冷冷瞥了眼张春英：“外婆，你有时间在这里骂我妈，嫌弃我对象，还不如回去好好管教一下你孙女，要是王家知道她乾的那些事，只怕.......”
    他话没说完，张春英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
    “世驍，你这话啥意思？”
    凌九月站在秦世驍身侧笑道：“没啥意思啊，就是听说有个叫王江海的，好像最近出了点什么事来著!”
    张春英脸色大变：“世驍，王大哥跟你可是老战友，他咋了？”
    秦世驍看著表姐：“你很关心他？”
    张春英訕訕：“我....我这不是想著，你们....你们关係好.....”
    秦母想起这个侄女，背后攛掇蔡兰芳害儿子，说不定还跟害儿子的凶手是一伙儿的，脾气再是温和的她，也忍不住冷了脸。
    “春英，你也不小了，你奶刚也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一个外嫁女，老攛掇娘家，姑家的事，是不是太閒了！”
    “你！”张老太最是心疼张春英这个孙女，见大女儿这么说孙女，把拐杖敲得砰砰响。
    “行，你不待见我就不待见我，还要借著孩子的名头来说我，以为我听不出来呢，以后不来了，不来了，你求我，我也不来你家了，你家了不起，军官家庭，我老婆子不配来。”
    你这个女儿，我就当白养了，养狗都比养你划算，不孝啊，不孝啊，我咋就生这么个不孝的女啊.......”
    张老太太沿著秦家村小路，一路哭到镇上，逢人便讲女儿张桂芹如何如何忤逆不孝。
    大哥秦世和有些顾忌：“妈，她闹成这样，以后会不会有人说我们.......”
    秦丽敏就不喜欢大哥这太过温和的性子：“怕啥，你对她好就不说了，当初三哥出事，她逢人就讲，说三哥肯定判死刑，说我妈要白髮人送黑髮人，这是一个亲娘能说出来的话？”
    “对！”秦世驍扶著母亲：“妈，你別怕，嘴长在別人身上，她爱咋说咋说，咱家自己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二嫂附和：“老三这话在理，他们老张家的人，又不是你对她好就能好的，你就是把心掏出来给她，人家还嫌你血呼啦子的没处理乾净，咋討好都没用，还不如断了算了!”
    “唉！”秦母嘆了口气，拉著凌九月的手：“闺女，让你看笑话了！”
    她这把年纪了，啥都不怕，就怕下头几个小的没结婚，人家乱说话，搞得秦家名声难听，不利於几个孩子以后处对象。
    凌九月宽慰她：“没事的，谁家还能没几个极品亲戚呢！”
    “哟！”说极品，极品到，秦家二婶咧嘴过来：
    “老三，你带新媳妇回家，咋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呢，都是一家人，叫人家知道，还说我们这当叔叔婶婶的，不待见新媳妇是不是？”
    秦丽敏看见二婶就烦，刚要顶嘴，被大嫂给扯进了灶房。
    “来，小敏，帮我烧火，我煮个糖水鸡蛋给你三嫂！”
    这小姑子嘴巴毒，別闹得太难听，以后说亲被人翻出来讲閒话。
    秦母对娘家弟媳妇没好感，夫家弟媳妇也一样，
    她神色淡淡道：“就是顺道过来说会话看看我，一会儿就走了，就不麻烦你跟老二了，这阵子忙，你们先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亲二婶自顾自上前，拿起一双球鞋：“哎，这个鞋子挺好看的，刚好，我家二娃子说最近学校要开运动会，还让我去给他买球鞋，这儿有，我就不用去买，大嫂，多谢了哈！”

 第51章 他好像太纯情了一点

    大嫂家的秦泽林衝过去，一把將鞋子抢回。
    “这三婶送我的，谁也別想抢走!”
    另外两个小的一看这阵势，急忙把自己想显摆的鞋子抢回去，连同凌九月送妈妈的裙子也给收了进去。
    秦二婶撇撇嘴：“大嫂，不是我说你，孙子这么大了，还是要好好教一教，不就一双鞋子嘛，还要抢来抢去的，像啥话嘛！”
    秦母不想跟秦二婶这个弟媳妇计较：“小孩子不懂事，你都当奶奶的人了，跟他们计较个啥！”
    秦二婶脸色有点僵，似乎秦世驍上次从城里回来后，这个麵团一样的大嫂，就有些变了，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了。
    “你看这，我也不是想抢孩子的东西，都是一家人，我就借去给我家二娃子穿几天，回头一准儿洗得乾乾净净还你们成不？”
    凌九月给几个孩子科普：“衣服可以相互穿一下，鞋子不可以，因为脚底真菌多，容易传染脚气，感染之后，脚底会痒得难受，又臭又痒，知道吗？”
    “知道了，三婶，你懂得好多啊！”
    几个孩子对凌九月这个未来三婶喜欢的不行，恨不得这个漂亮温柔的三婶，一直留在家里不走了。
    秦二婶觉得凌九月这话，就是故意在点自己。
    “大嫂，你说咱家世驍有模样有模样，能干又出息，这样的小伙子，娶个啥样的媳妇不行，干啥找个退过婚的，这不是....这不是埋汰咱家世驍么？”
    秦母掀起眼皮：“有啥好埋汰的，小凌被人退过婚，我家老三不也一样是被人退了婚的！”
    “那世驍是男人，这肯定......”
    秦母哼了一声：“咋的，退婚还分男女啊！”
    秦二婶给秦母给懟的无话可说：“行了，大嫂，你要娶啥样的我不管了，我做二婶的，不过是好心提醒一句，你听不进去就算了，娶错媳妇祸害三代，你自己看著办吧！”
    秦丽敏望著秦二婶气呼呼的背影，无语至极：“她还生气上了，谁稀罕她提醒啊！”
    秦世驍送凌九月去学校路上，给她解释：“我二婶二叔都势利的很，当初我爸过世，他做叔叔的不但不帮忙，还趁机攛掇我奶抢我们家家產。
    要不然，那几年我们家日子也不会那么难过，这几年我们家日子好了起来，他们心里就不舒服，一心想看我们家倒霉。
    我在部队出事，我二叔高兴的跟人喝酒，醉倒掉河里差点淹死，还是我大哥给捞上来的。
    我跟蔡兰芳退婚后，二婶也没少笑话，还想把她娘家死了男人的侄女介绍给我，被我妈给骂了回去！”
    凌九月很惊奇：“大娘那么好脾气大人，也会骂人？”
    秦世驍笑道：“实在是他们家太过分了，她那个侄女的男人是上山採石头，被石头砸断腿，村里人都说送医院，她侄女不捨得钱，硬生生让男人给疼死了。
    那男人活著的时候，对她侄女还有岳父母可不差，简直跟亲儿子一样，结果出事就不管，你就说，她给我介绍这样的对象，我妈能不生气吗？”
    凌九月点头：“那是挺残忍的，是我，我也骂她！”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秦世驍丟下一句话，匆匆去了学校对面的供销社。
    凌九月站在学校大门口等凌秋出来。
    “哎，嫂子，你等凌秋呢！”柱子出来，就看到凌九月了。
    “嗯！” 凌九月还挺喜欢柱子这小伙子：“给你送了块电子表，放你哥家里的，回头你记得去拿！”
    柱子高兴不已：“嫂子，你可真是我亲姐，电子表，我可太开心了，嫂子，你跟我哥结婚后，我哥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
    “你怎样？”秦世驍的声音在背后阴惻惻响起，嚇得柱子一个哆嗦。
    “那我....我一定是替你给我嫂子磕头赔礼道歉了，像我嫂子这么好的人，你要是跟她吵架，那一定不是她的问题，肯定是你惹她生气了唄！”
    “二姐！”凌秋背著筐出来，蹦蹦跳跳跟凌九月打招呼。
    秦世驍把东西放凌秋背后筐里：“买了点东西给叔叔和婶子，过两天，我再去你家看你！”
    他说著，脸不自觉的又有些红了。
    凌九月心想，这人难道是头回处对象，这也太纯情了吧。
    “嗯，你什么时候回部队？”
    他轻声道：“下月中旬！”
    凌九月看著他的眼睛：“那我最近还想进城，你跟我一起去吗？”
    他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好啊，什么时候去？”
    “再说吧，还没想好！”『
    她转身拉著凌秋：“先走了！”
    “啊，你....路上慢点！”
    柱子叉腰看著他那英勇无敌的表哥，站在学校半坡上，眼睛一直盯著往下走的凌家姐妹。
    “哥，嫂子她们回家，要翻过一座山，我觉得两个女孩子走山上挺危险的，要不你去送一送？”
    “也是，挺危险的！” 秦世驍说著就要追上去。
    柱子没眼看了，一把將人拉住：“我的哥，你矜持一点好不好？才定亲几天，你才从凌家带著嫂子去城里，刚回来又去他们家，真不怕人说閒话啊！”
    秦世驍没这觉悟：“为啥要说閒话，我不就是担心她么！”
    “回去了！”柱子觉得，跟他说不通，哪有刚定亲，就天天跑女方家的，那不是叫人笑话么。
    凌九月和凌秋刚走下学校缓坡，迎面跑来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哈哈笑著从她们身边跑过。
    “刚那个是......”
    凌秋鄙夷道：“就是他，听说是鬼上身，那天晚上，叫了个女生去他办公室改作业，听说那个女生穿的红裙子，也不知道咋回事，他突然就把人赶了出来，然后脱光了在学校里乱跑乱叫！”
    凌九月眼神闪了闪，看来这傢伙造孽不少，反噬才会这么厉害啊。
    “不是说他家在城里有关係吗？”
    凌秋嗤了一声：“是挺有关係的，来了几个人想把他给带回城里治疗，没想到，他一听要回城里，就跑得没人影了。
    他家里人找了几天都没找见就走了，前脚刚走，后脚他又出来了。
    对了，二姐，我听说，赵光云在城里做了坏事，你知道他干了啥不？”

 第52章 这个姐夫真大方

    “他干了啥？”
    凌九月从赵光云身上看出了孽数，但还是乐意听凌秋说一说，十五岁的小姑娘，感觉不是很活泼。
    难得她愿意讲，她便做一个认真聆听的姐姐。
    凌秋咬牙切齿道：“我们班有同学亲戚在城里上学，他说，赵光云在城里祸害小姑娘，接连祸害了五个小姑娘，最小的才9岁，就是因为他犯了错，才把他给打发到了我们这种乡下学校。
    二姐，你说凭啥呢，五个女孩的人生都被他给毁了，他也不判刑不坐牢，只是给他换个地方工作，这还有天理吗？”
    凌九月感慨了一句：“是啊，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太多了，能得到的报应的，实在是太少了，不过他这辈子也別想好过，算是得了报应吧！”
    凌秋还是觉得不解恨：“得亏他以前叫我去办公室，我都没去，就觉得他那眼神噁心的很，现在想起来，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凌九月站住脚步：“他叫过你单独去办公室？”
    “对呀，我没去！”
    凌九月心底生起怒气，该死的东西，不能这么便宜了他，得让他回去，嚯嚯一下纵容他的家里人，尤其是他那个为虎作倀的媳妇。
    凌秋没察觉二姐的怒气，又跟她说起何建华：
    “他退学了，还有人可惜他，说他挺好一个读书苗子，就这么毁了！”
    凌九月嗯了一声：“你觉得呢？”
    凌秋哼哼：“我觉得他活该，像他那样不要脸的人，就算考上大学出来，当官干啥的，也不会是个好人！”
    居然写情书污衊她，要不是她二姐来得及时，她就是死也说不清楚。
    凌九月提醒凌秋：“他可不单单只是想污衊你，而是想毁了你，因为你的学习比他好太多，让他嫉妒生恨，想把你彻底毁了！”
    凌秋惊出一身冷汗：“你的意思，他是想借著恋爱的名义，把我给毁了？”
    凌九月嘆了口气：“你二姐，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啊！”
    凌秋一时无语了。
    她二姐那时候学习其实挺好的，虽说那年母亲生病，二姐才退学不上的，可这里头必然有何志高的手笔，要不然，她二姐不会那么坚决退学。
    “记住，希望你好的人，绝不会让你在即將成功登顶的时候，说你太累，劝你下山，或者欣赏身边的风景消磨意志！”
    “嗯！”凌秋將姐姐的话，视作人生哲理。
    姐妹俩回到家，孙玉兰打开凌九月给买回来的东西，那脸瞬间拉老长。
    “凌九月，你是不是钱多烧得慌，咱家啥家庭，你这么买买买？”
    凌九月赶忙解释：“这些都不是我买的，是秦世驍给买的！”
    孙玉兰翻出凌秋筐里的肉和红糖、饼乾以及两瓶酒：
    “这些呢？也是他买的？”
    凌秋瞪大眼：“还真是姐夫买的，我说他买了啥呢，放我筐里老沉了!”
    镇上上学的孩子，每个星期要从家里背米去学校蒸饭，周末回家，筐就是空的。
    凌九月从城里带回了不少东西，一路上，姐妹俩换著背回家，没想到，筐里这么多东西。
    孙玉兰一时不知说啥好：“刚定亲呢，这趟进城给你买了手錶衣服，又给我们一家人买了衣服鞋子，这还给买酒买肉的，这还没结婚呢，回头叫人知道了，那不得说我们家......”
    凌秋在一旁嘀咕：“那个前姐夫抠死了，现姐夫又大方的没边，不过，我还是觉得秦姐夫好，那个何志高，一看就跟咱家不像一家人！”
    “说啥呢你！”孙玉兰呵斥女儿，虽然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都没成，算哪门子的前姐夫！”
    她翻看著秦世驍送的礼物，除了衣服鞋子，还有麦乳精、豆奶粉、城里流行的桃酥饼乾之类。
    这孩子，是不是太大方了一点。
    “你说，这定亲才几天，陆陆续续就送了多少东西过来，何志高那龟孙，几年加起来，也没人家小秦一次送的多，说不开心是假的。
    可我就觉著吧，咱得了人家这么多东西，回头闺女在別人家受了委屈，咱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说不起话呀！”
    凌国胜坐床边敲了敲鞋底：“你呀，就是想太多，小杨说，秦家家风正，兄弟妯娌都挺和睦，这样的人家，不会因为这么点东西，就故意拿捏儿媳妇。
    而且小秦这孩子我也看了，是个踏实稳重的，將来差不了!”
    孙玉兰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到吧，就你，还看人？当初何志高你咋看的？”
    凌国胜嘆了口气：“打一开始，我就不咋喜欢何志高，可他老来家里干活儿，周围人都说他好，九月又喜欢他，我能说啥，我说不出这小子不好的话呀！”
    孙玉兰沉默了，半晌也跟著嘆了口气。
    就因为她没儿子，何志高表现好一点，大家都说这亲儿子也不过如此，搞得她心里觉得哪哪不对劲，偏生又说不上来那股子不舒服。
    两口子躺下，孙玉兰又想起大女婿。
    “我听说，他最近在折腾鸡鸭，这事靠谱吗？”
    凌国胜闭上眼睛：“睡吧，春儿说，上次小杨去城里送鸡鸭，还是九月给帮的忙，靠不靠谱，明天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靠谱！那铁定靠谱啊，城里大酒楼老板娘亲自喊我送，这还能有假？”
    杨兴治坐在爹娘堂屋门口，跟他爹杨老头说做生意的好处，希望他能借点钱周转一下资金。
    “不成！”杨老头卷著旱菸叶子，低头慢悠悠道：
    “你一天天的，地里正经活儿不干，尽想些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生意要那么好做，还轮得到你来做？
    你呀，踏踏实实弄你那一亩三分地，想办法再跟你媳妇生个小子比啥都强，就別惦记折腾啥生意了！”
    亲妈马淑芳也在一旁劝：“兴治，听你爹的，咱乡下人就得踏踏实实种地，城里那些弯弯绕绕，不是你能搞懂的，不要在城里过几天好日子，就觉得自己当成了城里人......”
    杨兴治懒得再听老太太絮叨，起身往家里去。
    马淑芳在身后喊：“我说话你听到没，还有跟你说二胎......”

 第53章 爹娘的偏心

    “生儿子，生儿子！”杨兴治回到自己家，气得一脚把脚边箩筐踢出老远：
    “见著我就催生儿子，我他妈又不是皇帝，我生个儿子来干啥，继承我这两间破茅草屋里的破锅烂盆！”
    “哇~”一旁餵小鸡的桃子见杨兴治发火，嚇得哇哇大哭。
    做饭的凌春从屋里出来，將女儿搂怀里，斥责丈夫：
    “你干啥呢？嚇到小桃子了知不知道！”
    杨兴治赶忙从兜里摸出颗糖给小桃子：“哎，是爸爸不好，爸爸该打，桃子不哭了好不好？”
    他抱著女儿连声哄，又是给糖又是下巴蹭咯吱窝，把脸上还掛著眼泪的小桃子给逗笑了。
    杨兴治给闺女擦了擦脸：“平日里挺淘气的小丫头，今儿咋就这么胆小，爸爸踢筐子又没踢你，你哭啥哭！”
    他喜欢凌春，这媳妇是他心心念念才娶到手的，对於跟凌春生的这个小丫头，那更是看得跟命根子一样。
    別人家的男娃再稀罕，也不及他的小桃子可爱，平日里夫妻俩纵著，回凌家又被孙玉兰凌国胜宠著，小桃子可比寻常小孩儿淘气多了，很少听她哭。
    凌春低声道：“大哥家的小兰今儿背弟弟摔了，大嫂拿桑条抽小兰，差点没把那孩子给打背过气，我看不下去给拦了一下，不然，我怕她把孩子给打死。
    她打得小兰皮开肉绽，浑身都是血，把咱家小桃子给嚇到了！”
    杨兴治没好气道：“我有时候都不能理解，这种女人脑子是咋长的，自己也是女人，还非不待见自己生的女儿，就他家三娃子，你等著看吧，长大了一准儿是个废物，我说的！”
    凌春捶了他一下：“行了，大哥大嫂还有你爹娘，都拿三娃子当命根子，你別说那不受听的话，人家还觉得你没儿子可怜呢！”
    杨兴治啐了一口：“我可怜个屁！都他妈啥时代了，还在那讲多子多福的事！”
    凌春有时候也不能理解杨兴治，他自小在城里长大，很多想法都跟乡下人不一样，別人宝贝的，他嗤之以鼻。
    他宝贝的，別人又觉得他像个异类，导致杨兴治在村里没什么朋友。
    不过，她很庆幸，遇到了这样的男人，会把她和闺女当宝，不捨得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钱的事就別提了，你爹娘那边就算想借，大哥二哥也不愿意，明天我回娘家，问问我妈，看看她哪里能借多少！”
    杨兴治很是挫败：“媳妇，娶你的时候，我说要让你享福，结果遇上事，都是让你去出头，我没实现当初对你的诺言，对不住你！”
    “行了！”凌春安抚他：“咱俩是夫妻，说这些干啥，你记得我爸妈对你的好就成！”
    第二天，凌九月见大姐夫杨兴治来家里，脸色很是不好看，还以为两口子吵架了。
    “姐，我咋觉得姐夫脸色不好看呢？”
    凌春嘆了口气：“能好看才怪，昨天他找他爹妈借钱，想著进城做生意，结果，他爹一开口就说不借，说他干不成事。
    昨晚上，他二哥在镇上打牌输了钱，他爹特意拿了钱，让二嫂给人送过去，就担心去晚了，他二哥会遭罪。
    他知道后，一晚上没睡，半夜里还偷偷哭了，你说这脸色能好看么！”
    凌九月也不知说啥了，杨兴治这身份著实有些尷尬，是杨家亲生的，偏偏又没在跟前养过一天，自然也就没在跟前养大的亲近了。
    外头，凌国胜问杨兴治：“你这生意靠谱不？”
    杨兴治听著这个问题，不怎么提得起精神：
    “爸，送鸡鸭的时候二妹也在，她见过那个老板，还在他们店里吃过饭，这事她最清楚了！”
    凌九月点头：“爸，你就放心吧，这生意对姐夫来说挺合適的，只要他把控好家禽质量，就不会有问题！”
    凌国胜点点头，转头喊孙玉兰：“你把家里存的钱，都给小杨！”
    孙玉兰怔了一下，也没多说，转头进屋拿了个小布包出来，一层层打开递给杨兴治。
    “拿著吧，我和你爸没啥本事，就这点积蓄，你別嫌少！”
    杨兴治看著手里的钱，怔怔的也不知道在想啥。
    凌春过去数了一下：“兴治，一共568元钱，这钱，你挣了之后，记得还我妈他们，我妈他们攒个钱不容易，而且九月也要结婚了，还得给她......”
    “呜呜~”杨兴治突然扑通跪地上，嚎啕大哭：
    “爸，妈，我发誓，我这辈子，肯定把你们当亲爹妈，不，比我亲爹妈还要好的老人伺候。”
    凌国胜和孙玉兰一时都懵了，反应过来，急忙將他给拉起来。
    “你这孩子，闹这齣是干啥呀，春儿是老大，也是我闺女，当然是希望你们日子能过好好的，还不还的无所谓，只要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凌九月拿了二百给杨兴治：“姐夫，我眼下没啥花钱的地儿，这钱你拿著先周转吧！”
    杨兴治又想哭了，亲爹妈拿他当外人，岳父母把他当亲儿子，小姨子拿他当亲哥，他发誓，这才是他正儿八经的亲生家庭。
    “九月，你等著，姐夫不会亏待你，等你结婚，姐夫给你和小秦送份大礼！”
    孙玉兰留两口子吃了晚饭再回去。
    临走前，凌九月提醒杨兴治：“姐夫，你进城做生意这事儿，瞒著点你家里的人，儘量別让他们知道你赚钱的事，还有你城里那个表叔......”
    “我知道！”
    杨兴治不是蠢人，曹有光跟城里的二叔三叔关係好，以前对他这个表侄儿也没见多亲热。
    那次在城里遇见，也就是顺道提了一嘴：“兴治啊，单位收啥都是我说了算，你家要是有鸡鸭，儘管送过来，表叔不会亏待了你！”
    是他太单纯太想挣钱，以至於没去深究这里头的道道，不经意上了当。
    而且，他总觉得，凌九月这个小姨子，似乎某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听她的话准没错。
    杨兴治凑足了资金，再次贩了一批鸡鸭进城，找到了之前收他们鸡鸭的宋大姐。
    这一次，宋大姐还十分热情。
    “小杨，你那个妹妹凌九月啥时候进城，我有点事想拜託她！”

 第54章 贵人

    杨兴治不清楚宋大姐为啥要找凌九月，还是笑著应道：
    “她下次跟我一起进城，到时候我直接带她过来找您！”
    “那可太好了！”宋大姐一听凌九月会来城里，脸上笑容越发真诚了。
    “小杨，你下次还可以送多一点，我还认识两个单位食堂领导，到时候我带你们过去！”
    杨兴治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收穫，一时高兴不已。
    “哎，大姐，你可真是我亲姐，我这真是遇贵人了！”
    宋大姐哈哈笑道：“你谢我还不如谢你小姨子，她才是你的贵人！”
    杨兴治也这么觉得，那次要不是跟凌九月一起进城，被曹有光那么一坑，可真是走投无路了。
    出了饭店，顺子高兴的眼里放光：“哥，咱能去吃肉不?”
    杨兴治还没说话.
    小伍就打断他的想法：“要吃也回家，让嫂子给咱燉了吃，刚做完生意，小心被人盯上!”
    “对！”杨兴治拍了顺子一巴掌：“你小子別光顾著吃啊，城里小偷扒手那么多，搞不好咱背著鸡鸭进城时，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听小伍的，小心点没错，赚了钱，回家吃啥吃不著！”
    顺子也不想著吃的了：“哥，你说九月妹子到底啥能耐，我咋觉得那个宋大姐，对咱照顾，都是因为她呢？”
    小伍也有这样的感觉：“上次咱给宋大姐送鸡鸭，那个请她吃饭的，是咱镇上派出所的老宋，听说人家是城里公安来镇上指导工作的，九月妹子咋会认识这么多厉害的人？”
    杨兴治想了想：“估计是因为小秦吧，小秦在部队上厉害，肯定认识不少人！”
    另外两个也这么觉得。
    小伍提醒杨兴治：“过几天，我家李子也差不多可以吃了，下次进城，给宋大姐，还有那个帮咱介绍人的金阿姨都给送一些！”
    杨兴治拍著小伍的肩膀：“兄弟，你提醒我了，帮了咱的贵人，以后记得给人家送点老家地头蔬菜瓜果啥的！”
    杨兴治惦记的宋大姐，忙完工作给金桂兰打了个电话过去。
    “金大姐，那个小杨说了，小凌同志还有几天来城里！”
    “哎，这可太好了！”金桂兰长出一口气：“你不知道，自打你大哥走后，我这心里就一直不踏实，也不知道他在外头咋样了！”
    “指定不会有事！”宋大姐跟金桂兰讲起杜家的事：“就说上回那事儿，那么多公安来回看现场，那个杜学莲和她老娘也不止一次被人问过，没一个人怀疑是她下的毒手。
    可那个小凌姑娘过去一瞅，就知道不对劲，连孩子咋死的，都说的一清二楚，活像是她亲眼瞧见过。
    哎哟妈呀，我听我弟弟说起时，我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嚇人了！”
    杜家那个案子，因为牵扯到市综合办的老胡，不少人都知道这事儿。
    金桂兰自然也听说过：“那姑娘確实挺厉害，別的不说，就我家莉莉生孩子那天晚上，她真算准准的，我也是信他的，可老姚这次过去，也不知道为啥，我就是......”
    “你放宽心吧，肯定不会有事的！”
    金桂兰惦记的丈夫姚兴国，带著两个退伍老兵，开著车一路往南边过去。
    “姚哥，你这到底是抓啥人啊，跑这么远？”
    张涛和李晋退伍回来在武装部上班，以前在部队，是姚兴国手下的兵。
    姚兴国让二人帮忙，追一个犯人，两人二话不说就请假跟了出来。
    姚兴国心事重重：“是个逃亡多年的犯人！”
    三人开著一辆小麵包，连著几天几夜的顛簸，车子路过一处荒野饭店时，被一个拿著铁棍的壮汉给拦了下来。
    “哎，哎，你几个，下来下来！”
    张涛低声骂了一句：“妈的，遇上路霸了！”
    李晋停下车。
    那壮汉满脸横肉过来：“兄弟，跑这么远，不吃饭啊？”
    姚兴国看了眼院子里停放的几辆大巴车：“走吧，咱去吃饭！”
    他这次出来，是有事要办，不想节外生枝。
    壮汉见三人下车，朝里头招呼一声：“有客人！”
    院子里满满当当都是人，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笑容，吃的饭似毒药一般，木木的往嘴里塞。
    司机还在催促：“都快点啊，该吃饭的吃饭，该上厕所的上厕所，都麻溜点，別一会儿车走了说没等你！”
    姚兴国三人桌上很快端了菜过来，一盆水煮白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只是里头只有零星几点蛋花，还有一盆乱糟糟燉一坨的毛血旺，外带一盆白米饭。
    “一共88元！”
    张涛想发火，他一个月工资才72元，就这么几个餵猪猪都嫌的饭菜，就要88元？
    姚兴国按住他，从兜里掏出钱包给钱。
    几个壮汉见他们乖乖掏钱，倒也没为难他们。
    三人憋著一肚子气，也不敢吃，人生地不熟的，怕人家在里头下药，隨便一扒拉就出去了。
    刚走出去，就听一个姑娘尖叫。
    两个汉子揪著小姑娘，要扒拉人家衣服搜身，因为姑娘吃饭不给钱。
    姑娘不停叫：“他们硬拉我过来吃饭，我没吃，我也不想吃！”
    这谁能不知道，路霸都是以吃饭的名义，拦住沿途客车勒索。
    姚兴国本来不想多管閒事，可一看那两个汉子，居然伸手剥小姑娘的衣服，实在是忍不了了。
    “你勒索钱財也就算了，居然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还是人吗？”
    三人动手的同时，也点燃了余下旅客的怒火。
    “他妈的，欺人太甚！每次路过这里都要逼著交钱，揍他狗日的！”
    人多力量大，有人带头动手，还真就把那一群路霸给打趴下了。
    眾人兴高采烈上车离开，唯独那小姑娘跟在姚兴国身后，没上任何一辆车。
    “你怎么不走？”姚兴国看那可怜兮兮的小姑娘，便顺嘴问了一句。
    一问才知道，小姑娘是被人贩子借著打工名义给骗出来的，到处逃窜又落到了路霸手里。
    “大叔，求求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我爹娘一定会感谢你的！”
    姚兴国想著自己女儿，若是落难也希望有人帮一把，乾脆让那姑娘上车。
    “你家住哪里？”
    “新源县星螺镇!”
    “星螺镇？”

 第55章 財运

    姚兴国猛地回头看向小姑娘：“你老家是星螺镇的？”
    小姑娘被他这严肃表情嚇得眼泪又出来了，缩著脖子点点头。
    姚兴国深吸一口气：“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姚建文的人，大概二十七八左右，皮肤挺白的，长得....长得很俊俏！”
    “不....不认识，我们....我们那一片都姓张和姓王，没什么人姓姚！”
    姚建国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太过著急了。
    大儿子丟失的时候还不到六岁，那么小的年纪，又是被邻居给偷走的，估计不怎么记事，时隔二十多年，他哪里还会记得自己姓什么，只怕早早改了名字。
    车子一路朝著星螺镇出发，一路上，姚兴国也问了张小燕很多关於星螺镇的人和事。
    但这里头，都没有关於他儿子的消息。
    张涛和李晋这会儿也猜到，姚兴国来这边，是为了找丟失多年的大儿子。
    “姚哥，这事儿急不来，这姑娘年纪小，镇子那么大，她不一定都认识！”
    张小燕也点头：“我们镇挺大的，我叔就是村支书，回头帮你问一问，肯定能找著人！”
    三人到了星螺镇，张小燕爹妈见没了音讯的女儿回来，激动的抱头痛哭。
    “爸，这位大叔要找人，你让二叔给帮个忙，帮他打听一下！”
    “成！”张小燕父亲带著人往村支部过去，半路上，碰到个年轻人被人打。
    “哎，这是干啥呀？”
    周围人解释：“还不是张家人不地道，明明是张来军在矿上挣的钱，打算今年回家娶媳妇，没想到，被张家老两口给了小儿子买了摩托车，这不，兄弟俩打了起来。”
    张小燕父亲劝了几句，扶起张来军：“你爹妈啥样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以后出去可別回来了，他们呀，只怕这辈子都不会让你成家的！”
    张来军吐出一口血沫子，起身道谢要走。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姚兴国看清他耳根后的那颗痣。
    “等一下！”
    “等一下，这钱还没数完呢！”杨兴治从兜里又掏出一叠钱，递给媳妇，眉开眼笑道：
    “再数数！”
    凌春手有些抖，拿过钱接著数了起来。
    “这趟进城，鸡鸭一共卖了216元，除去成本，这趟净赚84.35元钱，加上上次挣的38元，咱这半个月就赚了122元，春儿，这生意能做！
    这次进城，宋大姐又给介绍了几个单位食堂，下次送货肯定还要送多一些，我琢磨著，要不咱买个小车，不然这来去都得坐班车，背著鸡鸭，人家乘客司机都不高兴！”
    原本还挺高兴的凌春，一听他说要买车，手里的钱，一时就有些烫手了。
    “你说得轻鬆，咱手里这点钱，买个车轮子都不够，再说了，就算买车，你也没驾照啊！”
    杨兴治琢磨著：“没驾照，我找人帮忙想办法，但车，是一定要买的！”
    接的生意多了，他不可能每次都搭车进城，这太麻烦了，找別人的车，运费又不得了。
    “我现在就愁，这次接了几家单位的货，咋给送进城呢！”
    关键时候，凌九月来帮忙了。
    “秦世驍大姑家女婿在县运输队，经常拉货走咱们这边过，你让人把鸡鸭送到镇上，到时候一起装车拉城里！”
    凌春把妹妹给拉到一边：“这都还没结婚，就麻烦他们家那么多事，多不合適啊，以后......”
    “姐，你不用担心，反正他表姐夫空车也是回城里，顺便拉点货，挣点钱不好么！”
    凌九月安慰大姐，转头又对杨兴治道：
    “姐夫，你想买车，那得先有驾照，我让秦世驍跟他表姐夫说一声，你掛靠他们单位去学习！”
    杨兴治一拍大腿：“九月，你可真是我亲妹子，我这还发愁驾照的事呢，你就给帮忙解决了！”
    凌春说他：“你也別惦记著买车那事，买车可不是一点点钱，就咱现在这点钱，就是把全家一起卖了也凑不够的！”
    “钱的事，后面再说，先把驾照给考了吧！”
    凌九月看杨兴治这两年財运不错，如果没有六亲拖累，买车应该问题不大。
    “老三！”
    杨兴治的二哥杨兴业光著膀子过来，笑嘻嘻道：“我听说，你这趟送鸡鸭进城卖了不少钱，我这两天手头紧，你给二哥借两百，过几天我就还你！”
    凌春一听他说两百就像说两块钱一样轻鬆，脸色霎时垮了下来。
    谁不知道杨兴业爱打牌，多少钱都捏不住，到了他手上的钱，谁还能指望他还回来啊。
    杨兴治面不改色道：“二哥，我就挣个辛苦费，跑来跑去的，把欠债一还，手头也没啥钱了，別说二百，就是二十也没有！”
    杨兴业脸色不好看了：“ 老三，你挣没挣钱，谁不知道呢，亲兄弟一场，让你借点钱，你咋就这么难呢！”
    杨兴治跟著嘆了口气：“是啊，別说亲兄弟，我做生意去找亲爹借钱，那也不好使啊！”
    杨兴业见他是铁了心的不会借钱，冷哼一声：“老三，谁家日子也不能一路顺到头，你做人这么绝，以后遇上事了，可別说我这个亲二哥不帮忙！”
    杨兴治懒得搭理他，什么亲兄弟，亲父子，能不能靠得住，他从城里回乡下这些年，心里还能没点数么。
    家里房子没他的，娶媳妇爹娘也不操心，这两间房还是他结婚前，死皮赖脸找村支书帮忙找人借钱弄起来的。
    他杨兴治敢说，他成家娶媳妇，没靠上父母半分钱。
    凌九月盯著杨兴业的背影：“姐夫，你这要收鸡鸭到处跑，三天两头都在外头，我姐一个人在家不方便，不如让她回娘家住著，就你家那几分地，要忙活的时候，我爸妈他们过来，一天工夫就给弄完了！”
    杨兴治也不放心媳妇和闺女在家，主要是现在家里有钱了，担心那个烂赌鬼二哥起了什么歪心思。
    “那行，春儿，你这阵回娘家住著，顺便让妈给帮忙问一下村里的鸡鸭！”
    凌九月算著时间，再次进城，刚进城就被宋大姐给拉住了。
    “哎哟，你这丫头，可算是来了！”

 第56章 喜事

    凌九月瞧著马大姐：“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宋大姐最近肯定有好事对不对？”
    宋大姐拉著她：“你这丫头，嘴巴就是甜，哎，小王，你去帮忙带路，让小杨他们给老肖他们那边食堂送货过去！”
    安排好了杨兴治等人，宋大姐这次有空跟凌九月说话。
    “你等一下，我先给金大姐那边打个电话！”
    宋大姐边忙活边道：“金大姐盼你就跟盼月亮一样，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过来，问你有没有进城，我呢，找你也是想麻烦你点事！”
    “喜事？”凌九月看宋大姐浑身喜气儿縈绕，想必最近家里有人要办喜事了。
    宋大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还真是厉害，我啥都还没说，就被你给看出来了，这不，有人给我侄儿介绍了个对象，我找你过来，也是想让你给帮忙看看女方人品咋样。”
    凌九月没一口答应：“宋大姐，我也不瞒你，婚姻这事很难说的，要是因为我一句话就毁了人家婚事，我这也......”
    “你放心！”宋大姐赶忙道：“我侄儿跟那姑娘人都还没见过，这不，我嫂子看中了对方家世，所以想著让两个孩子见一见，一起吃个饭，你也给顺便帮忙看看有没有缘分!”
    如此，凌九月倒也不排斥，两家没定下，事后也怪不到她头上来。
    “行，那你看著安排吧！”
    “哎哟，小凌，你可算是进城了！”
    金桂兰急匆匆进了饭店，一把抓住凌九月的手，笑容满面，只是还没说话，眼圈就先红了。
    凌九月看向她身后，与姚兴国並肩进来的年轻人。
    “这位....就是姚大哥？”
    “对对对！”金桂兰拉著寻找多年的儿子，激动不已：
    “建文，快来谢谢你妹子，要不是她.....你爸也.......”
    宋大姐急忙招呼大家：“进包厢里说话！”
    金桂兰一家进包厢坐下后，才跟凌九月说起找儿子的事。
    “建文小的时候，我和你叔叔工作都挺忙，他奶奶在家照顾几个孩子，老太太也是个心大的，出去领粮时，让住院里的一对外乡人给帮忙看著孩子。
    那一对儿烂心肝的，他们....他们直接把我家建文给抱走了，卖给了星螺镇张家人，那家夫妻结婚多年都没孩子。
    买了我家建文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后头又生了一儿一女，这儿女都有了， 就不拿我家建文当回事，从小打骂不给饭吃，孩子长这么大.......”
    金桂兰摸著儿子瘦巴巴的胳膊，想起他身上各种各样的伤，一时痛如刀绞。
    姚建文见母亲哭，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妈，你...你別哭，我...我这不都好起来了么！”
    姚兴国悄悄抹了下眼角：“瞧你，孩子回来是好事，再说了，咱今天过来也是感谢小凌，你咋还给哭上了呢！”
    金桂兰抹著眼泪：“我....我高兴啊！”
    凌九月劝道：“阿姨，你別哭了，张家夫妻命中无子嗣，是姚大哥命中带兄弟，姚大哥走了，他们家以后的日子，定然也不会好过，也算是他们苛待姚大哥多年的报应吧！”
    张家夫妻一开始还是很宠著姚建文的，可后来有了亲骨肉，就拿姚建文都狗一样使唤。
    自己三个亲生孩子宠成天不怕地不怕、好吃懒做的混蛋玩意儿，有姚建文支撑家里，兄妹三人日子自然过得舒坦。
    可如今没了姚建文，兄妹三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金桂兰夫妻听凌九月这么一说，心里舒坦多了。
    按理说，他们该感谢张家夫妻抚养儿子，可一想起儿子吃的那些苦，原本聪明伶俐的孩子，要是不丟的话，他就算读不了大学，好歹也能上个高中，出来给他安排个工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在矿上下苦力，挣的那点血汗钱，全都贴进张家人嘴里。
    一米七几的个头，体重才一百斤出头，瘦的全身都是皮包骨。
    据丈夫回来说，儿子在张家那边，五六岁就跟大人一样的干活儿，一天学没上过，苦日子是半点没少过。
    就这样，她怎么可能感激张家人。
    凌九月自然看出金桂兰夫妻的心酸，安慰道：“放心吧，姚大哥是个有后福的人，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金桂兰对凌九月说的话，那是一百个信任，打定主意，回头给儿子找个工作，再给他好好找个对象，过几天像样日子。
    就是现在工作不好找，儿子没上过学，文化太低，就算托关係也很尷尬，一时有些愁人。
    凌九月隨口说起杨兴治的事：“金阿姨，你也不用一直感谢我，其实该我感谢你才对，上次要不是你帮忙介绍宋大姐，我姐夫也找不到这么好的生意。
    姚大哥这刚回来，工作暂时没合適的，要是姚大哥不介意，不如在城里帮忙看一下哪些单位需要鸡鸭鹅之类的，他这边登记好了，我姐夫那头给送过来，你看咋样？”
    金桂兰还没说话。
    姚建文先一步答应了：“妈，我觉得这个可以！”
    他是个閒不住的人，回来这几天，爸妈妹妹都在竭力照顾他的情绪，他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好。
    可父母年纪大了，妹妹刚出月子，还在跟陈家闹离婚，父母本来就很糟心，他要还在家里閒著， 日子久了，父母也少不得发愁。
    金桂兰点头：“行，回头妈带著你出去多认识几个人！”
    不管工资高低多少，能给儿子找个事干著也挺好。
    宋大姐敲门进来：“金大姐，打扰一下，我找小凌有点事！”
    金桂兰也知道宋大姐等著凌九月过来是为啥，笑著道：
    “又不是外人，客气个啥，小凌你去看看，一会儿还回来吃饭啊，我们等你！”
    凌九月跟著宋大姐上二楼，等宋大姐大哥大嫂带著侄儿和相亲对象进来时远远看一眼。
    只一眼，她便忍不住皱眉：“宋大姐，你嫂子他们给儿子介绍对象之前，没打听过对方情况么?”

 第57章 狗咬狗一嘴毛

    宋大姐一听她这话，就觉得不对劲。
    “给我侄儿介绍对象的人，是我大嫂亲妹妹，据说那姑娘父亲財政局领导，家里条件非常不错，姑娘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
    小凌，这姑娘....是不是不太靠谱啊？”
    凌九月深吸一口气：“宋大姐，她好不好不重要，就看你哥嫂希望要个什么样的儿媳妇了，如果是衝著对方家庭条件去的，那自然不错。
    还有，你最好提醒一下你大哥，打听一下，你大嫂妹妹为什么会热心促成这门婚事！”
    凌九月没提及女方私德那些事，每个人追求不一样，万一宋家就是想要个家庭条件极好的儿媳妇，愿意忍著那口窝囊气呢。
    宋大姐这个岁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即便凌九月什么都没说，但她也能猜到，只怕这姑娘有问题。
    “行，我回头提醒一下我大哥！”
    凌九月下楼。
    一旁包厢里，悄悄钻出一个人来，看了眼凌九月的背影，又看向楼下相亲的两家人。
    李雪华！
    这个贱人不是在跟二哥处对象么，她怎么又跑到这里跟別人相亲了。
    蔡兰芳气得从楼下衝下去：“李雪华，你跟我二哥说，必须五千块的彩礼，还要啥金项炼金戒指金耳环，你才肯点头结婚。
    我二哥为了你，把订好婚的对象都给退了，你可倒好，避著我二哥不见面，跑到这里跟別人相亲，你对得起我二哥吗！”
    宋家父母一听李雪华居然已经有对象了，还跑来跟儿子相亲，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宋大嫂问妹妹：“秀云，你说说，这都怎么回事？”
    何秀云急忙解释：“这....这就是个误会，先前雪华也是被那乡下小子给骗了，再说了， 就一个乡下穷小子，人家李主任也不可能同意他家千金嫁到乡下去啊！”
    蔡兰芳可听不得別人编排她二哥：“我二哥骗她？呵呵，真是笑话，我二哥给她花了不少钱，我还因为她.....，李雪华，你说，我们家骗你啥了？
    你把我二哥当狗一样耍著玩，让他往东不敢往西，你大小姐现在玩够了，就不管我二哥了，还好意思说我二哥骗你，你哪来的脸？”
    李雪华愤怒起身：“谁稀罕他来著，他自己上赶著要当狗，关我什么事，就他那样的无业游民，我眼瞎了也不可能看上他！”
    宋大哥和宋大嫂相互看了一眼，不管李雪华和那个乡下小子之间什么情况，就她这態度，他们家都不可能娶这样的儿媳妇进门。
    宋大姐的侄儿宋明学，本就不喜欢李雪华的高傲，还有小姨句句都是人家家世好，让他以后要学著怎么討好女孩子，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好好一个男人，自己又不是没工作，李家再好，那他也犯不著上赶著当奴才吧。
    “妈，我们走吧！”
    李雪华看不上宋明学，但他这么无视自己，直接要走，也让她很生气。
    “姓宋的，你啥意思，別人胡乱说几句，你就当真信了是不是？你这么大个人，就没点自己的辨別能力吗？人家说啥就是啥！”
    宋大嫂压著怒火：“秀云，你送小李同志回去，我们还有事，今天就先不吃饭了！”
    一直关注这边情况的宋大姐一看这情况，一下就明白了，凌九月那句你们没打听女方情况么。
    就这品行，她家世再好也不敢要啊。
    还有何秀芳，她给侄儿介绍这样的对象，安的啥心思啊。
    李雪华见宋家人离开，越发觉得自己被人打脸。
    “蔡兰芳，你他妈的有病，谁让你来的？”
    蔡兰芳眼珠子一转，看向凌九月那个包厢：
    “凌九月告诉我的，她说，你除了嫁我二哥嫁不了別人，因为你跟我二哥......”
    “闭嘴！”李雪华大怒：“凌九月是谁？”
    蔡兰芳指著包厢：“喏，她就在那边包厢里，到处跟人传你的閒话，李雪华，你不嫁给我二哥，你这辈子......”
    李雪华被愤怒冲昏头，一脚踹开包厢门，看向几人中间的年轻姑娘，当即瞳孔一缩。
    “是你？”
    她之前在电影院捉姦时，就跟凌九月见过面，只是不晓得她叫什么名字。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坏我名声！”
    凌九月看向她身后探头探脑的蔡兰芳，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李雪华同志，你背后那个蔡兰芳，是我现在对象退婚的前对象，你能明白我跟她之间的关係吗？就这，你觉得，她说的话，能是实话吗？”
    李雪华顿时想起电影院里，陪在凌九月身边的秦世驍。
    “所以，你抢了蔡兰芳的对象，搞得她借我来报復你？”
    凌九月无法理解这姑娘的脑迴路：“你说错了，不是我抢了蔡兰芳的对象，他们之所以没能成，其实是因为你！”
    李雪华莫名其妙：“你好好说话，他们结不结婚的，跟我有啥关係？”
    凌九月起身解释：“因为你要高价彩礼，蔡家人拿不出来，他们就逼著蔡兰芳上门迎娶的对象来出这钱，结果，人家不娶了，你说，这是不是因为你？”
    宋大姐听得心惊，这里头居然还有这么多事，难怪凌九月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李雪华不合適。
    李雪华盯著凌九月：“你真没说我坏话？”
    凌九月摊手：“同志，我之前都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跟谁相亲，我去找谁说你坏话？”
    “不是的！”蔡兰芳插嘴：“我刚刚就听见你和.......”
    “小蔡！”宋大姐皱眉：“你说你被人骗了，没地方去，想找个地方落脚，我可怜你收留你，上班时间，你不好好工作，居然在这里污衊我的客人。
    既然你看不上这份工作，那就別干了，小刘，带她去结算工资，让她走人！”
    蔡兰芳瞬间慌了：“老板，你別赶我走，我...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宋大姐可不会再心疼她：“走吧，以后不准再进我店里！”
    蔡兰芳见宋大姐是铁了心要赶她走，转头一把抓住凌九月。
    “凌九月，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

 第58章 自作孽，不可活

    金桂兰替凌九月说话：“你可真是无耻，身为员工，不好好上班，到处造谣客人，自己做错事被开除，还能怪罪到別人身上，你前对象跟你退婚，还真是运气！”
    “你们知道什么呀！”她抓住凌九月崩溃大叫：
    “要不是你说我怀孕了，我也不会去找高鹏程，也不会.....呜呜~”
    原本很生气的李雪华，见蔡兰芳这么惨，居然笑了起来。
    “高鹏程就是玩玩而已，你不会以为，有了孩子，他就会娶你进门吧，小山雀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真是可笑！”
    蔡兰芳怒极：“李雪华，你还不是一样贱，抱著我二哥，非要跟他睡觉......”
    “闭嘴！你给我闭嘴！”
    气急败坏的李雪华，没能让蔡兰芳闭嘴，反而让她破罐子破摔。
    “你都跟我二哥睡过了，你不嫁给我二哥，你还想嫁给谁？你相亲对象知道你是个勾搭男人的二手破鞋吗?”
    “啊！”李雪华尖叫著，拽过蔡兰芳头髮就是狠狠两巴掌：
    “我让你嘴贱，我让你胡说八道！”
    她因为蒋辉不理她，心情不好跟朋友喝醉，迷迷糊糊间，把蔡小兵当成了蒋辉，稀里糊涂有了那些事。
    她醒来后，打了蔡小兵，可错已铸就，气得她看见蔡小兵就来气，拿他当狗一样使唤。
    没想到，这条狗居然做梦想娶她。
    呵呵，她李雪华再烂再没人要，也轮不到他蔡小兵肖想。
    她不会嫁给蔡小兵，也不妨碍她故意拿高额彩礼逗著他玩，看他当了真，拼命去凑那点她看不上眼的彩礼，她心里就会很痛快。
    蔡兰芳这个贱人， 居然会把这一切给说出来。
    “李雪华，你就是贱人，你自己发浪，缠上我二哥，事后却把过错怪在我二哥身上，为了报復我二哥，还把我送到高鹏程的床上，李雪华，你卑鄙无耻太不要脸了！”
    宋大嫂目瞪口呆，隨后愤怒看向亲妹妹。
    她作为亲小姨，就给儿子介绍了这么个又坏又恶毒的对象。
    何秀芳就在財政局上班，可別说她对李雪华这些事不知情。
    “不是，姐，你听我说，我真不知道.......”
    宋大姐见两人闹得厉害，叫人过来把两人给拽了出去，省得影响店里客人用餐。
    金桂兰嘖嘖：“九月，得亏你对象跟那个女人退婚啊，这都啥人啊！”
    凌九月也没想到，蔡兰芳居然会流落到宋大姐店里上班。
    “九月！”
    凌九月去找杨兴治几人的路上，碰到了秦世驍。
    “咦，你什么时候进城的？”
    秦世驍耳尖微微泛红：“我打了结婚报告，先寄到单位，等我正式上班后，报告批覆了，咱们就结婚好不好？”
    凌九月想了一下：“我还没到领结婚证的年纪啊！”
    秦世驍顿了一下：“你明年三月就到年纪了，我们那时候去领证，可以吗？”
    凌九月见他眼里满是希冀，也不好再逗他。
    “好啊，不过我先说好，我做饭不好吃，未来丈夫必须会做饭！”
    秦世驍鬆了口气：“没问题啊，我做菜很好吃的，这次回去去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凌九月也跟著笑了起来：“我要去找姐夫，你呢？”
    “一起吧！”
    他走在她身侧，手指不小心触及她的指尖，如同触电般，又赶忙缩了回去。
    缩回去的同时，又生出几分失落，明明很想牵她的手。
    几根纤细的手指突然伸了过来，牵住了他的手指。
    他嘴角不由翘起，不由自主抓紧了她的手，却不敢看她的脸。
    “不要脸！”
    一对男女路过时，女人朝著凌九月骂了一句。
    “这位大姐，你別走！”秦世驍叫住女人：“你为什么骂我们不要脸？”
    男人忙著催促女人：“走吧，兄弟，对不住啊，我姐这两天心情不太好！”
    秦世驍不能谅解：“她心情好不好，跟我们有什么关係，这是她骂人的理由吗？”
    女人不依不饶：“就说你，咋的了？青天白日的，就在大街上搂搂抱抱勾勾搭搭的，还穿的那么妖精，你们就是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秦世驍脸冷了下来：“我跟我自己对象牵手，碍著你了？”
    旁边男人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姐家里出了点事，精神有点......”
    凌九月看了眼自己身上，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和米色高跟鞋，就这，也能让她破防？
    她特意走到女人面前转了个圈：“你这么怨恨，是不是觉得自己太老太难看，见不得別人年轻漂亮啊！”
    秦世驍一旁接话：“肯定是的，眼皮耷拉三角眼，一看就是横不讲理，家庭不和睦，见谁跟谁吵的泼妇！”
    凌九月没想到，素来温润沉稳的秦世驍，居然也会用言语打击人。
    “说的没错，她还真就是，跟谁都要吵架，还处处都是別人错，大姐，就你这样的人，我劝你积点德吧，不然，家破人亡的结局！”
    “狐狸精！你敢.....”
    女人还要闹，被男人给拖走了。
    凌九月问秦世驍：“你也会看相？”
    秦世驍笑著摇头：“不会，但我会观察，她年纪约莫三十多岁，法令纹那么深，说明经常生气板脸，眼底乌黑眼袋突出，那肯定长期处於睡眠不好的情况下，这样的人，必然不合群！”
    凌九月莞尔，还真让秦世驍给说中了。
    秦世驍问起她另一件事：“你既然看出她有灾祸，为什么......”
    凌九月是个温暖善良的女孩子，按理说既然遇上了，不会眼睁睁看著不管，就如当初的金桂兰。
    凌九月笑的酒窝浅浅，声音无一丝温度：“自作孽，不可活！”
    那头女人，被男人一路拖著送回家里。
    “姐，你不要再胡闹了好不好，赵光云犯的事，搞得我和我媳妇都受牵连，现在我媳妇回娘家不理我，你还让我去找人家学生的麻烦，你觉得这事能行吗？”
    女人叫囂：“我都说了，那些事跟你姐夫没关係，是那些小贱人........啊！”

 第59章 姐夫的承诺

    疯疯癲癲的赵光云，拿著把刀衝出来，照著女人胳膊砍了下去，瞬间血水喷出。
    “贱人！你敢装神弄鬼来害我，我今天就弄死你，你活著我都不怕，你死了我更不会怕！”
    男人急忙大叫：“姐夫，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这是我姐，是你媳妇......”
    赵光云眼前都是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女孩子，一个接一个在他面前肆意挑衅，气得他举著刀见人就砍......
    男人倒在血泊中，陡然想起街上遇见那个小姑娘说的话。
    “我劝你积点德吧，不然，家破人亡的结局！”
    没想到，报应居然来得这么快。
    “赵光云把他爹妈媳妇都给砍了，连孩子也没放过，现在被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杨兴治见到凌九月，迫不及待跟她说起赵光云的事，想起这傢伙曾经做过凌秋的班主任，不由一阵后怕。
    “老天爷，就这样的人，居然还让他做班主任，犯了法不是接受审判，而是放到乡下继续工作，我们乡下人是犯了啥天条吗，要被这样的垃圾来祸害！”
    凌九月对此深有同感，赵家的人一点都不可怜，要不是他们纵容，赵光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尤其是赵光云那个媳妇，就因为新婚夜没落红，被赵光云视为不洁。
    她为了討好赵光云，甚至主动狩猎女孩子，借著女老师的身份，把小孩子带回家，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
    几人聊完赵光云的事，凌九月便跟杨兴治说起姚建文帮忙跑业务的事。
    “咱们在城里没啥熟人，金阿姨和姚叔人脉广，你这次的客户，都是他们给帮忙找来的，所以，我让姚大哥跟著你们一起合伙干，他负责在城里联繫，你负责乡下收购就是，你看咋样？”
    杨兴治一拍大腿：“妹啊，你可是说到我心坎儿上了，我这就是想找个人在城里帮忙联繫，他来正好！”
    凌九月负责牵线，至於收益怎么分配，就不归她管了。
    杨兴治当著秦世驍的面表示：“都说亲兄弟明算帐，我能做这生意，也是亏得九月牵线，所以，这里头，有两成必须是我妹子的，將来生意无论大小，这事儿都不变！”
    凌九月急忙拒绝：“不用的，姐夫，又不是外人......”
    “你要还当我是你姐夫，这事就这么定了！”
    杨兴治心里想的是，秦世驍出息能干，眼下因为蔡家拒了婚事，会对凌九月好，那將来呢？
    他给凌九月这个乾股，就是告诉秦世驍，別以为凌九月没兄弟好欺负，以后要是敢欺负凌九月，就得掂量掂量。
    秦世驍自然也看出了杨兴治的想法：“行，姐夫，我也不让你吃亏，我听说你想买车，等买车的时候，钱凑不够，你说一声，剩下的我来出！”
    杨兴治一时挫败，妹夫太能干了，他这大姐夫地位不保啊。
    生意合作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杨兴治想起他今天送货过去的那个肖主任：“九月，肖主任家的闺女，这临近高考了，总是不舒服，晚上睡不著，说有人盯著她看，白天上课打瞌睡了，他家属急得不行，你....能不能给帮忙看看？”
    凌九月看了眼空掉的筐子：“你跟他才第一次见面，就能聊这种家里私事了？”
    顺子在一旁插话：“小凌妹子，你是不知道，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宋大姐给咱们介绍了肖主任，咱今天过来送货。
    刚好到厂区附近打听地址时，碰到几个小混混欺负小姑娘，这种事，咱肯定看不下去了，就把那小姑娘给救了！
    小姑娘给嚇坏了，大哥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乾脆把小姑娘给送护家，没想到，她说她也要去五金厂，她爸还正好是肖主任，你说巧不巧？”
    凌九月閒著没事：“那行，下午就去那位肖主任家里看看吧，秦大哥你......”
    秦世驍表示他下午还有事，就不跟他们一起去了。
    肖主任爱人何大姐见来帮忙的人是个小姑娘，微微一怔，隨后笑著招呼几人进去。
    凌九月看出来，何大姐脸上带著笑，可笑意勉强不达眼底，想来是不怎么信她能帮忙解决事。
    肖主任从宋大姐那里听说过凌九月的厉害，倒是对她抱著无限希望。
    “我女儿今年已经是復读的第三年了，她从小学到高中，学习一直很好，一直都是年级前几名。
    可每次到高考衝刺的最后半学期，她就会陷入这种状態，总觉得有人盯著她，让她夜里睡不踏实，精神恍惚，压根无法提起精神来学习！
    我也试过让她奶奶陪著她睡，还是没用，她说那个人一直盯著她，还朝著她脸上吹气，嚇得她根本没法睡，可她奶奶又没感觉，这事儿弄得我们家.....”
    凌九月打量著肖家，五十多平米的屋子，收拾的乾净整洁温馨，柜子上摆放著一家三口的合影。
    墙上全是女儿肖子玉各种奖状，將一面墙都给贴满满的，看得出这姑娘非常之优秀。
    肖家老太太也是一脸愁容：“她这样子已经三年了，我们也不是没找人看过，都说没事，是她高考压力太大，弄得精神紧张导致的！”
    老太太说这话时，何大姐不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女儿那么优秀开朗，学习还那么扎实，怎么可能会精神紧张。
    凌九月问肖主任：“你们家有这一个独生女？”
    何大姐不好意思解释：“我身体不好，小玉前头怀了两个都没留住，就子玉也是吃了不少药，费老大劲才留下的！”
    几人正说著话，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胖男孩背著书包进来，见屋里人多，也只是瞥了一眼，赶忙就去厨房拿吃的。
    肖老太太赶忙追过去：“哎哟，三娃子，鸡腿不能动，这个是给你姐留的，听话，咱不吃啊，你姐要考试了，压力大！”
    肖主任朝著厨房喊：“妈，三娃子想吃，就让他吃唄，咱家又不缺这一口，等小玉回来再给她做就是！”
    何大姐抿了抿嘴角，脸色不是很高兴。
    凌九月看著男孩儿问了一句：“这小孩儿是......”

 第60章 房间里有「鬼」

    肖主任笑著朝小孩儿招手：“三娃子过来，是我弟弟家的老三，他们家孩子多，住著不方便，就把小智放我们家养著！”
    小智啃著油乎乎的鸡腿，走到肖主任身旁。
    “大伯，我想吃排骨！”
    肖主任一脸宠溺：“好，等大伯这个月发了工资就给你买！”
    “不！”小智不满：“我今天就想吃！”
    肖主任回头看向妻子：“孩子想吃，小玉最近精神也不好，你下班路过菜市场顺便买一些，晚上弄了给两个孩子吃！”
    何大姐没说话，问凌九月：“小凌同志，你能看出什么吗？”
    凌九月看了眼小孩儿：“我想进肖子玉房间看看，可以吗？”
    肖老太太问儿子：“你不会是想让她给子玉看吧？”
    肖主任点头。
    老太太瞪大眼：“你....你是不是急昏头了？她这么年轻，能看出来个啥，这不就是来骗钱的么！”
    “妈！”肖主任有些尷尬道：“能不能看过就知道，你別乱说！”
    老太太哼了一声：“就会瞎胡闹，我都说了，子玉就是压力太大，一个女娃娃，读那么多书干啥，非得把我孙女给逼疯才高兴！”
    何大姐带著凌九月进肖子玉房间：“我们家就两个臥室，子玉和她奶奶睡这屋，小智睡客厅！”
    房子紧张，像他们家这样的房子，已经算好的了。
    凌九月打量著房间，本就狭小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杂物，简直恨不得连床上也堆东西。
    何大姐似乎看出凌九月的想法：“老太太节俭惯了，啥都不捨得丟，有时候见著別人家丟的东西，她也给捡回家来，说了也不听，把好好一个房间，堆得像个杂物间！”
    听这口气，她也对老太太多有不满，只是碍於儿媳妇的身份不好说什么。
    凌九月扫过床头一堆试卷，捡起一个药瓶：“肖子玉在吃药？”
    何大姐嘆了口气：“精神一直不好，我就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给她开了点药，但吃了还是不管用，她始终觉得不对劲，也一直说房间里有鬼，为这事，我们跑了不少医院，也没少找老家的大师给帮忙解决，结果......”
    凌九月打开药瓶闻了闻，发现枕头上，似乎有什么粉末，捻了点在指头上嗅了嗅。
    “这药，我能不能带走，明天还给你？”
    何大姐一怔：“小凌同志，你是不是....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凌九月没回答她，掏出隨身携带的硃砂笔和黄纸，画了一道安眠符给何大姐。
    “把这个交给肖子玉，贴胸口睡觉，但这事，谁也不能告诉，包括肖主任！”
    何大姐愕然：“为.....”
    凌九月竖起食指：“明天早上，你问问肖子玉今晚睡得如何就知道了！”
    何大姐心头狐疑，还是把符纸给收了起来。
    那么多法子都试过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了，实在是马上又要高考了，女儿这状態，再考不上，女儿会崩溃的。
    肖老太太送走凌九月一行人，转头就说儿子：
    “你真是钱多烧得慌，居然还会信这种江湖骗子，这两年，为她这病，被人骗的钱还少了吗？”
    何大姐淡淡道：“我就子玉一个闺女，为她花多少钱我都甘愿！”
    肖老太太顿时哑口无言，看儿子的眼神多有不满。
    凌九月出了肖家，就给金桂兰打了个电话。
    “金阿姨，我记得，你有个朋友在医院工作对吧？”
    那头金桂兰很热情的应道：“是呢，是我一个特別要好的姐妹，小凌，你要看病？”
    “不，我想让她帮个忙！”
    肖家。
    肖子玉中午放学受了惊嚇，肖主任心疼，原本想让她下午別去学校。
    可小姑娘不愿意：“我本来上课就精神不好，这还有一个月左右就高考了，我能请假吗？”
    一想起晚上睡不著，她就烦躁的想哭。
    白天睡不醒，偏偏晚上躺床上，脑子就清醒无比，背晦涩的文言文，在脑海里推演复杂深奥的物理数学题都没用。
    熬的刚刚有点睡意，还没完全进入梦乡，又感觉有人在盯著她看，还朝她脸上吹气。
    可奶奶就睡她旁边，说是压根没感觉到。
    有时候半夜，奶奶还会把她扒拉醒，说她一直说胡话，被梦给魘著了，说那话嚇人的很。
    说她在梦里尖叫，说有人要拉她去做新娘子，不用领结婚证，在墓碑上刻上两个人的名字，这事儿就算成了。
    肖子玉到底还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小姑娘，被这连串打击嚇得不轻，以至於精神长期处於紧绷状態，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了。
    “你说她那么聪明，四岁就上学，中间还跳级，学习就跟玩似的，人家那些娃觉得读书苦读书难，她一点压力都没有，咋就在最后关头老犯病啊！”
    何大姐想起女儿眼底乌青，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女儿从小到大，都是家长们口中的那个別人家孩子，这么优秀的孩子，要是不让她参加高考嫁人，只怕比杀了她还难受。
    肖老太太敲门进来：“老大，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子玉继续读书了，再读下去，命都保不住了， 上次那个仙师说，咱家这娃就没那读书的命，天资好，其实是在损福气。
    他说找个八字硬的对象，以后咱子玉婚姻子女都顺顺利利的，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你说你让她拼死拼活的读书，不也是为了將来能过好日子么？
    咱子玉长得不差，人又聪明，高中学歷也不差，嫁人过后一样可以过好日子，为啥就非得走读书这条独木桥呢？”
    何大姐低著头不说话，婆婆跟自己观念不一样，她已经放弃跟她掰扯这些了。
    肖主任把老太太送出去：“妈，你先睡吧，那个小凌看著年轻，人家很厉害的，卫生局金大姐那个儿子，就是她给帮忙找回来的。
    你想啊，人家丟了二十多年的孩子都能找回来，可见那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老太太絮叨：“谁知道是不是她先故意打听好的，你就信这些，看著吧，早晚得把孩子给害死，真是的，亲爹妈不疼孩子，倒是我这当奶的心疼！”
    何大姐睡不著，仔细听著女儿那屋的动静，也不知道那道符纸，到底有没有用。

 第61章 药被人调换了

    第二天一早，凌九月还没睡醒，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同志，有电话找你！”
    凌九月隨便抹了一把脸过去接电话。
    “小凌，真的....真的有效！”
    电话那头，何大姐声音激动不已：
    “我家子玉说，从过年后到现在几个月，这是她睡得最舒服最安心的一次，小凌，你那个....符还有没有，你再卖我几道，多少钱我都给！”
    她就肖子玉这么一个女儿，只要能让女儿顺利参加高考完成心愿，花多少钱都甘愿。
    凌九月验证了心中猜测：“不用符纸了！”
    “不用？”何大姐还以为凌九月是因为昨天她的態度不好，所以不愿意再帮忙：
    “小凌，昨天是大姐不对，请你......”
    “何大姐，这事儿跟你没关係，如果你想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来鸿福酒楼，就你一个人，不要告诉肖主任！”
    何大姐掛了电话，和一旁的女儿对视：“子玉，你说，她这话啥意思？”
    肖子玉也不明白：“不管什么情况，咱们一起过去就知道了！”
    她学习好，又復读了两年，就算缺一两节课都不当事，只要能解决晚上睡觉这事，高考压根不是问题。
    “行，那我让你爸別请假了！”
    老太太见儿媳妇要出门：“老大家的，你是不是要去见那个骗子，我跟你一起去，我年纪大见得事儿......”
    “妈，我不去找她，我是带子玉去她大姨家，她表姐最近处了个对象，我过去看看！”
    老太太一听这话，也没当回事，只是叮嘱孙女：
    “子玉，学习太累不要勉强，咱家又不是养不起你，下午早点回来，奶奶给你熬点鱼汤补补脑子！”
    “好！”
    母女俩到宋大姐家酒楼时，凌九月已经到了，身边还坐著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
    “小凌！”何大姐见著凌九月就迫不及待道：
    “我家子玉昨晚睡得特別好，是不是你那符纸的作用？”
    凌九月打量著肖子玉，小姑娘原本应该是天庭饱满，脸蛋圆润，双眼明亮有神，妥妥的大富大贵之相。
    只是长期睡眠不足，以至於肤色暗沉，脸颊乾瘦，没了往日的活力，整个人都显得很是憔悴。
    好在这姑娘是个意志坚强的，被睡眠困扰这么几年，换个人早就一蹶不振，她依然坚持初心不屈不挠，这样的孩子，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肖子玉也很意外，母亲口中无所不能的大师，居然是个跟她一般年纪的小姑娘，还以为凌九月是修道有成，驻顏有术！
    “大师，你....可真年轻！”
    “谢谢，其实我今年98了！”
    凌九月故意逗她，单纯的肖子玉还以为她真的98岁，忍不住张大嘴看向妈妈，惹得几人哈哈大笑，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活跃不少。
    玩笑过后，凌九月给何大姐介绍身旁妇女：
    “何大姐，这位是李姐，人民医院检验科主任！”
    何大姐愣了一下，隨即跟何大姐打招呼。
    “李主任，您好！”
    李主任点点头，取出一张化验单子放桌上。
    “这是小凌昨天托我加班检验出来的东西，现在我简单说一下，里面含有少量赛洛西宾、麦斯卡林等成分，临床上，这类药物是不可以隨便开具的，请问你们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何大姐听得一脸懵：“李主任，您说的这个赛洛啥的，是啥呀？”
    李主任表情严肃：“这类药物成分，也就是俗称的精神致幻剂，少量服用不会引起什么反应，但长期服用，药物成分会影响大脑血清系统，让人逐渐陷入幻觉之中，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的区別，以至於精神萎靡错乱，严重影响学习与工作，因此，这类药物，医院没有明令禁止，但也要求谨慎开具！”
    肖子玉人很聪明，瞬间联想到自己一直噩梦不断，难道......
    何大姐也想到了，脸色隨之发白，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李主任，你这意思是，如果长期服用，我女儿....我女儿是不是有可能会变成疯子？”
    李主任措辞严谨：“也不一定是疯子，但一个人如果长期处於高压环境中，这类药物会进一步催化她的神经，逐渐崩溃失常，大脑走向不可逆的损伤之中，所以我建议你们追究开药的医生，或许应该选择报案！”
    肖子玉身为一个高中生，还是一个在復读的高中生，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態，都没理由服用这种药物。
    何大姐像是想到什么，脸色越发惨白：“这....这药是她爸带她去开的，说晚上有助於睡眠，刚开始，她吃了药，確实睡得很好，可后来....后来渐渐的，药就不顶用了！”
    李主任摇头：“这药瓶上的標籤已经撕毁，是什么我看不出来，但绝不应该是这种药！”
    何大姐和肖子玉脸色大变，这也就是说，一开始药是助眠的，可后来，有人把这里头的药给换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凌九月：“小凌，你昨天是不是看出什么来，才会拿走药瓶，还让我別告诉老肖关於安眠符这事，是不是......”
    她心中隱隱有个念头，又不敢去想，她和老肖结婚二十多年，就这么一个女儿。
    从小到大，他把这个女儿看得跟眼珠子一样，他怎么会......
    可这药又是老肖带著女儿开回来的，她一时脑子乱的不成样子。
    肖子玉似乎看出妈妈想法，握住她的手，对她摇摇头，她不信，爸爸是那样的人。
    凌九月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起另一件事：
    “何大姐，肖主任兄弟感情很好，可你跟妯娌感情是不是不太和睦？”
    何大姐点点头：“她生了三个儿子，年轻时候没少仗著自己儿子多来欺负我，这几年，关係才慢慢缓和！”
    凌九月又问：“那你婆婆对你们妯娌之间，是什么態度？”
    何大姐神色有些复杂：“我婆婆是个好人，总想一碗水端平，只是我弟媳妇那人.....唉，小凌，你问这个做什么？”
    凌九月看著何大姐：“那个安眠符，不是给肖子玉的，而是....给你婆婆的！”

 第62章 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什么？”
    何大姐失声道：“我婆婆虽说年纪大了觉少，可睡的一直很好，她怎么....怎么会需要安眠符！”
    凌九月笑了笑：“肖子玉一直睡不好，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给她换个地方？”
    “试过！”何大姐提起女儿的病，实在是心酸不已：“她叔家，姑姑家都住过，没用！”
    “为什么没在你娘家亲戚家里试一试？”
    何大姐表情有些苦涩：“我娘家不在这边，当年也是来这边工作，我姐给我介绍的老肖，我大姐当年在这边插队，就留在了乡下，所以能说话的，就只有隔著几十里乡下的大姐！”
    “那今晚，肖子玉跟我在招待所住一晚，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
    晚上，肖老太太见何大姐一个人回来，不见肖子玉的影子。
    “子玉呢？”
    何大姐隨口道：“她大姨家在乡下风景好，她这阵精神太紧张，在她大姨家很放鬆，索性就给她请假几天，好好玩几天再回来！”
    肖老太太焦急道：“这都要考试了，咋还能请假呢，耽误了高考回头又要气得哭鼻子！”
    何大姐奇怪的看著婆婆：“妈，你不是一直说她辛苦劝她別考了，她请假，你在又急了？”
    肖老太太冷著脸：“说是那么说，孩子就差这么一哆嗦了，谁不想她考个好大学，对了，她药带上了吗？”
    何大姐摇头：“她给忘了！”
    老太太勃然大怒：“早上走的时候，我就提醒你，把药带上，万一晚上回不来，子玉在她大姨家也好休息，你不给她带药，晚上睡不著嚇著了可咋办？
    哎哟，你个亲妈真是一点都不疼闺女，啥都要我来操心，乡下那种地方晚上鸟叫唤的瘮人，子玉本来就胆小，要是嚇出个好歹，我看你哭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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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主任回来听说药没带上，也是皱眉：“你咋能把这事给忘了呢？”
    老太太催促儿子：“子玉没了药可不行，你赶紧打电话让他们把人给送回来！”
    何大姐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不行了，他们接电话是在乡上接，这会儿太晚了，传话的人都没有，而且，从乡下到城里也没了班车！”
    肖老太太一屁股坐沙发上，拍著腿急得不行。
    “这可咋整，那孩子本来就胆小，要是....要是.....”
    肖主任劝道：“妈，就一晚上，有她大姨和表姐陪著，应该不会有事的！”
    老太太抹著眼泪：“你说得轻巧，我每天晚上看著她睡觉做噩梦，要不是我守著，孩子估计都嚇出问题了！”
    何大姐突然问：“妈，你昨晚睡得好吗？”
    “我当然......”肖老太太脸色突然变得古怪，她昨晚上，好像睡得很好，有点好....好的过头了。
    招待所。
    肖子玉跟凌九月讲述她每天晚上的恐怖经歷。
    “有时候像是有人在我耳旁说话，听那声音，就是我奶的声音，明明脑子很清醒，可眼睛就是睁不开，第二天问我奶，她说压根不知道这事儿。
    有时候有人要我做鬼新娘，还有时候进了地狱，有人拿刀戳我，我真能感觉到那种疼，奇怪，第二天又啥反应都没有！
    九月姐，我是不信鬼神的，可这些事折磨得我，感觉是真有那么回事，我听我爸说，你懂一些这里头的门道，你说，是不是真的？”
    凌九月拍拍她的肩膀：“睡觉吧，这世上，没有鬼！”
    肖子玉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没说两句，她眼皮就撑不住，很快便进入梦乡之中。
    何大姐第二天来招待所看望女儿，发现连著两天睡好觉的女儿，精神焕发，原本憔悴的小脸都有光了，越发信了凌九月是真有些本事的。
    “小凌，我女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凌九月把何大姐请进房间，吃著何大姐送来的早餐，问起昨晚老太太的反应。
    何大姐回忆著婆婆的举动：“她很奇怪，似乎特別害怕小玉在別人家睡觉，明明小玉以前也在她叔叔和姑姑家住过，她那会儿一点都不急，说去了我亲大姐家，她搞得像是有人害小玉一样！
    而且，她昨晚一晚上在屋里走来走去，还神神叨叨的，似乎担心子玉担心的一晚上睡不著，今早我看她，一点精神都没有！”
    肖子玉小脸紧绷：“九月姐，我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是不是我奶奶搞鬼？”
    何大姐一怔，隨后训斥女儿：“別胡说，你奶虽然想要个孙子，但对你一直不错！”
    肖子玉哼了一声：“她其实很偏心，每次看似向著我，其实好处都给了二叔家的哥哥和弟弟，可你和爸还总觉得我心眼小，让我不要跟他们计较！”
    肖子玉很聪慧，两三岁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有太多委屈说不出口。
    “我小的时候，爸妈工作，就把我放奶奶家，我的奶粉都是二叔家的哥哥和弟弟喝了，然后她给我泡的奶粉里头加了洗衣粉，我说不好喝，你们还说我嘴巴挑剔！
    大一点，她知道我不爱吃肥肉，每次都把肉给哥哥和弟弟吃，给我剩那么两块肥肉，然后说我把瘦的吃光了，就剩肥的不吃，还说我不吃也是我的，不能给哥哥弟弟吃，为此 ，爸爸还训她来著，说她太偏心我！
    我小时候身体又瘦又弱，后来跟堂哥狠狠打了一架，脑袋都打破，妈你生气，把我接回家之后，我身体才开始好起来！”
    何大姐捂嘴：“你小时候，真的受了那么多委屈？”
    她和老肖工作忙，女儿小时候都是婆婆带大的，一直都说女儿挑食身体不好，后来回家后，女儿吃饭挺好，她还以为是长大了，胃口好了，没想到.....
    “小凌，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九月擦了擦手：“何大姐，你家子玉没有任何问题，如果非要说风水有问题，就是她的房间杂物太多，通风不好。
    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缘由，想必你也大概猜到了，是有人换了药给她，导致她精神脆弱，跟她一起睡的老太太，每天晚上各种搞小动作，一步步將她折磨崩溃！”
    何大姐难以置信：“她奶奶....为什么呀？”

 第63章 追梦的少年

    凌九月看著她：“大概就像你说的，老太太总想一碗水端平，可你们家这碗水，不用她帮忙加，也够满了， 而你小叔子家，无论她怎么帮还是不如你们！
    老人有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偏帮过得不好的那个，你小叔子家三个儿子，可现在工作难找，夫妻俩只有一份工作，三个儿子显然不够继承。
    你们夫妻就一个女儿，读书还这么好，前程亮得晃人眼睛，你说，她心里能不难受么？”
    何大姐嘴唇颤抖：“那...那老肖?”
    凌九月意味深长道：“你们夫妻、父女感情极好，走到这一步，或许，你们该坐下好好谈一谈了！”
    秦世驍过来时，恰好与神色复杂的何家母女擦肩而过。
    “她闺女的事解决了？”
    “嗯！”凌九月奇怪道：“你不是说今天要去看战友遗孀么，怎么没去？”
    秦世驍昨天本来想带她一起过去，只是何家母女这事著急，高考就一个多月了，耽搁不起。
    凌九月便留下先解决何家的事，让秦世驍先过去。
    秦世驍有些著急道：“你去林嫂子家，帮他们家看看，她大儿子今年才十六岁，这两天说是认识了个什么大老板，一门心思要跟著人家去南方淘金，昨天就不见了人影，她家老太太已经病倒在床了！”
    林嫂子是秦世驍一个部队老大哥的媳妇，老大哥牺牲已经快十年 ，林嫂子一家靠政府帮扶，还有秦世驍这些战友接济，孤儿寡母好不容易挺了过来。
    “他学习不好，参军又还不到年龄，说好要解决一个工作岗位，结果又.....”
    林嫂子四十岁不到，头髮已经花白，满目沧桑似五十岁了。
    她拉著凌九月的手哭诉：“他爸走的时候，家树年纪还小，这工作就让他小姑给顶了去，如今家树大了，他小姑也不开口提还工作这事儿。
    他奶说，他小姑这些年帮家里不少，都是一家人，不要计较这么点事，工作在谁手里都一样，家里有困难，他小姑也不会不管！”
    凌九月听著这话，忍不住看了眼秦世驍。
    秦世驍攥紧拳头，压著怒火：“嫂子，你年纪不大也可以工作，为什么会把工作给他姑姑？”
    林嫂子不停哭：“他爸走的那几年，我身体一直不好，又带著三个孩子，家树那会儿才六岁，最小的家珍和家园才两岁，婆婆要带大哥家的孩子，我....我咋工作呀！”
    秦世驍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说说，家树那个老板什么来头，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林嫂子絮絮叨叨讲起来：“昨天早上，我做了一锅南瓜粥，家树不喜欢吃稀饭......”
    秦世驍耐著性子：“嫂子，你说重点！”
    “我在说啊！”
    凌九月直接问道：“那个老板哪里人？”
    “好像.....好像是港城那边的，说那话怪腔怪调的，咱也听不懂！”
    “家树是哪年哪月出生的，具体到时辰！”
    “时辰？”林嫂子还在努力回想，她知道年月日，但具体几时，却是记不清了。
    秦世驍却是很肯定的说了出来：“下午三点左右！”
    林嫂子茫然：“不对吧，我记得那会儿天快黑了！”
    秦世驍沉声道：“那天下暴雨，所以看著天色暗沉像天黑，林大哥去找產婆，还摔了一跤，从坡上滚进了塘里！”
    老林很喜欢大儿子，这事儿记得很清楚，他那时候还是个新兵，閒暇之时，老林没少跟他提及大儿子出生时的事。
    凌九月根据林家树的生辰八字一推算，当即脸色一沉。
    “不好，家树有大麻烦！”
    “啊！”林嫂子瞬间急了，一把抓住凌九月：“妹子，家树....家树他咋了？”
    凌九月看向秦世驍：“他那个老板不是好人，乾的都是坑蒙拐骗的事，把人骗到黑砖窑或者黑煤矿，小孩儿送去当扒手，或是打残乞討，现在人已经到了市火车站附近，你赶紧联繫一下人，看看能不能把人给拦下来！”
    火车站。
    林家树跟小伙伴开心炫耀自己的蛤蟆镜：“老马，帅不帅？”
    马城切了一声，戴上自己的蛤蟆镜，还顺带扯了扯脖子上的大金炼子。
    “瞧见没？哥们这才叫派头？”
    前面一个小姑娘扇了扇鼻子，一脸嫌弃：“两个土老帽，你们这样打扮叫暴发户，去羊城那种大城市，会被人笑话的！”
    “是，大明星！”林家树和马城嘻嘻笑著：“葛小花，等你以后拍电影成了大明星，一定要给我俩寄明信片啊！”
    葛小花下巴一抬，很是骄傲道：“那要看你们表现了！”
    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对那个遥远的南方，充满各种未知的期望。
    一行人走到检票口，刚要进站时，被人给拦下了。
    “同志，请把你的介绍信出示一下！”
    派出所。
    林大姐抱著差点不见的儿子失声痛哭：“你乱跑啥呀，你知不知道，你妈都快急死了！”
    林家树不高兴道：“妈，你干啥呀，我是去挣大钱，你干啥把我弄派出所来？”
    秦世驍过去：“林家树，到现在，你还觉得，你是去南方挣大钱吗？”
    林家树对於秦世驍这个叔叔，是又敬又怕。
    “秦叔叔，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葛小花很不开心：“林家树，是不是你走漏了风声， 害我没了做大明星的机会！”
    马城没说话，看林家树的眼神同样不善。
    “你们跟我来！”秦世驍没训斥几个少年，而是带著他们到了审讯室隔间，隔著一道玻璃墙，可以听到里面的审问，但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
    “肖凯瑞，原名肖旺財，男，今年38岁，原岭西市银行职员，五年前前因挪用公款出逃，成为一名通缉犯。”
    几个少年脸色面面相覷，相互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
    “逃亡期间，你一共结过四次婚，每次都以带媳妇回老家的名义，把媳妇卖到穷山沟，孩子卖给人贩子，在此期间......”

 第64章 看见地狱般的未来

    那个审讯的女公安语气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哽咽。
    “在此期间，你骗了一个大学生，不过她比较聪明，不肯未婚同居，你藉口带她出去玩，想把她卖给几个外地人，被她提前发现了，为了不让自己的秘密暴露，你残忍杀害了她！”
    “后来，你在拐卖人口途中，认识另外两个同伙，嫌钱来得太慢，开始包装成公司老板，骗涉世未深的少年和急於挣钱的成年人，將他们卖到矿山、砖窑以及各种红灯区.....”
    几个少年眼里有了惊恐之色，后背冒出冷汗。
    尤其是那个叫葛小花的小姑娘， 一想到肖凯瑞说上了火车，给她单独开一个软臥包厢，免得被別人看到，影响她后期成为明星的风评。
    所以，他其实是想......
    秦世驍问林家树：“那边满地黄金，还去捡吗？”
    林家树和小伙伴哆哆嗦嗦道：“不去，不去了，叔，我以后，哪儿...哪儿都不去了！”
    凌九月叫了葛小花过去：“来，给你看个东西！”
    “看什么？”
    葛小花话没说完，就觉得眉心一凉，隨后眼前一黑，她已经不在派出所，而是在火车软臥包厢里。
    “翠丝！”肖凯瑞带著个大腹便便的禿头男人进来，叫著给她取的什么艺名。
    “这是我们在南方总公司的钱老板，你陪他聊一聊你的梦想。”
    葛小花心头惊恐，却身不由己跟那个钱老板说什么自己想当明星，想站在电视台上，让全国人民都能看见。
    钱老板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渐渐不受控制。
    “放开我！”
    她开始拼命挣扎.......
    火车之中的三天，她见过了各种各样的老板，有时候一天见几个，有时候，肖凯瑞就坐在旁边数钱，而她.....
    火车哐当哐当在前进，一声一声將她碾的支离破碎......
    很快到了南方，她已经见不到林家树他们了，她被人带去了一个地下会所，有人教他们要如何取悦男人。
    她寄希望於来会所的客人，希望他们能带她离开。『
    可他们嘴上说的好听，转头就没了音讯。
    偶尔，公安也会来检查，她们被关在了地下室，眼巴巴看著公安来了又走，毫无办法。
    慢慢的，她开始在灯红酒绿中墮落，身体渐渐破败，各种疾病缠身。
    终於有一天，她被人带了出去，医生宣判她活不久了。
    她没对死亡感到恐惧，反而欣喜，没了利用价值，她是不是就可以回老家见父母了。
    然而，事情没有结束。
    她被人捂死，掏空內臟，放进很多东西，最后装进棺材过检查口。
    过了检查口子，东西取出，她被人丟进荒山野岭，被野狗分尸......
    “葛小花？”
    “葛小花！”
    葛小花眼神慢慢聚焦，望著似洞穿一切的凌九月，再看身边几个神色焦急的小伙伴，隨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凌九月语重心长道：“葛小花，你后妈为人严苛，看似冷漠，实质对你很尽责，你仔细回想一下，这次你会认识肖凯瑞，是谁介绍给你的？”
    “是....”葛小花一怔，是她表姐。
    她亲表姐，居然会害她？
    “你的同学里面，有很多跟你外婆家住的很近，他们以前是怎么对你母亲的，是不是真的因为你母亲爱你，你打听一下就知道！
    人年少单纯，有时候会偏听偏信，这很正常，但如果听不进去任何话，非要固执的一条道走到黑，神仙也救不了！
    最后送你一句话，你后妈不会害你的，听你后妈的话，你的人生会是另外一番景象！”
    林家树几个见葛小花神情恍惚，还拉著她问发生啥事了。
    葛小花什么也没说，她刚看见的人生，足以让她年少的心灵遭受毁灭般打击，迫切想要见到爸爸和....后妈！
    晚上，林家树几个也相继梦到了他们跟著肖凯瑞离开后的悲惨人生。
    醒来后，小伙伴一对帐。
    得！
    玛德，外面没一个好人！
    从此再也不敢提去外面闯荡的事。
    林家三个孩子，林家树性子单纯没成算，反而是小他三岁的龙凤胎之一的弟弟林家园比较老成。
    秦世驍知道林嫂子这个母亲太过脆弱，耳根子还软，担不起事儿。
    把三个孩子叫到一起，好好开了个会。
    拿著林大哥当年的战功及各种证明，带著几个孩子去县民政局，让民政局和街道办的人出面，强行把工作从林家树小姑手里抢了回来。
    另给林大嫂安排了工作，並规定，这个工作，將来只能是三个孩子才有继承权。
    又把林家树给送去学校，教育他要好好读书，最起码读完初中去参军。
    好在几个孩子都大了，能说服软弱的母亲，也能应付撒泼打滚的老太太。
    秦世驍处理林家的事，已经是三天后了，赶忙去招待所找凌九月。
    “哎哟，同志你可来了，你对象都连著睡三天了，我们过去敲门几次都没反应，会不会有事啊？”
    秦世驍心下著急，林嫂子家有些偏远，这两天他光顾著处理林嫂子家的事，都没过来看看凌九月。
    他心头自责不已，怎么说也还是个小姑娘，该不会是生病了没人知道吧。
    “九月！”他敲门没反应，乾脆找服务员要了钥匙打开门，见凌九月昏迷不醒，急忙去探她额头。
    “九月，你醒醒！”
    凌九月迷迷糊糊睁开眼：“秦世驍，你怎么过来了？”
    秦世驍抱著她：“你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
    凌九月赶忙抓住他的手：“我没生病，我就是太累了，不过现在，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
    “太累了？” 秦世驍仔细打量，见她眉眼之间似有疲色，隨即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
    “是不是因为家树他们几个，才会让你......”
    他不懂这方面，但凡事都有利弊，凌九月勘破这么多因果，不可能不影响她身体。
    凌九月点点头：“他们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葛小花，那是个好苗子，將来.....”

 第65章 披著温情面纱的谎言

    “你还知道回来？”
    继母沈颂君见葛小花回来，激动之余，却是板著脸训斥。
    葛小花以前很害怕牴触这个继母，可这会儿看见她脸色憔悴满眼红血丝，陡然发现，原来继母一直很担心她。
    她扑进沈颂君怀里，哭著喊出一声妈！
    这一声妈，让沈颂君整个人呆住了。
    听说女儿回来的葛俊山也愣住了：“小花，你....你终於肯接受你妈妈了？”
    葛小花再次回到学校，想起凌九月说的话，找外婆家附近的同学打听。
    同学神色犹豫：“你....真的想知道啊？”
    葛小花点头：“你说吧，好的坏的，我都想知道一个真相！”
    同学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说老实说话，我真觉得沈老师对你挺好的，你外婆家.....真的是一言难尽！
    当初，你外婆想把你妈嫁给傻子换彩礼，你妈偷偷跑出去遇到你爸结的婚，为这事，你外婆一直不待见你爸！
    还有你妈，结婚后，日子好过了，又忘了你外婆他们对她的不好，一直拿钱给你外婆，还想扔掉你，收养你表弟，被你爸给骂了。
    后来，你妈怀了二胎，说是个儿子，回娘家时，你外婆和舅妈知道她怀的是儿子，担心以后有了儿子不管娘家，就让你表弟撞你妈肚子。
    后来，你妈大出血，送到医院，你妈和你弟弟都没保住！”
    葛小花泪流满面，妈妈走的时候，她才三岁，一直记得她说外婆家各种好，没想到，背后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同学似乎怕她不信，还补了一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我们家附近打听，你外婆对你妈乾的那些事，所有人都知道，还有你表弟撞你妈肚子这事，我姐亲眼看见的！”
    凌九月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抱著被子翻了个身，美美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葛小花是个有大造化的孩子，为了避免这孩子將来走错路，不惜耗费灵力，启动时光之眼，让她看到她的未来。
    活动了一下筋骨，经过几天的休息，还有救了这群少年，其中两个长大后在各自领域皆有建树，为她大大贡献了一部分功德值，让她此刻全身暖洋洋的，每个毛孔都透著舒服。
    秦世驍买了早餐回来，见她光彩照人，便知道整个人缓过来了。
    “多吃点，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凌九月边吃饭边问：“林嫂子家的事都解决了？”
    “解决了！”秦世驍不太喜欢林嫂子那人，开口就是我不行，我不能，我这样的人.....
    “我找了街道办，说了她家情况，拜託那位大姐帮忙看著些，刚好，那大姐跟何大姐认识，说以后要是林家有啥事，她会通知的我的！
    希望家树他们兄妹几个將来出息点，我就少这些心了！”
    “放心吧！”凌九月鼓著腮帮：“林家树，眼下看著不著调，將来会是一个合格的战士，或者应该说是....兵王！”
    秦世驍愣了一下，不敢相信那混小子，將来能有那出息，也没怎么当回事。
    只是眼前的姑娘，腮帮鼓起，嘴巴一动一动的，眼睛亮亮的，说不出的灵动和可爱，看得他艰难扭过头，不敢再多看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想亲她。
    “你....先吃，我去退房！”
    饭还没吃完，葛小花一家过来了。
    葛俊山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別，激动上前握著凌九月的手。
    “小凌同志，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闺女......”
    凌九月见葛小花紧紧挨著继母沈颂君，想来母女俩解开心结，一家人感情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葛先生，生意再忙，也要多陪陪孩子，不要等大错造成才去后悔！”
    如果葛俊山平日里，多关心关心葛小花，也不会发现， 她跟沈颂君之间的生疏，还有前岳母那边对葛小花的影响。
    葛俊山看著女儿，满是愧疚道：“是我的疏忽，闺女，是爸爸对不住你啊！”
    葛小花红著眼眶摇头：“是我不好！是我.....”
    要不是她对继母带有偏见，一直听外婆他们胡说八道，又怎么会上当呢。
    沈颂君给她擦去眼泪：“傻孩子，你年纪小，没有大人引导，容易被人哄骗，是很正常的事，以后有什么想法，先跟妈妈商量一下，可以吗？”
    “好！”
    葛家人还没走，何大姐带著肖子玉过来了。
    一照面，大家都认识，相互寒暄之后，葛俊山给凌九月留了个名片先走了。
    凌九月见肖子玉小脸带光，眼神明亮， 想来事情已经解决了。
    “晚上没鬼找你了吧？”
    何大姐一听鬼这字，脸色便不怎么好看。
    “那死老太婆，亏我这些年，还拿她当好人，没想到，她居然能干出祸害孙女这事儿来！”
    那天回去后，她就跟老肖大吵一架，说出肖老太太对肖子玉做的那些事。
    肖主任不信：“你在胡说啥呢，我妈这么多年，辛苦照顾这个家，她比谁都希望子玉能过得好，她怎么可能会照顾子玉！”
    “那我问你！”何大姐对丈夫的偏帮，极为愤怒：
    “你弟弟家有孩子要照顾，你妈为啥不住他们家，非得住咱家？”
    “那不是因为他们家人多挤得很，我们家人少，这才让妈和小智住过来，当初这事，你也是同意的，你咋现在又把这事翻出来说？”
    何大姐冷笑：“我为啥翻出来，因为你妈想害死我闺女，让我们把小智当亲儿子，让你弟弟方便吃绝户！”
    肖主任霎时脸色大变：“我妈对你、对这个家咋样，你感受不到吗，居然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
    何大姐拍出那张化验单：“你给子玉的药，还有致幻成分，长期服用，会让人神经衰弱，我知道这事儿，不是你乾的，所以，我已经报了公安，到底是谁害了我家子女，公安肯定能查出来的！”
    肖主任大惊：“报公安？这种事.....”

 第66章 无论男女，我只喜欢我生的

    公安办事很速度，根据何大姐提供的药物，和肖主任当初带肖子玉去的医院，很快就锁定违规开药的医生。
    当肖主任知道开药医生，是收了弟媳亲戚的好处，给肖子玉开了会让精神出问题的药。
    还有老娘也知道这事儿，还趁著晚上，故意製造声响，拿针戳肖子玉，故意朝她吹气，让女儿陷入痛苦之中，整个人都差点崩溃了。
    “妈，为啥呀？”
    知道所有真相后，他还是不信，老太太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唯一的女儿。
    “子玉自小就聪明，认识她的人，都说她將来肯定有出息，我们肖家祖坟冒青烟，才会有这么个出息孩子，你为什么不珍惜，还试图要毁了她？”
    老太太抹著眼泪：“她再出息又咋的，一个女娃子，终究是別家门上的人，她將来出息了，难不成还会帮助她叔叔和堂兄弟？
    老大啊，我这都是为了你呀，你没个儿子，百年之后，连个打幡摔盆的人都没有，我去了地底下，也没脸见你爹啊。
    你听妈一句劝，不要让她读大学，女娃子书读的多了，心就变得野了，將来她跑到外地，你能指望谁，还不是靠你侄儿他们，还不如趁现在，把小智当亲儿子养，將来身边也能有个孩子照顾！”
    肖主任闭上眼睛，难以想像，对女儿装作那般疼爱的母亲，居然藏著如此恶毒的心思。
    “既然你觉得孙子靠得住，以后就住老二家吧，別来我家了，子玉和她妈不会原谅你的！”
    老太太不以为然：“你是个男人，这家里还能听她们的了，你听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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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听你的！”肖主任对老娘冷了心肠：
    “她们不是別人，那是我爱人和孩子，我不跟她们一条心，脑子进水要去照顾別人家的孩子，別人家的儿子在金贵，我也不喜欢，我就喜欢我生的，无论是男还是女！”
    老太太大哭：“你...你將来会...会后悔的！”
    肖子玉临走时，悄悄问凌九月：“九月姐姐，我奶那么疼她几个孙儿，她这辈子能享上孙子的福不？”
    凌九月看出这个小丫头对老太太的怨愤，笑著道：“她不插手，你两个堂哥和堂弟，將来不会有大出息，但也不至於太差，娶妻生子，认真工作，就是个寻常普通人！
    不过现在因为她对你们一家的不满，决定把她孙子养好，所以会收刮你父亲还有你姑姑们的钱財来贴补你二叔，儘可能满足你堂兄弟们的吃喝穿住！
    给他们灌输，他们是肖家的男孩子，那就註定比你这个女孩子强，你那三个堂兄弟被你奶和你二婶养出贪慾，又不肯踏踏实实工作，一身的小毛病还大男子主义严重，以至於媳妇都娶不上。
    你奶奶晚年，因为你妈不愿照顾，你二婶也不管，不得不一个人窝在老房子里，后来被你堂哥过去找她要钱，她没钱给，被你堂哥丟的菸头引发火灾，活活给烧死了！”
    肖子玉听完这个结局很满意，那个老太婆折磨了她整整三年，害她晚三年跨进大学校门，此仇不共戴天！
    凌九月解决完这两家的事，转身和秦世驍一起去找姐夫杨兴治。
    要不是刚过破四旧不久，她都想在城里开个心理諮询中心了，如此挣钱快一点，也省得父母在老家那么辛苦，还能替肖子玉这样被小人陷害的姑娘伸张正义。
    “姐夫他们今天送哪家？”
    秦世驍翻著杨兴治留下的地址：“今天应该是给和平路的夜校送货，走，咱们去夜校找他们！”
    夜校。
    杨兴治和几个兄弟，刚挑著鸡鸭到学校后大门，就碰上了他那位表叔曹有光。
    曹有光陪著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人出来，见著杨兴治愣了一下。
    “兴治，都这么些天了，你这鸡鸭还没送出去了？”
    杨兴治知道他是想看自己的笑话，装作一副求助无门的愁苦模样。
    “是啊，表叔你说好帮忙又变卦了，我在城里举目无亲，这不就......”
    曹有光也跟著一声嘆息：“那天也是不巧，我突然有事，店里人见我不在，故意.....算了，下次你再有货，给我送食堂就成，不过你今天这货......”
    他说著看向中年人：“老胡，你们食堂能不能......”
    中年人急忙摆手：“哎哟，那不行，我们食堂那都是有正经供货商，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送货的！”
    顺子听著这话不舒服，几个意思， 咱今儿这货，可是你们家何校长让送来的，你说不要?
    小伍胳膊肘碰了碰他，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杨兴治无助看向曹有光：“表叔，你看我进城一趟不容易，这鸡鸭是活物，又不能一直养著，实在是.....”
    曹有光眼里嘚瑟不加掩饰，却装出一副他也没办法的样子。
    “兴治啊，表叔也想帮你，可这....，人家不要，我也没办法， 这样吧，我给你一百块钱，这些算我自掏腰包给你帮忙，省得你回家没路费。
    年轻人啊，做事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不要总做白日梦，妄想一步登天挣大钱！”
    顺子攥紧拳头，脸上怒气藏不住，这老东西，大哥一开始压根没想来城里做生意，是他喊大哥送鸡鸭进城。
    大哥也听他的话，收了鸡鸭辛辛苦苦送进城里，结果，他摆了大哥一道，这会儿还说出这种话来。
    还一百块钱做好事，这他妈最少三百块的货，他一百块就想拿走，这不明抢么。
    杨兴治脸上依然带著笑，只是那笑多了几分冷意。
    “表叔，就不麻烦你的好心了，我们这货啊.....是夜校的何校长要了，表叔你要，只能等下次了！”
    “何校长？”
    曹有光看了眼中年人：“老胡，你们学校啥时候换了供应商，这事我咋不知道？”
    后厨採购老胡仰著头，態度说不出的倨傲。
    “学校食堂採购都是我说了算，年轻人，下次说谎的时候，先打听好单位关係再来吹牛，別无知叫人笑掉大牙！”

 第67章 替姐夫出口恶气

    曹有光看杨兴治带著几分失望，摇头：“兴治啊，不怪你奶奶二叔三叔他们不照顾你，实在是你这品行.....唉~”
    他摇头晃脑，仿似看自家很不爭气的晚辈。
    顺子见他这作態，还有老胡说学校採购都归他管，心里不由急了。
    “大哥，咱不会又被人......”
    “你胡说啥呢！”小伍拉住他低声道：“人家肖主任特意关照过的，咋可能出岔子，估计是这老东西故意在这里为难人！”
    杨兴治同样很篤定，凌九月帮了肖家那么大的忙，何大姐不可能拿他当乐子。
    “让表叔失望了，还真是何校长叫我们过来的，是不是你通知一声何校长就成！”
    曹有光跟老胡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啊，攀关係还真是豁得出脸皮！”
    老胡冷著脸：“赶紧滚，这里是学校，再逗留，我报公安了！”
    “这位主任官有多大不知道，架子倒是十足啊！”
    凌九月跟秦世驍过来，远远就看到曹有光和老胡为难杨兴治等人。
    老胡压根没把凌九月放眼里：“我不管你们想干啥，这里都不是你们放肆的地方，小齐，叫保卫科的人过来，把人给赶走！”
    刚走到后门处的小齐訕訕笑道：“胡主任，我....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我是替何校长来接人的！”
    老胡一怔：“接人？接谁？”
    杨兴治上前一步，跟小齐握手：“你就是小齐同志吧？我就是给贵校送货过来的杨兴治！”
    小齐热情回握：“杨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些就是给我们学校的？走吧，我带你们进去安置！”
    “等下！”老胡黑著脸拦住小胡：“我是食堂採购主任，换了供应商这事，我怎么都不知道就换了人！”
    小齐也不清楚这事：“胡主任，我也不知道，和何校长让我来接人，你要觉得哪里不对，你跟何校长说去吧！”
    老胡冷哼一声：“你给我等著，我要去问问老何！”
    曹有光被这一幕给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兴治，你....啥时候跟何校长搭上关係了？”
    杨兴治学著他方才的语气回了一句：“攀关係嘛，豁得出脸皮就行啊！”
    曹有光见几人进了学校，他想跟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可门已经关上了。
    “老何，你啥意思？”胡主任衝到何校长办公室，拍著桌子怒吼：
    “学校食堂这块儿，一向都是我在安排，你凭什么插手我的工作，隨便找外面的人採购，要是採购回来的鸡鸭有病，到时候教职工和学生吃了出事，你怎么交代？”
    凌九月忍不住冷笑：“胡主任，你把人家鸡场中毒死掉的鸡，以低价收购回来，高价报单位，就觉得別人都跟你一样吗？”
    何校长眉心一跳：“上次的鸡有问题？”
    胡主任猛地回头，眼神阴狠瞪著凌九月：“臭丫头，你胡说什么，我啥时候.....”
    凌九月可没被他给嚇到：“上次你收购鸡鸭的那家养鸡场老板，现在都进去了，你以为你的事，真不会有人知道吗？”
    胡主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胡说，怎么...怎么可能.....”
    何校长气得一巴掌拍办公桌上：“老胡，你上次那批鸡是不是有问题？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你还说是路上运输出的问题，都没等专门人员检查，你就全杀了做了菜，后来.....”
    后来有两个老师和学生出了问题，大家都怀疑是饭菜有问题，但老胡一口咬定，他採买的肉类菜什么都很新鲜，赌咒发誓不可能有事。
    “我没有，是她污衊......”
    凌九月慢悠悠道：“胡主任，你的嘴，不用那么硬，那个鸡场老板，把剩下的几只鸡扔进河里，被下游一户人家打捞食用，现在全家躺医院里。
    鸡场老板被抓，也查清了那一家確实因为鸡出的问题，你放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该你的罪过，肯定逃不掉的！”
    胡主任额头沁出冷汗：“不是的，老何，她是在胡说八道，我没有，我做事.....”
    “胡中明，你涉及一起贪污公款、谋害人命的案件，请配合我们调查！”
    何校长知道胡主任被人抓走，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小...小凌同志，这事....是你报的案？”
    “不是！”凌九月摇头：“是有学生看这位胡主任太过分，暗中收集证据，把他给举报了！”
    何校长背心也跟著冒汗，老胡干了这么多事，他这个校长居然没发现，实在是.....
    凌九月像是看出他的想法：“何校长放心，这事不会牵扯到你身上，你对学生老师的照顾，大家还是很清楚的！”
    夜校隶属五金厂所在的市集团，里头利益牵扯重大，有很多事也不是何校长一个人可以做主的。
    杨兴治从夜校出来后，拍著腰包要请凌九月和秦世驍吃饭。
    “妹啊，你今天可算是替姐夫狠狠出了口恶气，刚刚看曹有光那脸色，跟吃了屎一样，我可太高兴了！”
    秦世驍问：“姐夫，他跟你家啥关係，为啥要这么跟你过不去？”
    杨兴治切了一声：“怪我当初太单纯，错把中山狼当好人，他是我后奶奶的侄儿，今天这工作也是靠我爷爷得来的。
    我爷爷担心他走了，家里人不待见我，特意交代他，要是后奶奶和城里二叔三叔不管我，让他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帮我一把！
    呵呵，他也真是会记恩情，就是这么来报答我爷爷，照顾我这个表侄儿的！”
    凌九月劝道：“放心吧，小人得志一时囂张，不积善因，他日终会有报！”
    几人去了饭店刚坐下，姚建文便满头大汗找了过来。
    杨兴治赶忙拉他坐下：“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赶上上菜了，你这么著急，是有啥事吗？”
    姚建文看向凌九月：“小凌，我妈说在城里最好有个落脚点，不然杨兄弟他们每次过来都住招待所，太花费了，我这两天找了个院子，就是.....”
    “有问题？”

 第68章 老宅「有鬼」

    “有问题！”
    走进那间小院时，所有人心里都这么一个想法。
    姚建文低声道：“这家房子的主人，已经十几年没踏入过这个院子了，他自己不敢住，租不出去也卖不出去，就一直空置到现在！”
    顺子打了个哆嗦：“这么阴森，肯定....肯定卖....卖不出去啊！”
    院子中间一棵枝繁叶茂的桑树，六月初的夏日里，桑树上结满了紫红的桑葚，一个个饱满肥大，散发著香甜的气味，叫人垂涎欲滴。
    秦世驍看了眼左右两边：“也是奇怪，这处院子不远处就有人家，桑葚掉了一地，居然没个小孩儿过来採摘， 可见这地方著实让人恐惧！”
    余下几人心里也是这么个想法，物资匱乏的年代，別说这桑葚瞧著肥美可口，就是酸涩的野果子，也会被小孩儿偷个精光，怎会落了一地没人要。
    几只乌鸦落在地上，丝毫不惧怕院里的人，啄食著地上的桑葚。
    桑葚掉了一地，黑麻麻铺了一层，慢慢腐烂， 引得苍蝇无数，看著格外噁心。
    小伍喃喃：“我老家说法是，前不栽桑，后不插柳，怎么会有人將这种树种在庭院里头呢！”
    杨兴治胆子大，还跑去推了推正屋的房门。
    吱呀一声。
    那房门已经腐朽不堪，他这一推，砰的一声砸倒在地上，溅起尘土一片，嚇得眾人往后退了几步。
    “啊！”
    看清屋里情景后，胆小的顺子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屋里横樑下，掛著一抹红色轻轻飘荡，好像....是条红裙子。
    “走走走，这也太嚇人了，再便宜咱们也不要！”
    姚建文犹豫著：“小凌，我妈介绍这个院子，也不是因为这里便宜，还有这个院子占地面积大，到时候稍微翻修一下，弄个库房都是可以的，而且，房主那意思，给钱就买，不拘多少！”
    素来不信鬼神的秦世驍转悠了一圈：“这个院子確实很大，而且这位置也不错，对面就是车站，这两年改革开放，允许经济自由，到时候弄个招待所也是可以的，就是.....”
    “就是有鬼啊！”顺子怕得要死，紧紧跟在秦世驍身后，据说当兵的人阳气重，小鬼应该不敢近身。
    “我说....咱还是走吧，不管这位置多...多好，地方多宽敞，可乱七八糟的，肯定没人敢来啊！”
    秦世驍没理会他，看著凌九月继续道：“房主要是对这院子有阴影，大不了荒废就可以，十几年不管，房子早该塌了。
    可这院里没有太多漏雨腐烂的地方，明显经常有人过来维护，不能住，也不能丟，还得时常修补，花一点钱也要卖出去，图什么？”
    他这么一说，眾人也觉得这事儿太奇怪。
    是啊，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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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嫁因果！”凌九月看了眼枝繁叶茂的桑树：“姚大哥，这家主人是哪儿的人，我挺想会会他的！”
    “我不是院子的主人，院子是我一个远房表哥的，他一家现在都搬去了京城，让我隨时帮忙看著点，不要让房子坏掉，儘快的卖掉！”
    帮忙打理院子的，是个六十多岁的退休老干部，提起那个院子就皱眉。
    “我也不知道他咋想的，嫌晦气，就索性一把火烧掉算了，偏偏不愿意，还得每年出钱找人收拾，让我想办法卖出去，这么晦气的地方，是个人都不敢买，我找谁卖去？”
    凌九月扫了眼老干部的家里：“大爷，这院子我想要，你多少钱卖？”
    老人一愣，以为她是在说笑。
    “你买？你买来干啥？”
    “养鸡鸭！”
    “养鸡鸭？”老人眼里闪过惊恐之色，很快又恢復正常：“你买，你能做主？”
    秦世驍站在凌九月身旁：“我对象说要买，那肯定就是要买的，你卖不卖给句话就是，不用担心我们过后来找麻烦！”
    老人目光落在秦世驍身上，似乎信了几分，隨口道：
    “你要的话，给一千块就成！”
    凌九月笑道：“大爷，我乡下来的，穷，知道这个院子古怪， 就想捡个便宜，你看能不能少点？”
    老人顿了片刻，缓缓道：“那你说，多少？”
    “五十！”
    “五十？”
    不但是老人震惊，就连跟她一起过来的杨兴治等人都惊愕不已。
    知道可以便宜，但不知道可以便宜成这样啊、
    顺子尷尬到无地自容：“那个，哥，我出去抽根烟，你们慢慢聊！”
    小伍赶忙道：“我跟你一起！”
    太尷尬了，这个价，凌九月有脸喊，他们都没脸听。
    杨兴治反而老神在在，不插话不躲开，优哉游哉一旁看热闹。
    姚建文也觉得这个价格有点过分， 但他对凌九月有种莫名信任，她救了妹妹，也解救了他。
    別说五十，就是五块，他也觉得凌九月有她出这个价的理由。
    身为凌九月对象的秦世驍，倒没觉得多尷尬，一脸严肃站在凌九月身旁。
    老人浑身颤抖，不远处偷瞄的顺子，都担心他给气狠了，別给气昏了。
    “一个占地將近两亩的院子，那可是以前的二进院儿，当官人家才住得起的地方，里头隨便一根柱子都不止五十块，这价格....你是咋喊出来的？”
    凌九月丝毫没觉得自己过分：“再给你加16块，六六大顺，你愿意卖就卖，不卖拉到！”
    “滚！”
    顺著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凌九月几人走了出来。
    顺子摇头掐灭菸头：“九月妹子，不是我说啊，那地儿別说有鬼，他就是一片乱葬岗，就冲那位置的地皮，也不能是这个价啊！”
    小伍也担心：“九月妹子，你不会把那老头给气死了吧？”
    秦世驍轻哼一声：“你想事未免太简单了，那院子看建筑应该是清末时期的官员府邸，后来战乱，打土豪分房子，按理说，这样的房子，早该交公了才对！
    这样宽敞且位置不错的地方，怎么可能在个人手上？”
    他这么一说，眾人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破四旧那几年，就没人住进去过吗？

 第69章 你看我可有状元之才？

    凌九月信誓旦旦道：“放心吧，他肯定会愿意的！”
    “哎，你们可算回来了！”
    葛俊山在招待所门口，见几人回来，满脸堆笑迎了上来。
    “我听说你们住招待所，这多花费啊，去我厂子那边，员工宿舍宽敞乾净，想住多久住多久，隨时过来隨时住，就在入城口那个位置，也不耽误你们生意！”
    杨兴治几个推辞：“不用，葛老板，咱们也不是天天进城，也就是.....”
    “兄弟，你看不起哥哥是不是？”葛俊山佯装板著脸：
    “ 小凌妹子帮我家这么大的忙，不让我感谢一二，这我心里咋过得去，走走走，我那吃喝乾啥都方便，以后进城就当自己家，別跟哥哥客气！”
    他盛情以待，凌九月几人也不好推辞，只能隨他一起过去了。
    “我这竹子厂，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钱，就当是帮老乡们挣个花销！”
    葛俊山的厂子入城口位置的葛家村，他就是从那个村里出来的。
    改革开放后，他身为百货公司的业务经理，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感受到了经济活跃后的变化。
    回到老家后，他就跟乡政府和村里一商量，牵头成立了这个合作社，专门生產各种竹编製品，销往临近县市合作社。
    “我们村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前几年生意还不错，可这两年就不行了，会竹编的手艺人多，这玩意儿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大家纷纷模仿起来。
    以至於我们今年好多时候都接不上订单， 宿舍原本是员工加班， 或是外地客商歇脚用，现在全部空出来了。”
    大伙儿也知道这事儿没办法，技术质量太低，太容易模仿替代了。
    凌九月看著厂里堆放的货物：“你们就没考虑过转型吗？”
    葛俊山摇头：“难，技术设备各方面都太难了！”
    凌九月指著村里一片一片的竹林：“这么好的资源，你们完全可以转型生產一次性筷子或是造纸啊！”
    “造纸？”葛俊山嘆气：“我也想过这事，可投资成本太大了，村里人不愿意，高端设备，咱们弄不来，低端的吧，大伙儿又担心重复之前的老路，以至於现在搁置无法启动！”
    出於投桃报李，凌九月给葛俊山指了条明路。
    “三天后，有海市的投资商过来考察市场，路过国道霸王村遭路霸抢劫，你要真想把这生意做起来，就去会一会他，最好多带几个人，但这事，绝对不能让你家里兄弟知道！”
    葛俊山一怔，那句为啥不让家里亲兄弟知道到了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做生意这些年，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
    这个小凌同志，年纪轻轻，懂得那么多，她说这话，必然是有道理的。
    杨兴治吃过饭，在厂里转了一圈，也萌生了开厂的念头。
    “九月，你说，咱有钱了，也弄个厂子咋样？”
    贩卖鸡鸭活物虽然能挣钱，还挣不少，可这钱未免也太辛苦，风险也大，还到处求人，不如开厂，坐地收钱，省得到处点头哈腰给人当孙子。
    凌九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姐夫，今年你有点財运，但明年，就没这么顺利了，甚至可能有血光之灾，你要开厂，还是等明年过后再说吧！”
    杨兴治一听可能有血光之灾，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人啊，真是越来越不知足了，能挣钱就很不错了，居然还想躺著挣快钱。
    “九月姐姐！”
    葛小花知道凌九月住厂子这边，吵著闹著跑过来，还给凌九月带来不少小零食。
    “这个麻花，可酥脆了，你尝尝，还有这个米老头，也挺好吃，这个山楂片......”
    凌九月瞧著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多活泼健康啊，咋能墮入那样的无间地狱呢。
    “这些，都是你妈买给你的？”
    “你咋.....”葛小花眼睛亮晶晶的，一拍脑袋：“我忘了，姐姐你什么都能看出来！”
    凌九月摇头笑道：“我不是看出来的，是觉得这些零食，都属於健康食品，肯定是大人给你买的，一般小孩儿是不会买这种的！”
    “那倒是！”葛小花嘿嘿笑：“是我自己买的话，我肯定就去买路边炸串了！”
    凌九月跟她一起坐在竹林边上，脚下是潺潺而流的溪水，午后阳光透过竹林，凉爽宜人。
    “跟你妈改变关係后，在学校也过得很开心吧？”
    “嗯！”葛小花点点头：“九月姐姐，我感觉我以前真的猪油蒙了心 ，分不清好人坏人，被你点醒后才发现，我以为的坏人，其实是为我好的人，我以为的好人......”
    她刚回学校，表姐便找了过来，將她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我好心好意介绍肖老板跟你认识，你居然把他给出卖了，葛小花，你就是个白眼狼，一辈子餵不熟的白眼狼！”
    她被表姐这话气的浑身发抖，想起凌九月让她看到的未来，更是恨意上涌。
    “你说你为我好？你知不知道，肖凯瑞就是骗子，他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只有他造 的那些孽是真的，他害了那么多人，你居然还说我害了他，你这么关心他，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啊！”
    “你胡说！”
    葛小花也没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话，居然是真的。
    “她不但跟肖凯瑞勾搭在一起，还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女孩子，跟我一起被解救的女孩里头，另外三个都是她婆家亲戚。
    这事出来后，她婆家亲戚过来找她闹事，才发现，她居然怀了肖凯瑞的孩子，现在，我表姐夫吵著闹著要跟她离婚，九月姐姐，你说，这算不算是报应呢？”
    呃，怎么....不算呢。
    葛小花说完表姐的事，又问起另一个问题：“肖子玉也是你给治好的对不对，我听人说，她现在精神状態特別好，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到时候肯定是咱们这边的状元。
    九月姐姐，你看我像不像状元之才?”
    凌九月好笑的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是黄皮子化身，来找我討封是不是！”
    当晚下了一场大雨，天不亮，雨水还淅淅沥沥的。
    昨日的老人，已经跟著姚建文过来了......

 第70章 上赶著的买卖

    秦世驍起来的最早，见姚建文带著人过来，有些意外，又似在情理之中。
    凌九月的本事，他这几天跟著她，算是见识不少，知道她断然不会轻易下誑语。
    只是这老头来得这么早，还是让他出乎意料。
    “小伙子，昨天你们说买院子的事，我那个亲戚同意了，不过，他要加点钱，你看这事成不？”
    秦世驍表情冷漠：“是我对象要买，我做不了主！”
    老人诧异，瞧著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几十块钱的事，怎么还让媳妇做主，怕不是个妻管严哦。
    “那你对象......”
    “她还没睡醒！“
    顺子和小伍已经起来生火做饭。
    老人见两个年轻人做饭，那个小姑娘还在睡觉，没忍住鄙夷之色。
    “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 就没见过这么懒的姑娘，这么大早上了，居然还让哥哥们起来生火做饭！”
    择菜的顺子扫了他一眼：“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天不亮就上赶著叫人谈买卖的事！”
    都说上赶的买卖不是好买卖，这老头这么心急，顺子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事。
    老头儿见几人做饭收拾房间，一点都不见他著急， 气得背著手在院里来回踱步，几次开口问秦世驍，凌九月到底什么时候起床。
    秦世驍漫不经心道：“她年纪小，多睡，有助於身体健康！”
    老头一时无语，都可以给人当妈的年纪了，还小？
    小伍见他眉间难掩焦急，跟蹲院子边上刷牙的杨兴治小声道：
    “哥，你说这老头是不是遇上啥事了，不然咋能这么急呢，几十块钱卖那么大个院子，还天不亮就过来找人谈买卖，这房子不卖，难不成要死人？”
    杨兴治望著心急如焚的老头，抹了把嘴边泡沫。
    “搞不好，还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秦哥，喊小凌妹子起来吃饭了！”小伍挽起袖子打算炒菜。
    秦世驍急忙过去：“我来吧！”
    葛俊山昨天走之前，找村里人给他们买了不少蛋和肉菜过来，生怕他们在这里不方便。
    小伍做饭手艺不错，本想给大伙儿露一手。
    没想到，被秦世驍给抢了去。
    老头踱步速度加快，看向厨房里的几人带著火气。
    他这么早就过来，这几人就忙著弄饭，压根不叫那死丫头起床，一想到......
    凌九月起来时，秦世驍已经炒好一个青椒肉片，素炒豆角，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
    顺子嘖嘖：“啥家庭啊，一大早吃这么好，赶上过年了！”
    小伍拍了他一巴掌：“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秦世驍这是想在凌九月面前表现一下，这蠢货还嚷嚷人家浪费。
    老头儿见著凌九月，急忙迎上去：“姑娘，咱们昨天说的买卖......”
    “你吃饭了吗？没吃，坐下吃点吧，別一会儿受不住！”凌九月头也不抬招呼著老头。
    老头气急，这个时候，他哪里还吃得下。
    “小姑娘......”
    凌九月喝著粥，慢悠悠道：“大爷，你急也没用啊，房管局这会儿还没开门吧，而且，我先说好，我既是花钱买了房子，那就必须手续齐全，后期不会有爭议！”
    老头听了这话不但没生气，反而很开心：“你放心，房管局我有人，保证这事没问题！”
    凌九月吃饱喝足，这才跟著老头儿去房管局。
    老头儿迟疑片刻：“小同志，不用那么麻烦，我请了房管局的人，直接到那处房產，当面办手续，免得以后出啥扯皮的事，你意下如何？”
    秦世驍眉心一紧，直觉这事不对，办理过户手续，为啥不去单位，而是要在那处院子里。
    杨兴治也是这么个想法：“九月.....”
    “行，这倒是省事儿多了！”
    凌九月满不在乎的同意了。
    院子门口。
    两个工作人员早早等在那里，也不知是下过雨天气变凉，还是受这院里感染。
    年轻的工作人员小刘搓了搓胳膊：“王姐，你说这家啥来头，一大早让咱们带著公章在这里等著，都说这院子不对劲，我站在这就感觉像被人盯著，头髮发麻！”
    年纪大些的王姐板著脸训斥：“別胡说！什么鬼不鬼的，那都是不科学的迷信，破四旧这么多年了，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小刘心里冷哼，你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干啥还离远远的。
    这处院子有啥问题，当谁不知道呢。
    这么大个院子，里面房间还不少，这些年，不是没人打过这房子的主意，各种找藉口住进去。
    可只要住进去的，不管是人还是牲畜，总是会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事，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去犯险了。
    前几年，一个不怕死的杀人犯，为了躲避公安追捕躲了进去。
    没几天，他就自己从里头爬出来，求著公安把他抓起来。
    进了號子没多久，就用磨尖的牙刷，把自己给捅死了。
    跟他同一间牢房的人都说，他天天晚上大喊大叫说是有鬼，说有人把他给缠住了，夜夜不得安寧，受不了折磨自尽了。
    这事过后，消停了一阵儿，又有附近想占小便宜的邻居，想著人住进去不行，那鸡鸭牲畜总可以吧，於是把那里变成了养鸡场。
    头天晚上把鸡鸭放进去，第二天过去一看，几十只鸡鸭全部死掉，说是被某种动物给咬死的。
    此后，再也没人敢打这个院子的主意了。
    小刘心里嘀咕，肯定是哪个外地傻帽，才会不怕死的敢买这处院子。
    当他看清买房的人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霎时有股告诉她不要接受这个烫手山芋的衝动。
    王姐瞟了他一眼，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凌九月进院子一看，桑树下似乎有血，空气中残留著香烛燃烧过的味道，微微勾起了嘴角。
    老头儿示意王姐拿出资料：“小凌同志，咱们现在办理过户手续吧！”
    秦世驍皱眉，敏锐察觉这院子被人动过手脚。
    “九月！”
    “没事！开始吧！”
    老头儿收了钱，看著凌九月摁下一个大红手印，控制不住露出一丝喜色.......

 第71章 桑树下面有尸骨

    凌九月按下手印的同时，天色骤然暗了下来，一时狂风大作，吹得院里桑树枝条呼啦作响，桑葚也跟著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顺子嚇得一个哆嗦，躲到秦世驍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天气...天气预报....不是说今日...今日晴天么？”
    王姐將房產资料交给凌九月，声音颤抖：“於叔，小凌同志，你们交接手续，以及房產证明，我们都已经办妥，没....没啥事我们....我们先走了！”
    小刘后背发凉，犹豫著看了眼凌九月，转身跟著王姐逃命一样的跑掉了。
    老头儿却是一脸轻鬆：“姑 娘，你买了这院子，简直就是捡了天大便宜，以后......”
    “你確定，是我捡了便宜？”
    凌九月捡起一颗桑葚，轻轻一捏，满手汁水滴答落下，恍如发黑的血水。
    老头儿磕磕绊绊道：“是你的，都是你的，以后.....以后这里都和我没关係，別.....別再来找我了！”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喊出来的。
    杨兴治摸著下巴：“九月，我咋觉得，他最后那句话，不是对我们说的，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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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九月从隨身袋子里，掏出纸和笔，写了香蜡纸钱等诸多东西，递给顺子。
    “顺子哥，你去买一下，记住，去黄龙街倒数第三家的香烛铺子买，不要搞错了！”
    小伍赶忙道：“我跟顺子一起去！”
    “不行！”凌九月又写了一张纸条：“小伍哥，你和我姐夫另有事，去这个村打听一户姓徐的人家，並从他家抱走一只头上鸡冠开裂的公鸡，不能给一分钱！”
    顺子要哭了：“为啥他俩一起？就不能让小伍陪著我吗？”
    “不能！”
    凌九月肯定拒绝：“去吧，別问为什么！”
    秦世驍站在凌九月身边：“我做什么？”
    凌九月看著桑葚树：“你，去报公安！”
    “报公安？”秦世驍马上反应过来，这个院子怕是不简单：“可你一个人....”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医院走廊上，一个老太太双手合十祈祷：
    “老天保佑，一切都结束了，不要再找我孙儿麻烦了啊！”
    老头儿看向从病房里出来的老者：
    “大师，按你的要求，在九点九分完成交接仪式，收的钱也是七十七块钱，院里也杀了三牲，做了法事，这下，总不会再有事了吧？”
    大师接过钱，手指捻了捻，略带遗憾道：
    “按理说，77.77更好，只是多了这七毛七分钱，不便叫人起疑，罢了，以后我儘量超度吧！”
    老头和老太太相互看了一眼，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总算了却一宗心事。
    老太太看了眼孙儿：“大师，我孙子为啥还不醒？”
    大师转著手串：“事情还没彻底结束，今晚买房的人，必须住进去，里头的.....如果找到替死鬼，你孙儿便会醒！”
    老头儿一颗心瞬间又提了起来：“那要是他们......”
    与此同时的院子里，几个公安看著凌九月：“是你报案，说这里有命案？”
    凌九月点头。
    跟老宋认识的老林四下扫了一眼：“这是於家的院子，都说这里头有古怪，但是这么多年，也不是没人来查过，都一无所获，你说的命案在哪里？”
    凌九月指著院子中心的那棵桑树：“这树下面！”
    老林和两个同事看了一眼：“你確定？这棵树，十年前，可是挖开过的，下面可什么都没有！”
    “对！”老林同事肯定道：“当时也是有人怀疑这院里出过命案，所以不太平，我跟著师父来挖过，结果挖开后，就几只死鸡死鸭，什么都没有！”
    当时这事闹得不小，以至於时隔十年，他依然记得清楚。
    “挖吧，我肯定，这下面有尸体！”
    老林目光变得凌厉：“小姑娘，我劝你谨慎，虚假构造命案，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秦世驍面有不悦，倒不是因为他相信凌九月，而是这院子处处透著古怪，身为公安人员，不应该好好追根溯源，查一查到底什么情况么。
    凌九月拉了拉他的手：“挖吧，有事我担著！”
    另一个同事讥讽：“小姑娘，不是什么便宜都能占的，我看你是怕出事，故意想让我们公安过来帮你镇煞气吧！”
    另一个也是这么想，都觉得凌九月是在无理取闹。
    凌九月看了两人一眼：“我说了这里有命案，你们的职责就是负责这起案子，如果没有，那是我的事，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这事儿，很难办吗？”
    老林见她这么篤定，当即叫人借了锄头过来开挖。
    碗口大的桑树被挖开，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桑葚砸了一地，
    三个公安挖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老林不免带了几分怒气：“小同志，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別这么没底线的胡闹！”
    凌九月指著一处树根：“林队长，你看看，这是什么？”
    老林不屑，隨意瞟了一眼。
    下一刻，他被定住了。
    “怎么了，老林？”
    同事过来，问话的同时也怔住了。
    那...那是一 块头骨碎片！
    “继续挖吧，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前挖出来！”凌九月没有丝毫震惊，继续让人挖。
    秦世驍也借了锄头过来挖。
    顺子拎著一袋子香烛纸钱回来：“九月妹子，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啊！”
    看清眼前一幕，他嚇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压根不记得自己要说啥了。
    杨兴治和小伍也抱著公鸡回来，身后还跟著一对老夫妇。
    小伍远远的问顺子：“顺子，你坐人家手上干啥？”
    顺子是觉得屁股下似有什么东西硌屁股，扭头一看，居然是一只手的白骨，嚇得又是一声惊叫，丟了东西，抱著秦世驍瑟瑟发抖。
    秦世驍一脸嫌弃：“这么多人，你抱我干啥！”
    而那对老夫妇，看见地上的白骨，眼神先是一片茫然，隨后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是........”

 第72章 死者的冤屈

    老太太扑过去，捡起地上的锈跡斑斑的指环，身体剧烈颤抖。
    “这是....这是我家芳芳的呀！”
    老林怔住：“芳芳是你家......”
    “我女儿！”老太太將指环捂在心口位置失声痛哭：
    “十八年前，她跟人搞串联，说是要去东北，支持革命事业，学习那边的炼钢技术，回来更好的建设家乡、报效祖国，这一走，就是十八年，音讯全无，我以为.....以为.....”
    她以为女儿年纪小不懂事，跑到东北那边嫁人安家不回来了，还一直骂女儿白眼狼，也不给家里人写信报个平安，没想到.....
    老林看向凌九月。
    凌九月站在土坑边上，没什么情绪。
    “继续挖吧，挖快点，太阳落山之后，这个院子就不能再进人了！”
    老林开始察觉这事儿不对劲，急忙又让人回公安局叫人，顺便跟上级领导匯报一下。
    半个小时后，公安局出动不少人过来。
    为首的刑侦科科长李卫民进来便呵斥：“谁让你们在这里动土的？谁允许的？知不知道这院子是谁家的？”
    老林愣住，他没想到，上级来了是这个反应。
    凌九月站了出来：“这院子是我的，我要挖开重建，发现下面有尸骨，免得坏我家运道，要把这些尸骨运走，有问题吗？”
    “你的？”李卫民皱眉：“这院子是老於家的，几时变成了你的？”
    凌九月翻出证件手续：“9点之前，这个院子是老於家的，九点之后，这个院子就是我的了，李科长要是不信，大可以叫於大爷过来对质！”
    李卫民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呼吸也重了几分，惨白的脸皮止不住的颤抖，想说什么似乎又说不出来。
    “別....別挖了，这里不归......”
    老林也看出不对了：“李科长，这里很明显有命案，为啥不挖？”
    李卫民突然暴怒：“我说不挖就不挖了， 再挖下去，出了什么责任，你担当不起！”
    场面突然安静的诡异，不但是老林等人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连附近过来看热闹的群眾，也想不通怎么回事。
    杨兴治悄悄给小伍使了个眼色，隨后装作看热闹的样子，跟旁边人议论。
    “为啥不挖了？”
    “对呀，这院子一看就有问题啊！”
    “我早就说这里头有死人，我年轻那会儿，还听到过里头惨叫，你们就是不信！”
    “没人不信，可十年前，不是挖过一次，啥也没有吗？”
    “啥也没有？”凌九月踱步笑道：“林公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十年前有人报案，说这里出了命案，负责挖尸骨查访的负责人，就是你这位上司李科长吧！”
    老林心头一惊，十年前，他刚调过来到县公安局不久，跟著当时还是大队长的李卫民出来过。
    当时好像有人觉得埋尸点泥土不对劲，这事儿也不知怎的，忽然就没了消息。
    他当时只是个小公安，跟著打个下手，压根涉及不了太多，压根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现在.....
    凌九月要挖，李卫民不让挖。
    两方僵持中，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挖！”
    李卫民身形一颤，下意识抬头，居然是杨书记过来了，身后还跟著宋振国。
    “杨书记，这事儿.....”
    “挖！”
    隨著杨书记一声令下，挖掘工作继续启动，一具又一具尸体，从地下得见天日，惊得周围群眾惊呼不断。
    隨著尸骨不断捡出，李卫民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那个，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出去......”
    “李科长！”凌九月挡住了他的去路：“你不是肚子不舒服，你是人生到尽头了吧！”
    李卫民脸色白的厉害，喘著粗气，瞪著凌九月：
    “你...你胡说什么？”
    凌九月指著地上的白骨：“这里，十年前，你挖过，一无所获，那现在，这些尸骨，是从哪儿来的？”
    “对呀，那年挖尸骨，我就在现场呢，最后挖出几只得了瘟病的死鸡鸭！”
    “没错没错，当时这事还上报纸了！”
    “对了，报案的人，好像因为这事判了死刑呢！”
    “那现在这些尸骨，又是打哪儿来的？”
    “或许.....”李卫民舔了舔嘴皮：“或许是有人......”
    凌九月盯著他的眼睛：“不是有人搞事，是十年前，你在里头做了手脚，报案人亲眼看见过你们埋尸，特意去派出所报案。
    可他不知道，受理这个案子的人，就是凶手本人，更不知道，报案人看见的埋尸，其实是你故意做局，就是为了让以后埋尸更方便！
    最后当然是什么也没有，报案人也被你翻出成分有问题，直接给弄死了。
    此后再无人敢提这事，就算有人怀疑，因这个前车之鑑，也不敢吭声了，你们便放心大胆將所有受害者的尸体，都埋进这棵桑树下！”
    李卫民汗水淋淋：“你...你胡说，於家...於家怎么会配合我？”
    杨书记也看向凌九月：“是啊，於家怎么可能配合他呢？”
    凌九月目光穿过人群，直接落在人群后的老头身上。
    “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实是於家！”
    “怎么可能？”当即便有人驳斥：“於家可是大户人家，他们家老大在市政府，老二好像在京城，一家当官的，怎么可能......”
    凌九月看著仓惶不安的老头：“可是二十年前，这里不是於家办的修正斗爭中心吗？”
    在场有老人想起此事来：“对对对，他家老大当年是割委会主席，这里，就是他办的，里头还......”
    “这里曾经出了一个斗爭英雄，全国各地的年轻人仰慕他，来学习他的先进事例，这些人来了，可谁， 瞧见过这些人离开？”
    所有人沉默了，是啊，大家只知道不少姑娘小子过来拜访学习英雄，但没人知道，他们是否离开啊。
    “他们....都留在了此地！”
    凌九月指著脚下：“他们一腔热血的来，却被人拖入.......”

 第73章 报应来了

    “啊！”
    於老头再也受不住，尖叫一声昏死过去，昏迷之前，他突然想起凌九月说的那句话。
    “你吃饭了吗？没吃，坐下吃点吧，別一会儿受不住！”
    原来，她说的受不住是......
    跟著老头儿一起过来的老太太也慌了神，跑过去拦住所有人。
    “不准挖！不准再挖了！你们知不知道我儿子是谁，惹恼了我家，你们....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好！”
    凌九月面色凝重，走到老太太面前：
    “都这个时候了，还囂张无比，你两个儿子官运是走得顺遂，可你的孙子呢？
    一个被狗咬死，一个成了傻子，一个时常犯病，孙女更是一个没活，你就没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没有，我儿子没有，我们家啥都没干，我儿子还资助了几个穷学生，他是好人，你不许在这里胡说！”
    围观人群也有人知道老於家，纷纷议论。
    “是啊，听说那位於书记是个大好人，逢年过节都要去乡下看望退伍老兵，还去福利院周照顾小孩子，资助没钱上学的孩子！”
    “对对对，我有个亲戚的孩子，就是被他资助的，现在就在他单位里工作！”
    “而且於书记还因为勇於救人上过报纸，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凶杀案扯上关係呢！”
    一眾夸於书记的声音中，出现了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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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老东西就是个魔鬼，这几十年，死在他手上的人可不少，资助的学生，就是他背地里养的情人，呵呵，你们居然会把一个杀人狂魔当菩萨，实在太可笑了！”
    这声音不大，但还是被耳力敏锐的秦世驍给捕捉到了。
    他给杨兴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找人。
    事情闹这么大，恐怕杨书记也兜不住了。
    杨书记也是这么想，要只是李卫民，这事怎么处理都无所谓，可现在牵扯到了整个县的一把手，这事儿就严重了。
    “小同志，你的意思是，这些尸骨.....都是当年过来串联的小红兵？”
    “没错！”凌九月很肯定道：“他们里头，女孩子成了权色交易的牺牲品，男孩子被洗脑成了帮凶打手，后来因为有人追查这事，也被人灭口！
    因为这些人都是外地来的，因此消失也没人注意，只以为他们回了老家。
    而这里头，唯一一个本地人，就是徐家的徐云秀，她本来想跟人搞串联想去东北，半道上因为一个认识的男孩子留下了！”
    徐家老太太悲痛欲绝，捶著胸口痛哭。
    “我的秀秀啊，秀秀啊，你死的好惨啊！”
    凌九月看著那一堆白骨继续补充：“於家为了不让人发现这院里的秘密，各种手段操作，將这套院子由公家变成私有，故意製造出各种恐怖动静，就是为了更好掩饰这院里尸骨！”
    周围人看著这悽惨一幕，闻之动容，徐云秀好歹还有父母前来哭一声，那其他的人呢.....
    於家大院挖出二十多具尸骨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县城。
    於友明听著动静不对，连夜买了去外地的飞机，连家里人都没通知，企图跑路。
    没想到，还没到机场，就被人给抓住了。
    “我....我不是要跑，我....我儿子身体不好，想.....想去京城找个专家给看看，你们....你们搞出这么大动静，是不是搞错了？”
    前来抓捕的带队人员是市公安局派过来的，无论於友明说什么，都只是冷冷看著他。
    “於书记，请你不要做无谓抵抗，配合我们去局里说话！”
    於友明被抓，一番审讯后，当年跟他摧残折磨过那些孩子的人，升职的、退休的、全都跟著落马。
    这里头不乏有身居高位的，不是他们没想过瞒下此事，甚至企图让於友明闭嘴，多想想家里人，不要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
    於友明也不知道为什么，进了审讯室，人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一五一十將当年参与此事的人，以及他这几年资助女学生，进行权色交易各种事，全都给捅了个底朝天。
    他说的时候，心里很害怕，明明害怕的想要自己闭嘴，可嘴巴就是不容他思考，一个劲儿往外面抖。
    “我一开始，没想对她们下手，我真的是想要共同进步，更好的教导年轻人，可有几个女孩子不安分，借著学习的名义，一直勾引我，考验我的意志，摧毁我的革命信念！
    我那时候太年轻，禁不住诱惑，才会被她们拖下水。
    我真没想犯错，是她们！是她们想要利用我得好处，你知道的， 有些年轻女同志，总是想不劳而获一步登天，我被她们捏住把柄没办法啊！
    后来杀她们，也不是怕事情暴露，我只是....我只是想坚定自己的革命理念啊！”
    审讯人员惊呆了。
    他们成立了专案小组，还想著如何撬开於友明的嘴。
    没想到，他居然坦白的这么快，还交代的这么仔细，有些东西，便是他们深挖过，也没能得到半点有用的消息。
    没想到，他交代的这么快这么仔细，当然，最后的陈情，也好...无耻！
    於为民说到最后伤心大哭：“同志，我认错態度这么好，可以....可以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审讯人员鄙夷道：“就你？还想戴罪立功？几十条人命，你要是啥事没有，怎么给人民群眾交代，那谁还能为正义发声了？”
    於友明为首的一眾官员落马，引得整个柏源地区一阵动盪。
    老宋找了关係，让人儘量將凌九月给摘出来，说她只是想买个便宜院子来养鸡，无意中发现了这事儿。
    杨兴治还担心，这事过后，院子要上交国家。
    没想到，院子依然给了凌九月。
    老宋私下里跟凌九月说：“这房子给你，不是因为你买了这院子，而是，你间接帮了某些人的忙！”
    凌九月也没多问，心里清楚，必然是於友明的对手上台，给她的谢礼了。
    杨兴治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九月，於友明祸害杀死那些姑娘，我能明白，可他为什么会对那些男同志下手？”

 第74章 凭什么我不如你

    凌九月指著那个桑树后的鱼缸还有花坛：“这个院子，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住的院子，於友明找了高人，將这里改成了一个用生魂逆天改命的风水阵。
    这院里別说是人，只要是生魂，都是用来祭阵法的，混乱结束过后，有人盯上了这里，於友明才才会安排李卫民动了手脚，闹出一场乌龙报案，彻底打消外面人的疑心。
    这十年来，於家人官运亨通，日子过得风水水起，就算有人觉得这里头有事，又有人谁敢重蹈覆辙呢！”
    杨兴治听得头皮发麻：“所以，这个院子，压根不是什么於家远房亲戚的，就是於家的，那他找的大师那么厉害，为啥他的子孙后代还这么多问题呢？”
    凌九月想了想：“或许那个大师还存有一星半点的良知，不想把事做绝，留下了一线生机，所以，於家后人才会被噩运缠身！”
    这个前辈，或许也不是出自自愿，只是那个年代，他那样的高手，被人抓住，只有死路一条，不得不听从於友明的指使。
    夜里，凌九月扎了那只公鸡鸡冠血，做了一场法事。
    第二天，杨兴治等人顿时觉得，这院里一切，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颇有几分乌云散开，得见天日的错觉。
    做完法事，凌九月再次沉睡修復期。
    秦世驍见她身体无碍，这才放心出去买打扫工具。
    杨兴治揉了揉腰：“这院子太大了，只怕要多找几个人过来，才能收拾！”
    顺子沮丧道：“我找了，附近的人一听要来这里打扫，给多少钱都不乐意！”
    小伍对那些人的恐惧深有同感：“別说他们害怕，换我，我也害怕啊，那么多尸骨，也不知道现在挖乾净没，万一哪天莫名其妙挖出来一只手，不得嚇死个人！”
    顺子打了个哆嗦：“你快別说了，你一说，那感觉又来了，哥，以后你们要在这里住就住，我寧愿去睡大街睡桥洞，我也不要住这里！”
    杨兴治睨了他一眼：“这可是你说的，以后等我弄好了，別想著过来占便宜！”
    这里的人不敢挣钱，老家人还不敢了？
    小伍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大哥，你说那天，九月为啥要让顺子去买香烛纸钱呢？”
    杨兴治也不知道。
    顺子提起这事就来气：“先说，我倒不是因为怕啊，可那天真的很邪门，你晓得不，我走到黄龙街一路过去，恰好碰到一群人在吵架。
    我这眼睛都尖呀，一眼就看到对方手里拿著刀，朝著这边砍了过来，还是照著一个姑娘脑门过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我抓住她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对面砍来的刀，你说我这算做好人对不对？”
    杨兴治和小伍点头。
    顺子一拍巴掌：“那死丫头，居然说我揩她油，故意在她腰上摸，还说我耍流氓，你说，我上哪儿说理去？
    后来我去那第三家买东西，出来卖东西的也是她，我当时扭头就想走，要不是九月妹子叮嘱必须是她家的，我压根不带搭理她的！”
    小伍拍拍他的肩：“別生气，九月妹子安排的事，肯定是有缘由的，不会让你白受委屈，说不定不打不相识，你俩將来还能成一对儿呢！”
    “呸呸呸！”顺子连著呸了几下：“你真是乌鸦嘴，我遇上朱小梅那样的女人，已经够晦气的了，要是再来个干白活的，这辈子还能有个好？”
    几人忙活好一阵，一回头，这才注意到，秦世驍居然还没回来。
    “咦，他不是去买小推车了么，咋这么久还没回来？”
    秦世驍去探监了。
    王江海被拘留在市拘留所，等著那边处理结果出来再押送。
    没想到，他在看守所吞了玻璃，还喝了除草剂，存了心要自尽。
    “你来了？”
    秦世驍在医院里看到他时，已经神色枯槁，一看就知道时日无多了。
    陪著秦世驍进来的公安很不高兴：“有什么话，你赶紧说，只有十分钟时间！”
    这人真是太可恶了，表现极好，降低了他们的戒备心，还以为他真的有心改过自新。
    没想到，他居然趁人不注意偷了看守所的除草剂，害得那个管库房的小同志，还有两个看管人员，差点因为他这事丟了工作。
    他一个本来就会执行枪决的死刑犯，死前还得拉两个垫背的，真是太恶毒了。
    秦世驍皱眉：“不用十分钟，你有事你赶快说，我跟你的交情，五分钟都用不上！”
    看守公安诧异的看了眼秦世驍，不是说是有过命交情的战友么。
    王江海虚弱道：“世驍，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你要是到我这个年纪，你就能明白了，快四十岁的人了，战场上不了，没啥文化，也干不了行政。
    你比我小十岁，年纪轻轻，受领导青睞，干啥都如鱼得水，而我....什么都不如你，明明是我天天去討好乔司令家老太太，乔欣美一开始，也觉得我这人还行。
    可自从见过你之后，她就变了，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都不一样，你说...你说凭什么呢，就因为我老了一点，丑一点，她就不喜欢我吗？凭啥.....”
    秦世驍打断他的话：“你也別凭啥凭啥的，人家姑娘年轻漂亮家世好，人家想要什么样的对象不行，非得选你一个二婚老男人？”
    “你.....”王江海愣愣看著秦世驍，片刻后，虚弱的笑了笑：
    “小秦，你变了，以前....你不会说这种.......”
    秦世驍看了眼手錶：“已经过了三分钟，你確定，还要跟我扯从前那些事？”
    “咳咳~”王江海一阵咳嗽，喘著粗气道：“小秦，从前的事都过去了，是....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会用生命赎罪，只是.,...只是小虎是无辜的。
    他也不是外人， 是你表姐张春英跟我生的，你嫂子....离婚时也...也不要他，我父母....年事已高。
    小秦，我求求你....看在咱们多年兄弟情的份上，求你帮我照顾...照顾小虎，把他当做亲儿子一样....照顾，不要告诉他关於我的事，可以吗？”

 第75章 想留在有她的地方

    饶是秦世驍经歷过的事不少，还是被王江海的话给震惊了。
    “小虎....是你跟张春英生的？”
    他记得那年，王江海抱回小虎，说是曾经一个战友牺牲了，现在妻子改嫁，不愿意要这个孩子，他因为那份战友情，决定收养那个孩子。
    为此，嫂子不愿意，夫妻俩大吵一架，他还为这事，去给王家嫂子做过思想工作。
    如今想起来，他简直就是大傻子，还为他愿意收养战友遗孤的善举而感动，难怪王家嫂子跟他离婚时，跟他闹得那么厉害，想来是知道这事了。
    “王江海，你乱搞男女关係，伤害自己的原配髮妻，不惜以害死自己的远房亲戚为代价来陷害我，就你这样的人，还指望我帮你养孩子，做梦！”
    王江海愣住，他没想到，一向乐於助人的秦世驍居然会拒绝他一个临死之人的请求。
    “秦世驍，要....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这地步，我走了，孩子孤苦无依，咱俩....十几年的交情，你照顾一下他....怎么就不行！”
    一旁的看守人员都听不下去了：“你弄出个私生子，逼著媳妇离婚，还陷害战友，现在还想让人家帮你养儿子，你这人.....还真是以为全天下人都得让著你是不是！”
    秦世驍不想再跟他多废话：“我能来见你最后一面，已经是看在咱们曾经出生入死的交情上，除此之外，无话可说，再见！”
    再见！
    再也不见！
    曾经如亲兄弟一般的战友，终究隨著岁月变化，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秦世驍回到招待所，心情很是低落。
    “九月，如果他没有犯任何错，因为保家卫国牺牲，我可能会像照顾林嫂子一样，照顾他留下的孩子，可他........”
    凌九月安慰他：“这跟你有什么关係，是他和张春英作孽，你不要想太多，人家张春英那个亲妈，也没见得怎么心疼儿子啊！”
    真要是心疼孩子，王江海出事后，她就不会不管不问，还有心思跑来秦家管閒事了。
    “嗯！”秦世驍略过王江海的事，抓住凌九月的手，很是不舍道：
    “九月，我.....要回部队了，后头就走，回头你要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就去县武装部找老丁，他以前跟我一个连队，关係不错！”
    凌九月愕然：“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秦世驍点头：“我回来已经快半年了，原本应该下个月再去上班的，这阵子部队有调动，昨天领导打电话，要求我儘快归队！”
    凌九月知道秦世驍作为军人，服从部队安排是他的天职，可这么突然，一时有些不舍。
    这个男朋友不是很会甜言蜜语，也不怎么会討女孩子欢心，
    可他遇事沉稳、心思细腻，在身边时，將她照顾得很好，莫名生出几分依恋。
    “那你过年还回来吗？”
    秦世驍摇头：“没假了，不过，过年你可不可以来花城玩，那边气候宜人，一年四季温暖如春，离我们军区不远，到时候我陪你好好逛逛！”
    “好啊！”凌九月想起他极有可能到来的桃花劫：“不过先说好，我不喜欢我看上的人，跟別人太过曖昧，你要是跟別的姑娘牵扯不清，我可不会要你的！”
    秦世驍赶忙举手：“不可能的，我以我对部队的忠诚起誓，我秦世驍，绝对不会乱搞男女关係！”
    凌九月笑得眉眼弯弯：“好了，逗你的！”
    秦世驍瞧著她秋水瀲灩的眸子，鬼使神差说了一句。
    “九月，我....可不可以亲亲你？”
    问完后，他瞬间红了脸，他怎么可以，问出这么流氓的话。
    “我不是...对不起，我唐突......”
    结结巴巴的话还没说完，温热的唇，落在他的脸颊上，让他红了耳尖的同时，下意识搂住了她的腰。
    突然就不想离开了怎么办，跟蔡兰芳订婚几年，他从未有过这种脸红心跳悸动不安的感觉。
    可这一刻，他突然就不想走了。
    他不想去任何一个地方， 只想留在有她的地方。
    秦世驍要回部队里，那肯定得回老家一趟。
    凌九月原本想留顺子和小伍在院子里，想想，这俩都见过当时啥场面，也是嚇够狠了，索性都先回家吧。
    “姐夫，你在村里帮忙找几个人，到时候一起去城里，把那个院子给维修一下，以后进城就不用去住招待所了！”
    顺子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九月妹子，你....你真让我们住那儿啊？”
    凌九月安慰他：“顺子哥，放心吧，以后再不会有事的！”
    顺子心想，没事我也不乐意住，阴气那么重，没事才怪。
    回家一说在城里买了个院子，凌国胜和孙玉兰都激动了。
    “找啥人啊，就我跟你爸去打扫就成，花那钱干啥，有钱没地儿使了是不是！”
    凌家人也没说院子是凌九月在城里买的，只说是秦世驍找关係，帮忙租了个便宜院子。
    田云珍一听这话：“你妈说的没错，干啥找人啊，你等著，我跟你嫂子都去给你帮忙！”
    秦家两个嫂子也是这个话：“你大哥会木工活儿，你二哥会瓦工，修修补补的活儿，咱自己家就能干，不用去麻烦外人！”
    凌九月感动之余，不得不感慨秦母是个有远见的人，当年饭都吃不起，她愣是花钱让两个儿子出去学手艺。
    “天干饿不死手艺人，咱们这样的穷苦人家，要么学手艺，要么读书参军，总的有个出头的路子才成！”
    秦母拉著孙玉兰的手，满是愧疚道：“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九月跟老三处对象，我家没帮上啥忙，怪对不起你家的很！”
    孙玉兰赶忙道：“老姐姐，你说的那叫啥话，他是在保家卫国又不是在玩，再说就我家那点地，我跟九月她爸完全没问题！”
    她家没儿子，也就没添丁，土地只有出去的没有进来的，土地算是村里最少的，真没啥好忙活的。
    两亲家母相互一笑，各自在心里感慨，这遇上通情达理的人，是真好处啊！
    两亲家母正开心呢，一声嚎哭远远传了过来.......

 第76章 祝你们百年好合

    秦母听著这嚎哭声就下意识皱眉，隨即有种生理上的不適。
    这哭声，她可太熟悉了。
    小时候，她有点啥不如老娘的意，她就这么嚎，嚎的满村人都知道，嚎得亲戚长辈都来说她才肯罢休。
    “大妞啊，出事啦，出大事儿啦！”
    秦母心烦不已，儿子要去部队了，临走前把凌家人叫来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正开心呢，她就嚎上门来了。
    “我说大娘，你家就是死人了，你也不能这么嚎啊，我大嫂家里正高兴了，你这不是给人添晦气么！”
    秦母身为亲闺女，不好开口懟老太太，秦大姑可没这忌讳。
    张老婆子一屁股坐秦家台阶上，拍著大腿呼天抢地的哭。
    “哎哟，老了，不招人待见咯，我都快八十岁的人了，来一趟闺女家多不容易，这是来一趟少一趟啊，还要被人这么数落。
    张桂芹，你都当奶奶的人了，你能不能有点志气啊，你小姑子这么说你亲娘，你脸上很有光啊！”
    秦母淡淡道：“有啥光不光的，我儿子被人退婚那会儿，耳巴子扇脸上啪啪响，妈你也没觉得我丟脸啊，还劝我跟蔡家低头和好，这会儿你咋就觉得，这丟脸了呢！”
    张老太太见亲闺女压根不接她的话头，擤了把鼻涕甩台阶上。
    “林家欺负我们家没人，现在逼著你侄女离婚，要把春英给撵出门，你让世驍兄弟几个去林家，给他姐撑撑腰！”
    凌九月和秦世驍相互看了一眼，张春英被婆家逼著离婚？
    那应该就是王江海跟张春英有个私生子这事儿，被张春英婆家人知道了，人家现在不愿意。
    秦母可不知道这回事：“林家要逼春英离婚？他两口子不是感情挺好的么？”
    跟著张家老太太过来的二弟媳也跟著抹眼泪：“大姐，你是不知道啊，我那个亲家可不是啥好人，人家都盼著儿子儿媳夫妻恩爱，她可倒好，上躥下跳各种找事，生怕小两口日子过得好！
    你说，春英嫁到林家，十几年了，一眨眼都快二十年了，还给他林家生了两孙子，你说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咋就能这么绝情啊！”
    秦母想起秦世驍那年回家探亲，蔡兰芳借落水缠上他，作为目击者的二弟妹，也是秦世驍的亲舅母，不但没替外甥说句话，反倒坐实了两个人可能有那么回事的传言。
    “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要是没点瓜葛，人家咋不说別人，就说他了呢！”
    这会儿，她可算是找到机会，把这句话给还回去了。
    “老二家的，那老话说的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也別光说你亲家的错处了。
    你家春英，真就一点错都没有？要不然十几年都过去了，眼瞅著儿子都要娶媳妇的年纪了，她婆婆咋会逼著离婚呢?”
    凌九月差点笑了。
    自从跟秦世驍处上对象后，她来秦家也不止一次，一直觉得秦母就是那种传统贤惠慈祥老太太。
    没想到，这老太太还能说出这种扎人心窝子的话来。
    “大姐！”二弟妹怒视秦母：“春英可是你亲侄女！你说这话啥意思？”
    “没啥意思啊，”秦母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就是想劝你，说话之前，別光顾著挑人家的错处，也想想自己有没有问题，老三，家里油不多了，你带著九月上街买点吧。”
    孙玉兰也赶忙道：“我跟你们一起吧，我顺便去学校看看我家秋儿！”
    这种事不管对错，到底是秦母娘家的事，闹出来招人笑话。
    也是不巧的很，凌九月和秦世驍刚上街，迎面就碰上了何志高和一个姑娘。
    他看凌九月的眼神满是怨毒之色，却也不敢跟凌九月起爭执，拉著那姑娘就要走。
    凌九月可没打算放过他：“哟，前夫哥，这么快就找著对象了？”
    那姑娘愕然，看了看凌九月，又看向何志高。
    “她就是你那个婚礼没成的前妻？”
    何志高脸色难看：“嗯，就是她！我们走吧，我不想跟她废话。”
    姑娘眼神瞬间变得鄙夷：“原来你就是凌九月啊，看你这样子，是有几分姿色，仗著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在婚礼当天，逼著人出高价彩礼了？”
    这下轮到凌九月愕然了：“高价彩礼？不好意思，我想问问，你说的这个人是我吗？”
    何志高拉著那姑娘要走：“行了，美丽，她就是个疯婆子，啥话都说得出来，你別搭理她！”
    曹美丽甩开何志高的手，看向凌九月身边的秦世驍：
    “她疯又咋的？我会怕她？这位同志，瞧你模样周正也是个有能力的人，跟这样贪財的女人在一起，你就不怕，就来全家都被她吸血？”
    秦世驍扫了两人一眼：“多谢提醒，也多谢你不娶之恩，要不然我也找不到九月这么好的姑娘，还有，劳烦你做个人要点脸吧。
    一分彩礼没给，还倒打一耙说人家逼著你给高价彩礼，捏造这种子虚乌有的话，你是半点不亏心啊！
    还有你，长点脑子吧，何家乾的那些事，但凡打听一下，也不至於说出这种话来！”
    何志高阴著脸：“秦世驍，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分明是你们这对狗男女，早就勾搭在一起，背地里给我戴绿帽，还好意思说我冤枉你。
    呵呵，还真是巧啊，这头凌九月闹著要退婚，那头，你就不娶了，还嫁妆彩礼一起抬回去，要说你们之间没点事，鬼才信！”
    凌九月半点没动怒，悠哉游哉的打量著二人。
    “没事，我现在过得幸福，你说啥我也不会在意，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病从口入，祸从口出，顛倒黑白的瞎话说多了，是会犯口孽的。”
    曹美丽嗤了一声：“年纪轻轻，说话还神神叨叨的，难怪何家婶子说你身上邪性，结婚当天就闹得家里鸡犬不寧，得亏这婚事没成，不然，可害了人家全家！”
    凌九月煞有介事的点头：“嗯， 福星同志，你说得没错，你跟何志高简直就是天造地设、佳偶天成，再配不过的一对儿了，我祝你们百年好合长长久久，永远不要分开！”

 第77章 何志高的报应来了

    曹美丽望著凌九月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志高，你说她那话啥意思？”
    何志高生怕曹美丽被凌九月影响：“你管她呢，她那人就是个小气性子，开个玩笑都开不起，就算退婚了，也见不得我好，不舒服我有你这么个好对象唄！”
    曹美丽笑了起来，娇嗔道：“討厌！人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何志高抓住她的手：“美丽，你在我心里，就如你的名字一样，美丽，美好，品格善良，是我梦寐以求都想娶的媳妇！”
    曹美丽被他哄得心花怒放：“你....你在我心里也是一样，英俊斯文有文化，还晓得疼人！”
    她没文化，一心想找个有文化且模样出挑的，何志高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让她一见钟情。
    何志高见她心花怒放没什么异常，暗自鬆了一口气。
    他这个年纪了，又被凌九月那么大闹一场，家里欠了不少债，为这事，嫂子和老娘没完没了的吵架。
    还有几位本家族亲，也经常上门找麻烦，尤其是他三叔和堂弟家里。
    拜凌九月所赐，远近的媒人，只要一听说是给他们家，或是他们村介绍姑娘，那头摇得飞快，要么就是狮子大张口，要价老高了。
    他能结识曹美丽，也是一场缘分。
    那天上街，恰好看到个小偷摸曹美丽的裤兜。
    旁边一个年轻人想说，又不敢提醒的样子，让他意识到了机会，衝过去一把揪住小偷就是一巴掌，把小偷身上的钱包拿出来还给曹美丽，贏得曹美丽芳心。
    曹美丽是隔壁镇的，长相虽不如凌九月那般明艷，但也清秀可人。
    关键的是，曹美丽家里条件特別好，她爸是个杀猪匠，妈妈在镇上粮站上班，三个哥哥都已成家，全家人都宠著这个小闺女。
    不像凌九月家里，除了丫头就是丫头，遇上点事，连个帮衬的都没有。
    何志高老娘对此也很满意：“当初我就说凌九月不行，她妈那肚子里，全是姑娘籽儿，她姐生的也是个丫头片子，你看著吧，她到时候肯定也是生丫头！”
    郎有情，妾有意，两人处对象的进展也飞速，婚期已定，准备採买结婚用品了。
    走到街中心的秦世驍问凌九月：“你刚对他们说的那些祝福话，是认真的？”
    两人相处这么久，凌九月是不是在阴阳怪气的讽刺，他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当然了！” 凌九月肯定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俩.....嗯，真的是我见过的夫妻里头，再配不过的一对儿了。
    哎，那大哥在卖红薯粉，我去买一些，我妈喜欢用那个做凉粉！”
    卖红薯粉的年轻人，一看袋子里剩的不多了，跟凌九月商量能不能全买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也不多了，估计也就是五斤左右，我按四斤给你算就成，你看咋样？”
    凌九月也没跟他讲价：“行吧，你给我称吧！”
    年轻人没想到，顶著大太阳熬这么久，还能遇到个这么爽朗的客人，不但把一袋子红薯粉都给了凌九月，还顺道送了她一个嫩南瓜。
    “妹子是个爽快人，这个也是没卖完的，你带回家吃吧！”
    凌九月灿然一笑：“大哥，你心地善良，以后会有福报的！”
    年轻人憨厚的挠挠头：“我....我就是个没啥本事的乡下人，我....我能有啥福报！”
    “会有的！”
    这个年轻人不会知道，因为她跟何志高的婚事出了问题，导致何志高相亲困难，才会在赶集时，抢走原本属於这个年轻人的孽缘，先一步认识了曹美丽。
    至於曹美丽，她是何志高的报应，可对这个善良淳厚的年轻人来说，她就是一场无休止的噩梦。
    这辈子，他远离曹美丽，夫妻恩爱儿女孝顺。
    而何志高......
    孙玉兰回到家里，跟凌国胜说起秦家一家人，话里话外都透著满意。
    “咱以前啊，是真不会看人，居然觉得何志高那玩意儿是个好的，跟人家小秦一对比，嘖嘖，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何志高给人小秦提鞋都不配！”
    凌国胜整理著草药，笑呵呵道：“你呀，见谁都是好人！”
    孙玉兰不认可这话：“你瞎胡说，我现在也算是摸出点看人的门道来了，这一家人家风正，父母不偏心，兄弟姊妹妯娌才会处得好！”
    晚饭过后，孙玉兰进女儿屋里，神神秘秘的小声问：
    “我听你姐夫说，城里那个院子有问题，是你给破的？”
    “嗯！”凌九月也知道这种事情瞒不住，她也没打算一直瞒著。
    孙玉兰眼里多了几分探究：“你啥时候会这些的，我咋都不知道？”
    凌九月嘆了口气：“就跟何志高结婚那天，我那天晚上做的梦就不好，梦里一个老太太感觉慈眉善目的，可脸又看不清楚，她一个劲儿跟我说，何志高嫁不得嫁不得。
    我第二天早上，不还给你说了这事儿么，你当时还把我给骂了一顿！”
    孙玉兰记得这事，女儿结婚头天晚上睡得晚，第二天天不亮就起床，人没啥精神不舒服。
    凌九月跟她说这个梦的时候，她还呸呸几声，说她是太紧张了。
    “进了何家，他们就让我顶著大太阳在院里跪，我那会儿人就不舒服，昏昏沉沉的，又看见那老太太了，她说我不听话，怕是有大劫！
    何家人闹婚的时候，有人捂住我的嘴，占我便宜时，我那会儿人已经昏迷过去，感觉自己灵魂出窍，轻飘飘的跟著那个老太太去了个奇怪地方。
    她说我跟她有缘，咱爸和爷爷也做过不少好事，不该落到这样的结局，就教我一些本事。
    这不事情太过稀奇，我这也没敢跟你说，要不是我姐夫差点被人给害了，我也不想让人知道这些的！”
    孙玉兰听完怔怔出神许久：“所以，你上次回来给我的钱，还有你姐夫的生意，都是你给弄来的？”
    “嗯！”
    孙玉兰眼眶突然一红，一巴掌拍女儿胳膊上。
    “死丫头，你多大胆大啊，破四旧几年啊，你就敢赚这种钱，万一......”
    “孙大妈，凌大夫，你们赶紧....赶紧去杨家那头，你女婿....出事了！”

 第78章 別以为娘家没人

    姐夫出事了？
    凌九月先前看他这半年都没啥事，这怎么突然就出意外了，想必是血亲之间出齟齬了。
    孙玉兰急得不行，快步出去问来报信的人。
    “咋回事啊，我女婿咋了？”
    报信的人跟凌九月家是一个村的，凌九月得喊一声叔，最近在杨家湾那边干活儿。
    “我....我也不知道，下工时，恰好碰到你家大闺女出来， 喊我帮忙给带个口信儿，她身上都是血，没敢耽搁，就先回来给你们报信了！”
    大伯凌国泰转完庄稼地回来，一听大侄女被欺负了。
    “杨家敢欺负人，建国、建军！赶快出来，你妹子被欺负了，咱得过去帮著出口气！”
    正在吃饭的田云珍把碗一丟：“啥？敢欺负我们老凌家的闺女，以为咱家没人了是不是？老二家的，你把厨房收拾一下，老大家的，你跟我一起过去，看我不骂死杨家那两个老东西！”
    一群人打著火把和手电，浩浩荡荡往杨家湾那边去。
    杨家院里。
    杨兴治光著膀子，手里拿著菜刀，凶神恶煞指著亲兄弟。
    “来！你们不是要打架么，是你们全家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的来？”
    母亲冯淑芳边哭边骂：“你这是要干啥呀，在城里跑几天，回来就对著亲兄弟喊打喊杀的，你爷在世的时候，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杨兴治提著刀：“你少跟我扯规矩！不把我家的钱交出来，我今天不弄死个人，我就不姓杨！”
    大嫂张碧云跺脚骂：“杨兴治，你家穷的都尿血了，老鼠路过都不带拐弯的，说孩子偷你家钱，当长辈的冤枉一个小孩子，你要脸不?”
    二嫂抱著孩子在一旁说风凉话：“我说老三，你这要打要杀的，该不会你进城这么多天，在外头找了野女人，把钱给了人家，回来不好跟弟妹交代，才故意栽赃大哥家的小飞吧！”
    周围人闻言，齐齐看向杨兴治，怀疑他是不是贼喊捉贼。
    凌春见大伙儿不但不信大哥家的小飞偷钱，还觉得是杨兴治在栽赃，一时又气又急。
    “二嫂，你別胡说，兴治不是那样的人，他拿回来的钱，一直都是我在收拾，今天中午我跟他下地里，桃子说家里没来別人，就大哥家小飞过来了，不是他还能是谁！”
    大嫂呸了一声：“我儿子啥人品我能不清楚，你家那个死丫头片子就是在胡说！我看你就是因为自己没儿子，才会见不得我儿子好！”
    凌春性子温和善良，素来不喜与人结怨，被大嫂和二嫂联手挤懟，一时急火攻心，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感觉呼吸都不顺了。
    杨老头板著脸叱骂：“都是一家人，为了钱就这么喊打喊杀的，你眼里还有亲爹亲兄弟没，也不知道你几个钱，那么不得了！”
    村里本家长辈也劝：“是啊，兴治，你媳妇娘家没兄弟，你也就桃子一个闺女，现在又计划生育，不让多生，你跟亲兄弟闹成这样，以后桃子要也有啥事，还能指望谁呢！”
    杨兴治冷笑：“就他们？我靠不上，我家桃子更靠不上，杨兴茂，我不管你今天要咋样，天王老子来了，偷了我家的钱， 也必须给我交出来！”
    杨兴茂黑著脸：“老三，都说孩子没拿，你怎么就不信，桃子才三岁，她知道个啥，你要是对我和你大嫂不满，就衝著我们来好了，不要找藉口往孩子身上扯!”
    大嫂蛮狠十足道：“杨兴治，你从小到大都在城里当少爷，回乡下还想耍你城里少爷的威风，我儿子没拿了就是没拿，有种你就动刀试试，你看我会不会怕！”
    老二杨兴业也假惺惺道：“老三， 都是一家人，你闹成这样何必呢，跟家里人闹得你死我活的，將来有事，可別说亲兄弟不帮你！”
    “要你一家子假惺惺的黄鼠狼来管，我家女儿女婿外孙女，我自家知道疼，不稀罕你们来可怜！”
    孙玉兰人还没到，大嗓门先远远传了过来。
    眾人扭头望了过去，见长长的火把龙气势汹汹往杨家院子过来。
    “妈！”
    凌春见母亲和族人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孙玉兰抱著大女儿，赶忙去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这个不爭气的，有时候都怀疑，到底是不是她孙玉兰肚子里爬出来的，跟人一吵架，就气得浑身哆嗦说不出话来，只会流眼泪。
    凌国胜带著几个侄儿走进人群：“兴治，咋回事？有啥事好好说，別人不讲理，你也不能跟人胡闹是不是！”
    杨兴治见岳父一家过来也就算了，连大伯凌国泰和几个堂舅子也来了，一时间，颇有几分百感交集。
    “爸，我这两天辛辛苦苦跑城里挣的钱，被大哥家的小飞给偷走了！”
    杨老头刚想说话。
    被凌国胜给打断了：“亲家，孩子有没有偷钱，把人叫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凭啥！”大嫂吼得唾沫星子四溅：“我儿子啥也没干，你们凭啥......”
    凌九月抱著惶恐不安的小桃子：“小桃子，你大哥是不是进屋里偷钱了？”
    小桃子被嚇得不轻，小孩儿心里还在自责，如果她力气再大一点，拉住了大哥。
    爸爸辛苦挣的钱，是不是就不会被偷走，大人们是不是也不会因为这事吵架。
    “他....他偷了，还打我，还说二婶那个银戒指也是他偷的，故意说是小兰姐姐弄没了，害小兰姐姐被打！”
    二嫂一听这话不淡定，一把將杨小飞从屋里揪了出来。
    “小王八蛋，我就说小兰那么老实，咋可能偷我戒指？”
    “我没有！”
    12岁的杨小飞挣扎著：“妈，我真的没偷！”
    大嫂赶忙去救儿子：“老二家的，你想干啥？”
    小桃子继续爆料：“他....还偷了爷爷的怀表，说...说是我爸爸偷的，就藏在他屋里那个麦子缸里，我亲眼看见的！”
    杨兴治听女儿说完，一个箭步窜进杨小飞屋里，从墙角那个硕大的麦子缸里，翻出一个层层包裹的塑胶袋，里头不但有他的钱，还有当初老头子差点把他给打死的怀表。

 第79章 我要做上门女婿

    “天吶，还真是他偷的！”
    “咦，我记得当初为这块表，老杨大哥还说要把兴治给撵走，闹了好大一出事啊！”
    “对呀，这都过了五年了，那时候兴治才刚从城里回来，大过年的，连个窝都没有，还在我家待了两天，第二天就自己打踩黄泥打土坯，盖了现在的茅草屋！”
    “小飞这孩子，嘖嘖~”
    杨老头看著那块表，表情在火光下变来变去，一时间说不清是个什么表情。
    杨小飞挣扎大吼：“不是我偷的，是我爷要给我的，他说我是大孙子，以后这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三叔没儿子，他家的自然也是我的，他的钱也是我的，凭啥便宜那个小丫头片子！”
    杨兴治把手里菜刀，狠狠砍柱子上。
    “杨家一切都是你的？”
    火光下，他眼神恶狠狠瞪著杨家人：“姓了杨，就该被你惦记？我只有一个女儿，所以你就等著吃绝户？
    行，老子以后不姓杨，我去我岳父母家当上门女婿，省得你们一个二个看我不顺眼！”
    杨老头愤怒：“老三，你胡说啥呢，你都当爹了，这话是隨便说的吗？”
    杨兴治望著眾人，一字一顿道：“这话当然不是隨便说的，人心也不是一天凉的，这话从桃子出生那天，我就想说了，一直憋到现在，我！实在是忍够了！”
    凌春听他提及桃子出生时的事，眼泪绷不住滚落下来。
    小两口结婚后，没有父母长辈帮衬，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孩子快要生了，杨兴治为了挣点钱，让媳妇坐月子吃好点，去了隔壁村干活挣几个工钱。
    那天突然暴雨，猪圈的猪跑了出来。
    大著肚子的凌春，追猪的时候，脚下一滑，摔倒在院子里，羊水也跟著破了。
    有人听见不对劲，急忙喊杨家人。
    可杨家，没一个人出来。
    还是跟杨家挨著不远的婶子看不下去，把凌春给扶进屋里，又喊家里人去叫杨兴治，通知凌家人。
    好在凌国胜和孙玉兰来得快，小桃子顺利出生。
    杨家人等桃子出生后，才过来乾巴巴的说一句，雨太大，他们没听见。
    月子里，冯淑芳说是要照顾儿媳妇，却把凌家人给凌春送来的鸡和蛋，餵进了她家儿子孙子的嘴里。
    气得孙玉兰过来，跟杨家人大吵一架，也不顾村里人说閒话，直接让人把女儿抬回娘家坐月子。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杨兴治都记在心里。
    什么香火传承，什么后继有人，去他妈的！
    他这辈子都没过好，还管他杨家有没有后。
    “行了！”冯淑芳护著大孙子：“小飞年纪还小不懂事，以后好好教他就是，你都多大个人了，还跟他计较！”
    凌九月在小桃子耳边低声几句。
    小桃子滑了下去，抓起地上的鸡屎，就朝杨小飞砸了过去，砸在杨小飞的脸上，也落在了冯淑芳的身上。
    “死丫头，你疯了是不是？”
    凌九月学著她方才的语气：“大娘，小桃子才三岁，她懂啥呀，你个当奶奶的，不能跟个小孩子计较吧.
    好了，以后我会教小桃子怎么做人，別学那些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见啥都想往自己家里扒拉，都说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坏毛病一旦养成，以后可就不好改了!”
    大嫂衝出来骂道：“我杨家的事，几时轮到你们凌家人来管了？”
    凌九月给小桃子擦著手：“杨大嫂，你耳朵是不是不大好啊，我姐夫刚刚说了，他以后要做个上门女婿，那就是我们凌家的人，你杨家欺负杨家人，我们管不著。
    可你们杨家人偷我们凌家的钱，还试图倒打一耙欺负人，这可就不行了！”
    “对！”
    “对！”
    凌建国、凌建军兄弟跟杨兴治关係不错，特意过来，就是给凌春和杨兴治撑腰的，那肯定是要跟著凌九月壮一壮气势的。
    大嫂见凌家人同仇敌愾，转头朝著杨兴茂骂：
    “你死人啊，人家都打上门来欺负你儿子了，你还能当缩头乌龟，啥也听不见是不是？”
    杨兴茂不得不站出来：“老三，就是小孩子一时糊涂，那现在钱不是也还你们家了么，多大个事啊，值当这么吵吵闹闹的，叫外人看笑话！”
    杨兴治拿出那块怀表：“大哥，你是不是忘了这个东西，当年那顿打，让我半条命都差点没了。
    现在遇上阴雨天，我腿都还会犯病，你一句都过去了，就轻描淡写把我以前受的苦遭的罪全都抹掉了？”
    “你遭啥苦了！”冯淑芳不满骂道：“你打小就在城里享福，你大哥二哥在家里吃糠咽菜的时候，你都在城里吃上白面馒头了。
    你看看你大哥二哥才多高个个儿，你长多高，就这，你还好意思说你吃亏？”
    杨兴治冷笑：“我那时候才一岁，我懂个啥，家里要送谁留谁，不是你跟老头子说了算么，轮得到我做主？”
    分明就是他生在饥荒年代，瘦瘦小小的，家里人都怕他不好养活拖累家里，才会让老爷子给带走。
    再说他在城里就能过好日子么，明明都姓杨，可他跟他们又不一样，夹在里头，像一粒半生不熟的夹生饭，他日子会好过？
    “行了！”杨老头沉声道：“这事是小飞不对，以后你大哥会好好管教，说起来也不能光怪小飞，谁让你拿回家的钱不放好，让小孩子给看见了。
    还有，你那钱是哪儿来的，老三，你这阵子老往城里跑，该不会在外头......”
    “不用你操心！”杨兴治打断他的话：“这钱，是我岳父给的，妹夫借的，给我用来做生意的。
    正好今儿当著大家都在，五叔公，你是家里的长辈，也是村里的会计，你做个鑑证人，从明儿开始，我就正式成为凌家人，跟杨家没关係了！”
    五叔公背著手：“兴治，不要胡说，你爹娘再有不对，也生了你，再说当上门女婿是啥好听的事么！”
    杨兴治没理会这话，转头看向凌国胜和孙玉兰。
    “爸，妈，我想上凌家的门，你们愿意接受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婿不？”

 第80章 你想抢我儿子？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兴治，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说的....是真的？
    凌九月碰了碰老娘胳膊，示意她说句话。
    孙玉兰回过神来，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愿意！咋不愿意，兴治，妈不敢保证別的，就敢保证一件事，你跟春儿回来，谁要是敢说閒话，我就撕了谁的嘴。
    我和你爸挣的那些积蓄，以后也是三个孩子平分，绝对不会像有些人家那样偏心，跟前的当宝，外头的当草，自家儿女还分出三六九等来！”
    冯淑芳还能听不出这言外之意，顿时暴跳如雷。
    “孙玉兰，你啥意思，你自己没儿子，就上门抢我儿子是不是，你要不要脸啊你？”
    孙玉兰这会儿也不跟她吵了，反而很冷静：
    “亲家母，咋能叫抢呢，那话多难听，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好谁不好，孩子心里有桿秤。
    兴治跟春儿回去，我给他们两间砖瓦房，再带五百块钱，以后小夫妻干啥，我只要能帮就要帮一把，还能帮忙带带小桃子！
    可留在你们家能干啥，茅草棚还得自己盖，要啥没啥，动不动被冤枉，你问问在场年轻人，是愿意跟著我这样的岳母，还是你这样的亲娘？”
    有跟杨兴治关係不错的年轻人叫道：“那肯定是跟著岳母了，虽说上门女婿不好听，可人活一辈子，要个名儿干啥，还是实际点来得好！”
    “兴治，去你老丈人家吧，別在这个家被人吃绝户了！”
    五叔公深深看了杨兴治一眼：“兴治，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不要气上头，做一些不该做的决定，杨家才是你的根儿！”
    杨兴治心里嗤笑，老头儿是怕他坏了杨家后辈的名声吧。
    “五叔公，我也是没办法啊，我想生个儿子，可这罚款太重，我不挣点钱交不起，我不去凌家也成，我妈要是愿意给我出这笔钱，我就不去了！”
    “你想得美！”冯淑芳骂道：“你生儿子，凭啥让我给你出钱，做梦！”
    杨兴治看著他妈冷笑：“老大老二超生罚款你都给交，轮到我就问凭啥，五叔公，你看看，我也没办法是不是，要啥没啥，这家我待著有意思吗？”
    杨老头盯著他：“你真要跟家里断了往来？”
    杨兴治迎上他的目光：“是你们逼我的！”
    冯淑芳站了出来：“你要走也行，我生了你，你总不能一分钱不给就走吧！”
    眾人愣住，她还这么年轻，就要问儿子要钱了？
    孙玉兰刚想说话，被凌九月给拦住了。
    杨兴治挥挥手：“爸，妈，你们先带春儿走，我是老杨家的人，我不走了，我就在老杨家吃喝，他们养了老大老二和他们的儿子，以后说不得还要养曾孙子，凭啥不养我？
    我得把这二十年给吃回本，做父母，就要一碗水端平才是！”
    眾人没想到，他变脸速度这么快，刚还闹著要给凌家当上门女婿，这一转头，他又不走了。
    凌九月拉了拉发呆的大姐：“姐，咱走吧，不用管姐夫，亲儿子在家吃几口饭，总不至於把人赶走吧！”
    凌国泰身为凌家大家长：“既然要走，我侄女当初陪嫁也要带走！”
    一群人去茅草屋里拿东西。
    杨兴治趁人不注意，溜进大嫂二嫂屋里，抱两床棉被出来。
    “春儿，这是岳母当初给你做的五斤棉花被，拿回去给狗做狗窝，也不能便宜那些黑心玩意儿！”
    大嫂和二嫂扑过来抢：“强盗啊，土匪啊，哪有这样进人家屋里抢东西的！”
    凌建军几个挡住杨家兄弟。
    田云珍带著儿媳妇指著杨家人叫骂：“亏你杨家还拿自己当有头有脸的人家，谁家要脸像你家这样，儿子结婚，分幣不出，媳妇进门，嫁妆能抢就抢！
    我家铺盖啥花色，当初进门时，你杨家几个婶子大娘可瞧清楚的，我侄女好脾气，不跟你们计较，可你们杨家人打我凌家脸，问过她兄弟叔伯同意了吗？”
    建国媳妇叉腰骂道：“不要脸的一窝子玩意儿，还说啥小的不懂事，我看分明就是老狗给教的，见啥偷啥，回头再来一句孩子不懂事。
    我说各位婶子大娘们，以后可得看好自家东西啊，都12岁了，翻墙爬树干啥利索，到时候被偷了也是活该啊！”
    村里人闻言看杨家人的目光有些复杂，实在是他家杨小飞作为家里的长子长孙，杨家人把这个长孙，简直当太子一样宠著。
    那几年有城里老爷子帮扶，家里日子富裕，杨小飞要星星不给月亮，在村里很是囂张。
    后来日子紧巴了，这娃改不了以前大手大脚的习惯，有些小毛病就显露出来了。
    凌家人男人拦住攻击，女人精神攻击，打的杨家无招架之力。
    凌春跟杨兴治家底子薄，也没啥东西，叔伯兄弟婶子们一人一件儿，就把家给搬空了。
    孙玉兰领著女儿回娘家，已经快天亮了。
    原本想著弄点汤麵啥的，好歹招呼大伙儿吃了饭再走，不能人帮忙一晚上，水都没一口。
    哪晓得，凌建军媳妇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招呼大伙儿去她家吃饭。
    孙玉兰跟田云珍就是有再多不舒服，这会儿也散了。
    “哎，这可真是麻烦了，九月，你赶紧送些米麵过来你大伯家！”
    田云珍赶忙拦住她：“干啥呀，一家亲兄弟，是我亲侄女，还能见外到这地步，喝口汤都得拿粮食，那成啥了！”
    凌九月抱著小桃子，嘻嘻笑道：“大伯母，今儿可多亏你和大嫂，给我姐出了口恶气！”
    田云珍一手叉腰得意道：“那是，论骂架，我就没输过！”
    一家人安顿下来，天也亮了。
    凌春心里忐忑，担心杨兴治，忍不住问蔫噠噠快睡觉的小桃子。
    “桃子，你告诉妈妈，你咋知道你小飞哥哥把钱藏米缸里的？”
    小桃子嘟囔一声：“二姨告诉我的！”
    脑袋一歪，睡著了。
    凌春睡不著，又跑去跟老娘和妹妹说话。
    “你咋知道，他把东西藏米缸里的？”

 第81章 那娃怕是个超雄

    凌九月也没推算，毕竟老这么推算，也耗费精力的很。
    不过相面和心理学相通，也是要看人微表情的。
    “那小子眼睛一直往屋里瞟，袖口还沾著麦芒，他懒得脖子掛饼，饿死都不带转圈的，你说他会没事去翻麦子么？”
    他们老家这一带，收麦都在农历五月中下旬，如今刚收了麦子，家家户户少不得在屋里放几口大缸装麦子。
    很多人都有往麦子、穀子粮食缸里藏东西的习惯，杨小飞朝那边看，必然就是藏东西了。
    至於那只老怀表，也不是她掐算的，而是在原主离开前的记忆里看到过。
    当初因为老怀表不见了，杨老头怀疑是杨兴治给偷的，把刚回家不久的杨兴治给打了一顿。
    过了几年，杨小飞弄坏了，玩腻了，不喜欢了，又扔小桃子屋里，被老二家的孩子看见，於是小桃子又挨了一顿毒打，打的孩子都吐血了。
    后来杨小飞跟人喝酒吹嘘这事，杨兴治才知道闺女挨打的缘由，他那时候因为顺子和朱小梅的事，刚出狱不久。
    知道女儿被人欺负，拿棍子把杨小飞的腿给打断了，转头又进去了。
    孙玉兰嘖嘖：“这简直就是个坏种啊，兴治刚回来时，他那会儿才六七岁吧，就能干出陷害人的事，心肠也太歹毒了！”
    凌春点头：“那娃真不像个正常小孩儿，你是不知道，他八九岁的时候，拉屎被一只鸡啄了屁股，转头提起裤子，就拿刀把鸡头给剁了，血溅一脸，他跟个没事人一样！
    小兰是他亲妹妹，比他小两岁，他打自己亲妹妹跟仇人一样，经常把那姑娘打的全身上下没一块儿好的！”
    凌九月觉得那娃，十有八九是个超雄，不然不能这么无法无天。
    孙玉兰听她说血溅一脸才想起，先前报信的人说，凌春满身是血。
    “你没受伤，你身上血哪儿来的？”
    凌春笑道：“那不是他送货，有两只鸡太热了，要死不活的，就拿回来让我给杀了，结果抹了脖子没死，鸡到处跑，我追的时候，滋我一身血！”
    报信的人听著吵吵嚷嚷的，又见凌春一身血，以为打架伤的，给凌家人报信时才会那么急促。
    “鸡呢？”孙玉兰想了想，问凌九月：“你收拾你姐家厨房，看见鸡没？”
    “没啊！”
    “坏了！”凌春一拍大腿：“肯定被老二家的小崽子给偷走了！”
    一家人无语，这杨家就不能有个好的么？
    孙玉兰叮嘱凌九月：“看好小桃子，老杨家这根儿不行，孩子太容易学坏了！”
    她心头隱隱有些后悔，早知道杨家这家风，当初就是把闺女花钱送去城里，也不会嫁给杨兴治。
    想起女婿，又开始愁，不知道这事要咋样收场
    凌九月劝老娘：“放心吧，以杨家对姐夫的小气劲儿，最多三天，就会撵姐夫走了！”
    结果，都没等到第三天。
    第二天，杨兴治就挑著两个筐过来了。
    他不但自己人过来了，还找村书记开了证明，回头跟凌家这边一商量， 就把户口落凌家这边了。
    凌国胜心里高兴：“行，我这就去找老郑说一说！”
    村里人多半姓郑，凌家人是外来户，在本地根基有点浅。
    但凌国胜跟村长郑友昌关係不错，郑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他上门，不能这点热情都不卖。
    凌九月提醒老爹：“爸，咱们家是外来户，村里肯定有人不愿意，还有三婶跟郑家大娘关係不错，要让姐夫落户这事，只怕没那么好安排！
    要我说，还不如花点钱，在城里落户算了，將来桃子也好上学！”
    反正城里又不是没关係，要落个户还是很容易的。
    凌国胜是老一辈思想：“不行，你姐和姐夫在城里没工作，现在有生意还行，可生意这种事不稳当，今天能赚钱，明天可能就亏钱了。
    咱乡下人，还是在乡下有地有房子心里才踏实，才有根基，就算將来城里混不下去了，也能有个退路！”
    凌九月知道跟他说不通，把姐夫叫到一边叮嘱了几句。
    凌国胜喊了大哥凌国泰一起，带著女婿杨兴治，拎著一篮子鸡蛋去了郑家。
    “郑大哥，忙著呢？”
    郑友昌戴著草帽，叼著烟，见凌国胜三人进来，丟下手里耙子，眯眼打招呼。
    “哟，老凌大哥和凌兄弟过来了，屋里坐！他娘，你给凌兄弟烧个水！”
    凌国胜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坐会儿就走！”
    杨兴治机灵的把鸡蛋给放桌上，又给郑友昌打了烟，笑著坐一旁听几个老人家说话。
    郑友昌听凌国胜说明来意，一脸为难：
    “老凌，这事儿，就凭咱两家的关係，按理说，你不开口，我也该给你办妥妥的。
    可这村里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啊，你也晓得，这落户，不是说户口本上多一个人那么简单， 那是要分田地的。
    现在好几家的二胎、三胎，还没等到分地的指標，你这一落户，又多了个人要抢，你说村里人能愿意？”
    凌国泰捻了捻菸灰：“老郑，咱兄弟也不让你为难，我家闺女都嫁了，可老三家还有九月和秋儿没出嫁，到时候出嫁，这不就多出来两个人的土地，刚好补上我这侄女和侄女婿的。
    至於孩子，那將来事將来再说，咱也不跟村里爭，也不占谁便宜是不是？”
    家里人丁单薄，就这点不好，遇上点事，没个人帮衬。
    郑友昌还是为难不已：“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你们那头才传了话过来，这头就有人来找我说话，说哪有结婚几年，还要把女婿招上门的道理！
    大傢伙也没见过有这样的事，你家现在要开先例，肯定会引起很多人不满，都一个村的，肯定也不能把人给得罪狠了是不是？
    这样吧，老凌你们也別著急，咱们慢慢来，日子久了，自然也就会有人接纳兴治，到时候再提这事，也就没那么麻烦了！”
    凌国泰和凌国胜兄弟相互看了一眼，这不就是推口话么。
    杨兴治不紧不慢道：“我听说，郑大伯家的老三在部队？”

 第82章 凭啥比我先盖房子

    郑友昌提起小儿子，当即脸上带了几分喜色。
    “是呢，前年参的军，听说入伍三年有探亲假，也不晓得今年能不能回来！”
    杨兴治夸了几句，顺口提起秦世驍：“我妹夫也在花城边境部队，这阵儿升营长了，也不晓得，跟你家兄弟，是不是一个单位！”
    郑友昌呼吸一滯。
    回去路上，凌国胜小声说女婿：“你妹夫能干，可这还没定下来的事，你就这么说，回头要是......”
    凌国泰说弟弟：“是你没看懂老郑那意思，哪是村里人不愿意，分明就是老三家的跑去找他说话了，故意卡咱们呢！”
    他们家是外来户，本著与人为善，从没跟谁家结过怨。
    弟弟给人看病，也是能少收一点是一点，这么多年，交往人情不少，不至於为这么点事，还有人跳出来闹事。
    除非，以后不找弟弟看病，不吃他家药了。
    凌国胜听大哥说起这个，想起老三一家子就来气。
    虽说同母异父，可老娘带著弟弟妹妹回来后，他和大哥也没亏待过，不晓得那心咋长的，就非得跟他们两家较劲儿过不去。
    “那你提你妹夫，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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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兴治笑道：“有没有用，回头就知道，反正这事又不著急，大不了就落户城里，农转非， 人家想还没这机会呢！”
    多大个事啊。
    第二天一早，郑友昌就和妻子去了闺女家，帮忙干农活儿。
    “秀玉，你跟秦家一个村，他们两家婚事定下来了吗？”
    吃完晌午，郑友昌老伴儿陈红英就找了个机会跟女儿打听。
    郑秀玉奇怪：“肯定定下来了呀，两家都来回好几次了，我看秦家从上到下，对九月都满意的不得了。
    每次秦世驍进城回来，给凌家送东西，简直就跟不要钱一样，可劲儿往凌家送。
    那以前跟蔡家处的时候，別说送东西，毛线都没见一根儿，可见啊，这男人还是喜欢漂亮的！”
    陈红英琢磨著，两家都退过婚，不管啥原因，再退一次，谁脸上也没光了，这回，估计是板上钉钉要成了。
    “那之前不是说秦家那小子在外头闯了祸，惹了人命官司，部队把他给开除了么？”
    郑秀玉看了眼老娘：“都哪年老黄历了，他那是被人冤枉，听说，这事儿跟张大娘娘家侄女有关係，她侄女现在离婚了，上次，她娘家妈带著弟媳妇过来又哭又闹的，闹得动静不小，满村都知道了。
    蔡家当初以为秦世驍倒霉起不来，硬逼著退了婚事，如今肠子都悔青了，人家回部队就是营长，你晓得啥是营长不，手底下管著几百上千號人呢！”
    陈红英听得心动：“闺女，你说，你弟弟要是有啥事，咱.....能不能找秦家帮忙？”
    郑秀玉意味深长道：“我婆家这边跟秦家处关係不好处，可你跟凌二叔他们家还不好处关係么？”
    陈红英纠结：“可你知道，我跟你红梅姑，娘家一个村，不帮她说话......”
    郑秀玉轻哼一声：“那陈红梅能帮小弟留部队，还是以后帮忙找工作？”
    陈红英不说话了。
    没几天，郑友昌就叫了凌国胜过去，说这事儿给办好了。
    当然，也没少强调他在村民里头斡旋之类的辛苦，引得凌国胜和杨兴治连连道谢。
    凌国胜回来后，颇为感慨：“人啊，还真是现实的很，我实打实的好处给了那么多年，还不及一个没进门的女婿身份好使！”
    凌九月给小桃子梳著小辫辫，笑了笑没说什么，人性如此，没什么好奇怪的。
    倒是孙玉兰忍不住数落他：“就你实诚，你看看，你以前给人家让最多的那几户，就他们闹得厉害，看病的时候，一口一个凌大夫，遇事儿的时候，翻脸不认人，以后长点心吧，別当谁都是好人！”
    这事儿让凌国胜打击不小，后来给人看病时，遇上那不要脸的，他也没那么大方了。
    倒是凌三婶知道这事后不舒服，到处找村里闹腾的人家说话。
    “村里土地本来就少，凭啥还让上门女婿回来分？”
    凌国泰作为一家之主，把老三两口子叫一起，当著老娘的面训斥。
    “说兴治当上门女婿不行，我就想说说，国荣，你凭啥姓凌？你有资格姓凌吗？”
    他爹死了还被人戴绿帽子，兄弟俩这些年也是忍够了。
    凌老太又要开闹，要死要活说不活了。
    凌国胜也是被她伤透了心：“妈，你啥时候死，我去把白布准备好！”
    老太太气得瞪大眼睛，呼哧呼哧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咒我死？”
    凌国胜冷漠看著母亲：“是你自己要死的，当年你要改嫁，我和大哥求你別走的时候，你 就说不让你活。
    后来，你带著老三老四回来时，我们不接受，你又说要去死，说我们不孝。
    这些年，不孝的名声我们背了，可你一直闹著死又不肯去死，每次都这么闹，有意思吗？”
    凌九月回来跟孙玉兰学这事。
    孙玉兰都不敢信：“老天爷，这是你爹能说出来的话？”
    “是真的！”
    家里多了凌春一家三口，原本的四间正房，就有点挤了。
    凌九月建议父母，趁著天热，把砖瓦订好，入冬不忙了，再盖几间房。
    杨兴治表示他出钱，最近生意不错，手头上有钱。
    孙玉兰赶忙道：“哪儿能让你们出钱，你的钱留著生意周转，家里钱挪得过来！”
    只是挨著地基旁边，有一块儿是凌国荣家的，是当初分土地的时候，老太太硬抢了给凌国荣的。
    荒在那里全是石头，陈红梅也懒得收拾，可要动土地，就绕不过他们家。
    凌九月拍著胸口保证，这事儿交给她，保证把这块儿地给兑过来。
    孙玉兰可不信：“就陈红梅那德行，你跟她能说得通？要不，还是让你红英大娘帮个忙，居中说和一下！”
    “不用，我说可以就可以！”
    凌九月没去找凌国荣和陈红梅，她找上了三堂哥凌建平。
    “三哥，最近被人追债，日子不好过吧？”

 第83章 真他妈的神了！

    凌建平搓著手嘿嘿笑：“妹儿，你这不是存心笑话你哥么，玛德，最近手气背的要命，十把就有九把输，贏的那把还是个屁胡！
    九月，我听说，你跟杨兴治最近生意不错，不如，你给哥借点，等哥过几天翻本，就......”
    “不用那么麻烦， 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就给你指一条財路！”
    “啥忙？”
    没过几天，凌建平就叫了村长郑友昌、凌三叔两口子，以及大伯凌国泰一起做见证，把凌家旁边那块儿石子荒地跟二伯家兑换了。
    用荒地兑换一块儿向阳地，陈红梅还是不高兴，转头骂儿子。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那么好的地，给他家兑了那么远的地，我看你现在是越大越不懂事了，人家几句话，就被人给哄住了！”
    凌建平不屑道：“妈，不是我说你这个人，还真是难缠的很，那块儿地，当初就不该是我们的，是你看二伯他们家不顺眼，故意攛掇奶抢了那块儿荒地膈应人。
    里头都是石头，你又不想下力去收拾开荒出来种，兑出一块儿收拾乾净的向阳地， 你你哪点不划算了？”
    “我就不乐意！”陈红梅气咻咻道：“家里房子都这样了，我都还没盖新房，凭啥他家就盖，接回来个上门女婿，又不是亲儿子，她有啥资格盖房子？”
    “那我不管！”凌建平换好衣服，用口水抹了下头髮：
    “反正以后这个家是我当家，我就不要那块儿荒地，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妈，给我点钱！”
    “滚！”
    凌建平吹著口哨出门，去试凌九月告诉她的財路。
    狐朋狗友喊他去镇上打牌，他都没去了，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地下窝点，远远躲在草丛里，看著手錶掐时间。
    果然，半个小时后，一群公安，从他眼皮子底下冲了进去，將一伙人从那个地窖里头抓了出来。
    凌建平等人走远了，这才飞快钻进去，四处一扒拉，果然在一个墙壁老鼠洞里，找到了几百块钱和一块儿手錶。
    “嘿，真他妈的神了！”
    “真他妈神了！”葛俊山没忍住冒出这句话，他听了凌九月的话，带了人过来，还真看见有人抢劫小车。
    霸王村的人埋伏在路两边，还在路中间设了陷阱，小车走到那里就趴窝不能动了。
    这时候，霸王村拎著棍棒出来，凶神恶煞跟小车主人商量。
    “老板，走別人地盘儿过，从古到今啥规矩，不会不知道吧？”
    司机操著一口外地口音：“你们要干啥，我们可是你们县领导给请过来的，你们这样.....”
    陪著港商老板的隨行人员赶忙解释：“老乡，这位老板是港城来的，是咱们长岭县的客人，是要来咱们这边投资的，你们这样，会让人......”
    “少屁话！”霸王村村民压根不听：“我管你啥县长书记的，就是中央领导来了也不行，要走，就必须给钱！”
    “对，这路是咱村的，是咱修的，不给钱，那就別走了，要么留人，要么留车，人车一起留，咱也不介意！”
    “哈哈哈~”
    不管司机跟隨行人员怎么商量，如何许诺，这些人就一句话，没钱说啥也不管用。
    “王三儿，都是在外头打拼生意的，犯不著这样为难人吧！”
    霸王村为首的王三儿，一看是葛俊山。
    “老葛大哥，你带著人到这儿，不会是想跟咱们抢肥羊吧？”
    港商老板陈贵荣脸色难看，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以前还不信，想著这是老太太的故土，是他儿时记忆里的淳朴故乡。
    没想到，这次回来，居然会被人当肥羊宰，一伙没平，又来一伙人，让他对故乡的人形象大打折扣。
    “王三儿兄弟，你误会了，我可不是过来跟抢生意的，实在是这位贵客，是我们县领导亲自要我来迎接的，你说，这上头的命令，我不能不听吧？”
    陈贵荣一听是上头领导人让来的，心里不安下去几分，看瞧著葛俊山一行人的装备，可不像是善茬啊。
    葛俊山带来的人，不但带了长刀短棒，里头还有两桿自製火銃，震慑住了王三儿等人。
    王三儿不屑：“老葛大哥，都是討生活的人，你少跟我扯虎皮，反正，今天不给点好处，让兄弟们白忙活，咱以后还怎么在村里人面前做事？”
    葛俊山笑眯眯跟他讲条件：“王三儿兄弟，我以前走货的时候，你也没少拿我的好处，如今正是严打的时候，我有个公安局的兄弟，今年还没完成指標。
    兄弟呀，这有时候做事，也不能蒙著脑袋往前冲是不是，哥哥啥脾气，兄弟你也是知道的，大家都不容易，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真要太过分了，弄个你死我活的， 不划算是不是？”
    王三儿不是个蠢的。
    葛俊山这人黑白两道都有人，这次有备而来，必然要护著这个老板的。
    他要是非得跟人过不去，以后只怕是......
    “行，今儿兄弟卖你一个面子，希望老葛大哥別忘了！”
    “那不能！”葛俊山拍著王三儿的肩膀：“我葛俊山素来恩怨分明，今儿兄弟给面子，我葛俊山將来定然不会让兄弟你吃亏！”
    葛俊山將陈贵荣送到县招待所，將他给安顿好，又给他留了电话，让他有事需要找自己。
    陈贵荣恍如做梦一般，这人费力周旋，真的只是为了救他。
    “兄弟，你是特意来救我的？”
    葛俊山也没瞒著凌九月的事：“老板，说来你可能不信，几天前，有位大师告诉我，说我有贵人会遇难，让我在今天过去解围，我一开始也不太信，没想到......”
    “哦！”陈贵荣母亲是云市人，可祖父却是粤广一带的，对这种事向来是深信不疑。
    “他提前就算到了，我会在今日路过？”
    这下轮到葛俊山吃惊了：“您不是来咱们封平县考察的？”
    隨行人员解释：“我们陈总母亲是赤岭县黄桐乡人士，这次回来就是为了.......”

 第84章 凌建平转性子了？

    “可巧了不是！”葛俊山一拍大腿：“陈老板，你也不用去长岭县，建国初期，县市重新划分，黄桐乡就归到了咱们封平县。
    我媳妇娘家就在黄桐乡，您要过去，啥时候我都能陪著你过去！”
    陈贵荣激动万分，倒不是找到故乡人的激动，而是他这次过来，还带著母亲遗愿。
    “这位兄弟，我....我想见见那位大师可以吗？”
    陈贵荣想见凌九月，这.....有点难度。
    凌九月没电话，每次有啥事，只能给鸿福酒楼留字条，等杨兴治送货进城，再来转告她。
    可这阵儿，別说凌九月没进城，就是杨兴治也好几天没进城了，货都是托司机给带进城里，姚建文接收的。
    也不知道这一家子在忙啥。
    当然忙了，凌九月看好了地基，准备动土时。
    凌国荣又来闹，说是这日子不行，会对他们家產生影响，坏了他们家风水。
    凌国胜气急：“我在我家地盘上动土，坏你家啥风水了？”
    得亏把那块荒地给兑了，不然，还不知道这个弟弟会搞出多少事儿来。
    陈红梅跳出来：“咋不影响了，就是因为你家凌九月退婚，带了晦气回来，才会害得我没了孙子，现在你们还要动地基，回头我儿子娶不上媳妇，可咋办？”
    孙玉兰火冒三丈高：“你他妈还好意思提你孙子，要不是你儿子跑去跟寡妇乱搞，人家小宋会被他弄没了孩子？
    你不管自己儿子，攛掇著小两口离婚，还好意思把这事怪到我们家头上，真是房子歪了怪地基，人不爭气怪祖坟。
    照你这么不要脸的说法，我还要说我这么多年没儿子，就是你们几个不要脸的丧门星回来给克的！”
    凌家老太太拄著拐杖过来：“老二家的，你啥意思，你是在说我这老婆子挡了你儿子的路？”
    孙玉兰才不怕她：“谁不要脸，我说谁，外头野种往家带，不坏风水才叫怪！”
    凌国荣最恨人家喊他野种：“孙玉兰，你再给老子说一句！”
    凌国胜拿起了锄头：“老三，你跟谁老子呢！”
    跟在凌九月屁股后面的小桃子，也赶忙拿起了小锄头。
    “坏人！”
    眼见一场家族大战一触即发。
    凌九月扯开嗓门喊：“凌建平，你死了还是聋了？”
    在家躺著喝小酒哼曲儿的凌建平一听这话，急忙冲了过来，拉住陈红梅和凌国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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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啥呀？”他叉腰拦住爹妈：“没事閒得慌是不是，地里草不锄了？圈里猪粪堆得猪都快淹死了，你们俩眼瞎看不见啊！
    行了，人家弄人家的， 赶紧回去忙自家活儿，还有你，我的亲奶誒，你一天不闹腾，你难受是不是，一把年纪了，消停点吧！”
    陈红梅难以置信看著儿子：“建平，她给你灌了啥迷魂汤，你这么听她话？”
    “说啥呢！”凌建平板著脸，一本正经道：
    “一家人，亲兄弟，亲姊妹，那当然是希望大家越来越好，屁大点小事来回的闹，伤了和气还叫人笑话，都这把年纪了，懂点事吧！”
    迷魂汤？
    那是財神爷，不能得罪的財神爷，他妈懂个啥呀。
    村里邻居诧异不已：“咦，凌建平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一家人就该有个明事理的人，当年的事，年轻人不清楚，老一辈的人，再清楚不过了，老太太对不住国泰和国胜兄弟，凌国荣还好意思闹，要是凌老太爷知道，估计会气得从棺材里坐起来！”
    “要我说，国泰和国胜兄弟还是脾气太好，不然换个人，早就把他一家给撵走了！”
    凌建平得了村里长辈夸讚，头一甩，抬著下巴对凌国胜道：
    “二伯，你想盖就咋盖，木头不够，就去我家坡上挑，谁要敢跳出来闹事，你只管来喊我！”
    凌国胜愣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吊儿郎当的侄儿两眼。
    孙玉兰瞟了眼快气出心臟病的陈红梅，笑著抓了把花生给凌建平。
    “建平，还是你这娃懂事，拿著！”
    陈红梅铁青著一张脸，转头回家，门摔的砰砰响，胳膊肘往外拐的小王八蛋，气死她了。
    凌春忙著做饭，问摘豆角的妹妹：“凌建平为啥会听你的？”
    凌九月嘿嘿一笑：“因为他想挣钱！”
    凌春叮嘱妹妹：“你少掺和他的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你看他把人小宋给害的，没了孩子，还逼著人家离婚。
    我瞧著他最近跟蔡银花打的火热，莫不是还想著跟蔡银花结婚不成！”
    凌九月打水洗菜：“放心吧，三嫂跟他离婚才是对的，人福气在后头呢！”
    “小凌！”
    拖拉机拉著青砖，突突突进了村里，拖拉机师傅远远就在喊凌九月。
    凌九月急忙拿了凌国胜早早准备好的烟过去：“李大叔，给你的！”
    李大叔停好拖拉机：“小何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是县里有人要找你！”
    小何，就是秦世驍表姐夫，秦大姑的二女婿，杨兴治这阵儿送城里的鸡鸭，都是他给拉过去的。
    有人找？
    看来来活儿了。
    杨兴治清点完了砖，抹了把汗：“九月，你去城里吧，家里有我和你姐，原本说这阵儿去城里打扫卫生，现在也没时间过去了！”
    “没事！”凌九月在院子里做了个凝聚阳气的法阵，多搁置一段时间，里头阴气尽散，对住进去的人有滋养磁场的功效，不在乎多耽误一段时间。
    凌九月给在学校的妹妹带了醃菜和辣椒酱过去，又去秦家，问问需不需要给秦世驍小妹秦丽敏带点东西进去。
    秦母翻出十块钱和一双新布鞋给凌九月，又把一网兜李子给她。
    “钱和鞋子给她，李子你路上吃，你家盖房子，老三也没能去帮忙，这事儿，是我们家失礼，回头跟你妈他们说一说！”
    凌九月赶忙道：“大娘，你已经帮忙不少了，说这话就太客气了！”
    砖瓦厂是秦大姑给帮忙找的，秦家老大和老二两兄弟有空就过来帮忙，两个嫂子也来帮过忙。
    搞得孙玉兰和凌国胜感动之余，又觉得不好意思的很。
    “这还没结婚呢，就老是麻烦人家里，怪不好意思的很！”

 第85章 给小姑子送安眠符

    大嫂笑著道：“婶子你这人就是客气的很，早晚都是一家人，老三不在家，咱们当哥嫂的不过来帮忙，等谁来帮忙呢！”
    人情往来就是这样，越走越亲近，虽说还没结婚，但村里人看两家来往就知道，这两亲家对儿媳/女婿，那都是极其满意的。
    郑友昌私下跟陈红英交代：“往后跟老凌一家多亲近，少跟凌老三一家来往，一家子拎不清的玩意儿，靠著老大老二骗吃骗喝，还想把人家给踩脚下，当人家是傻子不成！”
    “三嫂！”
    秦丽敏到学校大门口，远远见凌九月在一侧等著她。
    凌九月把东西给她：“大娘给你做的鞋子，带的李子，你给同学分著吃，喏，这是家里给你的钱！”
    秦丽敏瞧著手里的三十块钱抿嘴笑：“三嫂，你给添了钱吧！”
    凌九月愕然。
    秦丽敏搂著她的胳膊：“我妈每次托人给我带钱，最多十块钱，不可能再多了，这二十是你给我的对不对？”
    凌九月笑了起来：“这不是要毕业了，该准备的准备，咱得稳稳噹噹衝刺高考！”
    秦丽敏撒娇：“三嫂，你人真好！”
    凌九月见她眼底乌黑，皮肤暗淡，神色憔悴：
    “你天天晚上熬夜了？”
    秦丽敏摇头：“没有，就是，我上床她晚上总是不停翻身，睡著了又磨牙打呼的，折腾的我睡不著！”
    凌九月皱眉，这都要高考了，晚上睡不好，那能行吗？
    “你等一下！”
    她转头画了张安眠符给秦丽敏：“放枕头底下，別说打呼翻身了，她就是拿喇叭吼，你也不会受影响！”
    “真的吗？”
    “试一试就知道了！”
    当天夜里，秦丽敏睡了过预考线之后的第一个踏实瞌睡。
    “秦丽敏，你昨晚没失眠？”
    上床的尤小娟从上床下来，眼圈发黑看著神清气爽的秦丽敏。
    “哦，昨天我三嫂过来，把我给说了一顿，说管他考得好不好，那人还能不活了，我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想开了，就没那么紧张了，自然也就睡得著了！”
    秦丽敏没说安眠符的事，这个上床同学以前不认识，过预考线过后，重新分宿舍才住一起。
    她不喜欢跟这个同学说话，都最后十几天的衝刺了，尤小娟成天还浑浑噩噩的，一考试就唉声嘆气，说她考不好。
    关键她自己考不好，还想拉著別人一起说不好，烦人的很。
    尤小娟似乎不咋信她这话：“只是一句开解的话，你就能睡著了？”
    秦丽敏不想和她废话：“那不然呢？”
    下午吃饭时，同桌小声道：“你昨晚瞌睡可真好，尤小娟只差没在你上铺跳迪斯科了，你居然半点不受影响！”
    “啊？”秦丽敏捂著心口：“我....睡得这么好？”
    看来，三嫂真是她命里福星啊。
    凌九月刚到酒楼，宋大姐就把她拉到一边。
    “最近找你的人不少，不过找你最急的是赵厂长，再就是葛老板了，还有就是何大姐也找你，吶，找你的人，我给你记本子上了，你给看看！”
    凌九月仔细看了一下，赵厂长，县机械厂的厂长，那不就是她二舅的顶头上司么？
    然后......
    “这小郭同志是谁？”
    宋大姐看了一眼：“那谁，黄龙街棺材铺老板的二当家！”
    二当家？
    凌九月瞬间想起来了，这是.....顺子同志的正缘来了啊。
    “多谢你了，宋大姐！”
    凌九月给葛俊山打了个电话，跟他约好了时间，转头去了那边大院。
    过去时，几个老太太背著手，在外头张望，见凌九月过来，上门跟她搭话。
    “姑娘，这院子，你真买下来了？”
    “嗯！”
    “你真不怕啊？”
    “怕啥呢，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还好老於家有钱，也怕有人闯进去，发现院里的秘密，把院墙修得又高又结实，大门也是加固加厚的铁大门，不用担心有人翻墙撬门进去。
    凌九月打开门，一阵风吹过来。
    门口看热闹的老太太，顿时四散而去，一秒钟都不敢多待。
    凌九月进了院子，见里面阴气已经散的差不多，又把阵法维护了一下，挨个屋子检查一下，这才出来。
    刚出院子，就见一个瘦弱女人鬼鬼祟祟的张望。
    “大姐，你....有事？”
    “妹子，我......”
    女人穿著满是补丁的衣服，瞧著三十出头的年纪，头上已经有了白髮，一句话没说完，眼圈已经先红了。
    “我听说你......”
    “苗秀芹，你死哪儿去了？”
    女人一句话没说完，远处一个老太太拿著棍子过来，劈手就往女人身上抽。
    “不要脸的娼妇，害死我儿子和孙子，现在不好好在家，还四处乱跑，你是想干啥，想出去勾搭野男人是不是？”
    老太太便骂，便拽著女人往回走，走得时候，还斜眼瞅著凌九月，活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凌九月被她那小眼神给气著了，伸手將苗秀芹给拽到一边，警告老太太。
    “老太太，我雇了苗秀芹同志给我干活儿，她这活儿没干完，不许走！”
    老太太一脸凶相道：“让她干活儿，我同意了吗？”
    哟呵，还有这么彪悍的？
    凌九月冷笑：“咱上头有人，你说要你同意不？”
    老太太想起那天这院子进进出出的公安，马上闭嘴不敢说了，只是眼神威胁苗秀芹。
    “你今儿非得干这活儿？”
    苗秀芹战战兢兢道：“我答应了的事，不能不算数！”
    老太太又看了看凌九月，到底没敢跟她动手抢人。
    “天黑之前，必须回家做饭，不然，我打死你！”
    老太太走远，苗秀芹扑通跪地上。
    “妹子，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求你救我一命吧！”
    凌九月赶忙將人给扶起来：“你起来说话，別搞这动不动就跪那一套，说吧，你怎么了？”
    苗秀芹抽抽噎噎说起家里事：“我16岁嫁到婆家，至今十年，五年前，我生病，我丈夫去给我找大夫时，踩滑掉河里淹死了，尸骨都没能找到。
    自他死后，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我男人问我为啥不要他和儿子.....，如今我就想麻烦你一件事！”

 第86章 父母的偏心

    凌九月看向苗秀芹的夫妻宫，她丈夫已经死了？
    “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苗秀芹伤心欲绝：“我对不起我男人，他人没了，孩子也被我给弄丟了，没能给他家留下半点香火，我....我晓得你有本事，就....就想托你帮个忙，作法....给我丈夫捎个口信，就说，我苗秀芹这辈子对不住他！”
    凌九月沉默片刻：“你丈夫落水，谁说他死了？”
    苗秀芹没听出凌九月那话里意思，还在自顾自怨：
    “那天下大暴雨，他又是半夜出去的，有人在河边看到他的鞋子，不是死了是咋了。”
    “儿子呢？”凌九月又问：“按你的说法，你丈夫死的时候，你儿子已经五岁了，这么大的孩子也能丟？”
    苗秀芹越发伤心了：“我男人没了，家里人都忙著处理他的后事，没顾上儿子，等忙完了，才发现.....孩子....孩子不见了！”
    “別哭了，你的哭声会干扰我的判断！”
    她实在不喜欢遇事就喜欢哭的女人。
    苗秀芹闻言立马收声，不敢再哭了。
    凌九月问她：“你家还有什么可依靠的人没？”
    苗秀芹摇头：“我是过来这边下乡结的婚，老家是泰林那边的，因为我娘家祖上成分不好，我公婆不许我娘家人来往，已经跟娘家人失去联繫十多年了。”
    凌九月看了眼时间：“今天来不及了，你明天一早过来这里等我，我带你去个地方，关於你男人和儿子的事，都能解决！”
    苗秀芹茫然：“解决？怎么解决？”
    “你明天就知道了！”凌九月走时叮嘱：
    “別的话不要多说，你婆婆问去，你就说，我让你过来干活，不来，你婆婆一家都別想安寧！”
    凌九月送走苗秀芹，到了宋大姐的酒楼时，葛俊山已经早早在酒楼大门口等著她了。
    “哎呀，小凌同志，你可算是来了！”
    凌九月见葛俊山一脸喜气：“看来，葛老板是心想事成了！”
    葛俊山哈哈大笑：“这都多亏小凌同志你指点啊，陈老板答应了，如果他这次寻亲成功，他就投资我们村的造纸厂！”
    凌九月也为他高兴：“恭喜葛老板了！”
    葛俊山是个真正为乡亲们做事的人，这种人值得人尊敬。
    葛俊山和凌九月说起厂里安排过后，高兴事儿说完了，神色一时就变得有些复杂。
    “小凌啊，我真不知道咋感谢你，你一开始让我不要把接陈老板的事，告诉我至亲兄弟，我还以为你是在危言耸听！
    可经过那次之后，我才知道，最会背后捅刀子的人，其实是自己的至亲兄弟啊！”
    他们兄弟一共四个，中间两个弟弟都没留住，救活了他和小弟。
    因他比小弟大了十几岁，从小到大，父母都让他让著小弟，都说长兄如父，他对小弟，大抵便是如此了。
    可这个他当亲儿子一样带大的弟弟，背著他，把厂里客户介绍给別人，赚取好处费。
    当知道他救了陈贵荣这事后，转头就去通风报信。
    要不是陈贵荣跟他提起这事，他压根都不知道。
    “葛老板，你是个生意人，但也要注意一下你身边亲人啊！”
    陈贵荣碍於跟葛俊山交浅言深，不好提点太多。
    葛俊山也不好多问，只是找陈贵荣所住招待所工作人员打听。
    这打听可不得了，他弟弟居然带著好几拨想要引资的老板过来找陈贵荣，关键，还是打著他的名义。
    陈贵荣都60多岁的人了，什么样的事没经歷过，一眼就看出了葛俊山弟弟的小动作，这才会出言提醒葛俊山。
    葛俊山压著满腔怒火，回家质问弟弟为什么要这么干，反倒被父母劈头盖脸一顿骂。
    “他是你亲弟弟，就算打著你的名头弄点钱，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跟他闹成那样干啥？”
    葛俊山气不打一处来：“妈，你知不知道，他是在损坏我们厂子的利益！”
    “啥叫你的厂子？”老爹不耐烦道：“你开口闭口的厂子，挣的钱归谁了，那还不是都进了村里人的腰包。
    你呀，白长了你弟弟十几岁，做事一点都不如你弟弟机灵，那钱落自己口袋里才叫钱，落別人口袋里算啥钱！”
    葛俊山怒火中烧，父母二十多年都这样，拿弟弟当小孩子，做啥事都替他兜著。
    “好，你们说，他挣回来的钱，才叫钱！那我问你们，这些年，我在外头辛辛苦苦跑业务，他上躥下跳给我捅娄子，赚了那么多的黑心钱，去哪儿了 ?”
    老两口支支吾吾半天。
    老娘气急败坏的吼：“他是个男人，花点钱咋的了，非得像你一样，把钱都给別人家，你才开心是不是？”
    弟媳妇这时候衝出来：“我受够了你们两个老东西，你儿子根本没拿回家一分钱，钱都让他在屋头打牌养女人了。
    家里老人孩子都是靠大哥养著，这日子我过够了，以后你们爱咋咋的，我不过了！”
    葛俊山这才知道，弟弟在外头闯了不少祸，都被老爹老娘给瞒了下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他都惹出这么多事了，你们还纵著他，你们打算惯著他一辈子是不是？”
    老娘就开始哭：“老大啊， 你可就这么一个弟弟，他也没啥坏毛病，就是喜欢打个牌，喝个酒，偶尔出去耍个女人，这怎么了呀。
    那也是男人有本事，人家外头女人才跟他耍是不是，不像你，再大本事，都被个女人管著，自己窝囊，还想管著你弟弟，別把好好一个爷们给管坏了！”
    葛俊山气无语了。
    老爹老娘居然觉得他在外头胡作非为的弟弟是有本事的，他这个脚踏实地的，反倒成了没出息的。
    “行，你们这么喜欢惯著他，他以后再有啥事，我不管了！”
    “你早不该管了！”凌九月听完补了一句：“正是因为有你们一家的纵容，他才会如此无法天天！”
    葛俊山对此深有感触。
    两人说著话，接到消息的陈贵荣过来了。
    “你就是小玲同志？”
    陈贵荣打量著凌九月：“小凌同志，我想拜託你，帮我找一户人家！”
    凌九月同样也在打量著陈贵荣：“一户人家？”

 第87章 他早就不爱你了

    奇怪，这人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熟悉磁场？
    陈贵荣点头：“家母已经八十有五，生平最大愿望， 就是想找到故乡的亲人！”
    凌九月知道这位陈老板大有来头，也不含糊：
    “可有令堂名讳八字，或是生平信物？”
    陈贵荣拿出一张照片，里头是个慈眉善目、雍容华贵的老太太，穿著绸衫旗袍，温柔看著镜头。
    凌九月只是看著这老太太，就莫名有几分熟悉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五十年前，金陵沦陷，家母带著我们兄妹几个与舅舅，原本打算沿江而下去雾都，不料走到黄桐乡，家母病重，舅舅便去给一家地主做了个教书先生！
    后来，家父来信，家母让人捎信，让舅舅赶来县城跟我们匯合，与家父一同前往港城。
    临走的那天晚上，我们等到天快亮，船开了，舅舅也没来，那时候又有叛军攻城，家母无奈，只能带著我们兄妹几个离开。
    这一別，就是整整五十多年，五十年啊，半个实际，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家母最大的愿望，便是想在合眼之前，能再见舅舅一面！
    原本她老人家也想回来，奈何年事已高，身体委实受不住舟车劳顿之苦！”
    陈贵荣絮絮叨叨的说著，將一个碧绿莹润的玉佩给了凌九月。
    “这是家母让我带回来的，据说，舅舅身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只不过舅舅那个是羊脂玉的！”
    凌九月捏著那枚温润碧绿的玉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贵荣见她怔怔出神不说话，迟疑道：“小凌同志，这事.....是不是很棘手？”
    凌九月还没回话。
    他面有几分失落：“我也知道五十年过去，世事沧桑，要想找人著实不易，还请小凌同志.......”
    凌九月摇头：“陈....伯伯，我可能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但是否確定，我希望你见了人之后再说！”
    陈贵荣一愣，隨即带著几分激动：“小凌大师，你这意思，是能找到我舅舅是吧？”
    凌九月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你要是没意见，后天跟我走一趟，是不是亲人就清楚了！”
    陈贵荣著急见到亲人：“不能今天吗，实在不行，明天也成！”
    凌九月摇头：“县城往返最少半天，今天没时间，明天，我另有安排！”
    答应了苗秀芹的事，就不能耽搁。
    凌九月想著苗秀芹的事，跟陈贵荣打了个商量。
    “陈伯伯，我能不能借你小车明天用一下？”
    “行！” 陈贵荣觉得这小姑娘奇怪，他这个年纪足以做她祖父了，她居然喊伯伯。
    不过借车这事没问题，他信得过葛俊山，对这小姑娘，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天不亮，苗秀芹就缩在大院门口草丛边。
    她也没觉得害怕，这半生早已心如死灰，旁人怕鬼，她倒是希望见到鬼。
    若是可以，最好能遇到一个熟悉的鬼，叫他帮忙，引丈夫儿子跟她见一面。
    “上车！”
    苗秀芹看了看小车，有些迟疑：“妹子，这是.....要去哪里？”
    凌九月示意她上车：“你都不怕死了，难不成还怕我把你拉去给卖了？”
    苗秀芹表情木然：“要是能见上我丈夫一面，你把我卖了也没关係，你帮了忙，我.....我也没钱给报酬，实在是......”
    她了无生意的语气，引得司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从县城到市里不远，约莫二三十公里，路也还算平整，六点过出发，七点半左右就到了。
    凌九月叮嘱：“一会儿，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许叫喊激动，更不许跑出去！”
    苗秀芹不懂她说这话啥意思，还是乖乖点头。
    凌九月让司机开车到市政府门口停下，给了司机五块钱，让他去买些吃的过来。
    此时接近八点钟，正是政府里面人员上班的时间。
    苗秀芹不解：“妹子，咱们在这里干啥？”
    凌九月没回答她，反而问道：“苗大姐，你跟你爱人以前感情好不好？”
    苗秀芹表情怔忪，眼里渐渐浮起对过往的甜蜜回忆。
    “自然是好的，我下乡之后就住他们家，我那会儿年纪小，才十五岁，身体瘦弱，干不了体力活儿，都是他照顾我。
    我跟他结婚，公婆嫌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当时很不喜欢，是他跪在父母面前，让他们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后来儿子出生，我也適应了农村生活，家里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公婆才对我改观。
    高考恢復后，他復读了两年，才考上大学，本以为苦尽甘来，一切正好的时候，没想到......”
    苗秀芹眼泪簌簌滚落，如果丈夫没出事，那他们一家三口，如今该是多幸福啊。
    凌九月递了张手绢给她。
    苗秀芹捂住脸抽噎：“我恨我自己，怎么就那么不爭气，怎么就不能熬一熬，那么大的雨，他去请大夫，我为啥不拦著他。
    公婆骂我是克夫的丧门星，我不怪他们，確实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他们的儿子，又丟了他们唯一的孙子。
    我真的该死，我早就该死了，要不是婆婆年纪大了，公公瘫痪身边没个人照顾，我早就去见他们父子了！”
    司机买了豆浆油条回来。
    凌九月接过早餐：“先吃点东西吧！”
    “我吃不下！”苗秀芹摇头。
    凌九月硬塞给她：“赶紧吃吧，不吃，一会儿你受不住！”
    苗秀芹以为她担心自己身体受不住，还是依著她吃了半个油条，喝了一碗豆浆。
    司机回去还餐具。
    凌九月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苗大姐，如果你的丈夫还活著，但他已经不爱你了，他选择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你能接受吗？”
    苗秀芹惨然道：“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这一切都是我欠他的，如果他能活过来......”
    话音戛然而止，她看向远处的目光愣住。
    人群中，迎面走来的一家三口，除了女人不认识，那个男人和孩子.......

 第88章 復活的丈夫和儿子

    “苏明国，小远！”
    隔著玻璃窗，苗秀芹以为自己看错了，赶忙揉了揉眼睛。
    那一家三口，就在小车旁边停了下来。
    男人给穿著白裙子的女人，整理了一下宽边大沿的遮阳帽，对身边的小小少年道：
    “小远，你妈身体不好，一会儿跟她逛街，可要照顾好你妈！”
    “遵命，父亲大人！”
    小孩子调皮的跟男人眨了眨眼睛，挽著女人的胳膊，亲热的跟男人挥挥手。
    “老爸你上班去吧，我跟妈逛街回来，陪你一起吃饭！”
    苗秀芹哽咽说不出话，那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她不可能看错。
    “下车，我要下车，这车门.....怎么就打不开啊！”
    她著急的不行，生怕眼前两个人不见了，就像她无数次在梦里见到的那样，转眼之间都消失了。
    凌九月待她稍微平息一些才缓缓道：“放心吧，他们是活的，而且还活得特別好，非常好，所以，你不用担心你见不著人。
    你现在应该想想，如果你见了你爱人苏明国，儿子苏志远，你又该如何呢？”
    苗秀芹哭得撕心裂肺，脑子一片茫然，许久，情绪才缓过来。
    “小凌，你....你的意思是，我....我丈夫和儿子，一直....一直都活著？”
    凌九月点头。
    虽然现实很残忍，但她不想这个女人一直活在愧疚之中，还要被人无尽压榨。
    “五年前，你丈夫高考出考场时，无意中救了一位心臟病发的姑娘，引得那姑娘对他一见钟情，对他展开猛烈追求。
    那位大小姐身体不好，不能生育，因此，年近三十也没个合適的对象，而你丈夫成熟魅力，已经有了孩子，也不排斥跟她曖昧，一来二去，就生出和你丈夫儿子在一起的想法！”
    苗秀芹崩溃哭喊：“凭什么啊！她嫁不出去，生不出儿子，就要来抢我的丈夫和孩子吗，她怎么....怎么就那么恶毒啊！”
    凌九月静静看著她不说话，等她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
    “苗秀芹，你不是小姑娘，你已经快三十岁的人了，你仔细想想，你丈夫高考后回家那段日子的表现，他是真的被人强行抢走的吗？”
    苗秀芹怔住，回忆著高考过后的丈夫。
    他那阵子似乎多了很多信，经常拿著信件，笑得一脸甜蜜。
    她凑过去想看看，就被他假装不经意的躲开了。
    “就是个老同学，他以前日子过得苦，现在考上大学，还有了心仪他的姑娘，苦尽甘来 ，我为他高兴。”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老同学的来信，分明是看到情人来信的甜蜜。
    再想想方才，他们一家和乐融融的样子，苏明国满眼都是对那个女人的柔情，她实在无法违心的说，苏明国是被人强迫的。
    “所以....五年前的落水，是他故意......”
    凌九月提醒她：“你再想想，五年前落水那天夜里的晚饭，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
    苗秀芹想了一下，顿时脸色大变。
    她想起来了。
    公婆一直最不待见她，桌上的肉和蛋，从来都没她的份。
    可那天晚上，苏明国破天荒的给她盛了一碗鸡汤，还给她加了一个鸡腿。
    她当时要把鸡腿给儿子。
    婆婆脸色马上就变了：“让你吃就吃，你给孩子干啥！”
    苏明国也在一旁温柔道：“秀芹，我復读这几年，你太辛苦了，今晚这顿饭，是特意为你做的，感谢你对我的付出与照顾！”
    她当时感动的眼泪都出来了，吃在嘴里的鸡肉，都带著几分苦涩。
    就在她憧憬美好来临之时，半夜里腹痛难忍，苏明国见她难受，冒著大雨去给她找大夫，从此消失不见。
    如今想起处处不对劲，惊得苗秀芹心头窜出一股刺骨寒意。
    “你的意思，他们.....他们故意给我......”
    她不是无知小姑娘，上过初中，也读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只是，从未將这种事联想到自己身上。
    凌九月点头：“本来是想让你死的，结果你命硬，生生挺了过来，苏家人假装给处理完苏明国的后事，原本想把你卖掉，对外就说，你精神失常跑掉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买家刚上门，你公公就被牛给撞断了腿，从此瘫痪了。
    你婆婆不想麻烦亲儿子，就把你留下，当老妈子来使唤了！”
    苗秀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原来....原来那天突然上门的远房亲戚，压根不是什么亲戚，而是来买她的买主。
    难怪那人看她的眼神那么怪，难怪后来跟婆婆吵了起来，婆婆喊她去地里打猪草，回来时村里人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
    原来....原来......
    她哭过之后，又哈哈笑了起来。
    “他想娶別人，他跟我离婚不就是了，为啥....为啥非得要我的命啊？”
    凌九月嘆了口气：“他是个要脸的人，不能一朝富贵，忘了糟糠之妻，坏了他的名声，而且，你当初可是为了他和孩子，才把回城名额让给了別人。
    大恩如大仇，苗大姐，你丈夫一家欠你太多，他们还不起，也不打算还了，所以，只能你去死了！”
    是啊，当年她好好的一个城里姑娘，要不是苏明国死缠烂打，她怎么可能嫁给他呢。
    苗秀芹又哭又笑，脑子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如果可以选，她寧愿自己这会儿已经疯掉了，糊涂了，也好过看见这般让她难过的现实。
    “那....那我儿子呢？也是他给偷偷带走的？”
    “是你小姑子给送进城的，因为你从小管教严厉，公婆也一直在孩子面前说你的不好，说给他换一个会疼他爱他的新妈妈。
    不怎么明事理的小孩子，被几颗糖，几个饼子哄一哄，便乐得喊別人妈妈了，当然，这其中，你的丈夫也功不可没！”
    这时候，苏明国撑著一把伞，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朝著已经回来的母子走了过去。
    苗秀芹咬住自己的手背，眼眶渐渐变得猩红，目送那个她魂牵梦縈，整整五年的男人， 一步步走向那个白裙女人......

 第89章 小凌大师说话滴水不漏

    凌九月静静看著外面那一家三口：“你想怎样都可以，不过不能自尽，给我添孽果！”
    苗秀芹咬牙切齿道：“我已经糊涂了五年，如今不会再糊涂了！”
    凌九月见她眼里燃起斗志，由著和从前截然不同的生气，微微鬆了口气。
    “另外附赠你一个秘密，那位大小姐，当年没考上大学，她顶了一位女同学的名额，她那位同学，如今也在这座城市，还跟她关係不错。
    事情了解后，请记得和那位女同学，一起跟我了结这桩因果，多少隨缘！”
    凌九月走了。
    苗秀芹走了。
    要怎么做，那是她的事了，不是她该掺和的事。
    陈贵荣的司机，虽然没有前程参与这件事，但作为一个旁观者，还是看出了点七七八八的名堂。
    再开口时，便少了几分港城人的优越，对凌九月多了几分尊敬。
    “小凌大师，年纪轻轻，居然有这般道行，若是可以去我们港城那边，必为各家大族的座上宾啊！”
    凌九月笑了笑：“將来会去的！”
    司机跟著陈家多年，已经四十多岁了，父亲便是给陈家开车的，到他这一辈，他也给陈贵荣开车。
    一路回去，閒著没事，他便跟凌九月閒聊。
    “小凌大师，我儿子有个同学，总是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但周围人都看不见，你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凌九月很认真道：“蒋师傅，这世上是没有鬼的，只不过有些人身体太弱，容易吸引周围磁场波动扭曲，以至於看到的物体虚幻不清，就成为大家口中的鬼！”
    蒋师傅扯了扯嘴角，这姑娘年纪轻轻，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生怕被人抓住把柄，真要没鬼，那他来这边听说的第一件大案是怎么破的。
    不过蒋师傅也知道，大陆这边关於某些风水玄学的问题有爭议，太过明目张胆的说这事，总归是不好的。
    他换了一种说法：“那小凌大师能不能看出这其中玄妙？”
    “可以一试！”凌九月没把话说得那么绝对：
    “任何案件，都得讲线索，咱们要么通过看一个人的面相，或是出生日期，推测他的心理性格等等，要么，也该有个他隨身携带的物件，方便进一步的开展！”
    蒋师傅听明白了，这不就是相面、生辰八字和信物么。
    “行，回头我问问！”
    港城。
    李梦溪捂著头，蹲在地上崩溃大叫。
    “梦溪，梦溪你清醒一下！”
    蒋师傅的儿子蒋宇，心惊胆战的四处张望了一下，结果什么也没看见。
    “梦溪，你....你真的看见什么怪东西了吗？”
    李梦溪脸色惨白，惨笑：“蒋宇，你不信我对不对？我知道，没有人会信我，谁也不会信我，我每天都能看见他们，却没一个人会信我！”
    蒋宇实在不忍好兄弟天天这么惊惶不安的过日子。
    “梦溪，你別怕，我爸最近跟陈老爷去了大陆，听说那边奇人异士多的很，回头我让我爸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高人，能解决你这个麻烦！”
    李梦溪已经不抱希望了。
    “呵呵，高人，这些年，我家不知道撒了多少钱出去，所谓高人，全都是骗人的，他们都是骗子，根本就没用！”
    蒋宇不停安抚他：“会有办法的，梦溪，你相信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定会有办法的！”苗秀芹也在跟听完整个故事，这般安慰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何思慧。
    “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很生气，所以我大哭一场后，等不能等明天，就很冒昧的来找你，何思慧同志，我真的太恨了，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彻底了解，一分钟都不能等！
    可我.....可我这么多年在乡下村里，一直照顾苏明国的父母，县城与村里不过几里路，我都不曾去过。
    如今想要报復他，最多也只是跟他大闹一场，可他有手握大权的岳父护著，我....我又能拿他怎样！”
    何思慧慢慢回过神来，一字一顿的问苗秀芹。
    “你说，何曼雪冒名顶替我上大学，这事有证据吗？”
    苗秀芹怔住，隨后摇头：“没有，但是那个小凌同志真的很厉害，她说的肯定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何思慧冷笑：“苗秀芹，一个江湖骗子，胡言乱语说的话，你跟我说是真的，你不会跟她是一伙儿的吧？”
    苗秀芹没想到，愤怒过后的何思慧居然会是这態度。
    可这事，她確实没证据。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小凌同志只说了，如果你想要证据，就去你外婆屋里找，或许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反正....反正她帮我找到死而復生的丈夫，和失踪多年的儿子，我对她深信不疑，你要不要信，是你的事。”
    苗秀芹起身要走，被何思慧给叫住了。
    “你乱跑啥，就不怕你丈夫发现你，一不做二不休，把你给弄没了？”
    苗秀芹顿住，一时间不懂，何思慧为什么反反覆覆的。
    何思慧安顿好苗秀芹，回到家里，藉口给外婆整理衣服，进了房间。
    她从小是外婆带大，自然知道她宝贝的东西都藏在哪里。
    果然在她床底小箱子里，翻出几封信来。
    居然是父母单位领导写给她的，问候她的学习情况，以及生活困难之类。
    何思慧心不由冷了几分，父母都是军人，执行任务时牺牲，这些年，外婆可从来没说过，父母单位有人问过她，只说舅舅一家养她不易，要她记住舅舅舅妈的恩情。
    她又翻出一封信来，眼睛隨即瞪大，苗秀芹说的话，在脑海里来回重复。
    “你需要证据，就去你外婆房里找。”
    果然，苗秀芹说的那个大师，是真大师啊。
    真大师凌九月带著陈贵荣出了城，去寻找陈贵荣母亲想见的贵人。
    葛俊山这个东道主也一路隨行，免得凌九月一个小姑娘，带著陈贵荣几人尷尬。
    可走著走著，他就觉得不大对劲。
    “小凌，这....这不是去你们村的路吗？”

 第90章 原来是亲人啊

    陈贵荣也愣住了：“小凌同志，莫非我舅舅，跟你们家是一个村的？”
    凌九月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等会，你就知道了！”
    村里人远远见有小汽车过来，一时新奇不已，就他们这地方，还能有这种小车过来？
    小孩子疯狂追著跑，边跑边喊，很是兴奋。
    “汽车！小汽车！”
    凌建平听见动静，急忙钻了出来，把墨镜架到头顶上。
    “稀奇！还能有桑塔纳进咱这鸟不拉屎的小村子。”
    给凌家干活儿的工人，一时间纷纷停下手里活儿，看向远处的车子。
    车子在凌家路边停下，陈贵荣跟著凌九月下车，不明白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凌九月朝著忙活的老爹和大伯喊：“爸，大伯，你们停一下，我有事要说！”
    兄弟俩不明白她要干啥，还是下来收拾洗手洗脸。
    孙玉兰以为是杨兴治的城里老板，急忙招呼人进堂屋坐下，抽空说女儿。
    “要带客人回来，早说啊，你看这....这乱七八糟的，都没收拾！”
    家里盖房子，虽说不是大房子，可到处也乱的很。
    凌国泰和凌国胜兄弟洗乾净过来：“九月，这位老板是......”
    陈贵荣看清二人的瞬间愣住了，有些激动道：“你们....你们不会是舅舅家.......？”
    “舅舅？”
    凌国泰兄弟越发茫然，纷纷看向凌九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九月招呼陈贵荣坐下，对大伯道：“大伯，我记得，咱家还有老爷子照片对不对，你拿出来给这位陈伯伯看看！”
    凌国泰一头雾水，还是回家拿了两张照片过来。
    “原本有很多张的，都怨你奶奶，跟你爷爷吵架时，烧了不少，后来乱的很，又零零碎碎丟了一些，如今保存下来的，就只有这两张了。”
    陈贵荣拿过其中一张合照，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这....这是我们家的合照啊，你看看，这位是我母亲，这个是我舅舅，最前面这个是我，我....我那时候才11岁！”
    凌国泰和凌国胜兄弟面面相覷，艰难开口：“你....你是......”
    陈国荣紧紧抓住凌国胜的手：“我....我是凌氏敏君之子，你们的表兄，对了，舅舅他老人家可还康健？”
    凌国泰反应过来：“原来，原来你是大姑母的儿子，你们离开那年，我才刚出生，后来，父亲讲起过关於凌家的往事，说咱们家祖籍是在金陵。
    因为战乱一路逃亡，到了长岭县，姑母病重走不动，他便在附近找了个教书的活儿，原本想著待姑母身体好转一些再离开，没想到......”
    后面的故事就很俗套，地主家的大小姐，看上了教书先生，死缠烂打，甚至编排他污了她的清白，强行把他给留下了。
    “家父过世已经快四十年了，他临走的时候，拉住我的手，说这辈子有机会，一定要把他的骨灰，葬回金陵老家，那里，才是他落叶归根的地方！”
    凌国泰说到这里，忍不住哭了出来。
    父亲走的时候，他才12岁，弟弟才十岁，父子三人无依无靠，交代后事时，也是淒凉无比。
    “国泰，你姑母....她身体不好，战乱之时，也不知逃亡何处，將来...將来若有机会，一定....一定要寻你姑母，替....替我这个弟弟，与你姑母说一声对不起.....是...是我失约，不曾做到....照顾长姐的责任啊！”
    山河破碎，硝烟四起，一路走来，最后就姐弟俩相互照顾。
    老爷子是幼子，幼年丧母，几乎是长姐一手带大，都说长姐如母，他心中最大的憾事，便是临终之前，不知长姐下落，含恨而终。
    陈贵荣一边一个，紧紧握住兄弟俩的手。
    “太像了！你们跟舅舅长得太像了！难怪我一眼就能.......”
    一时之间，表兄弟三人抱头痛哭。
    孙玉兰抹著眼泪，跟女儿感慨：“那年月乱的很，你奶那个丧门星，因为她的成分，咱们家没少被人拉出来当典型。
    我跟你爸结婚后，你爸都不敢跟我提你姑奶的事，就怕被有心人利用，也是这几年风气好了，你爸才敢托人打听你姑奶奶的事，没想到......
    对了，你是咋遇上陈.....你表叔的？”
    凌九月心想，这也是缘分啊。
    要不是她见葛俊山是个心存仁厚的，想著帮一帮她，也不会引得陈贵荣来县里，让她帮忙寻人啊。
    葛俊山也没想到，还能有这缘分。
    “哎，小杨， 你赶紧，去车上把我带来的好酒拿下来，今儿是亲人见面的大喜事，咱得喝一盅啊！”
    还好他早有准备，把礼物备上，想著见到陈贵荣的长辈，好歹也得有个礼物相送。
    万没想到，陈贵荣要找的亲人，居然和凌九月是一家的。
    “奶，奶你干啥还在这儿跟人閒聊啊！”
    凌建平听见二伯家那边传来的动静，急得鞋都跑掉了，跑到村口找到在大槐树下，跟人閒聊的老太太。
    老太太摇著蒲扇，笑眯眯看著小孙子：“干啥呀，瞧你著急忙慌的样子！”
    凌建平著急道：“奶，听说咱家有钱亲戚找上门来了，就刚刚开小车进村的那个！”
    有钱亲戚？
    老太太想到两个哥哥那会儿好像跟了那个啥啥军，后来战爭结束的时候，又跟著人去了啥湾湾地方来著。
    该不会....是她两个哥哥回来了吧。
    “走，肯定是你舅爷回来了，老天爷，不枉我日盼夜盼的，总算是把人给盼回来了！”
    陈红梅听著动静，一路小跑过来，贴心的搀扶著老太太。
    “妈，这要是舅老爷回来，那回头带人去城里，或者安排工作啥的，可得先紧著咱们家建平啊！”
    老太太乐得露出牙花子：“肯定是先紧著我乖孙了，建平啊，奶跟你说，你舅老爷他们可是厉害的很，一会儿你见了.......”
    孙玉兰见著老太太和陈红梅母子，很是没好气。
    “你们来干啥？”

 第91章 老太太耍威风

    死老婆子，她盖房子，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趁机偷东摸西的，到处跟人说日子都没有，盖房子也是给別人盖，杨兴治早晚倒腾完家產就跑路，说得那些话，简直要把人给气死。
    老太太才这会儿有亲人撑腰，那可是厉害的很，半点没將孙玉兰放眼里。
    “孙玉兰，你个生不出儿子的丧门星，你给我等著，我要让老二休了你！”
    孙玉兰和凌九月相互看了一眼，你奶疯了吧？大白天就说这话。
    “陈红梅，老太太疯了就送卫生院，你弄我家来干啥！”
    老太太拄著拐杖，迈著小脚，身子一扭，把孙玉兰给挤开。
    “你才疯了，快走开，別拦著我见我大哥二哥，哼哼，平日里不是最看不起我这个婆婆么，这会儿上赶著討好我家亲戚干啥！”
    凌九月也懵了：“你家亲戚？”
    扶著老太太的凌建平一脸得意：“九月，我舅舅回来了，以后你跟著三哥混，少不了你 的好处！”
    孙玉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老太太以为，是她两个狗腿子哥哥回来了。
    “哈哈哈，我的老天爷，人都还没见著，你就开始耍起了威风！”
    老太太著急的很：“滚一边去，別拦著我们兄妹见面！”
    陈红梅得意至极：“二嫂，我知道你想討好舅舅，可人家要不要卖你面子，那还得看老太太的面子，可惜呀，你平日里不孝顺，舅舅只怕是......”
    凌国泰听见动静出来：“妈，你过来干啥呀？”
    老太太不满：“你舅舅回来，我不得过来看看，哎哟，大哥，二哥，你们可算是......呃，你.....你是谁？”
    她看著一脸陌生的陈贵荣，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她两个哥哥。
    “哦，我晓得了，你是我大哥二哥手底下的人是不是？”
    陈贵荣问凌国胜：“她就是舅母？”
    凌国胜压根不想让老娘晓得这门亲，实在是.......
    老太太又问凌国胜：“你舅舅呢？”
    凌国胜莫名其妙：“啥舅舅啊？”
    陈红梅赶忙挤了进去：“二哥，老太太娘家舅老爷回来了，你不能藏著不让老太太见一面啊！”
    凌国胜兄弟这才明白过来啥意思：“妈，就你那两个哥哥，他还有脸，有胆子回来么？”
    那两位当初可是领著偽军进县城的，要不是老爷子生前做了不少好事，在土匪下山时，带著村里人挖山洞躲过一场劫难。
    后来清算时，老太太也没那么容易改嫁，村里人也不会帮著一起隱瞒了老爷子跟岳父家的关係。
    而且老爷子这个教书先生，当初是被人逼的，是受压迫的，他不是自己找上门的。
    要不然，凌国泰凌国胜兄弟，都没法从那场动乱之中活下来。
    就这样的人，他有胆子回来么、
    老太太没法接受两个哥哥没回来的可能，指著陈贵荣和葛俊山问：
    “那他们是谁？”
    她不提就算了，一提这事，陈贵荣就不满了。
    “当年，就是你拖住我舅舅不让走是不是？害我们亲人分离，至死不能见，你可真是......”
    到底是已逝舅父的妻子，又是两个表弟的生母，陈贵荣不好说太过分。
    老太太这会儿反应过来：“你....你是凌敏君的儿子？
    哎哟，都是你那个妈呀，要不是她一直写信过来，非得让老东西跟她离开，老头子心里也不会落了病根，早早就没了人啊！”
    凌国泰不喜母亲睁眼说瞎话：“妈，別爹不在了，你就把事怪到別人头上，老爷子为啥鬱结於心，还不是因为叛军是舅舅他们引进城的，老爷子以为姑母一家被害死，才会落了病根，早早就走了！”
    老爷子急著想离开，却被老太太以死威胁不让走。
    后来县城沦陷，老爷子以为姐姐一家因他而死，至死心中都留了愧疚。
    “不怪她怪谁！”老太太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当初要不是你外公家收留老头子，他能有钱给那个死老太婆治病，我家对他有恩，他凭啥不报答。
    他一个穷教书的，我能看上他，那是他的福气，他凭啥不领情！”
    时隔多年，老太太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反而觉得过世的老爷子对不起她，害她跟哥哥们分离。
    “你永远都是这样，错的永远是別人，自己从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凌国胜看老太太的眼神带著恨意：“父亲当初去你家教书，只是想暂时討个生活费，姑母身体好点就离开的，是你！是你逼著他留下。
    你把父亲强行留下，他都认命了，偏偏你又不肯好好过日子，晓得那年月多乱，还在外头.......”
    天知道，为了他们兄弟俩，老爷子忍下了多少屈辱。
    “是他命不好，跟我有啥关係，再说了，当初我要不留下他，能有你俩兄弟的今天？”
    老太太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就觉得这辈子命不好，找过的男人，一个个的不是短命，就是不爭气。
    要不然，她也不会带著老三老四回来。
    “那啥，你既然是凌敏君的儿子，那也不是外人，我老头子当年为你妈可没少付出，现在也是该你报答的时候，我要求也不高，你给我家老三和孙子好好安排个工作就成！”
    凌家人齐齐震惊，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凌建平抹了一下头髮，试图跟陈贵荣套近乎。
    “表叔你好，我是你三表弟家的......”
    陈贵荣態度冷淡：“我只有两个表弟！”
    老太太当即要闹：“老大，老二，你们.......”
    “三哥！”凌九月笑眯眯看著凌建平：“今儿天气不错，我觉得適合带老人家出去散散心，你觉得呢？”
    凌建平对上堂妹那明明笑著，却莫名有几分阴森的眼神，嚇得夹著老太太就往外头走。
    “奶，咱家猪要下蛋了，不如先喊母鸡来接生！”
    “哎，我......”
    老太太和陈红梅母子离开后，一家人才算能安安静静说话。
    陈贵荣心疼两个表弟，明明比他小了那么多，饱经风霜，看著比他还老。
    “国泰，国胜，你们跟我，一起去港城吧！”

 第92章 这钱必须平分

    “去港城？”
    凌国泰凌国胜兄弟齐齐怔住，这短短半天时间，突然多了个有钱表兄，现在还邀请他们去港城。
    一时间，有种不现实的虚幻错觉。
    陈贵荣眼底泛泪光：“国泰，国胜，我们家去港城后，在那边得到了一个老乡的帮助，现在事业小成，在大鹰那边也有生意。
    你们.....这日子过得太苦，跟我去港城，你们姑母也会很......”
    ”贵荣大哥，多谢你一片好意，可这里，是我们兄弟俩出生成长的地方，纵然是苦了一点，可我们在这里，已经生了根，离了土的根，再好的园子，终究也不是自己扎根的地方！”
    凌国泰说完看向弟弟，他捨不得老家，如果弟弟......
    凌国胜跟大哥也是一个想法：“贵荣大哥，以前我们家冬天连棉裤都没多的，过年肉味都闻不著，可现在不一样了，年年丰收，能吃上白米饭，能穿饱能穿暖，孩子们也跟著出息。
    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你回去告诉姑母她老人家，不用担心，回头有机会，我们会去看她老人家的！”
    陈贵荣见兄弟俩压根没有去港城的想法，满心满眼都是对故土的眷恋，感慨兄弟俩以前过得苦，也欣慰舅舅的后人，果然如舅舅那般有傲骨，不曾学到母族的鄙薄。
    孙玉兰回头跟凌九月说起时，还心有余悸道：
    “我还真怕你爸那个脑子简单的答应了，他老说老太婆不好，早晚要去外头过日子，省得跟他们家一天到晚的扯不清！”
    凌九月笑道：“放心吧，我爸说归说，他才不会捨得去外地！”
    老大老二兄弟俩都没想过要离开，日子好赖，还是老家好。
    可凌国荣知道这事，简直要气疯了，跑到凌九月家里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老糊涂，有好日子不过，非得在老家撅著大腚种地，凭啥拦著我们一家去享受富贵，凌国胜，你个老东西，你给我出来......”
    孙玉兰一盆水泼了出来：“凌国荣，你跟著你妈跑回来，死乞白赖跟著姓了凌，是不是忘了你到底是谁的种？
    你跟老爷子八竿子打不著，能让你跟著姓凌，已经是老太太一哭二闹，靠著两个儿子情分换来的。
    就你，还想跟老爷子那头亲戚要好处，你咋不去问问你妈，她当初是咋把老爷子给气死的？”
    对这个给亲爹戴绿帽的亲娘，凌国泰和凌国胜兄弟俩是绝对不愿意认凌国荣和凌香云这对弟弟妹妹的。
    是老太太跪在两个儿子面前，说不认凌国荣和凌香云，她就要吊死在兄弟俩跟前，村支书、和村里老人都过来劝，逼著兄弟俩认下这对兄妹。
    现在，他还想上门要好处，简直是做梦。
    凌国荣还想不依不饶要好处，陈贵荣是开小车回来的，还是港城来的老板，肯定给了老大老二家不少钱。
    “行，是前头老爷子的亲戚，我不跟你们爭这个，可妈总归是你们亲妈，你们有钱了，是不是该把老娘接回去孝敬？”
    这下，凌国泰不忍了：“当初收留你和凌香云，她就说好，以后靠你养老，我和老二只管给粮就成，凭啥现在让我们照顾？”
    老太太又开始那一套：“哎哟，老天爷啊，你可睁开眼看看啊，我生的这两个不孝子，如今看我年纪大了，连老人都不管了，老天爷有眼，就该下道雷劈死你们两个不孝的孽子才对！”
    凌国泰能叱骂凌国荣，却拿亲娘没奈何，都七十好几的人了，他不能打不能骂，啥也干不了。
    老太太也是个会拿捏人的，知道两个儿子老实，不敢拿她咋样，越发囂张过分。
    “凌国泰，凌国胜，就算国荣跟你们不是一个爹，可那也是我肚子里出来的，跟你们一个妈，当哥哥的帮弟弟......”
    凌九月突然叫住她，指著她身后：“奶，不是我爸和大伯不答应，是爷爷不肯啊！”
    老太太一脸不屑：“死丫头，你少在这里嚇唬人，死老头活著我都不怕，我还会......”
    “真的！”凌九月一本正经看著她身后：“爷爷说，你把那个人带回家，还故意给他饭里放苍蝇，枕头里放针，他看著大伯和我爸的面上，姑且忍你。
    可你带著野种回家，逼著我爸他们有苦说不出，还说当年你骗他说姑母死了，他才会留下跟你过日子。
    你干的事，气得他连投胎都不想去，说是要回来找你说说话，免得你继续祸害我爸他们！”
    老太太踉蹌著后退两步，眼里满是惊恐：“你....你胡说！他....他骨头渣子都烂了，咋可能......咋可能......”
    “妈！”凌国荣扶著老太太，狠狠瞪了眼凌九月：
    “你怕她干啥，她就是胡说八道，故意嚇唬你的！”
    老太太身子控制不住的哆嗦，她也希望是骗人的。
    可她在老爷子饭里放苍蝇，还故意在枕头里放针，带情夫回去噁心他这些事，两个儿子不知道，外人更不会知道了。
    因为老爷子身为读书人，把脸面看得比天大，打死也不会把这些事告诉別人。
    可凌九月.....她一个小丫头，是咋知道这些事的？
    凌九月盯著老太太阴惻惻的笑：“奶，爷爷说，他一个人在下面，实在太过寂寞， 问你啥时候去陪他呢！”
    “凌国胜！”凌国荣朝著凌国胜破口大骂：“你养的赔钱货，大白天说胡话，你不管是不是？
    妈一把年纪了，不跟你们计较，但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可能不替她出口气，陈贵荣给了多少钱，这钱，作为妈的养老钱，你必须拿出来平分。
    你俩要是敢捏著不给，哼哼！”
    孙玉兰和田云珍將老三一家给骂走了。
    凌国泰却是忧心忡忡：“给不给钱啥的，我们倒是无所谓，就是老太太跟著闹，会不会影响九月跟小秦！”
    凌九月安慰大伯：“放心吧，爷爷会替我们收拾她！”
    入夜。
    老太太跟刚回家的女儿凌香云还有凌国荣两口子商量，要怎样从老大老二手里把钱抠出来。
    正说著话呢，门突然开了......

 第93章 老太爷回来索命了

    一家人愕然看向门口，插栓插好好的门，怎么就打开了？
    浓黑的夜色下，一股白烟飘来。
    烟雾渐渐散去，一个身影慢慢显露出来。
    老太太眯著眼睛看了一阵儿，突然失声大叫：
    “凌长敬，你....你......”
    记忆中，一身书卷气的老头子，依然身形挺拔，面容清冷，一步步朝著她走来。
    “何翠心，我生前被你欺辱，看在两个儿子的面上，我不与你计较，你带著两个野种回来，以母亲名义逼迫两个儿子，我也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放过你！
    可你不知悔改，得寸进尺，居然拿著孝道，逼我两个儿子，为你两个野种铺路，实在叫人忍无可忍！
    何翠心，你作恶多端，祸及子孙，我现在就要把你给带走！”
    老太太惊叫：“滚开！你滚开啊，你....你都死了，凭啥.....,老三，香云，你们....你们快.....快救救妈啊！”
    “啊！”
    “妈！妈，你干啥呀，你不要嚇人啊！”
    老太太惊叫著睁开眼，这才发现女儿凌香云坐在床边，抓住她的手一脸焦急的问。
    “妈，你咋的了？”
    老太太紧紧抓住女儿的手：“香云，凌长敬那个死老头....他.....他来找我了！”
    凌香云皱眉：“妈，你別胡说！破四旧都这些年了，那些神神鬼鬼的事，都是骗人的，我看你就是被凌九月那死丫头给嚇的，你不要......啊！”
    她还在安慰老太太，突然一声尖叫，也把老太太给嚇到了。
    “是不是....是不是他来了？”
    “不....不是！”凌香云指著老太太的脖颈：“妈，你....你这儿啥时候被....被人给掐出了淤青印子？”
    “淤青？”老太太想起梦里，老头子伸手来掐她脖子，嚇得面无血色：
    “你....你赶紧拿镜子过来给我看看！”
    凌香云哆哆嗦嗦拿来镜子。
    老太太举起镜子，扯了扯衣领。
    灯火跳动，昏暗的镜子里，没照出她的淤青，反倒映出一张鬼气森森的笑脸，那模样似鄙夷似嘲讽冷漠至极，不是凌长敬那死老头是谁。
    “啊！”
    老太太嚇得扔掉镜子，昏死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老太太就有些萎靡不振，拄著拐杖去茅厕时，听见小桃子在跟虎子说话。
    “我昨晚看到一个老爷爷，进了太奶屋里，你看见没？”
    虎子哼哼：“我早就看见了，我还知道那是我太爷，我妈让我不要乱说！”
    老太太嚇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掉进了茅坑里。
    “国荣，你把姓改了，改回跟你亲爹姓毛！”
    凌国荣不愿意：“妈，你胡说啥呢，我就是凌长敬亲儿子，你还没走的时候，就生了我，要改也是小妹改！”
    生他的时候，老太太还没改嫁，他就比凌国胜小了两岁，这也是当初，老太太带著他们兄妹回来认亲时。
    凌国泰和凌国胜两兄弟，不好自爆家丑，说他是老太太在老爷子还没过世时，就跟人偷人生的。
    老太太大哭：“可你不改姓，老头子不会放过我的呀！”
    另一边，凌九月也在跟大伯和凌国胜打招呼：“这一次，不管老太太怎么闹，你们都別心软，也別想著家丑不可外扬那事，能一次解决，省得落下后患！”
    孙玉兰接话：“九月说的没错，也就你俩装聋作哑以为人家不知道，实际上这村里，谁不知道老太太乾的那些事啊！”
    田云珍最討厌老太太：“以前她闹也就算了，如今认了贵荣大哥，人家以为送了咱老多钱，老太太还不晓得要咋闹，还不如趁这个时候，索性了了这桩恩怨！”
    陈贵荣是给两家钱了，可凌国泰和凌国胜都是老实淳朴的性子，打架一般推来推去，死活不要陈贵荣的钱。
    最后还是陈贵荣藉口给小桃子和虎子几个小孩子钱，长辈不好拦著，这才留下一些钱。
    他们没拿陈贵荣多少钱，但凌国荣和老太太不这么想，不把这事解决，估计天天都会来要钱。
    老太太被老爷子给缠上了，天天闹著要凌国荣和凌香云改姓。
    陈贵荣知道这事后，也想著给一笔钱，把这事了结，免得舅舅在地下不得安寧，被凌九月给拦住了。
    “表叔，你要真想帮忙，你就这样......”
    没几天，凌国荣不但没要到钱，反而有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找来，说陈贵荣把他们母子给起诉了，说是什么冒认骨血之类，犯了什么什么条法。
    他们过来查证，如果事情属实，老太太会被枪毙，凌国荣和凌香云也会坐牢。
    这下，一家都慌了。
    村长郑友昌也上门劝：“国荣啊，老太太糊涂，你不能跟著糊涂啊，那位大老板跟你外公一家，有情分也有仇，可他跟你们兄妹俩，可没情分只有仇，这事闹得太厉害，对你可不是啥好事。
    人家要钱有钱有人有人，要对付你这样一个啥也没有的泥腿子，那不就跟玩似的！”
    凌国荣被郑友昌这么一说彻底嚇破胆，一家人关起门来商量一番，反正也只是改个姓，又不会损失別的。
    乾脆跟著老太太改姓何，至於亲爹，一个汉奸狗腿子，早年说是被人打死，到底是死是活也没人关注，他们也不想跟亲爹那头扯上关係。
    陈贵荣事务繁忙，认亲之后，安排好了葛俊山那头厂子的事，带著凌家兄弟写的信，和凌带给老太太的礼物回了港城。
    也是他离开后，葛俊山才告诉凌家人，新厂子不是合作社的形式，而是跟当地政府合作，这里头有30%的股份，是给凌家兄弟的。
    凌家兄弟知道这事后，很是过意不去。
    凌九月劝凌国胜：“放心吧，爸，表叔这人情，我早晚会还回去的！”
    眼下，她没空去关注厂子的事。
    苗秀芹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让她去一趟市里。
    何思慧想见见她！
    凌九月没问何思慧为什么要见自己，而是问苗秀芹。
    “你跟你丈夫见面了？”
    “我.....”

 第94章 你已经配不上我了

    隔著电话线，凌九月都能感受到苗秀芹的无边苦涩.....
    “小凌大师，我这辈子实在是太失败了，自己选的丈夫，现在才发现，我从未看清过他，自己拿命换来的儿子，说....说我不配做他的母亲，何曼雪才是他的妈妈，我......”
    凌九月劝慰：“人和人之间，即便是亲人，也得讲究个缘分，而且，你的丈夫，真是你自己挑选的吗？”
    苗秀芹愣住。
    下乡时，她不过十五岁，天真不諳世事的年纪，被生產队安排在苏家。
    小小年纪便离家在千里之外，夜深人静之时，难免会想念家人落泪。
    苏家人对她很好，抚慰了她的思念之情，苏明国更是像一个邻家大哥哥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村里人都说苏家人对她好，知青点的知青们也说，人家拿她当家人。
    等到苏家人找人开口提亲，要她嫁给苏明国时，她心里是茫然无措的。
    可所有人都说，苏家人对你这么好，你嫁给苏明国那是享福。
    人们用苏家的好，裹挟著尚未明白事理的她，来不及给家中写信告知，就这么稀里糊涂跟苏明国结了婚。
    如今，她不是十五岁，她已经二十六岁，成长到了足以看清十年前许多虚偽的年纪，原来，很多事看似徵求她的意见，其实压根没给她选择的机会。
    “秀芹！”
    苏明国找了过来：“这么多年，我自认对你不差，即便走了，也给了你一个家，免得你流落在外无处可去，你为什么还不满足，为什么还要找来？”
    “给我一个家？”苗秀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明国，你想娶別人，你跟我离婚不就可以了，你为什么要把我留在你家，让我像个罪人一样，被你父母当牛做马一般使唤，日復一日，没有半点尊严！”
    苏明国皱眉：“苗秀芹，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也应该清楚，一直原地踏步的你，早已配不上今时今日的我，是我好心，才留你在家里。
    不然以你这么无知愚钝的性子，去了外面，你怎么生活，做人要感恩， 既然我给了你一个家，你帮我照顾父母，不是应该的么。
    別人家的妇女不但要种地，照顾老人还要照顾孩子和男人，蔓雪已经替你分担了我和小袁的责任，只让你照顾老人，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苗秀芹咬著牙，怒气在胸腔激盪。
    小凌大师说得对，不要指望男人的懺悔，他做出那样的选择，枉顾她的处境，又怎么可能后悔。
    只是，他如此无耻不要脸，还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那可太感谢苏主任你为我做的一切了！”苗秀芹压著心头怒火：
    “既然你已经另娶，那我就不再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苏明国皱眉：“苗秀芹，你家已经没人了，你父母过世，哥哥联繫不上，你除了我家，还能去哪里？”
    “那不用你管！”
    “苗秀芹！“苏明国站起身来：“我答应过蔓雪，给她一个温馨简单的家，就不能让任何人来打扰，现在我们一家生活很幸福，我是断然不会让你破坏一切的！”
    “你什么意思？”
    苗秀芹后背发凉，望向窗外时，发现婆婆带著几个村里人朝著她围了过来。
    “苏明国，你无耻！你另娶別人，还想我给你当一辈子的老妈子，你太不要脸了！”
    婆婆衝过来：“苗秀芹，你个不要脸的下贱娼妇，我管你吃管你喝，你还敢背著我在外头勾搭野男人，把她抓回去！”
    苗秀芹看向那几个熟悉的面孔目眥欲裂，原来....原来他们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独独瞒著她一个人。
    原来那些窃窃私语，见著她就闭口不谈的复杂目光，背地里，是在嘲笑她的无知愚蠢。
    “我不回去，你们放开我！”
    “那可由不得你！”
    婆婆凶神恶煞把她按在地上。
    苏明国远远站著，目光落在她的一双腿上。
    “妈，把她带回去，就別让她再有跑的机会了！”
    苗秀芹肝胆欲裂，这一次被抓回去，他们只怕是要打断她的腿......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凌九月带著几个公安冲了进来。
    “不许动！”
    苏明国皱眉：“同志，我们是准备带外逃的媳妇回家，你们怎么......”
    凌九月一把推开苗秀芹婆婆，將苗秀芹给扶起来。
    公安看著苏明国一行人：“有人举报，你们涉嫌拐卖妇女！”
    婆婆急忙喊：“不是啊，同志，她是我儿媳妇！”
    “你儿媳妇？” 凌九月扶著苗秀芹：“你儿子的都死了，你凭什么还拘著儿媳妇不让离开，想学老封建那一套，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吗？”
    “那当然！”婆婆想也不想的回道：“她嫁到我家，我供她吃喝这么多年，当然是我家的人了！”
    凌九月没跟他扯这一套歪理：“公安同志，这个老太婆是卖家，这位同志就是买家！”
    苏明国脸色一变：“你胡说.......”
    “同志，请跟我们回所里配合调查！”
    婆婆急了：“不是，他是我儿......”
    苗秀芹冷冷看著这一对母子：“公安同志，我婆婆想把我卖给这个当官的，说是签了卖身契，要我给他们家做一辈子的奴隶！”
    公安变脸：“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这样的封建思想，带走！”
    “不行，我不能......”
    苏明国不想去公安局，他大小也是个人物，这要是过去......
    凌九月可不给他这个机会：“公安同志，这人必须严查，一副人模狗样的打扮，说不定还有同伙，如今可是严打，居然还敢顶风作案，可见其人猖狂！”
    “带走！”
    村里人在村里横，可在城里，还是在公安面前，一时间，没人敢吱声了。
    苏明国被带去了附近派出所。
    何思慧急匆匆去了何曼雪家里：“姐，不好了，姐夫出事了！听说是被纪委调查，你赶紧把家里东西收一收.......”

 第95章 所有人都瞒著她一个人

    何曼雪身体不好，心臟有问题，作为家里独女，从小被保护的很好，一听丈夫出事，马上就急了。
    “思慧，你会不会,,,,,会不会搞错了，你姐夫规规矩矩的，他怎么会......”
    何思慧著急道：“我的姐啊，你可真是天真的很，姐夫都被人带走了，你还在这儿说规矩，官场上的事，有时候是规矩就能保障的么！”
    “那咋办？”
    “赶紧的，姐夫那些要紧的东西在哪儿，咱赶紧送回舅舅家！”
    “不行！”何曼雪心里眼里都是丈夫，一听丈夫出事，整个人就慌了。
    “我爸家里也不安全，还是先送你家去吧！”
    “我家？”何思慧为难。
    何曼雪紧紧抓住她的手：“思慧，这个时候，只有你才能帮姐姐了！”
    何思慧架不住姐妹情谊，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进了书房將苏明国平日所用的物件和家中財產，尽数搬走。
    派出所。
    苏明国搬出他的工作头衔，想著大家都是系统內工作，不看僧面看佛面，差不多点过去得了。
    原本审问的人都有几分鬆动了。
    没想到，所长接了个电话回来，又变了態度。
    “你说那老太太是你母亲，被抓的女人是你媳妇，可根据我们刚刚接到的举报，你媳妇是何书记的女儿何曼雪，苏明国，你难道还能同时娶两个媳妇不成？”
    “我......”
    外面长椅上，苗秀芹惊魂未定：“小凌，幸亏你来得及时，不然......”
    凌九月不解：“你不是跟......”
    苗秀芹捂著心口，眼神决绝：“是，我已经下定决心，由我牵制苏明国，小何那头开始行动，但我没想到，那死老婆子会突然找过来！”
    凌九月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结束了！”
    苏明国从派出所出来，已经跟苗秀芹彻底没了关係，闹到这地步，苗秀芹不告他重婚罪，已经是给他留脸面了。
    “秀芹，原本念在我们夫妻多年的情分上，给你留个容身之处，可你非要无理取闹，把事情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苗秀芹，我们彻底完了，不是我苏明国对不起你，是你苗秀芹太过贪得无厌！”
    苗秀芹这些日子，已经领教了他的无耻。
    可此时，依然被他气得浑身打颤：“苏明国，你这么无耻，你....会有报应的！”
    苏明国眼神漠然，报应？
    那是弱者无助的幻想，强者只信实力。
    苏母从里头出来，眼神怨毒盯著苗秀芹：“苗秀芹，我家收留你这么多年，你半点不知感恩，还想摆我儿子一道。
    让你失望了，我儿媳妇是书记家的千金，我儿子孙子以后前途只会越来越好，而你这样的破鞋，白送都没人要！”
    本不想插手的凌九月，被她这无耻言论给气笑了。
    “老太太，你儿子的未来，必然像你梦想那般，美好无比！”
    一行人出去时，一块石头砸了过来，恰好打在苗秀芹额头。
    “啊！”
    凌九月扶著她，隨她一起看向朝她扔石头的小孩。
    不是別人，正是苗秀芹的亲生儿子苏志远。
    苏志远朝著苗秀芹恶狠狠骂道：“坏女人！都是你害了我爸爸，你不得好死！”
    苗秀芹怔怔看著儿子，眼泪溢出眼眶，一滴、一滴滚了出来，痛到极致，连哭喊都显得无能为力。
    “你....你知不知道，我....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我才不稀罕，你就是个乡下丑八怪，我妈妈是何曼雪，才不是你这样又丑又老的土包子！”
    亲儿子用仇恨的眼神看著她，世间痛苦，莫过於此。
    “小远，走了，那样狼心狗肺，不念恩情的女人，你还理她干啥！”苏母叫著孙子离开了。
    苗秀芹见祖孙俩亲近无隔阂的相处，想起这几年，过段时间，婆婆都要去趟市里，带些老家的瓜果蔬菜。
    她说是他们苏家一个亲戚，帮了家里不少，要经常走动。
    她也没当回事，如今想来，她哪里是去看什么远房亲戚，分明是去看儿子孙子的。
    而这个孩子，他已经十岁了，这个年纪，他不可能懵懂无知，可他站在他的父亲和后妈那边，对她这个生母满是仇恨。
    她一颗心，似钢钉戳心，痛到呼吸困难。
    凌九月劝道：“你还不到三十岁，未来的人生还很长，不过是一时困境，过了便会一生顺遂！”
    苗秀芹紧紧抓住凌九月的手：“这几天，我一整夜一整夜的睡不著觉，我躺床上，闭眼就在想，为啥....为啥会这样呢？
    我们结婚的时候，他说会一辈子对我好，孩子难產，命都差点没了，他哭得跟个孩子一样，说这辈子都不生了，再....再不让我遭罪了。
    后来.....”
    苗秀芹说著说著，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凌九月给她拍了拍背：“人心易变，素来如此！”
    或许一开始，苏明国是真心喜欢这个城里来的小姑娘，也想过与她白头到老，只不过后来繁华迷了眼，心心念念的人，成了让他如鯁在喉的存在。
    苏母出了派出所，反倒很开心：“让她知道也好，以后，我来看你和小远，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了！”
    苏明国脸色不是很好看：“妈，你想的倒是轻鬆，她要是走了，爸咋办？”
    苏母理所当然道：“你在城里房子这么大，我和你爸搬来，也能照顾你和小远，省得花钱去请外人啊！”
    苏明国顿住脚步：“妈，蔓雪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再把爸弄家里来，我岳父能高兴吗？”
    “那咋办？”
    苏明国眼神阴鷙：“回头我劝劝苗秀芹，让她继续回去照顾爸，以后小远长大了，也会给她养老！”
    苏母想著苗秀芹闹到这地步，有些怀疑：“那贱人只怕不会像从前那么听话了。”
    “由不得她不听话！”
    苏明国打定主意回到家里，这才发现家里乱糟糟如被人打劫一般，满地狼藉。
    何曼雪六神无主的衝出来：“明国，你总算回来了，你没事吧？”
    苏明国莫名其妙：“这.....怎么回事？”

 第96章 天真不代表愚蠢

    何曼雪扑进苏明国怀里哭：“呜呜~，明国，他们说，说你......”
    苏母在一旁撇撇嘴，这个儿媳妇出身是很好，可她就是看不惯，她这啥时候都喜欢往儿子怀里钻，毫无顾忌的浪荡模样。
    苏明国隱隱觉得有些不对：“蔓雪，这....这到底怎么了？”
    何曼雪还在哭：“明国，他们说....说你被调查，我....我好害怕.....”
    “我被调查？”
    苏明国还没搞懂怎么回事，就有纪委工作人员登门。
    “苏明国，你涉嫌违法乱纪，行贿受贿等多起案件，请配合我们调查！”
    “什么？”
    “明国！”
    苏明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何曼雪已经昏了过去。
    苏明国一头雾水，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工作人员没等苏明国反应过来，一边一个抓住他，將人给带走了。
    “儿子！”
    “爸！”
    苏母一盆冷水泼何曼雪身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晕啥晕，赶紧回娘家找你爹妈，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何曼雪没经歷过事，心头惶恐，也没时间跟苏母计较，起身往娘家去。
    没想到，她父母也被抓了。
    “啊！”
    何曼雪的天塌了，短短半天时间，爱人、父母接二连三的出事，將她打击的不轻，除了哭就是哭。
    苏母不给她哭的机会：“哭哭哭，都啥时候了，你还哭，你赶紧去找人啊，你爸当官这么多年，亲朋好友有能耐的，你都去找一找啊！”
    何曼雪被家里人宠著，性子天真烂漫，性子高傲不喜欢低声下气去求人，只能去找表妹何思慧商量。
    何思慧不愧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一番打听后，告诉她，苏明国经手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
    不过问题不大，她已经跟上面打点好，只要何曼雪把苏明国从这次项目里头捞到的好处交出来，主动承认错误，面上过得去，这事就了结了。
    “可是东西.....都搬走了啊！”
    何思慧引导她：“你想想，他是不是把东西放在別的地方？”
    苏明国这种心思深沉的小人，必然走著狡兔三窟的路子，不可能把所有钱財都放在家里。
    何曼雪想了许久，才想起苏明国给过她一把钥匙，说这钥匙很重要，让她一定要放好。
    “我....我也不知道这钥匙，是哪儿的钥匙，是用来干啥的！”
    何思慧眼底笑意一闪而逝，柔声哄道：“姐，你把钥匙给我，我去把姐夫和舅舅他们救出来！”
    当保险柜里的东西取出来时，饶是凌九月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震惊了。
    苗秀芹瞠目结舌：“苏明国不过是一个办公主任，工作也不过两年而已，他.....哪来这么大的权利，可以.....”
    凌九月看著明晃晃的金条：“他是没这本事，但他岳父有，身在高位的人，不能直接伸手，那就得有个替他跑腿经手的人！”
    苏明国就是何曼雪父亲门下小鬼，求何曼雪父亲的老板，递了好处，才能到他背后泰山办事。
    苏明国进去了。
    何曼雪的主动交代，让办案人员省了许多麻烦，很快將翁婿联手贪污违法经手的案子查了个水落石出。
    “你个蠢货！你怎么可以.......”
    苏明国被何曼雪差点气吐血，曾经他有多喜欢妻子的天真单纯，如今就有多憎恨，怎么会有这么蠢的蠢货，父亲和丈夫出事，她不奔走，反而还主动交代，將他们的罪行彻底钉死。
    可惜，何曼雪压根不懂苏明国的愤怒。
    “明国，你怎么可以骂我，呜呜~，你知不知道，我....我很害怕啊！”
    爱人突然变脸，何曼雪不明白为什么，又跑去找母亲。
    没想到，素来疼她的母亲，一巴掌扇她脸上。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蠢货，把家里老底都翻出来给外人看，你怎么....怎么就蠢到了这地步啊！”
    何曼雪还是不明白：“妈，这事跟我有什么关係啊！”
    母亲愤怒无比：“我问你，家里那些东西，是不是你给何思慧的？”
    何曼雪哭著点头：“是啊，你们都不在家，我找不到人帮忙，只能找思慧呀！”
    “蠢货！”母亲一巴掌扇了过来：“我跟你爸、明国，就是被何思慧给举报的!”
    “不会的，不会的！”何曼雪摇头：“思慧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姐妹还亲，她还是你给养大的，她怎么可能.....，妈，你一定搞错了，我....我要去问思慧！”
    “你......”何母后悔，当初不该把女儿养得如此单纯。
    何曼雪衝到何思慧家里时，屋里一片欢声笑语，她衝进去时，不但看到了满桌的饭菜和一个陌生姑娘，还有.....苗秀芹！
    “思慧，你什么意思？这个疯女人，说明国是她丈夫，还说小远是她儿子，你还把这个疯子收留在家里！”
    凌九月这是第二次见何曼雪，清秀、柔弱，如菟丝花，须得攀附大树才能存活，对周遭环境如何不管不问。
    何思慧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没有半分心虚，眼神讥誚看著她。
    “我亲爱的表姐，你说人家是疯女人，可你的爱人、儿子是怎么来的，你不会真就天真到一无所知吧，毕竟，你这身体，不可能凭空生出一个五岁大的儿子来！”
    何曼雪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全身颤抖撕心裂肺的吼：
    “所以，所以你跟她合伙来害我们家，何思慧，你还是个人吗？
    你还记不记得，你爸妈都没了，是我们家，是我爸妈收留了你，供你读书工作，才让你有今天的一切。
    你个白眼狼，你怎么能这么无耻，恩將仇报，出卖自己的亲舅舅和舅妈，何思慧，你不得好死！”
    “我不得好死？”何思慧语气讥讽重复著何曼雪的话：
    “何曼雪，天真不代表愚蠢到一无所知，你身体不好，上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你，能考上铭城大学？
    呵呵，你做梦也不能这么做吧，你倒是说说，你的大学是怎么来的？”

 第97章 所谓偏爱其实都是有代价的

    “我......”何曼雪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不敢去看何思慧的眼神。
    何思慧一步步逼近：“我上高三那年，家里突然来了个大师，说你身体不好，说我八字太硬，克父母亲人，你爸就让大师给我俩批八字改名字，这事，你不会忘了吧？”
    她失去亲人后，被亲舅舅收留，对她疼爱如亲骨肉，何曼雪有的，她都有，甚至担心她被父母连累，还给她改名字，让她跟著何家姓。
    自己的亲人，唯一可依靠的亲人，她怎么会想到这背后会別有居心呢。
    后来，高考落榜，她也没想太多，以为是自己没发挥好。
    舅妈劝她没考上就不要再考了，还主动找关係，给她找了工作，让她踏踏实实工作，別在为高考耗费心力了。
    寄人篱下，她不好意思一直復读，只得按下这个心思，想著自己工作后，挣钱復读上大学，因此也没同意舅妈介绍对象结婚的事。
    为此，外婆没少埋怨她，说她不懂事，辜负舅舅舅妈一番好意。
    她心里因此存了愧疚，想著將来出息了，一定要好好报答舅舅舅妈的恩情。
    苗秀芹的突然出现，將她平静美好的生活，彻底掀翻，原来她自以为是的美好，其实是用谎言编织的假象。
    何曼雪一步步后退，突然捂脸崩溃大叫：
    “就算这事对不起你，可你爸妈都死了，是我们家把你养大，这份恩情，你总该记著吧？
    你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就把我爸妈逼上绝路，你有没有想过，奶奶都那么大年纪了，唯一的儿子出事，这辈子要怎么办啊？”
    外婆？
    何思慧一时怔住，这里头固然有很多事，但外婆.......
    “你不必觉得愧疚！”一直没说话的凌九月轻声道：
    “你没有对不起他们任何人，你父母出事后不久，你舅舅就升职，踩著亲人骨血上位的路，有什么资格提恩情！”
    何思慧身子一晃，紧紧抓住凌九月的手：
    “小凌，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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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九月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你有个大伯在国外，你父母本来是参与科研工作的，但因为有人恶意举报，导致他们资格取消，为了证明自己，参加更为致命的任务。
    你父母牺牲后，上头对你父母的牺牲做出了补偿，而这份补偿，最终落到了你舅舅舅妈的头上。
    不但如此，前几年，你爷爷和你父母的涉外关係也查清，余家祖產有一部分返还，而这些.......”
    不出意外，何思慧对此一无所知。
    “哈哈哈，我说他们那阵儿，怎么突然对我很好，原来.......”
    拿著她父母留下的钱財，对她施以小恩小惠，可笑，她还为此感恩戴德，觉得舅舅舅妈是真拿她当亲闺女一样看待。
    “你胡说！”何曼雪指著凌九月破口大骂：“你是哪儿来的骗子，故意挑拨我们家的关係，我爸妈....我爸妈不是那样的人，他们怎么可能......”
    苗秀芹厌恶道：“还你爸妈不是那样的人，公然改你表妹名字，抢人家大学名额，你爸妈还有啥干不出来的，也难怪能生出你这么个抢人丈夫儿子的货色！”
    “不是，不是的！”何曼雪受不住这个打击，转头跑了出去，她要去找爸妈问个清楚。
    何家人和苏明国气数已尽，只是审判没那么快下来，凌九月也没空，在这儿陪他们等著。
    再过几天，就是秦丽敏高考的日子，她得去陪著这个未来小姑子。
    临走前，她问苗秀芹：“这事过后，你打算去哪里？”
    苗秀芹目露苦涩：“小何找的律师说，我跟苏明国的婚姻，其实早就名存实亡，他在跟何曼雪结婚之前，就骗我签了离婚证明。
    苏家人骗婚，会对我做一定的赔偿，我打算拿了赔偿款回京城，虽然我哥哥找不到了，但我还有个叔叔在那里，也可以......”
    凌九月沉吟片刻：“別回京城去找你叔叔，去海城找你姑姑吧，你姑姑姑父还算良善，不会亏待了你！”
    苗秀芹愣了一下，也没问为什么不能回去找叔叔，反正听小凌大师的准没错。
    “小凌大师！”何思慧將一个红布包著的东西给凌九月：
    “你帮我看清了太多的人和事，是我余思慧的大恩人，我知道，你们这一行，也讲究一个因果，你为我，沾染太多麻烦，这个是我一点小小心意，希望你別嫌弃！”
    凌九月打开一看，居然是两根金灿灿、沉甸甸的金条，这分量只怕得有.......
    “余同志，你这......”
    “放心吧，不是我舅舅贪污得来的！”余思慧以为她担心金条是赃物：
    “这是我姑姑来看我，偷偷给我的，家里没人知道！”
    当初她还不明白，姑姑为什么要她说话做事留心眼，如今想来，姑姑只怕早就看出舅舅一家的偽善。
    凌九月捏著金条：“我知道，你给的东西都是清白的，只是你外婆.......”
    余思慧表情复杂：“她养过我，我会孝敬她，但她.......”
    这里头掺杂那么多事，要是说她外婆一无所知，她还没傻到那份上，可笑她以前以为外婆对她很偏爱。
    呵呵，原来那些偏爱都是有缘由，那位老太太的心里，想必一边为儿子孙子前程殫精竭虑，一边双手合十念著阿弥陀佛，愧疚对女儿一家做过的事吧。
    凌九月回到县城，孙玉兰、田云珍带著家里人，已经开始在大院打扫卫生了。
    “妈，你们啥时候过来的？”
    “昨天！”
    “昨天？”凌九月愣了一下：“妈，大伯娘，你们.....不害怕？”
    孙玉兰瞥了女儿一眼：“有啥比穷更可怕，你姐夫在外头招待所，一晚上就得好几块，自家有房子不住，非得出去花钱，钱多烧得慌啊！”
    阳光照进每个角落，阴气尽散，还有她设的法阵滋养，人住在里头，不会觉得害怕，反而会很舒服，因此，孙玉兰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
    杨兴治挑著担子进来：“哎，你可算回来了，我跟你说个事，挺急的！”
    “就那谁，上次去宋大姐饭店......”

 第98章 我给你介绍门好亲事

    “哎，小妹，你们要找地方早说一声啊，干啥找这么个地方，你看看，这都啥鬼地方啊！”
    二舅母黄永琴捂著鼻子，一脸嫌弃的进了院子，身后跟著脸色不怎么好看的二舅舅孙为民。
    “小妹，你进城没地方住，可以住我家，这院子能住人吗，你在乡下不知道，可城里谁不知道，这院子......”
    孙玉兰不想跟二哥说话太难听，可黄永琴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就让她心里不舒服。
    “二哥，你说的啥话呢，我去你家住，回头你家丟了啥东西，还得劳烦二嫂去报公安，这不折腾人么！”
    孙为民一噎。
    小妹一家鲜少进城，就那么一次进城，还是因为凌九月身体不好，乡卫生院说看不好，必须送县里，不得已借住在他们家。
    才住了两天，黄永琴就嚷嚷著，说家里粮票不见了，问是不是年纪小的凌九月不懂事给偷了。
    那时候的凌九月才7岁，年纪不大，却也知道要脸面和尊严。
    “二舅妈，你欺负人，我们来你家啥都不敢动，你凭啥说我偷了你家东西！”
    黄永琴当时就扇了凌九月一巴掌：“小小年纪，手脚不乾净，还撒谎嘴硬，你爸妈不会教孩子，我来教，今儿你要是不承认，我就把你送去公安局！”
    凌九月年纪不大，却是个脾气倔的。
    “我没偷就是没偷，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没偷，去公安局就去公安局，我就不信公安局还能胡乱冤枉人！”
    黄永琴一个大人，被个孩子堵得下不来台，气得把凌九月给打了一顿。
    孙玉兰从医院拿药回来，见女儿脸被黄永琴打肿，耳朵都给扯裂出血了，当场就跟黄永琴干了一架，把黄永琴脸给抓烂，头髮都给扯掉一撮。
    这事儿过后，姑嫂两个再不来往，好些年没说话。
    孙为民觉得对不起妹妹，时常去乡下看望妹妹，给妹妹送钱送衣服。
    如此缓了几年，赶上定量计划，城里吃不起饭。
    黄永琴拉下脸，主动跟孙玉兰恢復走动，孙玉兰看著二哥的面上，隨时托人给城里带些东西过去。
    这两年，城里日子越来越好过，黄永琴吃饱了，又开始看不上孙玉兰一家了，嫌弃送点芝麻绿豆的地里货，就想换城里好东西。
    孙玉兰也知道这个二嫂啥德行，对她自然没啥好脸色，所以寧愿进城收拾有鬼的破院子，也绝对不去麻烦二哥一家。
    田云珍拉了拉孙玉兰，不管姑嫂间啥恩怨，可孙为民这个亲二哥，对孙玉兰和几个外甥女还是不错的，不看僧面看佛面，都这个年纪了，何必闹得大家下不来台。
    黄永琴假装没听到孙玉兰的讥讽，打量著院子，眼里鄙夷越发浓烈，花钱买这么个破烂地儿，白送她都不要。
    凌九月也晓得她看不起：“二舅，二舅妈，你们咋有空过来的？”
    黄永琴收回目光，瞥了眼凌九月：“我听说，你结婚当天，被人退婚了？”
    啊？
    院子里的人莫名其妙，这都哪年老黄历了，她这会儿才听说？
    凌九月也不生气：“是啊，二舅妈今儿过来，是要替我去找人出口气么？”
    黄永琴眼神轻蔑：“九月，不是我说你，你妈脾气就不好，你呀，不像你大姐性子温顺，反而跟你妈一个德行，你说说，就你这样的姑娘，谁个婆家能受得了，被退婚那可太正常了！”
    “黄永琴！”孙为民忍不住喝道：“你今儿过来，是帮忙的，谁让你来废话的！”
    外甥女嫁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当舅舅的无权干涉，但外甥女受了欺负，舅舅没能帮忙出口气，他已经很愧疚了，妻子居然还说这样的话。
    “九月，你別听你舅妈胡说，我们是听说你弄了个院子，才过来帮忙收拾的，你看看哪儿需要修补，舅舅趁著这两天休息，过来给你收拾一下！”
    凌九月看著二舅笑了笑：“二舅，你怕是弄错了，二舅妈这样子，可不像是来帮忙的呀！”
    孙为民身上还背著工具包：“你別管你二舅妈，她那人就是嘴巴......”
    孙玉兰打断二哥的话：“二哥，你家水不好喝，饭不好吃，这忙自然也不敢让你轻易的帮，二嫂，你特意过来，有啥事你直说吧，我们这忙得很， 实在没空跟你猜来猜去的！”
    孙为民听著小妹这话，怪不是滋味的很，亲兄妹，啥叫他家饭不好吃，水不好喝，这要是传出去......
    “小妹！”黄永琴倒也不遮掩：“我今儿过来，可是为你家九月过来的，你家九月结婚当天被人退婚，这和离婚再嫁的二婚有啥区別？
    何况，你家没个儿子，家底子薄，九月再嫁，要想嫁个像样的人家，那肯定是不能的。
    咋说我也是她亲舅妈，不能眼睁睁看著外甥女不管是不是，所以啊，我今天来，就是想给她说一门好亲事！”
    “好亲事？”凌九月饶有兴致看著黄永琴：“二舅妈你嘴里出来的，还能有好亲事啊！”
    田云珍也是这么想，虽然她跟孙玉兰这个嫂子不熟，可那些年，她来村里时，那副高高在上，领导下乡，左右看不顺眼，进个茅房、看见猪都会尖叫的高傲嘴脸，很难让人忘掉她这个人。
    黄永琴听著这话不舒服，不过她有正事，倒也不跟凌九月计较。
    “我娘家有个侄儿，今年三十岁，给领导开车的，前头媳妇生孩子没了，留下个小丫头片子，你要是嫁过去，给我侄儿生个儿子，我嫂子他们肯定拿你当宝！”
    孙玉兰捏著扫把的手指发紧：“黄永琴，我女儿一个不到二十的黄花大闺女，你给她介绍一个死过媳妇、带著孩子的三十岁老男人，这....这就是你所谓的好亲事？”
    黄永琴眼神鄙夷：“人家城里工人，带个孩子咋的，要是没孩子，还能轮到凌九月这个乡下泥腿子？”
    “那倒不用舅妈操心！”凌九月也懒得给她好脸了：“我已经有对象了，而且他很好！”
    黄永琴可不信：“就你？还能有人要？”
    门口有人掷地有声道：“你是个啥玩意儿，也配对我未来儿媳妇评头论足！”

 第99章 我女婿年轻有为

    凌九月愕然回头。
    秦母和秦大姑背著个筐，里头放著棉被草蓆，满头大汗出现在门口，汗水把两人脖领子都给打湿了，可见这一路过来有多辛苦。
    孙玉兰和田云珍急忙上前迎接：“哎哟，亲家母，你咋过来了，还背著这么多东西干啥！”
    筐给放下来，这才发现被褥下面还有蔬菜瓜果和米麵。
    凌九月赶忙端水过去：“大娘，大姑，这一路可是辛苦了，赶紧喝口水！”
    田云珍扭头喊儿媳妇：“老大家的，灶台搭好没，赶紧烧水做饭了！”
    那头应道：“好了，锅刷乾净马上就可以做饭了！”
    秦母接过毛巾，擦了把汗水，笑眯眯道：
    “咱乡下人，交公粮搞运输，背几十公斤的东西，走几十里地又不是没走过，咱也没走多少路，就是从车站过来这么一点点路，有啥好辛苦的！”
    秦大姑满意打量著院子：“嗯，这院子够大，以后种菜养鸡鸭，干啥都够！”
    他们压根没听说过什么鬼院子的事，只觉得地儿够大，房子也还算保存完善，就是稍微修缮一下，挺好的。
    侄儿福气啊，退了那个丧门星，转头找了这么个带財气的侄媳妇，往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杨兴治把自己带回来的西瓜切了：“大娘，大姑，赶紧吃瓜，你们要来早说啊，我去接你们！”
    秦母摆摆手：“你们年轻人有事要忙，我们又不急，自己过来就是，折腾那事干啥！”
    黄永琴见孙玉兰和凌九月只晓得围著秦家姑嫂打转，压根忘了自己这个亲二嫂，脸色很不好看。
    “小妹，这就是你给九月找的婆家，嗤，当妈的都这把年纪了，那儿子....最起码也得三十四岁了吧，小妹，你给女儿找这么老的男人，就是对女儿的疼爱？ ”
    孙为民听妻子这话，也跟著皱眉：“小妹，九月年纪还小，又是高中毕业，也不著急结婚，何必......”
    “哼！”孙玉兰不屑道：“那就不用那么操心了，我女婿年轻有为，二十多岁在军队已经是营长，前途一片大好，我亲家母为人厚道，几个儿女兄友弟恭、妯娌和睦，这样的婆家，我们全家都很满意！”
    “二十多岁？营长？”黄永琴神色错愕：“这怎么可能.....，凌九月她....她可是被人退过婚的......”
    “退婚咋的了？”秦母瞥了她一眼：“那家不是好人，是咱们九月聪明，看著不对，早早逃离火坑，这样的好姑娘，我们秦家稀罕都来不及，还会在乎啥退婚不退婚的，总不能明知是火坑，还得没脑子往里头跳吧！”
    孙为民见秦母一心维护外甥女，也觉得小妹这个亲家挑的好，比黄永琴那个刻薄的大嫂可好太多了。
    “小妹，九月订了婚，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给我这个舅舅知会一声！”
    孙玉兰一脸讥讽：“那可不敢，之前九月出嫁，给你打电话，二嫂说你们两口子晕车，乡下路顛簸，工作也不好请假，实在没时间过来吃喜酒，订婚这么点小事，我怎么好意思麻烦您二位呢！”
    孙玉兰心里是有气的，当初女儿出嫁，如果有孙为民这个舅舅和表哥帮忙送嫁，何家人又如何敢把女儿欺负到那地步。
    孙为民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几下，看向妻子的目光多有不满，到底没再出声。
    凌九月出嫁时，小妹开口求他帮忙，去乡下送一送外甥女，也算在何家人面前，给外甥女做一做脸面。
    可黄永琴......
    黄永琴跟他大吵一架，骂他眼看著季度奖金要到手，偏偏要去乡下参加一个莫名其妙的婚礼，把到手的钱给弄没了。
    两口子吵的厉害，也耽误了去吃喜酒的事。
    这事过后，他心里后悔难受，也不好跟妹妹说什么。
    后来知道凌九月被人退婚，那份愧疚越发浓烈，黄永琴说给凌九月介绍她娘家侄儿，他虽然觉得这个侄儿脾气不咋的，不过，能嫁到城里吃商品粮，他也觉得对得起外甥女了。
    没想到，外甥女被人退婚后，已经再次订婚，而且再订婚的人家还不错，这么一对比，妻子给外甥女介绍的对象，简直像个笑话。
    他低头，不敢再看小妹的眼神。
    “回去吧！”
    黄永琴回过神来，甩开他的手：“回啥回，孙为民，你看看你这个妹妹，这么多年，我这个当嫂子的，哪点对不起她，公婆当初把钱財留给她，我说啥了？
    我啥也没说，她连生三个女儿，日子过得不好，你背著我救济他们家，我假装不知道。
    孙玉兰，你说说，我哪点对不起你，外甥女退婚订婚这么大的事，你连提都不提一声，亏我还上赶著为凌九月操心，你是不是觉得我跑来跑去像个笑话！”
    “呸！”孙玉兰忍无可忍骂道：“黄永琴，你要点脸吧，动不动就说爹妈当年给我留钱， 一共158块钱，就值当你说这么多年，你问问二哥，他是愿意要这回城的机会，还是要那158块钱！
    还救济我家？呵呵，黄永琴，那些年，你从我家拿走的米麵粮油，都餵了狗是不是，你那时候可不怕晕车，动不动就来乡下，说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你那次走，没带点东西走？
    原本我看在二哥的面上，不想跟你翻旧帐，可你非得翻出来，指望我一家对你感恩戴德，就不要怪老娘不给你脸面！”
    “走了！”孙为民一声怒吼，拽著黄永琴就往外面走。
    黄永琴被他拽著，边走边骂：“158元？骗鬼呢，我亲耳听见，是1200！1200元！”
    孙玉兰骂骂咧咧道：“还尼玛1200！我要有这钱，我那日子至於苦成那样，我二妮也不至於......”
    凌九月还有个二姐的，叫凌夏，一岁多得了急症，没钱看病没了。
    凌九月出生在八月，两口子不敢再给女儿取名凌夏，怕留不住，取名叫九月，想著阎王要勾人，也会搞不清。
    凌九月问孙玉兰：“外婆只给了你158元，为啥二舅妈非得说给了你1200元？”

 第100章 恋爱会让人变傻

    孙玉兰忙著给秦家姑嫂安置房间，哪有空计较那些。
    “你听她胡说八道，你二舅妈那人掐尖要强心眼小，吃不得半点亏，人家嘴巴动几下，她都得怀疑人家是不是背著她偷偷吃好吃的了。
    她不止以为你外婆给了我很多钱，甚至还以为你外婆他们把祖上留下金银玉器首饰都给我了。
    嗤，那年月打仗，为了支援前线，你外婆他们把能卖的都卖了，哪有啥金银宝贝呀，就她一天天，做梦都在想宝藏！”
    凌九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刚刚二舅拉二舅妈离开时似乎有些急，只怕这里头还有別的事儿。
    “九月！”秦母叫她：“这是老三给你的信！”
    哈？
    凌九月有些不好意思，秦世驍回部队快一个月了，原本说好她把城里安顿好，就给他写信的。
    哪晓得，姐夫分家，盖房子，忙得脚不沾地的，压根没顾上给他写信这回事。
    “九月同志，展信佳......”
    秦世驍在信里，细致讲述他回部队的事，说王江海的案子已经彻底结束，死者家属也知道原委，对他表示了歉意。
    他平白被人冤枉，又加上素来表现极好，正式提拔为营长，不但有了隨军资格，工资也涨了。
    “我不在家，没人帮忙一起收拾院子，我让家里人有空过来帮帮忙，希望不要介意，院子太空太大，不免有些空荡，隨附一包种子，是我找当地老乡买的。
    他们说玫瑰的花语，是表示热烈的爱，我不太懂这些，还在学习之中，请小凌同志多多包涵！”
    凌九月坐在廊檐下，阳光斜斜落在脚边，清风撩过耳畔碎发，嘴角是不由自主扬起，绽开甜蜜微笑。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呀。
    “哎！”
    杨兴治打了个响指：“老二，回神了，我跟你说正事呢！”
    正事？
    凌九月一怔，隨后想起秦世驍在信里说，他给她写过一封信，但一直不见回信，才把给她的信寄到秦家的。
    她的信，去哪儿了？
    杨兴治不满：“我说，人都说恋爱会让人变傻，但这些人，不应该包括我聪明果断的二妹吧！”
    凌九月急忙敛了心神，正色道：“姐夫，您说，我听著呢！”
    杨兴治想说的事情显然很著急，只是接二连三被人打断了，让他说话都没个机会。
    “这事儿有点急，就机械厂那个赵厂长，你晓得不？”
    “机械厂？”凌九月想起来了，那不就是她二舅的单位么。
    “他家怎么了？”
    “他家......”
    没等杨兴治说清怎么回事，就听孙玉兰在喊凌九月。
    “二丫头，有人找你！”
    杨兴治烦不胜烦：“我要说句话，咋就这么难.....咦，赵厂长您......”
    来找凌九月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刚想说的机械厂赵厂长。
    赵厂长约莫60左右，头髮花白，满面沧桑，穿著件洗的发白的灰色衬衣，手肘处还打著补丁，可见这人是个踏踏实实为人民办事的实干厂长。
    陪同他一起的，是他的妻子，同样穿著朴素，不过看那精气神，就晓得是个知识分子。
    “你....你就是小凌同志吧？”
    赵厂长的爱人吴世秋一把抓住凌九月的手，还没说话，眼眶就先红了。
    “我....我这到处打听你，这次，可算是找到你了！”
    杨兴治在后院把刚买回来的摺叠桌子支起：“赵厂长，吴老师，坐下说话，不急，我刚跟我妹妹说了，今儿，就办你们家的事！”
    “哎，”吴世秋一听这话安心多了，隨后像是想起什么，有些害怕。
    凌九月安慰她：“吴阿姨，你不用害怕，这个院子很乾净！”
    吴世秋不好意思笑了笑，县城就是这样，有点啥事，所有人都知道，要不然，这个院子也不会閒置这么些年。
    赵厂长示意妻子赶紧说事，人家小凌同志都在这里，能有啥事啊。
    吴世秋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凌，我和你叔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这些年，也一直从事革命工作，按理说，我们是不信.......”
    这几年，社会风气不像早些年那么紧张了，但有些敏感的话，大家还是下意识迴避，免得祸从口出惹来麻烦。
    “可最近发生的事，我们.....实在是没办法，才想著过来找你帮忙！”
    凌九月点头表示理解：“没事，您说，我理解！”
    吴世秋见这会儿也没別人，微微嘆了口气，说起两口子的烦心事。
    “我跟老赵结婚四十年，生了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前头两个儿子都因为各种原因，早早就没了。
    如今闺女出嫁，身边就留下个小儿子，这孩子年纪最小，也是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贴心懂事孝顺勤奋上进，人都说我和老赵命好，孩子爭气，不用操心！
    大学毕业后，也分配回了老家工作，我就开始琢磨著他的婚姻大事。
    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告诉我们，说他.....说他有对象了，还是他大学的时候，就认识的！”
    凌九月和杨兴治相互看了一眼，两口子满脸愁容找过来，只怕这个对象有些不如人意。
    “这个对象有问题？”
    赵厂长难掩愤怒：“何止是有问题，小凌，我跟你阿姨不是嫌贫爱富、眼高於顶的人，我们也是从农村一步步走出来的，更懂穷苦人的不易。
    我们家几个孩子，嫁娶都不讲家世，就看人品，只要踏实上进，人品没问题，我们都喜欢。
    可他看中的那个对象......”
    吴世秋掏出手绢擦了下眼睛：“我儿子读书早，大学毕业也才20岁，可他要结婚的那个对象，已经....已经32岁了，年龄...年龄也不是关键。
    据他单位同事说，那个女人死过两个丈夫，两个儿子都十八岁了，家里还有几个老人，穷得叮噹响，地里不见庄稼全是草，养的猪都能饿死，你说....你说这都啥人家啊！”
    杨兴治刚喝进嘴里的茶水都给喷了出来。
    “32岁，死了两个男人，还有两个儿子，她是有多漂亮，你们家小子才会.......”

 第101章 著了魔的年轻人

    赵厂长摆手：“小杨，我儿子不是那种好色之徒，我养的孩子我清楚，他三观端正，不会见色起意，而且那个女人，看著是挺年轻，但是.....有种说不出的怪。
    小凌，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明明三十多岁的女人，我....我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老气.......”
    “是真的！”吴世秋点头：“这种事跟別人说，人家都会觉得，是我们两口子嫌弃，故意埋汰嫌弃人家。
    可真不是啊，我们家老太太前年走的，走的时候都八十多了，我都没感觉到那股老气，可那个女人......”
    凌九月点头表示理解：“你儿子现在是急著要跟那个女人结婚吗？”
    “对！”吴世秋哽咽：“他为了和那个女人结婚，连断绝父子关係的话都说了出来，到处找人借钱，给那个女人买衣服买首饰，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
    他是我生的，是我从小一手带大的，我实在不相信，他会变成这样的人，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要死要活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凌九月有个不好预感：“你儿子跟她，不会已经.......”
    “没有！”吴世秋害怕道：“我就是害怕这种事，所以把他绑在家里，让他两个姐夫轮流帮忙看著！”
    凌九月心中隱隱有猜测：“走，我去你家看看！”
    孙玉兰忙著追出来：“来都来了，先吃了饭再走啊！”
    凌九月跟秦母和秦大姑道：“大娘，大姑，不好意思，我这临时有事要出去，没陪你们.......”
    秦母是个十分善解人意的，知道未来儿媳妇是个有本事的，笑眯眯的挥手。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她是来干活儿的，又不是来游玩的，要人陪著干啥。
    凌九月跟著赵厂长夫妇没进城，反到了郊外一处院子，远远便听见如困兽般嘶吼。
    吴世秋难为情道：“他像是著了魔一样要去见那个女人，关在城里家属院，左右邻居听见不免叫人笑话，没办法，就只能送到我二女婿乡下老家！”
    “亲家母来了！”
    在菜园子忙活的老太太见赵厂长夫妇过来，赶忙从地里出来，拉著吴世秋的手小声道。
    “亲家母，我找人打听过，咱建飞肯定是被啥给找上了，这得找个高人......”
    吴世秋给凌九月介绍：“这我亲家母老姚，二女婿的母亲！”
    凌九月点点头，看得出赵厂长一家家风不错，亲家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一家人相处很和睦。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还没走到屋子，就听见嘶吼声：
    “我要去找香香，你们放开我啊，你们这些坏人，为啥要拦著我跟香香在一起啊！”
    门打开，凌九月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年轻人，容貌英俊，皮肤是不正常的惨白，双目充血布满红血丝，怒气让他浑身戾气缠绕。
    难怪赵厂长和吴世秋这两个唯物主义的知识分子，会背著人来找她，实在是谁看了这小伙子，也会觉得不正常。
    姚大娘跟在几人身后：“连著几宿他都没睡，一直吵著要见那个女人，没办法，他姐夫只能把嘴给他堵上。
    可这一直堵上也不是个事，我瞧著孩子嘴都乾裂了，也是怪可怜的很，又给他取了出来！”
    赵建飞见父亲过来，苦苦哀求：“爸，你就成全我跟香香好不好？她就是年纪大了一点，家庭条件差了一点，可现在都讲究婚姻自由，你为什么就不同意呢？”
    吴世秋眼泪绷不住了：“儿子，不是爸妈嫌弃她家里穷年纪大，是她....她这个人不对劲啊，你仔细想想，咱们一家从前多和睦啊，你从前多懂事讲道理啊。
    可自从你认识她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完全没有道理可以讲，啥话你都听不进去，这样的关係，就....就不正常啊！”
    “闭嘴！”赵建飞怒目嘶吼：“你就是嫌贫爱富不同意，才会各种找藉口，你们都是偽君子，是小人，满口仁义道德，就是看不上我的爱人。
    我告诉你们，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跟香香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就是死亡也不能！”
    “疯了！真是疯了！”赵厂长捂著心口，老泪纵横：
    “这不是我儿子，小凌，我儿子真的不会这样啊，他从小到大情绪稳定，从没让我们操心过，他是绝对不会为一个女人，跟父母这么胡闹的！”
    凌九月认真打量著赵建飞：“他这样.....確实不对劲，他是怎么跟那个女人认识的，有说起过吗？”
    吴世秋抹著眼泪：“我们问了，他不耐烦，连提都不许我们提，更不许我们说那个女人半句不好！”
    赵建飞的二姐这时候也回来了：“我倒是听他同学提起过，说那个女人被人欺负，小弟帮忙把她给救了，原本只是看她可怜，照顾一下，没想到，这照顾来照顾去的，两人就有了感情！”
    凌九月问赵家二姐：“你弟弟救她的时候，是不是流血了？”
    二姐想了想：“这个不清楚，不过那个女人当时身体很虚弱，小弟把她送到当地小诊所，医生要求给女人输血，小弟是个热心肠，当时一看血型符合，就给她输血了！”
    赵厂长抓住重点：“小凌，你问有没有流血，会不会.....会不会问题就出在给那个女人输血上头？”
    凌九月示意二姐接杯水过来，隨手画了一道符纸，上前捏著赵建飞嘴巴给灌了下去。
    吴世秋惊讶看著那个狂躁不安的儿子，瞬间变得安静，眼神似乎都清明了许多。
    她下意识捂嘴：“老天爷，老肖介绍的人，果然本事厉害，我儿子有救了！”
    赵厂长激动不已：“这样.....这样就好了吗？”
    凌九月摇头：“以我所见，他应该是被人施法，中下迷心桃花蛊，要破解，还得找到那个女人才行！”
    赵厂长喃喃：“找到那个女人？世秋，那个女人家住哪里来著，我....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第102章 笔赠有缘人

    吴世秋被赵厂长这么一提醒，一时茫然：
    “奇怪，明明见过，建飞还特意说起过她老家是在哪里，怎么就只记得她有两个儿子，想不起来她家究竟是哪里了？”
    这会儿再仔细一想，那个女人的面容，似乎变得模糊不清，真是奇怪！
    凌九月示意二姐放开赵建飞：“也不用去刻意找她，放了赵建飞，她自然会找上门来的！”
    吴世秋有些不放心：“放了他，会不会......”
    赵厂长替儿子解开绳子：“听小凌的！”
    除此之外，他们也没別的办法了。
    恢復几分神志的赵建飞，这会儿也没那么激动了，情绪平和跟父母介绍他的心上人。
    “爸，妈，你们相信儿子的眼光，香香她真的是个好女人，如果你们试著和她相处几天，就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赵厂长忍著揍儿子的衝动：“你要结婚，总得把人叫过来，咱见一见说说婚礼的事吧！”
    赵建飞欣喜点头：“爸妈，你们终於同意了，你们等著，我....我这就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他说完都顾不上换衣服，就冲了出去。
    吴世秋心头难受，问凌九月：“这女人是个啥来头啊，咋....咋这么阴狠啊！”
    凌九月也想会会这个女人，建国三十多年，这样的高人可不多了。
    而且这手法，可不像是中原有的东西，只怕......
    “快！快！”赵厂长对二女婿道：“你赶紧借几辆自行车出来，咱们去建飞！”
    凌九月摆手：“不用，他去了哪里，我能找到，先回城，我做点准备！”
    一行人进城后。
    凌九月打发赵厂长等人先回家休息，她去买点东西。
    赵厂长哪里安的下心：“小凌同志，你只管去准备，我们等著你就是，先不回去了！”
    凌九月示意几人回去：“一会儿，我还要去你们家里找点东西！”
    她一路到了黄龙街，进去时，听到有人在吵架。
    “我家里人现在好好的，我爹让我把棺材给退了，你凭啥不给退？”
    做生意的姑娘，梳著两条乌黑辫子，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喝道：
    “你们家人可真有意思，你爹当初来定棺材，死乞白赖要大尺寸，甚至抢了別人家做一半的棺材。
    你出门去打听打听，有谁会抢人家棺材，抢了之后，转头又不要了，要来退，我们做的白事生意，你当是菜市场买鸡蛋，想卖就卖，想退就退！”
    旁边看热闹的人打趣：“就算买鸡蛋，也不能退啊！”
    女人撒泼：“我不管，反正我们家现在用不上，你必须给我退，你不退，我就让你做不了生意！”
    姑娘也是个厉害的：“隨便，我这生意，又不是靠人捧场，你愿意堵著就堵著，只要不怕半夜有人找你说话就好！”
    女人身子一颤，她也知道，这种事不好跟人计较，可家里男人脾气不好，就是横不讲理，非逼著她退钱回去，她能咋办。
    凌九月挤进人群，隨口劝了一句：“別退了，你家很快就要用，到时候还得求人家老板！”
    女人霎时不乐意了：“死丫头，你咋说话的，我家里人好好的，你干啥这么诅咒我家！”
    棺材又不是別的东西，说她家用得著，岂不是说她家会死人！
    凌九月回头，目光冷冽如冬日雪水，刺得女人心头一凉，下意识避开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早点回去吧！”
    女人想骂几句，可不知为什么，到底没敢开口骂。
    郭翠蓉见那女人走了，跟凌九月道谢：
    “妹子，多谢了！”
    凌九月看了眼眼前的郭翠蓉，也没问她为什么找自己，现在赵建飞的事更著急。
    “上好的黄纸、硃砂.......”
    郭翠蓉见她挑的都是道家所用物件，再一看又是个年轻小姑娘，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你是凌九月同志对不对？”
    凌九月点头：“我知道你，你去鸿福酒楼找过我，不过我现在要忙別的事，暂时没时间.......”
    郭翠蓉脸红红的，兴奋的像是见到偶像。
    “没关係，没关係！这么年轻，还要买这些东西，我就猜是你，我的事不著急，小凌大师，你....你等一下，我....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激动的说话都有些结巴，天知道，凌九月在於家大院那一出，虽然被官方封锁消息，却是瞒不过她这种业內人士。
    她无比遗憾，那个笨蛋来她店里买东西时，为什么不多问两句，要是知道是给於家大院买的，她肯定得跟著去凑凑热闹。
    这事过了两天，听她爹提起，她才知道，白白错过一场道家盛事，肠子都悔青了。
    凌九月挑好东西。
    郭翠蓉拿出一个盒子：“我爹说，这东西留在咱们家就是浪费，在有缘人手上才能发挥作用，咱俩有缘，送给你吧！”
    凌九月看著盒子，里面是一支笔桿朱红色的笔，看著其貌不扬。
    可她一眼就能认出，笔桿是雷击桃木，笔头是有关东辽尾之称的狼王眉心毛髮所制，而且这笔古朴厚重，一看就很有年代感，前主人怕是非同一般。
    “不行，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
    郭翠蓉推了过来：“你收下吧，上次於家大院事过后，我爹就说，你就该是这笔的主人，叮嘱我见了你，一定要送给你！”
    凌九月愕然：“你父亲......”
    郭翠蓉提起父亲，笑容有些勉强：“我爹身体不好，最近去省城医院看病了！”
    凌九月沉吟片刻，收下了那支笔：“你父亲回来后，可以来凌家大院找我！”
    “凌家大院？”郭翠蓉想了想：“你真的不怕......”
    隨后想了想，以凌九月的本事，敢买，那就必然敢住。
    “行，回头我爹回来，我就过来找你！”
    凌九月点点头离开。
    郭翠蓉目送她离开，才想起之前要退棺材的那个女人，刚也忘了问那个女人会不会......
    她心里想著事，刚准备关门，先前吵著要退货的女人去而復返。
    “老板，我求求你......”

 第103章 荒郊野外办喜事

    郭翠蓉心里骂晦气，心里想著这女人，她还真就跑回来了。
    “你又来干啥，跟你说了，那钱退不了，棺材都是一个人一个尺寸，已经完工的，我卖给谁去！”
    女人身子一软跪在地上，失声痛哭：“我....我不是来退钱的，我....我是来拉棺材的，姑娘，求你好心，帮我找个人，送到张家村吧！”
    “啊？”郭翠蓉眼见天快黑了，头皮一阵发麻：“你....你家真.....真出事了?”
    女人嚎啕大哭：“我男人....大中午跑去跟人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回来路上，看见人家栓在林子里的牛，人家牛刚下了崽，他醉糊涂了，要跑去跟小牛抢著吃奶，被母牛踢了一脚，倒在地上就没起来。
    妹子，我知道闹著退钱，你不高兴，可我没办法啊，那棺材是我公公订的，他晓得儿子是个靠不住的，怕他哪天走了，儿子一床草蓆就把他给埋了，才想著自己活著时，订个大点棺材，躺著舒服。
    我男人让我来退钱，也是想拿了钱去喝酒打牌，没想到......”
    郭翠蓉张大嘴，半晌回不过神来。
    难怪她爹说凌九月是个厉害的，她只一眼就看出，这女人家里会出事。
    这下可好了，那家男人身形魁梧，他爹要的大棺材，原来.....就是为儿子准备的呀。
    想起凌九月今天买了那么些东西，还说有急事。
    郭翠蓉猜测，估计是要做什么法事，又后悔刚咋不跟著过去给她当帮手，也看看到底什么个情况。
    天色已然暗沉，今夜月色不好，云层厚重，惨澹无光。
    凌九月带著赵家人，顺著她在赵建飞身上留下的引路萤火，一路找到了城外一处荒郊野外。
    吴世秋心里哆嗦：“大半夜的，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谁家好人会.......”
    赵厂长说她：“让你別来別来，你就是不听，这会儿晓得怕了不！”
    大姐赶忙道：“爸，快別说了，別说妈觉得怕，就我....我心里都有点发毛！”
    大半夜的，荒山野岭茅草屋，大红灯笼掛著，阴森森泛著点点红光，咿咿呀呀有人在唱歌，偶尔还有两声锣鼓之音，你说，谁不怕呀。
    越是走近，那种诡异阴森的感觉，就越是浓烈。
    二姐夫哆嗦指著前头，牙齿咯咯打颤：“小....小凌大师，你....你看那个.....那几个是不是人？”
    “不是人！”凌九月没等二姐夫那颗心掉回肚子里，又补了一句：“是扎的纸人！”
    一阵风吹过，站在茅草屋门口几个纸人手臂晃动，脸上血盆大口在红色的灯光下，像是在逐渐张大，摇摇晃晃跟来人打招呼。
    二姐夫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好奇过来凑这个热闹了，这会儿就是让他走，他也不敢一个人走了。
    二姐掐了他胳膊一下，又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道：
    “这么多人，还有小凌大师在，我跟大姐都没怕，你怕啥！”
    真是没用，大姐夫出差不在家，不得不把自家男人叫上，哪晓得，他还不如两个女人。
    “一拜天地！”
    刚走到茅草屋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公鸭嗓一般的声音。
    吴世秋脸在灯笼映照下，又白了几分，都.....都开始拜天地了，她儿子会不会......
    走在前头的凌九月一脚踹开房门：“既是办喜事，怎的不宴请亲朋好友，阁下做事是不是太过小气了？”
    “啊！”
    看清屋內那一瞬间，几个女人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哪里是什么三十多岁的女人，那分明....分明已经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穿著一身红裙，戴著朵大红花，皱巴巴的脸上涂满白粉，透著一股死气阴森。
    新郎官赵建飞胸口戴著朵大红花，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空洞如木头人，呆呆愣愣站在那里，见著亲人也没任何反应。
    老太太和赵建飞身边，各站著一个年轻人，也是呆呆傻傻的，没有半点反应。
    “公公和婆婆来了啊，那便坐一坐，喝杯儿媳妇茶！”
    老太太缓缓转过身，朝著赵厂长和吴世秋微微躬身。
    那声音，像是有人拿铁片，剐蹭锅底摩擦出来的，苍老晦涩叫人刺耳。
    她一说话，脸上的粉便扑簌簌往下掉，一双眼睛阴惻惻盯著眾人，似在看她精心期待已久的猎物。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说不出的腐朽恶臭，二姐夫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呕~”
    老太太突然生气了：“客人失礼了！”
    她说著伸手朝二姐夫抓了过来。
    明明隔得很远，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枯瘦如老树皮一样的手，就到了二姐夫跟前。
    “啊！”
    凌九月手一挥，射出几枚铜钱，打在老太太的膝盖、手肘、腰腹几个部位，铜钱沾身，突然窜出一串紫色火苗，將那老太太笼罩。
    “啊！”
    老太太发出一声悽厉惨叫，反手指向几个年轻人：
    “儿啊，小妖精伤了你娘，拿下她！”
    屋里三个年轻人如木头人般，机械转过身子，一步步朝著凌九月靠近。
    吴世秋惊叫：“小飞，你醒醒啊，你不能......”
    “退后！”
    凌九月大喝一声，反手抽出背后桃木剑，指向几人：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破秽除妄，心神清明——敕！”
    一道金光闪过，渐渐变幻成一个八卦网状，从屋顶延伸开来，一点点落下，將屋里几人罩於其中。
    “啊！”
    老太太眼见势头不对，扯掉头上大红花，朝著凌九月砸了过来，转头想跑。
    凌九月隨手撒开一样东西，如渔网般將那头花接住，转身又是一剑。
    “天地玄冥，无处遁形，缚！”
    “啊！”
    老太太又是一声惨叫，全身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绑住，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凌九月疾步上前，用剑指著老太太：
    “你不是我夏国人，你所用的邪术，应是南阳一带的降头之术，可你这穿著打扮，却又跟南阳那边风俗不符，你......”

 第104章 诡异的老太太

    老太太哈哈大笑：“凌天瑛，你....你还是来了，你.....你就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凌九月心头大惊，凌天瑛，这可是她前世的名字，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老太太是怎么.....怎么知道的？
    难道这个世界.......
    老太太噗的喷出一口血来：“你.....改变不了.......”
    “喂，你......”凌九月满心疑惑，想抓她起来问个究竟。
    诡异笑容缓缓僵在老太太脸上，似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隨著她头一歪，一阵刺鼻的腐臭气味袭来，熏得一旁眾人呕吐不止。
    “妈！”
    赵建飞茫然看向四周：“大半夜的，咱一家.....在这儿干啥呀？”
    吴世秋刚伸直腰，就听儿子这么一句问话，喜得转头抱住儿子大哭。
    “小飞，小飞，你终於清醒了！”
    赵建飞莫名其妙看向父亲和两个姐姐，还有二姐夫。
    “不是，这里阴森森的，你们....你们没事跑来这里干啥？”
    赵厂长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儿子脑袋上，边哭边骂：
    “还不是因为你，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不懂事的东西，老天爷，我是信马克思的，打死都不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奇怪的事啊！”
    今晚发生的一切，足以顛覆在场之人的三观。
    二姐夫壮著胆子走到凌九月身边，颤声道：“小....小凌大师，这老太婆好像....好像在....在烂掉！”
    人死了会腐烂，这是谁都知道的常识。
    可谁见过，一个前几分钟还在跟人说话，这会儿就已经腐烂成一滩烂肉，瞧这架势，很快就会腐烂成一堆白骨。
    这......
    凌九月掐了个法诀，手指一弹，一簇火苗落地，沾到老太太尸骨，像是火星子碰上汽油，腾的窜起火苗，滋滋燃烧，发出一阵腐臭气味。
    “赵厂长，吴老师，这件事，希望大家都烂在肚子里，超自然现象，实在难以跟人解释！”
    赵厂长急忙点头，扭头叮嘱两个女儿和女婿。
    “都听清楚了？”
    凌九月不说，他也会叮嘱家里人別乱说，儿子跟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太婆，不对，看这样子，只怕还不止八九十岁的老怪物结婚。
    这要是传出去，他儿子这辈子，也別想好好过日子了。
    凌九月也不担心他们会乱讲，刚刚都被净神罗网覆盖，很快，关於这一切的记忆，他们会慢慢淡化，不会再记得。
    二姐夫忍不住问凌九月：“小凌大师，那....那个老太婆，到底...到底多大年纪？”
    凌九月瞥了眼那堆火苗：“应该一百岁余！”
    二姐瞠目结舌：“那....那岂不是老佛爷活著的时候，她就已经出生了？”
    凌九月在想另一件事，她是千禧年出生的，这老太婆居然能喊出她前世的名字，难道她......
    吴世秋扯了扯凌九月：“小凌大师，那两个小伙子......”
    凌九月回头看了一眼：“他俩这老太太的丈夫其中之一，老太太吸食年轻人元气，养她那副老皮囊，精气有损，神智侵蚀，这辈子很难好起来了！”
    吴世秋和赵厂长相互看了一眼，心头泛起惧意，要是他们没找到凌九月这样的高人，儿子是不是也会.......
    凌九月辛苦一晚上，非常的累。
    赵厂长和吴世秋再三邀请，她去家里休息一会儿再回去，这会儿去招待所，人家也不会接收的。
    凌九月实在太累了，也没客气，跟著赵家人进了机械厂家属院。
    “吴老师，这么早出去啊！”
    刚进家属院，就有人远远跟吴世秋打招呼。
    吴世秋不累，只是心里装著事，隨意敷衍两句，带著凌九月上楼。
    赵厂长和二女婿领著那两个年轻人去了派出所，大家一致对好证词，就说是赵建飞这阵子生病，梦游到处乱跑，他们找儿子的时候，恰好遇上了这两个年轻人。
    黄永琴的儿媳妇方华出来倒尿桶，见吴世秋一行人上了对面楼，尿桶都顾不上，匆匆往家里跑。
    “妈，妈！”
    黄永琴忙著给大孙子整理书包：“一大早上的，叫啥呀叫！”
    方华指著对面：“妈，我刚看见...看见小姑家的九月，跟著赵厂长家的吴老师上楼了！”
    “啥？”孙为民的大儿子孙健光著膀子，端著洗脸盆，肩膀搭著个毛巾进来。
    “你看错了吧，一大早的，凌九月咋可能去赵厂长家里？”
    方华很肯定自己没看错：“凌九月那小模样长得出挑，我不可能看错，不信，你去赵厂长家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孙健顿时来了兴致：“一大早就去赵厂长家里，听说他家最近头疼赵建飞对象的事，该不会.......”
    “不可能！”孙为民打断儿子的话：“你表妹已经有对象了，人家还是个军官，咋可能跟赵厂长家建飞处！”
    “嗤！”黄永琴不屑：“你看你外甥女自然是哪哪都好，要我说，还真不一定，孙玉兰说她闺女找了个军官对象，搞不好是故意吹牛，就想压著咱们家一头！”
    孙为民觉得妻子不可理喻：“小妹好端端的，干啥要压你一头，你这人一辈子都这样，见谁都觉得人家是在跟你比。
    以前说人大嫂见不得你好，现在大哥一家搬去外地，你又说小妹想压著你，你咋就那么喜欢跟人比呢！”
    黄永琴听不得这话：“孙为民，你这话啥意思，你觉著我是掐尖要强，凡事要爭高低的人是不是？”
    “你看看你，说两句你又......”
    “行了!”孙健打断爸妈的话：“你管她是不是呢，不管咋说，爸跟小姑那也是亲兄妹，九月要是嫁了军官，咱小宝將来大了，有个军官表姑父，也能多条出路。
    她要是跟赵厂长家的儿子成了，那不更好，爸，我可听说，你们厂今年要扩招，你看我有没有机会......”
    孙为民瞪了儿子一眼：“你把自己正事做好，別一天到晚想些没影儿的事。”
    出门时，忍不住看了眼赵家，外甥女.....不会真的攀上赵家了吧？

 第105章 凌九月有了新对象？

    赵家。
    吴世秋给凌九月贴心盖好被子出来。
    两个女儿已经做好了饭。
    大姐问：“妈，真不叫小凌吃了再睡？”
    吴世秋摆手：“別叫了，一顿不吃没啥，我看她是真累了，据说干这行，对付这样的老妖怪，会损伤精力修为，她现在就缺时间休息！”
    二姐嘖嘖：“妈，我实在没想到，这话有一天，会从你一个教育工作者嘴里说出来！”
    吴世秋表情复杂：“这个世界太大太广，总有一些文明之外的东西，是人难以想像的，我们应该抱有敬畏之心，而不是绝对的批判！”
    赵建飞还有些恍惚：“妈，你们还没告诉我，咱一家人，为啥大半夜去几十里之外的荒郊野外啊！”
    两个姐姐看他的目光一言难尽。
    大姐缓缓开口：“小飞，之前的事，你.....真不记得了？”
    赵建飞脑子还有些糊涂：“大姐，之前....之前发生什么了？”
    二姐刚想说话。
    吴世秋摇摇头，儿子不记得最好，要是让他记起，他要死要活要娶一个比他太奶还老的老女人，他怕是会夜里做噩梦。
    “小飞，你前几天压力太大，精神过於紧张，夜里梦游，老是往外面跑，昨天晚上你跑得太远，我们才会在荒郊野外找到你！”
    赵建飞对郊外的一切，已经有些模糊了，只隱约记得，好像有一处掛著大红灯笼的茅草屋，好像....好像还有什么，他记不起来了。
    “奇怪！”他捂著脑袋：“妈，我咋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算了！”吴世秋安抚著儿子：
    “想不起来就算了，医生说了，梦游发生的事，不记得最好，对了，这里是医生给你开的药，吃了以后就不会再梦游了！”
    药丸是凌国胜製作的安神丸，温和滋补，有助於失眠多梦的人。
    赵建飞这段时间为了爭取“爱情”，一直没好好睡一觉，好好睡几天，就会把从前的事都给忘记。
    “可是，那个.......”
    赵建飞还想问，他梦游，为啥会带回一个姑娘，难道这也是.......
    吴世秋把药丸递给赵建飞：“小飞，吃了睡觉！”
    凌九月这一觉睡的並不踏实，梦里，都是她穿越之前的一切。
    她替一个为国家和家人奉献一生，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的奶奶逆天改命，被奶奶的仇人报復。
    “瑛瑛！”
    她被人泼了汽油，烧死在屋里时，有人冲了进来，大声喊著她的名字。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照顾她长大的陶姨。
    “呼~”
    凌九月从被烈火包围的噩梦中醒来，额头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陶姨孤苦一人，没家人没朋友，被婆家赶出家门后，求了她师父收留，照顾年纪小小的她，是她前世唯一的亲人。
    师父过世后，她和陶姨独守山门。
    也不知道她死后，陶姨一个人怎么样了。
    “小凌，你醒了，饿了吧，我这鸡汤一直煨著，昨儿辛苦了，快来吃点东西！”
    凌九月眯眼看了眼窗外，她这一觉，睡得可不短，这会儿太阳偏西，已经下午了。
    这鸡汤燉的时间有点长，鸡肉都给燉烂了，浓郁鲜美，很是可口。
    “赵建飞还没醒？”
    “没有！”吴世秋有些担心：“小凌，他这都快睡一天了.......”
    凌九月摆手：“让他继续睡，不著急，精气神恢復了再去上班！”
    吴世秋不再担心儿子的事，又想起昨晚那个老太太。
    “那里虽说是荒郊野外，平日里不会有人过去，但要是有人过去看到骨头.......”
    凌九月连喝两碗鸡汤，浑身充满力量，舒服多了。
    “没事，就算有人看到也没事！”
    都一百多年的老骨头了，谁会以为是最近死的人，就算是最专业的法医过来，也很难查出这是昨夜死的人。
    凌九月离开时，恰好被刚买菜回来的黄永琴瞧见。
    “哎，还真是......”
    难不成，凌九月这死丫头真的走了狗屎运，攀上赵厂长家了？
    那她那个军官对象......
    她跑去找赵厂长家楼下的王婶儿打听：“我咋听说，赵厂长家今儿来了个姑娘，你晓得这事儿不？”
    王婶儿最喜欢八卦家属院的事了。
    “嘖，你才知道啊，我看啊，老赵家的建飞，怕是有对象了，吴老师今儿一大早，还特意去菜市场买的鸡，哎哟，她家那汤从早上一直煨到了下午，味儿老香了。
    下楼时，我偷摸瞅了一眼，嘖嘖，那姑娘长得真是俊俏，难怪吴老师手拉手把人送下楼，送老远才回来。
    就是不知奥那姑娘家里是干啥的，让吴老师这么喜欢！”
    黄永琴一巴掌拍大腿上，坏了！
    凌九月这小麻雀要飞上枝头了，那她当初对凌九月和孙玉兰说的那些话，这娘俩会不会.......
    孙玉兰才没时间理会这些，她就觉得女儿出去一趟，咋小脸白的厉害。
    “赵厂长家那事儿，是不是特別麻烦，我瞧你这脸色不对劲啊！”
    秦母也很担心：“还是要好好休息，別仗著自己年轻，就不拿身体当回事！”
    “没事！”凌九月是有些精力不济，但还不至於伤了身子，毕竟那老太太来头也不简单。
    她就担心一件事，那老太太能叫出她的名字。
    难道这世间，还有人能穿越时空轮迴，溯回前世今生？
    “九月，宋公安过来找你了！”
    孙玉兰在前院叫她。
    老宋？
    他怎么过来了，不能荒郊野外的事，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吧？
    “宋大哥，你找我有事？”
    老宋坐下后，说起所里事：“赵厂长昨天送来两个年轻人，傻傻呆呆的，我们查了一下外地发来的寻人启事才发现，这两个年轻人都是京城人，而且家里条件还不错！
    这两个年轻人天真追求浪漫，都为了一个叫伊雪香的女人痴狂，家里人不同意，他们就跟著她跑了。
    小凌，这个伊雪香不对劲，她骗了不少男同志，现在上面在查，她是不是跑到咱们这边来了!”

 第106章 离奇往事

    凌九月不知道怎么跟老宋解释伊雪香的事。
    “宋大哥，这世上有些事，很玄幻，很离奇，你能接受吗？”
    老宋想说，自己不能接受。
    可当初杜家那事，由不得他不信，要不是凌九月，那个案子说不定至今未破。
    他没回答凌九月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15年前，我还在边境战场，一次意外，和战友走失，被敌军包围，当时大雪封山，我弹尽粮绝，以为必死无疑。
    恍惚间，雪地里似乎出现一个人，他穿著一身红色衣服，是我不曾见过的款式，拄著两根奇怪的棍子，在雪地里突然出现。
    我迷迷糊糊起身，跟在他身后，他忽隱忽现，但一直领著我往前走，半道上，我还捡到了一块牛肉，那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老宋说起这事的时候，眼底有著对过往的美好缅怀。
    “后来，我走出雪山，找到了部队，他们问我是怎么出来的，我讲了我的遭遇，没人相信，军医分析，是我在极度寒冷的环境下，身体產生幻觉，生出强烈的求生意志，以为有人带领我，才会一步步走出来。”
    凌九月点头：“人在极端环境下，確实有可能產生这样的幻觉，譬如在荒漠里发现绿洲水源，在雪地里发现可以避风雪的温暖小木屋，亦或是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突然看到前方的岛屿......”
    “不！”老宋摇头：“我很肯定，我遇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吃牛肉。
    那年头日子苦，吃过几次肉，五根指头都能数得过来，那么大一块肉，支撑我在雪地里走了五天，这怎么可能会是幻觉呢！”
    凌九月想了想：“你详细给我讲讲，你看见的那人，他的穿著打扮以及装备。”
    老宋细细回忆：“他身上衣服顏色是火红的，和我们如今见到的红色都不一样，那个面料似乎也很特別，或许是雪地反光，我没看清到底是什么面料。
    头上戴著帽子，有点像鬼子的头盔，但又不完全像，还戴了一个墨镜，也不像墨镜，很奇怪，脚下踩著的板子，我......”
    他连比带划，对里头很多东西，都有一种茫然说不清的感觉。
    凌九月心念一动：“宋大哥，你在电视上看到过滑雪么？”
    老宋摇头：“我家没电视，去別人家看电视，也是看地道战、游击队之类的，没见过什么滑雪！”
    凌九月想了想，找了纸笔出来，勾勒出一个滑雪者的轮廓。
    “对对对！”老宋有些激动：“我见过的那人，就是....就是这样一副打扮，小凌，你....你也见过这样的人？”
    凌九月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宋解释，十五年前，已经建国，鬼子也被赶走，百废待兴的时候。
    但那时候，其实不太平，周围摩擦不断，帝国贼心不死，邻国领土纠纷，老宋说的那地方，正是有爭议的地方。
    那个年代，那样的地段，怎么可能有人在滑雪呢。
    如果不是老宋的幻觉，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在某一个时间，两个时空磁场发生微妙碰撞，產生时空裂缝，老宋才会见到那一幕。
    “宋大哥，你见到的，可能是一种超自然现象，以目前的科学水平很难解释，包括引诱了诸多年轻人的伊雪香，也是属於这种。
    如果你不来找我，我大概也是要去找你的，这个伊雪香，我怀疑她.....不是夏国人，而是....东倭人！”
    “东倭！”老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东三省遗民不少，咱们国內也潜伏了不少这样的敌特分子，可这样一个女人，骗了这么多年轻有为的男同志，难道...... ”
    凌九月正色点头：“是啊，她如此丧心病狂的骗了那么多年轻人，而且还是家世不错没年轻有为的年轻人，如果控制了他们，窃取某些国家机密，也不是那么麻烦的事。
    她能肆无忌惮多年，身边要说没人帮忙，那是不可能的，这，就是你们公安机关的责任了！”
    “那伊雪香?”
    “失踪了！”
    老宋倒也没怀疑，毕竟关於伊雪香的踪跡，追踪这么多年，却无人抓到过她，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狡猾了。
    “我会进一步调查跟伊雪香有关人员的情况，也希望小凌同志，可以帮忙寻找一下关於伊雪香的线索！”
    凌九月点头：“我会尽力的！”
    伊雪香能叫出她的名字，必然是个有来头的，不追查到底可不行。
    秦母和秦大姑都是手脚勤快麻利的人，和孙玉兰母女几个，忙活几天，把院子给收拾的乾净整洁。
    附近的居民，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后来见院子里天天有人进出，慢慢的，有人过来打听，还有人过来过来跟孙玉兰说话。
    孙玉兰谨记女儿叮嚀，一脸惧怕：“咋可能没点动静，晚上起夜，总觉得院子里有人影走动，还有人哭啊笑的，有时候还能听到喊口號和掌声。
    可再怕又能咋样啊，我们乡下人日子艰难，要在城里討生活，哪哪都要花钱，別说是有鬼的院子，就是修得宽敞的坟堆，那也得住啊！”
    附近邻居私下议论：“这一家子真是穷疯了，为了省钱，连这样的院子都敢住，看著办，早晚连命都得搭里头！”
    传来传去的，也就没人嫉妒凌家捡的这个所谓大便宜了。
    凌九月把秦世驍给的花种子种在了院子角落，让杨兴治买上一些果树回来种上。
    “小桃子，以后这院里，咱们种上桃子，梨子，橘子.....嗯，还必须在这儿种一颗柿子树，柿柿如意嘛！”
    小桃子高兴拍手：“二姨，那我是不是想吃啥就有啥，会有好多好多的好吃的！”
    “那是当然， 到时候二姨把你放树上，等我们小桃子吃饱了，再给抱下来！”
    “哈哈哈~”
    小桃子高兴的在院里到处跑。
    杨兴治抱了一条小黑狗回来：“我找老宋帮忙，这小狗是猎犬后代，据说忠诚度高，还凶猛的很，看家护院肯定一流！”

 第107章 我三嫂最好了！

    小桃子逗著才两个月，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小狗。
    “爸爸，我们给它取名叫啥呀？”
    杨兴治问女儿：“咱小桃子，想给它取个啥名？”
    小桃子蹲在小狗面前，摸著它的小脑袋：
    “爸爸，我们叫它大哥好不好？”
    噗！
    凌九月一口水喷了出来，这个外甥女可真会取名。
    杨兴治摇头：“那不能啊，叫大哥的人太多，人家会以为是在骂人呢，你为啥会想著叫大哥呢！”
    小桃子认真道：“因为大哥会保护我啊！”
    杨兴治想了想：“大哥不行，乾脆叫二娃吧！”
    凌九月无语，难道叫二娃的人就很少吗？
    孙玉兰抱著一盆衣服出来：“啥大哥二娃的，咱家以后孩子多了，跟狗混在一起像啥话，叫招財吧！”
    “不，叫小黑！”小桃子据理力爭。
    “好好好，叫小黑！”
    差一点叫招財的小黑，就这么在大院里安了家，杨兴治怕它晒著冷著，还特意给它弄了个狗窝。
    小桃子在院子里，嘻嘻哈哈跑著，小黑在身后一蹦一跳的跟著跑。
    凌九月坐在窗下，给秦世驍回信，细细说家里一切，瞧著院里的小孩儿和小狗，心血来潮，还给他画了一幅画。
    “小敏后天高考，我过去陪她，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家里！”
    “三嫂，你怎么来了？”
    秦丽敏从学校出来，就见在大门口等她的凌九月，高兴跑上前挽住她的胳膊。
    凌九月见她气色不错，想来是准备的很充分。
    “你分到了哪个考场？”
    “市三中！”
    “那咱们今天下午就去市里，我在市里订好招待所！”
    秦丽敏一愣：“三嫂，学校有安排住处，不用......”
    “怎么不用，”凌九月拉著她：“高考是决定人生命运的大事，没休息好，那可不行，走吧，我都安排好了！”
    秦丽敏心里感动，三嫂可真好，特意过来陪她高考不说，还给单独安排住处。
    “那我跟同学说一声。”
    “嗯，去吧！”
    “你要单独住？”尤小娟抱著书，满脸不悦看著秦丽敏：
    “咱俩不是说好住一起的吗，你怎么突然.......”
    秦丽敏不好意思道：“小娟，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我三嫂会......”
    尤小娟拉著脸：“秦丽敏，我知道你和其他人一样看不起我，觉得我家穷，不配跟你们......”
    凌九月过来打断尤小娟的话：“这位同学，后天就要高考了，有时间在这里自怨自艾，还不如好好调整心態迎接高考。”
    她说完拉著秦丽敏就走。
    尤小娟身边的几个女孩子一脸羡慕：“秦丽敏的三嫂真好呀，还为她特意安排住处，都不用像我们这样带被子进城了！”
    尤小娟突然怒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住得好，就能考得好吗！”
    她吼完转身哭著跑远了。
    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覷：“不是，她有病吧，人家有好的地方，肯定要住好一点啊，可以乾乾净净住招待所，谁想背著被子去住別人的宿舍啊！”
    “我看她就是嫉妒吧，秦丽敏也是三个哥哥，她也是三个哥哥，秦丽敏哥哥嫂子都疼她，她的哥哥嫂嫂，把她当小丫鬟使唤，她这是心里不平衡呢！”
    秦丽敏不知她离开后发生的事，开开心心跟凌九月说最近的事。
    “秦丽敏，你不跟学校车走，要自己单独走吗？”
    一个年轻老师叫住秦丽敏，手上拿著名单问她。
    秦丽敏点头：“对，我三嫂给我另外安排了住处，我就不跟学校一起住了！”
    年轻老师点点头，在名单上写备註。
    凌九月想了想，找到那个年轻老师：“我听说，这个考点学生安排的住处是市三中宿舍，三中学校校风不怎么好。
    附近还有录像厅，街道住户也比较复杂，为了让学生们更好的准备高考，我建议挪出个老师守著！”
    年轻老师仔细想了想：“同志你说的很对，我会把你的建议，给领导说一说的！”
    凌九月带著秦丽敏去了考场旁边的招待所，就在考场旁边一家乾净整洁的招待所。
    何思慧听说凌九月来市里陪小姑子高考，特意过来。
    “我家就在旁边，干嘛住招待所，直接住我家就可以啊！”
    凌九月不想麻烦別人：“没事，这边离考场近，一切都挺方便的，对了，你的事情处理的咋样了？”
    何思慧脸上笑容淡了几分：“何曼雪的工作没了，学校那边也给出了回应，不承认她这个学生，舅妈有期七年，舅舅.....死刑！
    苏明国有期二十年，他贪污受贿得来的一切財產，全都给冻结了。
    现在......我外婆大骂我是个没心肝的白眼狼，说她当年就不该收留我，该让我跟我爸妈一起死了才对，可她躺在医院里，无人照顾，医药费是我给的！”
    凌九月不知说什么好，何思慧是外婆养大的，但她家里一切悲惨源头，也是始於这个老太太的偏心。
    “我已经申请调去外地，她还有两个孙子，以后该是孙子的责任，我这个外孙女，就不再她面前惹她心烦了。”
    何思说著，把一封信递给凌九月：“这是苗姐给你的，她怕被苏家老婆子缠住，苏明国判决下来的那天，她就去了海城！”
    凌九月打开信，里头不但有苗秀芹写给她的信，还有一百块钱。
    “小凌同志，谢谢你帮我看清负心人，助我脱离苦海，苏家人还想把我弄回去当老妈子，所以我等不及你来市里，先一步走了，请见谅......”
    凌九月收好信，送何思慧离开时，见苏母拉著孙子，逢人便打听苗秀芹的下落。
    “狠心的娼妇哦， 亲儿子不要，自己一个人在外头逍遥，我苏家做了什么孽，遇到这么个.......”
    凌九月收回目光，回招待所叮嘱秦丽敏早点睡。
    秦丽敏有点紧张：“三嫂，我这已经復读第二年了，万一......”
    “没有万一，放平心態，这次一定可以考上的！”
    不知为什么，凌九月这话，莫名让秦丽敏安心了几分，没多会儿就睡著了。
    而她不知道，学校安排的宿舍里，今夜发生了惊魂一幕........

 第108章 高压之下的崩溃

    几个女孩子躺在陌生的宿舍里，换了个地方，明日又是高考，紧张又带著一丝丝兴奋，一时有些睡不著，有一搭没一搭说著考试的事。
    “能不能闭嘴?”尤小娟突然发火：“你们不想考试，我还想考，一直嘰嘰呱呱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几个说话的女孩子不敢再吭声，明天就要考试了，確实不能再熬夜了。
    宿舍里一时安静无比，窗外的蛐蛐声清晰可闻。
    夜色渐深，宿舍里的女孩子们进入梦乡。
    吱嘎一声，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给挑开了。
    此时的人都已熟睡，便是听到那么点声响，也会以为是有人上厕所出去。
    靠门口的女孩子，迷迷糊糊地，似有有什么东西从腿上一直往上爬，伸手去挠，却抓到了一只手。
    她猛地睁开眼，透过半开窗户的月光下，她的床前居然站著一个人，惊得她魂飞魄散。
    “啊！”
    一声尖叫，將宿舍里所有人都给吵醒了。
    一阵慌乱之中，有人拉开了电灯。
    只见一个模样猥琐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钻进房间里，肆无忌惮看著几个女孩子。
    几个女孩子哪里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嚇得瑟瑟发抖。
    有一个胆大的，抓起身侧暖水壶砸了过去。
    “救命啊！”
    “贱货！”男人一步步逼近：“敢跟老子作对，老子今晚第一个收拾你！”
    他狞笑著过去，抓住那姑娘的头髮，撕扯衣服。
    挨著那姑娘的尤小娟，就那么傻呆呆的看著， 一动不动愣在那里。
    其他人反应过来，赶忙拿起手上能用的东西冲了过去，用尽全力朝著那男人拳打脚踢。
    带队男老师也在听见动静后，快速赶了过来，將这个流氓给抓住。
    “不早了，大家赶紧睡，我和王老师在外面守著！”
    那位年轻老师无比庆幸，得亏他听了凌九月的提醒，守在女生宿舍这边，刚刚只是去方便了一下，哪晓得，这流氓就钻了进来。
    第二天，秦丽敏到考场，见其中两个同学脸色不好也没多问，还以为她们是换了地方没睡好。
    上午考语文，秦丽敏考完之后，出考场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
    “三嫂，幸好你给我安排了住处，要不然，我今天也跟他们一样了！”
    凌九月给她盛了一碗排骨冬瓜汤：“开吃饭，吃了休息半小时，下午考试的时候，万一考场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护好自己的卷子，知道吗？”
    “嗯！”
    秦丽敏觉得三嫂就是她的福星，每次遇到三嫂，都会有好事发生。
    “哎，小凌姐！”
    凌九月送秦丽敏去考场的时候，遇到了肖子玉。
    “你也在这个考场？”
    肖子玉脸红扑扑的，精精神神的，气色极好，和她当初遇见时的萎靡判若两人。
    “嗯，小玲姐，你也送人过来考试？”
    凌九月点头：“我小姑子，她也在这个考场，你这次没问题吧？”
    肖子玉很是自信道：“当然没问题了，我都准备这么多年了，要是还有问题，我这些年学都白上了！”
    秦丽敏羡慕不已，这可真自信啊。
    巧的是，两个人还在同一个考场。
    尤小娟也在这个考场，就在秦丽敏的前面，她似乎心里不舒服，跟秦丽敏打照面时黑著脸，一言不发的进了考场。
    秦丽敏莫名其妙，不晓得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下午考数学，秦丽敏看见卷子头就懵了。
    老天爷，今年的数学，这么难的吗？
    好在她復读一年，知识还是很扎实的，避开难题，捡著有把握的先做。
    “离交卷时间还有半小时，请认真检查！”
    秦丽敏手心出汗，她还有几道题没做完。
    “离交卷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不准再去厕所了！”
    秦丽敏翻过卷子，不死心的看最后一道大题，一点头绪都没有，完蛋了！
    她眉头紧皱，还在绞尽脑汁，想看看能不能找出一点点解题思路。
    前面的尤小娟突然站起身，转身就来抓她的卷子。
    高考场上，何等紧张。
    尤小娟突然发疯，別说旁边考生没反应过来，就是两个监考老师也没反应过来。
    被凌九月叮嘱过的秦丽敏反应迅速，飞快抓起自己的卷子，跑到监考老师身后大喊。
    “你疯了吗？”
    她这一声喊，也惊醒了周围的学生，反应过来，纷纷將自己的卷子护在怀里。
    开玩笑呢，高考可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命可以丟，卷子不能毁。
    监考老师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尤小娟，一人出去报告领导，一人示意学生各归其位。
    负责监考的领导很快过来，將尤小娟给带走了。
    惊出一身冷汗的秦丽敏捂著卷子，心里就一个念头，她三嫂，真是神了！
    “三嫂，我跟你说，她突然就疯了，起身就开始撕卷子！”
    凌九月给她夹菜：“她撕自己的没？”
    “没！”
    “呵呵！”凌九月前世也见过这种人，但那人崩溃的同时，先撕掉自己的。
    这个尤小娟可有意思了，压力太大崩溃之下，还能留有一丝清明，跑去撕別人的，自己卷子一点事没有。
    “高考压力大，什么样的人都有，保护好自己的东西最要紧！”
    高考本来就紧张，还发生了流氓夜闯女生宿舍的事，又有尤小娟突然发疯撕人家的卷子，搞得好些人心情紧张不安。
    好在之后两天考试安静无事，秦丽敏考完出来，长出一口气。
    “终於考完了，希望这次能考上，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復读了！”
    復读花钱不少，村里人看笑话的也不少，尤其是她二叔二婶，没少在外人面前说閒话。
    “一个女娃子，也不晓得读那么多书干啥，秦世驍都25了，还没结婚，我看啊，他们家压根就不想让秦老三结婚，这要是结了婚，谁家嫂子乐意这么给小姑子花钱读书！”
    “是啊，我看他们家秦丽敏，就没那读书的命，这人，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凌九月送秦家人回去时，甚至有人说閒话说到她跟前来了。
    “没事啊，只要我小姑子愿意，她读多久都没问题啊，婶子，当哥哥嫂子都没意见，你们外人咋那么多意见啊！”

 第109章 是谁拿走了我的信？

    凌九月的话，噎得说閒话的人脸涨红。
    大嫂嗤了一声：“还不都是二叔家传出来的閒话，他家几个儿子读不了书，就见不得咱家人读书，真是的，又没问他们家借钱交学费，就不知道那红眼病咋来的！”
    二嫂补充：“那可不就是因为没找他家借钱，这才心里不舒服的么！”
    早几年，秦家孤儿寡母的，上头两个要结婚成家，下头两个要读书养大，一家人日子艰难。
    秦母实在撑不下去，试著找秦二叔借点钱。
    那会儿的秦二婶说话可难听了：“大嫂，谁家不过日子啊，就你家困难，別人家就不难了，养不起，你生那么多干啥，老三是男娃你捨不得，小敏一个女娃娃，人家给钱，你不送走，现在想借钱，咋的，当你亲戚就欠你的了？”
    “我二婶那会儿，把人家都给我找好了，一个家里儿子多、老两口还刻薄的人家，你说都啥年代了，她居然想把我送给別人家当童养媳，你说我能待见她不！”
    秦丽敏说起幼时往事，对秦二叔两口子还愤恨不已。
    凌九月安慰她：“没事，等你大学通知书下来，估计得把你二婶给气死！”
    秦丽敏心里不安：“我总觉得，我够不上！”
    “你可以的！”
    凌九月从秦家出来，顺道去学校，帮凌秋搬东西回家。
    凌秋中考结束，如果考上高中，就要去县里读书了。
    “二姐，你说我能考上一中不？”
    刚安慰高考生的凌九月，又开始给中考生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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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肯定没问题的，我妹妹这么聪明努力，要这样都考不上高中，那谁能考上？”
    凌秋挽著凌九月的手，咧嘴笑：“二姐，我真觉得我好幸福啊，家里都是女孩，爸也没天天垮脸骂人，妈也没因为没儿子，就天天怪我们让她没儿子。
    你和大姐也没因为父母疼我这个小的闹偏心，还和爸妈一样的疼我，哎，我咋这么好命啊，家里人都对我那么好！”
    凌九月笑著道：“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当然要相亲相爱相互包容啊！”
    路过村集体办公室时，凌九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郑大伯，村里人的信和匯款单，都是你从乡上代领回来，再通知各家去拿是不是？”
    郑友昌点头。
    凌九月想起秦世驍说给她写过几封信，她都没回信这事。
    “那最近有人给我写信，我咋没收到？”
    郑友昌一愣：“你的信，你三叔家的玉华替你拿回去了啊！”
    凌玉华？
    不！现在应该是何玉华。
    自从上次陈贵荣回来后，老太太跳出来闹事。
    凌九月略施小计，让老爷子入梦跟老太太许久，老太太受不了，逼著老三和老四改姓，不准再跟著凌长敬姓凌。
    兄妹两个不愿意跟生父姓，他们生父早年给偽军做过事，有汉奸的嫌疑，怕被清算，索性隨了老太太姓何。
    何国荣和陈红梅两口子都疼儿子，把两个女儿当丫鬟使唤，不是打就是骂的，压根没把人当人。
    凌九月对这个堂妹的印象是沉默寡言，任劳任怨，何玉华是老二，又是个女孩，相比之下，老三何玉君日子都比她好过的多。
    她直接找到何玉华：“玉华，郑大伯说，你帮我把信拿回来了，信呢？”
    何玉华低头小声道：“我....我没有！”
    凌九月盯著她：“郑大伯那里有你签名，这事，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我就想知道，你拿我信干啥！”
    何玉华扭著手指，被凌九月逼得没办法了，只得说出实情。
    “是....是美云，她....她说，想看看，姐夫在信里给你写啥了！”
    凌九月是修行之人，情绪素来平和，可这一刻，不由生了几分怒气。
    宋美云是她小姑，也就是老太太改嫁生的小女儿何香云，何香云嫁到宋家，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宋美云跟她一年的。
    从小，宋美云就喜欢跟她各种比较，从衣服鞋子到头花，干啥都得压她一头。
    宋家跟何家还有那么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当初原主会和何志高处对象，宋美云可没少出力。
    “何玉华，那信是我的，宋美云，她有啥资格看我的信？”
    何玉华头低得更厉害，声音带著哭音：“我....我没办法，我不帮她拿，她....她就要......”
    凌九月看出点问题来了：“她拿捏住了你的把柄，有人欺负你了？”
    何玉华咬唇不说。
    凌九月耐著性子道：“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宋美云啥性子，你不是不清楚，这样的人除了得寸进尺，你以为她会帮你什么吗？
    你就算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到，你好好说一说，能帮我的，我会帮你，而且还不会让你爸妈知道！”
    她若推算，也能知道何玉华身上发生的事，只是天道有数，隨意窥视他人因果，有损自身福报，非必要的时候，她是真不想去掺和別人的因果。
    何玉华沉默许久，沉默到凌九月都快失去耐心时，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郑江伟他.....他对我耍流氓，宋美云.....看见了，她就让打听你的事，看你还有没有跟何志高来往，跟秦家姐夫是不是感情好，知道有你的信后，就逼著我去拿回来给她看，她看了....我想还给你，她不让！”
    凌九月没想到，宋美云对她居然如此关注。
    “郑江伟，他不是已经结婚有孩子了吗？”
    郑江伟算是郑友昌的本家侄子，家里条件不错，父亲在乡粮站工作，村里人交公粮，都得看他脸色。
    何玉华点头哽咽：“对，宋美云威胁我，我要是不听她的，她....她就告诉郑家嫂子！”
    凌九月隨即反应过来宋美云的用心险恶，郑江伟家里条件不错，长得也不错，有那么丟丟帅气。
    何玉华要说郑江伟欺负她，估计没人会信，反倒会以为是她存心勾引郑江伟。
    “你没告诉三婶？”
    何玉华哭得更伤心了，告诉她妈，她妈只会骂她不要脸，骚货！
    凌九月见她眉心带著一股死气，有些担忧：“所以，你想怎么解决这事儿？”

 第110章 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我.....”
    何玉华张口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顾著哭。
    凌九月听著她哭，也没打扰，她知道陈红梅和何国荣这两口子，一直把儿子当宝，女儿当草。
    何玉华还是老二，那不有句老话，老大宝，老三娇，老二就是受气包，卡在哥哥和妹妹中间的何玉华，木訥不善言辞，没何建平受宠，也没何玉君会討人喜欢。
    在陈红梅家里，那就是排在末尾的那个。
    “你.....是不是想一死了之？”
    何玉华捂著脸：“我....我没办法，我们家本来就是外来户，不受人待见，我长得也不好看，要是闹出这事，我妈肯定以为，是我.....是我纠缠郑江伟。
    到时候传开了，我....我哪还有脸活著，肯定.....肯定会被所有人骂不要脸，我妈为了堵別人的嘴，说不定就把我胡乱嫁人，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凌九月不赞同：“你哪儿不好看了，而且，这是理由吗，郑江伟纠缠你多久了？”
    何玉华低著头：“春红嫂子快生的时候，他....他就缠上我了！”
    凌九月吸了口气，郑江伟儿子都快半岁了，也就说，他纠缠何玉华半年有余了。
    这姑娘胆小怯懦，郑江伟那狗东西也是吃定了何玉华不敢吭声，就算她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才会这么大胆。
    “他最近是不是逼你逼得很厉害？”
    何玉华抽噎：“嗯，他要我三天后郑七太公过大寿放电影，跟他一起去集体牛棚私会，如果....如果我不去，他....他就告诉春红嫂子，说....说我勾引他！”
    凌九月深吸一口气，这狗东西还真觉得何玉华好欺负，吃定了人家小姑娘。
    “別怕，我会帮你，你连死都不怕了，你还怕什么，傻丫头，就算要死，那也得拉个垫背的呀！”
    何玉华泪眼婆娑看著凌九月：“九月，我......”
    其实小时候，几个小姑娘经常一起放牛、打猪草，本就是一家姐妹，关係处得还不错。
    人大一些，陈红梅就不准自家两闺女跟凌九月姐三个玩了。
    “她家连个带把的都没有，那就是註定的绝户命，跟她们一起玩，以后生不出儿子，有你们哭的时候！”
    等到凌春出嫁，生下小桃子后。
    陈红梅越发得意自己的远见：“看吧，我就说她家生不出儿子，女婿有个屁用，吃完娘家三代还宗，到时候黄土一堆，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生生世世孤魂野鬼，投胎做人都没机会！”
    这话不知怎的，就传到了孙玉兰耳朵里，跟陈红梅大吵一架，打的陈红梅两天没下床。
    此后，两家关係越来越僵，孩子们也不敢一起玩了。
    路上见面，也只是笑一笑，连个招呼都不敢打。
    没想到，凌九月明知道她拿了信，还愿意帮她，何玉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九月，谢谢你！”
    凌九月安抚好了何玉华，转头去找宋美云。
    何香云是个本事的，家里有宋姑父这个老实人忙活，她在外头各种瀟洒，关於她的流言蜚语可不少。
    可不知道她是怎么运作的，居然把宋美云给塞进了乡镇中心育红班，当了个民办老师，估计再过两年活动活动，宋美云就能转公办了。
    “凌九月，你找我干啥？”宋美云听说有人找她，出来见是凌九月，很是没好气。
    凌九月也没跟她绕弯子：“宋美云，把我的信交出来！”
    宋美云半点没心虚，反倒冷哼一声：“凌九月，你有病吧，我在乡上工作，跟你们村隔老远，上哪儿见你的信？”
    凌九月静静看著她：“宋美云，好好把信给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你要是装糊涂，就別怪我不客气！”
    宋美云抱著胳膊嗤了一声：“凌九月，你嚇唬谁呢，別以为你家如今有个港城亲戚，我就会怕你，我行得端坐得正，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害怕！”
    凌九月眼神讥誚：“是吗？天王老子来了你不怕，董雪婷妈妈来了， 你怕不怕？”
    宋美云脸色一变，眼神骤然犀利：“凌九月，你胡说什么？”
    凌九月也学她抱著胳膊，凑近一步，笑盈盈的问：
    “宋美云，你身为老师，一个学生妈妈而已，这有什么好怕的，你心虚什么呀？”
    宋美云后退两步，嘴硬道：“我....我当然不怕，你....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我再说一遍，我没看到你的信！”
    凌九月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这人，不听劝啊，我敢说董雪婷妈妈，就是想给你留几分顏面，小姑到处给你相亲，要是董雪婷妈妈闹起来，別说做老师了，就是做人，你只怕都没脸做了。
    做人啊，要懂得见好就收，不要闹得无法收场，后悔不及！”
    宋美云咬唇，口气鬆动了几分：“凌九月，不就是几封信嘛，你在城里没回来，我这不是担心被人偷走，好心帮你收了，这么点事，你不但不感激我，还搞得像是我偷了你的信一样！”
    “你等著！”她说著跑回去，几分钟后，拿了两封信过来丟给凌九月。
    凌九月见信已经拆开过，脸沉了下来：“照片交出来！”
    “什么照片，我......”
    宋美云还想狡辩，对上凌九月目光不敢了，又从口袋里摸出张照片递给凌九月。
    “人家忘了嘛！”
    凌九月冷冷看著她，大热天的，她的眼神，似有冰雪压人心头，无端窜起一股寒意。
    “宋美云，做人，要適可而止！”
    “呸！”宋美云朝著凌九月背影啐了一口：“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仗著自己一张脸，勾引了个当兵的么！”
    宋美云想起秦世驍那张穿著军装，丰神俊朗的模样，心头涌上浓浓不甘。
    凌九月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她凭什么呀。
    还有何玉华那个贱人，居然敢出卖她，看她不弄死那个小贱人。
    何玉华眼睛红肿找到凌九月：“九月，怎么办，郑江伟说明天晚上我不去，他就拿...拿我內衣告诉春红嫂子，说我....说我......”

 第111章 你眼神，很不好啊

    凌九月愕然：“他怎么拿到你內衣的？”
    何玉华小声啜泣：“我在河边洗衣服，他....他不要脸，就...就给抢走了！”
    呸！
    不要脸！
    凌九月想到村里人对郑江伟的评价，都是踏实上进模样俊俏，简直就跟吃了个苍蝇一样噁心。
    “答应他，就说你明天晚上在牛棚那里等他！”
    何玉华瞪大眼睛：“九月，你......”
    郑七太公过八十大寿，作为郑家最年长的长辈，他的寿宴自然是要大办特办的，家里子侄还特意请了露天电影下乡，就是为了好好热闹热闹，彰显一下郑氏一族人丁兴旺。
    “祝七太爷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水，一年更比一年好，儿孙出息一代胜一代！”
    郑江伟和他几个兄弟，跪下给郑七太公磕头祝寿，乐得已经缺牙瘪嘴的郑七太公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人家点头跟郑江伟的老爹说话：“有福，还是你家江伟这小子爭气，就是心性不定，静不下心来读书，要不然啊，咱老郑家还要出个能干娃！”
    郑江伟父亲郑有福满面红光，看儿子满眼骄傲。
    “没事，如今改革开放，年轻人有的是机会！”
    郑江伟拜完寿，四下找了一圈，没看见何玉华，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找了个藉口，一个人偷摸往集体牛棚过去。
    集体牛棚，是村里大集体时期养牛的地方，如今包產到户，也就只剩下几个茅草棚子，经常有人在那儿圈牛。
    不过其中一间是郑友昌这个村长明令禁止不准圈牛的，那间茅草屋被他占用，常年堆放稻草。
    不过一间四处透风的茅草屋，早年又是郑友昌父子建的，村里也就没说什么。
    夏日夜晚，月色明亮，光线极好。
    郑江伟到牛棚门口，影影绰绰见里头有个身姿曼妙的人影在走动，心头一阵火热，小妖精，勾搭他那么久，今儿终於可以到手了。
    他酒气上头，大步进去，搂著人就往草垛上扑。
    “小骚货！今儿我就让你好好感受感受，啥叫真男人！”
    “唔~”
    被他按住的人还想惊叫，却被他堵住嘴，发不出声来，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很快，按住的人就不挣扎了，反而很配合，搂著他的脖子沉沦......
    郑江伟兴奋之余，又在心头鄙夷，女人都他妈一个德行。
    没到手之前，装的跟个贞洁烈女一样，到手了还不是跟姚春红那贱人一样，骚得不得了。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兴头上来，加上肖想已久的人配合，一时间折腾的更卖力了。
    就在里面两人沉溺无法自拔的时候，牛棚外突然齐刷刷亮起几道手电光，照得牛棚里一团白花花.......
    “郑江伟，你个狗日的，你.....你居然背著我偷人，老娘今儿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这么不要脸！”
    郑江伟正在紧要关头，被姚春红带著人一照，嚇得魂飞魄散，浑身哆嗦不止。
    “啊！春红！媳妇，我....我咋在这里啊，我....我不是在跟江勇他们几个打牌吗？”
    郑江伟脑子转得飞快，马上装出一副醉酒茫然的样子，莫名其妙看向周围，发现自己跟人在一起，惊惶大叫著把人推开。
    “你谁呀？怎么把我弄到这儿来的？我....我啥也不知道啊，媳妇！”
    跟在姚春红身后的宋美云故意压著嗓子：“春红嫂子，我咋觉得，里头那个人影，有点....有点像我三舅家的玉华呢！”
    姚春红这会儿已经被怒火冲昏头，拿著手电往里头一照。
    “好你个何玉华，平日里装的跟个老实人一样，背地里勾引我男人，你给我出来，老娘今儿不撕了你，我就不姓姚！”
    宋美云摇摇头，一副痛心模样。
    “玉华，我知道你暗恋江伟哥，毕竟江伟哥是村里出了名的好模样，可人家江伟哥已经结婚有孩子了，你再是喜欢，也不能去破坏別人家庭啊！”
    姚春红越发恼怒，衝过去要把人拽出来。
    女人使劲儿往郑江伟身后躲。
    宋美云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了。
    假装过来看热闹的凌九月纳闷：“春红嫂子，你可不要胡乱骂人啊，玉华还是个小姑娘，她咋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对呀！”跟在凌九月身边的凌秋一脸不解：“美云姐，玉华姐今天去她大姨家，压根不在家，你咋能看出是玉华姐的！”
    宋美云瞥了姐妹二人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在包庇她？”
    何玉华的妹妹何玉君也钻了进来：“宋美云，你有病吧，我大姨家表嫂生了娃，我姐下午就过去送礼了，你上哪儿看见去？”
    她可以在家欺负何玉华这个亲姐姐，可宋美云这个外人，凭啥欺负她姐。
    而且宋美云仗著自己在乡上有工作，每次来家里，都一副狗眼看人低的高傲模样，何玉君很不喜欢她。
    宋美云背心一凉，何玉华不在家，怎么可能，她明明看见那个梳著两条辫子，穿著白色碎花衬衣的影子进了牛棚。
    难不成，她看花了眼？
    她咬牙道：“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她往牛棚这边过来的！”
    凌九月睨了眼宋美云，郑江伟步步紧逼何玉华，这里头可没少了宋美云的攛掇。
    毕竟，她找宋美云要信和照片，宋美云下意识会觉得是何玉华出卖了她，她跟何香云一样的心眼小，不报復才怪。
    “宋美云，你眼神，不大好啊！”
    一身酒气的何建平，不晓得从哪儿钻了出来。
    “郑江伟，好你个小子，咱说好一起打牌，你说你要拉屎，你拉屎拉到牛棚来了，咦，你狗日的.....嘖嘖，不愧是在外头见过世面的人，还是你会玩啊，居然在牛棚里.....”
    跟著凌建平过来的几个年轻人也跟著吹口哨。
    “哟呵，江伟哥，你果然艷福不浅啊，居然有人送上门来，挑这样的好地方，嘖嘖~”
    宋美云心咚咚跳的厉害，里面的人，不是何玉华，那....那会是谁？

 第112章 猥琐男完蛋了！

    郑江伟还在装糊涂，试图把衣服拿过来穿上。
    一伸手，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衣服呢？
    牛棚外的人越来越多了，电影有没有人看不知道，但牛棚里的节目，那可比电影精彩一万倍啊。
    郑江伟跟姚春红打商量：“春红，你先让人走开，我......”
    姚春红泼辣性子强，放弃条件好的人家不嫁，心心念念嫁给郑江伟，就是看上他那张脸了。
    她一直担心有人覬覦她男人，把郑江伟看得死紧。
    没想到，严防死守，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她此刻妒火熊熊，哪里还听得进去话，一把掀开郑江伟，拽住女人头髮往外拖。
    “出来！不要脸的狐狸精！你有本事偷人，没胆见人是不是？来来来，都来看看，这个背地里偷人的娘们，到底长啥样啊！”
    几道手电光，齐刷刷照了过去。
    抓姦这种事，群眾天然带著莫大热情。
    这一照，好几道光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居然落在了郑江伟身上。
    何建平几个狐朋狗友，还津津有味跟郑江伟比较。
    “瞧著，也不是很大啊，干啥找他，不找咱啊，难道.....就以为他那张小白脸，比咱的脸好看！”
    “就是，我瞧著还有点小，这能有感觉吗，凭啥靠一张脸就能勾搭人啊！”
    “嗤，女人都瞎眼了，太不公平了！”
    凌秋凑凌九月耳边：“二姐，他们说的大和小是啥呀？”
    凌九月捂住凌秋眼睛：“脏东西，不能看，回头长针眼！”
    凌秋不满，他们都能看，为啥就自己不能。
    凌九月说凌秋的同时，把何玉君也给往身后拽了一下。
    “小孩子，去看电影吧！”
    “不！”何玉君扯开她的手：“我要看看，污衊我姐的人是谁！”
    吵吵闹闹间，姚春红已经把女人给拖了出来。
    手电光打在脸上，人群传来一阵惊呼。
    “蔡寡妇？”
    “肯定是她了，除了她，谁还能没脸没皮干出这种事来！”
    “嘿嘿，郑江伟一表人才，蔡寡妇睡了他，不亏！”
    郑江伟看清方才跟他顛鸞倒凤，酣畅淋漓的人，居然是比他大了十几岁的蔡寡妇时，差点噁心的隔夜饭都出来了。
    他为啥稀罕何玉华，因为她还是个小姑娘。
    別说他长得英俊，他就是眼睛瞎了，也不可能看上蔡寡妇这样的人啊。
    “媳妇，我冤枉啊，我就是喝醉酒，莫名其妙走到这儿，被....被蔡寡妇给拖进牛棚的！”
    蔡寡妇大喊冤枉：“郑江伟，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老娘晚上水喝多了，尿急，在这儿方便，你进来就把人摁住，我喊都喊不出来，还说我把你拖进牛棚！
    天地良心，你们都看看，看看啊，郑江伟人高马大的，还是个男人，我这瘦瘦小小的个子，我....我能拖得动他，还能把他按地上，脱光衣服干那事儿，你们觉得，这可能吗？”
    今晚有人借何建平的名义，把她约来牛棚。
    郑江伟扑过来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何建平可没这么猴急。
    原本还想叫的，一听声音是郑江伟，她就不挣扎了。
    她都这年纪了，睡一睡郑江伟这个小白脸也不亏.....
    郑江伟嫌弃不已：“你个老娘们少不要脸，你又老又丑，都快赶上我妈的年纪了，我会看上你？”
    凌九月捏著鼻子尖声道：“谁知道呢，都说蜜蜂是采蜜的，那还有蜜蜂钻茅厕吃屎呢，谁知道它是不是想换个口味儿呢！”
    她身后的堂嫂马小兰也怪声怪调道：“可不是，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人蔡寡妇，咋不拖別人就拖你，就你长得好看？”
    当初她家虎子被人贩子拐，说不好就有蔡寡妇跟王麻子的手脚，只是这事儿没证据。
    蔡寡妇不是好人，可郑江伟也不是啥好东西。
    她比郑江伟大了几岁，郑江伟该喊她一声嫂子才对。
    刚有孩子那会儿，郑江伟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仗著生得一副好模样，经常在女人堆里混，藉口逗孩子，手一点都不安分。
    她那时候是个刚进门的小媳妇，郑江伟又还是个少年，这话说出去也没人信，还会觉得她看人家小伙子帅气，故意勾搭。
    后来，跟村里人熟悉了，才发现不少小媳妇，都吃过郑江伟的哑巴亏，这事儿没处说理，大家也只能咽下苦水避著他。
    蔡寡妇见有人替她说话，越发来劲儿了。
    “老天爷，我一个寡妇，本来就容易招些閒言碎语，郑江伟这个不要脸的，他仗著自己长得好看，家里条件好，可没少挑逗我。
    我这话要是说出去，谁也不会信，就活该我吃这个哑巴亏吗，老娘不信这个邪，我蔡银花对天发誓，要是我勾引的郑江伟，我就天打五雷轰，这辈子不得好死！
    郑江伟，你敢拿你儿子发誓，是我勾引你的吗？”
    郑江伟不敢，他跟姚春红结婚三年，一直没孩子，好不容易有个宝贝儿子，他才捨不得拿儿子发誓。
    姚春红揪著蔡银花打：“你个不要脸的老货，你勾搭我男人，还敢诅咒我儿子，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娼妇！”
    蔡银花被她打出了火气：“少他妈拿老娘说事，你以为你男人是个好东西，妈的十三四岁，就在外头跟女人勾搭的烂人，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还敢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蔡银花破口大骂：“我咋不敢说了，他跟他家三婶背地里勾搭，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当谁不晓得呢！”
    人群震惊。
    郑江伟和他家三婶？
    凌九月学著老太太的声音嘖嘖：“难怪老姐妹都喜欢江伟这小伙子，原来另有缘由啊！”
    何玉君一脸天真的问：“那王三婶家的小儿子，管郑大哥喊哥还是喊叔呢？”
    凌九月咳嗽两声，老气横秋道：“咳咳，当然是各论各的，床上叫叔，床下叫哥了！”
    “哈哈哈~”
    人群响起一片鬨笑声。
    郑江伟恼怒不已：“滚，都给我滚啊！”
    何建平吹了声口哨：“以后，你们可別说我何建平不是个东西了，这还有前辈呢！”

 第113章 两个对象，哪个好？

    “蔡银花，你个老不要脸的贱货，敢污衊我儿子！”
    郑江伟老娘听见动静找过来，一见这场面，差点没气得昏死过去。
    她气儿子，更气蔡寡妇这个贱人，衝过去和儿媳妇姚春红，联手把蔡银花给打的遍体鳞伤。
    蔡银花两个儿子，自然也不是好惹的，十八九岁，正是老虎屁股都敢摸一把的年纪。
    老娘被打，两人把人抬到郑江伟家里，非得要一个说法，闹得郑江伟一家鸡飞狗跳不得安寧。
    刚把蔡寡妇的事解决了，郑江伟的三叔赶回来，藉口郑江伟家的狗，在他家墙根下撒尿，坏了他们家风水，父子三人把郑江伟给揍得，几天下不了床。
    此后，郑江伟再不敢乱来了，精气神也萎靡了不少。
    马小兰跟凌九月嘀咕这事：“我听人说，那狗日的....好像不行了！”
    “不行了？”凌九月瞪大眼睛：“啥不行了？他要死了？”
    马小兰脸微红：“就是....就是那方面不行了，你没看姚春红最近火气大的很，好几次遇到蔡寡妇，那眼神恨不得把人给吃了！”
    凌九月心想，难不成是那天晚上，郑江伟正在紧要关头，突然冒出来一群人，把他给嚇....嚇萎了？
    墙倒眾人推，在蔡寡妇绘声绘色的讲述下，郑江伟从前名声有多好，如今塌得就有多彻底。
    因著王三婶那事儿，便是年纪大点的老太太都不敢靠他太近，怕惹上是非晚节不保。
    这之后，王江伟別说耍小心思揩女人油了，就是遇见女人都躲老远，生怕被人说他耍流氓。
    何玉华偷摸给凌九月送了双布鞋过来：“我做的，九月，以前我妈老说你们家坏话，搞得我.....，没想到，遇上麻烦，你还肯帮我，我...真不知道说啥好！”
    老太太跟爸妈都看大伯二伯两家不顺眼，连带她们这些小辈，也不敢跟大伯二伯家的孩子玩。
    凌九月接过鞋子，白底，黑布鞋面，上头还绣了一朵小花儿，绿叶红花，很是精致。
    “玉华，你这手艺挺好啊！”
    何玉华靦腆道：“你要是喜欢，回头我再给你......”
    “不用不用！”凌九月赶忙打断：“我有鞋子穿！”
    陈红梅除了对儿子何建平大方，对两个女儿实在不咋地，何玉华想挣个钱，攒些布头，给她做这双鞋子，估计也是攒了好久，打算自己结婚穿的。
    “你小姑在给你介绍对象是不是？”
    何玉华红著脸点头：“嗯，是宋姑父他们村里的，人长得还行，家里条件也不错，老太太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我爸妈他们也喜欢，要是两边都没意见，这事儿估计就要定下来了！”
    凌九月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喜欢吗？”
    何玉华一怔，有些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只是那边老太太和善，以后日子应该会比家里好一些吧！”
    凌九月心头微嘆，这姑娘把嫁人当做逆天改命了。
    “可我听说，你大哥也在给你介绍，他介绍的人，是镇上茶馆老板的儿子孟家辉对不对？”
    何玉华点头：“孟家辉那人，瞧著不是个好的，他们家条件不错，但他那人.....，我妈现在纠结的很，不晓得选哪家好！”
    孟家条件好，宋家那头小伙子人品不错，陈红梅常常嘆气，要是宋家小子有孟家条件，或者孟家小子有宋家小子的老实稳重就好。
    凌九月看著何玉华印堂，忽明忽暗，人生祸福，一念之差。
    她不想管閒事，可实在不想看这姑娘，一辈子水深火热之，没个解脱。
    “玉华，你信不信我？”
    何玉华肯定点头，她大哥说凌九月有神，能看透別人不知道的事。
    她是不信这个的，只是单纯信凌九月这个人。
    因为是凌九月，帮她彻底摆脱了郑江伟那个烂人。
    凌九月看著她，认真道：“如果你信我，就选孟家辉，他才是最適合你的人！”
    “可是......”
    何玉华一想到孟家辉那个凶神恶煞的老娘，心里就发怵。
    “他娘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母老虎，我要是进了他家门，她不得把我.......”
    凌九月呵呵：“郑江伟还是出了名的大好青年，他三婶也是郑家这一辈里头，出了名的贤惠媳妇，你觉得呢？”
    何玉华不说话了。
    “可宋家到底哪里不好了？”
    “哪里不好！”何建平突然跳了出来，一个爆栗敲妹妹脑袋上。
    “何香云是个啥货色，你心里没点数，她介绍的人，能是啥好东西！”
    何玉华揉著脑袋，看著她哥，连个愤怒表情都不敢有。
    她小姑確实不是好人，可大哥难道就是好人吗？
    那个孟家辉，跟她大哥没少一起玩，这样的人， 能是什么好人。
    可凌九月不是乱说话的人，何玉华一时间，纠结不已。
    何建平可顾不上数落妹妹，转头一脸討好：“九月，听说你在县里租了个院子，你看你哥我閒著，有事你喊一声，我去给你帮忙啊！”
    何玉华看外星人一样看著亲大哥，他什么时候跟凌九月那么要好了，还主动给人帮忙？
    “去去去！”何建平把碍眼的妹妹赶走，好跟凌九月说话。
    “九月，你看，你让我哄了蔡寡妇出去，让郑江伟那龟儿出糗，蔡寡妇现在把我给恨上了，我做出这么大牺牲，你不给找补找补？”
    凌九月无语：“何建平，何玉华是你亲妹子，还我亲妹子？帮自己亲妹妹，你还问我要好处，你这脸可真是......”
    何建平不以为然：“她自己又笨又蠢又胆小，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能有啥办法，別说那个闷油瓶了，你给哥说说，最近有没有啥发財路子？”
    凌九月实在不想说这人了。
    “下个月十五，夜里三点，你去金凤山拜拜，说不定有惊喜！”
    “下个月十五，挺好！”
    何建平点头应得飞快，可脑子转了一圈， ，想起一件事来，顿时脸色大变。
    “九月，下个月十五，那....那不是七月十五，阴门大开的鬼. ....鬼节吗？”

 第114章 富贵险中求

    凌九月深不可测的笑了笑：“对呀，月黑风高，走金越货，別说妹妹没给你点明財路，就看你敢不敢了，记住，这事要保密，如果你想带人过去，也不能提前告诉人！”
    大热天的，何建平后背冷汗一股接一股。
    金凤山山高且大，前几年倡议全民植树，退耕还林，山林养护，金峰镇气候温润，雨水充沛，短短几年时间，山上树木疯长，植被丰富。
    山上有个建了几十年的寺庙，早些年破四旧，积极分子要推倒，被当地百姓衝上山给保了下来。
    后来风气没那么厉害了，山上来了个外地的和尚，到处募捐化缘，又把寺庙重新修缮，逐渐有了香火。
    这几年，方圆几十里的老百姓都说寺里菩萨灵验，逢年过节的，不少外地人都慕名而来，金凤寺渐渐从荒凉冷清，变成了香火鼎盛的热闹寺庙。
    香客们捐钱后，住持又给佛像贴了金，修了大雄宝殿。
    因著金凤寺，金峰镇都成了远近闻名的地方。
    何建平想著那山上不只有菩萨，还有神神鬼鬼的传说。
    甚至有传言，解放后，有一伙土匪盘踞金凤山。
    后来政府派兵剿匪，土匪撤退不及，把一些金银財宝，给藏在了金凤山。
    传言是这么传言，但这些年，上山放牛砍柴打猎的，谁也没见过所谓宝藏，渐渐的，大家也就觉得不过是个传言了。
    就那个年代，又是一伙不成气候的土匪，穷的都啃树皮了，能有啥钱。
    何建平心怦怦跳的厉害，凌九月让他七月十五去金凤山，莫非.......
    凌九月打开秦世驍的那两封信，头一封信还在问候她的近况，后一封信就有些忐忑问她最近怎么了，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不回信。
    信纸有深深折印，看来，宋美云没少拿出来翻看，也不晓得，她看別人的信，把她自己气得牙痒痒图什么。
    她摩挲著秦世驍的照片，是一张半身照，轮廓立体，面部线条流畅堪比建模，目光坚毅看著前方，任谁见了都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年轻人模样是真的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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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九月决定这次进城，也去拍一张照片给秦世驍寄过去。
    这一次进城，把凌秋给带去城里，让肖子玉帮忙给辅导一下，乡镇中学师资力量跟不上城里，凌秋刚进县中学，到时候跟不上，压力肯定会很大。
    小姑何香云每次回娘家，遇见凌秋都少不得要问一句。
    “小秋，你考上了没？你说你爹妈辛苦供你读书，你要是连个高中都考不上，多对不起你爹娘啊！”
    凌秋憋著火，又不敢吭声，怕自己真的没考上，回头叫人笑话。
    凌九月就没这些顾忌了：“没考上，大不了再读一年就是，我们家没儿子，又不需要考虑娶媳妇养孙子的事，我妹妹想读多久就读多久，又不花別人的钱，碍著谁了！”
    何香云冷哼一声：“一家子绝户命，还把你给骄傲上了！”
    这话要是叫孙玉兰听见，指不定会气成啥样。
    凌九月压根没当回事：“骄傲说不上，不过比起你养了个败家子，你將来老了，还不如我爸妈日子好过，不信，你走著瞧！”
    何香云可不信这话：“呸！老娘有儿子，会不如你们家几个丫头片子的绝户头子过得好？”
    秦丽敏高考结束，閒著没事，打算跟著凌九月进城，给她帮忙收拾院子。
    凌九月带著凌秋和秦丽敏，刚要上车，被人给叫住了。
    “哎哟，九月，我可算是追到你了，你....你先等一下！”
    “大嫂，怎么了？”
    大嫂跑得气喘吁吁，撑著膝盖直喘大气，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利索。
    “有个....有个事，想让你给帮忙看看！”
    凌九月有些本事，经过秦世驍那些事，秦家人也多少知道一些。
    “我舅舅家的表妹，结婚五年了，一直没孩子，这几年，那日子过得，简直比黄连水里泡得还要苦。
    最近，她小叔子要娶媳妇，公婆居然逼她这个嫂子出彩礼，说是他们那儿的规矩，你说说，满天下谁家小叔子结婚娶媳妇，是大嫂出彩礼的，这不明摆著看她好欺负么！”
    凌九月在大嫂田翠兰舅舅家里，见到了那位苦命表妹方春枝。
    骨瘦如柴、脸色蜡黄憔悴，双目空洞麻木，呆呆躺在床上，没一点生气，她这般模样，如果不是大嫂说她今年刚满25岁，凌九月都得猜测她是不是四十出头了。
    田翠兰舅妈抹著眼泪：“你说她傻不傻呀，他王家欺人太甚，她又不是没娘家人，干啥就要去喝药，跟自己过不去啊！”
    凌九月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大嫂说过了。
    方春枝婆家咄咄逼人，要她出120的彩礼钱，拿不出这钱，就要儿子休了她，將她扫地出门。
    这个懦弱的女人，不敢反抗婆家人，又怕拖累娘家人，索性吃了耗子药。
    好在卖耗子药的小贩，是个打游击的，给的耗子药是假的。
    可她吃了药没死，又被婆家人一番羞辱，说她害怕被撵出家门，故意拿麵粉当耗子药来嚇唬人。
    硬逼著她回娘家要钱，要不回来钱，就不准回婆家。
    方春枝彻底不想活了，回娘家路上便跳了河，得亏有人恰好路过给救了，要不然，这会儿可就真没命了。
    大嫂跟凌九月解释：“结婚第二年，春枝没孩子，王家婆子就没少借这事儿指桑骂槐，说她是不下蛋的鸡，早该挨刀下锅了。
    我舅妈他们到处找医生给她，医生都说她身体没问题，就是小时候身体营养不好，底子差了点，好好养养，肯定会有孩子的。
    九月，你说咱那个年代出生的人， 有几个小时候没亏过身子，风里雨里、缺衣少吃的，三天两头挨饿，那不都是正常的么！
    我舅妈为了让她儘快有孕，家里鸡蛋都给她攒著，红糖也买了喝，可这几年过去了，还是没动静，为这事，两个嫂子都不高兴了！”
    凌九月摸著方春枝细得像麻杆一样的手腕：“她丈夫.....没去做过检查吗？”

 第115章 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方母一怔，一脸愁眉苦脸的嘆了口气：“这种事，一般都是女人的问题，男人怎么可能去检查啊，那不是叫人笑话么！”
    凌九月放回方春枝的胳膊：“再肥沃的土地，一粒种子都没有，总不能平白无故就长出庄稼吧！”
    方母愣住：“小凌，你.....你这话啥意思，是....是说王永平他不能生，所以....所以我女儿结婚这么几年，才会一直没孩子？”
    凌九月看著方母认真道：“王家不是春枝姐良缘，再这么下去，只会熬干春枝姐的心血，落得个人財两空的结局，还不如及时止损来得好！”
    田翠兰脸色变了又变：“九月，你...你这意思，春枝她....她命里是有子的？”
    “嗯！”凌九月认真道：“儿女双全！”
    方母捂脸痛哭，拍著女儿胳膊：“你听见没？你个不省心的东西，你听见没有啊，不是你不能生，是王永平他不能生啊。”
    方春枝嘴巴张了张，艰难开口道：“妈，我真的不想活了，我知道，你特意找人过来，就是想劝我。
    可这些年，我看了不少医生，也找了不少神婆仙姑大师，有人说我上辈子作孽，这辈子是来还债，註定没儿女，有人让我做好事，说福报到了，子女自然也就来了。
    妈，我不想熬了，我实在熬够了，要是再嫁一个，还是没孩子，我....我又怎么办？”
    结婚整整五年没孩子，她不知道受了多少冷嘲热讽，这样的日子，她实在是不想再来一回了。
    凌九月也知道她心如死灰，要想让她重拾信心站起来不容易。
    “你要是死了，王家反倒要来问你父母要人，反口说是你父母害死了你，要他们给一个说法。
    你父母心疼你，到头还要因为你的死，被人冤枉赔礼道歉搬空家產，你真的想看到这样的结局吗？”
    方春枝情绪瞬间变得激动：“不可能！他们逼著我离婚，逼著我去死，我....我要是没了，那不正好如了他们的意吗。”
    凌九月目光同情看著她：“你丈夫在镇上髮廊里有个相好，最近那个相好有了孕，王家想用各种手段逼死你，替她儿子娶髮廊女进门！”
    “髮廊女？” 方春枝后知后觉想起，王家父子都是泥瓦工，最近在镇上接了个活儿，王永平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
    看她眼神也多有不耐烦，天天逼著她回娘家要彩礼，还放话说拿不回彩礼，人也別回来了。
    “那彩礼，不是为你小叔子准备的，你弟媳妇娘家，压根就没问王家要那么多钱的彩礼，那钱是王永平给髮廊女准备的！
    所以，你要是死了，正如了王家人的愿，不但除掉一个眼中钉，还能从你娘家捞一波好处，让你父母跟哥嫂起嫌隙，老无所依，这样，你还要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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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母一把抓住凌九月的胳膊：“你说的，都是真的？王永平那王八蛋，真的在镇上有了相好，想把我闺女逼死，给髮廊里的贱货腾位置？”
    凌九月点头：“如果你们不信，今晚就可以去髮廊捉姦！”
    “对！”田秀兰攥紧拳头：“必须抓住那狗日的把柄，对了，九月，你刚刚说.....那个髮廊女怀孕了，你不是说....王永平不能生吗？”
    “对呀！”方家母女齐刷刷看著凌九月，王永平不能生，那髮廊女肚子里的种，哪儿来的？
    凌九月意味深长道：“女人肚子里有了孩子，她怀了谁的孩子，肯定有清楚，可男人嘛，那就不一定了！”
    屋里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心头都浮现一个念头，王永平他不会是......
    镇上。
    夜幕渐渐降临，王永平熟门熟路敲开了一家髮廊门。
    方春枝的两个哥哥还有嫂子见状，急忙跟了上去，耳朵贴著门板上听屋里动静。
    “死鬼，你说要娶人家过门，眼瞅著这肚子都大了，你一点表示都没有，我看你就是故意哄著我，给你那个不能生的婆娘生娃的！”
    屋里传来王永平的声音：“心肝儿，你放心，我肯定会娶你进门的，那个不下蛋的鸡，我现在是多看一眼都嫌噁心。
    不过她耽误我这么几年没孩子，害人家外头的人说我，老大个男人，连个孩子都没有，搞得我头都抬不起来了。
    要是就这么放过她，那可就太便宜她了，我让她回娘家要钱，等拿到这钱，咱俩就结婚，既然要娶你过门，那就必须给你好的生活！”
    髮廊女撒娇：“人家怀孕这么辛苦，要不是看你体贴，这孩子我是一点都不想要，不过，你让她回娘家要钱，她就真的会乖乖听话去找娘家人要钱吗，万一她拿不回来钱，那可咋办？”
    “放心吧！”王永平胸有成竹道：“她是个啥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窝囊的要死，要不回来钱，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要是死了，咱俩的好日子可就来了，死在娘家，她娘家咋说，也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狗日的！”
    方春枝大哥忍无可忍，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把床上赤条条的两个人给拖了出来，丟在髮廊外面的大街上。
    她两个嫂子急忙敲锣打鼓的喊：“左右邻居老板们，都来看看，都来瞧瞧啊，看看这不要脸的姦夫淫夫，背著媳妇在外头偷人也就算了，还想逼死媳妇谋財害命，这还有天理吗？”
    夏日晚上，好些人在院里纳凉，听见外面闹动静，纷纷跑了出来。
    “呸，天天开著个髮廊，说是给理髮，理得那头髮，比狗啃的还难看，就这样，一个二个还往店里钻，这里头有啥营生，是个人都知道！”
    “可不是，咱这条街的风气，都被她给带坏了！”
    方春枝二嫂是个有意思的，还叫了镇上照相馆师傅过来，给地上的一对狗男女拍了照，这才拖著人去王家说离婚的事。
    离婚的事，凌九月没参与。
    她带著两个小姑娘刚进城，就听说一件事。
    “顺子哥被人打了，谁打了他？”

 第116章 谁稀罕你做好事了

    杨兴治说起这事就来火：“那棒槌，好心帮人，结果被人当做流氓，差点送去派出所！”
    顺子一只眼睛肿的眯成一条缝，不服气的嘟囔：
    “那两傢伙一看就不是啥好人，对著人家小姑娘动手动脚，你不晓得那小姑娘嚇得脸都白了，都说路见不平一声吼，我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欺负人么！”
    “对对对，人家都坏人，就你是好人！”杨兴治气得抬手一个爆栗，敲他脑袋上。
    “说你蠢， 你还不承认， 你没看出来，那俩丫头就喜欢二流子那一掛么？”
    凌九月听出来了：“人家打情骂俏，顺子哥你给当真了？”
    顺子还觉得自己委屈：“咋能是我当真了呢，那两傢伙趴公厕墙上偷看，等人家姑娘出来就追上去，光天化日的，搂著人家小姑娘要亲嘴，小姑娘都喊救命了，能是我当真？”
    杨兴治学著小姑娘那腔调：“救命，救命啊，討厌，你放开我，棒槌，你听听这声调，像是真要人救命的样子吗！”
    凌九月听著杨兴治夹嗓子的撒娇声音，实在憋不住想笑。
    “顺子哥，可能.....你真的误会了！”
    凌秋替顺子说话：“那也不能怪顺子哥误会，他们要处对象，就好好处对象，趴厕所偷看，又故意喊救命啥的，能怨顺子哥误会么！”
    顺子点头：“对对对，要不是那两个小混混趴公厕偷看，女同志出来后，他们又跟上去，说些难听的话，我....我也不会误以为他们是欺负人嘛！
    唉，哥，我不想在城里待了，我想回乡下，他们.....太复杂了！”
    “行了！”杨兴治说他：“以后遇事长点脑子，別没头没脑就往前冲，这次多亏了人小郭同志，听说她父亲病了，你去买点东西，我陪你一起去小郭家里，感谢小郭同志，顺便也探望一下她父亲！”
    “小郭？”凌九月顺口问：“是黄龙街的郭翠蓉？”
    顺子愕然：“你也认识？”
    凌九月想著郭翠蓉送她的笔：“姐夫，你忙你的去吧，我跟顺子哥过去，刚好，我找小郭姐有点事！”
    凌九月去副食品店里，买了一罐麦乳精、一个橘子罐头，一包桃酥饼乾白糖去了小郭家里。
    “哟，这不是那位好心人同志么？”
    小郭家住在黄龙街附近的和平一號巷子，这一带人员复杂，啥样的人都有。
    凌九月和顺子过去时，正好跟先前打顺子的两个混混撞上了。
    顺子没好气道：“一群不正经的东西，老子瞎眼才会当好人，以后你们爱干啥干啥，少他妈来惹老子！”
    混混身边那个穿著粉色裙子的姑娘，一副看不上顺子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撇撇嘴。
    “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土老帽，估计都没看过电影，起码的时髦恋爱桥段都不懂！”
    凌九月看了眼对面两个小姑娘，问另一个穿著绿色衬衣，扎著个麻花辫的姑娘。
    “她要自甘墮落，跟人混在一起，你也觉得，这是一种时髦？”
    绿衬衫姑娘抬头看了眼凌九月，扭著手指，又缓缓低下头。
    粉色裙子骂道：“你谁呀，谁自甘墮落了？你不会是这土老帽的对象吧，哈哈哈，你和你对象一个德行，都喜欢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她身边的花衬衫混混，色眯眯打量著凌九月。
    “喂，靚女，要不跟哥哥我处对象，保证以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在城里给你安排工作！”
    粉色裙子立马不愿意了：“高哥，你说好要娶我过门的，怎么可以被个狐狸精给迷了眼，喂，你个不要脸的贱货，还不给我滚远点！”
    顺子当即来火：“你他妈......”
    凌九月拉住他，看著那个花衬衫小混混：“我的未来，就不用你操心，赶紧去吃顿好的吧，毕竟以后就吃不著了。
    还有你，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不但救不了你母亲和弟弟，反而会被他们拖入深渊，你自己多琢磨琢磨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那绿衬衫姑娘说的。
    绿衬衫一怔，不明白凌九月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话，还有，她怎么知道母亲和弟弟的事。
    粉色裙子看凌九月的眼神轻蔑至极：“真是大白天说疯话，你知不知道我们高哥什么身份，还让他赶紧吃顿好的，真是好笑的很，以我们高哥的家世，他想吃什么吃不著，要你来操心！”
    凌九月摇头：“我看他都不像人，你还问我是什么身份，那就只能是垃圾渣滓败类咯！”
    花衬衫脸沉了下来：“死丫头，你可真是.......”
    “高红兵，你想干啥？”
    郭翠蓉拎著个长长的砍刀，在青石板上发出咣咣咣响声。
    高红兵几个一看郭翠蓉这架势，嚇得后退两步。
    “郭翠蓉，你想干啥，你家干白活儿生意，难不成还想宰几个人，给自己家拉生意不成！”
    郭翠蓉阴惻惻道：“就你几个短命东西，我可不稀罕做你家生意，最近有个大小姐需要人配阴婚，高大少爷，要不要去给人做个乘龙快婿？”
    高红兵脸一白，拽著粉色裙子就走：“疯婆子，我懒得跟你计较！”
    另一个混混去拉绿衬衫。
    郭翠蓉厉声骂道：“郭小蝶，你今天敢给我走一步试试！”
    绿衬衫郭小蝶不敢动了。
    那混混威胁：“郭小蝶，说好陪我们几天，你不听话，就別怪哥们回头不帮你！”
    郭小蝶拧著手指，想跟两个混混走，又胆怯的看著郭翠蓉。
    郭翠蓉提著刀过去，把郭小蝶一拽：“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还真以为高红兵那样的混混，真能帮你？郭小蝶，我告诉你，你今天敢跟他们走一步，我就一刀砍死你！”
    郭小蝶脸色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办。
    粉色裙子威胁：“小蝶，你真要听你这个堂姐的？你要听她的，那我们以后再也不带你一起玩了！”
    郭翠蓉眼神凌厉盯著堂妹：“郭小蝶，你真要跟这几个人出去混，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管你！”
    郭小蝶咬著唇，眼泪一颗颗落下，身子摇摇欲坠......

 第117章 热心少年的劫数

    粉色裙子冷哼一声：“郭小蝶，高哥都答应帮你了，你堂姐三两句话就改变主意，行，你就等著你弟弟被枪毙吧，高哥，郭小蝶她不识抬举，咱们走！”
    郭小蝶身边的混混嘻嘻笑道：“郭小蝶，你弟弟还不满18岁，就要被枪毙，就你妈那个身体，你弟弟要是没了，她只怕也活不了吧！”
    郭小蝶惶恐不安看著郭翠蓉：“姐，我妈她.......”
    郭翠蓉扛著刀：“郭小蝶，小豪的事，今天就能解决，你要听这几个混子的，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凌九月看不下去了：“郭小蝶，放心吧，你弟弟不会坐牢，你妈也不会有事！”
    郭小蝶诧异看著凌九月，不知道为什么，她嘴里说出来的话，让她莫名有几分心安。
    “高大哥，小珍，我....我不跟你们走了！”
    王珍珍冷哼一声：“郭小蝶，这可是你说的，回头你弟弟被人枪毙，你就是跪地上求我们，我们也不会再理你，我们走！”
    高红兵呵呵笑了两声，眼神不善的將凌九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我知道你，凌九月，我记住你了！”
    凌九月同样回了他两句呵呵：“那你最好记牢一点，毕竟，你能记住我的时间，可不多了！”
    “就凭你？呵呵！”高红兵黑著个脸，带著王珍珍二人走了。
    郭小蝶见几人真的走了，拉著郭翠蓉害怕道：
    “姐，高大哥说上头已经定了小豪的死罪，我妈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她说....她说小豪要是出事，她也不活了。
    姐，你知道的，我就我妈和小豪两个亲人，要是他们出事，我....我怎么办啊！”
    郭翠蓉看向凌九月：“小凌，我听说你认识公安上的人，你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我堂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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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九月问郭家姐妹俩：“先给我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郭翠蓉看了眼郭小蝶，一脸发愁道：“这事说来，还是我堂弟太过天真了，学校放假那天，他回来时路过公园那边桥洞，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呻吟声。
    他见那姑娘都血水浸湿了裙子，一时好心，就把人给送去了医院，本来想著做个好事，没想到，被人倒打一耙！
    那姑娘送到医院不到半小时，就生下一个死婴，她父母听说她生了孩子，逼问是谁害她，她一口咬定....咬定是小豪欺负了她，孩子也是小豪的！”
    17岁的少年，做了好事，反被人倒打一耙，当天就给送去了派出所。
    郭小蝶母亲丈夫早逝，一个人把儿女拉扯长大，儿子突然出事，一时间，连活都不想活了。
    “现在马芬芳一口咬定，孩子就是小豪的，他们家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逼著我三婶家里，要么给他们家赔偿两万块，要么.....就去死！”
    凌九月皱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事实如何，还没弄清楚，就有人嚷嚷著要判他死刑。
    谁这么肯定，这背后，只怕是有人插手了。
    “你別著急，我先打个电话！”
    凌九月给老宋打了个电话，把郭小豪的事讲了一遍。
    老宋听完：“你让他们家別著急，我先打听一下，看看那小孩儿现在什么情况！”
    凌九月掛掉电话，安慰郭小蝶：“放心吧，你弟弟，暂时不会有事的！”
    郭小蝶半信半疑看向堂姐，凌九月，她真的有那么大本事吗。
    郭翠蓉拍拍她的肩：“要是小凌都不能帮你，那別人就更不可能了，赶紧回去照顾三婶，以后不要跟高红兵王珍珍那样的人来往了！”
    郭翠蓉父亲郭代明听说这事后，劝过来找她的郭三婶。
    “弟妹，这位小凌同志说小豪不会有事，那他就肯定不会有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把自己照顾好，別等小豪出来，你身体倒垮了，那不给孩子添麻烦么！”
    郭三婶泪水涟涟：“他大伯，这事我除了找你想办法，我实在.....实在不知道咋办了！”
    郭代明点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凌九月打量著郭代明，头髮花白，身形佝僂，面容枯槁，像是大病已久的样子。
    “郭伯父是泄漏天机太过，遭了三缺五弊的反噬？”
    “咳咳~”郭代明猛地咳嗽几声：“小蓉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有真本事的，一眼就看出了我身上问题。
    我呀，年轻时心高气傲没点顾忌，以为靠自己的本事，必然一身顺遂，没想到啊，为了钱，干了一件有悖天理的事，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咳咳....也是我活该啊！”
    凌九月一时不知说什么，从她入玄门那天起，师父便再三叮嘱。
    “我们玄门之人，行事不可有违天道，为钱財仕途，做出为虎作倀、伤天害理之事，饶你道法高深，终有报应之时，谨记啊！”
    她自出道以来，也是秉持师父教诲，坚决不替身负孽障之人转运改命，所帮所助都是行善积德之人。
    郭翠蓉从未听父亲说过这些往事，父亲以前是出了名的风水先生，家里日子也因为父亲替人找穴看风水，日子过得很不错。
    后来那几年大运动，父亲被人批判，成了宣扬封建迷信的典型分子，没少被人折磨，落下一身的病根。
    母亲被父亲连累，被送去农场改造，不到半年，病死乡下。
    大姐婆家见郭家落难，全然忘了当年上赶著求娶的初衷，反而落井下石，举报父亲搞封建迷信，污衊父亲给偽军当內奸，逼死了身怀有孕的大姐。
    哥哥受不了，跟父亲断绝关係远走他乡，后来父亲平反后，也音讯全无。
    这些年，父女俩相依为命。
    父亲对早些年的经歷忌讳，从来不愿意提及。
    没想到，今日当著凌九月的面，他反倒开口说起了早些年的事。
    郭代明从床底下，吃力的翻出一个锈跡斑斑的小箱子，从里头拿出一本老旧泛黄的书，递给凌九月。
    “这东西，我留著没用了，可你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心思通透、侠义正直的好孩子，这书在你手上，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也希望你，帮一帮我侄儿，那孩子....命不该如此！”

 第118章 我这是已经死了吗？

    凌九月安慰他：“你也说了，他命不该如此，肯定不会有事的！”
    而此时被关押在拘留所的郭小豪，丝毫不知家人正在努力营救他，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日子就这么到头了。
    “小子，风流快活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呢，劝你早点交代，省得少吃些苦头！”
    郭小豪抱著膝盖，蜷缩在角落：“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好心救了她，没想到，她反咬一口说是我，我....我真的没有......”
    他长这么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怎么可能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审讯的人一脚踹他腰上：“臭小子，我劝你赶紧认罪，再不交代，老子可没耐心，陪你继续玩下去了。”
    任凭他怎么殴打折磨，郭小豪都不鬆口。
    他清楚一件事，一旦他认了罪，他的人生可就彻底毁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臭小子，嘴硬的很是不是，行，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嘴硬是什么下场！”
    “啊！”
    “住手！”
    老宋带人衝进来时，郭小豪已经被人打的遍体鳞伤，口吐鲜血，陷入昏迷之中。
    “何鹏，他还是个孩子，你咋能下这么重的手，这事儿漏洞百出，你也没切实证据，凭什么这么打他，就算你有证据，哪条法规规定，审讯的时候，可以这么对待嫌疑人？”
    何鹏见老宋等人过来，也是一懵。
    不是.....不是说这小子家庭条件不好，没爹，就一个病弱的娘，和一个漂亮的姐姐么，怎么突然.......
    老宋顾不上跟他爭论这些，赶忙招呼人：“赶紧把人送医院！”
    单位里的某些老鼠真是太过分了，这么对待一个孩子，存了心的想把人屈打成招么。
    “姐！”
    郭小豪从昏迷中醒来，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母亲和姐姐。
    他这是死了吗？居然看见做梦都想见的亲人。
    “姐，对不起，我.....我不能照顾妈了，以后....以后就麻烦你......”
    郭小蝶握著弟弟的手：“你在胡说什么，你不会有事的，害你的人，很快就会被抓，到时候你就能洗清冤屈了！”
    郭小豪转了转眼珠子，看见了母亲，耳边慢慢传来走廊上说话声，世界渐渐变得真实起来。
    “妈，我....我没死？”
    郭三婶拉著儿子泪水涟涟：“傻孩子，你在胡说啥呀，你好好的，可不许再说那些晦气话了！”
    郭小豪看著母亲和姐姐，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
    父亲过世后，母子三人相依为命，他被母亲和姐姐疼爱，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一时间哭得不能自已。
    凌九月拎著水果进来：“醒了？”
    郭小豪看著让人眼前一亮的漂亮姑娘：“妈，她是.....”
    郭三婶给儿子介绍：“她是你蓉姐帮忙找的人，也是她托人把你从拘留所接出来的，小豪，你小凌姐可是咱家的大恩人啊！”
    凌九月摆手：“当不得，当不得！这不也是缘分，恰好就碰上了嘛！”
    郭小豪没想到，自己能出来，是眼前这个漂亮姐姐的功劳。
    “小凌姐，谢....谢谢！”
    凌九月在他床边坐下：“给我说说，你遇到马芬芳发生的所有事！”
    郭小豪神色骤然变得惊恐，那天发生的一切，依然像个醒不来的噩梦，將他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那一天，我路过公园附近，听见桥下传来呻吟声........”
    郭小豪还没讲完那一天的经歷，就有人闯进病房。
    “郭小豪，你个狠心不要脸的臭流氓，当初哄著我跟你上床，后来有了孩子，你就不管不问，现在还说跟我没关係，说我是在污衊你，你是存心要逼我去死吗？”
    马芬芳披头散髮，摇摇晃晃衝进病房，骂完郭小豪，又跪在地上砰砰给郭三婶母女磕头。
    “婆婆，大姐，你们也是女人，怎么能忍心看著我没了孩子，还被小豪拋弃，我求求你们，成全我跟小豪好不好？”
    “滚！你给我滚！”
    郭小豪要疯了，他长这么大，没做过一件坏事，为什么会被这样的人缠上啊。
    他现在看见马芬芳这个女人，就烦躁不已，恨不得拿刀把这个女人给剁了。
    郭三婶也被马芬芳气得眼前发黑，哆哆嗦嗦道：“我儿子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么对他啊，他....才17岁，还是个学生，你这么污衊他，简直....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妈！”郭小蝶赶忙扶住母亲，生怕母亲被马芬芳给气昏死过去。
    马芬芳跪在地上哭：“婆婆，我真的没冤枉他，他跟我好了两年了，孩子就是他的，要不然，他咋会主动送我去医院呢！”
    “对呀！不是他的责任，他会那么好心送我闺女去医院？”马芬芳母亲衝进来，指著床上的郭小豪骂：
    “臭小子，骗了我女儿的身子，还想不负责任，以为我们老马家好欺负是不是？
    我告诉你们，不拿出五千块来，娶我女儿过门，我就是告到中央， 也得让你儿子吃枪籽儿！”
    郭小豪情绪瞬间变得激动：“我没有！我都说了我没有，我....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马芬芳哭得伤心不已：“郭小豪，你没良心，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咱俩初中就是同学，那时候是同桌，你给我写过不少情书，你现在咋就翻脸不认人啊！”
    “初中同桌？”郭小豪压根记不起眼前这个人：“你胡说！我根本不记得你这么个同桌，妈，姐姐，她....她真的是在污衊我！”
    郭小蝶急忙安抚他：“没事的，姐姐信你，你不是那样的人！”
    马芬芳越说越来劲：“郭小豪，你真的都忘了吗？咱们定情的那一天，下著瓢泼大暴雨，我差点被洪水给冲走，是你救了我，把我送回家的呀！”
    她这么一说。
    郭小豪还想起这么回事了，下暴雨涨洪水是两年前的事。
    那天，他確实送了一个女生回家，但定情，压根没有的事啊。
    “没有，我没有，你....”

 第119章 孩子的亲爹

    凌九月看够了热闹，突然开口道：“马芬芳，你这么替你心上人出头，以为他真就会娶你进门么？”
    马芬芳愣了一下，隨即朝著凌九月开喷。
    “郭小豪，你死活不同意娶我过门，哪怕我有了孩子，你都不同意，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
    郭小豪简直要疯掉了。
    要不是马芬芳说起洪水的事，他压根不记得有这么號人，人家小凌姐以前跟他都不认识，这会儿却变成了她的攻訐对象。
    “你....你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倀鬼，见人就咬，你是疯狗是不是？”
    凌九月没生气，静静看著马芬芳：“你的心上人，这会儿已经自顾不暇，你想要嫁高门大户的美梦，只怕也得碎了！”
    马芬芳身子一颤：“你胡说什么，什么嫁入高门大户，我....我只是想嫁给郭小豪而已，你为什么要在里头搞事，拆散我和他！”
    凌九月冷笑：“你不知道？你早就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活不了，故意在郭小豪路过的地方，等他上鉤，为的是什么，真以为没人知道？”
    郭三婶和郭小蝶齐齐看向凌九月：“她.....她是故意在路上等著，就为了害我们家小豪？”
    “不是！”马芬芳拼命摇头：“小豪，我不想拖累你的，我只是想一个人偷偷生下我们的孩子，没想到，老天爷看我可怜，直接让你来到我们母子身边。
    虽然现在孩子没了，但我不怪你，只要你肯出彩礼，我们就还能像从前一样好好的！”
    “你滚开！”郭小豪痛苦不已：“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也没钱给彩礼，你抓住我不放，到底想干嘛呀！”
    马母眼珠子一转：“你没钱，那不是还有.......”
    “还有房子对不对？”凌九月接了她剩下想说的话：“你明知道郭家拿不出五千块钱，那就只能拿房子来当彩礼。
    他们家要是不肯，你女儿就咬死郭小豪是强姦犯，他就算侥倖不死，等一切查清楚后，学业前途也全都毁了，对吧?”
    马芬芳母女脸色齐齐一变：“你....你胡说什么，谁...谁想要他房子了，那不是....那不是他家拿不出彩礼，我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总不能这么白给吧！”
    凌九月踱步到母女俩跟前：“怎么叫白给呢，你不是收了高家三百块钱么！”
    马母下意识后退一步，收三百块钱这事，就他们一家三口知道，连一天到晚想要钱的儿子都不知道，眼前这姑娘，她是怎么知道的？
    “高家？”郭小蝶反应过来：“小凌，你说的高家，该不会....该不会是高红兵的那个高家吧？”
    凌九月点头：“你想想看，你那个好朋友王珍珍，在你弟弟被抓进去之后，是不是提过，让你劝你妈把房子卖了，让高红兵帮忙找熟人帮忙这事儿？”
    郭小蝶一怔，这事，王珍珍还真的提过，不过被堂姐郭翠蓉给骂走了。
    “你傻不傻?小豪本来就是被人冤枉的，你还上赶著去找人打点关係，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心虚，说明小豪真的做了坏事，要不然你找关係干啥？”
    郭小蝶不敢提卖房子的事，王珍珍便让她跟他们一起玩，说不定高红兵一高兴，就答应帮忙说情了，她才会跟著三人到处跑。
    “所以....所以，你跟高红兵是....是一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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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小蝶想起她这几天，天天跟在高红兵、王珍珍身后跑，把救弟弟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
    没想到，他们才是罪魁祸首，想到这里，心头一阵恶寒。
    要不是堂姐叫住她，要不是小凌同志来了，那她......
    马芬芳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眼神不善盯著凌九月：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是叫郭小豪给骗的，孩子也是他的，谁来我也这么说！”
    反正孩子已经死了，扔了，到底是谁的，除了她自己，谁也说不清楚。
    凌九月像是看出她的想法：“以为孩子没了，这事儿就死无对证了？”
    马芬芳对上她的眼神，莫名有些惶恐不安，这个女人什么来头，她为什么会知道她家收了三百块钱，还跟高红兵有关係的事？
    凌九月低头，朝她嘿嘿一笑：“你信不信，孩子他爹，很快就会来找你！”
    “你胡.......”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如风般窜了进来，抓住马芬芳的肩膀，疯狂怒吼。
    “马芬芳，你告诉我，你把那个小野种给扔哪儿了？”
    郭家母子还在惊诧之中，不知道突然冒出的这人是谁。
    郭小蝶已经变了脸色，这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日才见过的高红兵。
    马芬芳也没想到，高红兵会在这里出现。
    他不是交代过，郭小豪没死，房子没到手之前，不许找他么，他怎么自己......
    “我问你话呢，你把那野种扔哪儿了？”
    他气急败坏掐著马芬芳的脖子，掐得她脸色发青，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马母也急了，赶忙去拉高红兵：“高少爷，你....你这是要干啥呀？”
    凌九月走到三人面前，视线落在高红兵的肩膀上。
    “没办法，原本该活著落地的孩子，硬生生被人用墮胎药打了下来，又被人扔到了阴气极重的地方，怨念横生，刚出生的婴儿，懵懂无知，他只能顺著本性血缘找亲爹了！”
    郭母反应过来，手指哆嗦指著高红兵：“小凌姑娘，你....你是说，他....他就是孩子亲爹？”
    郭小豪也瞬间变得激动：“我就说，我没有....你们居然联手来害我！”
    高红兵眼睛发红，似乎听不见外界的话，死死掐著马芬芳的脖子。
    “快说！你把野种扔哪儿了，再不说，老子弄死你！”
    他力气极大，马母想拉开都不能。
    马芬芳被他掐的翻白眼，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
    “我....我给扔在了医院厕所后边.......”
    她眼睛倏然睁大，不敢置信看著高红兵的肩头，那里....那里坐在一个光溜溜、脐带未掉的小婴儿，朝著她缓缓裂开了嘴.......

 第120章 一箭双鵰的死局

    “啊！”
    马芬芳嚇得脸色惨白，突然之间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开高红兵的手，后退两步，撞在了一旁柜子上。
    她指著高红兵肩头：“我....我不是扔了吗？怎么....怎么会.....”
    高红兵眼睛瞪大，呼吸急促：“马芬芳，你也看见了对不对？他们....他们都说我发神经，可那鬼东西....它从昨晚上就缠上了我不放，还咬我脖子，喊我爸爸！
    马芬芳，你个贱货，你他妈要把老子给害死了，你赶紧告诉我，你把那贱种扔哪儿了，我要把它烧成灰，让它彻底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又哭又笑，神色狰狞癲狂，嚇得病房里几人不明所以。
    凌九月望向他身后：“几位公安同志，你们都听清楚了吧？他才是孩子爸爸，郭小豪同志是无辜的！”
    马芬芳抬头，这才发现，病房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两个公安，將这场闹剧看得分明。
    她瞬间慌了：“不关我的事，是高红兵，是他！是他要郭家的房子，还想要郭小豪姐姐，是他指使我......啊！”
    高红兵脑子里都是那青面阴森的婴儿脸，拽住马芬芳的腿就往外面拖。
    ”赶紧跟我找野种去，走啊！”
    他的肩头越来越重，似被什么冷冰冰的东西压著，让他快要站不住了。
    他妈找的高人说，只要找到那个小鬼，把他尸骨焚烧成灰，以后就再也不能作乱了。
    两个公安过来，抓住高红兵就走。
    “马芬芳，请你到派出所，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马芬芳身子一软：“不是，公安同志，我....我真的是冤枉的！这一切都是高红兵设计的，我要是不听话，他....他就会......”
    “走！”
    公安不由分说，將高红兵，连同马芬芳母亲一併给带走了。
    病房里，郭家娘三这才反应过来。
    郭小蝶哆嗦著问凌九月：“小凌，高红兵不但想要我家房子，还想要.....，可我家房子破破烂烂的，他为啥要我家房子啊?”
    凌九月猜测，她所在的封平县是个大县，十几年后，这座县城和隔壁的长岭县合併，直接改成了市。
    封平处在交通枢纽中心，她所在的时代，这座县城，是最早拥有火车站的几个县城之一。
    火车站是哪一年开始建的，凌九月不知道，她也不打算插手政府规划。
    但高红兵家里有人在政府部门工作，他家肯定提前知道要建火车站这事，才会想著把郭家的房子搞到手。
    高红兵这人贪心，房子他想要，郭小蝶这个姑娘他也想要，还不想花一分钱，搭一点人情，就把马芬芳这个棋子给用上了。
    “你们家的房子，位置不错，是祖宗基业，非政府合作外，最好不要轻易卖掉，这对你们將来是有好处的！”
    凌九月点到为止，但郭三婶却是很肯定：“房子一定不能卖，他大伯都说了，我们娘仨往后日子好坏，可都跟这房子有关係！”
    凌九月一听这话，就知道郭代明作为风水大师，必然看出郭家房子的未来了，倒不用她多废话。
    郭小豪问凌九月：“小凌姐，高红兵跟马芬芳，他们.....是什么关係？”
    凌九月嘆了口气：“这个马芬芳，说来也是个可怜人，她母亲以前在高家做过保姆，马芬芳去高家找母亲时，被高红兵父亲看上，换成她在高家做保姆。
    她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被高红兵父亲给哄著欺负了，后来又被高红兵......
    她父母知道这事儿后，不但没打算替女儿討个公道，反而借著女儿跟高家父子的事，没少找高家要钱，甚至给马芬芳哥哥安排工作！
    马芬芳有了孩子后，藉此逼著高红兵娶她进门，高红兵若是不答应，她就把高家父子那点事，全都给捅处理。
    高红兵烦她，也担心被父亲知道这事儿，便琢磨著除掉马芬芳这个人。
    正巧，他跟王珍珍来过你们家，看中了你们家的房子，也看中了小蝶这个人，想出一个一箭三雕的计划。
    转头跟马芬芳提出要求，如果她把你们家小豪送进去，就跟她结婚。
    但马芬芳不知道的是，她去算计郭小豪的时候，高红兵已经给她餵下了墮胎药，从头到尾，高红兵就没打算让马芬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活著。”
    只不过，郭小豪是个热心少年，他压根没认出马芬芳，见她要死不活，主动把她给送去医院，没任由她死在路上。
    郭小蝶听得后背发凉：“那....那要是我弟弟那天，压根不管马芬芳，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有事？”
    凌九月摇头：“他们设那个局，就是衝著你弟弟和你家房子来的，如果你弟弟选择不管，任由马芬芳死在那里，那才是有嘴说不清楚。
    因为马芬芳的母亲，就藏在前面路上，如果你弟弟不救，马芬芳死了，她就能跳出来指证，是你弟弟不想负责，害她女儿一尸两命！”
    也是郭小豪心善，救了马芬芳，好歹有个人证在，不至於死无对证。
    郭三婶听得心惊肉跳：“老天爷，我们家到底做了啥孽，要让他们这么来对付啊！”
    郭小蝶倒也不笨，凌九月一说完，她就反应过来很多事。
    如果没堂姐拦著，她被高红兵给欺负了，弟弟也被马芬芳一家，彻底咬死是罪犯，家里就剩体弱多病的母亲。
    那他们家，就彻底完蛋了。
    她一脸后怕：“小凌，高家不是普通人家，就算公安查出我弟弟是冤枉的，他们也能藉口是马芬芳不要脸，替高红兵脱罪。
    我们家得罪了高家人，等高红兵出来，是不是还是......”
    凌九月示意她放心：“放心吧，高家，气数已尽！”
    郭小蝶没明白这个气数已尽什么意思，等弟弟出院时，她才知道，凌九月那话啥意思。
    高家，被人举报了！

 第121章 原配和情人联手了

    “知道被谁举报的不？”
    凌九月回到家，杨兴治架著小桃子过来，兴奋地给她说起高家的事。
    “你知道？”
    杨兴治嘿嘿一笑：“我当然知道了，那两个女人想要去政府大闹，还是我给指的路，也是高鹏程那鱉孙，把事儿做太绝，原配和情人，居然联手举报他！”
    凌春端著一盆衣服出来，甩开搭在晾衣绳上。
    “原配和情人，咋会联手呢？”
    这俩不应该是天敌么？
    杨兴治走街串巷做生意，接触的人不少，八卦消息也是一手资料。
    “只能说高家人做事做太绝了，压根不给自家留后路，高鹏程媳妇给他生了个闺女，他一家子都在政府单位工作，那肯定是不能生二胎的。
    他妈就想著把孙女送给乡下亲戚，对外说孩子没了，弄一个二胎指標，高鹏程媳妇倒是个心疼孩子的，死活不愿意。
    这老太婆见儿媳妇不同意，就背地里出阴招，把她单位一个给领导端茶倒水的小姑娘，送到了儿子的床上。
    这不，外头女人有了孩子后，老太婆就故意把孙女带出去玩，让孙女落水溺亡。
    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有人看见了，悄悄把这事告诉了儿媳妇，儿媳妇一查，才发现，一家人转移钱財。
    高鹏程还打算让一个远房亲戚祸害媳妇，给自己製造一个被妻子戴绿帽的可怜形象，成功离婚！”
    凌春和凌秋姐妹，听得都忘了手上活儿。
    “这....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啊，都说虎毒还不食子，她....她咋就能狠下心对自己亲孙女下手呢！”
    凌秋更奇怪蔡兰芳的事：“姐夫，黄秀娟是因为孩子没了，才会想著跟高家鱼死网破，那....蔡兰芳又是为啥呀？
    她当初，可是为了高鹏程，连二姐夫这么好的人都不要，一门心思要嫁进城里，咋突然就翻脸举报高鹏程了？”
    当初蔡兰芳为了嫁进城里，把费尽心思设计到手的秦世驍都给退了，后来秦世驍洗清冤屈，要说她心里没点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她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高鹏程，怎么会突然翻脸呢？
    杨兴治刚要说话，又把小桃子放下来：
    “爸买了冰棍，就放厨房那个泡沫箱里，和小姨去拿出来！”
    等两个小孩儿一走，他这才压低声音道：“以高鹏程的家世，就算蔡兰芳给他生十个八个的儿子，他也不可能娶她进门，他对蔡兰芳那就是利用。
    蔡兰芳跟小秦闹掰后，成了远近闻名的笑话，她要是不嫁给高鹏程，这辈子就完了。
    高鹏程见她甩不掉，就把她介绍给了堂弟高红兵，高红兵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压根就没把蔡兰芳当人。
    听说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折磨蔡兰芳好几天，要不是黄秀娟找过去，蔡兰芳怕是要被折磨死。
    现在人没死，她也好不了，好像是以后都不能生育了，你说她恨不恨高鹏程！”
    凌春听得咂舌：“家里有小孩儿，以后这种话，不要隨便讲！”
    杨兴治扯著床单：“这事还用你交代，没看我说话之前，把两个小的都给支开了么！话说回来，九月，我琢磨一个事！”
    凌九月和大姐一起拧被套：“啥事？”
    杨兴治晾好床单，蹲在一旁石凳子上。
    “我寻思现在城里好发展，乡下辛辛苦苦，一年忙活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家里有这么多人，不如开个店？”
    凌九月也有这想法：“你有看好的位置？”
    杨兴治摸著下巴：“前两天，我送小秋去学校，我觉得县一中那位置就不错，岳母做饭手艺不错，回头咱跟宋大姐商量一下，让岳母去她那儿学一学，开个小饭馆!”
    秦世驍找人帮忙，给他弄了个驾驶员的培训名额，等考了驾驶证，他手头上的钱，再找人借上一些，差不多能买个车了。
    说到买车这事儿，又得找关係弄指標了。
    到时候有了车，店里用的食材蔬菜都从乡下拉回来，那指定比城里便宜的多。
    一中门口的位置，凌九月也看过。
    “一中门口位置可以，挨著那么大一个学校，附近还有单位，只要味道和服务做上去，生意肯定不会差！”
    杨兴治愁另一件事：“可咱盯上那边的店铺，別人也盯著，不好找啊！”
    凌九月胸有成竹的笑道：“没关係，再过几天，那边就有空位置出来了！”
    高家这事儿，闹得很厉害。
    黄秀娟和蔡兰芳，一个原配髮妻，一个养在外头的情人，公然拿著农药瓶到县政府大门口，要一个说法。
    恰逢这时候有领导下来视察工作，当即把这事当典型来办。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高家钦定的太子妃，那位已经怀孕的茶水女工，也站出来举报，说她原本已经有对象准备结婚了，是高家刻意打击对象，逼著她给高鹏程生儿子。
    只因为这姑娘生得漂亮，脑子聪明，还是大学生毕业。
    高家人想要拿捏一个漂亮大学生给儿子生孩子，从小姑娘分配到单位那天，就刻意打压人家的能力，给弄去做个端茶倒水的茶水工。
    再让高鹏程出面做好人，承诺只要姑娘给他生个儿子，他就能给她换工作，让她这辈子不愁前途。
    姑娘不愧是个有脑子的，跟高鹏程敷衍的同时，收集了高家不少违法乱纪的证据，在黄秀娟和蔡兰芳出来举报的同时，將这些证据全都交到了高家的政敌手里。
    墙倒眾人推，隨著高家事件的发酵，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揭露高家人种种丧心病狂的恶行。
    这其中，就包括郭小豪事件。
    连马芬芳这个当事人都没审问，最起码的办案流程也没走，就想著把还是个高中生的郭小豪屈打成招，委实令人髮指。
    短短几天，就让高家人成了整个封平县的过街老鼠。
    高家倒台了。
    让凌家人没想到的是，之前故意算计杨兴治的那个杨家表亲曹有光，居然在这个时候，拎著东西登门拜访。
    一起登门的，还有杨兴治的后奶奶，也就是曹有光的姑姑曹先云。
    “兴治，不管你爷爷在不在，咱们都是实打实的亲戚，你这孩子，结婚后，咋就跟表叔生分了？”

 第122章 表叔，做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凌九月听著这话，可就不舒服了。
    曹有光像是忘了，他当初怎么算计杨兴治给食堂送鸡鸭，费老大力气送过去，人家才来一句，曹主任没交代这事儿。
    这会儿搞得像是杨兴治不跟他家来往，是因为娶了大姐这个媳妇，才跟那边淡了往来。
    凌九月一个外人都听著这话不舒服了。
    何况是杨兴治这个当事人，他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
    “曹主任，你这话我咋听著不对劲呢，啥叫我结婚后，跟你们生分了，毕竟表叔对我的好，那我可是倍感深刻啊！”
    曹先云似乎没听到杨兴治语气里的嘲讽，笑眯眯拉著凌春的手。
    “你就是兴治媳妇吧，我们兴治啊，娶了你这么个好媳妇，是个有福气的，结了婚，成了家，有了孩子，那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说兴治这孩子也真是的，结婚了，也不说带著媳妇孩子回来看看，你说我和他爷爷那么疼他，这孩子呀......”
    杨兴治不怎么跟家里讲城里的事，凌春作为枕边人，多少也能猜出，只怕杨兴治早些年在城里，日子过得並不怎么美好。
    想也知道，除了爷爷，家里没一个跟他是亲的，那种无形的隔阂，真的能跟自己家人一样吗。
    凌春性子温和，不太喜欢跟人当面呛声，缓缓抽回手笑著跟杨兴治说：
    “你陪表叔他们说话，我去烧水......”
    “不用！”杨兴治可没半点留客的意思：“表叔和老太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咱家这地方太过埋汰，就別让人家为难了！”
    曹有光脸色一下就变了。
    曹先云脸上笑容也冷了几分：“兴治，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听说，你那个姨妹认识县局姚科长，奶奶想著让她帮忙.......”
    凌九月带著凌秋醃菜，晒豆角，假装没听见曹先云的话。
    杨兴治一脸为难道：“表叔，我也想帮你啊，可我.....就是个啥也不是的乡下穷小子，我就算想帮忙，也有心无力啊。
    这样吧，我这里还有十几块钱，回头要是表叔困难吃不起饭，好歹也能凑合一下。
    钱呢，不多，不过表叔你也別嫌少，我这可是看在你当初教育我的份上， 才给你这钱的。
    做人呢，还是脚踏实地的比较好，不要总做白日梦， 妄想一步登天当宰相！”
    凌九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夫这张嘴，还真是会说话的很。
    凌秋一天好奇：“二姐，你笑啥？”
    曹有光听出杨兴治的故意嘲讽，愤愤起身：“杨兴治，你以为你卖个鸡鸭，认识几个人就了不起了，现在笑话我，我告诉你，还是早了点！”
    曹先云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兴治，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做人要有良心，不过是想让你帮忙牵个线，又不会让你出力。
    连这点小忙你都不帮，將来有啥事，也別说我这个当奶奶的不管你！”
    “呵呵！”杨兴治冷笑：“说得你对我多好一样，那年，全家人一起去京城爬长城，所有人都下去了，独独把我一个人落在了长城上。
    曹奶奶，我那会儿虽然才五岁，但也不是傻子，要不是二叔让我在那里等爷爷，我会一直傻傻待在那里不走吗？”
    深秋季节，无人能想像，小小的他，缩在城墙根儿下一整夜，那种无助与恐惧。
    后来老爷子找到他，已经烧得说胡话了，养了一个月才缓过来。
    打那之后，老爷子走哪都带著他，生怕他受委屈。
    “你说你养大我，老太太，你怕是忘了，你跟我爷爷举行部队婚礼的时候，我奶奶可还活得好好的，还在老家伺候太爷他们。
    我爷爷那会儿都多大岁数了，还有同乡在身边，你真就不晓得，他是有妻儿的人？
    你自己半辈子的富贵，都是从別人手上偷来的，你有啥资格，一副施恩的嘴脸跟我良心！”
    “你！”曹先云一张老脸被杨兴治这个小辈给扒了下来，一时掛不住脸。
    “行，杨兴治，你以为你现在出息了，就可以忘恩负义，不记得我对你的好了，人这一辈子长著呢，我倒要看看，你能风光到几时！”
    杨兴治嗤了一声：“放心吧，別的不敢说，肯定能比你个老太婆活得更久更风光！”
    气走了曹先云姑侄，他转头就问凌九月：“九月，你说，这死老太婆和曹有光，能风光多久？”
    凌九月觉得姐夫有时候像个小孩儿一样：“姐夫，隨意窥窃他人命运，於修行之人，是大忌！”
    “可你......”杨兴治想说，那你为啥遇见金桂兰的时候，开口就替她指点。
    凌春瞪了丈夫一眼：“你行了啊，他家好不好的，跟咱有啥关係，九月要是见谁都去算一算，那还得了！”
    杨兴治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行，以后非重要人和事，你別轻易出手，咱这一家老小，可都指望你呢！”
    杨兴治儼然把凌九月当財神，生怕她因为泄露天机太过遭了反噬。
    他不再让凌九月管 曹家的事，但私下里却没少打听。
    “春儿，你晓得不，曹有光那狗日的，给高家送钱，还贪污公款，在单位连吃带拿的，现在因为高家出事，他干的那些事，一併给带出来了。
    听说他认罪態度好，把贪污的钱都交了出来，不过工作什么的，全完蛋了，连带他儿子分配工作的事，也黄了！
    狗日的！先前欺负我，总算让我出了这口恶气！”
    高家父子几个都是死刑，轻的也是十几年，可见这一家子，背地里干了多少坏事。
    郭小蝶拎著东西过来感谢凌九月：“小凌，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一家恐怕.......”
    郭翠蓉让她记得是凌九月的恩情，再想到高红兵肩头小鬼，她便隱隱猜测，凌九月只怕和大伯一样，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凌九月劝她：“以后可记住了，遇上事，別指望男人，还是个品行恶劣的男人！”
    “嗯，我知道了！”
    送郭小蝶出去时，在门口意外见到了蔡兰芳。
    “你来我家做什么？”

 第123章 凌九月，你把秦大哥还给我好不好？

    蔡兰芳神色憔悴，跟她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活力光彩相比，似乎换了一个人。
    “凌九月，你看我这样，你是不是很得意？”
    凌九月莫名其妙：“你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又不是你家人，又不需要为你的人生负责！”
    蔡兰芳见她是真的半点不在意，挫败、沮丧的情绪接连上涌，一屁股坐在凌九月家的门槛上崩溃大哭。
    “凌九月，我现在整夜整夜睡不著，一醒来就止不住的流泪，常常觉得人生就像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我怎么....怎么就落到了这一步？
    我明明是喜欢秦世驍的，他是不是军官，有没有前程，那都不重要，我喜欢他，就是看中他这个人了。
    可我二哥非要带我进城，让我认识李雪华那个贱人，是她！是她害了我，要不是她把我送到高鹏程的床上，我又怎么会......
    凌九月，我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我应该好好跟秦世驍结婚，甜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生几个孩子，一辈子平安顺遂，不该....不该......”
    凌九月静静看著她，她劝不了蔡兰芳，也没打算劝她。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当初秦世驍低声下气求娶，蔡家人再三为难时，那时候，但凡蔡家有一个明事理的人，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蔡兰芳，你找我有什么用呢，你找我，我也帮不了你啊！”
    蔡兰芳突然一把抓住她：“不，凌九月，你能帮我的，秦大哥是个有责任心的好人，只要....只要你能放手，帮我说说好话，他....他不会忍心看我这样不管的！
    凌九月，我求求你，求你把秦大哥还给我吧，你年轻漂亮身体也好，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你不要跟我抢秦大哥好不好？”
    凌九月愣了一下，实在没忍住，一把將她推开。
    “蔡兰芳，你疯了吧！”
    蔡兰芳又哭又笑：“凌九月，他们都说....都说你人美心善，你就当做好事帮帮我好不好，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爸妈不管我，我大哥大嫂逼我嫁人。
    所有人都知道，我被高鹏程毁了身子，现在让我嫁人，我能嫁什么好人？
    可秦世驍不一样啊，他就算不喜欢我，也不会对我不好，我要的不多，我只要有个家，有人给我一口饭吃。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跟我领证后，还是跟你在一起，你们怎样，我都无所谓的！
    凌九月，我很大度的，我不会跟你计较那些小事，只求你让我有个名分，有个落脚安身地方就可以，好不好？”
    凌九月看她满脸是泪，行为疯癲，只怕精神是真的有问题了。
    “蔡兰芳，高鹏程欺负了你，公安局不是做主给了你赔偿吗，你拿著这些赔偿，去找个医院好好看病，把身体养好才是最要紧的！”
    蔡兰芳捂脸痛哭：“没了，都没了，钱都没落到我手上，我签个字，钱就被我二哥拿走了，为了这钱，他还跟我大哥打了 一架。
    我爸妈说，二哥被退亲，现在名声难听，没人给介绍对象，只能多花点钱，从別处买一个媳妇了！”
    凌九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蔡老二名声再难听，那也比蔡兰芳处境好多了。
    蔡家父母不管女儿的死活，反倒更操心儿子的终身大事，而蔡兰芳身体和名声都毁了，蔡家人只怕连家都不会让她回了。
    “你走吧，我帮不了你！”
    “你明明一句话就可以帮我的，你凭什么就不能帮我，凌九月，我之所以落到这地步，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在秦世驍迎亲之时，故意撒谎说我有了身孕，我怎么可能放弃秦世驍，去找高鹏程那个王八蛋！
    你把我害成这样，你凭什么不补偿我，你出来，你给我出来！我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凭啥不管我啊！”
    凌春听著外头砰砰拍门的声音：“她怎么疯成这个样子，咱真不管她？”
    凌九月隨口道：“管她干啥，她不怨父母不怨哥嫂，只能把怒气发泄在外人身上，我又不欠她的，干啥要管她！”
    凌春担心蔡兰芳一直闹，惹得附近的人看笑话，回头传出去，对妹妹的名声不好听。
    “我出去把她赶走！”
    “不用，她闹够了自己就会走！”
    蔡兰芳一直闹到下午，嗓子嘶哑，见凌九月不出来，这才骂骂咧咧转头离开。
    次日一早，凌九月便听说城里出大事了。
    “就那谁，”过来送菜的小伍提起城里发生的事：“那个李主任的闺女李雪华，被蔡兰芳给毁了！”
    “毁了？”凌春愣了一下：“啥意思？”
    凌九月昨天见到蔡兰芳，见她目露凶光，就知道她脑子走进死胡同，自己深陷沼泽，还想拉个人下地狱。
    所以，她压根不搭理蔡兰芳。
    小伍指著额头滑到下巴处：“一刀从这里砍到这里，刀都砍出豁口了，可想而知，那力道是有多大，李雪华那张脸，算是彻底毁了！”
    凌春听得心惊胆战：“九月，她昨天，是不是也想跟你动手啊！”
    凌九月笑道：“她精神出了点问题，但不是傻了，不会贸然动手！”
    “小凌姐，你电话！”
    附近小卖部的小孩儿过来喊凌九月接电话。
    电话？
    凌九月想著堂哥凌建军前几天去了葛俊山厂子里工作，莫不是堂哥那边打电话过来了？
    “喂！二哥，你那边......”
    凌九月拿上电话，迫不及待想问问凌建军在厂子里习不习惯，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
    “九月，你一点都想我！”
    凌九月愕然：“秦世驍，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秦世驍解释：“之前没电话联繫，只能写信，上次姐夫打电话给我，跟我说驾驶证培训的事，提起咱家附近就有电话，以后有事就电话联繫好了！”
    凌九月嘴角弯了起来，搬家后，她给秦世驍打过一次电话，不过他不在，也就没来得及把电话號码告诉他。
    “你之前给我寄的信，我拿回来了，照片也收到了，嗯，照片很好看，不过，还是本人更好看一些！”
    电话那头的秦世驍，没止住嘴角上扬。
    “真的吗？”

 第124章 刁蛮小公主

    凌九月嗔道：“我还撒谎骗你不成，不过，我也........”
    嘟！
    电话突兀的被人给人掛断了。
    拿著电话的秦世驍回头，看向一脸俏皮，摁掉他电话的姑娘，很是没好气。
    “宋晴玉，你做什么？”
    宋晴玉吐吐舌头：“人家开个玩笑嘛，秦营长，你真小气，这就生气了？好了，我给你赔礼道歉，可以了吧？”
    秦世驍冷著脸：“莫名其妙掛了別人电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很没教养！”
    宋晴玉脸色一变，跺著脚嚷嚷：“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而且我刚刚也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嘛。
    你这么著急上火的，该不会.....是在给你对象打电话吧？”
    秦世驍没理会她，再次拨了电话过去。
    “你找小凌啊，她刚已经走了，她说她还有事，就不等你电话了，回头有时间，再给你打电话！”
    秦世驍掛掉电话，面上似有寒气凝结。
    他外出训练，好不容易回来，找到机会给凌九月打个电话，就这么被人给破坏了，心底无端窜起一股怒火。
    传达室的小周见他生气，心里微微嘆了口气，这位小宋同志还真是....活泼的有些过头了。
    他拿出一封信递给秦世驍：“秦营长，这里有一封你的信，一个星期前就到了，只是你一直外出训练，没来及把信给你！”
    宋晴玉闻言瞪著小周，她来问了几次，有没有秦世驍的电话和信件，这狗东西都说没有，这信是哪儿来的。
    小周訕訕：“宋同志，你別瞪我呀，部队有部队的规矩，这信是秦营长的，他没交代，我肯定不能隨便给別人啊！”
    秦世驍不是傻子，看宋晴玉那做贼不心虚的模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拍了拍小周的肩膀：“小周，你做得很好，记住，这里是部队，保密性尤为重要，如果谁都可以查看別人的信件，那岂不是给了敌特分子可乘之机！”
    小周嘿嘿一笑，他就知道，秦营长不是许副营长那样公私不分之人。
    这位宋大小姐，不过是参谋长的外甥女，文工团的台柱子，也不知她哪儿来的底气，能在家属院横著走不说，还一点边界感没有。
    宋晴玉可不知道小周的腹誹，便是知道，她也不在乎。
    她长得漂亮，家庭优渥，能歌善舞，还是军区贺参谋长的外甥女。
    贺参谋长当年南征北战，伤了身体，膝下无儿女，把这个外甥女当亲闺女一般宠著，要星星不给月亮。
    以至於，宋晴玉在军区，那可是妥妥的小公主。
    “喂，秦世驍，你为什么不理我？谁给你写的信呀，你给我看看唄！”
    她说著，小跑两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抢秦世驍的信件。
    秦世驍躲开她的手，冷冷看著她：“宋同志，你父母没教过你，不要伸手別人的东西吗！”
    宋晴玉嘟嘴：“瞧你那小气样，不就是一封信嘛，我可听说，你那个未婚妻，可不是什么好人，当年故意落水，逼著你娶她！
    你跟她没感情，自然也不想娶她，可一直这么拖著也不是个事啊，我还听说，她因为你在部队出事，故意为难你，要你追加彩礼。
    秦大哥，就这样的人，你居然还跟她纠缠不断，你不觉噁心吗？”
    秦世驍顿住脚步，眸光深邃打量著她。
    不管蔡兰芳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跟他订的婚，不管他是否喜欢蔡兰芳这个人，但他的人品和教养，都做不出背地里詆毁蔡兰芳这种事。
    蔡兰芳做事再过分，他也从未在部队战友同事面前提起过半句。
    別人问他为什么还不结婚，他也只是隨口说家里困难，要照顾家里兄弟姊妹，所以要委屈女方等两年，等妹妹上大学，家里条件好一些再结婚。
    他从未说过蔡兰芳半句不好，宋晴玉，她是从哪里听说这些事的？
    “宋同志，她好不好，那都是我的未婚妻，除了我，旁人没资格说她一句不好，更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宋晴玉要气死了。
    “秦世驍，你是木头脑袋吗？放著现成的好对象你不要，非得稀罕那个心机叵测的女人，你是不是有病啊！”
    秦世驍没再理她，大步回家拆开信。
    打开信，整个人霎时变得明媚，因为里面不但有写给他的信，还有一张照片。
    秦世驍拿起照片，怎么看也看不够，照片上的姑娘，身著一身白裙，长发散落腰间，头上带著白色发箍，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柔光，美得有些不真实。
    手指摩挲著照片，心里缓缓浮现两个字。
    仙女！
    突然想起，他今天跟凌九月都没说两句话，就被宋晴玉给掛断了。
    他都来不及跟她解释，她会不会生气了？
    当然生气了，宋晴玉闷闷不乐回到家，进门时，看到邻居家的小狗，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
    没想到，小狗飞快跑开，倒是让她一脚踹到石墩子了。
    “啊，疼死我了，臭狗，连你也欺负我！”
    李敏芝听见外头动静，急忙出来：“哎哟，我的宝贝，这是怎么了？”
    宋晴玉在秦世驍那儿受了委屈，回来又伤了脚，满肚子火没地方撒。
    “舅妈，秦世驍他就是个木头，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他寧愿给他那个不守妇道，一肚子坏水的未婚妻当狗，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我.... 我有那么差吗？”
    李敏芝赶忙安慰她：“谁说的，我们晴玉漂亮大方，谁见了不喜欢，那个乡下村姑算什么，她也配跟你比？
    晴玉，不是舅妈说你，你为啥就非得盯著那个秦世驍，你舅舅身边老同事家里，那么多好的年轻人，哪个家世学识不比秦世驍好，你为啥就非得喜欢他呢！
    他再出色能干，也改变不了他的出身，家里老娘哥嫂兄弟，你要是结婚后，面对这么一大家子，你会疯掉的！”
    宋晴玉坐沙发上啜泣：“不要，我就喜欢他，家世好的，没他能干优秀，有他那般闯劲儿的，又没他长得好看。
    他是我见过的男人里头，长相最英俊帅气的一个，舅妈，我就想嫁给他，你帮帮我，好不好？”

 第125章 你这个恶毒下作的女人

    李敏芝苦口婆心的劝道：“你舅舅不是没跟他提过，可那小子是个死脑筋，他在老家又有未婚妻，你舅舅总不能强行棒打鸳鸯吧！”
    宋晴玉下巴一抬，哼了一声：“他那个未婚妻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用下作手段勾引人的乡下女人，秦世驍要是真喜欢她，也不会拖了三年不结婚！”
    李敏芝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可秦世驍不领情，她也没办法啊。
    宋晴玉撒娇：“舅妈，你不是跟姚政委家的於阿姨关係好嘛，你让姚叔叔於阿姨帮忙，去给秦世驍做做思想工作唄！”
    李敏芝心疼外甥女，点著她的鼻尖：“行，我让你姚叔他们去帮忙说一说！”
    秦世驍惦记著那通电话，没给凌九月说清楚。
    后来再打两次电话过去，凌九月都不在家。
    “小凌，你对象给你打了两次电话，你都不在家，他让你有空给他回个电话！”
    凌九月这两天在忙著看店铺，杨兴治之前看好了一中门口，但没有空缺店铺。
    这不，高家现在倒台了。
    上面查出一中门口的菸酒店，表面上是个体户，实际背后老板就是高鹏程。
    高家经手县城不少项目，那些老板想要在高家手里挣钱，就得先在这家菸酒店里买菸酒。
    外头寻常十块钱的烟，这家店最少五十，就不说那些高档菸酒了。
    现在高家倒霉，这些事都被人给翻了出来，后台倒霉，帮忙经手个体店的自然也得跟著倒霉了。
    法院將高家这家菸酒店扣押，进行拍卖，只不过这时候，懂这方面的人少之又少，店又跟高家有关係，压根没人敢沾手。
    凌九月没费多大力气，捡了个大便宜。
    这几天，一直忙著跑这事，哪里顾得上接电话这事。
    “谢谢王婶儿！”
    凌九月算著时间，这个点，应该是秦世驍下班时间，给他拨了电话回去。
    “秦营长，你稍等.......”
    接线员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人给抢了过去。
    “你是秦大哥的未婚妻吧？”电话那头传来个女人的声音。
    凌九月一怔：“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傲慢的笑声：“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才是跟秦大哥共度一生的人就可以。
    秦大哥心善，不想让你太过难堪，可你自己做人是不是也得有点分寸，靠著落水这种老套把戏，逼著秦大哥为你负责。
    可惜，秦大哥为人刚直，就算被你赖上，也不会低头跟你结婚，要不然，他怎么会拖了三年不跟你领证呢！”
    凌九月勾起嘴角：“你既然这么有把握，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秦世驍，接我电话做什么?”
    宋晴玉脸一黑，难怪秦世驍会被这个女人缠上，太不要脸了。
    “姓蔡的，我劝你识相点，秦大哥不是你能肖想的人，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该自己退婚，而不是挡著秦大哥的前程！”
    姓蔡的?
    凌九月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同志，云市那边有河，虽然不缺水，但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把头甩一甩，適当把脑子里的水放一放！”
    “蔡兰芳，你.......”
    电话已经被掛断，气得宋晴玉啪的一声掛上电话，转头朝小周吼。
    “我告诉你，以后这个女人再打电话过来找秦大哥，一律不准转接，听清楚了吗？”
    小周看向她身后：“参谋长，我的职责，就是传达，宋小姐的命令，我......”
    贺光荣摆手：“你做得很好，记住，咱们部队原则不能坏！”
    宋晴玉跺脚：“舅舅，你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欺负我的，尤其是......”
    贺光荣深深看了眼外甥女：“这里是部队传达室，你一个文工团的，有什么资格跑来这里，干扰人家的工作？”
    “舅舅！”宋晴玉撒娇：“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听说秦大哥那个未婚妻太过卑劣，一直缠著他不放，才会.......”
    贺光荣背著手：“小玉，秦世驍要不要结婚，他未婚妻是个什么样的人，结婚报告交上来，会有相关同志负责审查。
    而这些，都跟你这个文工团的没关係，你一个非军区的人，接小秦的电话，已经犯了大忌，我希望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伤了身体，这辈子註定没孩子。
    宋晴玉是妹妹家的小女儿，自小在他家长大，他也把这个外甥女当亲闺女一样看待。
    不管他有多疼爱这个孩子，这都不是她可以胡作非为的理由。
    宋晴玉咬唇，很是不甘。
    舅舅真討厌，嘴上说最疼她了，真遇上事，他连这么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电话那头，凌九月还没走，小周又给她拨了电话回来。
    “同志，对不起，刚刚....是被人给抢了电话，秦营长做事公正原则性强，他没有任何作风问题，今天临时有事，不在单位，所以......”
    凌九月就知道，秦世驍不是那样的人。
    她心情大好，顺便问了一句：“同志你怎么称呼？”
    小周听著对面的声音，就觉得这个嫂子，不像是宋晴玉口中说的那么无耻。
    “嫂子，我姓周，周建文，你可以叫我小周！”
    凌九月听他介绍的仔细，多嘴问了一句：“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小周一愣，嫂子问他生日，莫不是秦营长在嫂子跟前提起过他？
    “我生日是农历五月初九！”
    “哪年的？”
    小周越发纳闷，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哪一年，隨后他便听到那头传来不容置疑的声音。
    “给你老家信得过的亲戚打个电话，让他现在儘快过去看看你媳妇，不要耽误时间！”
    小周不明白，好端端的，这个第一次跟他通话的嫂子，怎么就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嫂子，我媳妇......”
    “你媳妇怀了身孕，刚刚三个月，现在正面临危险，你最好儘快打个电话回去，找个可信之人过去看看！”
    小周掛了电话，心神不寧。
    素未谋面的嫂子，说他媳妇有孩子了，还有危险。
    他....怎么不知道媳妇怀孕这事？

 第126章 祖坟朝向有问题

    小周心怦怦跳的厉害，他也不知道，秦营长那个对象说的是真还是假.
    可不知怎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感觉老不踏实了。
    他想了想，还是给老家的姐姐打了个电话过去。
    “姐，有人说我媳妇怀孕了，还很危险，要不，你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啊，小梅有了？我咋不知道这事！”
    那头周大姐听说这事后，也是一脸懵：“上次家里插秧，我回去，我看她也没啥反应啊，这....这谁给你说的？”
    小周不好说是秦营长未过门的媳妇：“姐，你別问了，赶紧去看看吧！”
    家里母亲走得早，父亲再娶带著俩儿子的寡妇，自从他爹跟后妈结婚后，整个人就变了，后娘后老子，亲爹也变后爹了。
    他新婚不久，结婚时，因为后妈想抢媳妇的嫁妆，他当时跟后妈带来的两个小子打了一架，闹得很难看。
    回到部队时，也担心媳妇在家受欺负，便拜託住在隔壁的三婶帮忙照看。
    媳妇写信过来也说她挺好的，让他在外面安心做事就好。
    小周想到这里眉头一皱，这阵儿写信回去，一直没收到媳妇的回信，心里也有些不踏实。
    “大姐，我这心里不踏实，你还是去看看吧 ！”
    “行！我这就回去看看！”
    亲妈过世后，姐弟俩相依为命，按理说，大姐回娘家去看媳妇，他应该放心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就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凌九月掛了电话，不再管小周的事，该交代的她都交代了，就看小周怎么做了。
    她这两天忙得很，一中门口的店面，牵扯到法拍程序，办理起来相对麻烦。
    何大姐帮忙找了人：“你是合法合规拿到房子，按理说，房管所那边也该正常办理才是，只是你也知道，有些部门......”
    凌九月立马表示：“我懂，何大姐，多谢你帮忙了！”
    何大姐介绍帮忙办理的工作人员，凌九月也是见过的，就是之前买院子时，特意登门办理手续的小刘。
    “哎，同志是你啊！”
    小刘自来熟的跟凌九月打招呼，上次那个院子多有古怪，偏偏凌九月买了住进去，还啥事没有。
    瞧她这气色极好，就知道那院子对她半点不影响。
    小刘越发觉得，別看这姑娘年纪轻轻，只怕是个高人啊。
    “小凌同志，这手续虽说有那么点麻烦，但你这是合法合规的，无非是资料多提交几份，我把需要的资料给你写下来，你准备一下，周一过来我给你办理！”
    何大姐有些意外，小刘对凌九月这么热心。
    “我说小刘，你办事可得上心一点啊，这可是人小凌將来的嫁妆，別回头在未婚夫那儿落了埋怨！”
    小刘本就是个机灵的，又在单位混了几年，一听何大姐这话，就知道她想歪了，以为自己是看上了凌九月的漂亮，才会这么热心。
    “小凌同志，你放心好了，我保证给你办妥当，別说是未婚夫了，就是爱人，也挑不出理来！”
    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
    何大姐送走小何，转头拉著凌九月的手。
    “我打算18號那天给子玉办谢师宴，小凌，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啊，你可是我们肖家的大恩人！”
    凌九月笑笑：“可当不得，是你家子玉自己爭气！”
    何大姐嘆了口气：“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儿上了，我家子玉多聪明多爭气的孩子啊，要不是那死老太婆作祟，她如今大学都快毕业，又怎会白白耽误几年光阴！
    我跟你说，我家子玉成了省状元，那老太婆听说这事，没觉得高兴，反而给气病了，你说这还有天理吗？”
    凌九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何大姐，放宽心，子玉前程好著你，你和肖主任，往后可都是有福气的人！”
    “那是！”何大姐抿嘴笑：“我女儿这么爭气，我就得养好身体，我要让那死老太婆看看，我没儿子，我就一个女儿，我要过得比谁都好！”
    她还不知道，肖家老太太这会儿正拉著肖主任的手抹眼泪。
    “不公平啊，老大，咱肖家的福分，怎么能落到一个小丫头片子身上呢，她考再好，將来再大本事，有啥用啊，那还不是要嫁出去，成为別人家的人！”
    肖主任有些不耐烦了，这个老娘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本来他们兄弟之间也没什么，就老娘在中间说这不公平那不合理的话，死活想让他过继老二家的儿子在膝下。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讲那一套。
    “妈，我真不知道你咋想的，子玉可是省状元，这要是搁別人家，咋说都是祖坟冒青烟的事，你可倒好，不但不替孙女高兴，还想拦著她的前程，让她別去上学。
    你说你乾的这些事，別说是亲奶奶，就是后奶奶都干不出来，难怪子玉她们娘俩不待见！”
    “青烟，对对对，青烟！”肖老太太像是想起什么来：
    “儿啊，咱家肯定是老家祖坟朝向不对，不然咋好事都落到那丫头身上，孙子没一个出息的。
    肯定是老祖宗保佑错了对象了，肖子玉那死丫头，抢了小智他们兄弟几个的运道，不行，老大，咱得找个风水大师看看，不能让肖子玉把咱家运道给吸光了！”
    肖主任听不下去了：“行了，也別费那事了，我让子玉改姓，跟她妈姓，我再跟老何离婚，往后，她就不是我肖家的孩子了，妈，这样你满意了？”
    肖老太太一怔：“我...我也没......”
    肖老二衝进来：“妈，你胡说啥呢，我们兄弟感情好好的，大嫂人也挺好，你干啥非得在里头掺和搞事！”
    肖子玉是状元，肖家如今谁不想跟大哥一家攀上关係，就老娘糊涂，还想把这么出息的孙女赶走。
    肖老太太不明白，怎么老大老二，都不领情，气得捶床板。
    “我....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们呀！”
    “不用你为我们操心！”凌九月面对何老太太，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第127章 小姑的算计

    她安排好了城里事，回乡下接老娘。
    凌国胜一听闺女弄了个店，也打算进城看看，有没有啥帮忙的地方。
    何老太太就在这时候冒出来，非得让凌国胜把何香云的儿子宋建刚给带上，美其名曰，家里有个男人方便在外头行走。
    凌九月直接拒绝：“老太太，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三叔和小姑家的事吧，大伯和我们家就不用你操心了！”
    “对对对！”田云珍很是喜欢凌九月这话，死老太婆，年轻时只顾自己瀟洒，老了还来拖累儿子，还好意思说操心儿子家的事。
    “老太太，他们兄弟年少的时候，该你管你不管，如今都一把年纪了，还要你操心个啥呀，你呀，好好守著你小儿子过日子吧！”
    何老太太跺著拐杖：“老二，你就看你生的死丫头，这么欺负我老婆子？”
    凌国胜也不耐烦老娘老喜欢找事：“妈，你別仗著自己年纪大，就处处找事好不好，孩子想让你省省心，这是孝顺你，怎么就叫欺负你了？
    难不成我和大哥家几个孩子，非得像老三家的建平一样，天天从你口袋里捞钱，那才叫孝顺？”
    “你！”何老太太觉得老大老二真是越来越不孝顺 ，她说一句，他们有十句在等著她。
    “不带建刚，那你们把我带上，就你们几个傻老帽，能有啥见识！”
    孙玉兰没给她好脸：“那可不敢，你老可不是个守得住的，当年公爹还没过世，你就敢在外头.....，这要是出去又找个老头子，不得叫人笑掉大牙！”
    凌九月暗暗给老娘竖了个大拇指，没想到，老娘现在懟老太太这么尖锐了。
    “哎哟，不活了，不活了！”何老太太拍著大腿又哭又骂：
    “一把年纪，还被儿媳妇这么羞辱，我不活了，不活了呀！”
    孙玉兰理都没理：“凌国胜，你还愣著干啥，你老娘都要死了，你不得上街给她订棺材！”
    凌国胜背起背篓：“订啥呀订，都摆堂屋里好几年，一直没用上！”
    “你....你们....”何老太太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不孝子啊，两口子都盼著她死。
    凌九月带著东西出村的时候，何玉华在路口悄悄拉住她。
    “九月，我订婚了，就订的孟家辉！”
    凌九月不意外：“你想通了？”
    何玉华苦笑：“哪里是我想不想得通的事，家里压根就没给过我做主的机会，孟家那边彩礼给的多，我妈就同意了。
    我前几天跟孟家辉见了一面，他眼睛一直在我身上打转，我....我这心里老不踏实了，你说，我....我跟他真的能过好吗？”
    “能的！”凌九月安慰她：“孟家辉这人看似乖张，实则很有责任心，他母亲也是个通情理的，只要你像现在一样，做好自己的本分，日子一定会很好的！”
    她还有一句话想说，只要別像你妈那样，干啥都想占点便宜，摔个跤起来，屁股都得夹点土，不占便宜就等於吃亏，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不过人家到底是亲娘俩，这话，咋样也轮不到她说。
    她不说。
    何玉华心里也清楚：“九月，谢谢你，我爸妈那样，你....你还愿意帮我，要不是，我.....我都不知道我这辈子会咋样！”
    凌九月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嫁孟家辉，你肯定不会后悔，要是嫁宋家那小子，你才会悔断肠子！”
    何玉华点点头，心里也没怎么当回事。
    宋家大哥可比孟家辉正派多了，不过是家里穷了点，但也不至於，像凌九月说得那样后悔。
    不过，几天后发生的事，就让她对这个堂妹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天后，何香云所在的宋家村爆出一桩丑闻。
    何香云跟村里人偷情时，被人给逮住，当场打了起来，其中一人动了刀子，差点出人命，何香云连同宋家儿子都被带去了派出所。
    村里邻居跟陈红梅感慨：“玉华娘，你得亏当初没答应宋家的婚事，嘖嘖，那哪儿是什么好人家，分明是何香云想把侄女往火坑里推啊！”
    陈红梅回娘家帮忙收玉米回来，还不知道小姑子村里发生的事。
    “出啥事了？”
    邻居看了眼她身后的何玉华，小声道：“何香云偷人，被人给逮住，打起来了！”
    陈红梅知道小姑子不检点，但没想到她都不避著人。
    她跟著啐了一口：“呸，不要脸的东西，这种事被人家婆娘给逮著，那肯定是往死里打了！”
    “啥呀！”邻居意味深长道：“她不是被人家婆娘给逮著了，那家婆娘就是个窝囊的，何香云就算大晚上过去跟她男人睡觉，她屁都不敢放一个，要不是她生了个有血性的儿子，只怕早就被那人赶出家门了！”
    陈红梅震惊无比：“不....不是那家婆娘闹事，那...那谁跟谁打起来了？”
    邻居一脸嘲讽道：“是被何香云另一个情夫给撞见了，你说她乾的都啥事啊，偷人也就算了，还偷的是两兄弟！
    这不，跟哥哥在屋里胡闹呢，过来接锄头的弟弟，听著屋里动静不对，趴窗上一看，这不就......”
    陈红梅脸色很难看，她跟小姑子何香云关係处得还算不错，可她干出这种事来，也,,,也太丟人了吧。
    她身后的何玉华一张脸惨白，背心冒出冷汗，心头涌上莫大惶恐。
    她....终於知道，凌九月为什么说，宋家不適合她，相比之下，孟家更適合她。
    何香云居然把她介绍给姘头的儿子，还是个心疼母亲的孝顺儿子。
    何玉华都不敢想，人家儿子都恨死何香云了，她这个亲侄女要是嫁过去，將会面临怎样的生活。
    也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怎么的，当天晚上，何玉华就做了一场噩梦。
    梦里，没有凌九月劝她，她果然在小姑的游说之下，嫁去了宋家。
    新婚当晚，丈夫就各种侮辱她。
    “何玉华，你以为我想娶你吗？何香云那么贱，你是她的亲侄女，你是不是跟她一样贱，一样喜欢偷人啊？”

 第128章 嫁错人的噩梦

    她拼命解释，我没有，我不是，我压根不知道小姑做的那些事。
    可丈夫不听，只要看见何香云来家里，或是听说何香云的事，一个不顺心，拳头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以为和善无比的婆婆，看她的眼神冷漠而怨毒。
    “那个贱人抢我男人就算了，还要用你这个小贱人来抢我儿子，就可著我们一家祸害是不是！”
    婆婆胆小懦弱，她不敢对付何香云，也不敢在公爹面前吭声， 把所有仇恨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结婚几年，她被打掉了好几个孩子。
    婆婆反而在外头到处跟人说，她跟何香云一样不守妇道，不守妇道败坏了身子，生不出孩子来。
    附近的光棍汉听说她偷人的名声，也默认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一个个故意上门来找事。
    丈夫知道后，越发觉得她不是个好东西，对她动手更狠了。
    25岁那年冬天，她被丈夫剥光衣服扔在水池里，活活给冻死了。
    “啊！”
    何玉华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大口大口喘著粗气，那股濒临死亡的感觉，真实的就像是她真的死过一回。
    她紧紧抓住被子，如果....如果没有凌九月的劝说，她哥也没在父母面前说好话，父母....是不是真的就听了老太太跟何香云的话，把她给嫁去了宋家？
    孙玉兰听说何香云这事后，感慨：“得亏你三婶这次没犯糊涂，听何香云和老太太的，把玉华嫁到宋家，要不然，摊上这样的事，那孩子一辈子可都完了！”
    凌秋插话：“你以为是三叔三婶良心发现，可拉倒吧，是建平哥借了孟家辉的钱，不得不在三婶他们面前，替孟家辉说好话！”
    凌春整理著爸妈从老家带来的东西：“你咋知道？”
    凌秋哼哼：“我跟他堂弟孟家浩是同学，拿毕业证的时候，听他说的，还说什么以后跟咱们家就是亲戚，切，谁稀罕跟他们家做亲戚了！”
    凌九月想起那小孩儿：“我记得他，上次那谁污衊你的时候，他还站出来给你作证来著，好像学习还挺好是不是？”
    凌秋脸臭臭的：“就咱乡咱学校，我跟他轮流第一，不过，这一次中考，他第一！”
    凌秋说这话时，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可见她对痛失最关键的一次第一耿耿於怀！
    “没事！姐姐帮你，保管你以后將他稳稳踩脚下！”
    肖子玉背著书包进来：“小秋，我可给你带了不少学习资料，这个假期，你有得忙咯！”
    凌九月有些担心：“子玉，那什么，你给小秋辅导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讲慢一点点，不要太快速度?”
    毕竟天才的脑子，不是谁都能跟得上的。
    凌秋看著二姐不解：“为啥要慢？二姐，你不会担心我不懂装懂吧？”
    肖子玉表示：“九月姐，你多虑了，小秋接受能力超好的！”
    凌九月訕訕：“那行，你们自己看著节奏来！”
    读书资质一般的她，实在不懂学霸的世界啊。
    孙玉兰从厨房出来：“九月，我昨儿摘回来的两个南瓜、一个冬瓜，还有刚从地里拔回来的新鲜花生，用一个蛇皮袋装著，你看见没？”
    凌九月摇头：“你不是说你都收拾好了吗，我背上就走，也没打开看!”
    修理凳子的凌国胜嘆了口气：“別找了，一大早我就看见老太太拖著个麻袋，估计是她给拿走了!”
    孙玉兰没好气的骂道：“你那个妈，真不是个东西，一天到晚说她身体不好，要钱吃药，不给就说自己要死，走路都走不稳，那么一袋子东西，她拖著也不嫌累！”
    凌国胜低头不吭声，继续忙活，假装没听到。
    凌九月有些奇怪，老爹对老太太再是没感情，但碍於面子，她妈也不会骂得这么直白。
    “妈，你咋突然对老太太那么大怨气？”
    孙玉兰提起老太太，就是一肚子火。
    “那老东西不是人，前阵子居然给你爸下跪，让你小妹別读书了，嫁给何香云家的宋建刚亲上加亲！”
    “啥？”凌九月惊愕瞪大眼：“先不说表兄妹不能结婚这事，秋儿才多大，她才15岁，还是未成年，老太太....她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那可不咋地！”孙玉兰越说越来火：“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来，难怪老爷子英年早逝，遇上这样拎不清还胡搅蛮缠的货，换我是她男人，我一天打她八遍，不带休息的！”
    凌九月这头跟家里安顿好店铺的事，那头去跟宋大姐商量，让孙玉兰去店里进修的事。
    宋大姐很是热心：“让你妈过来就是，多大个事啊，开店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儘管来问姐就是，別的我不敢保证，但做吃食这生意，我可是行家！”
    凌九月笑著道谢：“那可太谢谢大姐您了！”
    小刘办事果然很速度，凌九月將资料交过去，他態度热情，办事速度，很快就把房產交接各种手续都给办妥当了。
    凌九月从不欠人人情：“刘干事，需要我帮忙做什么，你直说就是！”
    小刘满脸堆笑：“小凌大师果然是高人，我都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我找有事了！”
    凌九月心想，这倒也不用刻意去看，只不过是礼下於人，必有所求，她深諳人性而已。
    “当不得大师，我不过是懂那么一点点心理学，能看出点別人不知道的事而已！”
    小刘越发觉得这个年轻姑娘了不得，做事滴水不漏，不给人留半点把柄，难怪当初敢拿下於家的院子。
    “我確实，有点事想麻烦你！”
    凌九月点头，示意他继续。
    小刘搓著手：“小凌同志，我的家庭条件算不上多好，但在寻常人里头还算可以，我父母都在市里工作，家里就我一个独子。
    现在，亲戚我亲戚给我介绍了对象，我们相互接触之下，都觉得对方还可以，只是.....！”
    凌九月点头，这年轻人家里条件確实算得上一句不错。
    “你突然发现你对象有什么问题？”

 第129章 一个预测未来的梦

    小刘表情复杂：“没有，她很好，大学毕业工作稳当，长相漂亮，家庭条件虽说一般，不过父母勤劳踏实，家风清正，我挺喜欢！
    一个月前，我发小突然要给我介绍对象，我跟他说不用，我说我已经有对象了，而且跟我对象处的也不错。
    但他非让我给他一个面子，拉著我说那姑娘暗恋我许久，喜不喜欢都见一见。
    我已经確定了对象，別的姑娘好不好，我都不可能见面，可他上次请我吃饭，把那姑娘也带来了，一见面，她就对我热情的....有些难以招架！”
    凌九月似笑非笑：“男人不都喜欢左右逢源，贪恋游走在两个姑娘之间的虚荣？”
    “不不不！”小刘赶忙摆手：“小凌大师，我真不是那样的人，我父母对我管教严格，他们也对我亲戚介绍的对象很满意，毕竟亲戚人品信得过，对方又知根知底的。
    你別看我这人热情开朗，其实我很传统的，我...我受不了太主动的女孩子，实在是......”
    凌九月直觉这里有事：“既然如此，拒绝不就行了，何至於.....”
    小刘皱眉，话锋一转，说起另一件事。
    “我发小说，一个月前，他做了个梦，梦见我跟对象结婚后，一开始很甜蜜，但日子长了，我妻子就在外头胡来。
    他说那个女人心肠歹毒，不但在外头鬼混怀了野种，给我戴绿帽，还算计我家產，害死我父母！
    我本来也不信这些的，但是上个星期，他预测我对象会突然来我家，还会送我一本诗集，是一本我找了许久的诗集。
    上周，我对象还真就来我家，真的给我送了诗集，一切都跟他预测的一模一样。
    小凌大师，你知道吗，我看到那本诗集的时候，心底发寒，我同学跟我对象都不认识，你说....他怎么能预测到我对象行为的？”
    凌九月微微一笑：“所以，即便你现在因你发小的话，心里留了疙瘩，才会想著让我给你看看？”
    小刘猛点头：“小凌大师，我知道我这样是不对的，一切都是我发小做的梦，梦怎么能当真呢，可偏偏......”
    偏偏同学说的一切，简直就像未卜先知，將对象一举一动都算得清清楚楚，让他心里很难不受影响。
    凌九月也没说他什么，是人都有缺点，会被人蛊惑影响也不奇怪。
    “明天上午十点半，你去福运茶楼，喝上一壶茶，就什么都清楚了！”
    小刘不明白：“去福运茶楼？”
    凌九月点头：“对了，隨缘五十元！”
    小刘也不知道明天倒底会怎样，还是掏了五十与给她。
    这个小凌大师，年纪轻轻，收费可不便宜啊。
    办好房產手续，可以准备开工了。
    凌九月带著手续回家，路过李大姐的小卖部，被人给叫住了。
    “小凌，你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小周激动的声音：“嫂子！太谢谢你了，是你....是你救了我媳妇和孩子的命，谢谢你！你....你是我们周家的大恩人！”
    凌九月也替他开心：“你媳妇没事吧？”
    小周想起大姐的电话还心有余悸：“送医院及时，大人孩子都没事，我大姐说，要是她晚去一步，后果....后果不堪设想！”
    那天，他心神不寧，就给大姐打了电话，催促大姐去家里看看。
    姐弟俩相依为命多难，大姐也担心弟妹有事，顾不上家里农活，就往娘家赶。
    她刚到娘家村口，就遇上了娘家村里人。
    “哈哈，你这当大姐的，还真疼你弟媳妇，放心吧，你弟媳妇没事，我今儿早上，还看到她在河边洗衣服呢！”
    周大姐心里鬆了口气，她就说嘛，十几天前，她回娘家帮弟弟家干农活，弟妹都还好好的，这才过去多久，能有啥事。
    一定是弟弟刚结婚不久，心疼媳妇，才会担心媳妇出事。
    不过来都来了，回去看看，顺便喝口水，跟弟妹说会儿话再走。
    毕竟弟弟不在家，娘家又是后妈当家，弟妹再是懂事，人家一家把她当做外人，想来日子不是很好过，她当大姑姐的，要多关心关心弟妹。
    想到这里，她加快了脚步。
    哪晓得，刚走到娘家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哭声。
    “吴翠芳，你把钱还给我，你要不要脸，那是建文寄给我的钱，你凭啥拿我的钱？”
    “你的钱？”后妈吴翠芳嗓门不小：“王春梅，你算个啥东西，也配用我儿子的钱，我嫁给建文他爸，他就得喊我一声妈，就是我吴翠芳的儿子。
    儿子寄回来的钱，当然是给爹娘老子和兄弟的，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在外头勾勾搭搭，谁知道你拿了钱，会不会在外头养野男人！”
    王春梅气得大哭：“吴翠芳，你少污衊我，我清清白白的做人，几时勾搭外人，你怎么可以......”
    吴翠芳叉腰，盛气凌人：“清白？小娼妇，你很快就不清白了，吴勇，把她拖到房里，剥光衣服，小飞，你去把村里人都叫来。
    今天，我就要所有人都知道，周建文娶的媳妇是个什么货色，我这个当妈的，把钱捏手里是不是为了他好！”
    周大姐听到这里，已经火冒三丈高。
    好啊，他们仗著弟弟不在家，不但抢了弟弟寄给弟妹的钱，还想找人坏了弟妹的清白，拆散弟弟和弟妹。
    这老太婆，简直是丧尽天良。
    “吴翠芳，你个死老太婆，你害死我妈，现在还想害我弟妹，我今儿不弄死你个老不要脸的，我就不姓周！”
    周大姐跟吴翠芳动手，隔壁的三叔三婶也从地里回来了。
    村里人听著动静，也围到周家门口看热闹。
    “老天爷，吴翠芳，你咋能这么对建文媳妇啊！”
    “我就说她家最近咋那么有钱，原来是抢了人建文媳妇的钱啊！”
    “老周也是脑子有病，亲生的不疼，把外头寡妇带来的当宝！”
    “呵呵，那老话说得厚爱，有后娘就有后爹，这话还真没错！”
    一旁吵闹中，王春梅靠著墙喊周大姐：“大姐，我....我肚子难受，你....你快送我去医院!”

 第130章 嫉妒使人扭曲

    “亏得送医院送的早，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嫂子，我真不知道咋感谢你，等你跟秦营长结了婚，我一定要做东，好好请你们吃顿饭！”
    小周发誓，不管以后別人怎么说秦营长家的嫂子不好，他都坚定占嫂子那边。
    凌九月笑道：“没事，这是你好人有好报，你媳妇以后......”
    小周嘆了口气：“我爸太偏心了，一点都靠不住，我打算在军区附近找个住处，让我媳妇过来安心养胎，免得在老家被人欺负！”
    凌九月点头讚许：“自己媳妇自己疼，对你媳妇好，你將来会有福报的！”
    晚上。
    孙玉兰拎著菜回来：“我这学艺几天，今天晚上给你们露一手，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杨兴治特別捧场：“嘿，那咱可有口福了，爸，咱爷俩喝一杯？”
    凌国胜也高兴：“喝一杯！”
    凌秋朝杨兴治伸手：“姐夫，给钱，我和桃子要喝汽水！”
    顺子拎著汽水过来：“还用你去买，你顺子哥我早给准备好了。”
    小桃子眼睛亮晶晶的：“哇，有我喜欢喝的橘子味汽水，谢谢顺子叔叔！”
    孙玉兰厨艺天赋不错，人脑子也活络，在宋大姐的饭店里学了几天，做出来的饭菜，跟以前大不相同。
    顺子举著筷子讚不绝口：“婶子，就您这手艺，我敢打包票，肯定没问题！”
    杨兴治拍了顺子一巴掌：“臭小子，你抢我的词儿，不过，妈，你这手艺跟以前比还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你手艺也不错，不过咱乡下人不讲究，一大盆直接上桌，压根不管什么摆盘花样，现在咱自家吃饭，这菜漂亮得我都不捨得下筷子了！”
    確实很漂亮，红烧肉肥瘦分明，红亮亮的，色泽漂亮，摆盘精致，让人瞧著就口水分泌加速。
    排骨汤汤汁乾净不油腻，香味浓郁，用冬瓜和玉米做配菜，上面撒上翠绿小葱花。
    小青菜也同样清新入味儿，一桌子菜，各有各的好。
    別说没进过大饭店的凌家人，就是前世別的不怎么感兴趣，就好一口吃的凌九月都觉得不错。
    小桃子吸溜著口水，巴巴看著菜：“外婆，我可以吃了吗？”
    孙玉兰搂过外孙女：“吃，都吃，別光顾著看，別中看不中吃！”
    杨兴治给大家倒上酒和饮料：“来来来，为了庆祝咱们家日子越来越好，来，干一个！”
    “乾杯！”
    “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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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运茶楼。
    小刘听凌九月的吩咐，十点半进了福运茶楼的包厢，要了一壶茉莉花茶。
    一杯茶还没喝完，隔著一道屏风的隔壁包厢就来人了。
    “小妖精，我想死你了！”
    小刘听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还没等他想明白，隔壁那道熟悉声音是谁，就传来一阵叫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小刘举著茶杯摇头，呵呵，时代不一样了，人真是越来越开放了。
    他虽然也很年轻，但父母管得严，绝不允许婚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亲爱的，你说，刘海波会不会跟苏云退婚，娶我进门？”
    刘海波！
    苏云！
    小刘手里茶杯差点摔地上，隔壁是谁，怎么会知道他和苏云？
    “放心吧，我跟他兄弟多年，对他再了解不过，是男人都怕绿帽子，苏云那长相可不是个安分的。
    他喜欢苏云，不就是看上苏云那张脸吗，如果知道苏云会在外面乱搞，他还会喜欢吗？”
    小刘这下確定，自己刚刚不是幻听。
    隔壁的两个人，就是他的髮小黄亮，和他非要给自己介绍的对象张红霞。
    他们不是表兄妹吗，怎么会......
    “都怪你，討厌的很，你把你那黄脸婆离了不就行了，非要逼著我嫁给別人，还让咱俩的孩子，管別人叫爹，你可真够狠心的！”
    孩子，叫別人爹？
    小刘的手捏紧了茶杯，他又不蠢，还能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宝贝，不是我心狠，你想想看，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他刘海波生来什么都有，咱们小时候吃糠咽菜，他就可以吃麵包喝牛奶。
    上大学时，他一个月三十元的生活费，还有学校补贴，我呢？家里不但不给一分，还要问我要钱！
    大学一毕业，他家里就替他安排好了，房子也给准备好了，连结婚的一切都准备好了，什么也不用他操心！
    而我，为了前程，不得不攀附那个丑女人，连我心爱的女人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拥有，都是人，凭啥差別这么大。
    宝贝，只要你生下刘家的孙子，以后，刘家一切，都是咱们的，咱们儿子也有人替他打理前程，咱们吃过的苦，他就再也不用吃了！”
    小刘没想到，这个表面跟他亲如兄弟的髮小，背地里，居然这么恨他。
    真是可笑啊。
    他不记得自己跟黄亮有什么恩怨，大学时，还因为他生活拮据，多有帮助。
    没想到，大恩即大仇，他居然因为自己条件好，恨上自己，不惜和他的情人联手来害自己家。
    “对，还有那个苏云，她神气什么呀，不就是一个中专生吗，仗著自己长得漂亮，就为所欲为，居然看不上我哥。
    亲爱的，等她被刘海波拋弃，咱们这样.......”
    小刘算是听明白了，黄亮想吃他家绝户，张红霞大哥看上了苏云这个人，两人一拍即合，想通过张红霞来算计自己。
    黄亮根本没做什么预知未来的梦，他能料事如神，完全是因为，张红霞是苏云表姐，从小在苏家长大，跟苏云关係不错。
    张红霞成年后，才回到自己家。
    而他跟苏云本就刚开始处，压根不知道张红霞跟苏云是亲戚。
    听著隔壁两人的齷齪算计，刘海波手紧了又紧，怒火在胸口窜来窜去，最后还是轻轻放下茶杯，下楼打了个电话。
    “喂，我找税务科彭丽霞！”
    小刘打完电话，刚准备回包厢盯著那两人，远远见著有人进来。
    “小云，你怎么会来这里？”
    苏云拧著裙摆上的水，很生气道：“今儿遇到个疯子，突然朝我身上泼了一盆水，搞得我衣服都湿了，我在这里等家里人给我送衣服过来！”

 第131章 那上帝礼物献財神

    小刘想起黄亮和张红霞方才的计划，心头髮毛，这两个人真是太歹毒了。
    一个嫉妒自己家世好，一个嫉妒苏云长得漂亮，居然同时针对他们二人设下一个又一个的圈套。
    想必过会儿，张红霞的哥哥，就要过来给苏云送衣服，把她给骗走了。
    “去里面坐会儿！”
    小刘带著苏云换了个包厢，不想让她听到黄亮二人的齷齪。
    苏云的衣服还没送来。
    黄亮的媳妇彭丽霞先一步来了。
    “黄亮，张红霞，你们两个......”
    门被踹开，眼前一幕让人血脉喷张。
    彭丽霞气疯了，进去抓住什么砸什么。
    “黄亮，你个王八蛋，你不是说你出差去了吗？ 你不是说她是你表妹吗？你他妈和自己表妹搞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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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馆老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你们把我好好喝茶的地方，当成什么地方了，居然....居然干出这样的齷齪事。
    隔壁就是招待所，你他妈要偷情不能去招待所啊，非得来嚯嚯我家茶楼！”
    小刘心想，黄亮是个要脸的，带著张红霞去招待所，他怕被人看见说不清，才会找茶馆这种地方掩人耳目。
    苏云见里头的人是表姐，还想替她出头。
    被小刘拉住了，小声在苏云耳边，把黄亮和张红霞的盘算大致讲了一遍。
    苏云惊得面无血色：“为什么呀？我家....我爸妈一直拉她当亲闺女，我有的，她都有，为什么还......”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嫉妒了！
    凌九月家的小饭馆开业时，小刘和苏云一起给送了花篮过来。
    “小凌大师，可多谢你了，要没你，我和我媳妇，只怕都要落入他们的圈套！”
    凌九月收下花篮，笑道：“也是你俩缘分，人心叵测，往后不管走多高，且记今日教训，且行且珍惜！”
    这事过后，黄亮媳妇跟他离了婚，还把他的事宣扬的人尽皆知，被单位开除。
    张红霞也在打斗中掉了孩子，狼狈为奸的两人翻脸成了仇人。
    玉兰饭店，早上卖抄手麵条油条包子各种粥，中午晚上卖炒菜。
    孙玉兰心底不踏实，担心开张没生意，让凌九月好好选一个黄道吉日。
    吉日选好了，心里还是不踏实，又请了一张財神爷的画像掛家里，给人请香上了贡品。
    凌秋瞧见她那贡品很是无语：“妈，你这鸡蛋，不是从附近基督教堂拿回来的么！”
    县城有个基督教堂，是老佛爷还在的时候，一个洋鬼子过来四处募捐建起来的。
    打土豪的时候，这教堂成了孤儿院。
    五年前，又有外籍人士过来，多方游走，出钱又出力，跟当地政府达成协议，將这个教堂交给他来管理。
    作为回报，这个汤姆先生给政府拉了一个投资，据说要在县城建一个大的游乐场。
    凌秋也不明白，当初建教堂，为啥不建市里，要建在他们县上，但也不妨碍她开心领那个洋鬼子传道士发的鸡蛋和糖果。
    孙玉兰对此更是无所谓了。
    “给我了，当然就是我的了，管我把东西给谁了，都是天上神仙了，哪儿还能那么小气，再说了，他一个洋鬼子的神，我再敬著他，他肯定也是先保佑洋鬼子！
    还是咱的財神靠谱一些，財神爷，你看我把別家神的东西都给你供上了，你可得保佑我这开业顺利啊！”
    许是財神爷真听见了，开张第一天，生意超级好，將近一百平的店里满满当当都是人，居然还有人在外面排队。
    凌九月一看来的客人就知道，这里头一大部分，是她帮过忙的客户，特意过来捧场的，还有一部分，是杨兴治在外头结交认识的人。
    真正来店里吃饭的人，约莫占三分之一。
    杨兴治满头大汗嘀咕：“早知道生意这么好，我就不叫人过来帮忙捧场了！”
    凌春说他：“还有空废话呢，赶紧去买菜，咱准备的菜不够！”
    凌九月拿出凌国胜专门为店里配的酸梅汤，给外面排队等著的人。
    天气热，一早就在冰箱里放著的酸梅汤，酸酸甜甜，凉丝丝的，喝起来很是可口，叫人胃口大开。
    还有不少人打听，这酸梅汤哪儿买的有，比外面汽水还好喝。
    凌九月趁机推出店里饮品：“我爸是个老中医，这都是他给专门配的，生津止渴滋润肺，只適合夏天喝了！”
    过来吃饭的金桂兰，一看这店里忙得不行，也不吃饭了，袖子一擼，进去端饭倒茶收桌子，啥活儿都帮忙干。
    凌九月很不好意思：“金阿姨，你別忙了，让我来，哪儿能让你.......”
    金桂兰干活手脚麻利：“说啥呢，咱俩家这情分，又不是外人，你跟我客气干啥！”
    下午两点过后，店里人陆陆续续散得差不多了。
    凌春把孙玉兰推出来：“妈，你歇会儿，我来收拾！”
    孙玉兰也没跟闺女客气，忙活大半天，她手腕酸疼的不行。
    “咱这財神爷灵验啊，真保佑咱生意了！”
    凌九月不得不提前给老娘打预防针：“妈，这里头一大半人，都是我跟姐夫的熟人过来捧场的，过两天，可能就没这么多人了！”
    孙玉兰愣了一下，隨即安慰自己：“没事，哪怕一天挣五块钱，那也比在老家种地强啊！”
    杨兴治肯定道：“妈，你放心，一天肯定不止五块钱，你手艺好，咱又不像国营饭店的人，花钱吃饭，还给人摆脸色，生意肯定差不了！”
    果然如凌九月猜测那般，三天过后，人情客走得差不多了，来的都是新客。
    再往后几天，生意也日趋稳定下来，毕竟是在学校门口，高三开学早，好些学生和老师都要吃饭。
    孙玉兰算了算，一天下来，差不多能挣个30块左右。
    看著钱，啥辛苦都值得了。
    “等开学后，生意肯定还会好起来，一个月挣个一千块左右不是问题！”
    一说到要开学了，孙玉兰问凌九月：“秦世驍小妹今年高考，小肖录取通知书都到了，他们家丽敏，考到哪儿了？”

 第132章 我没考上大学

    凌九月这两天忙，也没时间过问这事，这会儿老娘一问，才发现已经公布分数好几天了。
    她赶忙给秦丽敏打了个电话过去：“丽敏，你考到哪个学校了？”
    接到电话的秦丽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嫂子，我....我没考上，连....连大专线都没过！”
    “不可能！”秦丽敏考试出来，她看秦丽敏印堂有光，虽不说大红大紫，但也绝对是榜上有名的，怎么可能......
    只怕最近有小人作祟，才会让秦丽敏名落孙山。
    “別哭，我这就回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好在如今店里已经过了最初的手忙脚乱，店里一切都在慢慢变得顺畅。
    凌国胜回老家忙秋收。
    店里孙玉兰娘三忙活，中午杨兴治几人还过来帮忙，不至於忙得乱了手脚。
    凌九月到秦家时，秦二婶在秦家说话，那嗓门可不小，凌九月还没进院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初我说啥来著？我就说丽敏不是读书那块料，这女娃娃啊，比男娃娃懂事早，小学初中时，题目不深，她们稍微一用功，那成绩就上去了。
    可高中不一样啊，高中题难度大，男娃娃后劲儿出来了，女娃娃那脑子就吃不透了。
    我说了你们就是不信，还非得花钱给她復读，这下可好，钱没少花，浪费一年时间，没考上还叫人笑话！”
    二嫂没好气道：“二婶，小妹復读又没花你家的钱，我们当哥嫂的都没说啥，用得著你在这儿挑拨离间！”
    秦二婶嘖嘖两声：“老二家的，这可不是我挑拨啊，你婆婆偏心是事实啊，秦丽敏可不小了，还这么花钱读书，那將来泽霖泽松他们几个上学可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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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著农活儿的大嫂笑呵呵道：“那就不用二婶操心了，家里孩子只要愿意读，咱都送，就怕是那种花钱送去学校，还逃学不肯上课的败家玩意儿！”
    秦二婶脸色马上不好看了。
    她两个孙子都不是读书的料，上学被坐牢还难受。
    交了学费送去学校，时常逃学上山下河，就是不去学校，不知道被老师说过多少回。
    她天天就担心秦丽敏考上大学，压他们家二房一头，如今秦丽敏没考上，她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哼，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们，好话听不进去，早晚有那么后悔的时候！”
    凌九月没再继续听下去，大步进了院子。
    “大嫂、二嫂！小敏咋样了？”
    大嫂见凌九月来了，丟下手里活儿，给她拿了凳子出来。
    “那丫头心里压了事，连著几天都不吃不喝的，说对不起家里人，你说这读书，有时候也讲个运道，那状元还有落榜的时候，这谁能说得清呢。
    家里也没人怪她，就是她自己想不开，觉得白白浪费一年，对不起家里人！”
    凌九月进了秦丽敏屋子，不过几日不见，小姑娘脸都瘦了一圈，整个人颓废无神，可见这事对她打击太大了。
    秦丽敏见著凌九月，眼泪绷不住了。
    “三嫂，我....我对不起你们，我....我原本想著，我天资不是很好，全靠著一股劲儿撑著，老天不负有心人，好歹....好歹能考上个大专，也不算这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没想到....没想到......”
    她越想越伤心，趴凌九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凌九月待她哭得差不多了，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小敏，你信三嫂，我说你考上了，你肯定就考上了，没有你的录取通知书，这里头比必然是有问题的！”
    秦丽敏愕然抬头，眼泪汪汪的问：“三嫂，你没骗我？你说得....都是真的？”
    “嗯，是真的！”凌九月给她擦了眼泪：“起来收拾一下，吃点东西，打起精神，我陪你一起去学校看看！”
    秦丽敏不想去学校了：“我去学校问过了，老师说，我就是没考上了，问几遍也那样！”
    凌九月皱眉：“你去问的时候，为啥不叫上我？”
    秦丽敏抽噎：“你忙店里装修的事，要买材料找工人，还要盯著人干活，忙得脚不沾地，我就想著我自己去就可以。
    结果老师说.....说没考上，我....我没脸回来见你，就....就直接回老家了！”
    “傻丫头！”凌九月也自责自己，光忙著店里的事，都没留意到这小丫头一个人独自回了老家。
    “店里再忙，那也没你的事重要，赶紧收拾一下，嫂子今天就去给你討个公道！”
    县一中。
    秦丽敏的班主任王老师看见她就皱眉：“秦丽敏，我已经给你说过多少遍了，你就考了二百多分，连大专线都没过，你连著几次过来问，有什么用。
    你问再多遍，也改不了你没考上的事实，实在想不通，就好好准备一下继续復读吧。
    不过，我真不建议你继续復读，读书这种事，不是光靠努力就可以的，你天赋就那样，再努力也白搭！”
    凌九月听著这话不舒服了，身为老师，隨隨便便一句话，就否定人家今年的付出，像话吗。
    “王老师，你確定秦丽敏没上线？”
    五十多岁的地中海，摇著摺扇，一脸不耐烦：
    “名单里没她，要我说几遍，我说你们这些人可真是，自己学习咋样，心里没点数吗，考不好就来找老师，老师欠你的呀！”
    这时候学生有没有考上大学，只有两种方式，一是录取高校，给考生寄牛皮纸信封的掛號信，也就是录取通知书。
    再就是高校寄给考生所在教育局的录取名单，由学校负责通知学生。
    没有收到掛號信，也不在名单里的人，那就基本確定落榜，根本无从查询自己的分数 。
    凌九月盯著王老师：“王老师，你家刚添了个小孙子，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三天两头往医院里跑，你媳妇还怪你儿媳妇不爭气，怀的胎不好。
    你儿媳妇这胎，也確实不容易，从你儿媳妇怀上那天，就一直在保胎，王老师，你家条件不错啊，能一直保胎保到生！”

 第133章 一定要查清楚

    王老师当即变脸，指著凌九月问秦丽敏：“这是你家人？秦丽敏啊秦丽敏，难怪你怎么学都考不好，原来你们家从根上就这么不要脸。
    自己没考上，还要来攻击老师家人，就你这样的人，得亏没让你考上，要是考上了，那还得了！”
    秦丽敏被王老师打压惯了，一听这话，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吭声。
    凌九月没理会他的挖苦，继续道：“花了那么多钱来保胎，王老师你工资很高啊，不但儿媳妇全程保胎，还有钱给人买金项炼，家里家外，一碗水端的很平嘛！”
    王老师脸色瞬间变了：“你....你胡说什么，什么金项炼，这位女同志，我劝你说话注意点，別......”
    凌九月逼近一步：“王老师，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是下午两点钟，明天下午五点之前，我要看到具体的名单！
    如果你给不出，你信不信，我让你那条飘来飘去的小船说翻就翻，王老师，到时候，就看你的水性好不好了！”
    凌九月说完，转身就走，压根没跟王老师再废话的意思。
    秦丽敏出了学校才问：“三嫂，你刚那话啥意思，为啥你一提金项炼，王老师脸色就变得那么难看？”
    凌九月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走，我们再去找一个人！”
    她要找的人，是同样身为老师的吴世秋。
    “小凌，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吴世秋招呼凌九月，给她介绍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
    “这是严主任，市教育局领导，刚好来这边探亲，我就叫上你一起吃个饭了！”
    凌九月拉秦丽敏坐下：“严阿姨！”
    严馥君点点头，看清凌九月的模样后，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小凌同志，是哪里人?”
    凌九月顿了一下：“我是本地人，土生土长封平人！”
    严馥君眼神有些奇怪，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凌九月心下奇怪，但也没刻意去打探这事儿，玄门之人有规矩，非必要，不可隨意窥测。
    “吴阿姨，严阿姨，我今天是有事想找两位帮忙！”
    严馥君喝著茶没应声。
    吴世秋示意她继续。
    这姑娘帮她家不少，如果不是情况特殊，她是不会过来找自己帮忙的。
    凌九月深吸一口气：“严主任，我小姑子不是天资卓绝之人，但也不是平庸之辈，她认真復读了一年，估分的时候，也是过了二本线的。
    她不可能没考上，我严重怀疑，是有人做了手脚，想让严主任帮忙查一查，我小姑子的具体情况！”
    严馥君问凌九月：“你小姑子估分多少？”
    “468.5！”
    秦丽敏愕然，她估分是435，三嫂怎么一开口，就给她往上加了这么多？
    严馥君诧异，估分还能估得这么准，连小数点后的分数都给估出来了。
    不过这个分数，別说是二本，如果大胆点，说不定还能捡漏一本院校。
    “行，我给你打电话问问！”
    凌九月笑著提了一个建议：“严阿姨，可不可以麻烦你，打电话给你们单位那位张同志查询！”
    严馥君捏著电话的手一顿，看凌九月的目光有点奇怪。
    她本来想问的人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小何，老张是隔壁办公室的，为人有点古板，最討厌这种帮忙的事。
    而且这姑娘既然认识老张，又何必麻烦她呢。
    凌九月算是看出了严馥君的想法：“严主任，我不认识那位张同志，只是听人说起，说他性情刚直，见不得那些齷齪小手段！”
    严馥君点头，这倒是真的。
    “老张，我麻烦你个事......”
    老张一听麻烦两个字，马上不高兴了，哪怕对方是自己领导。
    “严主任，你可是领导，可別......”
    “老张，有个孩子，怀疑自己的分数有问题，极有可能分数被人做了手脚，你给她查一下！”
    老张口气马上就变了，他当年就是被人顶替，是自己不服气，到处找人，闹到了市教育局，才把自己的大学名额找回来。
    工作之后，就对这种事深恶痛绝，最恨这种窃取他人劳动成果的败类了。
    “严主任，你等等，我这就查！”
    严馥君放下电话，奇怪凌九月为什么找老张，难道她知道老张从前也有过类似的经歷？
    老张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严主任，秦丽敏过线了啊，而且，还是个幸运儿，捡漏上了北湖大学！”
    北湖大学，今年招生遇冷，人数不足，补录了两个人，而这里头，就有一个是秦丽敏。
    秦丽敏立马坐直身子，手心出汗，其中一个就是秦丽敏，那....那是她吗？还是....还是同名同姓的人？
    严馥君表情变得严肃：“那这个秦丽敏，是哪个地方的秦丽敏？”
    老张翻看著资料：“县一中三班，老家封平县金峰镇秦家村二组，严主任，有什么问题吗？”
    秦丽敏再也憋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三嫂，你听见了吗，我考上了，我是真的考上了，我没说谎，我...我虽然天分不高，但我真的很努力了，我....”
    她扑在凌九月怀里，哭得肝肠寸断，这一个多月的煎熬，出分数后的煎熬、村里人意味不明的目光.......
    一个又一个，像一座又一座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觉人生一片灰暗，再也看不到一丝光明。
    现在，她终於可以证明自己没说谎，沉冤得雪了！
    严馥君起身：“这件事，只怕有问题，我得回去问问！”
    凌九月也站起身来：“严主任，这是要查，能不能绕过你身边那位小何同志？”
    严馥君猛然回头：“小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凌九月很认真道：“严主任，我很清楚，这件事，从上到下都有人插手，而直接能插手的人，就是你身边那位小何同志！
    那位小何同志，最近谈了个对象，她对家家庭条件不错，有个妹妹，也是今年高考，还跟我小姑子一个班。
    严主任，你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打听一下他们家，最近是不是请客办了升学宴！”

 第134章 我真的考上了！

    严主任那种奇怪的感觉，越发强烈了，回去路上，没忍住问吴世秋。
    “这个小凌同志，既然什么都知道了，直接报案就可以，找我做什么？”
    吴世秋犹豫片刻，还是讲起了家里发生的事。
    “老严，我家建飞先前发生的事，你知道吧？”
    赵家捂著儿子之前发生的事，怕影响他的工作和未来，但身边几个熟悉的亲戚，还是多少知道一些。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吴世秋点头：“我是真没了法子， 就跟著了魔一样，你说我跟老赵都是有文化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这种超出科学范畴的事。
    可后来实在没办法，还是听人介绍，找了小凌同志，也是她出手，才救回了我儿子的命。
    我觉得呀，她应该是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只是手头上没证据，不能光靠一张嘴，不得不找你帮忙！”
    严馥君若有所思，难道，这世上真有人能窥破所谓天机？
    另一边，秦丽敏挽著凌九月的胳膊，紧张而不安道：
    “三嫂，秦丽君和我一个村，只不过她爸在城里工作，慢慢就跟我们家拉开了距离。
    我跟她小学是同学，后来上高中恰好一个班，因为是同村又是同学，高中三年，我跟她关係特別好，说是亲姐妹都不为过！
    三嫂，我心里好难受，想不通，关係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会抢我的高考名额！”
    凌九月安慰她“：“人心易变，何况高考这样的人生大事，她和你同村同姓，连名字都只有一字之差，她若是想取代一个人，你就是最好的选择！”
    秦丽敏难过：“难怪她一直跟我那么好，还一直打听我的估分成绩，原来....原来早就存了取代的心思！”
    凌九月拍拍她的手：“放心吧，严主任是个有原则的人，还有那个老张，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这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严馥君带著老张，先是对办公室的小何一番逼问。
    小何到底还年轻，心里藏不住事，很快就把这事给交代了。
    “主任，我....我也不想的，我对象他妹妹很努力的，可就是高考的时候运气不好，差了那么两分考不上。
    那个秦丽敏，她....她家里条件不好，几个哥哥还有侄儿，就一个亲妈，还是个一把年纪的老太太。
    主任，这种家庭都是重男轻女，就算秦丽敏考上了，她家里也没钱供她继续上大学，反正也不上，让给我小姑子，也不算浪费啊！”
    严馥君愣住。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中专毕业出来，参加工作，还是从事的教育工作，想法怎么还能如此狭隘。
    “何金娣，人家考上了，要不要上，是人家自己决定的事，你凭什么可以替別人做决定？”
    老张更是怒不可遏：“我看你脑子就是进水了，居然勾结那个班主任，暗箱操作，就只为了討好未来公婆，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在教育部门工作！”
    事情到这里，基本已经水落石出了。
    严馥君带著凌九月姑嫂报案，这才发现，秦丽君家里不但给她改了名字，连她的户籍，也掛在了秦丽敏家里，彻底取代了秦丽敏的身份。
    要不是凌九月追究，这事儿，还真不会有人知道。
    秦丽敏压著怒气，捏紧了拳头。
    “三嫂，改户口这事，要没村长帮忙是不可能的！他们家太过分了，他儿子退伍，还是我三哥帮忙，进了县武装部。
    没想到，平日里跟我们家关係好的不行，还鼓励我，实在不行就復读一年，背地里居然干了这种事！”
    凌九月跟老宋打了招呼，公安局那头查起来，也特別速度。
    很快就查清楚了，以秦丽敏的分数线，原本该是二本线。
    因为小何在教育部门，知道北湖大学补录这事后，转头跟秦丽君的哥哥说了这事。
    秦家人一琢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抢了秦丽敏的分数捡漏一本。
    而班主任王老师偷偷篡改了秦丽敏的邮寄地址，隱瞒了录取名单的事，还故意打压秦丽敏，让她不敢继续追究这事。
    秦丽君从王老师儿媳妇怀了孩子保胎时，就没少给他家送钱。
    录取结果出来后，又给他外头情妇送了一条金项炼。
    所有事情水落石出后，王老师不但丟了工作，还要为此对秦丽敏做出赔偿，他媳妇愤怒之下挠花了他的脸，把那个情妇的家都给砸了。
    儿媳妇也在此时听说一个消息，结婚几年没孩子，不是她有问题，而是男人精子不行，以至於她一直不孕。
    儿媳妇憋著一肚子气，气得跟婆婆大吵一架，闹著要跟王老师儿子离婚。
    王老师一家人，在当地名声变得臭不可闻。
    而秦丽君父亲工作也丟了，秦丽君被取消学籍，五年內不能再参加高考。
    “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我为你做得还不够多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呀？“
    何金娣拉著秦丽君大哥哭著求挽回。
    秦丽君大哥甩开她的手：“为什么！不是你说的万无一失，不是你说的不会有人知道吗？
    现在我爸和我都没了工作，我妹妹也被你害死了，你还想让我跟你结婚，简直是在做梦！”
    何金娣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突然抱著秦丽君大哥，一起跳下了河。
    秦家村。
    “妈！妈！”秦丽敏拿著通知书衝进院里，哭著抱住秦母：
    “妈，我...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你看看，这是....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秦母不识字，哆嗦著手，抽出那种大有大红字的字，霎时湿了眼眶。
    “好！真好！”她抹了抹眼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闺女那么努力，一定....一定可以考上的！”
    大嫂二嫂同样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好，家里出了第一个大学生，以后....以后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咱要办酒席，必须办！那家不要脸的，当初那么显摆，咱这回得把这口气给爭回来！”
    秦母拉著凌九月的手：“九月，谢谢你，我们家要是没有你......”

 第135章 这次必须请客打脸

    秦丽敏高兴道：“三嫂就是咱们家的福星，要不是她，我二哥还不知道会被蔡兰芳那个女人骗成啥样，现在，又帮我抢回了录取通知书。
    三嫂，我三哥要是这辈子敢对不起你，我一定不饶他！”
    秦丽敏说这话，大嫂和二嫂也没觉得不舒服，家里確实是因为凌九月，变得越来越好了。
    凌九月介绍秦二哥去了葛俊山厂里工作，在乡下的大哥，帮忙给杨兴治收鸡鸭，一个月赚不少钱。
    这要是娶了蔡兰芳，哪有如今这些好事啊。
    几个孩子也高兴的围著凌九月打转：“三婶，你给我买的糖太好吃了，还有我的孙悟空文具盒，他们都没有，可羡慕我了！”
    “三婶，我的裙子也好好看，他们都说，说我像个小公主！”
    凌九月摸摸几个孩子的头：“那以后要好好学习哦，要是不认真学习，以后我可不给买了哦！”
    几个小孩子叫嚷著：“我要像小姑一样，考大学！”
    “我也要考大学！”
    “好，好！”秦母一脸慈爱：“以后啊，咱家孩子都考大学！”
    这个家从老头子死后，就被人各种看不起，说她家孩子多，家底子还薄，將来恐怕娶媳妇都困难。
    这种话，一直到秦世驍入伍，家里经济才一步步好转之后，才渐渐散去。
    现在，因为这个儿媳妇，家里朝著另一个好的方向发展，让人越来越有盼头了。
    “老大家的，你安排一下，咱这次要好好办一次酒席！”
    大嫂高兴：“行，我这就去安排，这次咱们一定要办好，把所有亲朋好友都请来，让他们看看咱家第一个大学生。
    就是可惜老三不在，不然啊，咱家可就热闹了！”
    凌九月想起上次电话被人突然掛断，后来他再打过来，自己又没接到，看来，他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忙啊。
    秦家这才办酒席，亲朋好友、村里人都来了，院子里坐的满满当当。
    秦二婶吧唧著嘴：“有啥了不起的呀，不就是考上个大学吗，一个丫头片子，考再好，將来还不是別人家的人。
    呵呵，花钱供別人家媳妇读书，还真是脑子有病，要我说，还不如省下这钱，將来好给泽松他们娶媳妇呢！”
    凌九月端菜出来，恰好听到这话。
    “二婶，你操心这事就多余了，我们家泽松泽霖娶媳妇，跟他们小姑上不上大学没关係，唉，这种事啊，家里没大学生的人家，是没法明白的！”
    “你！”秦二婶脸色难看，撇撇嘴：“还没结婚呢，在婆家就不拿自己当外人，也就是我那大嫂脾气软和，要是换成我......”
    凌九月笑道：“所以，我不会是你儿媳妇，也看不上你家那样的家庭，你多心了！”
    秦二婶把筷子一拍：“不吃了！”
    秦家没人理她，村里人也没人去哄她。
    人啊，要有眼色，以前秦老大家里不显，倒是老二家更风光一些，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一个在部队是营长，一个考上了大学。
    还有秦世驍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听说，还在城里开了个饭馆。
    就看秦大哥跟著杨兴治收鸡鸭，老二又在厂里工作，就这些，就足以让村里人羡慕死了。
    村长厚著脸皮过来：“世和，你妹妹考上大学这事，咋也不喊我们过来帮忙呢。”
    秦世和是长子，性情敦厚，但这次因为妹妹的事，也跟村长家生了嫌隙。
    “三伯，你跟五叔家可是亲兄弟，喊你，我怕五叔不高兴啊！”
    村长假装没听到秦世和的嘲讽，还在自顾自打圆场。
    “哎，那都是误会，误会！两个女娃娃名字太像了，这不，一时搞错了嘛！”
    二嫂嗤了一声，这他妈还能搞错，秦老五一家，早就搬去了城里，户口都不在乡下了，怎么搞错。
    秦丽敏看著村长就来气，小声跟凌九月嘀咕：
    “不要脸的老东西，以前我还喊他一声伯，干出这样的事，他咋还好意思登门的！”
    凌九月示意她微笑：“没事的，他做了这样的事，村长这个位置，也到头了！”
    秦丽敏转头问凌九月：“他真的.......”
    “爷！”村长家孙子连滚带爬跑过来：“爷，镇上领导打电话过来，让你....让你去一趟！”
    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村长眼前一黑，腿脚有些发软，下意识看向凌九月。
    他做村长几十年了，就为了这么点事，秦家就要让他晚节不保，太....太过分了啊！
    村民见村长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个个小声嘀咕。
    “我看村长叔这样，十有八九头上乌纱不保了！”
    “那肯定的呀，他可是村长，咱村里那么多上学的娃，他干出这样的事，谁敢保证，他以后不会偷別人的名额呢！”
    “真不知道咋想的，他家大孙还想参军，就这，还跟人秦世驍家里作对，真是老糊涂了！”
    “他呀，仗著自己是村里老辈子，以为不管咋的，人年轻人都会给他一个面子唄！”
    “哎，我可听说，秦老五家的小子，被女方拖著跳河，挣扎的时候，眼睛被河里树枝戳伤，瞎了一只眼睛呢！”
    “女方呢？”
    “女方想跑，被秦家人抓住了，他瞎了一只眼，不娶那姑娘，谁肯嫁给他！”
    村里人摇头：“还没结婚，就害丈夫瞎了眼，公公没了工作，这要是结了婚，日子还不知道要过成啥样呢！”
    难不难的，那都是她自找的，为了討好未婚夫，用那样的下作手段偷了人家的大学通知书。
    村里人现在见秦丽敏，那嘴脸又跟著变了。
    “我早就说小敏是个出息的，你们就是不信，看看，被我说中了吧！”
    “要你说？小敏小学初中学习都那么好，一看就是个读书的料，咋可能考不上大学嘛！”
    秦丽敏不想听这些话：“当初说我没考上的时候，他们说那些话可难听了，现在又.....”
    凌九月劝她：“人都是这样，你站高处，身边都是好人，低谷时，正好看清人心！”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道；
    “哎呀，小敏，你三哥回来了！”

 第136章 秦世驍回来了！

    凌九月回头。
    一身笔挺军装，器宇轩昂的秦世驍，就这么笑意盈盈站在院子门口。
    隔著人群望向她的眼神，似夏日林荫下潺潺流动的溪水，蜿蜒流转一直流到她心底，让人难以忽视。
    秦母从灶房出来，看见儿子身影愣了一下，小跑两步上前，抓住儿子的胳膊，紧张无比。
    她声音颤抖：“你....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不会....不会......”
    儿子离开不过几个月，怎么突然又回来了，不会.....又犯了啥错吧？
    秦世驍拍拍母亲的手：“妈，我回老家，是因为来这边有工作，听说小敏考上大学，就特地回来一趟！”
    秦母鬆了口气，反应过来，急忙把儿子拉到凌九月身边。
    “老三，你妹妹....你妹妹可多亏了你媳妇啊，要不是....要不是九月，我们家小敏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被人冒名顶替这事！”
    秦世驍扶著母亲，看凌九月的眼神深情而感激。
    “妈，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小敏，对不起，遇上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当哥哥的，居然没帮上忙！
    九月，谢谢你，一直为我家人.......”
    凌九月脸有些发热：“你说什么呢，又不是外人！”
    秦丽敏忍不住红了眼眶：“三哥，不怪你，是....是秦丽君他们家太坏了！”
    秦母点头，拉著儿子和凌九月坐下：“快坐下，家里不缺干活的人，九月忙了这么久，老三，你跟九月坐下一起吃饭！”
    秦世驍回来了。
    整个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先前说酸话的人，这会儿全都变成对秦家人的夸讚。
    “大娘，你这福气越来越好咯，老大在乡下挣钱，老二进城当了工人，老三是军官，如今老四又是大学生，哎呀，你们家往后，可就是咱们秦家村独一份了！”
    “对对对，得亏当初没娶那个蔡兰芳，听说现在被她妈嫁给一个傻子，现在人疯疯癲癲的，已经不正常了！”
    “亏得她家当初为难咱们世驍，要不然啊，世驍也不能遇上九月这个好对象！”
    村民们有羡慕有嫉妒有眼红，这人和人，还真的不一样了。
    尤其是秦二婶，是真真切切感觉到，大房跟他们家不一样了。
    她憋著心头不悦，嗑著瓜子撇撇嘴：“你们一口一个老大老二老三的，不会是忘了，秦家还有个大闺女秦世琼吧！”
    秦世琼这个名字一出，院里一时安静。
    秦母脸色骤然变冷：“她二婶，你是不是吃酒吃多了，糊涂了？”
    秦二叔急忙过去，一巴掌扇秦二婶脸上。
    “你个嘴馋的贱货，让你不要喝酒不要喝酒，酒席还没开始，你就想把自己给喝醉了！”
    秦二婶捂著脸，张嘴还想继续骂，对上秦母、秦世驍冰冷至极的眼神，嚇得一个哆嗦不敢吭声了。
    凌九月看著这一幕，直觉秦家人跟这位她没听说过的大姑子之间，只怕有什么不好说的恩怨。
    不过这是秦家人的事，他们不愿提及，她自然也不会去追问。
    秦丽敏抓住凌九月的手：“三嫂，我...我还有个大姐？”
    凌九月一愣，秦家大姐，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家里人提都不提，年龄最小的秦丽敏，都不知道有这个姐姐的存在。
    “那是我大闺女，是我跟老头子第一个孩子！”
    宴席散去，秦母拉著凌九月的手，絮絮叨叨说起了关於大闺女的事。
    “乡下人都嫌弃女儿，我那时候也想要个儿子，九月，不是大娘重男轻女，是乡下地方，家里没儿子，难啊！
    田里放的水，山上砍的柴，田边地角，干啥都得抢，那时候的风气不好啊，乡下人不讲理，比谁都霸道。
    我心里盼著个儿子，生的是个闺女，虽说有些失望，还是尽全力对她好，因为，我....我不想让我女儿这个大姐，重复像我一样的大姐命。
    从小吃得最少，干得最多，还要被父母教育，你是姐姐，要让著弟弟！”
    秦母说到这里，眼角溢出泪水。
    凌九月给她擦去眼泪：“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母亲，不管是儿女，都儘自己最大努力爱他们！”
    秦母是个善良的女人，不管是儿女孙辈，她都平等的爱著家里每一个孩子。
    像这样完全付出型、不计回报的乡下老太太可不多，因为大多老太太爱儿子，却不会那么平等的爱女儿。
    因此，整个秦家兄妹、妯娌、姑嫂都很和谐，没有人抱怨老人偏心。
    “我生她伤了身子，好几年都没怀，老太太偏心老二一家，对我.....算了，都过世多年的人了，不提她了！
    琼琼啊，打小长得漂亮，见过她的人，都说这闺女漂亮的不像咱这种穷苦人家出来的，该是富贵人家千金才对。
    长得漂亮嘴还甜，人还特別聪明，学啥都快，她爹和我喜欢她，便是后来有了两个儿子，也没少她半分疼爱！”
    凌九月心道，这么出色的大姑姐，后来却无人提及，只怕这里头，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秦母的啜泣声，难掩悲伤：“可我们那会儿不知道，漂亮，在穷人家里，那也是一场罪过！
    她十五六岁时，过来提亲的人家踏破门槛饭，她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说是要去城里文工团跳舞！
    我和她爹就是个乡下人，我们压根不知道啥是文工团，可下乡的知青知道，那个小白脸，仗著自己肚里有点墨水，就把我的琼琼.......”
    后面的故事不能猜了，情竇初开的小姑娘，被一个成熟有魅力的男人蛊惑，为了他毅然放弃了父母兄弟。
    “她走人跑了也就算了，偏偏那个男的，是结过婚的，这也就算了，偏偏....偏偏他那个妻子跑去了国外，害得我们家也跟国外扯上了关係。
    那两年，老头子三天两头別人叫去批斗，到处被人骂是洋鬼子的走狗，那会儿的人恶啊，一步步把老头子给磋磨死了。
    后来我们家跟她撇清了关係，才摘掉这顶帽子，要不然，老三....老三压根没法参军啊！”

 第137章 九月，遇见你真好！

    “可后来才知道，琼琼跟人私奔，是她二婶攛掇的，你说，她咋那么恶毒啊，那么小的小姑娘，跟著个已婚男人.......”
    秦母想起离开的大女儿，心痛无比，抹了把眼泪，拉著凌九月的手，忐忑不安道：
    “九月，我跟你说这些，就是....就是不想你从別人那儿听一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以为....以为我们家瞒著你世驍大姐的事！
    实在是这事儿，当年对我们家影响太大，以至於你大哥二哥，对他们大姐都没好感，要不是她，我们家....也不会熬那么多年的苦日子！”
    “我知道！”凌九月安慰道：“您不用担心，我理解的！”
    秦母抹了把眼泪，对凌九月满是感激道：
    “九月，你真是个好孩子，一定是老天看不得我们家老三遭罪，才会派你来救他的！”
    凌九月出来时，见秦世驍就站在门口，眼眶有些泛红，秦母那些话，想必他也听见了。
    秦母递了个背篓过来：“老三，和九月一起去村头地里掰些玉米回来，下午妈给你们磨了玉米，做玉米凉粉！”
    秦世驍身形高大，原本不小的背篓，背在他身上，莫名变得小巧了。
    凌九月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你是连夜开车赶回来的是不是？”
    秦世驍见四下无人，走得又是树林小路，一把抓住她的手。
    “上次你打电话，被宋晴玉那个疯子给掛了，我想跟你解释，打过来你又出去了，后来出任务，恰好到市里，就想著无论如何，也得抽空回来，给你解释一下。
    到县城，遇到姐夫，才晓得家里发生的事，九月，对不起，自从跟我在一起后，我没护著你，家里还老麻烦你！”
    凌九月嘴角微扬：“可你帮我们家也不少啊，姐夫学驾照，你帮忙找了人，还给他借了那么大一笔钱准备买车，都是一家人，哪儿能这么算来算去的呢！”
    秦世驍心软的一塌糊涂，满满都是感动。
    以前跟蔡兰芳处对象，虽不是他自己喜欢的。
    但逢年过节，秦母还是让他做足礼数给蔡家送礼。
    每次他送了之后，蔡兰芳都会拿出来跟村里別家女婿比较。
    “我大伯家姐夫送的不是烟就是酒，给家里孩子买糖买衣服，还给红包，看看你这送的都是什么，饼乾白糖，你一个部队军官，送这些，也不怕人笑话！”
    他本来就不喜欢蔡兰芳，更不可能为了她去跟別人攀比。
    “蔡兰芳，我们本来就不合適，你要是觉得我不如別人，你可以考虑退婚！”
    原来人遇上自己喜欢的人，真的会变得不一样，不会去计较付出多少，只恨自己给的不够多。
    “九月，遇见你真好！”
    凌九月可没沉浸在他的温柔陷阱之中：“秦营长，现在是不是可以给我解释一下，那位宋小姐是个什么人，为什么她可以直接掛断你的电话？”
    秦世驍提起宋晴玉很是无语：“她是参谋长的外甥女，在部队文工团工作，妥妥的千金大小姐，跋扈张扬。
    我打电话时，没留意身旁动静，被她突然给掛断， 再拨过来，你就已经走了！”
    凌九月饶有兴致的问：“人家可是千金大小姐，紆尊降贵跟你示好，你怎么还不识抬举，居然不接受人家的好意？”
    秦世驍认真道：“九月，我自己什么家庭，我很清楚，我就是寻常乡下小子，靠著自己在战场上拼命，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小时候，母亲宠爱，哥哥嫂子呵护，不可能因为我出息了，就跟自己家人生疏。
    不过你放心，大家和小家，我分得很清楚，不会像有些人那样，一味教育自己妻子要孝敬父母，尊敬哥嫂，自己倒是好意思做个甩手掌柜！”
    凌九月失笑：“你还知道孝心外包这事，嗯，觉悟不错嘛！”
    “孝心外包？”秦世驍觉得这词儿用的还蛮贴切：
    “这词倒是適合我们单位某个连长，他自己油瓶子倒地不扶，对父母也没见多敬重，偏偏就要求他媳妇，在父母面前做个二十四孝的儿媳妇！”
    凌九月好奇问 ：“同为男人，你不觉得他这是正常男人的做法吗？”
    秦世驍奇怪道：“哪儿正常了，不应该是先修自己德行，再去要求他人么，严待他人，宽以自己，这不是小人行径么！”
    凌九月莫名觉得，这位秦同志正的有点可爱，没忍住踮脚，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秦世驍同志，思想觉悟不错，继续保持！”
    她转身刚要走。
    秦世驍抓住她的胳膊，轻轻一个用力，將她带进了怀里。
    “小凌同志，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既亲了我，那我也该......”
    “哎，你......”
    强而有力的胳膊，突然收紧，贴在他的胸口，亲密无间的接触，近的连他胸腔心跳震动，贴著皮肤清晰传了过来。
    “凌九月，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漂亮！”
    他低头，轻轻一个吻，落在她如羽毛轻颤的睫毛上。
    阳光透过微风摇晃的枝叶，斑驳稀碎落在她的脸上，瓷白、细腻、美若坠落凡间的仙女，让他找不到一个合適的形容词。
    “三嫂！”
    意乱情迷的秦世驍，搂著凌九月飞快一闪，躲到灌木丛后面。
    凌九月蹲在他面前，看他耳尖緋红，眼睛不敢多看她一眼，忍不住想笑。
    “三嫂子，不是我这人挑拨啊，你看，秦世驍一回来，村长就出事，这是不是太巧了点？”
    凌九月一怔，是秦二婶和村长家的婆娘。
    村长婆娘没好气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家子，真是半点不领情，也不想想，就他们那个家底子，供一个大学生容易吗，就算读了大学又咋样，还不是要嫁到別人家。
    就为这么点事，把老五一家害得没了工作，丽君以后都没法做人，这一家子做事太绝了！”
    秦二婶点头：“三嫂子，你也別跟他们一家子生气，我大嫂那人人前瞧著像菩萨，背地里心狠著呢，不过那老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早晚会有报应的！”

 第138章 秦二婶王翠花

    秦世驍听秦二婶这么说母亲，捏著拳头想要衝出去，被凌九月给拉住了。
    “她那话说的没错，人在做天在看，她会有报应的！”
    秦世驍还以为，凌九月只是安慰他，没想到，下午还真出事了。
    两人掰了玉米回去，秦世驍带著凌九月去磨坊磨玉米。
    “哎哟，世驍， 带你媳妇过来磨玉米呢！”
    秦世驍跟村里长辈打招呼，见这会儿没人用石磨，舀了清水洗乾净，放了玉米进去，开始推磨。
    凌九月则在一旁往里头放玉米浇水。
    新鲜的玉米进了石磨，慢慢磨成黄色的玉米汁，沿著磨槽，缓缓往下流动。
    凌九月舀了一勺玉米放磨盘上，一抬头，不经意看到他擼起胳膊，一双胳膊精瘦有力，慢慢推动著。
    旁人推磨不过几下，便吃力不已，这点活儿，对他来说，倒是轻而易举的很。
    推磨的秦世驍转头，对上她的眼神，不知为何，心头突然一种火热。
    她那双清澈明媚的眸子里，似有情意无限，是....对自己的喜欢吗？
    磨坊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打断了两人之间无声流转的情意。
    “王翠花，你儿子在外头勾三搭四，还想花我闺女的钱，骗我闺女给你们家当长工，你以为你是从前地主婆啊，刻薄不要脸的东西！”
    王翠花！就是秦二婶。
    “去看热闹！”
    凌九月把手里水瓢一丟，跑出去看热闹。
    別家热闹她不稀罕看，就乐意看秦二婶家的，实在是这女人心思有点太过了。
    秦世驍见她一脸狡黠，笑著摇摇头也跟了出去。
    “你胡说啥呢，我儿子啥时候勾三搭四了，李秀花，你造谣给我儿子身上泼脏水，可是犯....那啥啥罪的，惹火了，我就去告你！”
    王翠花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对面妇女，骂得唾沫横飞。
    “就你家那个傻不愣登、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要不是我家老三看上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一个女人家，不想著安安分分，將来怎么伺候公婆，没结婚就敢闹事，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你！你！”对面的李秀花，嘴上功夫显然不如王翠花，被她那些话气得语无伦次：
    “王翠花，你太不要脸了！是你儿子要死要活纠缠我闺女，现在刚订婚，你儿子就开始在外头乱搞，以为我李家好欺负是不是？”
    王翠花囂张无比：“李秀花，我今儿还就欺负你了，你能拿我咋的，我儿子在外面能被女人喜欢，那是他的本事，不娶你家闺女，我儿子还能娶更年轻更漂亮的。
    再看看你家，嘖嘖嘖~，就你那克父克夫的老闺女，我儿子愿意娶她，已经是你李家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还敢在我面前拿乔，简直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啊！我杀了你个挨千刀的烂娼妇！”
    李秀花刚想扑过去，被一个年轻姑娘给拉住了。
    “妈， 算了，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计较的，王婶儿，我跟你家秦世耀的婚事结束了，你儿子借了我三千块，麻烦三天之內还给我！”
    凌九月瞧见那姑娘眼睛一亮，浓眉大眼、英气十足，財富宫红得发紫，但夫妻子女宫黯淡无光，所遇皆恶人，操劳半生，无儿无女，最后还要被人吃绝户。
    这....这是祖坟被人动了手脚，生生把这一家发家的希望给扼杀了呀。
    王翠花听李彩月说这话，先是一愣，隨后叉腰哈哈大笑。
    “哈哈哈~，就你，还敢跟我儿子提退婚，李彩月，你都25岁了，老姑娘一个，我家老三不嫌弃，愿意给你一个夫妻名分，已经是天大福分了。
    你居然还不惜福，就因为我儿子在外面风流一点，你就叫著要退婚，李彩月呀李彩月，你也不想想，跟我儿子退了婚，谁会看上你一个剋死三个男人的老姑娘啊！”
    周围人也在此时指指点点，目光中多是对李家母女的轻蔑。
    凌九月不懂这些人：“人李彩月为人正直，也没得罪过谁，他们....干嘛对她抱有那么大的恶意啊！”
    秦世驍在她耳边低声解释：“李彩月母亲是招婿上门，婚后生了一儿一女，她爸走得早，她四岁时，他爸就没了，第二年，她哥哥也跟著没了。
    她长大后，20岁开始相亲，连著相看三个未婚夫，三个都出事，不是死就是伤，渐渐的就有人传，说她克父克兄克夫。
    不过她这人感情不顺，做生意却是一把好手，年纪轻轻，就在市里开了两家服装店，赚了不少钱。
    二婶家那位老三，不是看上了她这个人，是看上她的钱了，这婚事不成，其实也挺好的！”
    “等下！”凌九月盯著秦世驍：“你不是那么多嘴的人，怎么会....对她的事那么清楚？”
    秦世驍不好意思道：“我之前跟她相过亲！”
    “哈？”凌九月好奇：“李彩月人品不错，为人处世还能吃苦，长得也不错，你为什么没跟她处？”
    秦世驍忍不住揉了下她的头髮：“想什么呢，是她看不上我！”
    “哈，为什么？”
    凌九月越发好奇了：“你这么优秀，她为什么看不上你？”
    秦世驍笑道：“只有你才觉得我哪哪都很好，在別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我跟她以前是同学，她很清楚我家情况。
    她家就她一个独女，家里没一个男人，处处受村里人欺负，所以，她要的是一个能隨时陪在身边，能帮她分担家庭重担的人。
    而我的工作，你是知道的，常年在外，唯一可取之处，就是工资还算可以，可这点钱，在李彩月那里实在不值一提。
    你说，要是我跟她结婚，帮不了她半点，反倒还有可能会麻烦她，这样的丈夫是不是有还不如没有！”
    他这么一说，凌九月也反应过来。
    李彩月家里人丁单薄，这要是有个男人，就跟没有一样，图什么呀。
    “不会是人家给她介绍你的时候，恰好被你那个堂弟看上，跑去死缠烂打纠缠她吧？”

 第139章 一起去抓姦

    秦世驍点头。
    二叔二婶一直跟他们家比来比去的，当年母亲生下大姐，好几年没再开怀，二婶这个时候怀上了大堂哥，处处显摆，觉得自己有儿子，比母亲高一头。
    后来母亲接连生下三个儿子，她心里不舒服，觉得母亲是故意跟她作对，比著生了后面两个儿子。
    当年，大姐的事查清楚后，父亲得以洗脱罪名，他帮过的知青回城后，帮他们家爭取到了一个进城的工作机会。
    可那时候.......
    父亲体弱多病，城里人找过来时，是二叔帮忙接待的。
    他眼红上了这个工作，攛掇还在世的爷爷奶奶，背著父亲让二堂兄抢了这个机会。
    原本就撑著一口气的父亲，知道这事后，气得吐血身亡。
    自此两家结下恩怨。
    “我参军后，二婶到处跟人说，我这辈子就没有当官的命，要不了多久，肯定会死在战场上，说我妈会白髮人送黑髮人！”
    凌九月听得心里来火：“她也太恶毒了吧，就算不是一家人，也不该这么诅咒一个保家卫国的战士啊！”
    秦世驍失笑：“她要是懂这些大道理，就不会那么处处跟我们家作对了，我参军第一次离家时，妈拉著我的手，再三叮嘱，她不要我將来当多大的官，只盼我能平安归来！”
    凌九月深有体会，秦母这个做母亲的，对待孩子慈爱无比，是真的对孩子期望很低，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健康就好。
    “前阵子，我被汪江海陷害，我二婶高兴的恨不能摆酒庆祝，可惜，没能如她的愿！”
    凌九月以前不太懂这种乡里乡邻之间的攀比、仇恨心理，穿越后，见了陈红梅那样的极品亲戚，她就明白了。
    尤其是这种带有血缘的亲人，嫉妒会让他们心理扭曲，恨不得人家灾祸不断。
    “可后来，你啥事没有，反而还在这事后升职，你二婶心里不舒服，就想给儿子换个能干媳妇了是不是？”
    秦世驍点头：“秦世耀不学无术，好吃懒做，他能找到李彩月这样的对象，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可惜，人，总是不惜福！”
    凌九月深以为然，看看秦二婶那囂张不可一世的嘴脸，李彩月这婚退了才是对的。
    “李秀花，你们李家就是被老天诅咒的绝户头子，你那一辈没个兄弟姊妹，到你闺女这一辈，哈哈哈，比你还不如！
    还说看不上我家老三，呸！我还怕娶了你家这个灾星，断了我家老三的香火呢！”
    李秀花气得拍著大腿哭：“王翠花！你说话这么刻薄，你儿子以后就算真有了孩子，那也不是你秦家的种！”
    “妈！”李彩月扶著母亲：“我们走吧，我这辈子就算嫁不出去，哪怕守寡一辈子，也不可能嫁到他秦家！”
    凌九月摸著下巴，这姑娘有胆有谋，就是命运多舛，难遇良人。
    她决定了，她要给李彩月保媒！
    “哎，等一下！”凌九月叫住李彩月：“姐姐，你就这么走了，回头秦世耀肯定过来找你，说他没退婚的想法，都是他妈自作主张！
    不能他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你夹在中间受气吧，刚好秦世耀已经回来了，不如，把他叫出来，当面说清楚！”
    李彩月目光一闪：“你说，秦世耀在村里？”
    王翠花转头骂道：“凌九月，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呢，我家耀耀啥时候回来了，我当妈的都不知道，你咋可能知道！”
    凌九月一挥手：“二婶，放心，我肯定不会冤枉人，走，我带你们去找秦世耀！”
    李彩月看了眼凌九月，又看了眼一旁的秦世驍，拉著母亲的手跟了上去。
    王翠花啐了一口：“死丫头，睁眼说瞎话，我儿子在城里老二家，怎么可能回乡下，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把我儿子给找出来！”
    她嘴上骂骂咧咧跟了上去，扬言今天要是找不出秦世耀，她就撕了凌九月。
    村里几个好事婆娘也跟了上去，可越走，大家就越发觉得不对劲，这....这怎么是往村长家的方向。
    王翠花刚要讥笑凌九月胡闹。
    凌九月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跟著过来的眾人，也在此时觉得不对劲，前面竹林后的稻草垛里，似乎有说话声。
    “耀耀，那个老女人，啥时候把城里的铺子给你啊！”
    李彩月愣住，老女人？
    说得是她吗？
    村里人一听这声音，纷纷变了脸色，这声音.....这声音可是......
    王翠花一听这声音就著急了，急忙要过去，却被秦世驍伸手抓住了。
    她又气又急，偏偏还发不出声，都快憋死了。
    “放心！”秦世耀声音传了过来：
    “李彩月家就她一个独女，和一个病弱老娘，没叔伯兄弟姊妹，她对我情根深种，城里的店不给我给谁！”
    “你个小坏蛋！人家对你那么好，你居然想著吃人家的绝户，你就不怕，李彩月知道这事么？”
    秦世耀得意而猖狂：“怕什么！就她那克父克兄克夫的臭名声，除了我，谁会要她？她要是乖乖把店面给我，看在她会挣钱的份上，我就让她体会体会男人的滋味。
    至於领证结婚这事，还是算了吧，我这么年轻，还想多活几年呢！”
    “王八蛋！”李秀花气得要上前跟她理论，被凌九月给拦住了：“婶子，不著急！”
    那头配合著污言秽语还在继续：“你个没良心的，用著李彩月的钱，睡著老娘的身子，城里头还攀著个干部家的千金，这天底下....的好日子，还...还都让你给赶上了！”
    秦世耀哈哈大笑：“谁让我长得好看，还天赋异稟呢，二嫂子，你就说，你喜不喜欢？”
    “喜....喜欢！”
    凌九月见过秦世耀，確实长得不错。
    但他和秦世驍的帅气是两回事，个儿不高，奶油小白脸，不似秦世驍这般大气，颇受小姑娘和老太太喜欢，属於老少通吃的那一种。
    说到天赋异稟，凌九月就憋不住想笑。
    如今有多囂张的秦世耀，將来就会知道，什么是成亦萧何，败，亦萧何！
    秦世耀嘻嘻笑著问：“那你说说，我跟你家那个死鬼，谁厉害？”

 第140章 夜半惊魂財

    眾人脸色大变，听两人说话是半点没顾忌，只怕这勾搭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听著那两人说话越来越粗俗下流，王翠花急得脑门上汗水都出来了，可秦世驍就是抓住她不放。
    李秀花这会儿倒是不著急了，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秦世耀这个小王八蛋，在村里偷腥，呵呵，待会儿只怕有好戏看了。
    李彩月对秦世耀干出这样的事，没觉得有多大愤怒。
    因为她早就看出来，这个长得好看的年轻人，不过是衝著她的钱来的。
    她有钱，要找，肯定也是找个好看的，不可能找个又老又丑的，才会考虑秦世耀跟她处一段时间看看。
    但他不安分，还惦记她的家產，这就不行了。
    不过，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凌九月，她跟自己素不相识，为什么会突然帮自己？
    前面突然窜出来一条疯狗，朝著稻草垛里的两个人扑了过去。
    “啊！”
    正在兴头上的两人衣不蔽体跳了出来，跟对面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而这时候，狗的主人，村长家的老二也冲了过来。
    “方琴，秦世耀，你们....你们背著我偷人，啊！我要杀了你们！”
    村长家老二扑上去，抓住秦世耀，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女人手忙脚乱穿著衣服：“他爹，不是我，是秦世耀，是他，是他逼我的.......”
    王翠花这会儿能说话了。
    “贱货！我儿子啥样的女人找不到，要来找你这种生了两孩子的烂货！”
    李彩月站出来：“秦世耀，你妈说得，我配不上你，你在城里也找了干部千金，咱俩不合適，今天就在这儿把话说清楚。
    你欠我的三千块钱，三天之內给我还完，不给，我就去你城里对象家里，问问她是不是没钱养对象，要让对象来找我借钱花！”
    秦世耀还光著身子，听见李彩月声音，嚇得一个哆嗦。
    “月月，你別误会啊，我....我就是....就是一直鬼迷心窍，像是....像是被啥给迷著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到这里了！”
    看热闹的村民里头，有个大娘跟村长家是本家，闻言啐了一口。
    “呸！不要脸的狗东西！我们都站这儿老半天了，你跟金贵媳妇干那事搞得火热，还问她你跟金贵谁厉害，这会儿还他妈好意思说自己被鬼给找上了！”
    金贵一听这话，怒气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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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死你个狗日的！”
    王翠花过去护儿子，被金贵一脚踹出老远，趴在地上又哭又嚎，来来去去都是骂金贵媳妇勾引了她清纯无辜的儿子。
    “走了！”秦世驍拉著凌九月，从一片混乱中溜了出来。
    秦母包著头巾，满头大汗搅著凉粉：“九月，今儿你就別回去了，明儿就是七月十五，天黑少出门！”
    烧火的秦丽敏抬头：“妈，都啥年代了，你还讲究这些，那都是封建迷信的.......”
    秦世驍挑水进来，把水灌进水缸里。
    “什么封建迷信，老祖宗传承千年的东西，肯定不是无中生有的，你待会收拾一下，你嫂子晚上跟你一起住！”
    “三哥，你怎么也......”
    秦丽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拍了自己脑瓜子一巴掌。
    她真蠢啊，三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肯定是想跟三嫂多处一处，她在想什么呀。
    “呃，那个三嫂，我床单昨天才洗的，乾乾净净的，保证你不会认床！”
    凌九月忍不住抿嘴笑，一抬头，发现秦世驍正偷偷在看她。
    秦世驍的小侄女秦晓慧跑进灶房，拉著凌九月的手：
    “三婶，你快来看看，我哥哥他们抓了竹笋虫，飞起来像个小飞机，可好玩了！”
    秦母挥手：“去吧去吧，一会儿回来吃饭啊！”
    大嫂拎著一篮子纸钱出来，叮嘱几个孩子：
    “天快黑了，不要往外面跑，就在家里玩啊！”
    秦晓慧噔噔跑过去：“妈，我也想去！”
    大嫂拍拍女儿的头：“去啥去，今天日子不一样，不许往外跑！”
    七月十五，鬼门大开。
    “哥，你....你不是开玩笑吧，是个人都知道，今天天黑了不要出门，你还让我们三更半夜，陪你去金凤山，你就不怕......”
    “你就说，你去还不是不去？”
    何建平对凌九月深信不疑，特意叫了几个兄弟过来一起喝酒，老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凌九月都把財路给他点明了，不去怎么能行。
    “金凤山，我是一定要去的，兄弟一场，拜过把子歃过血，是兄弟就跟我上山，事后，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
    要是不去，那以后，就不是我何建平的兄弟了！”
    几个狐朋狗友相互看了看，最后一拍桌子：
    “行，一声兄弟，一辈子兄弟，何哥，咱兄弟跟你去，不过去干啥，你是不是要跟兄弟们说一声啊！”
    何建平丟了颗花生米进嘴里：“放心吧，事后，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来来来，喝酒！”
    酒壮怂人胆，金凤山山大传说多，这酒一喝，別说上山一趟，就是上战场感觉都没问题。
    天色渐渐暗沉，巍峨的金凤山草木丰茂，走在山林之间，有种背后被人盯著的毛骨悚然。
    时不时有鸟从草丛中窜出来，扑棱著翅膀，发出刺耳瘮人的哇哇叫声。
    “哥！”何建平带著的三个小混混，一个个脚跟脚，抱著走在一起。
    “你说，今晚本来就是鬼......”
    “闭嘴！”另一个混混压著嗓子，低声斥道：“不许你说那个字！”
    何建平心里也害怕，但为了钱，他强压心头恐惧。
    “別怕，哥说了，不会亏待你们！”
    四人走到半山腰，窝在一处草丛里，听著山里窸窸窣窣的响动，恐惧无声蔓延。
    “哥，咱们要等多久！”
    何建平也不知道：“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总不可能等到天亮吧。
    几人心里害怕睡不著，一直等到半夜三点左右，快昏昏欲睡之际，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惨澹朦朧的月色下，似乎有两个影子摇摇晃晃，朝著他们的方向过来。
    几人一个激灵醒过来，心头就一个念头，难道....有鬼？

 第141章 以后不求神了

    “鬼.......“
    其中一个混子刚想说话，被何建平一把捂住了嘴。
    几个混子只以为他们撞鬼了，心撞到了嗓子眼上，却一动不敢动，瘫软在草丛里，静静看著那影子越来越近。
    那影子靠近后，几人才发现，应该不是鬼。
    是人！
    因为，月光下，那两个人身后都有影子。
    之所以他们看著形状奇怪，是因为，那两人抬著一个箱子过来的。
    “哎~”
    两人吃力放下箱子，背靠著箱子呼出一口气。
    “老根儿，咱这都给搬走了，要是那禿驴发现了，可咋办？”
    “你怕啥，今儿可是鬼节，咱再去山上一趟，把禿驴屋里东西搬出来，咱就远走高飞，那禿驴贪了香客那么多钱，他敢说出去吗？”
    “对，他不敢说，走，趁著天没亮，咱再去一趟，有了这些钱，咱这辈子都值了！”
    何建平几人趴在草丛里，大气儿都不敢喘。
    他终於知道，凌九月为啥要让他七月十五半夜来金凤山了。
    这两个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山上替和尚收拾屋子，顺便买香烛的老板娘，一个是他们村的光棍儿老根儿。
    没想到，这两个人一起偷了庙里的功德箱，听这口气，还打算再去一趟。
    两人放下箱子，歇了一会儿，转头又往山上庙里去。
    等两人走远了，何建平几人挪动手脚，活动了一下身子。
    狗日的！
    那庙里香火钱可不少，他也不是没惦记过，可到底是菩萨的钱，他就是再想要，也不敢动手。
    没想到，善慧那老东西，念著阿弥陀佛，背地里却没少贪污香客的钱啊。
    “哥，咱....咱发財了？”
    “那肯定的呀！”
    钱箱子就摆面前，这会儿也不怕什么鬼啊神的了，脑子里就一个金灿灿的大字。
    “钱！”
    何建平用毛巾抱著电筒看了一眼，这一看，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乖乖，这得有多少钱啊。
    “哥，咱是直接搬走，还是等老根儿他们把另一个箱子搬下来！”
    何建平还在犹豫这事，他有点贪，但凌九月跟她说了，不宜久留！
    另一个混混骂道：“你傻呀，老根儿再下来，那肯定是就不回去了，万一再引来那老和尚，这钱就得几个人抢。”
    “对，他两个第一趟搬下来的，肯定是最多的，第二趟，有多少不知道，还容易被人发现，咱赶紧走！”
    “对！”何建平收起心底贪念：“走，万一老禿驴到时候报公安，这事儿可真说不清楚，咱还是见好就收的好！”
    老根儿和老板娘两个人抬著吃力。
    何建平四个却是壮小伙，抬著这箱子，那可半点不吃力。
    他这会儿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叫这么多人，叫上他爹.....，他那个爹不著调，叫上他娘.....，也不行，他娘不会信凌九月的话。
    算了，来都来了，大不了就分吧。
    几人抬著箱子，刚走到乡下，就见山头冒起一阵红光。
    “著.....著火了？”
    “快走！”
    何建平猜测，肯定是那两人回去时，被老禿驴发现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杀人灭口了。
    “金凤山昨晚上出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凌九月还在秦家吃早饭。
    村里最喜欢求神拜佛的二奶奶，拄著拐杖过来跟秦母说这事。
    “以后啊，咱不给善慧化缘了，他不是好人啊，把咱的钱都给贪了，还跟卖香烛的老板娘搞在一起，昨晚被老板娘的情夫，把腿给打断了。
    那两人心黑著呢，不但打断了老和尚的腿，还放火烧房子，还好老和尚自己逃了出来！”
    秦丽敏说秦母：“妈，之前我就让你不要信那些，你就是不信，你看看，那山上和尚都是骗人的，菩萨会不会保佑咱不知道，但他都不诚心，菩萨干啥不惩罚他！”
    秦母嘆了口气，看了眼给凌九月夹菜的小儿子，又看了眼几个孙女。
    求神干啥呀，还不是希望老天爷可怜可怜她，让她的孩子们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行，以后啊，我都不去了！”
    吃饭时，老大秦世和提起秦丽敏上学的事。
    “妈，我听说外头火车站乱的很，小妹一个人也没出过远门，我送她去大学报到吧！”
    二哥秦世江点头：“对，我前儿在厂里，还听葛厂长他们说，说前几天他们去火车站取货，还差点被人给劫了呢！”
    二嫂接话：“那还是得有个人陪著才行，不然小敏一个姑娘家出去，还真不放心的很！”
    秦丽敏看著家人，心里感动，但也不想让家里人为自己的事奔波。
    “大哥要忙生意，二哥刚进厂，现在请假可不好，我都这么大了，自己去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家里再忙......”
    秦世驍思索：“北湖大学就在花城隔壁，如果是晚几天，我可以送小妹过去，不过现在......”
    凌九月放下筷子：“不用那么麻烦，我送小敏过去，刚好我去那边也有点事！”
    “不行！”秦母不同意：“你家在城里的饭店刚开张不久，你走了，你妈他们该忙成啥样了！”
    二嫂插嘴：“九月送小敏也挺好，她见多识广有能耐，凌家婶子那头忙不过来，我和大嫂都可以去帮忙啊！”
    “对对对！”
    一家人一致说定了送秦丽敏去大学报到的事。
    秦世驍是出差抽空回来两天，升学宴第二天就要回城里。
    秦母见他有车，急忙让大嫂二嫂掰了不少玉米，又去地里摘了茄子辣椒西红柿，弄了几袋子菜。
    凌九月见她还要弄，急忙推辞：“大娘，別弄了，已经很多了，你这弄太多了，我们家也吃不完！”
    秦母才不管，一个劲儿往袋子里塞：“吃不完就弄了卖给客人，城里啥都贵，咱乡下东西值钱，能从家里带去，就別在城里花钱！”
    秦世驍扛著麻袋往车里放：“走吧！”
    车子启动。
    秦母追在车后跑了许久，一直到看不见车子，才站住脚。
    车在顛簸的公路上缓慢行走。
    凌九月拿出借来的相机：“小秦同志，前面有个水库，这个季节风景不错，要不要一起拍个照？”

 第142章 没进门就背上了一身罪

    她特意借了相机回乡下，就是想给秦丽敏留下意气风发的美好瞬间。
    没想到，秦世驍会突然回来，反正胶捲都买好了，那就不好浪费。
    秦世驍眼里盛满笑意，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握住她的手。
    “我的荣幸！”
    水库，在前往县城的路上。
    今年雨水不错，水面碧绿清澈、波光粼粼，几艘小船在上面慢悠悠的晃著。
    湖边小野花隨风摇晃，隨后掠过湖面，盪起一阵阵涟漪。
    秦世驍知觉这风景很美，眼前的人，也很美，美到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突然觉得自己该好好读书了。
    “你站好，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回头给大娘他们！”
    秦世驍有些侷促，他没怎么拍过照。
    上次给凌九月寄相片，也是在照相馆坐著照的，这站著还要摆姿势，有种手脚无处安放的无措。
    “哎，小秦同志怎么笨笨的！”凌九月上前教他姿势：
    “喏，这样，这样站好，对，笑一下，看著我！”
    凌九月给他拍了几张照片，又把相机交给他，教他怎么拍照。
    好在秦世驍学拍照，比学姿势要顺利的多，咔咔给凌九月拍了几张照片。
    “同志！能帮我们拍几张照片吗？”
    凌九月拍了几张照片，转头找了个年轻姑娘，让她帮忙给自己和秦世驍拍几张照片。
    “好啊！”苏玉婷爽快接过相机，开开心心给两人拍照：
    “哎，你俩是正经对象，靠近一点点嘛，那位男同志，你离得那么远干嘛，嫌你对象不好看么！”
    凌九月靠近秦世驍，一把拉过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秦世驍脸瞬间红了，身体却是诚实的靠近不少。
    苏玉婷瞧著两人之间情意绵绵，也跟著扬起了嘴角，他们这样的感情真好，不像她和.......
    “好了！”
    凌九月接过相机看了下，胶捲还剩下不少，她到时候还回去，肯定是要买新胶捲的。
    “同志，你也是跟对象来这边的吧，不如，我给你们拍几张照片！”
    “可以吗？”苏玉婷一脸惊喜。
    这水库景致不错，好不容易来一趟，她当然也想留影了。
    只是，她没相机，这里专门给客人照片的，一张照片就要五毛钱，虽然她有钱，但林致远......
    凌九月点头：“当然可以，我这胶捲还剩下不少，到时候，你留个地址，等我把照片洗出来，给你寄过去。”
    “那你等我一下！”
    苏玉婷开心跑去喊她对象：“致远，我们拍个照片好不好？”
    林致远抱著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过来，皱眉数落：
    “苏玉婷，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咱们结婚后，一大家子过日子，处处都要钱，你要学著会过日子，不要像以前一样大手大脚......”
    “不是，致远，是......”
    林致远压根不听她说话：“一张照片就要五毛钱，这不是抢钱么，你以前拍那么多照片不够，还要拍，拍那么多有意思吗？
    你知不知道，我妈活了几十年，一张照片都没拍过，我姐姐她们也没拍过，怎么就你事多啊，苏玉婷！”
    身边一个女人柔声道：“好了，致远，玉婷妹妹年纪小，她想多拍几张照片，留住青春也是正常的，毕竟她从小家境好，跟咱们这样穷苦人家长大的可不一样！
    玉婷，你也別跟致远生气，致远他，也是为你们的將来打算，毕竟一家人过日子，不可能像从前一样瀟洒快活，你要学著理解致远！”
    苏玉婷心头憋著一股子气，她就不明白，是林致远要带她出来游玩的，为什么张清芳母子俩跟了过来。
    她不能跟林致远独处也就算了，还要帮忙照顾张清芳的儿子。
    这是出来玩吗，这是出来给人做保姆吧。
    “林致远，嫁给你，我连拍个照片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林致远看她眼神有些不耐烦：“苏玉婷，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相片能干啥呀，不当吃不当喝的，你又不是多漂亮，长得像电影明星。
    再说了，你以前也拍了不老少，你家有厚厚一本相册了吗，就这，你还要拍，你这哪儿像是过日子的人，我跟你说，你这样在我们村，会让长辈戳脊梁骨，会......”
    苏玉婷攥紧了拳头，眼眶酸涩，有种想哭的衝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林致远爭执这些事的时候，她说不过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偏偏又说不出来，那种憋屈的无力感，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苏玉婷，我妈已经六十了，她辛苦了大半辈子，都是为了看见我成家立业，我不指望你多孝顺，最起码要像嫂子一样会持家过日子，让我妈往后不用再那么辛苦吧!”
    张清芳扯了扯林致远的袖子，柔声劝苏玉婷：
    “婷婷，你別跟致远生气，致远说这些，也是为你好，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他也是希望你能跟婶子他们好好相处，家里和睦，他作为男人才能在外面打拼！”
    凌九月过来时，恰好听到林致远、张清芳的劝说，再看苏玉婷，这姑娘很生气很愤怒，但似乎不知道如何反驳。
    “小苏同志，这確实是你的不对啊，你怎么能这么对你未来婆婆呢？”
    苏玉婷愕然，连个刚刚认识的人都要说她，难道她真的错了？
    林致远见有人替她说话，越发来劲儿了。
    “你看看，你胡闹任性，连个陌生人都看出来了，苏玉婷，就你这脾气，如果不是遇上我这么好脾气的，谁能包容你。
    而且，你妈还离过婚，就你这家庭条件和脾气，我不嫌弃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秦世驍皱眉，这人说话，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味。
    身为男人，明明在处对象，还攻击对方家人，人品实在堪忧。
    凌九月瞥了林致远一眼，拉著苏玉婷的手：
    “小苏同志， 你呀，还没出生就背上一身罪，因为你未来婆婆从儿子落地，甚至他还没出生，就在为將来儿媳妇辛苦。
    省吃俭用，辛苦操劳，都是为了他將来媳妇，你怎么可以让別人的母亲，为你操劳几十年，牺牲原本属於自己的幸福呢？”

 第143章 同为男人，我看不起你

    苏玉婷终於回过味儿来，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不对劲了。
    林致远一直说，他母亲那么辛苦都是为了她，可他的母亲辛苦，难道不是为了他自己吗？
    她长得不错，学歷好，家里条件不错，不嫁林致远，也能嫁別人，为啥要替他背负罪孽呢。
    她喃喃道：“所以，只要我做了她的儿媳妇，我就有罪？”
    “对！”凌九月提醒她：“你吃个好的，人家母亲辛苦几十年都没吃过，你怎么有脸吃这么好，你买一件喜欢的衣服，人家母亲几十年都没穿过一件新衣服，你买一件首饰，可人家母亲一辈子都没买过首饰。
    小苏同志，你罪大恶极啊，別人的母亲姐姐几十年如一日的辛苦受累，要享福也是他们先享福，你年纪轻轻，不考虑孝敬老人，反而想自己快活，你这不是有罪是什么？”
    苏玉婷抬头反驳：“不对，我吃什么买什么，那都是花我自己的钱，凭什么就成了亏欠他们家？”
    “对呀！”凌九月看著她问：“你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就欠了他们呢？”
    林致远察觉凌九月这话不怀好意：“这位女同志，我对象闹点小脾气，我会包容她，跟你个外人有什么关係，请你不要插手我和我对象之间的事！”
    秦世驍站在凌九月身侧，不屑道：“同为男人，我很看不起你，有能力照顾別人家母子，没有能力孝顺亲妈，还去指责未进门的媳妇不会过日子。
    明明自己从小到大，没替母亲洗过一次脚，没为母亲做过一件事，却可以堂而皇之要求未来媳妇，对母亲无条件孝顺。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个文化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是明白的吧？”
    一旁懵懵的苏玉婷脸色变了又变，凌九月的话，让她开始醒悟有些事的不合理。
    而秦世驍这番话，便如醍醐灌顶一般，让她豁然开窍。
    “对！”她愤怒指著林致远：“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要给我一个美好未来，可我每次发了工资，你都找各种藉口，把钱拿去花在张清芳母子身上，美其名曰，他们比我更需要！”
    林致远脸色一变：“苏玉婷，你到底跟谁一起的，外人两句话，你就脑子不清醒了是不是，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清芳姐是我老师的女儿。
    当年我家穷，老师没少帮助我，要没有老师的帮助，我根本不可能读书出来，更不可能有现在的工作，跟你成家立业。
    做人要知恩图报，你身为老师，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苏玉婷退后一步，站在凌九月身侧：
    “不，林致远，我脑子现在前所未有的清醒，每次我去你家，你坐在那跟个大爷一样，吹牛打牌嗑瓜子。
    说你妈辛苦几十年，现在有我了，该是她享福的时候，第一次去你家，你就把我一个人丟在厨房里，忙十几个人的饭菜....”
    她母亲是离婚了，但那是因为父亲工作调动，在外地另有相好，瞒著母亲组建小家庭还指望母亲在家伺候公婆。
    母亲知道这事后，毅然离婚，这事，在当时当地引起了轩然大波。
    还好有外公外婆的支持，母亲离婚后，一个人將她拉扯大，供她读书上学，样样不比人差。
    林致远带她回家的那天，他三个姐姐姐夫外甥都来了，美其名曰要锻炼一下新媳妇，让她包揽將近二十个人的饭菜。
    她家庭简单，做饭也只是简简单单一两个菜，突然遇上这么多人，林家还没像样的肉和菜，他们居然还指望她做出一大桌的饭菜来。
    她忍不住在厨房里哭了，拉著林致远：“致远，人太多了，还是乡下柴火灶，我.....”
    林致远看她的眼神里，有鄙夷有嫌弃，唯独没有心疼。
    “苏玉婷，你怎么回事，咱俩打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家是农村的，你现在说人太多，人多不好吗。
    一个家族，肯定是人丁兴旺才能兴家，难道都要像你家一样，满打满算两口人，一个桌子都坐不满，那样才叫光彩？
    自己做不出饭，不要给自己找理由，怨我家人太多，好好反省反省，是不是你自己太无能没出息！”
    林母进来拍了儿子一巴掌：“好了，人小苏刚来咱们家，不习惯也是正常的，你说人小姑娘干啥，没事啊，小苏，不会咱慢慢学，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
    我老了，也照顾不了你们几年了，这家啊，早晚还是得教到你手上，还是要多学一学，怎么撑起一个家呢！”
    当时她还觉得林母是个好人，如今想来，她还没进门，就想把一家的担子都压在她肩上。
    反倒是林致远这个顶樑柱，美美隱身什么都不用管。
    “结婚前，靠老娘、靠姐姐，结婚后，又指望我给你当牛做马，林致远，你当你是谁呢，凭什么这么作贱我！”
    凌九月欣慰点头，还好这姑娘虽然恋爱时糊涂了一点点，但还不至於，完全被恋爱腐蚀了脑子。
    林致远勃然大怒：“苏玉婷，你是不是疯了，明明是这两个人无中生有的挑拨，你怎么就跟著说这种疯话，什么叫我作贱你。
    我让你在家享福，我在外打拼，给你一个好的未来，你还不乐意，你到底想怎样？”
    苏玉婷气笑了：“给我一个好的未来？林致远，我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我工资比你高，学歷比你高，我稀罕你给我好的未来？”
    张清芳赶忙道：“小苏，你咋能这么跟致远说话，他怎么著也是个男人，你家就两个女人，没他给你撑腰，你挣再多钱有啥用。
    好了，小苏，我知道，今天是因为我们母子过来，没让你开开心心跟致远照相，你心里不舒服，也是应该的。
    致远，赶紧给小苏道个歉，好好去拍几张照片，你是男人，大度点，拍几张照片也不打紧！”
    林致远脸上阴沉：“苏玉婷，你今天的行为，让我很生气，我希望你能认真反省，不然，我就要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係了！”

 第144章 男人的嫉妒心

    “呵呵~”苏玉婷冷笑：“不用考虑，林致远，我今儿就告诉你，我跟你，结束了！”
    “苏玉婷！”林致远脸掛不住：“我已经给你台阶了，你別给脸不要脸，让自己下不来台！”
    张清芳去拉苏玉婷：“小苏，你这是干啥呀，好好的出来玩，就因为外人隨口一句挑拨，你就跟致远这么闹，你咋这么拎不清呢！”
    苏玉婷一把甩开她：“不用你来装好人，张清芳，你跟林致远拉拉扯扯那些齷齪事，我也受够了，表面师姐师弟，背地里搂搂抱抱的，你们不觉得噁心，我还怕坏了眼睛！”
    “啊！”
    张清芳藉机摔倒在地，一脸委屈：“小苏，我跟致远清清白白，他就是可怜我们孤儿寡母，你何必......”
    凌九月冷笑：“孤儿寡母，你男人知道，你诅咒他死了吗？”
    张清芳脸色一变，泫然欲泣看向林致远。
    “致远，我不知道小苏突然怎么了，你帮我们母子也不少了，以后別再管我们了，省得小苏妹妹不高兴！”
    她的儿子哇哇大哭：“你这个坏女人，你欺负我妈妈，我討厌你！”
    林致远把张清芳扶起来：“苏玉婷，你太让人失望了，如果你不能好好照顾清芳姐母子，別怪我......”
    “丑人多作怪！”苏玉婷愤愤骂道：“林致远，我刚已经说了，我们彻底结束了，你以后爱咋照顾咋照顾，那都跟我没关係！”
    她转头抹了把眼泪，问凌九月：“我看你们是开车过来的，可不可以......”
    “走吧！”
    凌九月拉著她的手：“人这一辈子，哪儿能不遇那么三两个人渣，早发现早止损，你还这么年轻，大好年华正开始，不必与轻视打压你的人纠缠一生！”
    林致远见苏玉婷真的要走，赶忙追了过去。
    “苏玉婷，我让你走了吗，你就......”
    秦世驍拦住他：“这位同志，人家女同志已经跟你结束了，你再这么死缠烂打，不合適！”
    “滚开！”
    “啊！” 秦世驍抓住他的手腕，疼的林致远啊啊大叫。
    已经走到水库边的苏玉婷回头，怀疑自己脑子以前是不是进水了，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玩意儿。
    “小凌同志，今儿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提醒我那些话，我还反应不过来，还会傻傻听他的话，觉得自己就该为他付出！”
    凌九月安慰她：“没事，不要愧疚反省自己，总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好，你这个对象，太懂如何利用你的弱点，打压、拿捏、驯服你。
    让你一步步走入他精心设计的牢笼，心甘情愿燃烧自己，作为他事业上升的养料。
    好在你及时反省，不至於落入追悔莫及的下场，以后记住一件事，凡是要求你如何如何的人，你先看看，他自己有没有做到。
    即便他有做到，你也得看看，他所作所为是相互平等，还是只为自己考虑！”
    苏玉婷若有所思：“你说得很有道理，小凌，你说我要是就这么信了他的鬼话，真嫁给他，那往后的日子会怎样？”
    凌九月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那大概，是你不能承受的结果！”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苏玉婷回家后，都没怎么跟母亲说林致远的事，倒头便睡了。
    “新娘子来咯！”
    一睁眼，自己穿著大红裙子，被扯到了林家老宅，按著脑袋拜堂成亲。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又被人推到厨房，要求她给所有亲友露一手。
    她茫然无措，不知道这么多人，要怎么露一手。
    林家的亲朋好友对她指指点点：“致远真是亏了，咱林家最出息的文化人，怎么就娶了个啥也不会的媳妇，就她这样，以后怎么伺候公婆照顾孩子啊！”
    “切，听说这女人跟她妈一样不安分的很，勾引了咱们家致远，要不然，致远咋可能娶一个离婚女人的女儿！”
    林致远脸黑如锅底：“苏玉婷，这么久了，你还是什么都不会，你这样，怎么配做我林家的儿媳妇！”
    新婚夜，林致远粗暴的对待她。
    醒来时，听到林致远跟林母在说话。
    “妈，儿媳妇进门，以后就该是你享福的日子了，她妈有退休工资，外公外婆还给她留了房子，以后，这些都是咱们的了。
    凭啥她妈一个老寡妇在城里享福，你辛苦这么多年，还要在乡下吃苦，这以后家里做主，你高兴怎么过就咋过！”
    “哎，我儿子真孝顺！”
    婚后，林致远拿走了她的工资，找人活动关係，把她的工作给了张清芳，让她在家种地伺候老人，他跟张清芳在外头逍遥快活。
    第一胎女儿落地，被林家人赶到柴房生產，说她晦气不中用，儿子都生不了。
    母亲听说这事后，急著来看她，半路出了车祸。
    母亲没了，家里房子、存款、母亲的赔偿金，都变成了林致远跟张清芳的，而她日復一日，变成了他们林家的老妈子。
    一年后，林致远抱回一个孩子，说是她生的，其实，是他跟张清芳生的。
    她愤怒质问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林致远轻飘飘道：
    “苏玉婷，你一个女的，凭啥一出生就比我命好，吃好的穿好的，还让你上大学。
    而我作为家里男丁，举全家之力，都只能让我读个中专，既然你生来比我命好，那我就要逆天改命，將你这个天之骄女踩在脚下，连狗都不如！”
    “哈哈哈~”
    苏玉婷满头大汗醒过来，脑海里依然是林致远意气风发的猖狂笑脸。
    原来，他从一开始接近自己，就是有目的。
    因为嫉妒自己，想要毁掉她，这个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婷婷，你怎么了？”
    苏母进来，见女儿眼睛惊惧无光，赶忙抱著女儿拍著后背安慰。
    “妈！”苏玉婷抱著母亲大哭：“我....我差点就被林致远那个王八蛋给骗了！”
    “林致远骗你？”苏母不解，她先前跟女儿说林致远这人心思不纯，女儿死活听不进去，这怎么突然就变了想法。

 第145章 烂桃花来袭

    苏玉婷把昨日在水库边发生的事，细细给母亲讲了一遍。
    苏母惊奇道：“婷婷，你遇见的那个姑娘，肯定是小凌大师！”
    苏玉婷一怔：“小凌大师是谁？”
    苏母解释：“你还记得你金阿姨家那个建文大哥不，听说他就是小凌大师帮忙找回来的，还有你莉莉姐生孩子，也是那个小凌大师提前指点的。
    我之前就想拿你的八字，去找小凌大师看看，可你就是不听，还说这都什么时代了，还信那些封建迷信。
    婷婷，小凌大师替你说话，肯定是她看出什么来了，要不然，她不会无端开口替你消灾的，回头妈准备一下，咱去好好感谢一下小凌大师！”
    苏母这么一说，苏玉婷也觉得，昨日遇到凌九月，是特意来为她化解灾难的。
    真要是跟林致远结婚，她都不敢想像后半辈子......
    秦世驍开车把凌九月送回店里。
    孙玉兰一看亲家母送了这么多菜，笑得眼尾满是褶子。
    “你妈那人就是大方，给咱们送这么多过来，哪儿吃得完啊！春儿，赶紧给你妹夫下碗面！”
    孙玉兰看秦世驍这个女婿，那是越看越满意，又是拿汽水又是拿冰棍儿的。
    “你这次回来，多久又要走？”
    秦世驍笑著回道：“后天就走。”
    孙玉兰心道，这女婿哪哪都好，就是这工作在外地，太不方便了。
    “咱这隔著几家的那个理髮店老板娘，她要找个学徒，我跟她打过招呼，让你二嫂过来试试，你二嫂那人手巧的很，我觉著，这活儿她能行！”
    陈贵荣出资，帮著葛俊山在县城重新把厂子建了起来，有县政府监管，村里没了话语权。
    钱都是他出的，那家里几个小辈，肯定是要安排进厂里工作的。
    这不，老大家的几个小辈都进了厂子，也不用孙玉兰操心了。
    亲家母不拿她当外人，她自然也希望亲家母家里好起来，將来女儿结婚，肩头担子也轻一些。
    秦世驍也知道岳母是为自己好：“行，我跟我二哥说一说，让他跟二嫂商量一下！”
    家里还有田地，现在大哥二哥都忙，二嫂如果也跟著进城，大嫂再是大度，心中也难免留疙瘩，这事儿，必须让二哥跟大哥商量好。
    都是一家人，不能只顾自己，让別人吃亏不舒服。
    凌秋见秦世驍开车过来：“二姐夫，你去市里不？我想去市里买些学习资料！”
    秦世驍看向凌九月：“你要不一起去市里，帮我买点书，我想......”
    他没怎么读书，越往上走，越觉得的浅薄，希望好好提升一下。
    “行，咱一起去市里吧！”
    凌九月也想著提升一下自己，这个时代，学歷还是很值钱的。
    她前世独守山门，所见所学都是师父教导，压根没体会过学校生活，重来一回，当然要努力过得更好了。
    新华书店。
    凌秋拿著肖子玉给她写的书单去找书。
    秦世驍拉著凌九月，让她帮自己找几本书。
    “部队有图书馆，你要进步，直接去找你的政委请教，不更好？”
    没哪个领导，不想看到一个进步求上进的部下。
    秦世驍低头看著她的眼睛：“可我想要一本教我说话，教我怎么跟媳妇说话的书，不让我显得那么没文化！”
    凌九月对上他那双深邃多情的眼神，心跳节奏突然加快，脸也微微发热。
    她抽出一本泰戈尔诗集递给他：“进步是好事，读读诗歌陶冶一下文学情操也挺好！”
    秦世驍打开书，恰好翻到了飞鸟集第一首。
    “世界对著它的爱人，把它浩瀚的面具揭下了~它变小了，小如一首歌，小如一回永恆的接吻~”
    他声音低沉悦耳，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磁性，莫名多了几分繾綣。
    凌九月低头，他这声音，还真適合朗诵诗歌。
    秦世驍的耳尖也在发红，他读书不多，对文字的魅力没有太多的赏析能力，可这些字，进入眼睛， 在脑海里再次排列组合，变成了一幅美好旖旎的画面。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美好，能让他感知到简简单单第几个文字，传递出的温柔缠绵。
    “九月，我，很喜欢这本书！”
    凌九月抬头，对上他那眼底明晃晃的光，双目对视，情意流转。
    一道娇呼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情意。
    “秦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凌九月回头，身著白裙，长发飘飘的姑娘欣喜跑来，一把抱住秦世驍的胳膊。
    “我听说你......”
    秦世驍拉开她的手：“宋同志，请自重！”
    宋晴玉撒娇：“秦世驍，你真是个木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好朋友接触一下，难道还会被人扯上男女关係吗？”
    她说完这话，眼神挑衅般看向凌九月。
    凌九月打量著眼前姑娘，没有被挑衅的愤怒，只有淡淡的疑惑。
    奇怪，她为什么会在这姑娘身上，看到一丝跟自己若有若无的宿怨牵扯。
    可惜，卜算者，不能窥测自身命运。
    若强行窥探未来，轻则重病缠身、厄运不断，重则遭到反噬，神魂俱灭。
    凌九月奉行三分天命，七分修自身，从不好奇自己未来命运，只知道当下每一刻的努力，都是在为將来做积累。
    秦世驍以为凌九月生气了，急忙走到她身边。
    “九月，我跟她没有半点关係，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
    凌九月笑了笑，这朵烂桃花，不是秦世驍主动招来的，是厚著脸皮自己贴上来的。
    她不用掐算，也能看出来，这个宋晴玉是自作多情。
    “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是她的，別人抢不走。
    能抢走的，她也不屑去抢。
    秦世驍鬆了口气，还好九月信他。
    宋晴玉跟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般，在部队里，到处造谣跟他曖昧也就罢了，居然还追到了云市。
    秦世驍眸光一闪，难道，她一直在追查自己的行踪，这......
    “九月，我们走！”
    “不准走！”宋晴玉拦住两人：“秦世驍，你是不是有病啊，这个女人故意落水，跟你订下婚约，还在你迎亲当天，故意为难你。
    背地里，她还给你戴绿帽子，就这样，你还稀罕她？”

 第146章 我就喜欢他

    秦世驍一怔，宋晴玉居然把凌九月当成了蔡兰芳？
    看来，这又是他那个好表姐张春英和汪江海乾的事了，只是汪江海过世后，就没人给部队的宋晴玉通风报信。
    因此，她只知道迎亲时，蔡兰芳对他的为难，不知道后来退婚，他跟凌九月订婚的事。
    “宋晴玉，我对象不是.......”
    凌九月拦著秦世驍，下巴微抬：“可是，那又怎么办呢，小秦同志就是这么喜欢我，愿意包容我所有缺点，对吧，世驍！”
    秦世驍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反手握著她的手：
    “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做了什么事，我都愿意包容她，全心全意信任她！”
    宋晴玉气得跺脚：“秦世驍，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就她，就她这样的人，你....你还愿意包容她？”
    秦世驍点头：“对，我喜欢她，无论好的、坏的，美的，丑的，我都喜欢，爱一个人，当然是爱她的全部，至於她做的那些事，不过是我们未婚夫妻之间一点小矛盾而已。
    夫妻之间，哪有没个矛盾不吵架的时候，这都很正常，但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宋小姐你，来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他说完，牵著凌九月的手，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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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晴玉不甘心，衝过去一把揪住秦世驍。
    “秦世驍，你....你这辈子，是不是就认定这个女人了？”
    秦世驍甩开她的手：“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凌秋抱著书过来，瞥了眼被姐夫甩一边的女人，好奇的看向凌九月。
    “二姐？”
    凌九月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再说。
    出了书店上了车，凌九月透过车窗玻璃，还能看到满脸不甘的宋晴玉。
    “这位宋小姐，对你，还真是情根深种啊！”
    秦世驍赶忙道：“九月，你可別误会，我是真不喜欢她，其实，她也未必就是喜欢我这个人，只不过她仗著有个参谋长舅舅，在部队飞扬跋扈，有不少年轻军官对她大献殷勤。
    我没像別人一样捧著她的人，给她好脸色，就成了那个异类，让她心有不甘，才会......”
    凌九月望著他的眼睛：“一个没有子嗣的参谋长，宋晴玉又是自小在他身边长大，说是亲闺女也不为过。
    你要是娶了她，必然会少走几十年的弯路，事业前途都更为坦荡，而且宋晴玉长得也不差，还是文工团台柱子，你为什么就不考虑考虑呢？”
    秦世驍正色道：“九月，自小母亲就教我，天上不会掉馅饼，要什么都得靠自己努力，走歪门邪道，早晚会有报应，做人要踏踏实实，靠自己得来的才会心安。
    前途事业，我想要，但如果为了所谓前途，要跟宋晴玉那样的女人忍气吞声一辈子，我受不了那个憋屈劲儿。”
    或许换个人，可以为了前途忍个十几年，等到宋晴玉舅舅过世后，自己身居高位再翻身对付宋晴玉。
    但他秦世驍从小接受的教导，不管是母亲，还是跟著的老班长，都让他干不出这样忘恩负义、违背良心道德的事。
    凌九月提醒：“她，是为你而来！”
    秦世驍也清楚这件事不对，回了招待所，先给他所在领导打了个电话。
    “什么？”领导接到电话很是诧异：“你的意思，有人走漏消息？”
    “对！”秦世驍沉声道：“宋晴玉直接找到了我所在位置，领导，我担心.....会对后续任务有影响！”
    领导深吸一口气：“你先按兵不动，这事交给我来处理，这事也別告诉另外两个同志，免得.......”
    他得好好查一下，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秦世驍打完电话出来，一脸愧疚道：“九月，抱歉，说好陪著来市里，我现在又......”
    “没事，你忙你的去吧！”
    凌九月掏出一个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符给他：“这个你带著，不要丟，知道吗？”
    “好！”
    秦世驍接过平安符，放进贴身衬衣口袋里。
    “九月，我......”
    他感觉自己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张口又不知说什么好，想低头亲亲她，凌秋又在旁边。
    最后耳尖緋红，跟凌九月说了句路上小心就走了。
    凌秋嘿嘿一笑，这个二姐夫，比以前的那个何志高，好的不是一点点。
    “二姐，我瞧著二姐夫刚刚那样，他分明....是想亲你来著！”
    凌九月拍了妹妹一巴掌：“胡说什么，走，去给你买两件衣服。”
    凌秋表示不用：“你前阵子才给我买衣服了，买那么多干啥！”
    凌九月不由分说拉著妹妹就走：“县城孩子大多是双职工家庭，条件比咱乡下人要好得多，姐不能让人看不起你，別人有的，你也得有！”
    凌秋心暖暖的，自从二姐退婚后，家里日子越来越好了。
    大姐夫上进会挣钱了，二姐夫又在部队有出息，老娘现在也当老板了，他们家日子越来越红火了啊。
    “小凌同志？”
    姐妹俩逛街，不知不觉间，居然进到了熟人的店里。
    “彩月姐！”
    李彩月赶忙给姐妹俩拿凳子：“歇会儿，这会儿天气热，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
    凌九月赶忙推辞：“不用，我们下午.......”
    李彩月不由分说拉住：“那不行，既是遇上了，必须请你们吃顿饭！”
    上次在村里，要不是凌九月帮她，她肯定不会知道，秦世耀居然在背后算计她，还想吃绝户这事儿。
    她能顺利跟秦世耀分手，多亏了凌九月。
    李彩月说著，叫了堂妹守著店，自己带凌九月姐妹去吃个饭。
    堂妹捧著个故事书，不高兴道：“李彩月，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给你当丫鬟的！”
    李彩月嘆了口气：“我一会儿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堂妹噘著嘴，依然不怎么高兴。
    凌秋瞧她那样，心里很是纳闷，她既是来上班的，守店不是应该的么，咋搞得她堂姐像是欠了她的。
    李彩月哄好堂妹，带著凌家姐妹到了附近国营饭店。
    凌九月试探著问：“彩月姐，你这个堂妹.......”

 第147章 你有血光之灾

    李彩月年纪轻轻，就敢一个人独闯他乡，进货开店做生意，察言观色那是基本功，知道凌九月看出不对了。
    她微微嘆了口气：“我跟秦世驍是同学，我家的事，他跟你说过吧？”
    凌九月点头。
    李彩月一脸无奈：“我爷爷奶奶就生了我母亲一个，后来招婿上门，我母亲生下我和我哥哥，原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
    可我哥哥和我爸先后没了，又只剩下我和母亲两个人，家里人丁单薄，我就算能挣钱，身边也没个人能帮衬！
    这不是，我爸那边兄弟多，就叫了我堂妹过来帮忙！”
    如果身边还有人，她也不想用堂妹，又懒又蠢，简直像供著个祖宗。
    凌秋年纪小，一时没藏住情绪。
    “李姐姐，你有那么多叔叔，就没有其他堂兄弟姐妹吗，为什么要选择她......”
    李彩月自嘲：“比她能干的人，自然有很多，可像她这样安分的人，不多！”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用叔伯家里的人，寧愿花钱雇外人，这不是母亲总觉得她孤木难支，既然是要找人帮忙，还是希望她跟父亲那边的族亲打好关係。
    “其实，我压根不想跟我爸那边的人来往，每个都惦记著我手上的钱，有时候想想，还不如外人，不用给人工资还看人脸色！”
    凌九月见她印堂发黑，最近怕是有血光之灾。
    “彩月姐，有句话，你应该听说过，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挣下这么大的家业，落在有心人眼里，那就是原罪啊！”
    李彩月捏著筷子的手指一紧：“小凌，你是不是听说什么？”
    凌九月也没遮掩：“彩月姐，我略懂一点风水之术，你连著三个未婚夫遭遇意外，还有父兄出事，传出克父克兄克夫的种种传言，你就没想过，这些事是怎么传出来的吗？”
    李彩月神色黯然，苦笑：“曾经有人说过，我八字太硬，註定的天煞孤星，可不信命，结果害了不少人，我这辈子，大概也就......”
    “彩月姐！”凌九月打断她的话：“你也是上过高中的人，为什么会信天生註定这种鬼话！”
    李彩月讶然：“你刚刚不是说，我三个未婚夫都遭遇意外，这不是.....”
    凌九月提醒她：“你想想看，你三个未婚夫，都是谁介绍的？”
    “是.....”李彩月想了想，这才想起，三个未婚夫好像都是父亲那边叔伯婶子介绍的。
    凌九月继续道：“那三个，一个本来身体就不好，一个家里兄弟多，剩下一个爱喝烂酒的赌鬼，这里头，除了那个弟兄多的，另外两个出意外那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李彩月放下筷子：“我也是这么觉得，当初人人都说我克夫，可他们明明一个是喝多了赌牌，跟人发生爭执，被人给打死的。
    而另一个，本来就是药罐子，家里人又不肯出钱看病，还让他没日没夜的干活儿，他会死有什么奇怪的！
    只是，徐辉.......”
    “他跟你没关係！”凌九月替她释疑：
    “你家有房还有钱，有人嫌你命硬克夫，有人却上赶著想先一步弄死你吃绝户。
    他家兄弟多，爹妈原本决定老四入赘，老四嫌弃不愿意，这才轮到了老三。
    只是老三没想到，你，不但会挣钱，长得还很漂亮，老四心有不甘，提出跟老三换，这时候，老三已经跟你订婚，你对他好，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老四不甘心，故意在暴雨天，找人传话说你从镇上困在半路，让老三去接你......”
    李彩月难掩伤痛：“我知道，徐辉....他是因为我....才死的，如果哪天他没来接我，也不会.....不会被洪水给冲走，他们说我克夫，其实也不是没道理，是我害了他！”
    “先听我说完啊！”凌九月喝了口水：“他可不是为你死的，你可不要因为他愧疚！”
    李彩月愕然睁大眼：“他不是为我......”
    凌九月看著她，不得不摧毁她心里对徐辉那余下的半点好感。
    “徐辉家人兄弟多，排在中间不上不下的，从小不受父母待见，以为自己这辈子娶不上媳妇，就跟他们村里另一个女人搞在一起。
    那天下暴雨，他是打算来接你，但经过那个女人家里，知道那个女人家的猪跑了，他去帮忙追猪掉下河淹死的！”
    “啊？”
    李彩月因为徐辉的死，愧疚了几年，所有人都说，徐辉是被她给剋死的，她也以为是这样。
    逢年过节都会去给徐家送礼，想著替徐辉尽一尽孝道，每次上门，都会被徐家父母辱骂。
    这些，她都忍了。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
    凌九月继续道：“这事，徐家人都知道，包括你叔叔婶婶他们也都知道，独独瞒著你一个人。
    老四后来娶的媳妇，是你三婶娘家外甥女，你想想看，是不是徐辉过世后，你三婶不止一次在你面前提起徐辉的好，说是你害了他们家？”
    李彩月怔住。
    是了，每次去父亲本家那边，三婶少不得在她面前提及徐辉如何如何好，如果徐辉没过世，徐辉的父母如何如何享福。
    “彩月啊，咱做人不能没良心，徐辉是因为你没的，人家好好的儿子没了，没找你闹没找你麻烦，你要心存感激，经常去看望看望徐家父母，对他们好一点！”
    现在有人告诉她，徐辉的死，跟她没关係。
    而他们一直在利用她的愧疚，从她身上各种捞好处？
    李彩月没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有如此隱秘。
    她抹了把眼泪：“小凌，我知道，上次在秦家村那边，是你特意引我去发现秦世耀的，你是个有本事，劳你给我看看，我这辈子，真就命该如此吗？”
    凌九月把凌秋支开，拉著她小声道：“你家祖坟被人动过手脚，確实不利子孙！”
    李彩月惊疑不定：“你是说我爷爷奶奶的坟？”
    凌九月点头：“不过，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最近有血光之灾，危及生命！”
    李彩月脸色大变：“血光之灾？是谁....要害我？”

 第148章 蛮横老太太

    凌九月放下筷子：“你父亲那边的亲戚，最近是不是又在给你介绍对象，这一次是你二姑给介绍的，人条件非常不错！”
    李彩月目瞪口呆看著凌九月，她早知凌九月是有那么几分本事的，但没想到，她会厉害到这地步。
    “是，这次介绍的，是镇上一个老师，前头媳妇没了，带著个两岁多的儿子，孩子还没怎么记事，我要是带的好.......”
    “你要是带的好，那孩子肯定自小认你做母亲，就跟亲生的没区別，对吗？”
    李彩月点头。
    凌九月深吸一口气：“可你知道，孩子的母亲是怎么没的吗？”
    李彩月心头涌上不安：“不是....不是生病没的吗？”
    凌九月没回答她这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孩子母亲没了之后，她娘家人是不是突然有钱了？”
    李彩月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隨即又反应过来，凌九月连有人给她介绍对象这事都能算到，又何况其他。
    凌九月闭了闭眼睛，又缓缓睁开：“孩子母亲，不是病死的，是.....是被人打死的！”
    “啊！”
    “那个老师，表面瞧著是个谦谦君子，其实有精神疾病，稍微一刺激就会犯病，只是家里人瞒的好，没让人知道。
    你三婶心里也清楚，这人什么情况，毕竟是她家亲戚，她是打著，你进门之后，婆家把你控制住，想拿你的店，给她未来儿媳妇做彩礼！”
    李彩月目瞪口呆，就因为她家人人丁单薄，就因为她这个人能干，所以个个都想吃她家绝户，还这么理所当然的吗？
    “小凌，我这辈子，难道.....就该如此吗？”
    “不！”凌九月安慰道：“不会的，你的命数並非天生註定，是可以改变的！”
    李彩月想到凌九月说祖坟有问题：“小凌，你说我祖坟有问题，那啥时候可以帮忙给我家看看？”
    “下个月初七吧！”
    她要先送秦丽敏去上大学。
    回到县城，跟家里人商量好了进城学美发的秦二嫂，跟秦丽敏大包小包进了城。
    “九月，麻烦你了！”
    秦丽敏上大学，要从家里带被褥、生活用品，一个人还真不容易。
    “没事！”凌九月提起蛇皮袋：“咱走吧！”
    秦丽敏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背著包，拎著行李挤上车，背心都被汗给打湿了。
    “嘖嘖，好多人啊！”
    绿皮火车车厢过道里，满满当当都是人，走个路都吃力。
    凌九月带著秦丽敏，好不容易找到座位。
    挤成狗的车厢里，居然有老太太带著个七八岁的小孩儿，躺在三人座位上睡觉，把位置全给占光了，还占的是她俩的位置、
    “大娘，麻烦把你家小孩儿抱怀里一下，这两个位置是我们的！”
    老太太懒洋洋瞥了两人一眼：“年纪轻轻的，站一会儿怎么了，我家宝根瞌睡要睡觉，抱著他睡得不舒服！”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提醒：“妈，你....你给人挪个位置出来吧，小姑娘背著行李不容易，需要歇.......”
    老太太眼睛一斜：“刘氏，你话多了！”
    哈？
    凌九月和秦丽敏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年头，还有这样教训儿媳妇的？
    刘素萍低头，不敢再吭声了。
    凌九月叫了列车员过来：“同志，这位老太太占了我的位置！”
    列车员看了眼老太太的票：“大娘，你的票是站票，咋能抢人家位置呢。”
    老太太倚老卖老：“啥叫抢位置了，她花钱了，我也花钱了，我咋就不能坐了，我跟你们说，你们不能看我年纪大，以为我老人家好欺负。
    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在部队，那可是当官的！”
    列车员试图跟她讲道理：“老太太，我们对军人家属有优待，但你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占人家的位置！”
    老太太才不管那么多，有一搭没一搭给小孩儿拍著身子。
    “反正我花了钱，我就得有坐，要不然，你把我从窗户上丟下去唄！”
    秦丽敏见老太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冒火：“你咋这么不要脸！”
    老太太脸一沉：“你咋说话的，死丫头，你有没有妈......”
    列车员拿老太太没办法，只好跟凌九月道：
    “同志，你们自己好好协商一下，毕竟.....”
    毕竟是老人，他们也不好处理。
    凌九月拉住生气的秦丽敏，笑眯眯跟老太太道：
    “这样吧，这位置，你孙子躺著也不舒服，前面那两排位置都是我家买的，让给你坐好不好？”
    老太太往前看了眼，见那两排確实有人下车。
    “那位置真是是你的？”
    “是，我们家人多，买的票都是挨一起的！”
    凌九月掏出火车票，给老太太看：“你看，34、35、36是不是都是我的，你放心吧，那边全都是我的，別说你坐了，就是躺著睡都没问题！”
    老太太半信半疑：“你真给我?”
    凌九月点头：“那是当然，都是军人家属，肯定是要互帮互助的！”
    要是换个人，肯定得问一句，我一下占了你六个位置，那你家里人咋办。
    可这老太太不会，她蛮横惯了，只嫌自己占的好处不够多。
    恰好这时候，小孩儿也醒了。
    凌九月给小孩儿一个棒棒糖：“去吧，躺那儿，地方宽敞，想咋玩都行！”
    老太太这才抱著小孩儿，往那边过去，叮嘱刘素萍。
    “你就在这儿看好行李，別让人把行李给咱偷走了！”
    刘素萍心里委屈，他们比凌九月早几个站上车，她都站了几小时了，现在明明有空位置，老太太都不让她坐，说不难过是假的。
    凌九月坐下，拍拍一旁位置，示意刘素萍坐下。
    刘素萍迟疑：“谢谢，我婆婆说，我就该多站站，对身体好！”
    秦丽敏无语，这小媳妇被人给驯成啥了啊。
    不过，她更好奇另一件事。
    “三嫂，你刚刚给那老太太看的，分明就是几张过期废掉的票，她咋会.......”
    凌九月给她挤了挤眼睛：“看破不收破，还有好戏看！”

 第149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老太太跟孙子一人躺一边，睡得很是安逸。
    买站票挤过道的人，一开始跟她商量，让她挪个位置，给人家歇一歇。
    她对著人破口大骂，渐渐的，也就没人敢坐她的位置了。
    凌九月见老太太睡著，跟刘素萍聊天：“听你口音，是永匯那边过来的？”
    刘素萍点头：“我男人在花城当兵，我婆婆带著我和孩子，一起去花城看望我男人！”
    秦丽敏打量著刘素萍：“你看著最多也不过20左右，那个小孩儿......”
    刘素萍低头：“那个是我老公侄儿，老太太喜欢，走哪儿都带著，大哥大嫂过世后，孩子就过继到我男人名下，现在是我跟他的孩子了！”
    凌九月笑道：“这可太巧了，我男人也是在花城部队，对了，你男人姓啥，说不定，他还跟我大男人认识呢！”
    “真的吗？”刘素萍眼睛一亮：“我男人姓赵，叫赵大勇，妹子，你....你也是去部队探亲的？”
    “不是，我送我小姑子去上大学，大学就在花城不远，顺带也去我男人部队看看！”
    刘素萍是个性子单纯的，几句话就把男人职务所在连队，都给交代的清清楚楚。
    “据说我男人今年升了官儿，就能分房有隨军资格，这样，我就可以跟他住一起了！”
    她说这话时，眼里满是对幸福未来的憧憬。
    凌九月却是惊愕不已：“你是三连赵大勇的媳妇，你男人是不是脸挺白，咋晒都晒不黑那种，个儿不高，下巴处有颗痣？”
    刘素萍更为惊奇了：“你见过我男人？”
    凌九月看著她，沉思许久：“那不对啊，赵大勇，他已经分房，早就有隨军资格，人家媳妇孩子都有了，怎么会......”
    刘素萍脸上不见得半分惊愕，反而一脸平静道：
    “同志，肯定是你搞错了，我男人是个正派人，他才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秦丽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凌九月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这个嫂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三嫂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她怎么还觉得是別人呢。
    凌九月点点头：“也有可能是我搞错的，世上同名同姓，长得像的人挺多的，刘嫂子，你许久不见赵大哥，他肯定很惦记你们。
    我建议，你们下了火车，也別等他来接你们，直接去部队，给他一个惊喜！”
    刘素萍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大勇哥要是看见我们过去，他肯定会很惊喜万分！”
    凌九月暗暗嘆了口气，希望赵大勇也是这么想就好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火车停了下来。
    陆续有人下车，又有不少人上了车。
    “哎，老太婆，你咋躺我座位上？”
    赵老婆子本就是个蛮横不讲理的，这会儿睡得迷迷瞪瞪被人吵醒，心里老不高兴了。
    扒拉她的妇女嗓门太大，把她的宝贝孙子也给吵醒了，揉著眼睛哇哇大哭。
    “啥你的，这是老娘我的，滚远点，別吵著我睡觉！”
    一个中年妇女带著几个年轻小伙子上车，哪能是怕事儿的。
    “死老太婆，你起不起来？”
    赵老婆子又摆出那副，有本事你来打我的架势。
    “这是我的，说了我的，你听不见啊，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我给你让！”
    女人身后的年轻人，拎著宝根往旁边一丟，得亏旁边过道里都是人，要不然这孩子非得摔个鼻青脸肿。
    “娘，你坐！”
    “嘿！”赵老婆子来火了：“还敢动我孙子，你知不知道我儿子.......”
    啪！
    中年妇女一巴掌扇赵老婆子脸上：“把你能的不行，就你有儿子，老娘我没有？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娘有五个！”
    赵老婆子是个欺软怕硬的，一看人家人多势眾，还不拿她当回事，捂著脸就喊冤。
    “欺负人啊，这位置是我的，是別人让给我的呀！”
    中年妇女骂道：“谁给你的你找谁去，这位置现在是老娘我的，跟我抢位置，简直是嫌命长！”
    赵老婆子哭著喊刘素萍：“刘素萍，你死人啊，你婆婆被人欺负成这样，你不晓得过来帮忙啊！”
    本因为赶火车，头天晚上一宿没睡，出门背著行李各种倒车，上了火车又站了几小时的刘素萍。
    本就困得要命，又喝了凌九月加料的水，睡得天昏地暗，不知身在何方，哪里听得见赵老婆子的叫骂声。
    睡得正香，突然有人喊她下车，她迷迷糊糊下了火车，不知怎的，就进了军区家属院。
    “赵大勇，我妈可说了，你要娶我，最少300元的彩礼，还得三转一响，外带三金，这可不能少！”
    刘素萍心想，叫赵大勇的人，是不是也太多了，火车上那姑娘认识一个，这儿又有一个。
    “好，都依你，都依你行了吧！”
    男人贴心哄人的人声音传了出来，惊得刘素萍险些站不住。
    这声音.....这声音，不是她丈夫赵大勇的声音吗？
    “我挣钱是为啥，都是为了让你嫁给我享福啊！你就放心吧，別人有的，你都会有，別人没有的，你还得有，我不能让任何人看不起我赵大勇的媳妇！”
    刘素萍满脑子疑问，她跟赵大勇两年前就结婚了，那现在要娶媳妇的人，是谁？
    她鬼使神差走了进去，见著眼前一幕，惊得天灵盖一激灵。
    眼前这个男人，她再熟悉不过，不是她结婚两年的丈夫赵大勇是谁。
    娇俏时髦的女人，靠在赵大勇怀里：“赵大勇，我跟你说清楚啊，我是嫁给你，不是嫁给你们家，別想把你父母侄儿给带来城里让我伺候！”
    赵大勇抱著女人：“放心吧，乡下有那个黄脸婆伺候，不用你操心，她还能每年给咱赚一些钱，到时候你生了娃不想带，让她过来伺候就是了！”
    女人娇嗔：“人家可是你名义上的媳妇，你让她过来给我伺候月子，她能愿意？”
    赵大勇信心十足道：“她有啥不满意的，爹不疼娘不爱的，我要是不娶她，她能嫁给谁呀，反正又没结婚证，她就是闹，人家也只会觉得，她是个勾引別人丈夫的贱人！”
    刘素萍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她跟赵大勇没结婚证？那当初......

 第150章 我早该疯了

    女人冷哼一声：“你跟她都摆酒拜了天地，会没有结婚证，赵大勇，我可告诉你，我可不是你乡下的黄脸婆，啥也不知道，傻乎乎就跟了你。
    你可別想著把我养在外头，给你当二奶那没事儿！”
    “放心吧！”赵大勇哄著女人：“她就是个啥也不懂的乡下妇女，我说咋样就咋样，当初跟她弄的假证，我自己手写的，她啥也不知道，还当宝贝一样放著！”
    这一刻，刘素萍心如刀绞，原来，原来赵大勇一直都在骗她。
    “赵大勇，你不是人！”
    她狠狠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赵老婆子过来找刘素萍，刚低头就挨了一巴掌，那火气直衝天灵盖。
    “刘素萍，你要翻天了是不是？你个当儿媳妇的，你还敢打我，你信不信我让我儿子休了你！”
    刘素萍听见动静，猛然睁开眼。
    火车还在咣当咣当作响，眼前是婆婆那张刻薄恶毒的脸，身旁是那两个一脸担心的姑娘。
    “我......”
    赵老婆子指著凌九月：“刘素萍，你赶紧让这个小贱人滚开，老娘要在这儿坐！”
    刘素萍又恨又怕：“妈，那是人家的位置，你凭啥.......”
    赵老婆子凶神恶煞道：“小娼妇，你还跟我顶嘴，老娘今天......”
    老婆子的脸，慢慢跟她梦里的赵大勇重合，刘素萍怒火上涌，一把將赵老婆子推了个踉蹌。
    “老婆子，我嫁到你家整整两年了，这两年来，你有把我当人吗？啊，你儿子用个假的结婚证来骗我，你们全家都骗我，现在还想让我给你们一家当牛做马，你做梦！”
    赵老婆子愣了一下：“刘素萍，你翻了天是不是，敢这么跟我说话！”
    秦丽敏也觉得奇怪，小声跟凌九月道：“三嫂，那个大姐，咋一觉睡醒， 人就变了？”
    凌九月勾了勾唇角没说话，能不变吗，残忍的真相面前，是个小绵羊，也会生出怒意。
    赵大勇侄子扑过去廝打刘素萍：“坏女人，你敢不听我奶的话，我打死你！”
    看著眼前小孩儿，刘素萍那颗已经痛到麻木的心，似被人剥开，拿刀子捅进去胡乱搅 了一通。
    赵大勇大哥大嫂出意外走的，走的时候，这孩子才4岁，她跟赵大勇还没结婚，就带著这个孩子。
    给他洗衣做饭，哄他睡觉，自认做得不比亲妈差，可现在，这个她带了两三年的孩子，居然用那样一种仇恨的眼光看著她。
    呵呵，不愧是赵家的种，怎样养都养不熟的白眼狼。
    刘素萍越想越气，狠狠一巴掌抽小孩儿脸上。
    “养不熟的白眼狼，以后离我远点！”
    “疯了！” 赵老婆子指著刘素萍，手指颤抖：“刘素萍，你是不是疯了啊？”
    “对！我疯了，我早该疯了！”刘素萍又哭又笑：
    “你们家用一张假的结婚证，哄著我给你们老赵家当老妈子，你儿子娶城里千金，让我在家伺候你两个老不死的，还要伺候这个小白眼狼，我能不疯吗？我早该疯了！”
    “你胡说.......”
    “老太太！”赵老婆子刚想说话，就被凌九月给打断了：
    “你们一家子真是不当人啊，把人家好好一个年轻女同志，圈在家里当老黄牛，你儿子在外头逍遥快活。
    就这样，你也没说对人家好一点的，还把人当丫鬟打骂，人在做天在看，你这样，早晚会有报应的！”
    赵老婆子跳脚骂道：“关你屁事！她跟我儿子睡了，那就是我老赵家的人，就算死了都是我老赵家的鬼，伺候我，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这话，周围人都听不下去了。
    “老太太，你呀，实在是太恶毒了，你儿子骗婚，你还想逼著人家伺候你一辈子，人家是卖身给了你家不成！”
    “女同志，你不要怕，我听你跟老婆子说话那意思，你男人是在部队工作对不对，我儿子也在部队工作，他干出这样的事，那肯定是个作风不正的，回头我让我儿子给你作证！”
    “对！女同志，你举报他，哪有这么欺负人的，都啥年代了，还家里一个外头一个，当自个儿是封建时候那些当官儿的了！”
    周围人七嘴八舌，给了刘素萍莫大的勇气。
    “谢谢，谢谢你们，我....我肯定要为自己討个公道的！”
    赵老婆子见眾人都帮著刘素萍说话，气得拍著大腿又哭又嚎：
    “你们....你们欺负人啊，刘素萍，你个不安分的娼妇婆娘，肯定是在外头有了野男人，才会翻脸不认人啊！”
    刘素萍不愧是乡下的，以前敬著赵老婆子，那是婆婆对儿媳妇的血脉压制。
    可现在，她都知道赵大勇是跟她假结婚，这死老太婆算什么。
    她不但没给赵老婆子让位置，还把她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骂得那话太难听，差点没把老婆子给气死。
    赵老婆子祖孙是站票，刘素萍是不可能再给她让位置了。
    她先前霸道不讲理，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哪怕有位置空出来，也没人敢让她歇一歇，怕她坐下屁股就生根，压根不挪窝了。
    同样坐过道买站票的人，也看她不顺眼，谁让她做人做事太过分，明明有位置，都不肯让別人挨=半个屁股。
    第二天，凌九月到站时，赵老婆子已经腰酸背痛、腿脚浮肿，站都站不稳了。
    凌九月边收拾行李边问刘素萍：“你出门时，村里给你开介绍信，那上面你是以赵大勇家属名义来探亲的吧？”
    刘素萍点头。
    凌九月低声跟她交代：“下了车，你也別管那祖孙俩，先找车去部队，你不找別人，就找传达室的小周，就说是秦世驍对象让他帮个忙，让他带你去找领导，举报赵大勇男女关係作风有问题！”
    刘素萍点头：“妹子，你....你是好人，我要是没碰上你，我......”
    凌九月摆手：“不说那些客套话，赵大勇是个狡猾的，他肯定要恶人先告状，说拿你当嫂子，压根没跟你结婚，是你脑子有问题，存心纠缠他。
    所以，你到了部队之后，先不要找赵大勇，先让领导打电话回村里，核实你们之间的关係，明白吗？”

 第151章 你有哥哥了不起啊

    好在刘素萍是个有志气的，遇事没有哭哭啼啼，听不进去话。
    凌九月的交代，她都记在了心里。
    到了军区，不找別人，就去找小周。
    “找我？”小周见到刘素萍，再一听是秦世驍对象介绍过来的，心里多少有点数了。
    他问起刘素萍跟凌九月的关係。
    刘素萍把火车上的经过，细细讲了一遍：“要不是她提醒，我压根不知道过来找谁，要怎么办！”
    小周暗暗猜测，秦营长家的嫂子，多半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不然不能仅凭一个电话，就能知道他媳妇会出事。
    她让刘素萍来军区找自己，那定然也是看出了刘素萍被人哄骗的隱情。
    “行，我这就带你去见领导！”
    另一边，凌九月带著秦丽敏到了北湖大学。
    秦丽敏想起刘素萍：“三嫂，你说，领导会向著她说话吗?”
    “会的！”
    处理王江海那事，她见过秦世驍几个领导，都是正直有原则的人，而赵大勇什么稀罕不可得的將才，他这么明目张胆的乱搞，部队肯定不会容忍的。
    前世，凌九月是来过北湖大学的。
    那时候的北湖大学，比如今地盘扩大了两倍不止，多了几栋楼，宽敞无比的操场，处处透著现代化的高科技，与如今灰扑扑的外观截然不同。
    “还好我们来得早！”秦丽敏进宿舍时，已经有了两个人，8人间的房间，还剩下两个下铺。
    她选了靠窗边的位置，凌九月打了水过来，跟她一起擦床板。
    姑嫂两个铺床的工夫，余下同学也陆续到了。
    “同学！”身著绿色裙子的姑娘，柔柔弱弱走了过来，咳嗽两声跟秦丽敏商量：
    “我身体不好，能不能麻烦你跟我换一下？”
    秦丽敏第一次来大学，又碰上这种事，一时还有些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凌九月把她往身后一扯：“不好意思啊，同学，我妹妹腿不好，不能爬高爬低的，才会早早来抢个下铺！”
    绿裙姑娘像是没听到凌九月的话：“同学，我真的很难受，每天睡上面，我会失眠睡不著会......”
    秦丽敏这会儿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是打量著宿舍里几个人，两个是本地口音，另一个看穿著打扮也远胜於她。
    这是拿她当软柿子捏了？
    “不行呢，我这人认床，只要选好的，换了床，我少不得生病！”
    跟著绿裙姑娘一起过来的年轻人不乐意了：“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妹妹身体不好，你给她换一换怎么了，说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秦丽敏一听这话也来气了：“哎哟，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啊，失敬失敬，要不你直接去找校长，给学校捐上一栋宿舍楼，到时候你妹妹別说睡下铺了，她就是睡校长办公室，都没人敢吭声！”
    “你！”
    凌九月抿嘴笑，这小丫头， 倒也不是个怕事的。
    “同志，你妹妹身体不好，不如早点送去医院，看好了再来上学，我可不想我妹妹来上学，莫名其妙被个病秧子给传染了！”
    “你胡说，我.....咳咳~”绿裙姑娘想解释，张口就是一阵咳嗽。
    凌九月捂著鼻子后退两步：“你.....你咳成这样，该不会是肺病吧？肺病不耽误爬上床，但是会传染啊！”
    宿舍里其他人原本没吭声，一听会传染，马上后退几步，离那姑娘远一些。
    年轻人怒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谁跟你说我妹妹是肺病了？”
    这时候一个瞧著比年轻人大两岁，戴著个金丝边眼镜、约莫跟秦世驍一般年纪的男人进来。
    “小城，你怎么还没给馨馨铺床？”
    “大哥！”白城指著凌九月：“你知道的，咱们家馨馨身体不好，我让著两个乡巴佬换个床位，她们居然不换！”
    白煜倒是比弟弟妹妹说话温柔多了：“同志，我妹妹身体確实不好，能不能麻烦你......”
    凌九月毫不客气打断他：“这位同志，看你这样子，也该是个明事理的人，你心疼你妹妹，我就不心疼我妹妹么！
    真要心疼捨不得就搁家里好了，不要见谁都喊人家让，不是全世界皆你们妈，开口就得让著你们！”
    她说完，转头给秦丽敏顺了下头髮：“小敏记住，不管有钱没钱，你也是咱家里的宝，別搞得人家没哥哥姐姐一样，你不但有，你还有三。
    三个哥哥疼你，三个嫂子一样会疼你，有些人哥哥疼的像眼珠子，换嫂子进门，那可就未必了！”
    秦丽敏朝著白馨下巴一抬，很是骄傲道：“没错，我哥哥嫂子都一样疼我，你哥这么疼你，你嫂子也能一样？”
    “你！”
    白城刚要开口，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哟，白大哥和白二哥，又在替妹妹出头呢，姐，要不你换个姐夫吧， 啥也不说，就白家这祖宗，你也伺候不来！”
    已经铺好床的苗静，拎著一袋子零食，带著个气质不错的女子进来。
    白煜转头跟未婚妻打招呼：“小华，我妹妹身体不好，能不能让静静帮忙换......”
    苗华嫣然一笑：“不能呢，阿煜，你家馨馨是宝贝，我家静静也是呢，馨馨，你素来大度懂事，不会来抢我们家静静的床位吧！”
    白馨眼里水雾闪现：“算了，大哥，二哥，大不了，我辛苦一点爬一爬......”
    “不行，我白城的妹妹，不能受委屈！”白城掏出二百块钱：
    “谁给我妹妹换床位，这钱就给她！”
    对面一个胖胖姑娘果断收钱：“都是同学，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秦丽敏翻了个白眼，被凌九月给拉走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跟你有什么关係，以后离那个白馨和苗静都远著些！”
    秦丽敏不解：“为啥，我觉得苗静那人挺好的呀！”
    凌九月戳了下她的额头：“都是千金大小姐，就因为人家没附和白馨，你就觉得她是好人？”
    秦丽敏嘿嘿一笑，挽著凌九月胳膊：“行，我都听嫂子你的！”
    两人刚走到大门口，一道人影嗖的窜过来，藏进了凌九月身后花丛中。
    行李掉在凌九月脚边，都没来得及捡。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又有几道人影追了过来。
    “ 人呢？死丫头人呢？”

 第152章 我是不是太自私

    ”喂，你们看见一个这么高、又白又瘦、拎著个麻袋的女娃子没？”
    又矮又黑的妇女上前问凌九月二人。
    “女娃子？”秦丽敏还没反应过来。
    凌九月已经用外套罩住了落在地上的麻袋，朝著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往那个方向去了，你们也是送大学生来的吗？”
    “不是！”矮黑妇女啐了一口：“我家那小贱人，跟人家都摆了酒席，收了彩礼，她现在一拍屁股跑没影儿了，你说家里人咋办啊！”
    凌九月点头附和：“是啊，这也太不懂事了，咋能给家里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不管事呢！”
    跟在矮黑妇女身后的男人恶狠狠骂道：“死丫头，老子要是逮著她，不扒了她的皮才怪！”
    凌九月奇怪：“你们找人咋跑到大学来找？”
    矮黑妇女还在四处张望：“她不结婚，跑来上大学了，赔钱货，一个女娃子读那么多书，早晚还不得嫁人，有个屁用啊！”
    “上大学?”凌九月看著几人：“你们確定，她是来这边上大学的？”
    矮黑妇女撇撇嘴：“听说考了个北什么大学，那肯定就是这里了！”
    “不对！”凌九月摇头：“我看她跑的那个方向，应该是附近的白河大学才对！”
    男人捏著拳头：“小贱人，太狡猾了，居然跑到这里虚晃一枪，让我们以为她来了这边，走，去那边大学！”
    等人走远了， 秦丽敏才敢开口问凌九月：
    “三嫂，那个白河不是大学，就是一个成人教育技术学校啊！”
    凌九月隨口道：“反正都带个白字，听他们那地方口音，也是白、北不分的，有什么差別！”
    “出来吧，人已经走远了！”
    瘦瘦的姑娘从花丛后面爬了出来，脸上惊惧未去，声音颤抖著跟凌九月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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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不但帮她支走了那些人，还帮她保住了行李。
    秦丽敏好奇打量著她：“那些人，是你的家人？”
    魏淑婷点头：“是我爸妈哥哥.....还有丈夫！”
    “丈夫？”秦丽敏回想刚刚看到的几个人：“他们之中，哪个也不像你丈夫啊！”
    魏淑婷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笑容：“就那个脸上有疤的！”
    “啊！”秦丽敏惊呼：“那个人......”
    瞧著已经三十好几了，而眼前这姑娘，撑死也不过二十，怎么就......
    魏淑婷像是看出她的想法：“就是你想的那样，已经33岁，还有两个儿子，打死一个女人，后头一个外乡女人跟著他过了一阵儿发现不对也跑了。
    现在他把他妹嫁给我哥，换我嫁给她，我不愿意偷偷跑了，我嫂子自然也不愿意了！”
    秦丽敏惊得不知说什么好，他们村不少人家也重男轻女，但还没到考上大学不让去上，逼人嫁给老男人的地步。
    尤其是他们家，母亲哥嫂都疼爱自己，她压根没觉得家里人对男孩女孩有什么不同。
    魏淑婷见两人不说话，还以为她们是在鄙夷自己。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很过分，两家说好的换亲，我突然跑了，搞得两个家庭不得安寧！”
    凌九月问她：“换亲这事，你同意了吗？”
    魏淑婷摇头。
    “那不就是了！”凌九月把行李递给她：
    “你都没同意，他们闹成怎样，跟你有什么关係！”
    魏淑婷一怔：“你们.....不觉得我这样，不顾家人的做法很自私吗？”
    秦丽敏嗤了一声：“那他们也没拿你当家人啊，凭什么要求你为他们的行为负责，走吧，赶紧去报到，別回头被你父母给逮著了！”
    姑嫂二人带著魏淑婷去报到时，碰上了白家兄妹几人。
    白馨热情跟秦丽敏打招呼：“同学，你也是过来交学费的吗？”
    秦丽敏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她怎么说变了就变了，刚刚在宿舍，他们因为床铺的事，闹得可不太友好。
    凌九月笑著回道：“是啊，白同学真幸福，很少见谁家哥哥这么贴心疼爱妹妹的！”
    白馨颇为自豪道：“那是，我大哥二哥从小就很疼我！”
    说话间，眼角余光落在了魏淑婷身上：“这位，也是我们专业新同学？”
    白煜瞥了眼魏淑婷，目光顿了两秒，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嗯！”凌九月没多说，带著魏淑婷去报到，边走边叮嘱她：
    “那位大小姐，温柔可亲，身体不怎么好，魏同学，你以后.....最好跟她少来往！”
    魏淑婷愣住，她跟凌九月今天第一次见面，刚刚救了她，这会儿又叮嘱她不要跟人走太近，是不是有点太过关心了？
    不过方才白馨看她的目光不善，魏淑婷对旁人眼神素来敏感，也决定以后离这样的大小姐远著些。
    “多谢提醒！”
    秦丽敏跟凌九月去食堂吃饭时，没忍住问：“三嫂，你为啥提醒她这些啊，她会不会以为，你是背著人说是非啊！”
    凌九月无所谓道：“遇上了，少不得要提醒一二，至於听不听，那就是她的事了！”
    秦丽敏想到三嫂的本事：“三嫂，你....你是不是看出魏淑婷身上有什么不对了？”
    “別瞎想！”凌九月把打好的菜给她：“反正你记住我的话，离白馨和苗静远些，也就是远离麻烦！”
    “好，我听三嫂的！”
    经歷了被人抢大学这事，秦丽敏自认是三嫂最忠实的信徒，哪怕三嫂让她把一坨屎捡回家供起，她都得照著办，何况只是离两个大小姐远著些。
    “我要走了，你自己在学校多注意，那个魏淑婷.....，她要是有麻烦，你能帮则帮，前提是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知道吗？”
    秦丽敏抱著凌九月胳膊：“我知道了，三嫂，你跟我一样大，搞得好像比我高出一辈儿的长辈！”
    “臭丫头！”
    凌九月买了一些陵城特產，打算带给家里人。
    从那家卖糕点的店里出来，她就被人给盯上了。
    “小妹妹，我看你一个人来陵城，挺有钱的呀，你看是给哥几个借点钱花花，还是哥几个给你介绍个本地对象？”

 第153章 多出来一个人你怕不怕？

    陵城混乱，黑帮横行，直到千禧年后，连续多年清扫，才算安寧。
    这也是凌九月坚持要送秦丽敏来上学的缘由，拐子人贩子扒手到处都是，还有直接上手硬抢的流氓混子。
    凌九月笑得露出两个小酒窝：“几位大哥，谁告诉你们，我是一个人了？”
    穿著大花衬衫的混子，叼著烟，慢悠悠走到凌九月面前，朝著她喷出一口烟雾。
    “小妹妹，你该不会要说，你要是半个人，得把我们嚇死吧！”
    “哈哈哈~”
    几个混混笑得前俯后仰：“贵儿哥，你....你是要把哥几个给笑死啊！”
    凌九月也在笑：“半个人是挺嚇人的，不过，这会儿多出来一个人，难道就不嚇人了吗？”
    几个混子笑得更厉害了：“就这，你说多出来一个人，小妹妹，这巷子可是咱兄弟几个的地盘，咱兄弟在这儿，狗都得绕道！”
    “是吗？”凌九月抬手打了个响指：“那是谁呢?”
    几个混混回头，一道虚浮的红色身影，青天白日的，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几个混混身后。
    穿著红色长裙，长髮及腰，光著一双脚，脸色煞白，黑黝黝的眼珠，鬼气森森盯著几个混子。
    “啊！”
    “鬼啊！”
    几个混子没想到，就他们几个人的巷子里，还真的多出来了一个人，嚇得几人屁滚尿流，转头就跑。
    “跑啥呀，不是要给我介绍对象么，我姐姐刚好单身多年，一直没对象，就是要求有点高，要会洗衣做饭的，还要会干活挣钱的，还得有人嘴甜討欢心！
    我瞧著你们几个都不错，不如，都留下给我做姐夫好了！”
    几个混混哪里还敢留，这会儿只恨爹娘老子没给多生两条腿，跑了半天，还是没到巷子口。
    不是，就这么一段路，今儿怎么感觉变长了啊。
    一抬头，那个淡淡的红色身影，幽幽飘到他们面前，直勾勾盯著他们，大热天的，让人后背冒冷汗。
    “大仙儿，仙姑，我们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仙女，人美心善的仙女，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以后....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
    凌九月慢悠悠过去：“走，既是相亲，少不得要见见家人了，你们家在哪儿，带我过去看看！”
    一股子尿骚味散了出来，引得凌九月嫌弃的扇扇鼻子。
    “干啥呀，太不礼貌了！”
    几个混混，心知今日是遇著麻烦了，不得不带著凌九月和那个红衣女回到自己家。
    “这.....这我家，我父母走得早，叔伯想抢我家房子，要不是靠著兄弟帮忙，我就得被人吃绝户，妹妹，不，仙姑，我们....我们真不是坏人啊！”
    凌九月让混子拿出个碗来， 装上一碗沙土，点香作法。
    烟雾裊裊飘向红衣女，让她身子慢慢变得凝实。
    原本艷阳高照的天空，突然暗沉下来，將整个小院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
    几个混混缩在墙角，嚇得瑟瑟发抖。
    凌九月点燃符籙，朝著红衣女一指，一道火光飞过去，没入红衣女额头。
    “有冤诉冤，无冤改道，阴阳有別，不可擅行！”
    红衣女缓缓跪下：“仙师，求你.....求你为我找到来时路！”
    她的声音，像是指甲刮擦著棺材板，硬生生磨出来的，粗噶又带著钉子划过铁板的尖锐，听得人极其难受。
    “你怎么死的？”
    红衣女茫然：“我....我不知道，我好像一觉醒来，就在那个地方，想回家回不去，想找人也找不见。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浑浑噩噩的，就是....就是觉著肚里一股怨气散不去，还不知该恨谁。”
    凌九月不想在异地他乡开天眼耗费精力：“你家在哪里？又想见谁？”
    红衣女轻轻摇头：“不知道，我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记得了！”
    一个胆大混混没忍住说了一句：“原来是个傻鬼！”
    红衣女猛然回头，戾气横生，眨眼之间，便已到了他跟前，长长的指甲直戳他喉咙。
    混混嚇得大叫：“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饶命啊！”
    凌九月凌空甩出一道蓝色透明的辫子，將那红衣女拦腰拖了回来，警告几个混混。
    “她身著红衣冤死，又是埋在了老槐树下，那地方阴气极重，如果死的时间也不好，那就是妥妥的厉鬼，劝你们最好不要惹她！”
    另一个混混战战兢兢道：“可....可我在解放路住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有鬼这事儿啊！”
    凌九月解释：“那是因为，她埋葬的地方，上面建了个小学，孩子蓬勃的朝气，將她的戾气化解镇压，没有出来作怪而已！”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红衣女，本就是个心地纯善的，没有將怨气发泄在小孩子身上。
    院子的主人，花衬衫青年把脸扭到一边，不敢看红衣女，身子不受控制的哆嗦颤抖。
    “仙姑，你看她穿的这衣服，至少也是二十年前的，我那时候才刚出生，这肯定不能是我作孽啊，我跟她无冤无仇的，能不能.....能不能把人给弄走啊！”
    “不能！”
    凌九月很直接断了他的念想：“她的前尘往事，是跟你没关係，但却是你亲手把她给放出来的，她是跟著你过来的，不是我！”
    “啊！”
    花衬衫混混脸色惨白：“我.....我啥时候.......”
    凌九月轻哼一声：“前天夜里，你们是不是跑到小学那棵老槐树下，挖到宝贝了？”
    花衬衫嚇得一屁股坐地上，看著手腕上那个银亮鐲子。
    “你说的....该不会是....是这个吧，我这个银鐲子，不会....不会是她的吧？”
    凌九月似笑非笑：“你说呢？那个鐲子虽是银製品，却是龙凤雕琢，料子不值钱，手艺很精贵，是早年前小地主之类人家的定亲物件，你说，你拿了人家的定亲信物，这人，是不是你招来的？”

 第154章 孽缘绑定

    花衬衫想哭，他当时挖出来，回去洗乾净，发现是银的，兄弟几个就让他赶紧脱手卖掉，省得被人发现。
    可他那会儿也不知道咋想的，就觉得这玩意儿精致可爱，一时不捨得，就套在了自己手腕上。
    他拼命想取下来，可那银鐲子，却像是套牢了一样，皮肤磨红了都没能取下来。
    “救命，大仙儿，救我啊！”
    凌九月手搭在花衬衫手腕上，轻轻一擼，先前死活拔不下来的银鐲子，就像是有灵性一样，顺著他的手腕滑了出来。
    花衬衫一屁股坐地上，感激涕零：“多谢仙姑，多谢仙姑！”
    “不用谢我！”凌九月不客气道：“这银鐲子原本该是这姐姐的定情信物，你既然戴过，那就算是跟她立了婚约，夫妻一体，她的事，就是你的事，你得替她伸冤！”
    “婚....婚约？”
    花衬衫欲哭无泪，他不过就是贪点小便宜，偶尔打劫两个外乡人，小偷小摸混日子，怎么.....怎么就被这种麻烦事给盯上了啊。
    凌九月將鐲子套在红衣女手腕上，双手结印，朝著花衬衫一指。
    一根顏色淡淡的红线，从红衣女手腕处，飘向花衬衫手腕，將两人连在一起。
    花衬衫嚇得眼泪直飈：“仙姑，你非得让我跟她过一辈子不成？”
    旁边几个兄弟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大哥，你干啥呢，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叫人笑话呢！”
    “笑话尼玛啊！”花衬衫哭得更伤心了：
    “老子一辈子都被绑死了，这他妈绑在一起的红线，你们看不见啊！”
    “没有啊，大哥！”
    几个混混翻来覆去，愣是没找到这所谓的红绳在哪里。
    花衬衫看向凌九月。
    凌九月安慰他：“放心吧，等这事了结，我会为你们化解这段孽缘，现在，她出去，你跟著她，看她到了哪里，那里住户都有谁，是一直就住在那里，还是后搬来的，家庭情况如何，都打听清楚！”
    红衣女朝著凌九月微微躬身，缓缓飘了出去。
    花衬衫无奈，也只能跟上去。
    “你几个愣著干啥，跟老子一起走！”
    几个混子眼神躲闪：“大哥，这种事.....我们就不用去了吧！”
    “废他妈啥话，是兄弟就赶紧的！”
    凌九月捻著燃尽的香灰，奇怪，她为什么会在红衣女身上，感受到与尹雪香相似的气息。
    花衬衫下午才带著几个小弟回来。
    “仙姑，她飘到教师家属院，到了一户人家门口，想进去，但那家门口好像有东西，她进不去，然后....然后她就变得很狂躁！”
    花衬衫回忆著当时的情形，原本安安静静的红衣女，突然麵皮青紫，黑色血管脉络似要撑破脸皮冒出来，狰狞恐怖骇人至极。
    “那家人是什么情况，打听清楚了？”
    “打听清楚了，姓卢，男的以前在政府单位上班，女的是老师，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老两口已经退休，两个儿子在粮食局上班，女儿也是个老师。
    不过，我找周围邻居打听，有件事很奇怪！”
    “说！”
    “他们说，老两口现在这个女儿，其实不是他们亲生的，是他们后来认的乾女儿，他们的亲闺女，相貌跟这个不一样。
    可卢家人一口咬定，如今这个在学校工作的女儿，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仙姑，你说......”
    凌九月摩挲著那个银手鐲，突然开口问红衣女：
    “卢清萍，你想起来了吗？”
    卢清萍！
    红衣女还没反应，花衬衫几人已经嚇得脸色惨白。
    “不.....不是，她叫卢清萍，那学校那个.......”
    卢家老两口在学校上班的那个女儿，也叫卢清萍。
    卢清萍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哭著哭著，神色开始变得怨毒。
    “他们骗我，说只要我好好跳舞，主任就会推荐我去军区文工团，我莫名其妙被人送到......又被人打断手脚.....哥哥说我伤风败俗.....母亲问我怎么还有脸活著.....啊~”
    花衬衫几人嚇得躲到了凌九月身后：“她又要发狂了，她刚刚在卢家门口就是这样发狂的，嚇死个人了，別人都看不见，就我们能看见，看我们连滚带爬的，还以为我们有病！”
    凌九月提笔画了一张符籙，贴在了卢清萍的心口位置。
    “我给你三天时间，了却前尘往事，三天之后，我送你入轮迴道！”
    红衣女躬身，隨后飘了出去。
    花衬衫看著手腕处那根红绳：“我....我还跟出去吗？”
    “你就在卢家附近守著，看看他们家的人有什么变化！”
    卢家。
    卢母推开外孙女陈若楠的房门：“楠楠，起来吃饭，要上学了！”
    屋里没动静。
    卢母进了房间，见屋里一个人没有。
    “咦，这孩子去哪儿了？”
    晨练回来的卢父瞥了一眼外孙女房间：“高三了，肯定起得早，自己去学校了！”
    卢母摇头：“这孩子也真是的，去学校也不跟家里人打声招呼！”
    太阳慢慢照进客厅。
    电话突然响了。
    “妈，楠楠怎么回事，她今天咋没来上学？”
    “不能啊，她一早就出门了！”
    “你亲眼看见她出门的？”
    陈若楠不见了。
    卢清萍哭得眼睛通红，声嘶力竭问母亲：
    “你怎么照顾的，她有没有出门，你都不知道，楠楠平日里乖巧听话懂事，这都高三了，她怎么会突然失踪啊！”
    丈夫陈望平安慰妻子：“清萍，你不要著急，楠楠一直是妈在照顾，她肯定也不想的，咱们在找找，看看孩子是不是去了同学家里。”
    “都找过了，全都找过了，没一个人知道楠楠的下落！”
    卢父板著脸指责卢母：“你在家啥也不干，就照顾个孩子，她有没有出门，你一点动静都没注意到吗。”
    卢母很委屈：“她每天早上都是七点起床，可今天....我叫她起床的时候，她....她就已经没人了，我以为她已经上学区了，就......”

 第155章 全家闹著要离婚

    “你以为，你以为！”卢清萍崩溃大哭：
    “高三这么关键的时候，你自以为是，就不能对孩子多关心关心吗？”
    她跟丈夫婚后，落胎三次，夭折一个，好不容易才保住这个女儿。
    得来不易的女儿，自然也就没了所谓的重男轻女。
    陈若楠从小乖巧伶俐，学习很好，是卢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现在这个宝贝疙瘩不见了，整个卢家如被阴影笼罩，说不出的压抑。
    半小时后，卢家大哥和二哥回来了。
    两个儿子进门，没问外甥女的情况，先指责母亲，怎么连一个高三的孩子都看不住。
    原本还有些愧疚的卢母，被全家人指责，心里也不舒服了。
    “你们都来怪我，都来怨我，孩子不见了，是我把她藏起来的吗，她从小就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比谁都希望她好，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一家人吵得正厉害，二嫂急匆匆赶了回来，进门就给了二哥一个耳光。
    “你外甥女不见了，你比谁都著急，你亲儿子出车祸，你不管不问，卢健和，你到底是卢清萍的男人，还是我男人？”
    卢清萍哭道：“二嫂，二哥也是著急找楠楠，你不要......”
    “闭嘴！”二嫂满眼失望：“我受够了你们这一家子，永远都是妹妹最重要，既然你们妹妹最重要，那还娶我进门干啥，你们一家人相亲相爱过日子不好吗？”
    卢父大怒：“老二家的，你在胡说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的，你还在这里跟清萍不对付，你做嫂子的......”
    “做嫂子怎么了？”大嫂这时候也回来：
    “做嫂子就活该欠她的，一家子里外不分的东西，我受够了，卢健国，我要跟离婚！”
    卢大哥气急败坏：“你有病是不是？楠楠不见了，你不帮著找孩子，还跑来跟我闹离婚，你非得在家里最乱的时候火上浇油是不是？”
    大嫂冷笑：“我火上浇油？哈哈哈，我托人给我女儿找的辅导资料，你转手就给陈若楠，我花钱请的老师来给女儿辅导，你把陈若楠塞进去。
    家里孩子但凡有个啥好东西，陈若楠只要多看一眼，那就是她的了，卢健国，这日子， 我过够了，过得够够的，一天都不想再过下去了！”
    二嫂站到了大嫂身边：“大嫂说的没错，从嫁进来那天起，啥都要让著她卢清萍，我们让著也就算了，到孩子这一辈还得让，难道孙子辈也要让吗？
    这苦逼日子，我也过够了，卢健和，你要是不离婚，我就把你花钱替卢清萍打点关係的事，告诉学校领导，希望你不要逼我！”
    “你们要干啥？你们要翻天是不是？”
    一辈子最要脸面的卢父，面临两个儿媳妇闹著离婚，一张老脸黑如锅底。
    “都多大岁数了，孩子都大了，还闹著要离婚，离婚是啥好听的事么！”
    “必须离！”
    卢家闹得鸡飞狗跳时，陈若楠回来了。
    卢母激动的抓著她：“心肝儿啊，你跑哪儿去了，外婆都急死了！”
    陈若楠眼神漠然扫过家里眾人，默不作声进了客厅，拿起五斗柜上的全家福相框，轻轻摩挲著。
    “二十年了！”
    大嫂二嫂还在闹离婚，没人留意到陈若楠的低语。
    晚上。
    卢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老头子，我总觉得，楠楠今天不对劲！”
    卢父翻了个身：“有啥不对劲的，不就是压力太大，孩子出去放鬆一下，你以后多关心关心孩子！”
    卢母总觉得不对劲，可也不知道说什么。
    “仙姑！”花衬衫咬著冰棍：“卢家老大和老二都离婚了！”
    凌九月挑眉：“两个儿媳妇这么果断？”
    花衬衫嘖嘖：“能不果断吗，都说咱这种混混不是人，要我说，他们这种文化人干起齷齪事来，那才不叫人呢。
    我跟你说，卢老大和卢老二把家里积蓄全都给了妹妹卢清萍，听说陈若楠要上一个什么国际学校，將来要留学。
    这两兄弟就跟脑子进水一样，把钱都给了妹妹，一分不给家里留，你说，换谁家媳妇还能继续凑合过下去！”
    旁边混混想不通：“他们家的人，脑子被驴踢了吧，妹妹再亲，那还能有媳妇娃跟自己亲？”
    “我觉著吧，他们这兄妹之间，肯定不咋对劲，兄妹关係好的，咱也见过，但好到亲儿子都不管的，实在是......”
    花衬衫听著兄弟们的议论，凑到凌九月身边：
    “仙姑，他们家是不是有点啥说法？”
    凌九月没回他，心里琢磨另一件事。
    卢家兄弟的钱，都被搜刮乾净了，那老两口的呢？
    “这么多钱，你....你都给楠楠？”
    家里是素来是卢父做主：“我找人打听过了，这个国际学校，预科班读一年，就可以申请出国留学，楠楠学习那么好，这就是我们卢家逆天改命的机会，说不定有一天，我也能跟著楠楠出国去看看！”
    卢母没说话，脸色不怎么好看。
    年轻时候，怎么偏袒女儿都不觉得过分。
    可现在年纪大了，孙子也是她的亲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
    心，就没法像以前那样风轻云淡简简单单撇过去了。
    “可小志他们几个，也是我们的亲孙子！”
    卢父轻哼一声：“他们但凡有楠楠的好成绩，我怎么会把希望都放在楠楠身上！”
    卢母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又不知道怎么说。
    卢家举全家之力，给陈楠楠托底，希望她能出国留学，带领整个家族，走向另一个高度。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卢家人措手不及。
    那个来帮忙办留学的老师，突然就不见了。
    杳无音信，查无此人！
    还没等卢家人从被骗的阴影中走出来，噩耗接踵而至。
    卢父被人举报，在岗之时各种贪污受贿，暗箱操作把两个儿子弄进粮站，花钱把女儿从村小调动到市中学.....
    各种关於卢家背地里的齷齪事，都给翻了出来，有人证有物证，时间证据罗列清楚。
    卢父到处打听，终於找到了那个害他全家的罪人。
    “为什么？”

 第156章 这，就是报应！

    卢父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陈若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家里，这些年，家里人对你掏心掏肺对你好，你几个哥哥姐姐，都不如你受宠，你为什么要干下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啊！”
    陈若楠靠在父亲陈望平怀里哭泣：“外公，我也不知道，像是有个人，一直牵著我，让我去干那些事，我....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卢大哥劝道：“爸，算了，楠楠还小，她也......”
    卢母拍著腿嚎啕大哭：“可她乾的那些事，会让你爸进牢房，让你们兄弟两个丟了工作，背上一身债，让我们卢家彻底跌入无底深渊啊！”
    陈若楠不但拿走了全家人的存款，还让两个舅舅给她贷款，连房子都给抵押了。
    现在全家不但没钱，还负债纍纍，顺遂半生的卢母，如何能接受这个事实。
    卢二哥表情木然，看著卢清萍：“小妹，我家老大马上就要结婚了，现在闹成这样，女方不愿意，你看能不能想办法......”
    “我上哪儿想办法啊！”卢清萍哭泣：“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钱都被骗子给骗光了！”
    “不用想办法了！”卢二哥家的大儿子，拿著几封信过来，递给大伯和父亲。
    “我妈和大伯娘说得对，你们心里永远只有妹妹，以后，你们就跟你们妹妹一起过吧，以后，我们也不会再碍眼了！”
    几个孙子齐齐选择与卢家断绝关係，头也不回的跟著母亲离开。
    卢母痛哭：“好好的，好好的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啊！”
    卢清萍抓著母亲的手：“妈，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卢母甩开她的手：“怎么好起来，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还背了那么重一身债，要怎么好起来啊，你告诉我！”
    绝望的情绪，笼罩著整个卢家。
    卢父嘆了口气，抬头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陈若楠居然在笑，还笑得很诡异。
    “你还有脸笑，你把全家害成这样！”
    他抄起手上茶缸砸了过去。
    陈若楠也不躲开，额头被茶缸砸得红肿。
    “爸，你干啥呀，楠楠她......”
    “她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
    “没有啊，外公，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想出国，想给卢家添光彩，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外公，我也不想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卢大哥卢二哥赶忙劝：“爸，楠楠还小，不懂事，你又何必跟她计较，再说，她这不是已经知道错了吗？”
    陈望平也跟著劝：“是啊，爸，楠楠她又不是故意的......”
    卢父望著眼前一幕，突然觉得无比熟悉，是在哪里见过来著？
    是了！
    是亲生女儿还活著的时候，两人之间但凡有点爭执，家里人就会这么指责她，怨她不懂事不大度。
    “报应！报应啊！”
    “陈若楠”看著卢父目露嘲讽：“爸爸，鞭子落在自己身上，是不是知道疼了？”
    卢父听著这声爸爸，惊愕无比。
    卢母身形一震，不可置信看著外孙女：“楠楠，你....你刚刚叫你外公什么？”
    陈若楠拿起那个全家福，低头摩挲著：“都忘了啊，是啊，大家都活得这么开心，怎么会有人记得困在罈子里二十年的冤魂呢，这个家，没了我可真幸福啊！”
    卢清萍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无意识抓紧了丈夫：
    “楠楠，你怎么了，钱没了没事，你....你不要嚇妈妈啊！”
    “陈若楠”抬头：“卢清萍，我的裙子，你要，我的发卡，你要，我的父母兄长，你要，我的未婚夫，你要，到最后，我的身份，我的名字，你全都要！
    人！怎么可以贪婪成到如此地步啊！”
    卢母捂嘴，半晌哆嗦道：“楠楠，你....你不要嚇家里人啊，你....你怎么说胡话了！”
    “陈若楠”目光阴冷怨毒，慢悠悠扫过卢家每一个人。
    “没有啊，母亲，我没有说胡话，我记得那天晚上的甜汤，是你端来的，喝了之后，再醒来就躺在了曹主任的床上。
    第二天，卢青苗就进了文工团，转头你们却骂我，骂我为什么要跟卢青苗计较，为什么那么不懂事，要干出那样伤风败俗的事。
    哈哈哈，母亲，你知道我这两天出去干啥了吗，你说我伤风败俗，我就去找了十几个男人，挨个跟他们......”
    “啊！”
    卢母受不住这打击，一头昏死过去。
    “妈！”
    凌九月走进一片混乱的卢家，目光落在卢父身上。
    “卢老先生，卢清萍被人打断手脚，装进罈子里，埋在了学校老槐树下，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怨气衝天，今日，你们要是不给她一个交代，整个卢家將不得安寧！”
    惊恐爬上卢父眼底，他强撑著身子：
    “你是谁，跑到我家胡说八道想干啥，我就一个女儿，她现在就好端端站在眼前，哪有什么打断手脚，我警告你，你这么诅咒我女儿，我可以......”
    “呵呵~”凌九月轻蔑道：“骗自己太久，就成真的了是不是，为了所谓工友的女儿，为了所谓的好名声，全家冷落欺负自己亲闺女，用亲闺女去献祭，死了还要用她来换两个儿子的工作。
    难怪卢清萍二十年不得往生，怨气衝天，无处可诉，实在是你们这一家子丧尽天良，做事太绝了啊！”
    卢大哥卢二哥齐齐变了脸色：“你....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胡说，当年卢清萍结婚当天，跟人私奔，青苗没办法，顶替她嫁给妹夫。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欺负青苗，她丟下的烂摊子，也是青苗在给她收拾，你凭什么......”
    “既然你们都觉得，卢清萍一直在欺负卢青苗，还在大婚当天私奔，那不如，你们就去体验一下她的美好人生吧！”
    凌九月手指点过卢家大哥二哥和卢母。
    三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
    下一刻，回到了二十年前。
    母亲端来一碗甜汤：“快喝吧，青苗没有，这是妈悄悄给你留的！”

 第157章 迴旋鏢精准扎中自己

    卢母心头万分骇然，她变成女儿卢清萍了，眼前这个自己，正一脸慈爱给她端来一碗汤。
    她拼命提醒自己不能喝不能喝，手却乖乖接了过去。
    “谢谢妈！”
    一碗汤下去，她出现在了当时权力很大的曹主任床上。
    “放开，你放开我！”
    “放开你，你爸妈都把你给我，为你那个妹妹安排工作，你这会儿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
    卢母心里惶恐，她什么时候为了卢青苗，出卖自己亲生女儿了，清萍不像青苗懂事乖巧，总喜欢跟家里人对著来，不会討家里人喜欢。
    可不管怎么说，清萍也是她的女儿，她怎么会忍心，把亲生女儿送到这样一个老男人床上呢。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哪里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
    她不知道是怎么熬过的那一夜，再次醒来，已经在家里了。
    “姐姐，你就算不高兴我跟陈望平在一起，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作贱自己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爸妈在单位抬不起头来啊！”
    卢父破口大骂：“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小小年纪为了工作跑去勾引男人，你以为你勾搭上来曹主任，文工团就是你能进的吗？
    不可能，那是青苗的，青苗比你出息能干，她已经考进文工团了！”
    噗！
    卢母清晰记得，女儿遍体鳞伤回来那天，她也用各种恶毒语言辱骂女儿，可现在，身体是女儿的，里面装著的灵魂变成了她自己。
    当初她骂女儿的那些恶毒言语，如利箭一般， 掉了个头，尽数扎向她自己。
    明明是丈夫把女儿送到別人床上，现在还反咬一口，说是她为前途勾引老男人。
    心像是被利箭扎的千疮百孔，汩汩冒血，愤恨之下，喷出一口血来。
    两个哥哥失望无比：“卢清萍，你太让人失望了！”
    未婚夫陈望平表情苦涩安慰她：“清萍，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娶你过门，护著你一辈子的！”
    卢母心下感动，两个孩子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多年情意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直到结婚前一天，陈望平说要送她一条新裙子。
    她开开心心的去了，却被陈望平带到了僻静无人处。
    卢青苗早早等在了那里。
    “清萍，我一直爱的人是青苗，她现在出了点麻烦，你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帮一帮她好不好？”
    卢母愣住了，陈望平喜欢的人是青苗？
    为什么这事，她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起过，倒是卢清萍跟她哭过几次，说青苗跟陈望平纠缠不断，她还斥责过女儿不懂事。
    “你妹妹七岁来家里，把陈望平当哥哥，兄妹之间相互亲近一点，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要自己思想齷齪，就用同样的心理去揣度別人！”
    “卢清萍！”陈望平见她不说话，越发气恼：
    “你身子都脏了，名声也烂透了，除了我，还有谁会娶你！”
    她听见自己哭著问：“陈望平，你要我怎么帮她？”
    陈望平抿了下唇：“清萍，青苗把她哥哥打死了，你....你替她去坐牢，过几年，等你出来，我再娶你好不好？”
    卢母大惊，卢青苗杀死了她亲哥哥。
    她说呢，那个年轻人来过家里两次，说是要把妹妹给带走，后来，后来就没了动静。
    当时青苗怎么说的，青苗说，她哥哥看见她在卢家很幸福，不再坚持让她回去了。
    而真相却是......
    “清萍，青苗哥哥逼著她回去嫁人，要不是为了顾忌你的想法，我已经娶青苗进门，她哥哥也不会用嫁人这事来威胁她，她也不会跟她哥哥翻脸，失手將人给打死。
    清萍，这事因你而起，是你欠她的，你就替她去坐牢好不好，她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进去就没人管她，你不一样，你进去了，你爸妈，你哥哥他们肯定都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的！”
    卢母气得一巴掌抽陈望平脸上：“你爱卢青苗，那之前订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说青苗是孤女，卢家哪个不是把她捧在手掌心里，她是孤女没人疼？你出去打听一下，谁家孤女有她过得那么好！”
    陈望平脸色变得难看：“卢清萍，你就说，你要不要替青苗去坐牢？”
    “不可能！我死都不可能替她去坐牢！”
    “那你就去死吧！”
    卢母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挨了一棍子。
    “卢青苗，你......”
    卢青苗挥著棍子：“卢清萍，你早就该死了，你父母你哥哥，他们都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活著跟我爭！
    你以前都能让我，你让了我那么多次，替我去坐一次牢怎么了，为什么你就是不同意啊！”
    她边说边哭，手也没停下，將她全身骨头打断，装进了罈子里。
    卢母心头骇然：“卢青苗，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当然是送你去死了，只要你死了，我就能彻彻底底变成你，至於卢青苗，那就是跟著哥哥离开的可怜虫，你父母哥哥都不管你，谁还会去追究这事真假呢！”
    坛口盖子盖了下来，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她强忍疼痛挠著罈子，指甲断裂出血，喊出去的声音，在小小的罈子里嗡嗡作响，直到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空气渐渐稀薄，她的力气也渐渐散去，身子扭曲困在罈子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期待有人能发现她......
    “啊！”
    卢母和两个儿子满头大汗清醒过来，眼里满是惊惧之色。
    他们方才，体验了卢清萍死前遭遇的一切？
    凌九月看著卢家母子三人：“你们一直说卢清萍不懂事，说她任性跋扈，说她嫉妒卢青苗，现在呢，可有感同身受？”
    卢二哥甩甩头，摇摇晃晃起身，一巴掌扇卢青苗脸上。
    “为什么，我们一家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清萍啊！”
    “为什么？”卢青苗笑了起来：“哈哈哈~，我怎么对她，不都是你们默许的吗，你父亲占了我父母的赔偿款，我要啥不都该是理所当然的吗。”

 第158章 我要你们一起下地狱

    “你也別在这儿装好哥哥，你从小就嫉妒卢清萍比你受父母宠爱，比你学习好，所以，在我来了家里后，你故意宠著我，挑拨她和你大哥的关係，用换一个妹妹来威胁、打压卢清萍这个亲妹妹！
    你们所有人都不喜欢她，所有人都想让她死，我只是顺从你们的心意，替你们做了你们想做不能做的事，你们现在这副愤怒嘴脸，做给谁看呢？”
    卢父身子猛地一抽搐：“没有，没有啊，你父亲当年操作失误，给工厂造成了损失，没追究他都....都算好的了，怎么....怎么可能有赔偿款！”
    卢母崩溃大哭：“我们当年看在两家情意，才好心收留你，没想到，没想到却是引狼入室啊！”
    卢母哭著，突然抬头看向陈若楠。
    “清萍....清萍是你回来了对不对？”
    “陈若楠”僵硬扭头看向眾人：“是啊，我回来了，爸爸，妈妈，大哥、二哥，未婚夫，好久不见啊！”
    “啊！”
    卢青苗嚇得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
    “陈若楠”一步步逼近：“卢青苗，我被你埋在罈子里整整二十年，不见天日，而你，用了我的名字，读了我的大学，被我的亲人宠爱，嫁给我的未婚夫！
    你享受著我的人生，日子过得很是幸福啊！”
    她突然伸手，掐住了卢青苗，眼神瞬间变得怨毒。
    “你抢走了我的一切，你还不甘心，你还要杀死我，还找人作法，让我死了都不得安寧，卢青苗，我要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啊！”
    卢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懵了。
    “卢清萍！”凌九月轻声叫住她：“卢青苗手上沾著两条人命，余生自有法律惩戒，你不能为了她，断了自己的往生路！”
    卢母瘫软在地，泪水涟涟：“清萍，是妈对不起你，是妈不好，没看到你....，你心里有怨气，就把妈妈带走吧，妈妈那么对你，没脸再活著了！”
    “陈若楠”起身摇头：“我不会带走你，我也不会去投胎，你们不是说我不懂事么，后半生，我要一直缠著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不懂事！”
    卢青苗连杀二人，取代卢清萍，顶替她的学业和工作。
    此事传扬开来，卢青苗判了死刑。
    陈望平作为同伙，判了无期。
    卢家包庇纵容，受贿行贿、买卖关係等多项罪名，让卢父晚节不保名声扫地，惊惧之下偏瘫了。
    卢大哥和卢二哥没了工作，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想去外地，还被妹妹亡魂纠缠，根本没法安生过日子，只能做苦工，一天一天的熬。
    卢母被这一连串打击，弄得神志失常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咒骂卢青苗害人精，糊涂的时候到处哭著问。
    “你看到我家清萍了吗？高高瘦瘦挺白净的小姑娘，她不见了，我....我把她给弄丟了！”
    凌九月了结卢清萍的事，离开时，花衬衫问她。
    “仙姑，她....她不会再来找我了吧？”
    凌九月瞥了他一眼：“你以后好好做人，她自然不会再来找你！”
    卢清萍附身陈若楠倒腾出来的那些钱，她给凌九月和花衬衫付了酬劳后，剩下的钱，拜託凌九月帮助有需要的人。
    “他们踩著我的尸骨，享受了二十年的美好生活，这些，便是他们应该承担的代价！”
    凌九月將那些钱，捐给了当地一所希望小学，希望以慰卢清萍在天之灵。
    回到云市，正好赶上凌秋开学。
    果然如她所预料那般，开学当天，饭店爆满，满满当当都是人。
    很多乡下孩子考进县城高中，第一次进城，父母不放心亲自送孩子过来，把学校门口一条街挤得满满当当都是人。
    “哎，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那位同志，找你的钱！”
    “大娘，这儿收拾乾净了，你坐！”
    过来帮忙的秦二嫂嗓子都喊哑了，忙得一头汗水都没时间擦。
    凌秋放学回来，扯了围裙繫上，收拾擦桌子端茶倒水，忙得脚不沾地。
    一直忙到客人散得差不多了，凌九月一看时间也不早了，赶忙推了把凌秋。
    “赶紧去后厨，自己弄点吃的，別耽误下午上课！”
    凌秋颳了点剩饭剩菜，浇了点做麵条的汤汁，凑合著吃一吃。
    刚坐下，又有客人进来了。
    “咦，苏老师！”
    换了茶水出来的凌九月看著来人：“小苏同志！”
    苏玉婷看了看凌秋，又看向凌九月：“你们....是一家人？”
    凌秋也反应过来：“二姐，你跟苏老师认识？”
    苏玉婷笑道：“认识，咋不认识，我跟你二姐认识可比你早多了。”
    要不说冤家路窄呢，凌九月才刚招呼好苏玉婷，林致远也跟著进了店里。
    “苏玉婷，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已经给过你台阶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苏玉婷遇见凌九月的好心情，瞬间散了个乾净。
    “林致远，你听不懂人话还是咋的，我说过多少遍了，我跟你结束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你继续，麻烦你不要再来烦我行不行！”
    林致远脸色阴沉，坐在苏玉婷对面：
    “苏玉婷，我为你付出那么多，现在因为一点点小事，你就要跟我分手，你对得起我吗？”
    苏玉婷要被气笑了：“你为我付出，敢问林老师，你为我付出什么了？”
    林致远一本正经的开始翻旧帐：“咱俩认识那天，是在巷口那里吃的小面，单独给你加了一个煎蛋，花了一块一毛钱，第二天.......”
    苏玉婷呆住了。
    三两口扒完饭的凌秋也愣住了，他们班学生还说什么林老师英俊帅气，老天爷，就这样连根五分钱头绳，都要跟人算帐的，这样的人就算长得像明星，她也看不上。
    凌秋生怕苏玉婷尷尬，一抹嘴悄悄溜走了。
    而林致远还在继续给苏玉婷算帐：“第一次去你家里，我买了水果、麦乳精、红糖还有.......”

 第159章 小气男的帐单

    苏玉婷忍无可忍一拍桌子：“好，林致远，麻烦你列个单据，一定要仔仔细细，列清楚每一项支出和款项，这钱我一定会付的！”
    林致远更生气了：“苏玉婷，你寧愿跟我算帐，也不愿跟我和好，谁家女人像你这么计较的！”
    这话后厨忙活的孙玉兰都听不下去了，跟凌九月小声嘀咕：
    “这男的有病吧，他自己要跟人算帐，还怪人家计较，就这样，还是老师？”
    凌九月鄙夷道：“他这老师，也很快到头了！”
    林致远气呼呼回去列单子了。
    苏玉婷气得跟凌九月吐槽：“我跟你说，我严重怀疑，当初给我介绍林致远的主任，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才会给我介绍这么个祸害玩意儿！”
    凌九月笑道：“那倒也不是，林致远从外形上来说，还是不错的！”
    苏玉婷轻哼一声，想起做过的噩梦：“九月，你说我要是真的跟他结婚，会不会.....”
    凌九月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不都看见了吗？”
    苏玉婷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小凌大师早就看出她的未来，才会刻意出言提醒。
    “小凌大师，我真的.....太谢谢你了！”
    凌九月提醒她：“你最近注意点，你是林致远接触的对象里头，条件最好的一个，小心他狗急跳墙，做出什么噁心的事！”
    苏玉婷不以为然：“他能干啥，我又不欠他的，连个头绳都要计较的男人，我也不想跟他有牵扯！”
    回到学校，苏玉婷隱隱察觉身边人似乎看她眼神不大对劲。
    凌秋路过时，小声提醒她：“苏老师，你.....你小心点，他们有人说......”
    “说我啥了？”
    苏玉婷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知道凌秋欲言又止是为什么了。
    “小苏这孩子啊，单身家庭出身，上头有个守寡的外婆，离婚的妈，居然看不上小林这样家庭健全的大好青年，也不知道在高傲个啥！”
    “眼高手低唄！我听说，她去婆家啥也不干，等著婆婆姑姐做好饭菜给她端面前来，要我说，这样的人早分早好！”
    “我跟你们说，苏玉婷表面看著乖巧，背地里可不怎么老实，今天开学，早上我看是一个骑著摩托车的小流氓，把她给送过来的！”
    “嘖嘖，我说上个学期还跟林老师好好的，咋这个学期，突然就闹分手，原来是有了相好的呀！”
    苏玉婷攥紧拳头，忍了又忍，克制住自己衝进去跟人干仗的衝动，转身找到林致远办公室。
    “林致远，你把清单列好了吗？”
    林致远还真有认认真真列清单，给苏玉婷甩过来一个作业本，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大到给苏家老太太送的麦乳精饼乾，小到给苏玉婷买的针线头绳，都给记得清清楚楚。
    “苏玉婷，我总共在你身上花了186.53元钱，还有我经常送你回家，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你凑个整，赔偿我200元不过分吧！”
    “不过分！”苏玉婷看完后，指著末页：“林致远，把名字、日期写上，我这就去找我妈给你拿钱！”
    林致远嘆了口气：“婷婷，我本意不是为了钱，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我为了付出这么多爱和钱，是真的喜欢你这个人，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我们的未来，不要因为外人几句挑拨，就意气用事要分手！”
    苏玉婷听著他这话，只觉得噁心无比。
    “你签不签，不签我视为虚假偽造！”
    林致远脸黑了几分，扯过本子飞快写上名字。
    “苏玉婷，离开我，你可找不到第二个像我这样对你好的人，你將来，肯定会后悔的！”
    苏玉婷拿过本子，直接去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我对不起你，你努力撮合我跟林致远，是我不爭气的，花了林致远同志这么多钱，成了那种被人唾弃的拜金女人，我太对不起您了！”
    主任也听说了谣言，接过本子嘆了口气：
    “小苏，当初介绍的时候，我就说小林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你不要太过.......两分钱的针，五分钱的头绳？这.....这都给记帐了？”
    一开始想数落苏玉婷不懂事的主任，看清帐单后，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办公室里其他几位老师也围了过来，看这份用心的清单。
    苏玉婷揉了揉眼睛，声音哽咽：“是啊，我太对不起他了，他父母进城看病，我也只不过托人找关係，花了一二百帮忙看病，每次去他老家，也不过是花了百十块给他们家老人小孩买东西。
    主任，我买的那些东西，都不怎么值钱，你是清楚的！”
    她买东西的小卖部，就是主任弟媳妇开的，懂事的老师，逢年过节走亲戚，都会去她弟媳妇家里採购。
    苏玉婷每次去林家买了多少东西，主任心里门清。
    苏玉婷还在继续絮叨：“我真的太不懂事了，给他家几个姐姐买衣服，也就花了两个月的工资而已。
    主任，我觉得我对不起林老师的好，愧对您的厚望，实在无法再继续，您要不再给他介绍个好点的对象，我就不耽误他了！”
    主任脸色铁青，苏玉婷的外婆跟他们家老太太关係不错，她也是觉得林致远这年轻人长得不错，为人节俭会过日子，才好心撮合她跟苏玉婷。
    没想到......
    那几个老师也面面相覷，这年头，有人跟对象相处，算得这么清的么。
    “姐！”凌秋放学之后，就跟凌九月讲起了关於学校的八卦。
    “我跟你说哦，那个林老师真的太噁心了，到处造谣，说人家苏老师不择手段追求他，他为了苏老师花了不少钱，现在苏老师攀上有钱人，就把他给甩了。
    然后苏老师把他列的清单给介绍人陈主任，你不知道，主任脸都黑了，人家苏老师给他花了好几百，他可倒好，一百多还要凑个整变200，真是太不要脸了。”
    孙玉兰对林致远这个人，真是没半点好感。
    “那现在那个啥主任，咋说？”

 第160章 如此奇葩的男人

    凌秋嘿嘿一笑：“主任拿著本子去问林致远，问他记得帐是不是有没有漏掉的！”
    林致远还以为主任知道这事，是要给他出口气，顿时来了底气。
    “主任，你知道我的，我心胸大度，苏玉婷去我家，吃我叔家的两个橘子，我姑姑家的一个南瓜，这事儿，我就不跟她计较了。
    其实我本意也不是想跟她计较这些钱的，我身为男人，让著她一点没毛病，实在是她这人太任性，太自私，我才会.....”
    主任深吸一口气：“小林，小苏去你老家，连个橘子都要算帐，那你有没有算过，小苏给你家花的钱呢?”
    林致远面不改色回道：“她跟我结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有必要分得那么清吗？”
    主任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所以，你给她花钱，一分一厘都要算清楚，她给你花钱，就是理所应该的？”
    林致远点头：“女人一辈子过得好不好，全靠嫁的男人好不好，我不嫌弃她是单亲家庭出身，也愿意尽最大努力对她好，我给她的爱，就是她最昂贵的彩礼，她应该感到幸福才是！”
    主任细细看著林致远，第一次发现，自己错得这么离谱。
    “小林，小苏也列了一个清单，前前后后，她为你家花了425元，这钱还没算请你吃饭那些钱，只是你父母看病，还有给你家长辈买衣服买礼物，给你侄儿他们给红包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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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两个人不合適要分手，钱，也该算清楚才是！”
    林致远当即变脸：“凭啥？那都是她心甘情愿为我花的钱，要不是看在她花那些钱的份上，我会愿意跟她处对象么！”
    主任深吸一口气：“不凭啥，凭她有个姨父在教育局，还是个能说得上话的领导，要前程，还是要钱，你自己看著办吧！”
    林致远怔住：“她家....不就她妈一个独女么？”
    主任彻底无语了，还没结婚，就想著吃绝户，吃相还这么难看，她是眼瞎了，居然觉得这年轻人不错。
    苏玉婷经常来店里吃饭，还带著同事朋友一起过来，给凌九月家做宣传。
    “你说得没错，他还真是噁心的很，眼瞅著我不愿意，居然还想跟我生米煮成熟饭，被我表哥给揍了！”
    凌九月问她：“你钱要回来了吗？”
    “要回来了！”苏玉婷提起林致远就控制不住一阵厌恶。
    “我上辈子也不知干了啥，遇到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打一开始就以为我们家人丁单薄好欺负，奔著吃绝户来的！”
    没几天，凌九月便在学校门口，瞧见了灰溜溜拎著包离开的林致远。
    孙玉兰好奇问：“咋被赶出学校了？”
    凌秋嗤了一声：“他要报答恩师，养著他那个老师的女儿母子，还想让人苏老师替他一起养，说什么人家是孤儿寡母很可怜，现在人家男人从外地回来，把他给举报了！”
    “该！”孙玉兰啐了一口：“这样的败类，有啥资格当老师！”
    转头又教育小闺女：“你以后长大处对象，可得把眼睛放亮点，遇上林致远、何志高那样的烂人！”
    凌秋肯定道：“才不会呢，我要找对象，也是比著大姐夫、二姐夫这样脚踏实地，疼媳妇孩子的人！”
    孙玉兰对这话深表赞同，如今的大女婿踏实上进，外头忙生意，回家还得忙活店里，洗衣做饭带孩子啥活儿都在干。
    不像有些大老爷们，屁本事没有，还在家当大爷，指望媳妇伺候。
    前脚说完何志高，后脚他就带著媳妇进了店里。
    “老板，你这都有.......?”
    话还没问完，何志高就看到了凌九月。
    “凌九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九月瞥了他一眼：“真是稀奇，我在哪里，跟你有关係吗？”
    曹美丽瞪了眼凌九月，扭头骂何志高：
    “我说你干啥非得让我来城里，合著你拉著我进城，就是让我来看你的老情人是吧？”
    孙玉兰听著动静出来：“我说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我们家在城里过日子，你两口子突然冒出来，张嘴就喷粪，你想干啥？”
    曹美丽见孙玉兰繫著围裙，戴著帽子：“你跑到城里给人当杂工了?”
    凌九月不耐烦跟这两口子废话：“麻烦你们出去，我们店不欢迎你们！”
    “你们店？”何志高打量著店里：“凌九月，你不会告诉我，这家店是你们家开的吧？”
    孙玉兰双手叉腰：“就我家开的，咋的，你有意见？”
    “不可能！”曹美丽没法接受凌家居然在城里开店这事：
    “你们家那么穷，连个儿子都没有，怎么可能在城里开店！”
    她家条件就算不错的，也就是在镇上有个猪肉店，你要说进城开店做生意，能是那么容易的事么。
    凌九月就搞不懂这种人啥心理，她过得好不好，跟何志高有啥关係。
    瞧这两口子那憋屈劲儿，像是她开店的钱，是从他们家偷来的一样。
    何志高还真就这么想：“凌九月，你有啥好得意的，要不是当初你闹著退婚时，从我家抢走钱，你能有钱开店？”
    凌九月嗤了一声：“曹美丽，我当初从何家一共拿走二百块钱，那是我应得的，至於何志高给你说几千一万块的，那都跟没关係！”
    不用掐算也能看出来，最初那点激情褪去后，这两口子现在的感情很不好。
    想也知道，何家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人家，而曹家，仗著自己儿子多，在村里都是横著走的，这两家人遇上，能和平相处就怪了。
    何志高出门时还在放狠话：“凌九月，你別得意，找个当兵的，还不知道哪天就死外头了，到时候，可有你哭得时候！”
    孙玉兰气得一盆水泼了出去：“不要脸的狗东西，嫉妒我女儿过得好，还敢诅咒我女婿，有本事你来我跟前说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秦二嫂回来时，恰好跟何志高两口子擦肩而过。
    “婶子，你晓得这两口子进城是干啥来得不？”

 第161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孙玉兰给秦二嫂倒了杯水：“我听说，何志高有个姑姑，嫁到了城里，该不会是想进城，让帮忙给曹美丽弄个工作吧！”
    当初凌九月跟何志高处对象时，何家人就给孙玉兰一家画过这个大饼。
    “不是！”秦二嫂不屑道：“工作是那么好安排的么，我听人说，这两口子进城，那是因为曹美丽不能生！”
    孙玉兰皱眉：“这结婚满打满算也不到半年时间，没怀那也正常啊！”
    秦二嫂轻哼一声：“这不是人家著急么，要赶在九月和老三结婚前，生个大胖孙子，让別人看咱两家笑话呢！”
    孙玉兰无语了。
    “不是，他们家有病吧，咱该退亲都退亲了，九月跟世驍结婚干啥的，跟他家有啥关係啊！”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都没把他当回事了，他还暗自跟你较劲儿。
    曹美丽就是这样的，从凌家饭店出来，就跟何志高一路抱怨。
    “何志高，你是不是后悔跟我结婚了？你看凌九月长得比我好看，人家如今还在城里开饭店，你心里不舒服了是吧?”
    何志高心里能舒服就怪了，他之所以追求凌九月，就是知道凌国胜是大夫能挣钱，家里没个儿子，那挣的钱不都是女儿的。
    没想到，凌家还真有钱，居然能在城里开饭店。
    他悔得不行，早知道当初就不让老娘和大嫂给凌九月什么下马威了，等她进门生了孩子拴牢了，那时候，他要多少钱，凌国胜不都得乖乖给。
    这事越想越气，看曹美丽那张脸便越发的不顺眼。
    “曹美丽，我忍你很久了啊，你天天在家啥也不干，除了吃就是睡，满村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你一样的懒婆娘。
    就这，你还不知足，动不动就跟我妈吵架，跟大嫂打架，曹美丽，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脸，除了我，谁会要你！”
    曹美丽扭头一巴掌扇何志高脸上：“何志高，老娘给你脸了？就你，还嫌弃上我了，结婚时，你家一分钱拿不出来，还是我家倒贴给的嫁妆，你还有脸嫌弃，难怪凌九月进门都要退婚，老娘眼下，遇上你这么个废物！”
    何志高哪儿受得这份羞辱：“曹美丽，是你他妈的要嫁进我家，你现在连孩子都生不了，你有啥资格跟我叫！”
    “我生不出？”曹美丽可不是那受气的主，眼神轻蔑把何志高上下一打量：
    “就你三分钟不到的功夫，到底是谁不能生，谁说得清楚呢！”
    “你！”
    何志高心里窝火，却又无从反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结婚之前，感觉自己不但行，而且非常行，能破天的行。
    谁知道结婚后，也不知咋搞的，新婚夜就不痛快，总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於凌九月闹那么一出，给他心里落下阴影，搞得他某方面实力不济了。
    曹美丽看他那窝囊劲儿，越看越来火。
    “难怪凌九月进门都要退婚，合著早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也就我眼瞎倒霉，摊上你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明明是你自己不行，还想把锅甩我身上！
    呸！何志高，我可不是凌九月那样好欺负的绝户，我有三个哥哥，你动我一个手指头试试！”
    何志高阴著一张脸，敢怒不敢言。
    要不有那么句话，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床上不和谐，生活也就不太平了。
    凌九月也没把何志高、曹美丽两口子放心上，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两口子註定要纠缠半生，倒是挺般配的。
    李彩月问她啥时候有时间，跟她一起回老家去看看。
    凌九月这头刚去了赵家，给赵建飞和他对象合了八字，约了第二天去李家村那边。
    李家坟修得还不错，立碑刻字可见李家当初家境不错。
    李彩月收拾著上面的杂草：“我太爷是个小地主，但不是那种为富不仁、刻薄佃农的地主，他年少之时进城学手艺，留在一处银楼当了学徒。
    掌柜的看他能干出息，就把我太奶奶嫁给了他，后来起了战事，太爷太奶带著积蓄回乡买了土地盖了房子。
    他们生了三个儿子，大爷爷、二爷爷打仗死在了战场上，就留下我爷爷一根独苗，我爷爷是个老实人，村里人看他老实，各种理由上门借钱借东西。
    到我妈出生时，家境已经大不如前，不过祸福相依，正因为他乐善好施拖垮了家底，没被打成富农，反而被村里人护著，倒是没遭那些罪。”
    “彩月！”
    李秀花听著动静过来，把女儿拉到一边，偷偷看了眼凌九月。
    “彩月，她....这么年轻，能行吗？”
    “妈，小凌是秦世驍的对象，她还能誆我不成，而且....徐辉跟姚嫂子的事，也是她算出来的，要不然，我咋会知道呢！”
    李秀花一听徐辉的名字，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不要脸的东西，我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是个表面忠厚內里奸诈的小人，明明是为那骚狐狸没的，倒是把脏水泼到了你身上！”
    最可气的是徐辉的表姑，也就是李彩月的三婶，居然还好意思上门来，说徐家老太太病重，让李彩月出於人情去照顾几天。
    气得李秀花新仇旧恨加一起，把徐三婶给狠狠骂了一通。
    “小凌，有没有发现哪儿不对劲？”
    凌九月没作声，围著坟塋转了一圈，指著墓碑上方位置。
    “彩月姐，把这里挖开！”
    李秀花大惊：“小凌，这坟当初可是找高人看过的，他说过，不可隨意动土，所以这些年，我们只是除除草，从来不该动坟头啊！”
    “高人？”凌九月冷笑一声：“李婶儿，如果我没猜错，这高人，大概也是你丈夫本家找来的吧！”
    李秀花怔住。
    丈夫长得早，父母相继过世，孤儿寡母没个帮衬，不靠那边本家帮忙，她一个人怎么扛得起那么多事。
    “妈，咱听小凌的，不会错！”
    李彩月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锄头挖开了坟头。
    “哎，你.......”
    李秀花来不及阻拦，坟头已经挖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她惊得面无血色：“这......”

 第162章 祖坟有人动手脚

    “小心点！”
    锄头似乎碰到什么东西，发出当的一声响。
    李秀花探头一看，瞬间呆住了。
    一个黑色大口瓷碗，碗身画满各种符文图案，那顏色暗沉，隱隱带著一股子腥臭味儿。
    碗口下方，还扣著一个小纸人。
    李秀花惊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野草丛里。
    “那....那是什么？”
    凌九月將那小纸人拿出来：“李婶儿，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父亲的生辰八字？”
    李秀花面无血色：“是....是我爹的，小凌，这....这啥情况？”
    凌九月指著那个碗：“这是断子绝孙的玄阴封门之术，五畜不兴，子孙不旺，日渐凋敝，这种阴损阵法，除非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寻常人是做不出来这种事的！
    你家彩月姐能活下来，还能在城里把生意做起来，那是因为她命数够硬，不然......
    李婶儿，你好好想想，谁跟你们家有这么大的仇恨，要用如此阴狠的法子来断你们李家的生机！”
    李秀花捂著心口颤声道：“我们家....我们家哪有啥仇人啊，我太爷是好人，我爷爷那更是出了名的大好人，到我爹这一辈，已经是妥妥的贫农了，我们一家都是出了名的老实巴交，哪有跟人结仇的道理啊！”
    李彩月肯定母亲的话：“我妈说的没错，我们家一直与人为善，从来没跟谁结过仇，没道理会有人这么对我们家啊！”
    李秀花颤巍巍起身，一把抓住凌九月胳膊.
    “小凌，这阵法，你能破不？”
    凌九月点了一炷香：“我既然接了这趟差事，那必然是可以破解的！”
    李彩月关心另一件事：“小凌，你能算出，是谁害了我们家不？”
    凌九月插好香，取出黄布，將那只碗给包好。
    “不用刻意掐算，待明日正午破解之时，你们熟悉的人里头，谁突然出了意外，那必然就是他没跑了！”
    当天，凌九月便住在了李彩月家里。
    徐三婶来家里，见李家多了个外人，不免多看了两眼。
    “二嫂，我知道你怨我给彩月介绍的人不好，天地良心，我也不是存心故意的呀，谁知道徐辉那王八蛋，居然跟姓姚的婆娘有一腿，白白让咱彩月背了骂名。
    彩月啊，是三婶对不住你，不过，三婶打心底是为你好，所以这次，我给你介绍的......”
    “徐琼花，我说你够了啊，你前前后后给我闺女介绍的几个对象，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乱七八糟就传出我闺女克夫的名声，就这，你还好意思说是为她好？”
    李秀花因坟头被人动手脚的事，一直在想，到底是谁看他们家不顺眼，要害得他们家家破人亡，这会儿看见徐三婶，心里別提有多恼火。
    徐三婶陪著笑：“二嫂，你这是干啥呀，人没介绍好，確实是我的问题，可你家彩月命不好，克亲爹克兄长，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啊。
    你不能因为一个徐辉，就把所有事都怪在我头上吧，想当年彩月爷爷过世，我们这些本家......”
    “你还敢提我爹！”李秀花顺手抄起扫把，就往徐三婶身上抽。
    “帮一点点小忙，一个个上赶著没完没了要好处，你还好意思舔著脸跟我邀功，你个不要脸.....”
    徐三婶尖叫著往外跑：“李秀花，我看你是疯了，就你家这闺女，这辈子能不能嫁出去，那都是一回事，我掏心掏肺对你们母女，你不领情还怪上我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妈！”
    李彩月拉住李秀花：“你跟她计较干啥，认清这些人嘴脸，以后不来往就是！”
    李秀花气得心口疼，转头问凌九月：“小凌，会不会是她三婶......”
    凌九月示意她不要激动：“李婶儿，到底是谁，明天之后就知道了！”
    隔壁邻居王大娘听著动静过来：“秀花，老张家的人，又过来找麻烦了？”
    李秀花憋著一肚子火，邻居过来说话，顺道把李彩月带回来的糖果给对方抓了两把。
    王大娘瞧见在李家的凌九月：“秀花，这你亲戚？”
    李秀花含糊点头。
    邻居目光隱晦把凌九月上下打量一番，当即来了心思。
    “秀花，你这亲戚有对象了不？”
    李秀花就烦王大娘这点，见谁都想给人做媒。
    “有了，还是部队军官，两孩子般配的很呢！”
    邻居有些遗憾，一转头看到了桌上的香烛纸钱。
    “又去给你爹上坟了？”
    “嗯！”李秀花淡淡道：“也不知道咋的，最近夜里总是睡不踏实，给那死鬼和我爹烧个纸！”
    李秀花送走邻居回来。
    凌九月问她：“李婶儿，你们家跟这位邻居关係如何？”
    李彩月接话：“王大娘这人挺好的，当初我爸没了，我爸那边家里人过来闹事，非说是我们家害死了我爸，都是她站出来替我们家说话！”
    次日，凌九月选了吉时，於坟前作法，烧了往生咒。
    桃木剑劈下，黑瓷碗碎裂开来，坟头骤然起了一股烟雾，惊得李秀花母女脸色煞白。
    李秀花哆哆嗦嗦道：“小...小凌，这....这就好了？”
    凌九月將碎瓷片包起来，指了方位，示意李彩月埋下。
    “好了，李婶儿，我建议你进城跟彩月姐一起生活，没必要留在乡下了！”
    乡人淳朴，可一旦牵扯利益，即刻化身土匪强盗，有时候凶狠的叫人防不胜防。
    李彩月劝母亲：“咱们家田地本来也不多，你身体也不好，留在乡下不免有人找事说閒话，还不如进城，店里家里偶尔也能帮点忙！”
    这话，李彩月不止一次劝过母亲，寡妇门前是非多，尤其是一个人丁单薄的家里。
    可母亲总是掛念家里，如今凌九月开口，李秀花倒也没什么好坚持的了。
    李秀花拉著凌九月感慨：“小凌，我们娘俩这些年，不容易啊，也是彩月那孩子爭气，才不至於被人吃干抹净！”
    凌九月劝她：“李婶儿，不管人家咋说彩月姐，你也没同別人一样嫌弃亲闺女，以后会有福宝的！”
    “再不好也是我亲生......”

 第163章 大恩即大仇

    话没说完，就听村里传来一阵喧譁，似乎有人在大声找大夫嚷嚷著要送卫生所。
    李彩月抓住一个少年：“怎么了？”
    少年神色慌张：“那个....那个王大娘家的王大伯，被牛给顶了，肚子都给顶破了，现在浑身是血，村里大夫说救不了，要往乡卫生所送，王大娘正到处找人呢！”
    李秀花一听老王家出事，顿时急了。
    “哎哟，好好的咋就出事了，彩月，走，咱赶紧去看看你大娘家有啥帮忙的不！”
    李彩月眼神一闪，抓住母亲，问那少年。
    “王大伯啥时候出的事？”
    少年著急忙慌的回了一句：“就刚那会儿的事，我先不跟你们说了，我还得去找人！”
    李秀花扭头问女儿：“你大娘大伯对咱们不差，这个时候，必须去帮忙！”
    李彩月看了眼凌九月，轻声问母亲：“妈，你还记得小凌昨天说的话不？”
    “啥话？”李秀花先是一脸茫然，隨后脸色变得凝重。
    半晌，她声音颤抖问凌九月：“小凌，你说的....你说的人，不会....不会就是老王家吧？”
    凌九月看著她：“当年看坟地的先生是谁找来的？”
    “是.....”李秀花脸色又白了几分：“是老王家介绍过来的，跟他们家好像沾点亲！”
    王家是逃荒躲避战乱过来的外来户，当年过来投靠时，是她爷爷出面，让村里人接纳了王家。
    王家也是感念李家这份恩情，跟李家关係处的极好，说句如亲兄弟都不为过。
    这些年也不是没人上门欺负李家孤儿寡母，都是王家人帮忙给赶走了。
    李彩月咬牙：“我想过是我爸那边的亲人动手脚，都没怀疑过会是王大娘一家，可当初送我爷上山，是王大伯帮忙安排的，风水先生也是他们家给请来的！”
    “李秀花！”
    王大娘一脸煞气衝过来：“我问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动你爹坟头了？”
    李秀花脸色霎时惨白，愤怒如猛兽，在胸腔乱窜，如果一开始她还不清楚，可这会儿，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嫂子，我爹坟头，是你....是你家动的手脚？”
    王大娘眼神阴鷙，死死盯著李秀花：“我问你，你是不是动了你爹坟头？”
    李彩月忍无可忍，一巴掌扇了过去：“王大娘，我们家跟你家有什么恩怨，要让你在我爷爷坟头动手脚，害得我们家落到这地步，你告诉我，为啥.....为啥啊！”
    村里人听见动静围了过来，一听李家这些年子孙不兴，是王家在人家祖坟上动了手脚，纷纷变了脸色。
    都在一个村里生活，哪儿能没个爭口角的时候，今儿你家鸡啄了我家菜，明儿我家狗咬了你家鸡，后儿为个田边地角，抡著锄头瞪眼要干架。
    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大家也都习惯了，今儿吵架，明儿遇上別人家有事，还是该帮忙帮忙。
    但像王家这样，在人家祖坟动手脚，害人断子绝孙，如此阴毒伤天理的，还是头回听说，一时间，纷纷询问李秀花母女，这事是不是真的。
    李秀花强压悲愤：“王嫂子，我家那儿对不住你们了？当年，你家老爷子逃荒过来，要不是我太爷，你们家能在李家村安家立足吗？
    你家落户几十年，家里大事小情，啥事我们没给帮忙？说我爷把老王大哥当半个儿都不为过，你们....你们咋就能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啊！”
    “帮忙？”王大娘叉腰啐了一口：“当年我家老大，拿了集体一小袋麦子，就被枪毙了，我当时让你爷帮忙说个好话，把我家老大救回来，他帮了吗？
    我家小四生病，让你们家帮忙借点钱送医院，你家明明有钱，偏偏不借，还我小四脑子出了问题成了傻子。
    这些，我都不跟你们家计较，彩月大了，我跟你说，让她嫁给我家老三，两家成一家，你也不愿意！
    李秀花，你跟你爷你爹一样，都是假仁假义的假好人，给点小恩小惠就想让人记著一辈子，真想让你帮点忙，你就不愿意了！”
    李秀花身子摇晃，不敢置信看著王大娘。
    她做梦也没想到，王家私下里对他们家藏著如此多的仇恨。
    村里人听了王大娘的怨愤，同样不解。
    有岁数大的老人摇头：“老王家的，你可真是没良心啊，你家当初逃荒过来，要不是李家叔公可怜你一家子，你能在咱李家村立足？”
    “可不，你说人老爷子不帮忙救你家老大，那会儿政策管得严，动集体公家东西就是个死，別说老爷子，就是公社书记也不敢插手这事。”
    “还有你家小四生病，人家老爷子那会儿两个儿子死战场，媳妇改嫁，孙子还要带走，他自己都大病一场，还有空照管你家孙子！”
    “是呀，你这人怪罪人还真是没道理，人老李家就彩月一个独苗，你要人家进门给你做媳妇，不是存心绝了老李家的后么！”
    村里人时常有点鸡毛蒜皮的小摩擦，但大是大非面前，大家还是立场公正，纷纷指责王家人不厚道。
    就算跟李家有恩怨，也不该动人家祖坟，这种阴损缺德的事，要不是灭门之仇，都没人能做出来，何况，李家对王家还有恩。
    不少人甚至生了將王家人赶出村的念头，这样歹毒的人家，谁知道会不会把同样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凌九月扶起李秀花：“大恩即大仇，你们家没做错什么，是有人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了！”
    王大伯送到乡卫生所，勉强抢救回来，从此落了病根，一步步拖垮家里。
    两个儿媳受不了家里负担，还有村里人的閒言碎语，吵吵闹闹最后闹得离婚收场。
    王家的事，成了方圆几十里的警示，提醒做人不能太过恶毒，否则会遭报应。
    凌九月从李家出来，顺便回了趟娘家。
    刚到家，老太太就眼泪汪汪过来找凌国胜。
    “老二，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第164章 我们寧愿不出生

    凌国胜听见老太太尖利的嗓门，就忍不住皱眉。
    “妈，你要我怎么救，建平又不是小孩子，二十多岁的人了，啥事能干啥事不能干，他心里没点数吗，人命关天的事，你让我怎么救！”
    老太太扒拉开刚进家门的凌九月，像是隨意挤开一个物件，压根没把这孙女当个人来看待。
    “你那个老表不是港城人么，他都来这边做生意了，那公安局县政府，总得给他几分面子吧，你找他，当年，他们母子几个能活著，都是你爹救了他们。
    如今他们发达，也该是他们报恩的时候，咱们跟那些官老爷说不上话，他肯定能，你去，你去给他打电话！”
    凌国胜再是好脾气，这几天也被老娘给磨得没了耐心。
    “你可真敢说啊， 还好意思跟人说救命之恩，当年要不是你拦著我爹，我爹早跟著大姑一起去港城享福，也不会早早没了命！”
    “你怨我？”老太太颧骨凸起，怨气衝天盯著儿子：
    “你为你那个死老子怨我这个亲娘，要不是我把他留下来，这世上还能有你们兄弟俩？
    我告诉你凌国胜，你和你哥都该感谢老娘，要不是老娘把他留下，你俩这辈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变鬼呢！”
    凌国胜眼底泛起愁苦：“妈，如果当初爹可以选择离开，我寧愿不出生，我相信大哥也是这么想。
    打我记事起，你跟父亲没完没了的爭吵，你不高兴就会砸家里所有东西，动手打我和大哥，用最恶毒刻薄的言语去骂父亲，连你没见过的公婆，姑姐都要被你拖出来骂。
    父亲生病，你就在外面......,父亲还没过世，何国荣已经出生，父亲过世后，你不顾我们兄弟，跟著人跑了。
    那几年，我跟大哥过得乞丐都不如，你觉得这样的生活，我们真想要吗？”
    “二弟没说错！”大哥凌国泰进来：“如果人生有得选，我们寧愿老爷子当年没跟你结婚，跟著大姑去港城，也好过在这个小乡村穷困潦倒，死了连口棺材都没钱买！”
    凌九月不曾见过凌父小时候怎么过的，但她听孙玉兰不止一次提起过。
    “你奶奶不做人，老爷子还没过世，她就揣了別人的种，老爷子是被她活活给气死的！”
    “老爷子过世那会儿，你大伯才10岁出头，你爸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两个小孩儿没叔伯亲人帮忙，给你爷裹著一张烂草蓆，四处下跪求人帮忙安葬。
    也是那时候的书记，跟老爷子关係还不错，村里也有不少人家承了老爷子的恩情，村里人帮著把老爷子下葬。
    老爷子过世后，他们兄弟靠村里人接济，慢慢长大，你大伯十三四岁就去工程队修渠，挣工分供你爸读书。
    这也是后来我跟你大伯娘再有不高兴，你爸也让我记著你大伯恩情的缘由，因为你大伯是真把你爸当儿子一样养大的！”
    没有父母亲人帮衬，兄弟俩相依为命，这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
    孙玉兰跟凌国胜结婚后，跟大嫂关係也不错，要不是后来陈红梅挑拨，妯娌两个也不会闹得几年不往来。
    现在老太太还好意思提当年，一时勾起兄弟俩的怨念，出口的话也就不那么好听了。
    “作孽啊！”老太太拍著腿哭嚎：“老娘生你们养你们一场，临老了，还要被你们两个不孝的东西数落，不活了，我不活了！
    老三啊，给妈找根绳子，我不活了！”
    凌国泰、凌国胜兄弟对老太太寻死觅活的作態，已经免疫了，任谁被这么闹几十年，都不会再有半分触动。
    凌九月问凌国胜：“爸，三哥怎么了？”
    凌国胜嘆了口气：“也不知道从哪儿发財，身上有几个钱蹦躂，囂张的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跟镇上一个女人搞在一起，被人家男人发现，动手时没了分寸，把人家男人脑袋打破，现在被关起来了！”
    凌九月眼神闪了闪， 老太太就喜欢这个小孙子，何国荣、陈红梅夫妻俩把何建平这个儿子纵得不知天高地厚。
    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名声不好听，何建平说亲时，知道他们家情况的都看不上。
    好不容易娶了宋明英进家门，前脚进门，后脚陈红梅就开始摆婆婆的款，老太太也帮著一起欺负孙媳妇。
    何建平不但不替媳妇说话，还变本加厉和奶奶、亲妈一起欺负人，逼得宋明英落胎之后跟他离婚。
    这样的人，凌九月岂会白白送富贵给他。
    七月十五那笔横財，就是何建平的催命符。
    他行事高调，喜欢炫耀，有了钱，哪儿能不跟狐朋狗友鬼混，在外头找女人。
    “爸，大伯，你们別管三哥的事，这事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凌国泰点头：“我过来，也是想跟你们说这事，贵荣表哥帮咱们安排了工作，咱们兄弟在老家做事就要有分寸，不要给他惹麻烦！”
    凌国胜也是同大哥一个想法，老三一家上樑不正下樑歪，自己作风不正，谁也救不了。
    何建平打伤的那个男人，没能熬过去，昏迷不醒在医院躺了几天还是走了。
    何建平死罪没跑，一个劲儿托人，求人帮他找凌九月过去。
    “妈，叫凌九月过来，只有她，只有她才能救我！”
    他眼底青黑，面色蜡黄，被抓后各种审讯，將他折磨得精神崩溃语无伦次。
    陈红梅哭得撕心裂肺：“没用啊，儿子，你大伯、二伯压根不管我们家，他们...他们不是人啊，连你奶的话都不听，他们都不管，找凌九月有啥用啊！”
    何建平见老娘听不进自己的话，一个劲儿说大伯二伯，气得拍著桌子吼。
    “我说找凌九月，凌九月！不是凌国泰，也不是凌国胜，陈红梅，你听不见吗，你他妈能不能有点脑子......”
    “安静！”一旁的公安人员將他按住：“探视时间结束！”
    “妈，找凌九月......”
    “没用啊！”陈红梅还在哭：“儿啊，你是不是疯了，你爸你姑都找不上人，凌九月....凌九月一个丫头片子，她....她能干啥呀！”

 第165章 谁也救不了

    已经结婚，陪著母亲过来的何玉华，听母亲嚷嚷著凌九月没用，嘴唇动了动。
    她很想告诉母亲，如今要救哥哥，还真是非凌九月不可。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父母偏心大哥，不拿女儿当人，小妹何玉君身为老么，日子还凑合著能过。
    而她这个不上不下的老二，那日子別提有多难，哥哥的衣服鞋袜都要她洗，家里所有活儿都得她来干。
    她那个大哥不是个省心的，从小到大不知道闯了多少祸，父母捨不得对哥哥动手责罚，就会把这口气出在她身上。
    结婚时，孟家给的彩礼，她妈也一分不少全留下给了大哥，说是大哥再娶媳妇，一定要精挑细选，挑个比前头三嫂强一百倍、一千倍的媳妇。
    还好婆婆瞧著强悍凶狠，说话也不中听，对她却是好得不能再好，丈夫孟家辉也是个知冷知热会疼人的。
    嫁人之前，担心外面狂风暴雨无处安身。
    嫁人后才知道，风雨都来自家里，离开家里，外面一片晴天。
    她如今的幸福，都是靠凌九月指点，至於大哥那样的烂人，少了他，家里还少被人拖累。
    死了....就死了吧，就当她没这个哥哥。
    “哥一定是糊涂了，凌九月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女娃子，她能帮啥忙啊，妈，要不，你让小姑想想办法，我听说，宋美云在镇上教书，认识不少领导，还跟一个领导的儿子关係不错，她肯定有办法的！”
    何玉华可没忘了，当初郑江伟想害她时，宋美云这个表姐，没替她说一句话，还故意说些模稜两可的话，示意牛棚里的人是她。
    “对！”陈红梅想起小姑子，一时燃起几分希望。
    “走，回家找你奶去！”
    老太太发话，何香云能不给帮忙。
    何香云有没有帮上忙，凌九月不知道。
    没多久，她就听说何建平判了死刑，执行枪决。
    这事过后，陈红梅大病一场，跟小姑子何香云彻底翻脸断了往来。
    凌春跟凌九月说起何建平：“枪决那天，你姐夫去了，他说看见三嫂了，瞧那样子，已经结婚有孕了，她和她男人一起来的，看著何建平被枪毙后，才跟她男人走的。
    三婶当时看见三嫂，还想衝过去撕扯三嫂，骂三嫂害了她儿子，如今还来看笑话。”
    凌九月没说话，何建平落到这地步，老太太和陈红梅夫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从小惯的无法无天，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结果。
    “九月妹子，”小伍拎著只野兔进店里，低声道：“我今天找兔子，发现有人爬了院墙！”
    野兔子是跟杨兴治关係不错的村里人送来的，他见小桃子喜欢捨不得吃，就给关在笼子里。
    今天早上突然不见了，小桃子以为是家里吃了，哭得眼睛都红了。
    一家人忙著给她找兔子，最后在后院墙根下抓到正在打洞的兔子。
    “小伍哥，你確定是有人爬过咱们家的墙？”
    小伍点头：“以前跟兴哥一起跑城里，遇到过一个老江湖，他跟我们传了很多绝活，我一看那处影子，就看出有人进过咱院里，瞧那鞋码，还是个个子不小的！”
    至於什么绝活，小伍没说。
    凌九月多少也猜出一些，杨兴治从城里回到乡下，两边不受待见，便在外头四处结交，三流九道他都认识一些。
    “你带我去看看！”
    小伍带著凌九月到后院围墙下，指著种著玫瑰花的墙角。
    “你看这里，我前天才给花浇过水，土还是湿的，他从上面跳下来，踩到了泥巴，留下了脚印！”
    凌九月不懂刑侦，但跟著老宋他们跑了几次，多少也了解一些这方面相关知识。
    这个脚印，確实不是家里人的。
    再一看围墙，年久失修，被连日大雨浸泡，有一处墙头砖垮塌，出来了一个缺口，確实容易让人进来。
    以前这院子有各种诡异传说，別说有宵小之辈进来，就是路过都得绕道，生怕沾染晦气。
    可如今不一样了，凌九月一家住了进来。
    不但没病没灾，日子过得顺遂红火，关於院子的那些奇怪传闻渐渐散去，反而引来不少人好奇窥探，想知道这一家为什么没被影响，日子还越过越好。
    “小伍哥，你今儿就去买些砖，找个泥瓦工，再去废品站买上一些玻璃酒瓶，把这墙给弄起来，再墙头插上玻璃碎片！”
    院子够大够宽敞，不但顺子和小伍住里头，就连秦家人在城里落脚，也是住这边。
    孙玉兰没觉得有啥不好，她家本就人口单薄，这院子虽说没以前那股阴气，可要是就她一家子，不免还是有些害怕。
    多几个人热热闹闹的， 她心里也踏实一些。
    这么多人，大人小孩儿的，万一有人摸进来，那还得了。
    “不用找师傅！”小伍表示自己就可以：“我跟人学过砌砖，顺子也会，咱自己几个人收工回来，就能把这事儿给干了！”
    小伍办事积极，当天就买了砖和玻璃瓶回来。
    杨兴治和顺子收工回来，几个人便开始著手修补围墙。
    姚建文送订货单过来，见几人忙活，擼起袖子也上前帮忙。
    “姚哥，不用啊，天不早了，你累一天了，早点回去歇著！”
    姚建文麻溜抹砂浆：“兄弟你跟我见外干啥，我这些年啥活儿没干过，论砌砖，你们肯定不如我！”
    孙玉兰听说这事后，私下跟凌九月感慨。
    “你说要不是被人拐走，姚建文一辈子妥妥的富贵命，都是那该死的人贩子，害得那孩子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心不在焉的想啥呢！”
    凌九月在想那个小偷的事，是看他们日子太好的眼红鬼，还是这院子有別的事，她没发现？
    晚上，一家人下班时。
    杨兴治几人已经加班，把整个院墙都给弄好了。
    凌九月围著院墙转了一圈，小黑跟在她身后甩著尾巴。
    “小黑，晚上，可得警醒点啊！”
    夜色渐沉，累了一天的凌家人，沾枕头便进入梦乡。
    一道黑色身影，从高高的院墙上跳了下来，看了眼冒血的掌心，居然插了碎玻璃。
    难道这家人......

 第166章 有人摸进了家里

    “汪汪汪~”
    三个月大的小黑，还是个幼崽，见著黑影，立马进入警备状態，朝著黑影叫了几声。
    黑影朝它走了几步。
    小黑又叫了几声，掉头就往凌九月房间方向跑去。
    黑影肆无忌惮给每个房间点了香，转头往后院地窖方向过去。
    凌九月买下这个院子后，修补房梁换瓦片，於家只是护著这院子不让人发现里头的秘密，但並未精心维护。
    一家人住进来，费了很大功夫来收拾。
    杨兴治还想著把地窖给收拾出来，到时候可以放点杂物什么的。
    孙玉兰一瞧那地窖年久失修，多处坍塌，如果要收拾地窖，还得重新把土给挖出来，费时又费力。
    “算了吧，有这么多房屋，也不差这么个地窖，要弄也等入冬有空再弄！”
    后来开了店，就再没时间弄这些了。
    “老九，你確定是这里？”
    黑影点完香回来，又有两个黑影爬了进来，站在地窖口商量。
    “海哥，我听说，这院里以前可不太平，这地窖许久没人，会不会....会不会有啥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胡说啥呢！”叫海哥的人低声骂道：“那些神神鬼鬼的事，都是以前於家嚇唬人的鬼话， 你看现在这一家住进来，不也啥事没有！
    老九，你和猴子下去，看看下面啥情况！”
    猴子有点害怕，又不敢不下去。
    “海哥，凌家人真不会醒来？”
    “不会！”老九肯定道：“我行走多年的迷魂香，保证把这一家子给灭门，都没人知道！”
    海哥催促：“废话干啥，赶紧下去，再找不到东西，上头可就要翻脸了！”
    猴子没办法，跟老九磨磨蹭蹭下去。
    海哥蹲在地窖口，拿手电往里头照了照。
    “有没有啥发现？”
    下面没人回话。
    他心下奇怪，地窖又不是很深，怎么就没人回应。
    “你发现什么了？”
    “我说你狗日......”海哥刚想骂人，突然察觉不对，这声音.....不是从地窖传上来的，而是....在他耳边。
    他艰难回头，对上一身红裙、脸儿白莹莹、披散著一头长髮的女子，正鬼气森森看著他咧嘴笑。
    “啊！”
    孙玉兰天不亮起来，刚打了水洗漱，见女婿从外面回来。
    “大清早，你出去干啥了？”
    杨兴治隨口道：“有家食堂要货要得急，我天不亮给人送过去！”
    凌春披上衣服出来：“你啥时候出去的，我咋都不知道？”
    “咦！”凌秋揉著眼睛：“姐夫你一早出去了，二姐呢，她咋也不见了?”
    院里屋子不少，凌秋胆小不敢一个人住，之前跟老娘住，后来小桃子闹著要跟奶奶住，她就跟凌九月住一起。
    听著外面动静爬起来，才发现二姐床上被子叠的整齐，人早不知道啥时候走了。
    杨兴治拿了扫把开始扫院子：“二妹有事出去了！”
    听说凌九月出去了，一家人也没当回事，都晓得凌九月是个干大事的，三天两天不著家那都是正常的。
    临市执行任务的秦世驍，突然接到了老宋的电话。
    “凌家大院？”
    凌家大院。
    老宋带著人过来，下了地窖开挖。
    “宋队，下面....下面好像有东西！”
    老宋拿了手电筒：“我下来看看！”
    杨兴治站在地窖边上，小声问凌九月：“二妹，昨晚那三个鬼，就是衝著这下面东西来的？”
    凌九月点头：“应该是的！”
    杨兴治懊恼：“当初还是该挖开看看的，这么大个院子，要是有啥东西不查仔细点，还真是不放心！”
    也不知道下面有啥，墙头都插玻璃了，几个龟孙被扎破手都要钻进来。
    “拉！”
    下面传来动静，杨兴治、顺子赶忙拽著绳子，往外拉竹筐。
    一开始拉上来是土，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再拉上来的，就有些不对劲了。
    顺子瞧著锈跡斑斑的铁疙瘩：“哥，这啥呀？”
    杨兴治脸色一变，嘴上却是应了一句：“不知道，公安的事，你少过问！”
    他在城里长大，以前跟著老爷子去单位，也见识过一些东西。
    这东西在凌家地窖里出现，这院子的主人以前还是当官的，他都不敢想，会有些什么样的牵扯。
    老宋带著人將地窖里的东西全部清出来，又带著人和仪器，把整个凌家大院都给检查了一遍。
    “还好，就地窖有发现，別的地方没什么。”
    老宋临走前给了个建议：“这地窖留著是个麻烦，不如填了吧！”
    凌九月也这么觉得，先前忙著没管这地窖，现在既然有了麻烦，等这事结束后，还是填了的好。
    孙玉兰、凌春母女在店里忙活一天，浑然不知，家里差点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县公安局。
    老宋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犀利，盯著海哥：“你们怎么知道凌家院子地窖里有东西？”
    海哥一开始还想抵死不认，可熬了几天后，再也坚持不住了。
    “有个叫北桥的人，找到我们哥三，说只要把凌家院里的东西给弄出来，他就给我们五千块的辛苦费！
    公安同志，我们哥仨欠了一屁股债，本就是偷鸡摸狗混道上的，凌家又是个做生意的普通人家，我们觉得这活儿好办，就......”
    老宋旁边的年轻公安飞快记录著海哥的交代內容。
    “那个北桥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海哥摇头：“他说让我们把东西偷出来，会有人来找我们取的，剩下的一三千块，也会在取东西时给我们！”
    “那人长啥样？”
    海哥回忆著北桥的模样：“听口音，好像有点东北口音，又好像带著点西南口音，个子跟这位大哥差不多高，眼睛有点小，戴著个黑框眼镜，鼻子......”
    秦世驍到县公安局，老宋已经將海哥三人分別审讯了一遍。
    “那个北桥应该是个化名，这三人已经重点查过，都有前科，混跡赌场，躲过了严打，为了还赌债，被这个北桥利用，来取藏在凌家院子地窖里的电台！”
    秦世驍深吸一口气：“那电 台还有那些资料，都是在凌家 地窖里发现的？”

 第167章 姑嫂翻脸

    孙玉兰没想到，这才走了没几天的二女婿又回来了。
    她高兴之余，偷偷问凌九月：
    “小秦，真没犯事？我怎么觉得，他最近一直在老家晃悠啊！”
    凌春说老娘：“人小秦是个踏实的，他能有啥事，你別多想了！”
    凌九月附和姐姐的话：“对呀，妈你就是想太多了，他是有工作的！”
    秦世驍没在县城待两天又走了。
    孙玉兰嘆气：“嫁当兵的就这点不好，家里啥事他都帮不上忙，结婚后，老人孩子都得自己张罗！”
    凌春赶忙说老娘：“人家秦家那头都说了，老人不用二妹管，他们將来要是结了婚，二妹隨军，那边也是能解决房子的，你就不用操心那么多了！”
    这倒也是，孙玉兰想著秦世驍每个月按时发放到位的工资，心情明媚了许多。
    又过了几天，凌九月突然坐车去了市里。
    孙玉兰觉得不对劲，问大女婿：“你二妹和二妹夫，最近是不是有啥事瞒著我，我咋觉得最近你们一个个，像是忙得不得了，可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忙啥，总觉得家里好像不对劲！”
    家里几个孩子啥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凌九月哪次出门回老家，不得跟她打声招呼。
    这次突然就去了市里，还走得特別急，她就觉得有些奇怪。
    “没啥！”杨兴治面不改色道：“这不，我驾照快下来了，据说市里有个单位要卖车，二妹过去看看！”
    当然不对劲了，家里都被人来回翻了好几遍了。
    “是吗？”
    孙玉兰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店里生意忙，她也就没多问。
    “他姑！”
    黄永琴找来店里，四处打量一番，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他姑，你说我这当嫂子的，以前也没对不起你吧，你开店这么大的事，咋都不跟家里讲一声！
    害我被你二哥一通骂，说亲妹妹在城里开店，我们当哥嫂的都不过来帮衬照顾一下，像啥话嘛！”
    孙玉兰是真不待见这个二嫂，亲戚之间相互往来，她要算细帐，总觉得她付出的多一些，別人付出少了。
    吃不起饭的时候，她就是嫡亲小姑子。
    吃饱了饭之后，她就是个乡下臭不要脸的穷亲戚。
    你说开店这事吧，你要是开业叫她过来帮忙。
    她转头就得跟人嘀咕：“哎哟，她家开个店，可是了不起的很呢，叫我过去干啥？那不就是炫耀她孙玉兰如今有本事了，能在城里开店了么。
    嘖嘖，再能干那也就是个个体户，跟咱们这样吃商品粮的那不一样，开那么个店，还指望我去给她送开业礼，真是蚊子路过都得掰条腿儿，恨不得把亲戚刮一层油下来！”
    所以，当初饭店开业的时候，金桂兰、何大姐、宋老板这些人过来送礼庆贺，她也没给娘家二哥二嫂打个招呼，就是不想有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你不叫她，转过头来，她也是要在嘴上占便宜的。
    “都是一家人，你哪怕吱一声，我这当嫂子不得过来帮忙收个桌子洗洗碗干啥的，他姑，你是不是怕我们家眼红你家挣钱，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事儿啊！”
    “哪儿能呢！”孙玉兰皮笑肉不笑道：“我是怕二嫂你说我又惦记著，从你身上捞好处啊！”
    黄永琴脸皮厚，这会儿假装没听出孙玉兰的阴阳怪气。
    “他姑，我听说你这店里，中午忙得不行，还得外人过来帮忙，你看这样，你侄女美欣这阵儿厂里没了活儿，一家人都快揭不开锅了。
    反正找外人要给钱，自己人一样给钱，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让美欣过来给你帮忙咋样！”
    孙美欣，是黄永琴跟孙为民的女儿。
    比凌春还要大两岁，早早结婚生子，当初黄永琴贪彩礼，给女儿挑的婆家可不咋样，因为彩礼要得高，孙美欣进门后不招婆家人待见，一直过得不怎么好。
    孙玉兰心疼侄女，但让侄女来店里做事，少不得就要沾上黄永琴这个人，那是她如何都不愿意的。
    “二嫂，这都是一家人，我也就不瞒你了，当初开这店，是大女婿和二女婿出的钱，你说杨家、秦家那头都没安排人进来，我弄个孙家人进来，你让我两个女婿怎么想！”
    黄永琴不以为然：“有啥好想的，你是他们岳母，你开了口，他们还能跟你对著来不成！”
    孙玉兰看著黄永琴，只差没翻白眼了。
    “二嫂说的是有道理，可我这不是家里没个儿子，有时候对女婿就得忍一忍让一让嘛，可不像二嫂你，有儿子撑腰，在亲家面前，腰板也能直起来。
    我听说陈家那边有个姑父在纺织厂，你不如跟亲家姑父打个招呼，把美欣给安排进去啊！”
    黄永琴脸色一变：“孙玉兰，你废话这么多，是不是就是不想帮忙，你要不想，你直说就是，我也不会死皮赖脸缠著你，你就说，这忙，你帮还是不帮？”
    孙玉兰定定看著黄永琴：“二嫂，当初我家九月生病，进城在你家住两天，你说的那些话，乾的那些事，你是不是都忘了呀！
    你忘了，我可忘不掉，我嫁个乡下泥腿子，也没能生个儿子，但我孙玉兰要脸，说了这辈子討饭都不走你家门前过，就绝对不会来麻烦你跟二哥。
    同样的，你把我一家当要饭的打发，现在还想让我给你帮忙，黄永琴，你哪儿来那么大脸呢！”
    黄永琴见孙玉兰翻脸，勃然大怒：“孙玉兰，別以为你挣几个钱就了不得了，我告诉你，嫁出去的女儿，泼出门的水，別以为接回来养几天，女婿叫你几声妈，就真成了亲儿子！
    我告诉你，女婿就是女婿，他做得再好，也跟亲儿子不一样，你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將来有啥事，別说当哥嫂的没管你！”
    孙玉兰见她翻脸，自然也就没好话了。
    “不稀罕！”
    孩子小的时候，都没让人帮忙，孩子大了更不可能要人帮忙。
    黄永琴特意来下脸过来，没落到好处，还被孙玉兰给懟了回来，憋著一肚子火，转身出去就碰上了赵厂长家的赵建飞。
    “哎，建飞，你来这边干啥？”

 第168章 妹妹的关係用不上

    赵建飞拿著喜帖：“我十一结婚，过来给朋友送喜帖！”
    “你要结婚了？”
    黄永琴回头看了眼孙玉兰家的饭馆，之前儿媳还以为赵建飞在跟凌九月处对象，她还想著跟孙玉兰缓和好关係，以后常走动。
    现在看来，压根就没那么回事。
    “对！”赵建飞笑著回了一句，与黄永琴寒暄两句，往孙玉兰的饭店过去了。
    黄永琴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劲。
    赵建飞给人送喜帖，怎么进饭店去了。
    她想了想，鬼使神差的又掉头回去了。
    “孙阿姨，小凌同志不在吗？”
    孙玉兰擦了下手，热情招呼赵建飞。
    “小赵来了，坐！”
    开店时，赵家不但全家出动，还带了亲戚朋友过来给人介绍。
    孙玉兰觉得，店里生意好，一半是因为在学校门口，客流量大，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熟人照顾。
    “孙阿姨，你忙！”赵建飞掏出喜帖：“我十一结婚，麻烦你给小凌同志说一声，来喝杯喜酒！”
    “啊，你要结婚了，好，真好，行，我一准儿告诉她！”
    黄永琴躲在一旁，看赵建飞一口一个孙阿姨，简直把孙玉兰当自家长辈，心里越发好奇，到底啥关係啊。
    她回家后，跟丈夫孙为民说起这事。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一家自从进城后，好像变得不一样了，这又是买房又是开店的，听说还有个港城那边来的亲戚，在城东那一片盖了厂子！”
    “盖了厂子？”孙为民一顿：“我们家几时有港城的亲戚了?”
    父母退休后回了海市，老大两口子回的早，在海市顺利安家，而他因为早早结婚，不得不留在封平县。
    不过家里有些啥亲戚，他还是很清楚的，断然不可能有个港城来的亲戚。
    黄永琴嗤了一声：“想啥呢，不是你们老孙家的亲戚，是人凌家那头的亲戚，好像是你妹夫的表兄，人家可是厉害的很，一回来就逼著老太太跟凌家断了关係，连老三跟老四都改了姓氏！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港城亲戚，给他们家钱了？所以你妹妹现在才会开店做生意?”
    孙为民沉默片刻才慢慢道：“人家亲戚愿意帮衬，是別人家的事，你说这些干啥！”
    黄永琴就不喜欢他这样，帮妹妹的时候，好像是应该的，一旦让他去求著妹妹点啥，搞得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今儿去他们家店里，碰到赵厂长家的建飞了？”
    孙为民一怔：“赵建飞去他们家干啥？”
    “送喜帖！”黄永琴语气有些酸溜溜的：“你说，你妹夫一家咋就跟赵厂长家里搭上关係了，赵建飞结婚，只是连招呼都没跟咱们打一个，却亲自去她家店里送喜帖，你说这算怎么个事儿！”
    孙为民摆手：“这话以后少说，人家赵厂长家想低调，儿子结婚，厂里工人都没请，不招呼我们也是正常！”
    “哪儿正常了！”黄永琴想法有点多：“上次凌九月还从他们家里出来，我看吴老师对她好得不得了。
    老孙，儿子那个单位这两年越来越不行了，你看要不跟赵厂长打个招呼，把儿子安排到你们厂子里去？”
    孙为民有些不耐烦：“都跟你说了，这事儿行不通，赵厂长原则性很强，他不会......”
    “那不是有你妹妹么！”黄永琴一脸篤定：
    “我觉得，赵家跟你妹妹他们家指定有啥咱不知道的关係，你去说一说，说不定能成！”
    儿媳也赞同黄永琴的话：“爸，成不成的，你去试试唄，孙健他们厂子连著两个月没发工资，发了几个暖水瓶和搪瓷缸来抵工资，你说那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的，要那么多来干啥。
    我看越往后，这种小厂子越是难的很，別想有啥好出路，还不如早做打算！”
    孙为民被妻子、儿媳一番劝说，厚著脸皮，拎著两瓶酒去找赵厂长。
    结果，赵厂长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老孙，你车间老员工了，眼瞅著厂里就要换届选举了，你这个时候拎著东西来找我，这不存心害我么！”
    孙为民解释：“赵厂长，你误会了，这不我听我妹子说你人特別好，又对他们饭店多有照顾，我想著咱又是住一个家属院，才过来走动走动......”
    “那跟我没关係！”赵厂长摆手：“我跟你妹妹他们家也不熟，你也別说我照顾人那话，老孙，我这些年待你可不薄，你可不能老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陷我於不义啊！”
    赵厂长说话滴水不漏，愣是没给孙为民说话的机会。
    送走了孙为民，吴世秋才从里屋出来。
    “小凌他们家饭店开张的时候，他这个舅舅连个面都没露，平日里把妹妹一家当乡下进城打秋风的，知道咱们两家有关係，又上赶著来要好处，难怪小凌说，不管她这个舅舅说啥，都说没关係！”
    孙为民碰了一鼻子灰，转头回去把黄永琴给骂了一通。
    黄永琴心里不舒服，又去店里找孙玉兰闹。
    “都是一家人，你二哥哪点对不住你了，那些年给你们家拿钱拿粮票布票，我说啥了，孙玉兰， 你做人咋就那么忘恩负义，半点不记恩情啊。
    就记得你进城，我没好好招待你，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就记著这么点小事不放，连亲侄儿亲侄女都不管，孙玉兰，你....你还是人吗？”
    她说著说著，委屈的哭了起来。
    孙玉兰一肚子火，她咋还有脸在自己跟前哭上了。
    “黄永琴，要哭你给我滚远点哭，別在我店里找晦气！”
    “我不走！”黄永琴越哭越委屈：“孙玉兰，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我这个当二嫂的，是不怎么待见你，可你二哥对你不差吧？
    你也替我想想啊，我也是一家人，我娘家兄弟姊妹都没靠上我多少，就可著你们家伺候了，你还不记恩情，嫌我给少了，你说我这心里能舒坦么？”
    凌九月一身疲惫回店里，恰好听到黄永琴这话。
    “二舅妈，你倒是说一说，这些年，二舅都给我们家啥了？”

 第169章 二舅妈的怨气

    黄永琴一听这话，瞬间来劲儿了。
    “好，就从你外公外婆给你妈的嫁妆说起，当初我们家那么难，你表哥才一岁多，你外公外婆多狠心啊，1200块钱，还有金银首饰都给了你！
    那会儿的1200，跟现在可不一样啊，那会儿一个月工资才15块，那是多大一笔钱，孙玉兰，你一个外嫁女拿孙家这么多钱，你亏不亏心啊？”
    “我几时.......”
    凌九月拦住暴怒的老娘：“妈，你別说话，先听二舅妈把话说完，二舅妈，你继续，说说还有啥不满的！”
    “当然有了！”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压在黄永琴心头实在是太久了。
    “你妈生了你姐，三天两头说没钱没粮，家里日子过不下去，闹著要跟凌国胜离婚，你二哥一个月工资掰成三份花，要接济回海城的公婆，要照顾在乡下的你一家子。
    原本说帮你家两年，等到孩子大点就不管了，后来你又生了凌九月前头的那个丫头，那丫头夭折，你二哥跑去乡下帮你家收麦子，回来皮都晒掉了一层。
    孙玉兰，这些事，你总不会说，你不记得了吧？
    这些年，出钱出力，你二哥可没少帮衬你们家，帮了还不许我提，你还说我们没帮忙，孙玉兰，你要不要脸啊你！”
    孙玉兰那火是彻底压不住了。
    “黄永琴，我看你还没老就糊涂了，我再说一遍，当年老娘就给了我158块钱，这钱，你那个前三嫂何桂群可是亲眼瞧见的。
    你说春儿出生后，二哥每个月给我钱，黄永琴，你说话咋这么不要脸呢，你两口子不但一分钱没给过我，还从我手里借走了五十块钱！
    那钱，一直到那年九月生了重病， 二哥才还我的，为这事，你还跑到医院把我骂了一通。
    这些年，我给你两口子给米麵粮油，尤其是那几年城里日子不好过，我可没少接济你们家。
    我孙玉兰敢拍著胸口说，我对得起他孙为民，更对得起你黄永琴，你家孙健结婚时，二哥找我借了二十块钱，到现在那钱都没还。
    我也就不跟他计较了，就当这钱给侄儿隨礼了，黄永琴，你咋好意思说出我对不起你们家这话的？”
    黄永琴一巴掌拍桌上：“孙玉兰，你还真是不要脸的很，凌春出生后，你二哥整整接济了你两年，你这会儿不承认了？”
    “我他妈都没看到钱，我凭啥要承认？”
    两人越吵越厉害，惊得凌春赶忙出来拉架说妹妹。
    “她们吵成这样，你咋也不劝一句？”
    “有什么好劝的！”凌九月把黄永琴和老娘拉到店后面院子里。
    “来吧，都说一说，二舅妈非得说钱给了，妈你说从来没见过钱，那你们之间，肯定有一个人说谎了！”
    黄永琴指天誓地道：“这钱百分百给了，孙玉兰，我以前还觉得你只是不记人情，现在我才发现，你脸皮咋那么厚呢，得了好处不认帐，你良心叫狗吃了？”
    “你他娘的才是良心叫狗吃了！”孙玉兰同样指天发誓：
    “那两年，我孙玉兰但凡用你家一分钱，都叫我这辈子不得好死！”
    凌春赶忙去拦老娘：“妈，你说啥呀，这是能隨便乱说的吗？”
    孙玉兰坦荡无比：“我有啥不能说的，我没拿就是没拿，別说什么粮票布票了，老娘连个鬼影儿都没见著，凭啥要来背这个污名！”
    黄永琴气炸了：“孙玉兰，你真是不要脸，发毒誓都不承认这事！”
    一直没吭声的凌九月劝道：“二舅妈，你消消气，先冷静下来听我说，你们姑嫂二十多年，我妈是个啥脾气，我想你拋开成见，多少还是应该了解。
    如果这钱，我妈真拿了，她没必要抵死不认，可要是她没拿，那这事儿，到底是谁在说谎？”
    孙玉兰恨恨道：“我本来就没拿，黄永琴你这人就是心眼子小眼皮子浅，总觉得爹娘把好处都给了我，我嘴皮磨破，你也不信！”
    黄永琴篤定道：“我亲眼看到婆婆拿了一千多出来，小声交代那钱是给你的，没给你，给谁了？给哪个烂心肝的玩意儿了！”
    孙玉兰也莫名火大：“对，给烂心肝、断子绝孙的玩意儿了，反正我没拿！”
    凌九月问黄永琴：“二舅妈，你说给我妈的这些，你亲眼看见落我妈手上了？”
    黄永琴撇撇嘴：“我没看见，难道你亲舅舅还会......”
    她突然顿住。
    孙玉兰也是一脸愕然：“这些，是我二哥亲口说的？”
    “那不然呢！”黄永琴理所当然道：“你亲二哥还会撒谎骗人不成！”
    孙玉兰不说话了。
    就在黄永琴以为她要承认时。
    孙玉兰突然怒吼：“你两口子搞啥阴阳官司我不知道，但你说的钱和粮票、布票，我从来没见过。
    二哥送到乡下来给我的钱， 就只有158元，你就是把公安局给叫过来，也只有158元！”
    黄永琴死死盯著孙玉兰。
    凌九月轻声道：“二舅妈，想知道这钱到底有没有给，其实也简单，你回去就跟舅舅说，你今天问我妈要钱，我妈不承认，你一气之下就报了公安！”
    黄永琴不懂凌九月这话想干啥，但她心里是真气不过，给钱给粮还不认帐，孙玉兰不要脸，她说不得真会报公安。
    “你报什么公安啊！”
    孙为民一听报公安勃然大怒：“黄永琴，你有病吧，我照顾自己亲妹妹，天经地义，你凭啥去报公安？”
    黄永琴冷笑：“那也不是我想报的呀，是你亲妹妹自己要报的，她说她这些年没见过你一分钱，没道理平白背这个名，是她叫著要报的！”
    孙为民脸上闪过惊慌：“你们...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心眼小事儿多，屁大点小事就叫著要去报公安，你赶紧....赶紧去给小妹道歉，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別传出去丟人现眼！”
    “凭啥算了？”黄永琴紧紧盯著男人：“孙为民，咱帮衬她一家这么多年，她不但不感恩，还倒打一耙说咱没帮衬，这么没良心，我凭啥便宜了她？”

 第170章 是谁在说谎？

    “啥感恩不感恩的！”孙为民摆手，烦躁踱步：
    “那是我亲妹子，一个妈生的亲妹妹，我当亲哥的帮一把，要她感啥嗯，记啥情。
    黄永琴，你.....你可真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一天到晚就琢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咱家困难的时候，小妹也帮了不少，咋不见人家天天上门说！”
    黄永琴看他这表情，想起孙玉兰一脸篤定的反应，再看丈夫不想提他给妹妹帮助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孙为民，你老实说，婆婆当年给孙玉兰的1200块钱，你真的给她了吗？”
    孙为民反应强烈，嗓门霎时提高不少：“我不给她，我给谁了，黄永琴，你烦不烦啊，一千二还是一万二，那都是我妈给小妹的，跟你有什么关係！”
    黄永琴也提高音量：“可孙玉兰一口咬定你没给过她钱，孙为民，你敢不敢去跟你妹妹对质，说说这钱到底是给了还是没给！”
    孙为民別过脸，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多过了二十多年了，小妹不记得也正常，她不愿承认就算了，亲兄妹为这么点小事，闹得鸡飞狗跳的也不像话，算了吧，就当看清这个人，以后不管她就是！”
    “不行，必须说清楚，她凭啥得了好处，还一副咱家欠她的嘴脸，这事不说清楚不行！”
    “黄永琴，我说你简直是.......”
    饭店。
    凌春问妹妹：“你为啥非得让二舅妈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不讲理，你看把妈给气得，回头也影响妈跟二舅的感情！”
    凌九月问孙玉兰：“妈，二舅妈这么多年，一直说咱们家占便宜，你不觉得这事奇怪吗？”
    孙玉兰不以为然道：“有啥好奇怪的，她原本就是占便宜嫌不够，吃亏丁点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的人！”
    凌九月点头：“二舅妈性子是有点小气，但她说外婆还有二舅给你那些钱和票，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能说得那么具体，可见这事儿在她那儿確实发生过！”
    孙玉兰不高兴了：“你这话啥意思，你妈我还能占她便宜不认帐了？”
    “不是！”凌春拉著母亲：“妈，我也觉得二妹说的有道理，二舅妈那人確实小气，咱给她啥，她总觉得不够，但凡她给了点咱们啥，那一定要翻来覆去的讲，生怕咱不记得。
    但，她之所以一直翻这事，那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她跟二舅確確实实给过的，要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一直说！”
    孙玉兰一怔：“可她说的那些，我確实没见过啊！”
    “哼哼！”刚放学回来的凌秋，神秘莫测道：
    “一个说给了，一个说没给，关键还是中间有个第三者，这里头，有人说谎了啊！”
    凌九月竖起大拇指：“嗯，最近侦探小说没白看嘛，这都推理上了！”
    孙玉兰脸色一变：“胡说什么，你二舅....你二舅他不能说谎，他怎么可能......”
    一个是他生儿育女的枕边人，一个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孙玉兰不信亲二哥，会在嫂子和自己之间製造事端。
    “行了，这事儿以后別提了，老三，你二姐刚说你看啥小说了？”
    “没....没有！”凌秋心一咯噔，赶忙捂紧了书包。
    孙玉兰拿擀麵杖指著小闺女：“老娘花钱送你去学校，是让你去读书的，可不是让你去看杂书的，你要敢背著老娘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耽误了学习，你看老娘捶不捶你！”
    凌秋訕訕缩到凌春身后：“妈，你就放心吧，你闺女我学习不会差的！”
    这倒是，苏玉婷和凌秋的班主任经常来店里吃饭。
    孙玉兰少不得要问问女儿学习如何，得到的回覆都是优秀，让老母亲自豪之余，又遗憾当年家里没钱，要不然老二也能考上大学的。
    说完老三，孙玉兰又看向老二。
    “你最近在干啥，我总觉你老忙了，又不知道你在忙啥，我最近眼皮跳得厉害，也不知道要出啥事！”
    “没啥！”
    凌九月回来收拾点衣服生活用品还要出去。
    “彩月姐不是有两家服装店么，她爸那边叔叔伯伯一直打她店的主意，她叫我过去，跟著她学一段时间，到时候跟著她一起做生意，省得被人惦记！”
    这事，孙玉兰倒是听说过，一时八卦：“她家祖坟的事，你帮忙处理了，那她往后再结婚，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些事了？”
    “妈！”凌九月纠正：“人家本来就没所谓的克夫，所谓克夫，那是因为给她介绍的对象本来就不好。
    总不能站在监狱门口给人介绍对象，回头还来一句，你看看，她命就是硬，给她介绍过的人都坐牢了吧！”
    “这倒是！”孙玉兰点头，又叮嘱女儿：“那你去了市里，跟人家好好学，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人家愿意指点你，你要知道感恩！”
    “我知道！”
    凌九月收拾好东西还没走。
    秦二嫂匆匆过来，一把抓住凌九月胳膊。
    “九月，老三....老三是不是出事了？”
    孙玉兰讶然：“他二嫂，你说啥呢，我前阵儿还见过小秦，他好好的，咋就出事了？”
    秦二嫂满眼惊慌：“九月，今天有人打电话去了老家，说老三为了救你受伤，现在生死不知，让老太太去见最后一面。
    老太太年岁大了，这会儿.....这会儿急著要大哥陪著进城，去看看老三！”
    凌九月心头翻起戾气，有些人，真是跟蟑螂一样噁心。
    “二嫂，秦世驍没事，他是工作遇上点问题，现在在市医院养著！”
    秦二嫂脸色一白：“那....那老三还真出事了？”
    凌九月嘆了口气，秦家人已经知道了，老太太疼儿子，不去看看肯定不合適了。
    “二嫂，你给大哥打个电话，让他把大娘送进城，我带她过去看看！”
    “好，我....我这就去！”
    秦二嫂前脚走了。
    孙玉兰一巴掌拍凌九月胳膊上：“死丫头，我就说你最近有事，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家里。
    你倒是瞒得紧，可秦家那头都知道了，回头人家不得以为，秦世驍是因为你出事的？”

 第171章 她还小，不懂事

    秦家老太太再是通情达理，可事关亲儿子，將心比心，谁家孩子出事，当娘的不著急。
    何况那打电话的人也是用心险恶，说秦世驍是因为救凌九月受得伤，这要是换个心眼小的婆婆，那不得嘀咕这未来儿媳命里带煞，妨著儿子了。
    “小秦真是因为你出的事？”
    凌九月鬱闷：“不是，他是执行任务出的事，我也是接到通知，才过去照顾他的，他是受伤，但没有生命危险，所以想著不告诉你们，没想到.....”
    老宋连夜审了海哥几人，审出整个案子的核心人物北桥。
    而秦世驍这次回来，就是衝著这个北桥来的，市局、县局都要无条件配合调查。
    两边联手一查，发现北桥潜伏云市多年，手下还组织了不少情报人员，涉及政府、工程、医疗卫生多等多个领域。
    北桥等人最近一步计划，大概是要对云市正在筹建的水电站，发起一个爆破计划。
    秦世驍等人掌握计划后，开始实施抓捕。
    原本一切进行顺利，没想到，抓捕过程中，北桥身怀六甲的媳妇突然冲了出来。
    秦世驍为了避免误伤孕妇，被对方打中腿部，当时便送往医院。
    主犯北桥落网，他身边有两个小弟，还在进一步搜捕之中。
    凌九月把事儿挑挑拣拣给孙玉兰讲了一遍：“伤势不重，本就是执行秘密计划受伤，任务没结束之前，我作为家属都是要保密的，所以.......”
    孙玉兰不屑：“你们都在保密，那是谁打电话告诉了他家里人？我看他们那单位办事也不咋的，就是个草台班子，这样的事，也能传的到处都是！”
    可不就是草台班子么，许政委接到秦世驍的电话后大发雷霆。
    “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草台班子么，有点事恨不得拿广播传的全世界都知道，还刻意打电话去告知家属，挑拨人未婚妻跟未来公婆家的关係。
    贺参谋长，这事你必须负责任，消息走漏，小秦受伤，跟你们家有很大关係，如果你不能自行检討，那就.......”
    许政委这样好脾气，都被气成这样，可见他对这事有多生气。
    贺光荣掛掉电话，面沉如水。
    “老贺，你今儿咋下班这么早，我都还没做饭......”
    贺光荣目光落在抹指甲油的宋晴玉身上：“宋晴玉，是不是你给秦世驍家里人打的电话？”
    宋晴玉拿著指甲油的手一顿，隨即嘟囔：“舅舅，你越来越不疼我了，我又不认识他家里人，我打什么电话嘛！”
    贺光荣一脸寒气：“是吗，可许建刚已经承认了，秦营长老家电话，是你从传达室偷来给他的，电话也是你授意打的，甚至还刻意让他混淆是非，让人误以为秦营长是为了未婚妻才受得伤！”
    宋晴玉眼里闪过心虚，噘嘴哼哼：“那我也是好心嘛，万一他伤得太重，家里人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怎么办，不过，我可没混淆是非！”
    李敏芝脸色一变，不轻不重在宋晴玉身上拍了一下。
    “你这孩子，再关心秦营长也不能这么胡闹啊，赶紧给你舅舅认错，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宋晴玉年轻不懂事，可她在军区这么多年，太清楚触犯某些规则的后果了。
    贺光荣盯著外甥女，还真是脑子简单，他只是隨口一句话，就诈出了她所作所为。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脑子长草，做事不计后果的蠢货，全身上下，著实看不出哪点像他们贺家人的样子。
    利用年轻人的爱慕，插手秘密任务人员的私事，如果被有心人做文章，扣上一顶敌特帽子那都是轻而易举的。
    “你文工团的工作没了，另外上交自证、检討材料，说明你跟许建刚之间的合谋，在组织没做决定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
    李敏芝惊得面无血色，一把抓住贺光荣。
    “老贺，怎么能让小玉退出文工团，还有...还有让她写 材料算什么事，她年纪小不懂事，只是犯了一点点小错而已，何况....何况秦世驍不也没事吗？”
    “对呀！”宋晴玉撒娇：“舅舅，我也是好心嘛，怕秦世驍真的有啥事，他家里人......”
    贺光荣眼神冷冽扫过二人：“你让人给秦世驍家里人打电话，有没有想过会对部队纪律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让你写材料，退出文工团，以后不能参与任何政府单位的工作，这，已经是对你最轻的惩罚了。
    如果不是我，宋晴玉，你应该上军事法庭，而不是站在这里撒娇废话，当自己是无知小孩子了！”
    李敏芝脸上瞬间血色尽褪：“老贺，至於....至於这么严重吗，小玉也是关心小秦，压根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又不是存心故意的。
    你可是她的亲舅舅，可不能看著孩子前程毁了不管啊，你这样，到时候怎么跟妹妹、妹夫交代啊！”
    贺光荣冷冷看著两人：“许建刚不但被撤职，还记了大过背了处分，你一个无心之举，差点坏了整个任务的进行，也毁了一个年轻人的前程，这还能是小事吗？
    宋晴玉，你出身好，有父母亲人给你兜底，可许建刚，他可没你这般好运！”
    宋晴玉跌坐在沙发上，她....她不过是打了个电话，想知道秦世驍的近况而已，问题....问题有这么严重吗？
    李敏芝眼眶泛红，带著哭音跟贺光荣求情。
    “老贺，咱俩没孩子，我一直把小玉这个外甥女当亲闺女，你现在一手毁了她的前途，你让我....你让我怎么跟你妹妹交代啊！
    老贺，年轻人不懂事，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吧，文工团可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好不容易才考进去，你就这么让她出来，她....她受不了这个委屈啊！”
    宋晴玉眼珠子一转，狠狠一跺脚：“舅舅，你要是非得赶我出文工团，那.....那我就去死！”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那你就去死吧！”

 第172章 我討厌你这样的母亲

    宋晴玉看著门口来人，失声大哭：“妈，你还是不是我亲妈，你居然让我去死！”
    贺明仪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整齐盘在脑后，穿著件白色衬衣，黑色西裤，外罩一件黑色风衣，乾净利落颯气十足。
    “我贺家没有不明事理，胡搅蛮缠的人，宋晴玉，当初你找你舅妈走后门进文工团，就已经够让我们贺家没脸了。
    你好不容易进了心心念念的文工团，没把精力和热情放在工作上，反而围著男人打转，不择手段插手人家工作和家庭。
    宋晴玉，你如此行为，与小人何异？”
    宋晴玉趴在沙发上大哭，边哭边痛斥贺明仪这个生母不作为。
    “我一出生，你为了工作，就把我丟给保姆，一走就是两年，我长这么大，你陪著我的时间少得可怜，我没有母亲疼爱，我就想多几个人疼疼我，这也有错吗?”
    面对女儿的哭泣，贺明仪神色依然冰冷，没有半分愧疚。
    “贺家祖训，先大家而小家，国家正是需要建设发展的时候，如果人人都只顾著自己的小家，不顾祖国发展，华夏文明便会一直站在耻辱柱下。
    身为母亲，我是没有给足你母爱与关怀，可这个国家刚刚从废墟上站起来，连起码的温饱都还没解决，你在这里跟我谈爱？
    宋晴玉，你读书多年，你的思想觉悟，怎么就没有提高一点点认知？”
    李敏芝听这话不舒服了：“明仪，家国大义你是没错，可家是一个讲家国情怀的地方吗，你亏欠孩子，孩子受了委屈，你不安慰，反倒指责，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你闭嘴！”贺光荣明显和妹妹站在同一阵营：
    “母亲不在身边，就是亏欠？李敏芝，你好歹在妇联工作，物质基础决定精神文明，你去看看那些穷困家庭，饭都吃不饱，谁家有心情跟孩子谈感情？
    宋晴玉，你母亲因为工作缘故，对你的陪伴是少了很多，可你有父亲有哥哥，一出生就站在了別的孩子，终其一生都难以触及的起点。
    没挨过饿受过冻，接受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成长环境，你被家里人纵得不知天高地厚，仗势欺人利用权势掠夺 別人，你还觉得对你不公平？
    那你想要公平是什么样的，是让你为所欲为，全世界都为你让道吗？
    宋晴玉，那不是公平，那是封建王朝和资本主义才有的阶级特权，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你想要的，没人可以给你！”
    “行，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总行了吧！”
    宋晴玉崩溃大喊：“我做错什么了，我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人，这也有错吗？你不给我爱，也不准別人给我爱。
    贺明仪，你为什么会是我母亲，我討厌你这样的母亲，你以为你给我钱，给我上好学校，给我住大房子，我就会很感激你？
    不是，那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不在乎家里有钱没钱，我只是想要父母双全，一个温馨有爱的家里，而不是那些冷冰冰的物质！”
    李敏芝抱著她：“快別胡说了，那是你亲妈，哪有亲妈不疼孩子的呀！”
    宋晴玉一直哭：“她就是不爱我，大哥二哥都是名牌大学毕业，就我高中毕业，她一直嫌我丟贺家的脸，一点都不喜欢我！”
    李敏芝也跟著哭，边哭边哄宋晴玉：“没事，没事的，就算全世界人不喜欢你， 舅妈也喜欢你，全世界人不爱你，舅妈也会爱你的。
    明仪，你要是不喜欢小玉，你把她过继给我和你哥得了，省得你......”
    “李敏芝！”贺光荣打断她的话：“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这辈子因为受伤，一辈子都不能有孩子，我也不打算收养孩子，我的一生都將献给国家。
    我再三劝你想清楚，是你上赶著要跟我结婚，也承诺这辈子不会要孩子，现在，你要收养孩子也可以，跟我离婚！”
    李敏芝哭声戛然而止，不敢置信看著贺光荣。
    “我是答应你不要孩子，可小玉能一样吗，她是我一手带大的，说是外甥女，和亲闺女有什么区別，她是你妹妹的亲骨血，我收养她也不行吗？”
    “不行！”
    贺光荣送妹妹离开时，语重心长道：“明仪，大哥不是不愿意收养孩子，而是不能收养小玉，这孩子被妹夫和思承他们兄弟宠坏了，没有是非观念，任性妄为。”
    作为我的外甥女，她就敢插手军队任务，如果过继了她，她借著我的关係，接触到了某些权力层，后果不堪设想！”
    贺明仪点头：“大哥，你说得我都明白，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养她大哥、二哥我也没怎么陪伴，你知道我的工作性质......
    他们兄弟两个从小到大，学业、工作乃至婚姻，都没怎么让我操过心，偏偏这个小的，学习，学习不行，工作，工作高不成低不就。
    不想著靠自己努力，就想著靠旁门左道做捷径，跟我们贺家人，实在是太不像了！”
    贺光荣点头，深有同感。
    妹妹是物理专业天才，年纪轻轻便带队做航天领域的研究。
    前头妹夫是飞行员，夫妻俩在那个年代，是金童玉女、才子佳人的组合，志同道合的婚姻，让周围人羡慕不已。
    后来，妹夫牺牲后，妹妹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虽有蒋家二老帮衬，到底还是很辛苦。
    上头领导牵线，让妹妹跟宋晴玉的父亲宋振东结婚，这才有了宋晴玉这个小女儿。
    生宋晴玉时，贺明仪已经35，又是宋振东唯一的女儿，两个哥哥都已经懂事的年纪，不免对她多了几分偏宠。
    没想到，全家人的宠爱，居然让宋晴玉不满，不满母亲的缺席。
    贺明仪想起当年往事苦笑：“当年，我说我不结婚不生孩子了，反正有思承思儒他们兄弟，这辈子就够了，可有些人啊，就是看我不顺眼，非得逼著我结婚。
    当年我的身体、工作，都不適合再生育，可上头施压、宋振东又想要一个孩子，可现在......”

 第173章 宋晴玉必须受到惩罚

    贺光荣沉默。
    那个年代，牛鬼蛇神跳的厉害。
    妹妹再是天才，可在某些人眼里，她终究是个女人。
    是个女人，就意味著变数。
    蒋家老爷子那会儿也被人牵扯进某些立场，逼得妹妹不得不答应再嫁。
    他也恨自己不爭气，如果那时候能够爬得高一点，妹妹就不用被人逼著，走自己不愿意走得路，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明仪，你.....你有没有怨过大哥？”
    贺明仪笑著摇头：“大哥，说什么怨不怨呢，咱们兄妹六个，最后活下来的，就只有你和我，能活著看祖国渐渐昌盛，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谈何怨恨！
    你也別因为对我有所亏欠，一个劲儿补偿晴玉，那孩子啊，多少隨了宋家的根儿，贪心不足，怎么餵也餵不饱的！”
    宋晴玉被处罚，这事，许政委很快通知了秦世驍，还特意给秦大娘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省得人未婚妻还没进门，就在婆家落了埋怨。
    许政委想起这事就来火，这都什么事儿啊，泄露机密不说，还去挑拨人家未婚夫妻感情，贺司令这个外甥女不是蠢，而是恶。
    秦世驍可不觉得宋晴玉是年纪小不懂事，她跟凌九月一般年纪，哪里小了。
    “政委，这件事，我希望组织上给我一个公平公正的交代，而不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一句不懂事就推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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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政委安抚：“放心吧，別说她是贺参谋长的外甥女，就是军区军长的亲闺女，这事也不能这么隨隨便便就算了！”
    秦世驍放下电话，依然很不高兴。
    他原本不用受伤的，明明北桥一行人已经被包围了，谁知道会突然杀出一个大肚子的孕妇，还直直奔著她过来。
    那颗子弹朝著他飞来的时候，原本是朝著他心臟位置来的。
    偏偏在那时候突然起风，带动一块儿木板掀起，子弹被木板一挡，偏离位置，打中了他的小腿。
    他倒下的瞬间，能感受到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
    后来送到医院，医生剪开他的衣服，惊奇道：“同志，你心口怎么有一撮纸灰？”
    他才想起来，凌九月送他的护身符，心头一阵庆幸，原来，她在冥冥之中守护他。
    而那个大肚子的女人，是怎么冒出来的，秦世驍不想以恶意去揣度战友，可守在门口的人是许建刚，就很难说得清了。
    秦母拎著保温桶进来，打开盖子要给儿子餵饭。
    秦世驍急忙拿过饭盒：“妈，我是腿受伤，又不是手受伤，你別搞得我生活不能自理啊！”
    秦母心疼的看著儿子：“妈就是想对你好一点啊，你独自一个人在外面，要应付那么多的危险。
    家里能过上好日子，都是你用命换来的，妈一想到这些，就想....就想儘可能对你好一些！”
    家里孩子多，男人走得早，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有多大的本事。
    两个儿子结婚生子，欠下一屁股的债，都是后来老三入伍后，才一点点把债还清，让家里日子慢慢好转。
    小儿子一直说在外面很好，吃喝住行都是部队安排，孩子出息是真出息，危险也是真危险啊。
    秦世驍安慰母亲：“妈，现在已经和平时期了，哪有那么多的危险，你就是太担心了，还有上次打电话，是有人別有居心.......”
    “我知道，我知道！”秦母打断儿子的话：
    “妈是没文化，但不是没脑子的人，但凡长点脑子就知道，你不是个公私不分的人，工作带著媳妇干啥。
    九月那孩子也不是个胡闹的，不会男人出去做事，还非得上赶著去搅和，想也知道，你出事，她咋可能跟你在一起嘛。
    你呀，就別担心我会误会九月，你妈没那么傻，就是....就是一时著急你的伤，都没顾上跟亲家那头解释，也不知道九月妈会不会多心，以为咱们迁怒九月那孩子！”
    “不会的！”秦世驍替凌家人解释：“岳母一家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因为这事多心！”
    “哎，那就好，那就好！”
    凌九月再来，不但带了洗漱用品过来，连岳父凌国胜也来了。
    作为赤脚大夫，凌国胜自然要看看女婿伤势的。
    “嗯，这手术过后腿虽是保住了，不过神经恢復不好，肯定会落下后遗症的，等你出院后，我给你定时扎针，儘量別留什么痼疾！”
    一旁给秦世驍检查的医生顺口问：“叔还会扎针？”
    秦母接话：“会呢，別看我这亲家是乡下赤脚大夫，他会的可多了，熬药膏，扎针、推拿穴位，是我们那一片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大夫！”
    医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传统阵法很感兴趣。
    “叔，要不，你给我露一手，给咱开开眼界！”
    凌国胜性子含蓄，总觉得自己是土郎中出身，不如人家这些专业进修过的医生本事厉害，摆手拒绝了。
    倒是一旁的凌九月有了想法，跟人打听考证进修怎么走程序。
    凌国胜是赤脚大夫，早些年没人管控这些，这几年逐渐开始规范。
    凌国胜忙家里，就是背著药箱到处出诊，压根没时间过问这些，乡里人也不在乎这些。
    隨著时代发展变化，凌九月还是希望父亲能正规合法的行医，免得被有心人抓住小辫子藉机闹事。
    秦母见儿子有人照顾，她年纪大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拿了一叠钱给凌九月，让她看著安排。
    凌九月不要：“大娘，我这有钱，不用......”
    “拿著！”秦母推搡著，非得塞给凌九月：“老三住院，你少不得要买这买那，还要交医药费，这钱你必须拿著！”
    秦大哥也在一旁劝凌九月收下：“你受累照顾老三，这钱你必须收下！”
    凌九月怪不好意思的很，因为秦世驍这几个月的工资，都寄给她了，这会儿还收秦母的钱，算什么事儿啊。
    秦世驍笑道：“我的就是你的，妈要给，你拿著就是！”
    凌国胜瞧著女儿和未来女婿甜甜蜜蜜的，他一个老头子在这儿不免碍眼，也提出回县城。
    凌九月把老爹送出去，准备去洗衣服。
    衣服还没洗完，老爹又一身血的回来了。
    “爸，你这是咋了？”

 第174章 鼓励老爹上大学

    凌国胜擦著身上的血回女儿：“刚出医院，就碰上人出车祸，那么宽的路，也不知道那骑摩托车的人咋骑的，把一大一小娘俩都给撞到了。
    孩子受了伤，母亲又是个孕妇，我就给帮忙送来了医院里，有多的衣服没，给我找件换换。”
    他本来就是过来看看女婿，当天来当天回，也没带换洗衣服，这弄得一身血，不换都不行了。
    “有！”秦世驍赶忙喊凌九月拿了他的衣服给凌国胜换上。
    凌九月把父亲换下的衣服，转头拿去水房清洗出来。
    这么一耽误，凌国胜也回不了县城，凌九月打算去外头给凌国胜开个招待所。
    凌国胜捨不得花那钱：“费那事儿干啥，现在天也不冷，我借个椅子在走廊上对付一宿行了！”
    秦世驍不同意：“那怎么能行，医院旁边就有招待所，又不贵，还是住招待所好一点！”
    好说歹说，凌国胜总算同意去招待所。
    刚要走，院长带著老两口过来了。
    “这位同志，刚刚是你救了我闺女？”老两口激动握著凌国胜的手。
    凌国胜反应过来，眼前这对老夫妻是孕妇的父母。
    “哎，二位客气了，遇上这种事，是人都要搭把手的，大人孩子没事吧？”
    “没事！”老太太眼泪滚了下来：“也是您送的及时，还施针保了胎，救回我女儿外孙女一条命， 大哥，你....你就是我们涂家的恩人啊！”
    陪同过来的院长给凌国胜父女介绍：“这两位都是附近中医学院的老师，小涂同志因为您的及时救治，母子平安，感谢之余，也想请教一下，你所用的针法！”
    “对对对！”涂教授激动道：“我看你给我女儿保胎的针法，像是早年间流传的梁氏针法，您是.......”
    凌国胜一脸茫然：“这位老师，我就是个乡下赤脚大夫，手艺也是老一辈传给我的，至於什么梁氏针法，我是真不懂啊！”
    凌九月看了眼父亲没说话，她记得，当年下放到村里那位老人，就是姓梁。
    不过，梁爷爷离开时，再三交代凌国胜。
    “这辈子行医救人，千万不要提师从我梁某人，你悟性好，喜专研，是个学医的好苗子，要是从前，我定让你磕头敬茶收下你这个弟子。
    可今时不同往日，沾上姓梁的这个姓氏，就意味著麻烦啊！”
    凌国胜谨记师父教诲，有人问起，也从不提师父的名，免得徒惹祸端。
    “你不知道？” 涂教授有些失落。
    据传师叔梁氏一族，针法独特，在那个医疗技术极其落后的年代，救治了不少人。
    可后来，因为梁家出了个汉奸，连累了整个家族，逃的逃，死的死，还有一些下落不明。
    他见凌国胜的手法，与梁氏传承针法极为相似，还以为是师叔传人，没想到.....
    涂教授失落之余，又提起另一件事。
    “凌大夫，我年长你几岁，便称你一声老弟了，凌老弟，我在中医学院担任老师，关於针灸这门学术课，缺少实践经验的同行交流。
    不知道你能不能去我们学校，跟学生交流交流，提供一些技术指点......”
    凌国胜连连摆手：“不成不成，我就是个乡下土郎中，你让我去大学，还跟人交流，这....这肯定不行！”
    凌九月另有想法：“涂教授，我爸手艺全靠传承，没经过正规专业的学习，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渠道，可以进入专业的部门和机构学习一下？”
    涂教授本就有意招揽人才，赶忙点头：“要是你父亲不介意，可以作为我的助手，参与一些技术交流和討论，也可以去他需要的专业领域进行旁听，你看如何？”
    凌国胜还想拒绝，他就是个乡下农民，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学什么呀。
    凌九月拉著父亲胳膊：“爸，这是好事啊，这几年国家在规范赤脚大夫行医资格，你跟著涂教授学习学习，顺便把证给考了，以后也能更好的服务乡亲啊！”
    凌国胜瞪大眼：“我都这把岁数了，还考证？”
    “那咋了！”凌九月一本正经道：“伟人说活到老学到老，只要学习，不爭先后，你现在才四十多岁，行医到八十，那也还有三十多年的光景，你怎么能不进步？”
    涂教授也在一旁劝：“对，凌老弟，你年纪並不大，恢復高考后，有的学子已经三十多岁了，你虽说比他们年长一些，但你有基础，也不算过分啊！
    你闺女说得没错，学无止境，多学一学，总是没错的！”
    凌国胜纠结：“可我没文化，又是农民出身.......”
    说白了，还是那点自卑心作祟，总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如人。
    凌九月给他鼓劲儿：“爸，没文化你学啊，农民出身咋了，全国上下农民占九成，谁能瞧不起咱农民还是咋的？你去学习，將来也能给小辈打个样啊！”
    “对！”涂教授夫人讚许道：“你闺女说的没错，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吾辈正是奋斗时，只要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
    被人左右一番劝说，凌国胜稀里糊涂成了附近中医大学的借读生。
    涂教授帮忙，让凌国胜可以进入大学旁听。
    凌九月出於礼尚往来，买了一些礼品去看望涂教授的女儿涂文静。
    “涂文静，你讲点道理好吗，你和孩子这不也没事吗，为什么要揪著这点小事不放，廖凯刚满18岁，你要是一直追究这事，你知不知道，会毁了他的前程！”
    凌九月在病房门口站住脚步，听著里头那个高昂男声的训斥。
    “那我呢？”女人声音压抑而愤怒：“刘和林，你心疼毁了廖凯前程，有没有看看你亲闺女伤成什么样了，我们母子三人，差点命都没了，你不关心妻儿，倒是关心廖凯的前程。
    刘和林，廖雪对你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现在连我生了啥，是男是女你都不过问！”
    刘和林烦躁不已：“涂文静，你有完没完，有事没事，你都要扯到小雪身上，这事儿跟她有什么关係，你凭什么.......”

 第175章 一家子脑子都有包

    “这位同志，你声音太大了，你不心疼你家病人，我们还心疼自家病人不能好好休息，麻烦你公眾场合，注意一下个人素质！”
    凌九月带著护士进去打断了刘和林的大声咆哮。
    跟在凌九月身后的护士小声嘀咕：“什么人嘛，媳妇孩子不过问，倒是急著心疼起肇事司机了，该不会跟人是一伙儿的，想谋財害命吧！”
    刘和林猛地回头，指著护士：“你说什么呢，有种你把话再给老子讲一遍！”
    “刘少爷好大的威风啊！”涂文静母亲进来：
    “怎么？在单位上不够威风，还要跑到医院里来逞威风！”
    当著岳母的面，刘和林气势没那么猖狂，却也很不服气。
    “妈，你没事多劝劝文静，让她別那么小心眼，一天天就知道跟人计较，芝麻蒜皮大点小事，也要没完没了的闹，没点女人家该有的柔顺！”
    凌九月扭头问刘和林：“要是你那位青梅也遇到同样境况，母子被人撞了，你还能这么轻飘飘的说人计较，让人放过凶手吗？”
    刘和林脸色霎时变得狰狞：“你是谁？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很不巧！”凌九月可不怕他那张牙舞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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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目击者，那么宽的马路，又不是闹市区，路上根本没几个人，偏偏他的摩托车，就衝著母子三人过去。
    明明都撞上了，还要折返回来，压过孩子小腿，你说这是不小心，谁家不小心，还能来第二遍。”
    涂文静母亲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指著刘和林哆哆嗦嗦骂道：
    “你....你太无耻了，你不喜欢我女儿，你....你离婚就是，你怎么....怎么能谋害我女儿性命啊！”
    “胡说！” 刘和林气势不足的死犟：“我问过小凯了，他说了，他...他就是没看到人，是孩子自己跑过去，撞到他车上的，你们少冤枉人！”
    涂文静气得抓起一旁水杯，朝他砸了过去。
    “刘和林，你不是人，瑶瑶有多怕车，你不是不知道，廖凯说她故意跑过去撞车，你就信，你....你还是不是人啊！”
    涂教授捂著心口，被女婿顛倒黑白的嘴脸气得心口疼。
    “涂文静，你跟他离婚，你爹我活一天，就养你一天，你....你要是非得跟他死缠烂打一辈子，你....你就別认我这个爹了！”
    “哎哟，亲家，两个孩子闹彆扭，咱们做长辈的不劝著和好，说啥离婚呀，离婚又不是好听的话！”
    刘和林母亲过来，病房里吵吵闹闹一堆人。
    凌九月懒得再掺和这事，她怕再多待一会儿，会被人气得心梗发作。
    凌国胜坐在秦世驍床边，陪女婿聊天，见女儿气呼呼回来。
    “我早跟你说了，把东西送了就走，不要多留，那一家子.....唉，个个脑子有包，跟你奶估计沾亲带故！”
    噗嗤！
    本来还一肚子气的凌九月，被父亲这朴实幽默给逗笑了。
    “爸，你只是送人来了医院，咋会知道他们家的事？”
    凌国胜很是不屑道：“我给送进了医院，那姑娘求我给我男人单位打个电话，我给打电话过去，跟他说他媳妇要生了，你猜他说啥？”
    凌九月想到那种经典虐心桥段：“他该不会说，嗯嗯，涂文静，你为了吸引我的注意，还真是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连出车祸孩子早產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你太让人失望了！”
    秦世驍表情一言难尽：“这....这是正常人能说出的话？”
    凌国胜同样的表情复杂：“他说那话，可比这还要过分，说什么一天到晚閒著没事干，就喜欢搞些小动作让人关心，知道他去看望那个什么雪，就叫著要生了。
    说什么他现在没空，就算要生，也给憋回去，等他有空了再生，你们说说，这...这说得是人话吗？”
    跟秦世驍一个病房养伤的战友目瞪口呆：“他是孩子亲爹不是后爹吧，不是，生孩子这事儿，还能喊人憋回去？”
    凌国胜摇头：“咱国家解放才几年啊，咋这些当官家里的孩子，就....就吆五喝六这么不著调了，要是这股歪风邪气再这么下去，那以后还得了？”
    三人病房里，另一个靠著床头闭目养神的老人没说话。
    晚些时候，涂文静母亲又过来找凌九月说话，说起亲家刘家一家人，满肚子怨气压都压不住。
    凌九月委婉提醒：“阿姨，毕竟是您女婿，一家人，你这样......”
    涂文静母亲也是想找个人说服，憋太狠了。
    “谁跟他老刘家一家人，等我闺女出了院，必须跟刘家离婚，太不是人了，打从一开始，我就看不上他们刘家。
    靠旁门左道走捷径上位的人家，能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涂家说不上书香门第，那也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家。
    可我生的那个糊涂蛋她不听啊，不管不顾一头扎了进去，结婚六年，人都快磋磨的不成样子了，再不离婚，命都得交代在涂家！”
    凌九月本不想管她家事，可涂教授帮了老爹那么大的忙， 而且涂文静也確实太惨了点。
    “阿姨，按理说，你女儿女婿是没有生二胎指標的，怎么会......”
    涂文静母亲提及这事，又是一把辛酸泪。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他老刘家不做人，我也不想替他家遮著掩著了，我女儿是医院医生，女婿在机关单位上班。
    他俩口子都是国家公职人员，论理说该响应国家號召，没有生二胎指標的，我那外孙女生下来时也好好的，活泼可爱挺好一孩子。
    可长大后渐渐的就不说话了，再后来就发不出声儿了，我家老头子抱去医院一检查，长期服用烟油，烧坏了嗓子。
    我....我好好的孙女成了哑巴，这残疾后，自然就有二胎指標了！”
    这话听得病房里几个家属义愤填膺：“我说大姐，听你这话口，你亲家一家都是在单位上班的，孩子误食烟油，一次两次也不能这样。
    那必然是长期有人给孩子服用了，那可是自己亲骨肉，谁会这么狠心，对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下手呢？”

 第176章 渣男，滚一边去

    涂文静母亲捂著脸，肩头因为哭泣而颤动，声音说不出的难过愤怒。
    “是啊，谁不懂这个道理啊，我闺女抓到过一次孩子爷爷餵烟油，他说是孩子自己好奇要尝的，后来孩子出事，他们家又把这事推给了孩子年纪大、人已经糊涂的太奶奶！
    说是老人家不想看孙儿绝后，才想著给孩子弄残疾，弄个二胎指標，一个个都出来劝我闺女算了，老人年纪那么大了，脑子又糊涂了，跟她有啥好计较的呀。
    我就悔啊，恨啊，当初知道这事，为什么不让闺女离婚，还担心离婚这事名声不好听，害了外孙女，如今又差点害死我闺女啊！”
    凌九月扯了纸巾给涂文静母亲：“阿姨，我听说，那个肇事凶手的姐姐，跟你女婿有点关係？”
    涂文静母亲提起跟女人牵扯不断的那个女人，声音变得尖锐。
    “是啊，是他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同学弟弟，把我女儿和外孙都差点害死了，还说我女儿小气计较，哎哟，简直要气死我了！”
    她说著又捶了一下胸口，恨女儿不爭气，也恨自己不够强势，怎么就由著女儿选了这样的人家。
    病房里几个病人家属都听得一肚子火：“大姐，虽说咱不该劝人离婚，但你女婿一家恶毒还拎不清，还不如离婚算了！”
    涂文静母亲啜泣：“我们也想离啊，可人家家里有人在政府当官，他家不离，拖著我们没办法啊！”
    凌九月安慰道：“阿姨，他不离就上诉，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个讲道理的地方了！”
    眾人也安慰了涂文静母亲许久，涂文静母亲才眼睛红肿回去照看女儿。
    病房里的人，还在继续討论刘家的事。
    凌九月眼角余光看了眼一旁病床上的老人，打了水过来给秦世驍擦脸擦手。
    秦世驍不好意思拿过毛巾：“我自己来！”
    自从他昨晚手术，洗漱吃饭，都是凌九月在照顾，这让秦世驍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二人自从订婚后短短几个月，他没给九月多少帮助，倒是麻烦她不少，店里那么忙，还要耽误她照顾自己。
    凌九月抿了抿嘴角，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窘迫，他耳尖好像又红了。
    “老吴，出去走走！”
    有人来叫隔壁床的老人出去散步。
    秦世驍见老吴出去，拉了拉凌九月的手，小声问：“刚刚涂教授夫人过来，你故意问她那些话，是为了说给那位老人家听吧？”
    凌九月嘿嘿一笑：“刘家不是囂张猖狂的很，以为有点权势在手上，就无法无天么，这天下啊，再猖狂的人，也有得是人治他！”
    秦世驍捏了捏她的手心：“你小心点，別让人发现，回头找你麻烦！”
    “放心吧，不会的！”
    凌九月第二天去看涂文静，见她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哭过的。
    “涂姐，我妈说女人月子里是不能哭的，哭多了伤眼睛，你这可是受了伤，孩子又早產，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多考虑啊！”
    涂文静不想在外人面前说家事，强忍著难过，挤出一丝笑来。
    刚想说话，刘和林就带著廖雪过来了。
    廖雪进门就给涂文静下跪：“文静，我求求你，放过我弟弟好不好，我知道这事是他不不对，可他才十八岁，要是因为这事儿进去了，以后....以后可怎么办啊！”
    “小雪你起来，你给她跪啥跪，就算小凯有错，跟你又没关係！”
    刘和林不由分说把廖雪给扶起来，板著脸训斥涂文静：
    “涂文静，你到底想怎样啊，小凯已经知道错了，都在拘留所好几天了，再说你不是也没死吗，干啥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涂文静一看廖雪这做派，再一听刘和林那话，火就压不住。
    又是这样，每次都这样！
    明明是他们姐弟欺负人，到自己跟前还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刘和林就跟个没脑子的蠢货一样，明知道廖雪是装柔弱博同情，还帮著她说话。
    “刘和林，孩子出生到现在，你有没有看过一眼，你只顾著心疼廖雪，你有没有想过我在鬼门关走过一遭，是怎么熬过来的！”
    刘和林抱著廖雪，不耐烦道：“我说涂文静，你行了啊，你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有啥可矫情的。
    再说了，又不是我不管你，是你妈说的，你们涂家的人，用不著我多管閒事，现在你又说我不管你，你们家的人，可真难伺候！”
    凌九月站在一旁，跟病房门口的人嘀咕屋里几人八卦，言语间很是不解。
    “听说，他们是自由恋爱结的婚，这才五六年时间，咋就变成这样啊！”
    旁边打热水路过的妇女切了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把女人骗到手之前，那嘴就跟抹了蜜一样，说好话又不要钱。
    一旦到手生了孩子，就成了栓在家里的老黄牛，別说做这些噁心人的事了，他就是动手打人，女人也没个去处！”
    旁边一个年轻姑娘反驳：“那也不一定每个人都这样吧！”
    妇女又是一声冷哼：“別人不知道，这家的肯定都这样，你是没看到他那个老娘，儿子在外头有了女人，她还一脸骄傲，搞得像她儿子有本事。
    都说上樑不正下樑歪，就这样的父母，养出来的儿子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姑娘，你呀，还是太年轻，等你结了婚，像她这样有了娃，你就知道了！”
    姑娘怔住不说话了。
    凌九月偷偷瞥了眼那姑娘，又看了眼慢慢朝著这边踱步的老人，赶忙进去劝。
    “哎，我说这位女同志，你是来给人道歉的，那你钻人家丈夫怀里是几个意思啊？”
    旁边人赶紧附和：“对呀对呀，一看她这模样就不是好人！”
    刘和林护著廖雪：“你谁呀，跟你有关係吗!”
    “本来没关係！”凌九月双手叉腰，气势十足骂道：
    “可你们太噁心了，媳妇被仇人撞的差点命都没了，闺女还在病房里躺著，你就在这里跟二奶搂搂抱抱，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第177章 你的未来不止一条路

    “就是就是！”围观群眾应声：“也就是这两年风气开放了一些，搁前几年，这都该拉去游街了！”
    “呸！不要脸！”
    廖雪脸色发白，两泡眼泪要掉不掉的，盘旋在睫毛根处颤抖。
    “你胡说！我....我才不是什么二奶！”
    凌九月冷哼一声：“是不是二奶不是说出来的，那是做出来的，亲哥哥亲妹妹还没这么搂搂抱抱的，你这做派，是你道歉的態度？”
    涂教授夫妻是好人，父亲如今又跟著涂教授在学习，便是为了这层关係，凌九月也决定投桃报李，帮一帮涂文静这个恋爱脑。
    廖雪和刘和林这两人，做事也著实噁心了一些。
    “你！”
    廖雪双目一闭，人软软倒了下去。
    刘和林抱著她紧张大叫：“涂文静，小雪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还这么气她，她要是被你气出问题，小心我......”
    “多大个事儿啊！”凌九月掏出银针：
    “家父不才，颇通针灸之术，都不用为难你媳妇了，这点小事，我就能解决！”
    旁边人齐齐吸气：“这么长的针，是要捅进脑子里吗？”
    刘和林也紧张了：“你快拿开，谁知道你的针有没有问题！”
    凌九月一把將他掀开：“一边去，自己媳妇不管，对別的女人倒是关心的不行，你这样的流氓，別耽误我救人！”
    廖雪眼皮颤了颤，直觉一丝寒气逼近面门。
    针尖碰到皮肤，她身体下意识紧绷，都做好打死不能动的准备了。
    哪晓得，凌九月针又收了回去：“不行，这针太短，还是换个粗一点长一点的，虽然有点疼，但效果比这个好！”
    “啊！”廖雪再也受不了，一骨碌爬起来，躲到了刘和林身后。
    “刘大哥救命！”
    涂文静气得抓起一旁水果砸了过去：“滚！你们两个噁心玩意儿，给我滚出去！”
    孩子被她这一声暴喝给嚇醒，哼唧几声哭了起来。
    刘和林只顾著关心廖雪有没有受伤，压根不管媳妇生气，孩子哭了。
    “涂文静，要不是看在你刚给我们刘家生了个孙子，我真想跟你离婚！”
    涂文静怒火彻底爆发：“那你离啊，刘和林，我当年眼瞎，才会遇到你这么噁心的畜生，有本事你离啊！”
    廖雪拉住刘和林：“刘大哥，你別这样啊，嫂子刚生了孩子，你怎么可以跟她离婚呢，嫂子，你也消消气，別跟刘哥......”
    啪！
    一直站门口看热闹的年轻姑娘，忍无可忍衝进来，狠狠一耳光扇廖雪脸上，隨后朝著她啐了一口。
    “呸，噁心！”
    姑娘打了人，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涂文静也被这一幕给弄懵了，这.....什么情况？
    凌九月在刘和林和廖雪离开后，才小声告诉她：
    “刚打人的那个，是你小叔子的对象，两个人感情不错，这两天准备见家长了！”
    哄著孩子的涂文静反应过来，说来她会出车祸，也跟这个未过门的弟媳妇有点关係。
    听说小叔子这个对象家里条件很不错，公婆对这个未来弟媳妇很是上心，明知道她大著肚子，还让她带著孩子出去买菜。
    “原来是她，难怪有囂张的本钱！”
    “你也有啊！”凌九月看著她认认真真道：“你父母疼爱，哥哥嫂子也是通情达理明是非的人，你为什么要一条道走到黑呢！”
    “我.....”涂文静话没出口，眼泪又滚落下来：
    “可我带著两个孩子，以后....以后还怎么结婚，怎么.......”
    凌九月嘆了口气：“涂姐姐，你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有稳定的工作，有光明的前途，为什么就非得考虑再嫁这一条路？
    你想想看，婚姻给了你什么，刘和林这个丈夫和父亲，他真的有尽到自己这个身份该有的责任么？”
    涂文静陷入沉默。
    涂母进来，从女儿怀里接过外甥：“小凌一个小姑娘都能看明白的道理，你为什么就看不透呢，就算离了婚，还有我和你爸，日子不说多好，最起码不用再这么隱忍受委屈啊！”
    涂文静失声痛哭：“妈，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听你的话，连累你和爸操心那么多，还给你们......”
    涂母安抚女儿：“没事的，好好坐月子，离婚的事，妈会给你处理好的！”
    安抚好女儿，涂母找到凌九月：“小凌，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李书记的身份了？”
    凌九月摇头笑道：“我也不清楚，毕竟刚来这边，就是觉得他老人家气势不一般，以前也在报纸上看到过关於他的报导，想来不会容忍这种败类的存在吧！”
    涂母点头：“好孩子，你小小年纪，看事情倒是比我家那个不爭气的有眼力，你放心，你爸那边，我会让老头子多照顾的！”
    “谢谢阿姨！”
    后面几天，凌九月陆续看到刘家人过来劝涂文静，每次都闹得不欢而散，就是没见过刘和林过来。
    秦世驍的伤好了一些，可以推著轮椅出去走动走动了。
    凌九月推著他下楼，在医院下面转悠转悠。
    刚下楼，负责照顾秦世驍和战友的小同志过来喊：“秦营长，你电话！”
    “我电话？”
    秦世驍还以为是家里人打来的，没想到，电话是李敏芝打来的。
    “小秦，晴玉年纪小不懂事，她心地善良也没啥坏心思，就是小姑娘爱慕你，才会好心办坏事，你又何必咄咄逼人，抓住不放呢！”
    秦世驍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李阿姨，我差点命都没了，你是她不懂事？她成年了，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秦世驍！”李敏芝声音尖锐：“你不过是个乡下小子，得罪了我们贺家，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吗？”
    秦世驍毫不客气道：“李阿姨，你这么威胁我，贺参谋长知道吗？”
    “你！”
    电话掛断，秦世驍怒气未消，做错了事不想著悔改，还想威胁他，这算什么事。
    凌九月有点好奇：“这位参谋长夫人，不过是那位宋大小姐的舅妈，我怎么觉得，她比人家亲妈还要关心宋晴玉？”

 第178章 遇见你很美好

    “贺参谋早年战场受过伤，不能有孩子，宋晴玉是他妹妹贺教授的女儿，贺教授经常带团队做封闭项目，有时候几年都没机会跟家里人团聚。
    宋晴玉从小寄养在和贺参谋家里，贺参谋夫人便將她当做亲生骨肉一般疼爱！”
    对於贺参谋夫妻对宋晴玉的宠爱，秦世驍不敢苟同。
    一个严於律己的人，因为对小辈的宠溺，对某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步步养大了宋晴玉的贪婪。
    要不是这一次涉及到组织任务，只怕他们还会继续替宋晴玉开脱。
    凌九月总觉得这个宋晴玉身上，有点她看不清又很奇怪的地方。
    秦世驍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因为之前的手不开心，拉著她的手安抚。
    “九月，咱们婚后，你愿意去军区那边就去，不愿意的话，也没关係，不过，你要是去军区那边，我一定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凌九月回过神来笑道：“那要是人家仗著舅舅的势，就逮著我欺负怎么办？”
    秦世驍很认真道：“那我就申请转业，我保家卫国，总不能让我媳妇受委屈吧！”
    凌九月左右一看，四下无人，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小秦同志原则性强，表现不错，以后再接再厉！”
    秦世驍嘴角不受控制扬起，脸也跟著发热发烫，以前听他们说的什么爱情、罗曼蒂克，他都不懂。
    过日子就好好过日子，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
    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们说的爱情，真的很美好，骤然生出与她天长地久一生一世的想法。
    “九月，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辈子....会遇见你这么美好的姑娘！”
    凌九月顺口问：“那你以前想像的未来是怎样的？”
    秦世驍望著花池里开得正艷的金菊：“可能会跟很多人一样，相亲，或者组织牵线，娶一个大家都觉得还不错，但自己並不是很喜欢，基於责任，相互忍让理解，慢慢生出感情过完一生！
    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爱情是五顏六色，是.......”
    他说著说著，突然觉得身后人没了动静，扭头发现，凌九月正盯著一个方向出神。
    “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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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著凌九月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花池另一端柳树下的男女。
    女人似在说著什么，边说边哭，最后无力的靠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抱著她轻声哄，不是给她拍拍背，若是忽略掉男人那病房里刚生完孩子，伤口还未痊癒的妻子，是个人都得赞一句恩爱。
    秦世驍疑惑：“他不是.......”
    “走！我们回去了！”
    凌九月推著他回病房时，遇到了涂文静的大哥大嫂。
    “涂大哥是出来找刘同志的么，我刚看到他陪著那位廖同志从三楼下来，那位廖同志身体好像不怎么好，有点虚弱呢！”
    涂大嫂笑著道谢：“听文静说，这两天麻烦小凌同志不少，回头有空可得来家里坐坐！”
    两边寒暄两句，涂大嫂跟涂大哥出了楼道，没往大门口去，反而上了三楼，找到了在这里上班的老同学。
    “老何，你帮我看看，今天接诊的人里头，有没有一个叫廖雪的？”
    “有！”
    扯了手套洗手的老何想也没想的就回了个有字。
    涂大哥皱眉：“你都没看，怎么就知道有这么个人！”
    老何甩了甩手上的水，扯过毛巾擦手：“当然知道了，她丈夫陪她过来的，我接待的孕妇那么多，就她丈夫最体贴，別人家都是关心孩子怎么样，就她丈夫关心孕妇身体如何！”
    涂大哥脸色一变，如遭雷击：“有....有孕了？”
    老何点头：“对呀，三个月了，不过年轻人没轻没重不懂节制，有点先兆流產的跡象，刚给开了保胎药！”
    涂大哥攥紧了拳头，狗日的！妹妹身体不好，怀著孕还要带著个身体有问题的女儿，天天跑医院，这狗东西倒好，有空陪外头女人做產检，没空管自己亲闺女和媳妇。
    原本，他还不怎么赞成妹妹离婚这事，以为就是小两口之间的误会。
    现在看来，不离婚是不行的了。
    秦世驍出院时，凌国胜特意找了个车，送女婿回县城。
    凌九月大感意外：“爸，你上哪儿找来的车？”
    凌国胜憨厚的笑了笑：“一个同学家是运输公司的，刚好有车过去，顺道捎咱们一程，放心吧，爸晓得感谢人家！”
    “不是！”凌九月好奇的是：“你去大学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而已，这么快，你就能跟同学好到这份上？”
    凌国胜理所当然道：“这有啥好奇怪的，我住一个宿舍的年轻人，都挺好相处的，他们看我年纪大，愿意帮我，年轻人人品好尊老爱幼，我也就顺带帮一帮他们，人情就是有来有往嘛，很正常！”
    正常吗？
    凌九月看了眼全世界都是好人的父亲，或许是自己多疑了，她爸在的那个宿舍真的都是好人吧。
    当她见到那位要顺道送他们回家的同学时，她就知道，她爸绝对误会了，这傢伙，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
    过来送凌九月的肖文生也在打量凌九月，心头直呼大意了，早知道老凌有这么个漂亮闺女，当初就不该上赶著捉弄他。
    学校宿舍都是八人间，他们几个好不容易想办法弄了一个六人间，还只有五个人，空出一个床位多舒服啊。
    没想到，这美好而寧静的生活，居然半路塞进来一个老头儿。
    还是个乡下来的，土里吧唧的老头儿，来的第一天，就笑得满脸褶子，给他们一人抓了一把花生。
    不是，谁稀罕他那乡下破花生啊。
    几人决定弄点小把戏，把这个老头儿给弄走。
    思来想去，决定在老头儿的床上放蛇和蜈蚣，都是从隔壁炮製中药的校友那里偷来的。
    哪晓得，凌国胜这老头儿丝毫没生气，反而高高兴兴跟他们道谢。
    “几位同学，你们一定是知道我缺药材，特意给我送来的是不，多谢了！”
    “啊?”

 第179章 都是男人，谁不清楚谁啊

    不是，你不知道我们是在霸凌你么。
    几人不甘心，又找了个机会，在凌国胜吃饭的时候，故意把自己碗里的肥肉片夹给凌国胜。
    这种乡下来的土老帽，自卑又自傲，这种屈辱肯定受不了。
    哪晓得，凌国胜感动的眼泪都出来：“你们真好，像我闺女一样好，咱乡下人吃个肉不容易啊，每次媳妇把肉塞姑娘碗里，她们都说不爱吃，非得塞给我！”
    凌国胜感动之余，包揽了宿舍里的卫生。
    他是个爱乾净的，不但把宿舍打扫的乾乾净净，还买了针线，把下床那傢伙蹬破的被子给缝了起来。
    他针线活儿很好，见谁掉了扣子，有点破损都给人补的看不出来。
    把下床那傢伙感动的眼泪都出来了：“自从我妈过世后，就没人给我缝过衣服被子了！”
    凌国胜上了年纪觉少，每天早早起床，给几个懒虫带早餐不说，还轻手轻脚的，不发出一点动静。
    要是有人逃课，只管说一声：“凌叔，帮我记个笔记啊！”
    他一准儿应下，绝不会多问一句，也不会苦口婆心的劝，家里送你们上大学不容易，不能这么荒废学业啊。
    一来二去的，大家跟他熟悉了，有时候吃饭也带著他，喝酒吃饭吹个牛，凌国胜的反应简直太让人喜欢了。
    “真的吗？那你也太厉害了吧！”
    “是吗？小肖你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將来必然成为国之栋樑啊！”
    “啊？小张你居然如此厉害，我说了四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年轻人呢！”
    “哎哟，那可不得了，將来叔说不定还得求你办事呢！”
    本都是家里不咋受待见，被哥哥姐姐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小年轻，被凌国胜左一个了不起，右一个太厉害，夸得比喝了两瓶二锅头还要飘。
    就问这种勤快、不多事，还情绪价值拉满的叔辈，还是个肚里有点墨水，虽然不多但足以说到人心坎儿上的长者，谁会不喜欢啊。
    所以当凌国胜到处打听有没有车，可以送他家亲戚回县城时，肖文生主动提出帮忙。
    这会儿见到凌九月，肖文生突然觉得凌国胜那张黝黑的脸，都黑得格外迷人。
    他搓了搓手，有些靦腆道：“你....你就是凌叔的闺女凌九月？”
    凌九月不懂他刚刚还意气风发的样子，咋突然就变害羞了，小伙子还是太年轻啊。
    秦世驍咳嗽一声，打断了肖文生已经开始准备未来孩子名字的遐想。
    “肖同志您好，我是九月的未婚夫秦世驍，非常感谢您的帮忙！”
    晴天霹雳！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怎么....怎么就已经订了婚。
    肖文生不著痕跡看了眼秦世驍，哼，伤了腿，说不定以后就是个废物，这么好看的小姑娘，配个腿有毛病的，这不妥妥鲜花插在牛粪上么。
    凌九月扶著秦世驍坐在后排，问他腿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秦世驍看了眼坐在副驾上的肖文生，哼，九月年轻不諳世事，看不懂这小子的心机，同是男人，他可不要太清楚。
    “没多疼，跟曾经战场的伤比起来，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肖文生透过后视镜瞥了眼秦世驍，不就是个当兵的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谁不知道將来会不会......
    “不过九月你別担心，现在和平年代，我就是想上战场，以后都没机会，要把机会留给新人，我最多就是带队出去歷练，部队那边房已经分好，只等结婚报告下来，咱们就能结婚了！”
    凌九月莫名觉得，今儿的秦世驍话似乎有点多，她刚刚，有问將来分房的事么。
    肖文生的脸又黑了几分，都是男人，这男人心眼也未免太小了些吧。
    他不过是多看了人家小凌同志两眼，他这又是分房又是结婚的，生怕人家不知道一样。
    “小凌同志，凌叔在老家医术是不是很好啊？”
    “是呢！”凌九月也想跟人聊一聊她爸在大学的生活，到底是过去借读旁听，肯定会让人一些人不满。
    “肖同志，我爸，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肖文生咧嘴笑道：“那啥，我跟凌叔关係好的像哥们，你也別一口一个肖同志，多生分吶，不如叫我文生吧！”
    秦世驍插嘴：“依著你跟我岳父的关係，我家九月该叫你一声叔才合適啊！”
    肖文生一噎，谁他妈想给人当叔了，他才23岁，还是个大好青年好不好。
    “那啥，我跟叔是忘年交，就不用在乎这些小细节了，凌叔那人厚道实在，本就有医学底子，学东西比我们这些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还快呢。
    哦，对了，秦同志，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秦世驍心头憋出一口老血，这次回去后，他一定要申请去进修，再也不排斥什么学文化之类的事了，但眼前这口气不能输。
    “早些年家里穷，不像肖同志这种家庭条件好的有钱子弟，可以再三復读考上大学，我没本事，就只能靠战场上拼了军功，承蒙领导看重，可以去军事大学进修。
    不过是去陆军学校，还是去空军学校，我还没想好，毕竟这种关係到前程的大事，还是要跟家属商量一下的！”
    这倒也不是纯纯唬人，部队真给了进修名额，只是他以前更喜欢战场，不想去大学。
    不过现在，他改变想法了。
    人的一辈子，不能光顾自己喜好，还要为家庭、子女做打算，一个没文化的大老粗，將来再遇上这种挑衅，他不能给九月和孩子丟脸。
    肖文生心里暗骂一句，谁说当兵的都一根筋，心里没弯弯绕绕了，这瘸子句句不离他亮得晃眼的前程，是想膈应谁呢。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至於这么上赶著给人添堵么。
    凌九月丝毫不知两个男人的暗中较劲儿，心头琢磨著老爹傻人有傻福，本就是个淳朴憨厚的性子，看谁都是好人。
    没想到阴差阳错，倒是把这几个刺头给驯服了。
    凌九月此时还不知道，她那憨厚没心眼的老父亲，在大学里闯祸了。

 第180章 凌爸被人做局

    “同学，你.....你这...这是喜脉！”
    周围同学闻言，霎时瞪大了眼睛。
    这堂课本是讲古代医学传承文化，老师讲到了古代大夫关於望闻问切的要点，最后说到了把脉。
    就有人提及凌国胜：“老师，凌叔给人看病就是把脉，要不让他给咱们演示一下，让我们看看把脉和b超哪个更厉害！”
    上课的老师和凌国胜一般年纪，虽然国家公费留过洋，但对老祖宗留下的那一套还是很认可的。
    对那种喝过两天洋墨水，就口口声声说国外月亮最圆，贬低、痛恨自己国家文化的人，他深恶痛绝不敢苟同。
    对於有学生提出把脉这事，他笑著问凌国胜：“凌同学，你可以当著大家展示一二吗？”
    这声凌同学，让凌国胜莫名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衝动，人家没把他当个老头儿，当个乡下人看待，而是拿他一样当做个学生看待，这让他很高兴。
    “可以，就是我学术不精，只作参考，还请诸位同学莫要见笑！”
    周围同学连声嚷嚷不会不会，有人自告奋勇要求凌国胜把脉。
    凌国胜两指搭在青年脉搏上，仔细看他脸上痘痘。
    “同学，你是不是经常喉咙肿痛，容易上火，口乾口苦，畏寒怕冷，吃生冷之物容易腹痛腹泻，大便也不好.......”
    “对对对！”青年惊喜道：“哎呀，老凌同学，你还真有几分本事呢，我这些毛病，你都给说中了，你说说，我这个要怎么调理？”
    凌国胜认真道：“你这是很明显的寒热错杂症，外热內寒，表里矛盾，少吃生冷燥热的东西，如果想把脸上痘痘一併给治好，需要药疗之外，配以食疗。”
    青年还想问怎么食疗，被人给挤开了。
    “你是学中医的，问那么多干啥，知道症状，自己去查资料配药，凌叔，你给我看看！”
    眾人见凌国胜说得条理清楚，可见他不是普通的赤脚大夫，有著很深的中医底蕴，一个个排著队要他给帮忙看看。
    老师见这盛况也不拦著，偶尔还配合凌国胜，给学生讲解一点相关知识，学以致用，更好的融匯贯通。
    西医科学见效快，但中医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两者相互兼容並存，才是更合理的发展选择。
    这时候，一个长相漂亮，与凌九月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也伸手让凌国胜把脉。
    凌国胜也是来者不拒，难得跟同学们打成一片，他很珍惜这个机会。
    这一次，他用的时间，似乎比之前任何一个人都要长，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他人憨厚，但不代表没眼力见，来学校许久，也知道这些大学生都是未婚的，斟酌再三，他委婉提了个建议。
    “丫头，你这脉象，我看不准，要不，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偏偏这里头，有两个同样是中医传承世家的子弟，不满凌国胜出风头，非要他给出一个结论。
    “前头的人，你都说了，轮到魏晓丽，你为什么不说？”
    “我说凌叔，你该不会看不起女同志，不乐意开口给人说病情吧！”
    也有女孩子帮著凌国胜回懟：“说什么呢，人家凌叔之前就说了，他也没有十足把握，让人去医院检查有什么奇怪的!”
    “对呀，行医救人，谁敢说一句百分百呀，人家凌叔前头都说准了，还不允许有那么一两个意外么！”
    偏偏魏晓丽也不放过凌国胜：“凌叔，你就直说吧，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凌国胜被眾人围堵，没办法只能说了实话。
    只是实话一出口，魏晓丽当即变了脸色。
    “死老头！你胡说什么呢，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你说我怀孕了？你个老流氓，你是不是想给我身上泼脏水耍流氓？”
    凌国胜被她这突然翻脸的连串反应，弄得不知所措。
    他不说，她非逼著他说。
    现在他说了，她又说他耍流氓，老实人，那也是有脾气的。
    “你就是喜脉，只是月份尚浅，去医院b超也能照出来了！”
    有人接话：“去医院干啥，咱虽说是中医学院，那也不至於找不到一台b超机呀！”
    也有人替魏晓丽说话：“人家清清白白第一个小姑娘，你们非得给人泼脏水是不是！”
    因为这个突发意外，教室里的人分成了三派，一派站凌国胜，一派站魏晓丽，还有中间两头倒的骑墙派。
    “好了！”老师朝魏晓丽伸手：“来，我看看！”
    魏晓丽缩著手，不停哭：“你们欺负人，太欺负人了，我....我一定要告你们，让学校给我一个交代！”
    凌九月刚到家，才把秦世驍给安顿好，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九月，爸是不是太莽撞了，撞破人家小姑娘这种事，你说，这么大的小姑娘以后可咋办啊！”
    凌国胜没想过自己会怎样，反而由己度人，想著要是他闺女被人说破这事，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爸，你別想太多，这事跟你没关係，是她要你把脉，又不是你自己上赶著的要给她看，放心吧，这事儿，跟你没关係！”
    凌九月眼里闪过冷意，父亲看不明白，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个魏晓丽就是衝著她父亲来的。
    至於为什么，多半还是因为她爸见义勇为，救了他们认为不该救的人。
    凌九月掛了电话，走到家门口，远远便听见肖文生在逗小桃子。
    “你二姨父要是瘸了腿，你二姨还要他不？”
    “咋不要了！”小桃子一脸天真道：“我外公是医生，好厉害的，二姨父腿不好，治好不就得了！”
    肖文生又问：“就不能换个二姨父么？”
    毕竟，他肖家二少爷，难得这么中意一个姑娘啊，那脸、那身段、那眉眼，都似照著他对著神仙许愿的影子，一笔一划描出来的。
    阴惻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要不，乾脆她二姨父死了，给她二姨换一个？”
    “那感情好！”肖文生脱口而出，又觉得不对劲，一回头就对上秦世驍阴沉的俊脸。
    “嘿嘿，开玩笑呢，你不会生气了吧？”

 第181章 护短的小傢伙

    秦世驍朝著他轻蔑冷哼一声：“我至於跟一个刚见面，就想打人家主意的小流氓生气么，我相信我媳妇的眼光，她眼光很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眼的！”
    肖文生气得牙痒痒，转头问小桃子：“小桃子，你二姨父嘴是不是有点臭？”
    “臭？”小桃子天真跑到秦世驍面前，踮脚朝他嗅了嗅。
    “二姨父，你张嘴我闻闻，是不是最近药吃多了，肠胃不舒服？”
    凌九月失笑，把小桃子给拉到一边。
    “二姨父怎么会臭呢，那个叔叔是跟你开玩笑的！”
    小桃子小脸一板，叉腰凶巴巴道：“我二姨父不臭，你怎么可以乱说话，你这人，不乖！”
    肖文生愕然：“不是，小丫头，我刚刚给你吃糖了！”
    “哼！”小桃子鼓著腮帮子：“吃啥也不行，二姨父跟我才是一家人！”
    秦世驍眼里爬上笑意，伸手挼了把小桃子毛茸茸的头顶。
    “小桃子真乖，不过糖吃多了可不好，二姨父给你买饼乾和罐头吃，好不好？”
    “好！”
    肖文生心碎了，屁大个小孩儿，居然还护上短了。
    凌九月把秦世驍送回房，出来问肖文生。
    “你能不能找到刘和林弟弟那个未过门对象家的电话？”
    肖文生心情很不好，闷闷道：“你问刘和强对象干啥？”
    “有事找她！”
    孙萌接到电话很是意外：“你是谁？”
    凌九月压低嗓子，捏住鼻子：“我是谁不重要，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关於你未婚夫的秘密，今晚八点半，市医院后巷入口处有惊喜！”
    “你......”
    孙萌还想问清楚怎么回事，对方已经掛掉了电话。
    孙母问女儿：“谁打电话？”
    孙萌没说话。
    孙母脸色黑了几分：“是不是那个刘和强打来的，他家条件是还不错，但和我们家比，还是差了一大截，而且他哥跟人腻腻歪歪。
    他父母还帮著他哥说话，可见刘家家风不怎么样，妈给你说的话，你最好听进去，別跟他大嫂一样，生了孩子后悔莫及！”
    “妈，你別说了！”
    孙萌心情烦躁，不想听母亲再说下去衝出门，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往医院方向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点点將黑夜点亮。
    孙萌走到医院后巷口子处，天黑了，这里没什么人出入。
    空荡荡的让孙萌微微鬆了口气，抬手看了下表，已经8点25了，哪里有什么人。
    又过了几分钟，还是没什么人，孙萌心头放鬆的同时，又生出一股恼意，到底是谁这么见不得她好，想要破坏她跟刘和强的感情。
    她转身刚要走，一声哭泣传进了耳朵里，让她顿住脚步隱入暗处。
    “强哥，怎么办啊，我真的有了！”
    “有了就生唄，多大个事儿，乖，快別哭了，哭多了到时候宝宝也是个小哭包！”
    孙萌心神一震，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不是她未婚夫刘和强是谁？
    上午，刘和强还在跟她看结婚用品，几个小时候后，在这里哄另一个女人。
    “可是.....你爸妈会不会不答应啊，孙萌条件比我好那么多，他们怎么会愿意看我给你生孩子？”
    “放心吧！”刘和强自信满满道：“我哥跟那个廖雪，不也一样有孩子了，我妈不但不生气，还觉得这是好事一桩，一个家族就要人丁兴旺嘛！”
    “那孙萌呢？她....她也会同意吗？”
    “她同不同意，咱们先把孩子生了再说，她家里人都要脸，结了婚还能离婚不成，要不是看她爸是单位一把手，你以为我能看上她那样的母夜叉！
    长得丑还故作矜持，她不愿意给我生孩子，那有的是人愿意，丽丽，等她爸给我调了工作，我就跟她离婚，到时候工作稳定了，咱们孩子的前程也有了。”
    孙萌紧紧捂住嘴，难以將这个满口恶言的人，和上午那个与她柔情蜜意的人联繫起来。
    难怪，难怪刘和强一直对她动手动脚，原来是打著生米煮成熟饭的主意。
    母亲说的对，这一家子家风有问题，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这对狗男女，这么算计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魏晓丽到了学校，趾高气昂要求把凌国胜给赶出去，说他不是医学院的学生，一个老头子在这里会败坏学校风气。
    没等老师调解，噠噠噠的高跟鞋气势十足杀进教室，一个耳光狠狠抽在了魏晓丽脸上。
    “这位大叔虽不是医学院的学生，但他的医术、人品都没有问题，可你，魏晓丽是个什么东西呢，勾搭別人未婚夫，未婚先孕，还好意思倒打一耙，说人家给你身上泼脏水！”
    魏晓丽见孙萌突然出现，下意识捂著腹部后退了几步。
    “你...你胡说，我清清白白，根本....根本没有那些事！”
    孙萌把手上的检查报告单一丟：“清清白白？你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你跟我说清白？昨天的事，我都找人打听过了，人家这位大叔压根不想给你把脉，是你自己强行要求的。
    小妖精，你打著什么样的主意，別人不知道，我可再清楚不过了，不就是因为这位大叔把你姦夫大嫂送进医院，让你姦夫一家不满，让你来对付他么？
    当然，也不止如此，你还想借別人的手，把怀孕这事给宣扬出来，跟我宣战，现在我来了，你怎么又怂了呢？”
    孙萌连打带骂，彻底把魏晓丽的脸皮撕了下来。
    孙家人疼女儿，女儿被人羞辱到这份上了，这婚事肯定不能再继续了，刘和强想要调动工作的希望也落空了。
    涂文静出院后，涂家人走法院诉讼离婚，举报刘家包庇纵容凶手，刘和林跟凶手姐姐廖雪乱搞男女关係，利用职务之便，给廖雪经营的菸酒店大开方便之门。
    孙家也没閒著，在涂家人动手后，在一旁推波助澜。
    墙倒眾人推，曾经被刘家欺负的人这时候都站了出来，控诉刘家曾经的所作所为。
    所有证据摆在一起，又碰上了那位脾气刚直的李书记坐镇。
    刘家，彻底完了！
    还没回去的肖文生，听说之后，忍不住问凌九月。
    “不会都是你乾的吧？”

 第182章 不拦著你的前程

    凌九月正在秦世驍身上练习针法：“可別乱说话，我哪有那本事，把刘家那样的人家拉下马，那都是他们自己作孽太多，遭了报应！”
    肖文生想想也是，凌九月就一个小姑娘，也在市里，她咋可能撬动根深蒂固的刘家呢。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隱隱觉得，这事儿跟凌九月有关係。
    秦世驍看著小子不顺眼：“大学生，你来这边多久了，还不回去上课吗？”
    肖文生无语：“不是，我待多久，我爸妈都不管我，轮得到你说话。”
    秦世驍淡淡一笑：“也没有，就是不想因你一人之顾，影响我对大学生这个群体的整体观感！”
    肖文生还想跟他呛几句，被凌九月给劝住了。
    “肖大哥，你还是早些回去吧，你家老太太最近身体有点不好，可能会危及生命，你早点回去，送老人家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肖文生才不信这话：“我爸就是医生，我奶有没有问题，他还能不清楚了！”
    凌九月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管真假，我都劝你回去看看，没了老太太，你的人生，只怕就不像现在这么自在了！”
    肖文生愣住：“你....怎么会知道？”
    他爸妈一共三个孩子，生了两个姐姐才生的他，从小到大，家里人都特別宠爱他。
    可好景不长，他八岁时，母亲过世，父亲再娶。
    后妈进门又生了个弟弟，他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要不是有奶奶和两个姐姐，他还不知道会过成啥样。
    奶奶，就是他人生的最大依仗。
    孙玉兰趁著下午店里客人少，拎著一堆菜回来。
    “你把这个鸡给燉上，小秦养伤这段时间，儘量让他吃好点，別亏待了人家，咦，你爸的那个同学呢？”
    凌九月接过菜，一扒拉里头鸡鸭鱼啥都有。
    “他走了，妈，你买这么多，咱家冰箱都快塞不下了！”
    而且，这年头电压不稳，经常停电，虽然天气不太热，但多了总是不好放。
    孙玉兰隨口道：“放不住，就弄了吃啊，小秦要养伤，你姐夫他们天天在外头也挺辛苦的，吃好点，养好身体，才是正经。”
    做人不能厚此薄彼，都是她家女婿，那就得一碗水端平，就是可惜肖文生走了，她还想著让他带些东西回去给老凌，让他给老师同学送一些呢。
    凌九月还能不知道老娘心里想啥么：“放心吧，我都给老爸准备了。”
    孙玉兰点头：“哎，真是没想到，你爸一把年纪，居然当大学生了！”
    虽然不是正经的，可在大学里头，跟大学生一起上课，也足够孙玉兰回村吹很久。
    “你奶要知道这事儿，估计得气死，哎，她不待见的，咋就一个比一个出息呢！”
    凌九月打趣：“是呢，大学生太太，最近生意还好吧？”
    孙玉兰拍了女儿一巴掌：“咋不好呢，大学生他闺女，得亏你这脑瓜子聪明呢！”
    “哈哈哈~”
    娘俩相互打趣一番，看著对方哈哈大笑。
    抱著个小熊娃娃的小桃子，见奶奶和小姨都在笑，虽然也不知道她们在笑啥，反正就是很开心，也咧著小嘴笑。
    廊檐下的秦世驍眼里噙著笑意，凌家和他们家一样，父母开明和蔼，子女和谐相互包容，偶尔有点小摩擦，吵闹过后又算了。
    “九月，你要不要復读，继续参加高考？”
    凌国胜进大学，对家里的刺激不小，秦世驍想到肖文生身为大学生的优越劲儿，想起孙玉兰说凌九月当初要不是家里条件差，也不至於高中没上完就輟学。
    凌九月也在考虑这个事，她前世没读过大学，这一世，还是想体验一下的。
    “行，我回头找人打听一下！”
    赵建飞婚礼结束，她找吴世秋打听这事。
    吴世秋很喜欢凌九月这样努力求上进的年轻人：“可以啊，你这么年轻，为什么不可以，这样，你赶紧把资料准备一下，我找人给你打点插班入学的事。”
    这头让吴世秋帮忙打点，凌九月回去后，跟秦世驍说起了另一件事。
    “小秦同志，目前高考政策，要求未婚，且在25周岁以下，那咱们的婚事得往后推一推咯！”
    秦世驍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还往后推？他一天都不想再推了好吗。
    “我问过政委了，政策规定是25岁以下未婚，但还有一种可能，对於省级以上的”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证以及优秀青年，可以用已婚身份参加高考的。
    你帮忙发现了敌特分子的电台，还顺利抓到了北桥，以及他背后的潜藏势力，这怎么不算优秀青年呢。”
    电台上交之后，一直抓不到北桥这个人。
    他潜伏在云市多年，小心谨慎，善於偽装混进人群，公安部门和部队联合搜查，也没找到有关线索。
    秦世驍无奈，提出让凌九月参与，成功找到了北桥这个敌特分子首脑。
    这事儿，只有秦世驍和两个相关领导知道，跟他一起执行任务的战友都不知道，部队论功行赏，想必一个高考名额还是没问题的。
    凌九月很是意外：“你居然那么早就想到这事儿了？”
    秦世驍拉著她的手，轻轻往身前一带，让她坐到了床边。
    “我想跟你结婚，又不想耽误你的前程，肯定要打听清楚的，九月，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只管往前飞就是！”
    他的眼神深情又认真，灼灼望进她的眼底，握著她的那只大手温暖而有力。
    一个男人的魅力，大概不在於他的五官有多出色，出口的言语有多动听，而是他沉稳有力给予一个人未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掠过他的唇边：“秦世驍，很幸运，在这个世界认识你！”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心口位置，另一只勾住她的脖颈，往身前靠了靠，低头贴上嚮往许久的红唇。
    “我，也很幸运，你那天路过时，停下脚步，看见了我！”
    肖文生可就不幸运了，刚回到家，就见后妈所出的弟弟，在楼梯上一个劲儿推搡著老太太。
    要不是他动作迅速，上前一步扶住老太太，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后妈还反咬一口，说他一回来欺负弟弟。

 第183章 家和万事兴

    “老肖，你看看你儿子，我知道他一直对我不满，可他对我这个后妈不满冲我来啊，干啥把怒气发在鹏鹏身上，欺负自己亲弟弟算什么事啊！”
    肖文生父亲一看这场面，想也不想的训斥儿子。
    “勉勉强强考上个大学，你以为你很了不起是不是，在大学不务正业，经常请假缺席，回家还欺负比你小十岁的弟弟，肖文生，你真是无可救药!”
    “我....”
    肖文生五臟六腑都是火，每次都这样，弟弟再蛮横不讲理，只要后妈一哭一闹，他爹那心就偏的没边了。
    砰！
    老太太拐杖敲在儿子身上：“我看你才无可救药，你那个小儿子，因为我不给他钱买玩具，刚刚要把我从楼梯上退下来，要不是文生，我这条老命都交代了。
    你看看你儿子，他胳膊肘皮都蹭破皮出血了，你还在这儿因为这个女人两滴猫尿，你就骂自己亲儿子，你眼睛是不是瞎了啊！”
    肖父扭头，这才注意到，儿子擼起的袖子上有血渍，再一看小儿子躲闪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肖文鹏，你说，是不是你故意推奶奶的？”
    肖文鹏躲到母亲身后嘟囔：“谁让死老太婆偏心，把钱都给大哥，我想买个玩具都不行！”
    “你！”肖父作势要打小儿子，被妻子拦住：“你干啥呀，文生有老太太护著，你就捡著鹏鹏好欺负是不是，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老太太看著儿子嘆了口气：“你一直说我和文生两个姐姐，把文生这孩子给宠坏了，可不管咋说，他还能考上大学，將来工作也不成问题。
    可你这个小的，已经三年级了，每次考试掛零蛋，真的没问题吗？”
    肖父尷尬。
    老太太说完肖父，扭头又把肖文生给拉到房间小声劝：
    “你爸也就是一时糊涂，被你后妈那个女人给哄骗了。
    可鹏鹏还小不懂事，你这个当哥哥的，不能跟他计较，一家人，亲兄弟，还是要相互帮衬的好！”
    原本担心老太太的肖文生，心里堵得慌，就觉得哪哪都不得劲儿，把凌九月带的东西给了凌国胜，不自觉跟凌国胜说起了家里的事。
    凌国胜剥著核桃说起了往事：“是啊，人都会偏心，总会无理由偏袒他们喜欢的那个，就像我年幼之时，怎么做，都不得母亲喜欢。
    那时候啊，心里就难过想不通，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要我。
    后来我结了婚有了孩子，我就想著，我不能像我老娘那样偏心，孩子不管男女，不管排行，我都要竭尽所能对他们好。
    如今啊，日子好了，孩子也爭气了，我家那老太太倒是跟我求和了，至於她以前对我那些不好，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她一句不记得都忘了，我可是整整记了几十年，想忘都忘不掉啊！”
    肖文生诧异：“凌叔，你这样的好性子，也会对自己亲妈过往耿耿於怀？”
    凌国胜笑容和蔼：“小肖，我是人，又不是神，对我不好，还不允许我生气，那我不成忍者神龟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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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知道忍者神龟？”
    “我小闺女讲的，人吃五穀杂粮，有七情六慾，別人不公，凭啥还能要求自己不生气呢。”
    肖文生鼻子发酸：“凌叔，做你闺女，可真好！”
    凌国胜摇头：“可我觉得不好，我这人啊，没本事也不喜欢跟人爭执吵闹，外人会说一声好脾气，但我做丈夫做父亲，很多时候没能给妻儿撑腰，是我的失职啊！”
    孙玉兰也在跟两个女儿说丈夫：“你爸这个人，虽说性子温和不喜欢跟人吵架，可这人啊，哪有十全十美的。
    他虽然不喜欢跟人吵闹，但我跟人吵架时，他也不会躲一边当缩头乌龟，他会站出来替我出头，虽然没啥用。
    家里家外都跟我一起收拾打理，缝补衣服织毛衣做鞋子，这些他都会，他时常说，对不住我，没给我好的生活，就要儘量弥补我。
    上下嘴皮还有磕碰的时候，夫妻哪有不吵架的，要相互体谅相互包容啊！”
    这话是对大女儿说的，也是在提醒二女儿。
    凌春跟杨兴治吵架了，归其缘由，还是杨兴治的家人。
    杨家人听说杨兴治在城里挣钱了，到处打听找到店里来，又哭又闹说杨爹摔断腿，家里没钱治，杨兴治这个亲儿子也不管家里。
    凌春本就是个心软的，见不得这么哭，一时心软，就给了大嫂五十元钱。
    杨兴治知道这事后很不高兴，不但跑去找大嫂吵了一架，把五十块钱给拿了回来，还把凌春给说了一顿。
    凌春抽噎：“我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他，传出个不孝的名声很好听吗，当时他大嫂二嫂当著店里客人给我下跪，逼得我下不来台，他又不在店里，你说我能咋办。
    他当儿子的跟家里可以翻脸不认帐，我当儿媳妇的这么做，回头人家父子和好了，枪口一致对外，我成坏人了是不是。”
    凌九月劝姐姐：“没说你不对，换个通情达理的人家，你这么做一点问题没有，可杨家不一样，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要是不下狠心，他们就跟吸血的蚂蟥一样，一直缠著人不放。
    再说了，姐夫跟別人也不一样，他跟家里人没感情，只有伤心和背叛，咋可能跟家里人对付你嘛！”
    孙玉兰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你怕啥，就算杨兴治哪天真的坏良心，跟他家里人一起对付你，咱家还怕老杨家不成。
    你自己能挣钱，就算不能挣钱，家里也能养活你，我说你呀，就是想太多，凡事都想周全，哪有那么好的事。
    以后这种事，一律推给小杨，说啥都一句，你做不了主，得问桃子爹这个当家的，要得罪也是他去得罪人，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跟媳妇吵了一架的杨兴治，越想心里越不得劲，索性当天就回了村里，远远便看见他爹杨老头挑著粪往地头去。
    “哟，不是说腿断了么，这养得还挺快哈，三天就能健步如飞了，哪个神医接的骨啊，回头我让我岳父过来学学！”

 第184章 孝顺好儿子

    周围干农活的邻居，赶忙劝杨兴治：“兴治，这是干啥呀，你爹身体好，不给你们小辈添麻烦，这是好事，你咋能.....”
    “是啊，谁不想亲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呢！”杨兴治讥笑：
    “可我那个好大嫂和好二嫂，跑到我岳母店里，给我媳妇下跪说是老头子断了腿，逼我媳妇给钱回来伺候，我这不是奇怪，腿都断了，还能挑粪嘛。”
    邻居们看著父子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装病去骗儿子钱，还给人下跪，嘖嘖，可真做得出来。
    杨老头把粪桶一扔，抡著扁担衝过来：
    “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老子生你养你，你跑到绝户家去当上门女婿，老子要叫你回来，还得找个由头，你个狗日的，你还有脸来嘲笑老子？”
    杨兴治指著脑袋：“想打是吧，来，照这儿来，別跟我说啥你生的你养的，你生了，可你没养，你也別说啥送我去城里享富贵了，夹缝里求生存，你当日子很好过是不是。
    回来你房不给粮不给，还要各种欺负打压，逼得我给人做上门女婿，你还不满意，还要去城里坏我岳母家的生意。
    爹，我岳母现在逼著我跟媳妇离婚，说不要我这个吃软饭的累赘玩意儿，你要我给你当个孝顺儿子，行，这孝顺儿子，我当定了！”
    杨兴治在老家当孝顺儿子，凌九月忙店里活儿的同时，还要帮著姐夫打理採购的事。
    顺子嘀咕：“兴哥到底啥时候回来啊，咱们这一天天的，根本忙不过来啊。”
    县城不少食堂採购，被他们拿下来，还在往市里发展，事业稳步发展的关键时候，核心人物不在，余下的人能不忙吗。
    小伍清点著货物：“行了，別嘰歪了，赶紧把这车货装好送走，大哥忙成这样，还要回去伺候老头子，不孝死他怎么能行。”
    那可不就得孝死个人嘛。
    杨家村半夜两点，杨老头被杨兴治一盆凉水给叫醒。
    “爹，我给你煮了饭，起来吃了再睡啊。”
    杨老头抓起一旁菸袋锅子砸了过去：“杨兴治，你疯了是不是？”
    谁他妈好人一晚上被人叫醒五六次起来吃饭啊，偏偏杨兴治煮了老大一锅饭，还宰了家里的鸡鸭，那伙食不要弄得不要太好。
    杨家几个小孩儿开心的像过年，大人一个个哭丧著脸， 这回来才两天，把家给嚯嚯的不成样子，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杨兴治叫醒爹娘吃饭，又跑去叫大哥、二哥两家人，搞得一晚上都没法睡觉。
    “杨兴治，你他妈就是有病！”
    第二天，杨家人一个个蔫头耷脑没精神，像是烧了大烟没烧饱，去了地里干活儿都没力气。
    杨兴治戴著草帽去集市上，一路走一路跟人打招呼。
    “哎，二大爷，忙呢，我啊，我去镇上给我爹娘买点猪腿五花肉，你晓得，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吃点软烂的东西！”
    “三伯，挑水呢，嗯吶，我去集市给我爹娘买点营养的东西回来补补。”
    “六叔，去赶集呀，一起啊，我要给我爹娘买点猪脚五花肉，老人嘛，年纪大了，就要吃点好的！”
    眾人跟杨兴治打过招呼，回头私下嘀咕：“別说，杨老三还真是孝顺，他爹那么对他，他还能给爹妈买肉吃。”
    杨兴治在集市上转了一圈，拎了一坨猪肺，用桐叶盖著，回去路上又到处跟人打招呼。
    “唉，这猪肉也卖得太快了，猪腿都买完了，只能买点肉给家里人打个牙祭了。”
    猪肺拿回来，也懒得清洗，直接丟锅里燉。
    周围邻居闻著肉香：“我说老杨一家也太偏心了吧，人兴治这么孝顺，还说儿子不好，非得像老大老二两个那样啥都靠家里，才算孝顺。”
    “爹，娘，起来吃饭了，吃了再睡，別耽误了身体！”
    杨家人刚睡著，又被杨兴治给叫醒了。
    一晚上四五次，压根没法睡觉，连著三四天都这样，谁能过日子啊。
    杨老娘哭著求杨兴治：“你回城里吧，我求你回城里啊，以后都別回来了，我杨家....杨家就没你这样的儿子。”
    “那不能啊！”杨兴治捧著碗，要给老娘餵饭：
    “我这一走，回头你们又跑去我岳母店里又哭又闹，说我不孝顺，说我不管你们，那咋能行呢。
    我不走了，我必须孝顺，亲儿子嘛，必须让我爹娘兄弟过上最幸福的日子。”
    他说著，转头又问几个侄儿侄女：“你们说，三叔回来后，你们幸福不？”
    “幸福！”
    咋不幸福，天天大白米饭还有肉，这都不幸福，啥才叫幸福。
    “看看！”杨兴治劝老娘：“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他们都这么喜欢我，可见我做得很好，你们啊，就是太不知足了。”
    杨家人又吵又闹，费了老大劲儿才把杨兴治这尊衰神给撵走。
    “爸爸！”
    小桃子几天没见父亲，又听妈妈跟爸爸吵架，搂著杨兴治脖子小声问：
    “爸爸，你是不是跟妈妈吵架生气，才会跑出去躲起来，不想理我和妈妈?”
    杨兴治对上孩子亮晶晶的大眼睛，才惊觉自己当时跟凌春吵架，让孩子记在了心里。
    “没有，爸爸那天心情不好，朝妈妈大声说话，爸爸这样不对，爸爸保证，以后再不会了，桃桃帮爸爸哄哄妈妈，別跟爸爸生气了好不好？”
    小桃子从爸爸身上滑下来，噔噔跑到凌春面前。
    “妈妈，爸爸知道错了，你不要跟他生气了好不好？”
    凌春瞪了眼杨兴治，这做生意久了，人都变得滑头了，居然利用女儿来说和。
    杨兴治把糖给小桃子：“桃桃，去跟小伙伴玩儿！”
    孩子出去后，杨兴治抱著和面的媳妇：
    “春儿，上次是我不对，是我不该跟你吼，明明是我家里来找麻烦，我却把脾气发泄在你身上，我......”
    凌春再大的火，隔了这么些天也散了不少。
    “这几天，妈也说我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但是杨兴治，他们要不是你的家人，我才不会给脸，还不是因为你.......”

 第185章 今儿必须说清楚

    做人儿媳妇的，总会顾虑几分，不想让丈夫夹在中间为难。
    “下次他们再过来，別说下跪了，他们就是磕头上吊，你也別管，说啥你都一句话，你听我的，我不开口，你不敢自己一个人做决定，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好了。”
    凌春转身，见他眼底乌青，一看就是连著几天没休息好。
    “你回老家都干啥了，咋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啊。”
    “嗯，回来就可以睡了！”杨兴治好久没见媳妇，贴著脸就要亲媳妇：
    “媳妇，我这几天好......”
    “姐，啊，姐夫......”
    急匆匆跑进来的凌秋，见大姐和大姐夫腻歪，捂著眼睛往外面跑，跑两步又觉得不对劲，又扭头回来。
    “哎，大姐夫，你回来了，就赶紧....赶紧去机械厂那边看看吧！”
    “机械厂那边，怎么了？”
    机械厂。
    黄永琴抓住一个女人头髮，边骂边撕，旁边人拉都拉不开。
    “何桂群，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害死我三哥我侄儿，还勾搭我男人，我今儿不打死你，我就不姓黄！”
    孙玉兰带著凌九月在旁边菜市场买菜，有人认出她是孙为民的妹妹，急忙喊她：
    “哎，孙大姐，你赶紧去机械厂看看吧，你二嫂跟人打起来了。”
    母女俩匆匆过来，就看到保养不错的何桂群，头髮被黄永琴扯掉一大把，脸被人挠得稀烂，米黄色的毛衣上，到处都是血渍。
    “二嫂，二嫂你这是干啥呀，再打可要出人命了啊。”
    她不喜欢二嫂黄永琴这个人，可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出事。
    “九月，快来，把你二舅妈给拉开。”
    母女俩刚把两人拉开。
    孙为民也过来了：“黄永琴，你又在闹啥呀，何姐是你的三嫂，男人儿子死了，她孤儿寡母已经够可怜了，你怎么还能这么对你嫂子啊。”
    黄永琴转头一巴掌扇孙为民脸上：“孙为民，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你背著我勾搭这个贱人，家里油瓶子倒地你都不晓得扶一下，你到她家倒是勤快的很，洗衣做饭带孩子，你啥都肯干。
    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我跟你结婚三十年，生儿育女，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呀。”
    孙玉兰不想家丑外扬：“二嫂，二哥为人向来老实，他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你別被人给骗了。”
    凌九月看了眼站在孙为民身边哭哭啼啼的何桂群，这有时候啊，所谓的老实人，看似无色无味，实质剧毒无比。
    黄永琴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他老实？孙玉兰，我说婆婆当年给了你1200元，那是真的给了。”
    孙玉兰听她又提这事，瞬间来火：“我说黄永琴，你別没完没了啊，这个1200你翻来覆去说了二十多年。
    从我家凌春刚出生你就说，一直说到我春儿结婚生子，你还说，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没拿没拿，你为啥就不信。”
    黄永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孙玉兰：“对，我说了二十年，那是因为......”
    “够了！”孙为民怒吼打断黄永琴的话：“黄永琴，你丟不丟人，家里困难，二妹没少接济咱们家。
    可你呢，拿好处的时候，把人当亲戚，一旦没了好处，你就拿人家当乡下穷亲戚，我真是受够了你这副小人嘴脸。”
    “呸！”黄永琴啐了一口：“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两头骗，孙为民，你简直是.......”
    “你这个搅家精，你今儿是不是非得......”
    孙为民揪著黄永琴要扇巴掌，被凌九月给拦住了。
    “二舅，你这是干啥呀，人说君子坦荡荡，没什么不能对人言的，二舅妈心底有怨，你让她说两句怎么了。”
    “不是，九月，你別......”
    “二哥！”孙玉兰也看出不对来：“怎么了，你干啥拦著二嫂不让说话？”
    “我.....”
    “因为他不敢！”黄永琴一把推开孙为民，气势汹汹道：
    “婆婆给你的钱和首饰，都被他给了何桂群这个贱人，不但给她钱，还把他的工资，陆续给了好些年。
    他把东西都给了何桂群，在我面前说是给了你这个亲妹妹，还不许我去问，说当哥的给妹妹一点东西，不值当一直说。
    我以前以为你是真心疼妹妹，现在才知道，你哪里是疼妹妹，你分明是害怕你跟何桂群的丑事被人揭穿。”
    “啥?”
    孙玉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二哥，二嫂....二嫂她说的是真的？”
    孙为民气急败坏：“她就是个小心眼还爱计较的泼妇，她的话，你也能信？”
    凌九月瞥了眼一肚子怨气的黄永琴，不停抹眼泪的何桂群。
    “可是二舅，我之前给大舅打了电话，他也说，当年外婆確实给了妈一笔钱，算是补偿给妈不能回城的补偿。
    这钱，二舅妈说你给了，可我妈確確实实没收到钱，那这钱，去哪儿了？”
    孙玉兰一脸狐疑看著孙为民：“对呀，二哥，妈不在了，但大哥是知道这事儿的，都说给我了，可我背这个名二十多年，钱却没到手，二哥，你不得给我一个说法？”
    黄永琴拽著何桂群头髮拖到眾人眼前：“钱去哪儿了，问这个贱人就知道了，钱、首饰工资都给了她，还两头骗，让我里外不是人。”
    孙玉兰看著亲二哥，突然觉得不认识他，这还是那个说万事有二哥，为了她不愿回海市，留在这个小县城，相互照顾的亲二哥吗。
    黄永琴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你以为你二哥留在这个小县城，是为了你这个亲妹妹？呵呵~，根本不是，他早就跟何桂群勾搭在一起，是为了她才留下的。”
    孙玉兰眼神复杂看了眼二哥，何桂群是二嫂娘家嫂子。
    难道，他当年娶二嫂，是为了何桂群？
    孙为民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彻底撕破脸皮：
    “黄永琴，你闹得我们兄妹反目，让你三嫂没法见人，你满意了吧？”

 第186章 二舅成了別人塘里的鱼

    “孙为民！”
    黄永琴气得浑身颤抖，还有没有天理啊，还说她胡闹。
    凌九月翻了个白眼，受不了这个没脸没皮的亲舅舅。
    “何婶子还真是命好啊，一个男人给钱，一个男人养家，外头还有一个相好的，这日子，真的很美好啊！”
    何桂群捂脸呜呜哭：“我真是命苦啊，结婚那会儿被婆家全家欺负，小姑子把我当老妈子使唤，没过几年死鬼男人就走了，我带著孩子，孤儿寡母这么多年，如今还要被人小丫头骑到头上骂。
    呜呜，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孙为民就先训斥凌九月：“凌九月，你一个姑娘家嘴咋那么贱呢，开口就是別人找男人，知不知道坏人名声，会给人带来多大的后果！”
    何桂群顺势跌坐在地上，拍著腿大哭：“不活了，不活了呀，我清清白白一个人，不过是家里困难，老孙看在我那死鬼男人的面上帮一把，你们凭啥这么污衊人啊。”
    孙玉兰护著女儿，瞪著孙为民：“我女儿不用你来教训，倒是你，明明该是我的钱，你就因为心疼这个女人把钱给了她。
    你要是把钱花自己家里，我也最多骂你一句没良心，可你给这个女人，孙为民，你....你脑子咋想的呀！”
    孙为民眼神躲闪，不敢看妹妹：“小妹，你根本不知道，当年何嫂子她有多难.......”
    “我不难？”孙玉兰戳著自己胸口：“孙为民，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回城的名额就一个，是我因为你要结婚让给你的，爹娘给的钱和首饰，那都是对我的补偿。
    我跟凌国胜结婚时，就一间茅草屋，还是集体不要的牛棚，你说她难，我不难啊，孙为民，我告诉你，这钱，你必须给我，少一分钱都不行！”
    黄永琴同样怒火交加：“那两年工资都不给家里花销，你还把钱分一半出去给这个贱人，转头给我说是接济你妹妹，让我这个当嫂子的大度点，不要跟小姑子太过计较。”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要不是因为你拖垮了家里，我这个当妈的，咋会让美欣嫁那样的人家啊！”
    她是不怎么喜欢这个乡下小姑子，但是摸著良心说，要没有孙为民在里头挑拨离间，两边倒钱给何桂群这个贱货，她跟孙玉兰的关係，也不至於恶劣到如此地步。
    她越想越气，扑过去揪住何桂群：“不要脸的老贱货，你把钱给我还回来，你给我还钱！”
    孙为民赶忙去拉：“黄永琴，你够了，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你至於.......”
    “哎，你干啥呀！”黄永琴刚一巴掌落下去，就被人拽著头髮扯开了。
    她以为是孙为民，扭头一看居然是机械厂保卫科的老陈。
    “老陈，你干啥？”
    老陈把何桂群扶起来：“我说你两口子有病吧，黄永琴，你三哥都死了多少年了，你还欺负何桂群这个嫂子，你这人可真噁心。”
    他说完孙为民黄永琴两口子，又转头安抚何桂群。
    “小何，不怕啊，天大的事，有陈哥给你顶著呢。”
    周围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啥情况？
    孙玉兰悄悄扯了下女儿的袖子，小声问：“你刚刚说何桂群有三个男人，是.....是真的？”
    凌九月点头：“先別急著走，还有一个奇葩，正在来的路上，一会儿见著了，你就知道这齣大戏有多精彩了。”
    孙为民这会儿也察觉出不对了：“老陈，你跟何大姐啥关係？”
    何桂群呜呜哭著要拉老陈走：“陈哥，咱们走，我这前头小姑子厉害的很，当初在黄家时我就受他们一家人欺负，黄老三死了几年，骨头渣子都烂了， 她现在还要来欺负我。
    算了，惹不起，我躲得起，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躲著她，不来往就是了。”
    老陈非常有男子气概一声吼：“躲著她干啥，咱们又没做缺德事，孙为民，黄永琴，我老陈就站在这里，有本事你们冲我来，別他妈只会欺负女人！”
    孙为民觉得这事儿不对了：“老陈，跟你有啥关係啊，你替她出头。”
    老陈哼哼：“啥关係，她没男人，我没媳妇，咱俩搭伙过日子，咋的，有问题？”
    孙为民脸皮抽了抽，看向何桂群：“你在跟他搭伙过日子？”
    何桂群一个劲儿的哭，说自己命苦可怜，到处被人欺负。
    “何姐，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这头事儿还没平，人群又钻出个年轻人，气势汹汹看著所有人，看见凌九月母女时，顿时来劲儿了。
    “凌九月，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欺负人了？”
    孙玉兰没想起这人是谁，还在纳闷：“你谁呀，莫名其妙的很，一上来就说我家九月欺负人，咋地，我闺女跟你有仇啊？”
    凌九月小声跟母亲解释：“他是蔡兰芳的二哥蔡小兵！”
    “哈？”
    蔡小兵大步过来，把何桂群往身前一楼，眼神不善盯著周围人：
    “我看谁敢欺负我何姐，欺负我何姐，那就是欺负我蔡某人，到时候咱们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孙玉兰嘖嘖：“今儿是什么黄道吉日么，这么多奇葩都聚集在一起，这里头还有你那个傻舅舅，真他妈丟人！”
    这会儿不止孙为民觉得不对劲了，就连老陈也觉得不对劲了。
    “哪儿冒出来的小流氓，个儿不高，话倒是大的很！”
    何桂群脸色惨白，一心想逃离这个修罗场：“小蔡，我...我不舒服，还是先.....”
    蔡小兵还以为她是害怕，囂张无比看著眾人。
    “何姐，你別怕，天塌下来，有我顶著，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你！”
    黄永琴在蔡小兵出现后，愣了一阵儿，隨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孙为民啊孙为民，你以为你给人当救世菩萨大英雄，没想到，这样的大英雄，人家一口气找了三。”
    孙为民呼吸变得粗重，死死盯著何桂群。
    “何桂群，你跟老陈、还有这个小流氓啥关係？”
    老陈脸色一沉，目光在孙为民和蔡小兵身上来回打量。
    “小何，你跟他俩啥关係？”

 第187章 要死不活的年轻人

    何桂群不说话，哭得一抽一抽的，双眼一翻，作势要晕过去。
    黄永琴能给她这个晕的机会，一巴掌扇得她眼冒金星。
    “贼婆娘，你给老娘晕一个看看，你敢晕，老娘就敢扒光你的衣服，让大伙儿都过来看看，你是个啥货色！”
    “你敢打我亲爱的！”蔡小兵一脚把黄永琴踹飞出去。
    孙为民这会儿也顾不上心疼情人了，急忙抓住蔡小兵衣领。
    “你哪儿来的小流氓，还敢踹我爱人，我今天非送你去派出所不可。”
    老陈拉著何桂群还在问：“小何，你告诉我，你到底跟谁好，你说你最爱我，心里眼里都是我，是真的不？小何，你说话呀，小何！”
    孙玉兰也懒得管二哥了，拉著凌九月就走，边走边骂。
    “瞎了狗眼，我真是没看出来，你二舅是这种人。”
    凌九月心里呵呵，男人嘛，不管什么地位层次，年龄大小，都会有莫名的英雄情结，总觉得自己能拯救弱小於水火。
    殊不知，他才是人家的猎物。
    “不对呀！”孙玉兰突然顿住脚：“我记得，咱刚把家搬来城里那会儿，你二舅二舅妈过来，你就问我到底有没有这钱，你那会儿就知道了？”
    凌九月解释：“倒也不是说知道，就是觉得二舅妈再胡闹，她也不会瞎编乱造弄出来个1200，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她一直惦记这事，那指定就有这么个事了。”
    “这倒是！”
    母女俩还没回店里，就被在店门口玩耍的小桃子给叫住了。
    “奶奶，二姨，表爷爷来了！”
    小孩儿特別高兴，这个表爷爷可太好了，不但给她买了个比她还大的熊娃娃，还给她送了一个会唱歌的机器人，还有不少漂亮衣服。
    孙玉兰进店里才知道，是陈贵荣来了。
    “哎，贵荣哥，您来了，我给老凌打个电话，让他回来陪陪你！”
    陈贵荣摆手表示不用：“我都听春儿说了，国胜去大学是学知识的，別为我耽误，我这次过来，一是看看厂子，给厂子介绍一些客户，还有就是，找九月有点事！”
    凌九月进店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陈贵荣身边的年轻人。
    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双目无神眼底青黑一片，一看就是好久没能睡过一个安稳觉，再看他那小身板，仿似风都能颳走。
    这样下去，就算不死，也是后半生躺床上的结局。
    李梦溪半抬眼皮看了眼眼前的漂亮姑娘，又蔫巴巴的低下头讥，心里暗暗讥誚。
    这么多年，他妈不知道找了多少高人，这么个年轻小姑娘，她能做什么，画个符籙念几句似是而非的咒语，装模作样骗点钱罢了。
    凌九月也看到了李梦溪眼里一闪而过的讥誚，也没当回事。
    “表叔，去后院说话！”
    进了后院，凌九月隨手扯了张小桃子画著玩的纸，画了道安睡符，递给李梦溪。
    “放枕头下，先睡会儿，等你睡醒了再说！”
    舟车劳顿跑这么远，再不睡觉，凌九月担心他会猝死。
    李梦溪拿著那个粗製滥造的安睡符，嘴角不免扯出一丝讽刺，就这玩意儿，能让他睡觉？
    要这都有用的话，他妈以前花几万十万的钱，是打水漂玩儿去了吗？
    后院一共就两屋，一间供她妈有时候准备食材太忙没时间回去休息，另一间就是杨兴治偶尔过来落脚。
    房间不大也很简陋，胜在乾净整洁。
    这一路过来，吃了不少苦头的李梦溪皱眉，他不想睡，一闭眼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太糟心了。
    陈贵荣拍拍他的肩膀：“梦溪，睡会儿吧，这几天飞机火车上，你都没好好睡觉！”
    李梦溪性情孤僻，不过为人还是很有教养的，不好驳长辈的面子，勉强把那个简易安睡符塞枕头下，躺了上去。
    凌九月带上门，跟陈贵荣在院子里说话。
    “他就是蒋叔提起过的那个年轻人吧？”
    陈贵荣点头：“他父亲在港督政府担任要职，外祖一家在国外有公司，含著金汤匙出身的小少爷，偏偏八岁那年开始，身体就不好，总是撞见些脏东西。
    李家就他这么一个独苗，家里为他，这些年没少花钱，国內的、港台的、甚至南洋的都找了，没用！”
    凌九月点头表示知道了：“等他睡醒了再说吧！”
    陈贵荣迟疑道：“他能睡著吗？”
    从港城到封平县的路程说是万里，那也差不了多少，一路上飞机轮船火车小车各种倒车，他这个老人家累得半死不活，倒也还能受得住。
    可李梦溪一个年轻人，比他还痛苦，连著几天都没好好睡觉，那神精神头能好就怪了。
    李梦溪醒来时，屋里一片漆黑。
    他转了下眼珠子，想起自己跟陈叔来了內地，想起关於內地那些抢劫的传闻，怀疑自己是不会被人给下药迷晕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些许光亮照了进来。
    啪嗒一声，电灯打开。
    门口一个歪进来一个小脑袋：“叔叔，你睡醒了吗？我奶叫你起来吃饭了！”
    李梦溪一阵恍惚，穿上鞋走出房间，抬头看见天上月亮，一时怔忪，他，竟然睡到了天黑？
    “醒了？”
    孙玉兰见李梦溪出手，抓起一把麵条丟了下去，转身又给打了一个鸡蛋。
    麵条好了，浇上汤汁，撒上葱花，放上一个金灿灿的煎鸡蛋。
    “吃吧！”
    李梦溪咽了下口水，看了眼蓝色青花大海碗，这么大一碗，他吃得完吗？
    他慢吞吞吃著麵条，边吃边偷摸打量蒋叔口里的“绝世高人”！
    “绝世高人”忙著擦桌子，招呼客人，声音很甜，如她的长相一样很甜美。
    “苏老师，张老师下课了，今儿吃啥，还跟以前一样？”
    进店里的客人，似乎跟她都很熟，边吃饭边聊天，说单位工作家里的趣事。
    “绝世高人”也很有耐心，人家说啥都笑眯眯的回话，声音不大不小，让人舒服自在。
    李梦溪听著凌九月跟客人閒聊，不知不觉把一碗麵给吃光了。
    “小凌，今儿还老三样，再给开一瓶二锅头！”
    又有客人进来。
    李梦溪擦了下嘴，一抬头看清来人的身后，嚇得脸色苍白，筷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第188章 有这体质別浪费

    身子不受控制开始颤抖，眼里盛满了惊惧之意，竭力克制住逃跑的衝动。
    他明明就坐在这个热闹无比的店里，明明周围到处都是人，却似有一道无形的墙，將他与人群隔绝开来，被所有人遗忘。
    阴冷如蛛丝缓缓吐出，將他一层又一层包裹的严严实实，却没人看见他的不对劲。，
    那人身后的的白影，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不一样，飘到他面前，伸手把嘴角扯到了耳根后，肆无忌惮朝他吐出猩红舌头。
    又来了！
    又来了！
    李梦溪无比討厌自己这种天生的奇怪体质，总是能看见一些不想看见的东西，让他整宿整宿做噩梦。
    “哎，来了。”
    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肩头，似有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从肩头缓缓流动至全身，那股阴冷恐惧感瞬间散了个乾净。
    眼前白影，似乎见到什么很可怕的东西，收回舌头，如一缕白烟瞬间缩回男人身上。
    “大姐，五號桌，一盘花生米，凉拌猪头肉，再加一个毛血旺！”
    “哎，知道了！”
    凌九月给后厨报菜名的清脆声音，將李梦溪拉回现实，店里又开始变得热闹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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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发生不过转瞬之间，没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似乎只有他才知道，或许，她，也知道。
    “九月，你给我拿些辣椒过来。”
    李梦溪趁著凌九月去后院拿菜空隙，急忙將她拦住。
    “刚刚.....刚刚你看见了对不对？”
    凌九月眼神示意他看向身后：“你閒著没事，问问它到底怎么了，我这会儿没空，等我忙完了再说。”
    李梦溪牙齿打颤：“你....你让我问...问它，你知不知道......”
    “乖，”凌九月不以为然道：“你有这能力也別浪费，我问太过耗精力，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就当给我帮帮忙吧。”
    她是玄门之人，但不具备天生沟通阴阳的能力，与这种怨气衝天的厉鬼沟通，对她修为损伤不小。
    “不！”李梦溪全身写满抗拒：“我要跟著你，我.....我不要看见这个鬼东西！”
    鬼东西三个字，似乎激怒了那个白影，朝著他呲牙。
    凌九月想了想：“还是算了吧，那啥，你先回去，等我忙完再说。”
    白影朝著李梦溪做了个鬼脸，不甘心缩回男人身边。
    这会儿正是晚上很多人出来喝酒吃饭的时候，每天晚上，玉兰饭店都要忙上两三个小时。
    店里炒菜都是孙玉兰，配菜跑堂上桌都是凌春。
    凌秋下了晚自习也会过来帮忙，有凌九月在，她就坐一旁安静写作业。
    凌九月给人上菜收钱。
    李梦溪跟在她身后，帮忙收碗筷擦桌子。
    有人打趣：“小凌老板，你家来新员工了？”
    凌九月隨口笑道：“亲戚！”
    后厨的孙玉兰瞧著李梦溪，直到炒完最后一桌客人的菜，才有空问大女儿。
    “那小子干啥呢，他一直跟著你妹妹，回头不得叫人传閒话。”
    凌春瞥了眼：“不会，他是表叔带来的亲戚，至多再过几天就要走了。”
    凌秋进厨房找吃的：“妈，我看老范叔他们那一桌，今晚又要喝酒闹很久了，我们啥时候才能回家啊。”
    “那咋办，做生意就这样，客人吃多久都不能赶，咱得熬！”
    孙玉兰给小女儿切了些滷肉，又给放了一个煎鸡蛋，盛了碗排骨冬瓜汤。
    “快吃，吃完了他们还不走，你就去后院睡会儿，等我们走了再叫你回家。”
    院子离学校有点远，孙玉兰不放心小女儿下晚自习一个人回家，都是等店里收拾完，骑著三轮车一起回家。
    凌秋小声嘟囔：“最討厌这些喝酒划拳没完没了的人。”
    孙玉兰拍了女儿胳膊一巴掌：“別胡说，去后院吃。”
    老范大著舌头问孙玉兰：“老板娘，你家二闺女有对象了不？”
    孙玉兰边收拾边回道：“有了，二闺女对象是部队军官，营长，这女婿啊，我们家是哪哪都满意， 就是工作太忙，受领导重视，经常不著家。”
    开店这么久，应付客人这一套，孙玉兰颇有心得。
    像老范这样的客人可不少，一来就问她闺女有没有对象，就连生了孩子的凌春都被人问了好几次。
    知道她家没个儿子，这些人问的就更勤快了。
    一听有对象，还是部队军官，老范悻悻道：
    “我还想著你二闺女没对象，我把我这小兄弟介绍给你家呢。”
    老范说的小兄弟，是个二十七八左右的眼镜男，白净斯文乾乾净净，瞧著十分好脾气一小伙子。
    老范喝多了，话就有点多：“老板娘，我跟你说啊，我这兄弟可是个能干人呢，农村出来的，考上大学出来后，又在咱这地方......”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范哥，你喝多了。”
    “没，没多！”大著舌头的老范，一眼瞄见刚包厢出来的凌秋。
    “哎，老板娘，你这小....小闺女总不能有对象吧？”
    孙玉兰没了好脸色：“老范，我这小闺女还上学呢，你这是不是喝得有点多了，要不给你泡杯茶？”
    “我没....没多！”
    眼镜男起身结帐，跟孙玉兰道歉：“不好意思，范哥这人喝多了，说话没分寸，您別介意。”
    孙玉兰收钱找零：“没事，都熟客，我还能跟他计较不成。”
    三人出去后，店里客人也走光了，孙玉兰母女几个准备收拾卫生下班了。
    凌秋擦著桌子愤愤道：“最討厌老范叔了，每次喝多了，就要给人介绍对象，他都问五次我大姐有没有对象了，有时候还是当著大姐夫和小桃子问。
    我大姐夫没伸手揍他，那是我大姐夫好脾气，我看他早晚得因为那张嘴挨收拾。”
    孙玉兰拿了拖把出来：“算了算了，干这行久了，啥样客人见不著，你要个个都较真生气，早晚得把自己气死。”
    凌秋嘟嘴：“眼镜哥就很好，你看他每次过来不抽菸不喝酒，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听他们吹牛，有时候他们把酒水撒地上，他还给帮忙收拾，这样有素质的人，为什么不多一些呢！”
    “不！”李梦溪望著门外：“那个眼镜男，才是最坏的那个！”

 第189章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凌秋愕然看向李梦溪：“你这人很奇怪哎，我们家做生意这么久，谁好谁坏我还能看不出来，像眼镜哥那样讲素质讲文明的人，都不算好人，谁才是好人。”
    凌春赞同妹妹的话：“听说是聋哑学校的老师，是个很有爱心的人，不但对学生有耐心，还时常去福利院献爱心。”
    “对！”凌秋接话：“长得好有文化，还特別深情，听说他媳妇孩子走了已经三年了，他还没从媳妇孩子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吃素、戒酒缅怀妻儿，还一直把岳父母当亲生父母一样照顾，是个特別特別好的人。”
    “假的！”李梦溪讥笑摇头：“都是假的！这种人我见过太多了，表面仁义道德，背地里一肚子坏水。”
    凌秋不乐意听她这话：“我说你这人真是奇怪，我听我妈说，你是今天才跟我表叔从港城过来的，你都不认识人家，怎么就一口咬定人家是个坏人。”
    李梦溪情绪突然变得激动：“我说他是假的，就是假的！”
    “你说人家是假的，你有证据吗？”凌秋正是跟人较真的年纪，尤其是这样一见面就给人下结论的少爷。
    “我就是.......”
    李梦溪话说一半突然眼睛惊恐，盯著门口嘴唇颤抖。
    凌秋看了眼门口，什么都没有，好奇打量著不说话的李梦溪，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说话呀，你哑巴了，还是你被人点穴定住了？”
    她看著空无一人的门口，有道白色身影走到了李梦溪面前咧开嘴角。
    “你能看见我对不对？”
    “不，我......”
    凌九月收拾完出来，在李梦溪面前打了个响指，白影瞬间消失。
    李梦溪双膝一软，跪在凌九月面前痛哭流涕喊。
    “大师，救命啊！”
    孙玉兰左右看了一眼，赶紧把他一把薅起来。
    “你干啥呀，这里可是大陆，不是你们港城，回头叫人安上第一个宣扬封建迷信，那可是要坐牢的！”
    凌九月把三轮车推出来：“少爷，我们要开这个豪华奔驰回家，你能接受不？”
    “能，能，能！”
    李梦溪一连说了三个能，只要跟凌九月在一起，能逃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让他马上跟凌九月结婚，他都没意见。
    深秋的夜晚，寒意瀰漫。
    李梦溪坐在三轮车里，缩在凌九月身后，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升起几分希望。
    难怪蒋叔一再强调，说小凌大师是真正的大师，跟他以前见的那些装神弄鬼的骗子不一样。
    凌九月带著一家人回到家，陈贵荣已经休息了。
    秦世驍推著轮椅在等他们。
    凌九月停好车，推著他往屋里走。
    “都说让你別等我，你怎么就不听，天越来越冷，你还在养伤，要好好休息。”
    秦世驍盯著她身后那个走一步跟一步的年轻人。
    “他是谁？”
    “表叔带来的小孩儿。”
    李梦溪嘟囔：“我不是小孩儿，我已经18岁成年了。”
    “哦，”凌九月皱眉：“那你太难养了，18岁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你不说，我还以为你跟小妹一样大。”
    “可不！” 凌秋接话：“我以为他跟我一样大。”
    孙玉兰推了把小女儿：“还不赶紧去休息，高三学习重。”
    杨兴治端著水出来，泼到院里菜地里。
    “小李同志，你睡表叔隔壁，床铺都给你收拾好了，表叔他年纪大了，等不了你们就先休息了。”
    李梦溪拉住凌九月：“小凌大师，我....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
    “啥?”
    “啊？“
    眾人震惊无比。
    秦世驍那原本客套的眼神，瞬间化为寒霜利箭，直直戳向李梦溪。
    李梦溪反应过来，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摆手。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太害怕了，小凌大师，你能不能........”
    “明天再说，我现在太累，要休息！”
    “我睡不著。”
    凌九月拿了个檀木手串给他：“戴上这个就能睡著了，赶紧睡吧，有啥事明天再说。”
    她说完转身，推著秦世驍回了房间。
    “以后別等我了，早点休息！”
    她说完转身要走，手被秦世驍给拉住了。
    他抬头，眼神带著几分委屈：“你都没送过我手串！”
    他那眼神小狗看无良偏心主人，说不出的可怜，
    凌九月不懂他为啥纠结这个：“那东西又不是谁都需要的，给他是因为他......”
    “你都没送过我......”
    “行行行，我明天就给你做一个桃木的好不好。”
    秦世驍眼神霎时亮了起来：“九月，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人，什么都想跟人家一样。”
    凌九月原本都想回房休息了，想了想还是跟他补了一句。
    “小秦同志，你知道，我要做的事很特殊，难免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你可不能乱吃醋哦，当然，我也会注意边界感，有什么事，咱们理性沟通，如何？”
    秦世驍点头：“我知道，我支持你的工作，就是.......”
    他说著把她往身前拉了拉，对上她的眼睛，声音低沉。
    “好，那给我的爱，必须是唯一的，谁也不可以分走半点！”
    凌九月出了他的房间，脸上热气儿未散，老老实实的小秦同志，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霸道小气了。
    唉，男人，真是难以琢磨的生物。
    次日，天不亮，孙玉兰和凌春就去了店里。
    终於美美睡了个安稳觉的李梦溪起床，站在院子里。
    几只老母鸡在院子里悠閒散步，院墙边的菜地里小青菜长得碧绿鲜嫩，菜地柵栏边几笼菊花开得正艷，紫的、粉的、黄色的.......
    李梦溪伸了个懒腰感慨：“小凌大师还蛮有生活情调，这院子打点的很雅致啊。”
    “喏，”凌九月丟了个扫把过来：“从那边扫过来。”
    李梦溪指著自己鼻子：“你让我扫，我都不会......”
    凌九月打了个响指，一抹白色影子慢悠悠飘了出来，朝著李梦溪咧开了大嘴巴。
    “要不，她陪著你一起扫？”

 第190章 我爱人对我很好

    “不用不用！”
    李梦溪嚇得一哆嗦，拿著扫把就跑。
    陈贵荣从院子那头慢慢溜达过来：“他身体不好，长期睡不好觉，精神紧绷，一个月三十天，有二十天都要去医院，好在他们家有钱，不用去医院，可以让医生上门。”
    凌九月当然知道了，就李梦溪这体质，要是去了医院，要不了几天，就得被医院里的脏东西耗光阳气。
    “我知道，让他扫地，是他这身体，缺乏锻炼太过羸弱，剧烈运动不合適他，只能从这些小事儿做起，出点汗，对他身体有好处。”
    院子不小，李梦溪吭哧吭哧扫完，脸上多了几分血色，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哎，累死我了。”
    “过来吃饭！”
    凌九月家的早餐很丰盛，青菜小米粥，里面还放了红枣，金黄酥脆的油条，一笼大包子和葱花饼。
    李梦溪瞧著桌上的早餐：“这么多，吃得完吗？”
    秦世驍慢悠悠的喝著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点。
    嘴上嚷嚷著早餐太多的李梦溪，干了两碗粥、半个饼子、一根油条、三个大包子，最后打了一个饱嗝。
    “嗝~，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多东西。”
    他说这话，还有些不好意思。
    凌九月笑了笑：“吃饱了？”
    “吃饱了！”
    “那开始吧！”
    “做什么?”
    “干活儿呀！”
    李梦溪张大嘴：“干....？”
    话还没说完，那道白影已经在书房里慢慢显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朝著李梦溪做鬼脸嚇唬人，而是可怜巴巴的给他跪下。
    李梦溪嚇得往凌九月身边缩：“干啥呀，干嘛就非得是我呀。”
    “乖，帮个忙，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李梦溪闭了闭眼睛，真是逃都逃不掉啊。
    “她....她....她是昨天晚上那个眼镜林兵的妻子，叫....叫王晓霞，她说......”
    “王晓霞？”
    凌九月就算没有特意打听过，关於林兵的事，还是经常传到她的耳朵里。
    王晓霞是个小学老师，长得漂亮，性情温柔，跟聋哑学校的老师林兵一见钟情，相亲没多久就进入了婚姻。
    婚后两人生了一儿一女，有王晓霞的父母帮衬，婆婆也在家帮忙带孩子，小夫妻俩日子过得很美好。
    可惜，老天似乎都嫉妒这对有情人。
    一场大火，把王晓霞和孩子都给烧死在里面。
    林兵哭得死去活来，也没能挽回妻儿性命，从此发誓不沾荤腥不喝酒，要为妻儿祈福下一世。
    “你一直跟著林兵，是为什么，是他害死了你们母子？”
    王晓霞摇摇头：“没有，那天是端午节，我带著两个孩子，和婆婆提前一天回乡下过节，林兵说他学校要开会，第二天再回来。
    端午节当天，我和孩子在屋里睡觉，他侄儿调皮，老是跑来吵闹，我小女儿被他吵醒就哭，为了防止他侄儿，我就把门给反锁了。
    后来起火，我拼命想打开门，可怎么也打不开，我们母子三人就这么烧死在屋里。”
    “我知道了！”李梦溪一拍桌子：“自古姦情出人命，肯定是你丈夫林兵有了相好的，才会故意放火烧死你对不对？”
    他这会儿也不怕了，完全沉浸在了王晓霞的讲述之中。
    “不是！”王晓霞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他跟我感情很好，每天都按时回家，做饭洗衣服带孩子，对孩子特別有耐心，我们有一儿一女，他两个都疼爱。
    白天在他在学校当老师，下了班就回家，这样，他哪来的世间在外头胡来。”
    李梦溪往凌九月身边靠了靠，哆哆嗦嗦不敢看她。
    “没有就没有嘛，你那么凶干嘛，就像我家，我爸疼我疼的要命，那也不妨碍他在外头有女人，不把女人带回家，也不让她们生孩子，已经是他对我母亲最好的承诺了。
    那什么.....大姐，男人对你和孩子的好，和他在外头贪花好色，其实是完全可以分开的。”
    他从小到大，同学朋友都是那个圈子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啊。
    有人可以逼良为娼，对如花少女下毒手凌辱， 玩腻了把人往地下销金窟卖掉，或者丟海里餵鱼，转头又能洗乾净手，回家趴在昂贵的地毯上，给自己亲闺女当大马，哈哈笑著满屋子爬。
    王晓霞摇头：“不会，林兵他不是那样的人。”
    凌九月一手托腮转著一支铅笔：“那你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还一直缠著他？”
    王晓霞呜呜哭泣：“大师，他太可怜了，我希望你能替我给他传句话，或是让我见他一面，给他托个梦也行，让他不要缅怀我和孩子，重新找个人好好过日子。”
    凌九月还没说话。
    李梦溪就先打断了她：“不对不对，你男人指定不对劲，他身上还有黑气，这是什么，是被他镇压了的冤魂，想报復找不到出路，才会一直纠缠。”
    “不可能！”王晓霞惨白的脸上霎时多了几分狰狞，一字一顿道：“我说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凌九月诧异：“你还懂这些？”
    李梦溪哭丧著脸：“那不是久病成医，找高人久了，自己也略懂一二，可是，我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啊。”
    有谁乐意，走到哪儿都被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给缠上啊。
    凌九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等这事结束后，我一定替你断了这麻烦。”
    “真的？”李梦溪喜出望外：“谢天谢地，我总算能解脱了，家母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凌九月没理会李梦溪，看向王晓霞：“他没有说错，你男人確实有问题，你的死，肯定另有隱情。”
    王晓霞呆住：“可是，公安局的人都来看过，所有人都说是意外啊。”
    凌九月耐心道：“如果是意外，你早入轮迴了，不会一直在他身边徘徊，你走不了，不是因为你掛念他，而是....你跟他之间因果牵扯太深，不了结，你走不了。”
    王晓霞訥訥：“我跟他因果......”

 第191章 宝贝，你就是生病了

    凌九月停下笔：“你和你丈夫的生辰八字报一下。”
    王晓霞报出自己和林兵的生辰八字。
    凌九月看著两个人的八字：“不对，这两个八字里头，有一个不对，你是不是记错了？”
    王晓霞很肯定的表示不会错：“他比我大一岁，但我俩生日都在同一天，我们认识也是在同一家店庆祝生日认识的，后来相亲，介绍的人也恰好是他。
    缘分，让我们俩走到一起，你说，我怎么可能记错生日。”
    凌九月摇头：“如果你没记错，那就是他说谎了，这个八字跟你没有夫妻缘分，甚至跟你不熟，但是很奇怪，你似乎跟这个八字的主人有过交集，缘分又很浅。”
    “啊？”王晓霞懵了。
    李梦溪也懵了：“啥意思啊，她男人生日是假的，但她这跟生日真正的主人见过面？”
    凌九月不管林兵的生辰八字，开始推算王晓霞的过往。
    “林兵有带过女学生回家？”
    王晓霞点头：“他对学生很好，他班上有个女生失语，家里条件也很差，一直是我们在资助，他偶尔会带那姑娘回家。”
    李梦溪像是抓住把柄：“你看，我就说有姦情吧！”
    “啊~”王晓霞似被激怒，一声尖叫，朝著李梦溪扑了过去，伸出了长长的指甲，嚇得李梦溪抱住了凌九月。
    “安静！”
    凌九月一个弹指过去，把王晓霞弹飞几米远，又把李梦溪给推开。
    “她身怀怨气，离厉鬼仅一步之遥，你不要惹她。”
    李梦溪牙齿打颤，不惹了不惹了，他再也不敢了。
    凌九月转头对王晓霞：“他没说错，你丈夫跟那个哑女之间，確实不对劲，你想想看，哑女是不是曾经在你家借住过一段时间，她有时候晚上做噩梦，你不懂怎么安抚，是你丈夫过去安抚的?”
    王晓霞一阵恍惚，有些模糊记忆逐渐清晰。
    打雷了。
    轰隆一声，闪电划过黑暗，雷声震撼窗欞。
    女人啊啊叫著，扑向在厨房做饭的男人。
    男人放下手里菜刀，温柔將她搂在怀里安抚，动作亲昵自然，仿似他们便该是如此。
    她心里突然变得很不舒服，那种说不出的难受情绪，將她紧紧缠住。
    又是轰隆一声响，闪电再次撕裂黑暗。
    男人抬头，与她隔空对望。
    那是，林兵！
    王晓霞捂住脑袋尖叫：“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啊。”
    画面又一转，她似乎病了，在医院里躺著，哑女挽著林兵的胳膊进了病房，在她耳边轻声道。
    “王晓霞，我已经有了林老师的孩子，你去死一死，给我挪个位置好不好？”
    “啊!”
    她尖叫著要撕了林兵，突然涌出许多人，把她给按住。
    那些人里头，有她的父母亲人。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她的亲人会帮著外人来对付她？
    接著，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昏暗的地窖、断了四肢的女尸、森森白骨，以及.....一个带血的笔记本。
    “杀人犯！杀人犯！”
    王晓霞尖叫著：“他就是个杀人犯！”
    李梦溪缩在凌九月身旁一动不敢动：“姐，她.....她咋突然变成这样了，她....她不会变成厉鬼要吃人吧。”
    凌九月把他脑袋推开，神色平静问王晓霞：“你想起来了？”
    王晓霞一直呜呜的哭：“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我不是跟婆婆回老家过节，我是被她关在老家养病，他们.....他们都说我疯了。”
    她生下小女儿后，婆婆就像是变了个人，经常跟她吵架惹她生气。
    她说要吃鸡肉，她偏要给她燉排骨。
    她说要清淡一点，婆婆偏偏给她弄得很咸，咸得都没法下口。
    可每次林兵一回来，婆婆又变成以前那个婆婆。
    她跟林兵说，婆婆跟她作对。
    林兵却是一脸包容：“好了，宝贝，妈她年纪大了，有些小毛病改不了，看在她年纪大了，又是来伺候你月子的，你就看在我的面儿上，不要跟她计较好不好。”
    她嘟囔著嘴：“可她说是来伺候我坐月子，一直躺沙发上看电视睡觉，根本不帮我带孩子，你看我，黑眼圈都出来了，胳膊也酸疼的要命。
    我坐个月子没睡好觉，头髮大把大把的掉，妞妞又不好带，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是我的错！”林兵一个劲儿的道歉：“宝贝，我儘量早点回来，不让你太辛苦，妈那里，我也会说她的。”
    不知道林兵是怎么跟婆婆说的，婆婆不但不改还越来越过分。
    王晓霞原本还想著，暂时忍一忍，等出了月子再说。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给她燉的汤里，出现一根手指头，她再也忍不了了。
    “啊，” 李梦溪嚇得尖叫：“这怎么又从家庭伦理婚外情，变成了灵异片啊，太恐怖了！”
    “闭嘴！”凌九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一惊一乍的，影响我听故事。”
    “不是，这你也能.......”
    凌九月示意王晓霞继续讲下去。
    “家里越来越不对劲，灯有时候一闪一闪的，我大儿子有时候本来在屋里睡觉，一睁眼，他又躺在了客厅地上，家里有时候还有血，还能听到有女人的惨叫。”
    李梦溪抖得更厉害了。
    凌九月拧眉：“继续讲。”
    “我跟林兵说，家里不对劲，婆婆好像在杀人，他说我是带孩子太累，精神出了问题，还说国外专家说，有些產妇在生完孩子，会因为激素和育儿的辛苦，得一种叫做產后抑鬱的病，人会精神恍惚变得很奇怪。
    我去看医生，医生也说有这个可能，我跟我妈讲，我妈说我就是矫情，男人体贴，公婆疼爱，我还不知足，说以前的人生了孩子往地边一放就干活儿，哪里知道什么所谓的產后抑鬱。”
    所有人都说没事，她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没事找事，给自己整出病来。
    后来，林兵就说请假陪她回乡下住一段时间，乡下空气清新，说不定有助於她康復。
    她不想去，架不住母亲劝说。
    去乡下半个月，她的病情逐渐好转，婆婆似乎也变了態度。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直到，婆婆让她去地窖捡几个红薯上来......

 第192章 那场火灾有古怪

    李梦溪头皮发麻：“地窖里，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王晓霞点头：“地窖有白骨还有尸体，还用铁链绑著一个疯癲的女人，以及一个带血的笔记本。
    我心里害怕的不行，从地窖爬上来，就跟林兵说地窖的事，他说，我一定是精神有问题看花了眼，甚至还带我去看过地窖，里面就是窖著红薯，啥也没有。
    我也以为是我精神出了问题，还想著等回去后，让我妈找个医生好好看一看，没想到就.......”
    凌九月转著铅笔：“不，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幻觉，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个带血的笔记本，你还记得放哪儿了吗？”
    “笔记本？”
    王晓霞后知后觉想起这事儿来，当时林兵说是她的幻觉，她就没跟林兵提笔记本的事。
    她把笔记本放哪儿了，为什么想不起来。
    李梦溪奇怪：“不对啊，按这位大姐说的，火灾之后，当地派出所就来检查过了，都说是意外，怎么又.......”
    凌九月点燃一炷香：“你也说了，那是当地派出所！”
    李梦溪还是不明白。
    王晓霞脸色突然变得挫败无助：“大师说得对，当地派出所，也就是他们家镇上派出所，大家都认识，林兵的堂弟和表哥还在派出所里上班，就算有证据，他们也会想办法处理掉。”
    当时派出所去检查的时候，她就跟在林兵身边，总觉得他们检查工作做得似乎有些奇怪。
    可林兵那么伤心，婆婆哭天抢地说孙子孙女都没了，一时也没注意这些。
    “难道......”
    李梦溪哆哆嗦嗦道：“小凌姐，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她看见的那些不是幻觉，都是她亲眼见到的，那她丈夫.......”
    凌九月皱眉，看来不去找老宋是不行了。
    老宋听她提起林兵妻子失火案，有些愕然：“你是说，林兵妻子那场火灾有问题？”
    凌九月点头：“不但有问题，还有很大的问题。”
    老宋摇头：“这事儿不好办啊，当年这个案子发生后，我跟同事也討论过，都觉得这里头疑点重重，农村跟城里不一样，就算发生火灾，要把人救出来还是没问题，不至於母子三人都烧死房里。
    偏偏案子发生地是在长岭县乡下，不归咱们这边管，而且死者家属都不追究，我们又有什么立场去追究。”
    “不是！” 李梦溪不明白：“不是说你们这边公安办事认真么，这么大的案子，就这么草草了结没人管？”
    老宋听李梦溪的口音也不是本地人，微微皱眉：“不管在哪里，总会有那么一两只蛀虫，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凌，这事儿要重审，除非死者家属提出异议，可三年已经过去了，就算当年有那么些痕跡，现在也找不到了，死人开不了口，便是有天大的委屈，也无从著手啊。”
    李梦溪看向凌九月身边，这位公安说错了。
    死人，是可以开口说话的。
    “小凌姐，咱们只要找到王大姐藏的那个笔记本，肯定就能把那个斯文败类的真面目拆开。”
    凌九月摇头：“没那么容易。”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李梦溪偷偷看王晓霞，不替她查个水落石出，她肯定会一直缠著自己。
    呜呜，活人是柿子捡软的捏，这死鬼也就会欺负他这种倒霉体质的老实人。
    “不怎么办，先回饭店。”
    “回饭店干啥？”
    “我上班啊。”
    李梦溪没办法，跟著凌九月回到店里，他不敢离开，又不好意思坐在一旁啥也不干，笨手笨脚跟著干活儿。
    老范中午过来吃饭，这会儿没喝酒很清醒，一眼就相中了白净青涩的李梦溪。
    “老板娘，这小伙子是.......”
    孙玉兰隨口道：“我外甥。”
    老范顺口就问：“你外甥有对象了不，刚好，我也有个外甥女......”
    凌九月扶额，这个老范叔，啥时候都喜欢给人做媒。
    “老范叔，你跟那个林老师很熟？”
    老范自己开了瓶汽水：“嗯，小林那人不错，我侄女看上他了，只是那小子是个长情的，还惦记著他死了三年的媳妇，说这辈子都不会再娶了。
    唉，你说这好好的一个年轻人，咋能一辈子不娶了呢，算了，他不娶我也不勉强。
    孙大姐，小林给我介绍了个好生意，你要不一起看看？”
    “我就.....”，孙玉兰不在乎这些，她更喜欢脚踏实地，靠自己双手挣钱。
    “老范叔！” 凌九月打断孙玉兰的话，表现出很大兴趣。
    “老范叔，林老师说的生意是啥生意？”
    老范看了眼店里，这会儿已经下午，店里没啥客人了。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得保密，中央会在咱们这地方建一个码头，成为水域运输中心枢纽，国家现在没钱，所以，这个项目会分包给个人。
    刚好我兄弟有个建筑公司，你们要是愿意参与，我给我兄弟说一声，这钱大家一起挣，也不枉老凌大哥对我儿子的救命之恩。”
    老范的儿子身体不好有哮喘，凌国胜进城时在车上遇到小孩儿发病，出手施针救了孩子。
    老范这个有钱人，天天带朋友来玉兰饭店吃饭喝酒，也是为了报答凌国胜的恩情照顾生意。
    凌九月坐在老范对面：“老范叔，这种规划工程，那肯定是保密的，林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老范一拍大腿：“要不说是缘分呢，这林老师每年端午节都会去拜祭妻儿，恰好遇到一个富婆也过来拜祭亲人，这富婆听说他的事之后，觉得他这人重情重义，偷偷给他透露了这个消息。”
    李梦溪嗤了一声：“切，也就你们信这些，这不就跟那些富婆重金求子一个路数么，姓林的上当，你们还跟著.......”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下意识看向凌九月，林兵那么聪明的人，他会上这种当？
    老范一拍桌子，有点生气了。
    “我说你这小白脸怎么回事，这样的好事，要不是因为我救过林老师，他也不会告诉我，我也是因为凌大夫的恩情，才想拉你们一起。”

 第193章 叔，看不出你也是性情中人啊

    “不是，” 李梦溪还想劝两句，被凌九月给拉住了。
    “老范叔，你別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啊，小孩儿不懂事，看谁都像坏人，就林老师那样重情重义的人，怎么可能骗人嘛。
    再说了，老范叔可是老江湖，谁能骗到他头上啊！”
    老范脸色稍缓，看李梦溪像看小屁孩满脸不屑。
    李梦溪要气死了，他虽然年龄小了几岁，可他从小跟在父亲叔伯身边，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
    母亲为了培养他，还专门带他去监狱，听那些骗子讲述各种各样的骗局，像老范这样所谓的秘密项目，他一定就知道是骗局。
    这一开始，各种保密，后期就会要什么保证金履约金以及各种好处费，等拿得差不多了，再给一个假模假样的文件，让等通知。
    等过一段时间，给钱的人发现没结果，找过去时，已经人走楼空啥都没了。
    凌九月陪著老范说会儿话，突然看著老范重重嘆了口气。
    老范莫名其妙：“二侄女，你这是咋的了？有啥事你只管跟叔说，凭我跟你爸的交情，你要是在云市有事，我不一定能摆平，但在封平县，就没我老范摆不平的事。”
    凌九月摇头：“老范叔，我嘆气，不是因为我遇上事，而是老范叔，您遇上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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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范莫名其妙：“哈哈哈~，我能遇上啥事？小凌，你们家刚来县城，可能还不清楚你老范叔我的能耐，我敢说，放眼整个封平县，还没人敢找我的事。”
    凌九月看著老范，压低声音小声道：“老范叔，我幼年时曾跟一位老道学过相面之术，替人看相颇有几分心得，要不要侄女给您看看?”
    “行啊！”老范权当哄小孩子开心，反正他这会儿閒著没事，陪著小孩儿胡闹一会儿。
    凌九月问了老范生辰八字推算一番：“老范叔，都说你是妻管严，怕范婶儿怕得要命，没想到，您老从前也是个多情.......”
    “打住打住！”老范急忙叫住凌九月，下意识看了眼门口，生怕被人听见，压低声音道：
    “你.....真看出我以前.......”
    凌九月点头：“是来自北方的知青，模样清秀，个子高挑，对方大你三岁，因父母阻拦，姻缘未成，老范叔，我说中了不？”
    老范额头冒出冷汗：“你....你真能算出来，那她......”
    这事儿是他十七岁的事，因为对方大他三岁，家里条件好，父母死活不同意，因为他们家条件差，担心女方下乡插队结束后会回城，那时候，再好的感情也没用。
    这事连弟弟都不知道，对方也压根不知道，还没开始，就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过了几年，他娶了同村姑娘成家立业。
    这段年少往事就彻底过去，只是他偶尔会想起那个站在烂漫山花丛中的漂亮姑娘，仿似年少之时一抹白色月光，甜蜜又酸涩。
    “她....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挺好，官员亨通，儿女双全，丈夫体贴，人生极为圆满。”
    老范扭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不小心呛到，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她过得好就成！”
    当年父母拦著他，不让他跟人开口提亲，原来是对的，如果他当年娶了她，她一辈子都会被拘在小山村里，不晓得要陪他吃多少苦才能熬出头。
    即便如今他对媳妇再好，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媳妇没有她过得好。
    李梦溪双眼佩服看著凌九月，这都能算出来？
    老蒋叔和陈叔真没说假话，小凌姐，真是厉害啊。
    老范搓了搓脸：“小凌，你说，我....我能遇上啥事儿？”
    凌九月看著老范：“老范叔，你是不是把大女婿安排到你弟弟公司做了管理？”
    老范点头。
    凌九月低声道：“今晚九点，你去一趟公司办公室，不要惊动任何人，到时候有好戏看。”
    “什么好戏？”
    老范回到家。
    大女儿范晓云带著外孙女跟媳妇一起在包饺子。
    “外公，外婆和妈妈包饺子，你要吃啥，妮妮给你包。”
    老范家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他生了一个女儿三个儿子，两个小的几乎都是大女儿带大的。
    那几年日子苦，大女儿跟著他们两口子吃了不少苦，两口子心疼女儿，远胜三个儿子。
    当时要是条件好，他是不会把女儿嫁给女婿那样人家的，虽然后来女婿对女儿还算不错。
    可那家老两口太不是个东西，要不是后来范家发达了，那两个老不死的，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闺女。
    因此，范晓云虽是出嫁，但大半时间都在娘家，工作在娘家，孩子也是亲娘带著，压根不怎么回婆家。
    老范放下包，点燃一根烟，见外孙女蹦蹦跳跳过来，又赶紧把菸头给掐灭。
    “晓云，建军最近对你咋样？”
    范晓云忙著擀麵皮，头也不抬回了一句。
    “挺好的呀，爸，建军前几天还去市里看了一套院子，说是想买下来，以后方便玲玲上学，就是....就是我们手头有点紧，可能要差一点。”
    老范逗著外孙女：“那院子多少钱？”
    “5800元！”
    老范媳妇包饺子的手一顿：“5800？你二婶在京城买了个院子，也才4000出头，啥时候，咱云市的房子比京城房子还贵了？”
    范晓云也不清楚：“说是地段特別好，就挨著市重点小学，主要也是为了孩子上学。”
    老范和媳妇相互对视一眼：“那你们还差多少？”
    范晓云停下手里活儿：“差的有点多，还差2300！”
    老范推了推外孙女：“去跟哥哥一起玩，外公跟你妈妈说两句话。”
    把外孙女支开，老范才开口问：“你跟姚建军都在公司上班，工资可不低，一个月工资加起来就有300多，这还不算年终分红和奖金。
    孩子又是我和你妈带著，吃喝啥都不要你花一分钱，晓云，你倒是说说，这钱，花哪儿去了？”
    范晓云低头不说话。
    老范一看闺女这样，还有啥不明白的，吃过晚饭，喊了媳妇。
    “他娘，咱出去走走！”

 第194章 白眼狼的算计

    夫妻几十年，自家男人啥脾气，范婶儿一清二楚。
    “你不高兴了？”
    老范背著手：“我能高兴吗？ 我养著女婿一家子，他姓姚的一家子啥也不出，还他妈花我女儿女婿的钱，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那是半点不心疼，你说，我能高兴？”
    “行了！”范婶儿捶了男人一下：“咱闺女啥性子，你还不清楚，姚家老两口不懂事，好在女婿是个懂事孝顺的，对妻儿也体贴，咱也不差那几个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算了，啥事都计较，这日子还咋过。”
    “体贴？”老范哼哼：“他要真体贴，当年两个孩子也不会.......”
    外孙女妮妮是老三，前头还有哥哥姐姐，那会儿农村都忙，姚家几个孩子都是姚家老太太带著的。
    几个孩子跑去玩水儿，妹妹不知道怎么掉下河，哥哥去拉妹妹，也跟著掉了下去，兄妹两个都没了。
    女儿差点气疯，一直到怀了这个小的才慢慢缓过来。
    范婶儿嘆了口气：“唉，都过去了这几年了，你老提这事儿，搞得晓云跟建军两口子也不好，算了吧。”
    老范没说话，心里琢磨，凌九月让他九点去办公室，这人都下班了，去办公室干啥呀。
    “走，咱去办公室看看。”
    范婶儿奇怪：“这都下班了去干啥？”
    “我有东西落办公室了。”
    老范总觉得凌九月说的这事儿不简单，一个人过去不放心，又担心媳妇脾气暴躁，回头有啥事。
    他把媳妇给支回家，叫了儿子和侄儿一起去了公司。
    公司財务室。
    “心肝儿，这个月公司帐上有多少钱可以挪出来？”
    “挪个一万多，还是没问题的。”
    “一万多？”姚建军不是很满意：“这点钱哪儿够咱们去港城出国啊，宝贝，你再想办法，多弄些钱出来，咱们才好远走高飞啊！”
    远走高飞，这几个字一出，外头三个人攥紧了拳头。
    老范抓住想踹门的儿子，示意他先別衝动。
    “建军，人家这肚子都快瞒不住了，你什么时候跟范晓云那个黄脸婆离婚啊。”
    “不急！”姚建军摸著方慧兰的肚子：
    “宝贝，这时候提离婚，肯定会被人发现，咱们拿了钱，到时候林兵那边下的套子一收网，整个公司都被我们掏空，离不离婚，重要吗？”
    方慧兰歪在他的怀里：“那妮妮，你也不要了？”
    “一个丫头片子要来干啥，”姚建军不屑道：“范家不天天都说，孩子是他们家养大的么，那就让他们养一辈子好了。
    我就想看看，范家一分钱没了，这孩子他们还怎么养！”
    老范拳头攥得更紧了。
    第二天，天不亮，老范就在饭店门口等著了。
    孙玉兰停下三轮车：“老范大哥，你.....你咋来这么早，我这早餐还没开火呢。”
    “没事，我也不是过来吃饭的！”老范帮著从三轮车上搬东西下来。
    凌九月看他眼眶一圈发青，看来是一宿没睡，怕是大半夜就过来等她了。
    “老范叔，坐！”
    老范黑著一张脸：“小凌，你是不是早就算出，我那个白眼狼女婿，早就背叛了我女儿？”
    凌九月倒是奇怪另一件事：“老范叔，你居然没跟他动手？”
    老范冷笑一声：“这要是我年轻时候，早就衝进去把他打成狗了，现在年纪大了，知道有些事不能打草惊蛇。”
    他压著心头怒火，拉走了儿子和侄儿，没把这事儿闹开。
    晚上回家，他就跟弟弟两口子商量了一夜，决定引蛇出洞、引君入瓮，不能这么放过两个贱人。
    “小凌，你给我说说，林兵....林兵跟他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凌九月揉著面：“老范叔，你一宿没睡，有些事，应该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再来问我要一个答案呢。”
    老范搓了搓脸，苦笑：“我不甘心啊，小凌，他姚建军是个啥玩意儿啊，要不是娶了我闺女，就他那样爹妈没本事还屁事儿多，兄弟一堆的人家，至今还在住茅草屋，我这么尽心尽力扶持他，结果......”
    “老范叔！”凌九月停下手里活儿，告诉老范另一个秘密。
    “你可能不知道，你女婿姚建军跟林兵是亲兄弟！”
    “啥？”
    老范惊得手里菸头差点烧著手指头：“我女婿是土生土长封平县人，林兵是隔壁长岭县人，读书出来工作才来得这边，他怎么可能跟我女婿是亲兄弟？”
    凌九月盯著他：“你女婿家里兄弟多，老三是双生，活了一个，这事儿你知道吧？”
    老范点头。
    “林兵父母婚后一直没孩子，就从外地抱了个孩子回来，后来才生了他弟弟妹妹，老范叔，你仔细想想，林兵是不是跟你女婿家老三长得很像？”
    老范掐没了菸头，哆哆嗦嗦又摸出一根烟来。
    他不喜欢亲家一家子，也很少去女儿家里，可遇上农忙，他还是会带著三个儿子过去帮女儿干活儿。
    姚家老三，他自然是不陌生的，又瘦又矮畏畏缩缩的，说话还结结巴巴的。
    他后来认识林兵后，只觉得这年轻人瞧著面熟，可压根没把林兵跟姚家老三联想在一起。
    “他俩.....他俩狗日的，合起伙来骗.....骗我家？”
    凌九月问道：“老范叔，你想想看，你是怎么跟林兵认识的？”
    老范微微眯起眼：“去年，我从银行取了一笔钱，那个钱是给工人发工资的，回去路上被几个混混堵住，是小林.......”
    “不对！”他说到这里猛地一拍大腿：“取钱这事没人知道，但我女婿知道，这钱本来该他去取，他说他有事走不开，让我去一趟。
    王八蛋！我以为那些人当时是想抢我钱，万没想到，居然是衝著给我下套来的！”
    改革开放后，弟弟和弟媳先一步下海，带著全家人一起发財。
    有钱了，这身边的苍蝇也跟著多了起来。
    老范是喜欢喝两口酒，但还不至於糊涂到分不清好坏的地步，凌九月一提醒，他便瞬间反应过来。

 第195章 吃进嘴里也得吐出来

    “好啊，內鬼联合兄弟，想联手把我范家给掏空，真把我范家人当傻子呢！”
    凌九月提醒老范：“老范叔，你家公司那个会计......”
    老范脸色霎时变得难看：“早猜她不是个东西，果然不安好心。”
    方慧兰是侄儿同学，说是在单位老被领导欺负受不了，侄儿便將她安排到了自己公司。
    就因为这事儿，侄儿两口子没少吵架。
    “行啊，一窝子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全都凑齐了！”
    老范起身要走，看这架势是要回去清理门户。
    凌九月叫住他：“老范叔，你女婿在你家公司担任经理，他兄弟也在下麵包工干活儿，就连他妹妹都在公司有工作，想必一家人靠著范家，这些年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吧。”
    老范脸更黑了。
    “老范叔，吃进嘴里不吐出来，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小凌，你这话....... ”
    姚建军下班回家。
    范晓云满脸堆笑拉著他：“建军，我二婶最近有个好生意，来钱快还稳当，你看咱要不也跟著干一把？”
    姚建军心里琢磨著林兵那头的进展，心不在焉道：“什么生意？”
    范晓云小声道：“我二婶的弟弟一直在跟毛子做生意，这事儿你知道吧？”
    “嗯”，姚建军当然知道了，要不是范老二娶了个下乡知青，后来有老丈人支持，就凭范家兄弟，有个屁本事发財。
    “我二婶的弟弟最近带回来一个老外，说是要倒外匯还是什么玩意儿来著，反正那钱来得快，听说一万起投，利润高达百分之三十，一个月就能回本。”
    姚建军顿住，转头问范晓云：“这生意是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范晓云提及这事就不太高兴：“是我弟跟二婶家光云说起，我听见的，我跟爸说我们也投，我爸说人家那生意都是大笔出入，我们家那点钱，就別拿出去丟人现眼了。”
    姚建军眼底闪过愤恨，老丈人一家看不起他，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给他在公司安排个工作，把他像狗一样打发，还指望他对人感恩戴德，真是可笑的很。
    “既然岳父都不同意，这生意咱们怎么入手？”
    范晓云笑道：“爸不同意，那咱们找二婶啊，她那人挺好，不会不帮忙的，就是.....咱们家里.......”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姚建军怀疑这事的真实性，毕竟他如今著急给范家兄弟下套，怎么就这么巧有好事找上门来，他决定先去跟林兵商量一下。
    不巧，林兵去看望岳父岳母了。
    姚建军回来路上，遇到了林兵一个好哥们，也跟他说起了这事，还希望能通过他的关係，也挣上一笔。
    姚建军心里寻思，看来，这事儿是真的了。
    反正他们的计划没那么快，不如先捞上一把，谁还能嫌钱多不成。
    “小林来了！”
    王晓霞的父母很高兴看见女婿，虽然女儿和外孙没了，但这个女婿是真的好，隔三差五都会来看看他们。
    一家人像往常一样说了会儿话，林兵苦著脸说起了妻儿。
    “我昨晚做梦，梦见了晓霞，她说她在那头又冷又饿，母子几人受人欺负，我就想著去寺里给她好好做一场法事，再给菩萨塑个金身，保佑他们母子地下平安。”
    王晓霞母亲抹著眼泪：“行，都是为了孩子，你看看有啥需要我们老两口帮忙的，你只管开口。”
    林兵有些为难道：“啥都准备妥当了，就是.....就是我手里钱都资助了学生，实在是......”
    往常说到这里，老两口就应该有所表示了。
    可这一次，老两口一脸为难：“小林，我们这手头上也没钱了，晓霞她大哥大嫂最近刚换了房，孩子又要转学，这手上......”
    林兵愣了一下，赶忙道：“没事没事，我....我再想办法。”
    他竭力克制住骂人的衝动，平常一口一个当亲儿子对待，这会儿来真的就各种藉口。
    果然，这一家子都虚偽到了极点。
    楼下，王晓霞的哥哥王志涛见林兵下来时脸色难看，和以往来家里时的温和文雅判若两人，越发信了凌九月说的话。
    “小凌同志，我妹妹....我妹妹真的是被林兵给害的？”
    凌九月给了他一个地址：“或许，你该去查一查这个女人，就知道你妹夫跟妹妹是真恩爱还是装样子给人看的。”
    林兵没拿到钱，心里不舒服，又去问姚建军那边进展。
    姚建军把范二婶的发財计划一说，林兵表示有所耳闻，也跟著投了一些进去，叮嘱姚建军拿到这些钱之后赶紧收尾。
    老范依然带著林兵来凌九月家饭店里吃饭，依然问李梦溪有没有对象，他亲戚家的姑娘挺好，可以介绍给李梦溪。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李少爷，如今在饭店乾的如鱼得水，不少大妈见他麵皮薄，老喜欢开玩笑逗他。
    李梦溪很是无语，到底是谁说大陆人保守的。
    “小凌姐，老范叔不是已经知道姓林的是个啥人了，为啥还跟他来往？”
    凌九月一脸的高深莫测：“孩子，钓鱼，那就要有耐心！”
    天气越来越冷，姚建军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肚子里有一团火，烧得他全身充满力气。
    范二婶那里的钱就快要到期了，听范晓云说，他投的五万块，已经快翻一倍了。
    他想去找方慧兰发泄一下，没想到，这节骨眼上，那女人居然回了娘家，也不知道她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娘家有啥好回的。
    姚建军路过髮廊，很想进去瀟洒一把，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毕竟如今还在范家的地盘上。
    “快，快，听说那边出事了。”
    他见不少人匆匆从身边跑过，急忙抓住一个人：“哪地方出事了？”
    那人著急忙慌道：“听说是聋哑学校出事了，校长和老师都被抓了。”
    “啥？”
    姚建军心头火骤然熄灭，寒意从脚底一直往上窜，一个劲儿劝自己。
    弟弟做事向来周到，不可能......
    而此时的林兵依然一脸温和：“公安同志，你说什么，我媳妇孩子是因为火灾出事，这所有人都知道对呀。”

 第196章 幸福村下面的地狱

    公安冷冷喊著他：“你的情人王秀秀已经交代了，你为了她和小儿子，故意製造火灾杀死了自己妻儿！”
    林兵心跳如雷，脸色依然平静如初。
    “公安同志，你会不会搞错了，王秀秀只是我学生，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脸上先挨了一巴掌。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害死我女儿和外孙，还想榨乾我们家钱財吃绝户，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前几天还对他和顏悦色的岳父母突然冒出来，指著他又哭又骂，叫著要公安判他死刑。
    林兵被关进了派出所。
    姚建军心慌得不行，找老范帮忙：“爸，你跟长岭县那边公安局的老赵关係熟，你帮个忙，替小林说句话啊。”
    老范打量著这个他一直以为很老实的女婿：“你咋对他的事那么上心？”
    姚建军勉强挤出笑容：“我对他上心啥呀，想帮他还不是因为他救过爸你的命，爸，你看要不.......”
    老范点头：“行，我给老赵打个电话！”
    他说打还真打了。
    “老赵啊，我这边有个专业人才，肯定能帮你们破案，你去现场把她带上。”
    於是，凌九月带著李梦溪，跟著长岭县公安局的赵队长，到了林兵老家幸福村。
    李梦溪一进村子，就紧紧抱著凌九月的胳膊不放。
    “还....还幸福村？这....这分明该叫地狱村还差不多！”
    凌九月使劲儿扒拉都扯不开：“李梦溪，你这样的行为，会让人误会我们乱搞男女关係，你不要坏我清誉！”
    “我....我不放！”李梦溪浑身打颤，把凌九月抓得更紧了。
    “你也別把我当男人，你就当我是个小孩儿，一个胆小怕事的小男孩就成！”
    走在凌九月身边的女公安鄙夷道：“我说你一个男同志，还要人家一个女同志给你壮胆，你还是个男人么！”
    李梦溪也不在意別人的讥讽，心里暗骂，你知道个屁呀，这么厉害，有本事你待会別吐。
    幸福村村长见来了这么多的公安，还有不少人配枪，脸色很是难看。
    “同志，我们幸福村治安良好，打架斗殴都少见，大家都是老老实实的乡下人，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是.......”
    老赵面无表情道：“上级命令，林兵涉嫌重大走私案，甚至有可能藏有枪械，不得不谨慎对待。”
    他其实也没打算带这么多人，可他的上级领导接了个电话，就让他多带些人过来，甚至埋伏一些人在外面接应。
    就一个纵火案，实在不明白咋就搞出这么大阵仗。
    村长愣了一下：“走....走私？”
    赵队长是个办案多年的老公安，没错过村长听说是走私这一刻的表情变化。
    真是奇怪，为什么一说是走私，村长整个人都显得放鬆了许多。
    这事，不对劲啊。
    林兵母亲一看来了这么多公安，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对著王晓霞的哥哥破口大骂。
    “你妹子管不好娃，放火烧了我家房子，她死了不要紧，连累我家没了房子，现在你们还说我儿子杀人，你们....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
    跟在林兵身后的王晓霞面容霎时变得狰狞，厉声叫著朝林母扑了过去。
    凌九月双手结印，朝著王晓霞一指“入”。
    骂得厉害的林母神情突然变得呆滯，隨后看向林兵。
    “林兵，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让你对我痛下杀手，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不放过。”
    在场所有人愣住，这动作、这神態，可半点不像他们熟悉的林母，倒是像林家那个大儿媳妇啊。
    林兵弟弟衝出来：“妈，你干啥呀，你疯了？”
    “我没疯！”“林母”一字一顿道：“你们都说我疯了，我知道我没疯，你们杀人，杀了好多好多的人，都藏在地窖里，你们不但杀人，你们.....你们还吃......”
    村长脸色一变：“林军，你妈疯了，还不赶紧......”
    “急什么，”赵队长声音不大，但足以震慑村里人.
    “大娘，你说杀人，杀了谁，尸体又在哪儿呢？”
    “林母”突然哈哈大笑：“尸体，尸体都在猪圈里呀！”
    林家人与村里脸色大变。
    村长脸色铁青：“林军，你妈这疯病，越来越厉害了。”
    赵队长瞥了他一眼：“村长，你很喜欢插话？”
    村长黑著脸不说话。
    “猪圈在哪儿？”
    “林母”主动带著人往猪圈方向去。
    村长给村里人使了个眼色，几个孔武有力的汉子，拿著锄头铁锹朝一眾公安靠近。
    凌九月小声提醒：“赵队长！”
    砰！
    赵队长举枪朝天开了一枪：“你们是要妨碍公安办案？”
    村里人顿住脚步。
    凌九月跟在赵队长身后，往猪圈方向过去，这大半个月，她一直在滋养王晓霞的魂体，补全了缺失的记忆。
    她终於想起，她神经错乱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了。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恶鬼，是没人性的恶魔！”
    从王晓霞的讲述中，凌九月知道那个所谓的幸福村，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才会通过老宋，让公安全副武装出行。
    猪圈里的两头大肥猪被人赶了出来，赵队一挥手，让几个公安开始敲猪圈里的石板。
    “你们要干啥？”林老头扛著锄头，急吼吼的回来，拦著眾人不许动。
    “谁让你们动我家猪圈的，坏了我家风水，你们担得起吗。”
    凌九月围著猪圈转了一圈：“你家风水早就坏了，从你们杀死那些可怜姑娘时，就已经彻彻底底的坏了，要不然，你生的两个孙子，怎么会一个痴傻一个疯呢！”
    林老头凶神恶煞盯著凌九月：“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孙子很聪明，就是懂事晚，你一个小娘们懂个屁！”
    凌九月眼角余光瞥见想溜走的村长：“村长，你急什么呢，幸福村都是你管著的，林老头妨碍公安办案，你这个村长不说句话？”
    村长板著脸：“我说这位女同志，你不是乡下人，不懂乡下......”

 第197章 怨恨重见天日

    “啊~”
    站在凌九月身旁的李梦溪突然尖叫：“他...他...他身上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还有两个小孩儿，一边一个趴他肩头上。”
    眾人下意识看向村长，他说肩疼脖子疼，像是背了什么重物，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已经好些天了。
    “你胡说，我哪有......”
    村长话说一半，陡然觉得背上似乎又沉了几分，耳边似乎还有孩子嘻嘻笑声，片刻后又化作了婴孩烦人的啼哭。
    外面的太阳不知什么时候没了，猪圈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来。
    冬日阴冷，寒气无孔不入直往人毛孔里钻，冷得人骨头疼。
    凌九月看了眼眾人，对几个公安道：“挖吧，今儿，没人敢拦，谁拦，谁死！”
    村里人莫名觉得一股寒意袭来，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她怎么能......
    “我说了不许动！”
    林老头还想把人给拦住，林母突然抓起一旁赶猪的棍子，狠狠砸在林老头的脑袋上。
    她歇斯底里还要继续砸，似乎不把老头儿砸死不甘心，旁边几个膀大腰圆的妇女都拉不住。
    凌九月一挥手：“放过他，他的罪行，会有法律来审判！”
    林母这才听说，怨毒万分盯著林老头，恨不得把他给吃了。
    村里人心头骇然，他们不信鬼神，也不敢信，如果世间真的有报应，那他们就该......
    石板一层一层撬开，里面一股扑鼻恶臭味瞬间瀰漫，熏得眾人捂住口鼻。
    呕~
    当下便有人吐了。
    公安们愣住了：“这.......”
    难怪林家人要拦著，这还是简简单单的纵火杀人吗，只怕......
    赵队长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他终於明白领导为什么要他全副武装出行了，这，绝对不只是林家在作恶。
    他跟身边人使了个眼色，让人出去通知埋伏的同志。
    这个村子，绝对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王晓霞在凌九月身边哭泣：“我就说我没疯，亲眼看到的尸体和白骨，怎么就消失不见了，原来....原来是被他们藏到了猪圈下面。”
    隨著猪圈下面的骸骨重见天日，林家人个个变得惶恐不安，却没一个人打算逃跑，反而用如狼似虎的眼神盯著赵队长等人。
    林母似乎才反应过来，厉声尖叫：“那么凶干啥，这村里杀人的又不止我们一家，有种你把全村人都抓起来啊！”
    村长大怒：“林老二，你婆娘疯了，还不赶紧把她关起来！”
    林母还在大叫：“村长最不是个东西，他家牛棚现在还锁著两个女人，听说是城里来的大学生，你们不信就去搜啊！”
    跟著赵队长过来的公安人员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就说这个村子不对劲，感觉有点邪门，还真的有古怪啊。
    仓促的脚步声响起，公安人员回头一看，瞬间觉得不妙。
    这个村的男人们，拎著砍刀、扛著锄头，甚至还有几支火銃，將整个林家院子团团围住。
    王晓霞哥哥脸色发白，父母一直说林家人很好，是典型的淳朴山里人，这.....这也能叫淳朴？
    村长摸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支，递给赵队长。
    “赵队长，这就是点小误会，我们这村里牲畜都是自己宰杀，骨头就丟进茅坑里泡粪，这.....很合理吧？”
    李梦溪死死抓住凌九月的胳膊，牙齿打颤：“凌姐,他们不会是要.......”
    赵队长看著村长：“你这是要对抗政府？”
    村长皮笑肉不笑道：“这怎么叫跟政府对抗呢，大家都是讲理的人，你们不能仗著自己是公安，就欺负小老百姓吧。”
    凌九月瞧著肆无忌惮的村长：“看来，村长才是这里的土皇帝啊。”
    村长打量著凌九月：“你是个漂亮的姑娘，就是说话有点让人不喜欢听。”
    这样的女人，就该拔掉舌头，才算好女人。
    凌九月笑道：“想拔我舌头，那大概是不能了。”
    村长一惊，这个女人怎么会看出......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叔，叔，不得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扛枪的，把咱村....咱村都给包围了！”
    村长脸色大变：“狗日的，跟他们.......”
    没等他喊完，凌九月狠狠一脚將他踹进白骨堆里，磕掉了门牙，还有一截指骨戳进了他的眼睛里。
    “啊！”
    与此同时，赵队长等人也动了，纷纷朝著身边携带武器的村民出手。
    乌合之眾对上专业训练过的公安人员，很快便败下阵来，被人缴了武器。
    赵队长等人从林家院子里出来才知道，原来是市武装部派了人过来。
    “小凌同志！”
    曾经跟姚兴国一起千里救子的张涛跟凌九月打招呼。
    “这村里古怪是你发现的？”
    凌九月赶忙撇清：“不是不是，是县局有人发现林兵和情人设局搞诈骗，顺藤摸瓜发现他有杀妻的可能，没想到会是........”
    张涛一副你就装吧，我早知道你本事的无语表情。
    “小凌同志，咱可不是外人，你不能跟我这么见外啊。”
    凌九月不管人怎么说，反正主打一个绝不承认，免得被有心人抓到把柄。
    “报告，在村长家牛棚里发现了两个女人！”
    “报告，在村里林老六家里发现了三个孩子。”
    “报告......”
    李梦溪深吸一口气：“老天爷，这个村....这个村是拐子村吧，这么多的女人和孩子。”
    旁边一个年轻公安补充：“不止呢，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个痴傻苦力男的，被人打的呆滯迟钝，问啥都不知道，只晓得干活儿！”
    王晓霞哥哥在一旁喃喃：“丧心病狂啊，女人孩子拐卖，男人用来做苦力，爸妈当初怎么就觉得这里的人勤劳善良，家家户户日子才会过得那么好！”
    妹妹订婚时，他也来过这个村子。
    那时候就觉得奇怪，附近村子青黄不接，个个面黄肌瘦，怎么这个村子的人红光满面，精气神十足，家家户户都是青砖大瓦房。
    原来，这些都是用別人血泪浇筑出来的。
    凌九月带著李梦溪，掀开林家的鸡圈，找到了那个带血笔记本......

 第198章 一个村的恶

    “我苦命的女儿啊，我怎么....怎么就不信你说的话，非得信那个畜生，说什么產后抑鬱症啊！”
    王晓霞的父母知道女儿和外孙是被林家人刻意烧死后，两位老人几欲崩溃，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对自己的妻儿。
    “是我害死了她啊，要是我当初多陪陪她，相信霞儿说的话，她也不会受那么多冤屈，有苦说不出来啊。”
    “妈！”
    王晓霞哭成泪人，想抱一抱母亲，却从母亲身体虚空穿过无能为力。
    王志涛红著眼眶劝母亲：“妈，你別难过了，妹妹在天之灵一定不想看到你们难过，她是不会放过那个畜生的！”
    林兵那个情人哑女被抓，压根就不是什么哑女，故意用哑女的身份在聋哑学校，博取同学的信任，在这些姑娘毕业后，再以找工作的藉口，將人一个个骗到那个村子。
    此时，人们才知道，这个表面上照顾残疾人，让他们学技能得到锻炼，更好的適应社会。
    可谁能想到，这个打著帮助残疾人的机构，藏污纳垢祸害了这么多人。
    这有林兵这个深情男人，和他们村几个相貌不错的男人，在外各种包装自己，骗了不少姑娘回村。
    这里头有两个家里还是家庭条件非常不错的独女，他们用跟林兵一样的法子，结婚前花言巧语，骗人结婚生了孩子，就开始各种非常手段折磨，把人逼疯，害死人家父母吃绝户。
    而整个林家村犯下这样的滔天罪孽，要说没人包庇是不可能的，当地派出所从上到下进行了大清洗。
    很快，这桩案子惊动中央，让当地公安部成立了专案组，严审严查严打，不能放过一个罪犯。
    老范来凌九月店里吃饭，要了第一个番茄炒蛋和青菜。
    孙玉兰很是意外：“老范大哥，你不是一顿不吃肉，觉得日子没盼头么，咋改成吃素了。”
    “別提了！”老范摆摆手，一脸便秘样儿。
    “几年前，我办事路过他们乡镇，在一家饭店吃过饭，当时，还有人给我推荐，说让我尝尝他们的当地特色，鸵鸟肉！
    我当时虽然好奇，吃了两口总觉得味儿怪怪的，还以为是自己吃不习惯，打死没多吃。
    这两天林家村的事曝光，我跟我那两个朋友看到肉就吐，真他妈丧天良啊！”
    “呕~”
    老范说著还呕了一下。
    孙玉兰和凌九月面面相覷，难怪老范这个喜欢吃肉的人不吃肉了。
    李梦溪还傻不愣登的问：“老范叔，你吃的是那啥肉？”
    “滚！”老范又是一声乾呕：“快给我开瓶汽水压一压，哎哟，我这胃里难受的很。”
    凌九月赶忙给他开了一瓶汽水：“老范叔，林兵栽了，那个码头计划的圈套不能继续了，那你设的套还能继续吗？”
    老范嗤了一声：“能不能的，他姓姚的还敢咋样。”
    姚建军知道弟弟出事，直觉这事儿不对，转头给方慧兰打了个电话，想要跟她提前跑路。
    “你说慧兰，她没回娘家啊，那死丫头现在翅膀硬了，几年也不回一次家，真是白养了她，哎，你跟她........”
    姚建军啪得掛上电话，再一想最近公司让他负责的事，都是一些鸡毛蒜皮收尾的活儿，压根接触不到什么核心项目，一颗心迅速冷却凝结成冰。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现在顾不上方慧兰了，他得先走。
    回家后发现妻子不在家，妻子值钱的首饰存款一样没有。
    “妈，我最近要办点事，晓云不在家，我这手头也没钱，你能不能.......”
    “哎哟，这可不巧！”岳母一脸为难：“你二婶那不是拉投资，家里钱都投进去了，就是几个小娃的压岁钱都放进去了。
    你这事儿不著急吧，不然再等等，顶多还是一星期，钱就回来了。”
    姚建军等不了一星期，他现在就要走。
    偏偏范晓云那个贱人，这个时候跑出去跟人旅游，连人影都找不到。
    姚建军慌得夜里睡不著，一点风吹草动都怀疑是有人来抓他了。
    不管了，没钱也要走。
    他借了几个亲戚的钱，藉口替岳丈去外地处理麻烦，到时候要债，就找他岳父去吧。
    姚建军在火车站被人抓住了。
    抓他的人不是范家人也不是公安，而是他自己的亲兄弟。
    凌九月听说这事儿后，感慨：“老范叔真是个人精啊，居然把姚建军要跑的消息告诉他亲兄弟。”
    吃肉的时候，兄弟喝汤。
    落难的时候，想让兄弟背锅，这怎么可能。
    要不是公安来得快，姚家兄弟当场就得把他给打死，他为了投资捞最后一笔块钱，把早些年带著姚家挣的那些钱，一分不剩全都给吐了出来。
    “姑娘，谢谢你！”
    林兵枪毙后，王晓霞的父母带著礼物过来感谢凌九月，说著还要给她下跪。
    “哎，这可使不得！”
    凌九月赶忙將人给拉起来。
    王晓霞母亲抹著眼泪：“晓霞昨天晚上给我们託梦了，她说要不是你帮忙洗清冤屈，她怕是都没有重见天日的那天，小凌，你就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啊！”
    王家人还没走，老范也带著女儿王晓霞过来送礼。
    “小凌，我是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啊。”
    凌九月打量著范晓云，面色憔悴，眼睛红肿，这一看，就是以泪洗面不知道多少天了。
    范晓云直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昔日跟她同床共枕的丈夫，怎么就那么恶毒，不但想骗光他们家的家產，甚至对她动了杀意。
    要不是她爸妈及时把她给弄走，她现在只怕......
    “你那两个孩子，根本就不是自己落水而死，而是被姚建军二弟家的孩子推下水，这事儿，你婆婆也是亲眼看见的！”
    “啊？”
    范晓云嘴唇哆嗦，儿子和女儿不是意外，是被人故意害死的？
    老范气得一拍大腿：“便宜那狗日的一家子了。”
    他先前还觉得把姚家钱骗光於心不忍，如今想想，他们家可是半点不冤枉啊。
    “小凌，你帮我闺女看看，她这辈子还能遇上个好人不？”

 第199章 躲不掉的烂桃花

    凌九月问老范：“老范叔，你们家不缺钱不缺人，你为什么要重点培养姚建军呢？”
    老范隨口道：“培养他，还不是因为我大闺女以前过了太多的苦日子，才想著姚建军出息了，让我闺女日子过得好一点。”
    凌九月看了眼失魂落魄的范晓云：“既然是为了让女儿过好，为什么要培养女婿，女婿有钱但女儿不一定过得好，人心难测，这个道理，老范叔应该最清楚吧？”
    老范一怔：“培养女儿？”
    他以前怎么没想过这事儿呢。
    凌九月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时代的惯性思维，还是男人在外打拼，女人照顾家里，没人会觉得女人能做大事。
    “我听说，你家弟妹是个非常能干的女强人，既然她可以，你女儿为什么不可以。
    野菜长在乡下菜地里只能是野草，进城入了饭店就那就是道菜，碰上手艺高超的厨师，它就会变得高不可攀。
    老范叔，您是个见多识广的，肯定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对吧。”
    老范回到家里还在琢磨这事儿，女儿又不是愚钝教不会，工作也就那样，多学一学总是可以学会的。
    为什么不培养自己亲闺女，要去赌女婿的良心呢。
    凌家院里。
    李梦溪不顾秦世驍杀气腾腾的眼神，抱著枕头跟著凌九月不放。
    “小凌姐，真的....真的太可怕了，我一闭眼，全是那个村子里的惨状，我....我不敢睡觉。”
    秦世驍看这样的小白脸，真是越看越来气，一个男孩子，没一点阳刚之气，成天想让女孩子保护，这算什么事嘛。
    “小李同志，你，很缺乏锻炼啊！”
    李梦溪往凌九月身边缩了缩：“小凌姐，你看，他凶我！”
    凌九月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他说得没错，你確实欠锻炼，我最近在给你准备一个辟邪神器，弄好了就不会再看见那些。
    不过，你本就八字弱，体质再不好，就很容易邪气入体，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给盯上，所以，加强体质锻炼刻不容缓！”
    李梦溪噘著嘴，转头叫了旺財跟自己一起回房间。
    他才不要一个人睡。
    秦世驍盯著他的背影：“他还要在咱们家住多久？”
    凌九月弯腰，眼睛弯弯如月牙：“吃醋了？”
    秦世驍抿了下唇：“他老缠著你，你走哪儿，他跟哪儿，偏偏我......”
    他想要站在她身边，陪她面对所有麻烦，而不是这个乳臭未乾的臭小子一直跟著。
    凌九月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好了，等他身体好转就会离开，走，我送你回房间睡觉！”
    秦世驍觉得自己该加紧锻炼了，不能一直依靠轮椅。
    “小凌姐姐，电话！”
    “餵~”
    “三嫂！”
    电话是秦丽敏打来的，一开口就是哭。
    凌九月赶忙问：“小敏，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电话那头，秦丽敏抽抽噎噎，边哭边说：“三嫂，我.....我惹了个甩不掉的麻烦！”
    “什么麻烦？”
    秦丽敏说起了她最近的烦心事：“前阵子，我跟同学一起去公园玩，救了一个晕倒的老人家，他好了之后，他非要把他孙子介绍给我。
    我说我还在读书，暂时不想考虑什么对象的事，那个老人家特別固执，说了他也不听，非得给我介绍他那个孙子。
    我觉得他们一家都有病，我都说我不喜欢他孙子，他天天说他孙子好，他那个孙子跟个神经病一样，天天跑来找我，说让我离开学校，不要试图引起他的注意，破坏他跟他对象的感情。
    他孙子那个对象，也跟神经病一样，天天在学校造谣说我勾引他，让我有自知之明，我.......”
    秦丽敏哭哭啼啼说得有点绕，但凌九月却是听明白了，这是....碰上癲公癲婆顛老头了呀。
    “他那个对象，是不是你那个体弱多病的矫情室友白馨？”
    秦丽敏愕然：“三嫂，你怎么知道？”
    凌九月能说啥，她能说，秦丽敏今年命犯烂桃花，躲都躲不过，打从她第一眼看见白馨，就知道烂桃花跟这个白同学有关。
    “现在，你想怎么做？”
    秦丽敏收起哭声，咬牙切齿道：“三嫂，我考个大学不容易，我是来这里学知识的，不是来这里陪他们玩你追我逃那套把戏的，他们的行为，已经给我造成很多很大困扰。
    所以，我打算找学校领导反映情况，如果学校没人管，我就报公安，我就不信没个人管这些事。”
    凌九月摇头：“这种事说穿了，对你没造成实质伤害，那位老人家非要乱点鸳鸯，那对癲公癲婆，一个觉得你起了心思喜欢他，一个以为你覬覦她的对象，闹大了，学校也不过是和稀泥！”
    秦丽敏烦得不行：“这样也不行， 难道我就得一直被他们骚扰？”
    凌九月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起了另一件事。
    “魏淑婷最近如何？”
    秦丽敏不明白凌九月为什么突然提及魏淑婷：“她挺努力挺刻苦的一个姑娘，就是家里人拖累太重了，她父母来学校找过她好几次，要不是她听到风声就躲起来，只怕早被她爸妈抓回老家了。
    你说她爸妈也真是奇怪的，上次来找魏淑婷，在我们宿舍楼下碰到了白馨，对人家热情的不行，偏偏对自己亲闺女简直比旧社会的地主还恶毒！”
    凌九月笑了笑又问起了苗静：“你跟那位大小姐处得咋样？”
    “挺好，她那人性子高傲，嘴巴毒，说话难听了些！”秦丽敏跟室友关係处得不错：
    “不过，她虽然傲慢了些，但出手大方，大家都愿意让著她，只是她跟白馨一直不对付，没少在宿舍里吵架。
    据说，白馨大哥因为这个妹妹，跟未婚妻，也就是苗静的姐姐闹得不愉快。”
    凌九月听完已经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要摆脱那位赵家少爷和白馨的纠缠，也不一定非得找学校领导帮忙，你只需要去给魏淑婷讲一个故事。”
    秦丽敏愕然：“讲故事？讲什么故事？”
    “讲......”

 第200章 二嫂的心思

    “我哥有个同学，她打小就不受父母待见，那都不是什么重男轻女，说句不好听的，家里牲畜都比她过得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女孩子的缘故，才这么不受人待见，十五六岁就逼著她嫁给一个打死过媳妇的老男人，她怎么哭著求父母都没用。
    出嫁那天晚上，她无意中听到父母说话，才知道自己压根不是父母亲生的，而是当年在医院生產时，她父母见另一家家庭条件好，生了歹念，拿自家孩子，去换了別人家的亲骨肉。”
    魏淑婷一时怔忪，许久才訥訥道：“那.....那后来呢？”
    秦丽敏嘆了口气：“也是可怜的很，她拼命从家里逃出去，找到亲生父母,以为亲生父母会很疼爱她，结果认亲倒是认了。
    但那个代替她幸福生活十多年的女孩子，她亲生父母不捨得送走，还让她跟人和睦相处。
    好在她是个有志气的，认了亲生父母之后，对家里人的偏心难过了一阵，自己调整过来后，发誓一定要靠自己改变命运，也就不在乎父母疼谁不疼谁，只要给钱就好！
    后来考上京城一所大学，现在已经工作，婆家人待她很好，倒是她过得好了，娘家人反倒上赶著跟她缓和关係了。”
    “人就是这样，你过得不好，谁都能想著踩你一脚，你要过得好了，身边都是好人！”苗静突然插了进来，目光在魏淑婷脸上打转。
    “淑婷，我跟你说，就你父母那样的人，你可別心软，你一旦心软，他们就会像水蛭一样紧紧缠住你不放。”
    秦丽敏嚇了一跳：“不是，大小姐，你不是说要跟你姐去逛街么，咋突然冒出来了？”
    苗静挤在两人中间坐下：“逛啥呀逛，有那个白小公主在，干啥都会让人一肚子火。”
    尤其是她那个未来姐夫，脑子跟有病似的，就知道宠著白馨，为这事没少跟她姐吵架。
    秦丽敏和魏淑婷相互看了一眼没说话，这种有钱人的话题，她们向来不参与。
    苗静突然问魏淑婷：“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魏淑婷愣了一下：“三月初五！”
    “哦！”
    秦丽敏跟著补充：“大小姐，我生日五月十三。”
    “我又没问你！”苗静翻了个白眼。
    秦丽敏打趣：“万一你想给人送生日礼物，好歹也有我的份啊。”
    几人哈哈笑了起来。
    孙玉兰这会儿可就一点都笑不出来。
    黄永琴接连几天跑来店里哭，谁见著心不烦啊。
    “我说二嫂，你要哭你回家哭啊，你也一把年纪的人了，天天跑我店里哭算怎么个事儿，你是生怕我这生意黄不了是不是。”
    黄永琴抹著眼泪：“她姑，你摸著良心说，虽说这些年我跟你不咋对付，可当年你二哥要不是打著补贴你的名义，给何桂群那个贱人送钱送粮，我也不能这么多年没发现。
    公婆不在，就你们兄妹俩在这边，孙为民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他干出这种事，你不该替我这个二嫂討个公道啊。”
    孙玉兰不耐烦道：“你给我说有啥用，那钱没一分落我手上，我在乡下，你们两口子在城里工作，何桂群还是你前头嫂子，你自己不长眼，这会儿跟我哭有用不。”
    她都不知道咋说她这个二嫂，说她笨吧，人家算计起来显得可精明了。
    可你要说她精明吧，孙为民两头骗这么多年，她愣是一点猫腻没发现。
    黄永琴哭得更伤心了：“你....你咋能这么说我呀，是你二哥对不起我，你不为我说句公道话，你还嫌我烦。
    是，是我不懂事，好歹你们都是姓孙的，你们才是一家人，你二哥就是再不好，你也要替他说话，合著我为你老孙家生儿育女，辛苦操持多年，终究是外人啊。”
    孙玉兰烦死了：“那你到底想干啥？”
    黄永琴一抹眼泪：“你跟我一起，去找何桂群那个娼妇，把你二哥给她的钱和粮票啥的，全都要回来。”
    孙玉兰可不打算去要，她也没那时间去折腾。
    “我没时间，要去你去，你也別说我当小姑子的不帮你，黄永琴，我二哥不是个东西，你也不是啥好人，当年我带孩子进城看病啥的，你说的那些戳人心窝子的话，我现在都还记得。
    还有我春儿十六岁，你要给她介绍对象，结果给她介绍个坐过牢的，这些，我不想提，那是看孙为民的面子，现在，你们两公婆都一样不是啥好货，以后少往我跟前凑。”
    凌九月跟凌春买菜回来，恰好听到这话。
    她小声问凌春：“有这事儿？”
    凌春点头：“说二舅不好，她这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妈一直觉得我身体弱，想把我嫁到城里少吃点苦头，她开口给我介绍对象，还说什么科长的侄儿，爸妈还挺感激她的。
    还好爸认识的人多，有人知道了那家底细，早早告诉了爸，拒了这门婚事，要不然.....”
    “妈！”
    黄永琴的女儿孙美欣找了过来：“妈，你別为难小姑了，她要开门做生意，哪有空陪你去闹啊！”
    黄永琴见女儿过来，哭得更伤心了。
    “美欣啊，妈心头这口气憋得难受啊，不出一出我压不下这口气啊。”
    凌九月进了店里：“二舅妈，你让我妈去帮你闹，那不两头不是人么，你娘家又不是没人，你把娘家人儿子媳妇都带上，逼著何桂群把钱交出来。
    她不给，你就去她儿女单位学校闹，她能丟得起这个人，难不成她儿女还能跟她一样不要脸？”
    黄永琴低头不吭声，似乎在琢磨这个可能性。
    孙美欣劝道：“妈，表妹说得没错，咱家又不是没人，你干嘛非得找小姑啊。”
    黄永琴想了许久，这才抬头咬牙问孙玉兰。
    “那我这钱要回来，你不会跑来跟我分吧？”
    孙玉兰差点没气个半死，合著跑来她店里一哭二闹好几天，为了就是这一出啊。
    “黄永琴，你还真是黄鼠狼成精会算计的很，你放心，你要回来的，我一分一厘都不会中找你要。”
    黄永琴訕訕：“我也不是那意思，就是想著这钱有你的，也有我的，咱俩一起出手要回来也好分是不是。”

 第201章 爱生病的老太太

    孙玉兰翻了个白眼：“你只管去要就是，我不惦记你的钱！”
    凌秋朝著黄永琴背影哼哼：“我真是服了这个二舅妈，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怕肠子打结！”
    凌春笑道：“行了，咱们这两个舅妈，一个比一个难相处，你是没见过那位鼻孔朝天的大舅妈，你要是见了，你就知道，啥叫光看著就能让人不舒服了。”
    凌九月没见过大舅和大舅妈：“不是说，大舅妈出身书香门第，是个知书达理的么。”
    孙玉兰扯扯嘴角：“啥书香门第啊，她爸就是个小学老师，她妈在育红园里做过饭，行了，別说他两家了，说多了心烦。
    老大，我听顺子说，兴治的驾驶证考下来了，要不要考虑买车的事了？”
    凌春点头：“是下来了，只是买车不好买，要找单位掛靠开证明，有了证明还要排队，不是说买就能买上的。”
    凌九月想起老范公司好像有运输业务：“掛靠的事，我找老范叔帮帮忙，让他帮忙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哪个公司要处理的二手车。”
    母女几人正说著买车的事，田云珍背著满满一背篓菜进来。
    “哟，都在呢。”
    孙玉兰急忙迎上去，把菜给接下来。
    “你说你来就来嘛，背这么多菜乾啥，到处转车干啥的，不麻烦啊。”
    “麻烦啥麻烦，”田云珍不以为然抹了把汗水：“反正家里吃不完，还不如背来城里你卖了换钱。”
    孙玉兰边给田云珍倒水，边喊凌春：“快给你大伯娘下碗面，多弄些肉！”
    田云珍摆手表示不用：“別麻烦了，我等下还要去医院那边，不好耽搁太久。”
    孙玉兰一怔：“你去医院干啥，是身体哪儿不对劲了？”
    田云珍撇撇嘴：“我能有啥问题，还不是那老不死的，自从何建平出事后，三天两头闹著身体有毛病，非得让老二回去伺候她。
    这两天闹得厉害，说她心口难受，在乡镇卫生院住院她都不肯，非得来县城大医院，没办法，我就让建军他们兄弟把她送去了县医院！”
    孙玉兰一时不知说啥了：“大嫂，我们不在家，辛苦你和大哥了，这样，你歇一歇，我去医院伺候她。”
    兄弟两个，他们一家进城开店后，就没怎么管家里事，地都交给田云珍一併打理，她另外拿了五十块钱给田云珍，帮忙照看老太太。
    现在，老太太弄进了县医院，她再是不喜欢，身为儿媳妇也得去照顾。
    “不用！”田云珍摆手：“入冬了，地里也没啥活儿，她要闹我就隨她闹，你只管做你的生意，我去就成。”
    凌九月脑子一转，就知道老太太在玩啥把戏了。
    “妈，这店里离不得你，你就別去了，爸现在在市里学习走不开，这事也別通知她，我跟大伯娘去医院就成。”
    凌九月跟田云珍到医院，何国荣、陈红梅两口子也在，见凌九月过来很是没个好脸色。
    何国荣端著一副长辈架势：“我说九月，你奶奶病了，你妈这个儿媳妇不来也就算了，你爸也不来，他还是不是你奶亲生的， 还认不认你奶这个亲妈了？”
    他这嗓门不小，走廊上的家属都听见了。
    凌九月知道他是存心故意的，倒也不著急。
    “三叔，这不也是没办法，钱全部我们家出，那有人出钱就得有人出力是不是，大伯家愿意出力，要是你家不乐意出力，也可以你出钱，我们家出力呀。”
    田云珍在一旁讥讽：“我说老三两口子，得了便宜就不要卖乖了，钱是老二家交的，是我们家送来的，你两口子干啥了，蹭著吃了两顿饭，连给老太太擦屁股的草纸都不捨得花钱，你咋好意思说老二家的。”
    走廊上看热闹的也听出怎么个事儿了，对著何国荣两口子指指点点。
    “真是不要脸啊，兄弟三个，一个出钱一个出力，还有一个出嘴懟人，倒是凑全乎了。”
    “哼，最討厌这种嘴上来劲儿的，正事不干，就晓得上躥下跳瞎掺和，偏偏老人还就是偏心这种儿女。”
    “哎，这你还真说对了，我跟她家老太太一个病房，人家还就疼这个老三，不待见前头两儿子。”
    凌九月嘆了口气：“也不怪我奶奶不待见我大伯和我爸，毕竟我爸不到十岁，她就改嫁了，三叔跟我大伯我爸不是一个爹，她没养过，自然也就不心疼了。”
    何国荣一听这话就急了：“凌九月，你不要在这儿胡说八道，给你奶奶看病要紧。”
    田云珍护著凌九月：“我说何国荣，你別以为九月喊你一声三叔，你就可以摆长辈的谱，她姓凌，你姓何，做好你的孝顺儿子，凌家的晚辈，轮不到你一个姓何的来教训！”
    “你！”
    凌九月悄悄给大伯娘竖了个大拇指，真是太厉害了，这话懟得何国荣两口子脸都黑了。
    田云珍得意的冷哼一声，这又不是在村里，她才不怕人笑话，老不死的跟何国荣两口子不要脸，她也就把他们脸撕下来擦屁股得了。
    凌九月拎著水果进病房：“奶，你咋样，哪里不舒服？”
    老太太哼唧哼唧的：“我胸口又闷又疼，胃也不舒服，吃不下饭，还有腰啊，也难受啊，哎哟，你爹干啥去了，我都快死了，他咋也不回来，是不是等我咽气，他都不打算回来呀！”
    田云珍翻了个白眼，老不死的，一顿吃三大碗，还说难受吃不下饭，非得拎桶吃才叫胃口好啊。
    凌九月假装没听出老太太的阴阳怪气：“我爹走不开，他在学习如何为您老人家调理身体，你也死不了，我问过医生了，您老身体好著你，活到98没问题。
    奶，你放心吧，你哪儿不舒服，咱就治哪儿，话多少钱咱都治。”
    老太太闭著眼继续哼哼：“话说得可好听呢，久病床前无孝子，你爹都不回来，何况你......”
    凌九月叫了个医生过来：“医生，我奶说胃不舒服，做个检查多少钱？”
    “胃部检查18元！”
    凌九月又问：“那要是心、肝、肚、肺、肾....腰什么的，身体全套检查做完做仔细，要多少钱？”

 第202章 我是奶奶孝顺小孙女

    医生还从没见过几个像凌九月这么大方的家属，很认真的思考片刻。
    “全部检查做完，大概要好几百块，不过老人家年纪大了，有些检查没必要......”
    “做！”凌九月很认真道：“我奶都这把年纪了，虽说她没养大我爸和我大伯，虽说她早早就改嫁生了三叔和小姑，虽说三叔小姑没那么孝顺。
    但老人年纪大了，做子女的不该那么计较，她当老人的可以不慈，但做晚辈的不能不孝。
    该做的检查一样不落的全给她安排上，钱花了再挣就是，可老人的身体是万万不能耽搁的。”
    周围的病人家属感动不已，尤其是那些同样重病在床的老人。
    “对的，孝顺长辈將来会有福报的，丫头啊，你这么孝顺，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啊。”
    田云珍脸色不好看，就算是花凌九月的钱，她也不乐意。
    就这老不死的当年乾的那些事，给她一口饭吃，都是儿子的孝顺，还给她做个屁的检查。
    凌九月拍拍大伯娘的胳膊，示意她先不要激动。
    “医生，我奶这年纪大了，检查不要一天做完，那样她受不了，不如，明天先给她做个胃部检查，后天再做个咽喉检查，一样一样慢慢来不著急。”
    医生本想说，心肺之类检查不影响，一看老太太那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我会好好给她安排做检查的。”
    凌九月转头又去护士站找了个老油条护士：“大姐，我奶奶这身体不好，老人家要好好检查，要不，明儿一早，就麻烦您受累给她抽个血!”
    她说完的同时，把一张大团结塞给了护士。
    “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一次抽血太多可不好，要不，有些检查分开做，不够再抽？”
    三十多岁的老油条，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不著痕跡把钱揣兜里，那笑容热情的不能再热情。
    “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奶奶的！”
    从医院出来，田云珍很是不满：“九月，你给她花那么多钱干啥，你是不知道，你妈生下你大姐和你时，她乾的那些事，把自己亲侄女给弄过来，要介绍给你爸生儿子，你说这是亲妈能干出来的事？”
    而且那时候，老太太那个侄女男人还躺床上没咽气，她就能在孙玉兰坐月子时，把人领进门。
    当著孙玉兰的面说，她接连几个都是丫头，这辈子没儿子命，侄女好生养，乾脆让侄女跟凌国胜生个儿子。
    气得老实人凌国胜拎著锄头把人赶出门：“你是我亲娘？你是我仇人啊，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亲娘，在儿媳妇坐月子时，来戳人心窝子的。”
    田云珍不知道这么多年过了，孙玉兰心里气不气，反正她要是孙玉兰，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老太太。
    凌九月劝道：“大伯娘，大哥二哥现在厂里上班，小波小涛他们明年也能转来城里上学，他们学习都不差，为了他们的前程，咱们就不能把名声闹得太难看！”
    田云珍也知道这个道理，可那些钱，她还是很心疼。
    “可是......”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大伯娘，你就等著瞧，要不了几天，她自己就得闹著要出院。”
    第二天天不亮，凌九月就去了医院。
    “奶，奶你醒醒，起来抽血了！”
    老太太睡得正香，还咂吧著嘴呢，就被凌九月给叫醒了，一张冰冷的湿帕子敷脸上，给她强行开机。
    老油条护士拿出抽血工具，一样一样在老太太面前摆开。
    老太太心一哆嗦：“这....这是要干啥呀？”
    “做检查啊，为了给你检查的仔细一点，护士要抽点血，可能会有点疼，奶你忍著点。”
    老太太颤颤巍巍伸出手。
    护士拍了拍手，似乎找不准位置，连著戳了好几下，这才把针戳进血管里。
    老太太瞧著那血顺子管子流进小玻璃瓶，一管接一管的出来，嚇得直哆嗦。
    “那....那都是我的血？”
    “没事！”凌九月安抚道：“这血抽了还要再长出来的，不怕啊！”
    护士收起东西，刚准备要走，又扭头叮嘱。
    “早上先別吃饭，一会儿要做肛检。”
    老太太眨巴著眼睛：“肛检是个啥？”
    凌九月小声道：“就是检查皮眼子。”
    “姐，这肛检要咋做？”
    护士比划著名：“拿根管子捅进去，从里头穿到肚子里，看看她的肠子有没有什么疾病。”
    老太太脸色一白：“穿到肠子里？那....那不得把肠子给戳烂掉，我....我不做这个。”
    护士嗤笑一声：“这个算啥呀，老太太你明儿还有咽喉检查，管子要从你鼻子戳进你喉咙里，那个才叫难受呢。”
    邻床老太太深以为然：“对对对，那个才嚇人呢，我做过，老天爷，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做第二次，死了会不会下地狱不知道，但那个肯定是跟下地狱一样。
    唉，这人啊，啥都好，就是不能生病，生了病真真是遭罪啊，老姐姐，还是你命好，孙女孝顺，不像我那些孙辈哦......”
    邻床老太太直摇头。
    何老太太已经嚇得面无血色，捂著抽血的棉球，跟凌九月打商量。
    “你去把钱退了给我，那啥检查咱不做了。”
    “那咋行！”凌九月一本正经道：“奶，我跟你说，你可別心疼捨不得钱，这医院来都来了，那就把所有病都给治好，你別捨不得钱，我妈说了， 只要能给你治好，砸锅卖铁都得治。”
    这话把病房里一眾家属给感动得不行，多好的孙女，多孝顺的儿媳妇，这老太太福气咋就那么好呢。
    何老太太一点都不觉得幸福，她自己身体有没有病，她还能不清楚么。
    人的精血那可是有数的，抽她这么多血，谁知道是被人拿去干啥了。
    也不知是心里害怕还是咋的，晚上睡觉就特別不踏实，老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跑来床边找她。
    “老姐姐，你这岁数还在阳间干啥，不如跟我一起去地底下说说话。”
    “大妹子，我看你跟我年纪相当，我儿女孝顺，每年给我烧不少钱，要不，你跟我下去享福，別留在上头遭罪了！”

 第203章 奶要出院拦都拦不住

    “啊~”
    老太太惊叫著，一巴掌扇何国荣脸上。
    “妈，你干啥呀？”
    老太太急忙要下床：“老三，咱不住院了，走，赶紧回老家。”
    何国荣不想走，这城里可比乡下好太多，孙玉兰都能在城里开店，他堂堂一个大老爷们，难道还能不如一个围著锅碗瓢盆转的女人？
    “妈，你来都来了，肯定要把病看好再走啊。”
    “对呀！”凌九月带著护士准时出现：“老太太，你该抽血了。”
    “啊！”老太太抱头尖叫：“我没病，我啥病都没有，我能吃能睡的，我不做检查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
    凌九月耐著性子：“奶，你咋能这样啊，我钱都花了，你咋能不做呢，检查是有点难受，你忍一忍，一会儿就过去了啊！”
    “我不做，我不做啊！”老太太挣扎著下床：“你们这医院就是个吃人的医院，骗钱的医院，我才不要住院，老三，你赶紧....赶紧送我回家。”
    老天爷啊，难怪人都说医院不乾净，她也不知道是招惹了啥脏东西还是咋的，看哪儿都不对劲。
    “我要出院！”
    “啥？老太太出院了？”
    孙玉兰还没来得及去医院看老太太，她已经出院走了。
    她赶忙给凌国胜打了个电话：“都说你老娘没事没事，你就是不信，看吧，你还没起身，她都出院了。”
    凌国胜愕然：“这么快就出院了？”
    凌九月接了电话：“是，医院能是啥好地方嘛，老太太一开始想让咱们把钱给三叔，她装病躺几天就是，我一说钱都交医院，不给三叔过手的机会，让人给她做检查，才抽了一次血，她就不乐意待了。”
    凌国胜很是无语，自己亲娘自己知道，贪小便宜耍无赖又吃不得丁点苦，还疑心病重，生怕人家会害她。
    “行了，以后该给的粮和钱咱比著村里人给，至於她要怎么贴补老三是她的事，不可能我跟大哥孝敬她，还得带著老三一起孝顺。”
    本来就没什么母子感情，老娘还一直作妖，还能剩下多少情分。
    “爸，你跟你的同学们处的咋样？”
    凌国胜点头：“挺好的，都是懂事上进的年轻人，挺好相处的，你不用担心，涂教授来一家人也挺好，还叫我过去吃过几次饭。
    对了，涂教授帮忙给我报名了医师资格的考试，我打算过完年就去试一试。”
    凌九月也替父亲高兴，这个资格证跟赤脚医生可不一样，是可以在公立医院坐诊的。
    “爸，你一定可以的。”
    当年那位梁爷爷，可是国家级的人物，父亲是他亲传弟子，只是没经过系统培训和考核，捡起来重新学习考核，肯定没问题的。
    凌国胜没女儿那么有信心：“爭取吧，成不成的无所谓，反正我都这个岁数了。”
    凌九月又顺便问起涂文静的事：“她跟她丈夫离婚了吗？”
    “离了！”凌国胜嘆了口气：“哎，这些干部家庭，真是把孩子惯得不成样子，娶了媳妇生了娃也不好好对人家，还在外头东搞西搞，弄出大肚子的事。
    刘家一家都被人举报，小涂公婆没了工作，两个儿子都判刑，你说曾经那么风风光光一家子，咋就落得这下场了。”
    凌九月愕然：“两个都判刑了？”
    “对！”凌国胜解释：“刘和林是利用职务之便，给他那个女同学谋好处，还买通司法人员替那个肇事者做偽证，判了有期徒刑十年，他弟弟乱搞男女关係，判了五年。”
    “那个肇事者呢？”
    “无期徒刑！”
    这会儿刑法严重，廖凯属於故意杀人未遂，还是个有前科的，不挨收拾才怪。
    刘家父母见两个儿子都进去了，哭哭啼啼来找涂文静。
    “文静啊，你嫁到我们刘家这些年，我们对你不薄，不管咋说，孙子也是我们刘家的孙子，你凭啥把我刘家的孙子给抱走啊。”
    涂文静一脸冷漠：“两位，你们要孙子去找廖雪啊，她不是跟刘和林关係最铁么，替他生个孩子，她肯定是乐意的。
    十年时间很快的，一眨眼就过去了，大不了刘和林出来，再和她生一个就是，何必要个流著涂家血脉的孩子。”
    刘家老两口有苦说不出，刘和林前脚进去，廖雪后脚就带著弟弟跑了。
    还有小儿子的那个情人，以前缠得要死要活，一听说他们老两口被擼了职务，转头就打掉孩子，说跟小儿子没关係。
    世態炎凉，人心凉薄啊。
    白馨也在经歷与刘家老两口一样的心路歷程，自从苗静在学校无意中说出，她不是白家亲生女儿，魏淑婷才是后，她就敏锐察觉，同学看她的目光变了。
    “不是，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不是我爸妈亲生的，我爸妈哥哥那么疼我，我怎么....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赵启云安慰她：“馨馨，你別怕，不管你是不是白家亲生的，我都喜欢你，这辈子我要娶的人，也只能是你，谁来都没用。”
    白馨感动不已，扑进赵启云怀里。
    “启云哥，还是你最好！”
    远处，秦丽敏对赵老爷子道：“老爷子，你都看见了吧，你孙子喜欢白馨，人家郎情妾意相互喜欢，你不成全人家，还棒打鸳鸯干啥。
    你要是真想答谢我的救命之恩，麻烦你真金白银的感谢，不要把你已经有对象的孙儿推给我。
    你那不是报恩，是恩將仇报，因为你们家祖孙俩，害我在学校里添了不少麻烦。”
    赵老爷子脸色铁青盯著远处抱著一起的年轻人，转头盯著秦丽敏。
    “我给你前程不要，居然就想著金银，你这个女孩子怎么能如此拜金，思想觉悟著实有待提高。”
    秦丽敏想骂人：“您老人家觉悟倒是高的很，所谓报恩，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我麻烦你以后別再提这事，也让你孙儿少来找我，我是来这里学习的，不是来看他们演爱情故事的。”
    话说得这么直白，他不会再乱点鸳鸯了吧，真是的，害她现在看到老头老太太都有阴影了。
    秦丽敏回到宿舍，就见一对打扮讲究的中年夫妻拉著魏淑婷的手。
    “你....你就是魏淑婷？”

 第204章 不要介入別人的因果

    “魏淑婷亲生父母很可笑，魏家养父母那么对魏淑婷，他们居然要魏淑婷看在白馨的面上原谅养父母，说不管如何，他们也养育了魏淑婷多年！”、
    秦丽敏给凌九月打电话说起这事时，很是替魏淑婷不值。
    “魏淑婷手臂腰上都有伤，明明跟白馨一样的年纪，却比白馨矮了一个头，他们只知道考虑白馨会不会难受，就没想过魏淑婷这些年过著什么样的苦日子么。”
    凌九月静静听她说白家人的过分：“魏淑婷现在什么態度？”
    秦丽敏顿了一下：“我有点看不懂她了，魏家人那么对她，我以为她恨死了魏家人，没想到，她居然替魏家人说话，还让亲生父亲帮忙，把魏家弟弟妹妹给弄进城里，说要报答魏家的恩情！”
    “你觉得以她的性格，不应该这么大度的原谅魏家人？”
    秦丽敏也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很奇怪，魏家对她真的很过分，简直就不拿她当人，她居然会.......”
    凌九月叮嘱秦丽敏：“不要管她的事，以前怎么相处，以后还怎么相处，不过过多介入別人的因果，否则，会有麻烦的！”
    秦丽敏不懂凌九月这话啥意思，但她对三嫂万分信赖，三嫂怎么说，她只管怎么做就是，无需问缘由。
    而秦世驍在知道这事后，特意给赵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老人家，我们家不是什么高干高学歷家庭，但母亲教导我们兄妹几个自尊自爱，凡事靠自己双手打拼，我妹妹她无需高攀，她能考上大学，就证明她將来会过得很好，所以，麻烦你不要再插手我妹妹的事！”
    赵老爷子一打听，才知道秦丽敏还有个在部队，已经升任营长的哥哥。
    二十多岁就已经走到这一步的年轻人，足见是敢拼敢杀有能力的，他或许还没有多大的权势，但他身边必然有几个足以碾压赵家的领导庇护。
    赵老爷子彻底死心，不好再撮合秦丽敏跟孙子。
    很快，他没心思去想秦丽敏的事了，因为，他的孙子闯大祸了。
    “三嫂，最新消息，魏淑婷养父家的魏小妹，居然把赵学文给拿下了，现在魏家人天天跑上门，逼著赵老爷子给一个交代，不然他们就去告赵学文耍流氓！”
    凌九月深吸一口气：“小敏，好好学习，儘量不要掺和他们两家的事，个顶个都是麻烦！”
    秦丽敏再是迟钝，多少也看出了几分魏淑婷的用意。
    没过多久，魏淑婷的那个弟弟，打著白家旗號，倒卖了一批公家物料，越发印证了她的猜测。
    魏淑婷，她是要把整个白家都给拖下水啊。
    白父对白母和两个儿子破口大骂：“你们一个个要原谅魏家，要看在白馨面上，跟魏家当亲戚走，闹成现在这样子，你们满意了！”
    白城还在替白馨辩解：“爸，这事也怪不到小妹身上吧，要怪也是怪魏淑婷啊，要不是她要报恩把人给弄进城，怎么会有这些事。”
    魏淑婷木著脸：“二哥，这事可怪不得我，是你们说的，白馨心地善良，可见她的家人也都是善良淳朴的，当年的事就是个意外，肯定不是人家故意的。
    你们还说我不念恩情，不管是不是亲生的，魏家都养了我那么多年，白馨都知道念著白家的恩情，而我就是个白眼狼，不记得魏家的养育之恩。
    再说了，当初我建议给魏家小弟找个工作，白馨也是同意的，还是她建议爸给魏小弟安排进的五金厂，怎么现在一个个倒是怪起我来了？”
    白馨捂脸呜呜的哭：“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他们.......”
    魏家父母找上门来：“馨馨，那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养父母不都在单位上么，让他们想办法，把你弟弟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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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弟弟就不是个坏孩子，他这是年纪小不懂事，被人给哄骗了。”
    这头魏家父母逼白家人帮忙捞儿子出来。
    那头魏小妹就更理直气壮了：“你喜欢白馨和喜欢我有啥区別，白馨不过是命好，比我早出生几年，我爸妈为了让她过好日子，把她跟魏淑婷交换了。
    都是魏家的女儿，凭啥她在城里当大小姐，我要在乡下吃苦，赵学文，你敢不娶我，我就去公安局告你耍流氓。
    而且，我们在一起三次，你说，我肚子里现在是不是已经有娃了？”
    呵呵，男人，第一次是她设计的，第二次半推半就，第三次分明是他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找上门来吃免费的。
    他以为自己是个乡下小丫头好哄骗，给点钱就能打发了。
    不晓得魏小妹进城后，连读几篇麻雀变凤凰的小故事，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这个到手的金龟婿。
    赵学文后悔不已，他喜欢白馨，偏偏白馨身体不好，又一直装矜持不让他碰。
    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能没点自己的欲望吗，魏小妹跟白馨长得相似，她一主动，他就.......
    魏小弟和魏小妹的事还没掰扯清楚，苗家找了过来，提出要跟白家退亲，不想將来有这么个事儿精小姑子。
    白家这才后悔不已，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非得养著个白馨，弄得现在麻烦不断，魏家人就跟吸血鬼一样甩都甩不掉。
    后来，魏淑婷大学毕业选择出国，彻底跟两家断了联繫。
    她走后，魏家缠著白家和赵家死死不放。
    没两年，那位不可一世的赵老爷子就被孙媳妇给气得中风倒地不起了。
    凌九月知道没人骚扰秦丽敏之后，放下心来，去医院找医生要老太太的住院病歷，省得將来扯皮说老大老二没管她。
    老油条护士对凌九月很是热情，把她要的病歷档案整整齐齐装了个牛皮袋。
    凌九月谢过护士下楼，路过妇產科，意外撞见曹美丽。
    咦，她明明看过何志高的面相，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子嗣的，那曹美丽怎么......
    当她看清陪曹美丽过来產检的男人后，一切恍然大悟，这就有意思了呀。

 第205章 认了个乾儿子

    凌九月回到店里。
    田云珍跟孙玉兰择菜说话：“我看她家那几个，都是隨了老太太的根儿，何香云现在名声臭的十里八乡都知道，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破罐子破摔。
    现在居然勾搭上了个养猪大户，天天赖人家家里，跟人家原配婆娘吵架。
    我说那原配也是个窝囊的，家里大小活儿都是她一把抓，儿女也大了，这管不住裤襠的废物玩意儿，你要来干啥，还不如成全他俩，自己过日子得了。”
    凌九月听著大伯母这话开玩笑：“大伯娘，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床头打架床尾和，闹离婚那不是叫人笑话么。”
    田云珍坦诚道：“嗐，那是大娘以前见识浅，以为男人离了女人就不能活，进了城才知道，男人能干的活儿，女人也能干得很好，像养猪大户家，他婆娘自己单干完全没问题，守著个邋遢老头儿干啥呢。”
    一番玩笑后，凌九月跟田云珍说起了正事。
    “大伯娘，大哥、二哥现在都在城里上班，大嫂二嫂一直在老家也不是个事，我有个朋友在市里开服装店，我寻思让她们去她店里学一学，回头自己也在这边开个店。
    这样，一家人都在城里，小波小涛他们也可以接来城里上学，你觉得咋样？”
    田云珍这次过来也是想说这事儿，只是她还没找到话头开口，凌九月就先提起这事儿，一时百感交集。
    “九月，当初你结婚，大伯娘没能替你撑腰，你现在还.......”
    孙玉兰岔开话头：“行了，都过去的事了，还提那些干啥，他们兄弟就两个，相依为命长大，谁还想闹得一辈子不往来还是咋的。”
    跟大伯娘说定这事，凌九月找了个车，带著秦世驍去市里复查，顺便给李彩月说说这事。
    医生看完片子交代：“嗯，恢復的很好，可以放下拐杖，试著慢慢走动了，注意，每次锻炼时间不宜太久，也不能太用力。”
    秦世驍鬆了口气，他堂堂正正一个大男人，一直坐著躺著不能起来走动，真的很让人鬱闷。
    “谢谢医生。”
    凌九月扶著秦世驍出了医生办公室：“医生说的话，你可都听见了，不能......”
    对面突然衝过来一个年轻人，速度太快差点把秦世驍给撞到。
    “你！”凌九月很生气：“这里是医院，这层楼都是骨科患者.......”
    年轻人扭头拱手：“抱歉，抱歉，我有急事找医生！”
    凌九月看著他的脸一时愣神。
    秦世驍问他：“怎么了？”
    凌九月指著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刚那个年轻人，他跟你长得好像啊。”
    秦世驍没当回事：“这有啥好奇怪的，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
    这倒也是，凌九月没说的是，她隱隱看出秦世驍和年轻人有几分血亲缘分，莫不成是秦家那个亲戚？
    凌国胜对女儿和秦世驍来看他很是高兴：“小秦腿咋样了？有没有按照我教你的法子按摩？”
    秦世驍点头：“好多了，婶子和九月把我照顾的很好，不是鸡汤就是骨头汤，你看我这都胖了。”
    “胖点好！”凌国胜拍拍秦世驍肩膀：“你呀，早些年太拼，年纪轻轻就落了病根，我让九月给你汤里加的药材，那都是给你养伤的。
    你工作忙，也没时间调养，刚好趁著这次养伤，將那些早年留下的陈年痼疾一併给將养了。”
    秦世驍鼻头髮酸：“爸，你对我......”
    凌九月脸有些发烫：“还没结婚呢，你喊什么爸！”
    秦世驍就是想喊，他父亲走得早，记忆里的父亲模样已经模糊，虽然大哥二哥都对他很好，但没有父亲的陪伴，说不遗憾是假的。
    凌国胜哈哈笑著没当回事：“走走走，我带你们去食堂吃饭。”
    知道凌九月过来，肖文生几个都没等凌国胜去打饭，自己就把饭菜给端了过来。
    “妹夫，咱食堂饭菜不好，你將就著吃。”
    秦世驍瞥了他一眼：“谁是你妹夫？”
    肖文生嬉皮笑脸道：“你不认也不行，凌叔已经认了我这个乾儿子，我比九月妹子大了三岁，你以后可得喊我一声哥。”
    凌九月诧异看著父亲。
    凌国胜招呼女儿女婿吃菜：“这事说来话长，有空再说，先吃饭。”
    “妹妹，你尝尝这个排骨，我们大学食堂这个红烧排骨最有名了，妹夫，你要尝尝吗？”
    他一口一个妹妹妹夫的，喊得秦世驍格外憋屈。
    不过，他什么样的场面没经过，不至於被这么点小事给气到。
    “是吗？”他轻笑一声：“我尝尝，嗯，味道確实不错，九月，我厨艺还过得去，等我们结婚后，我做给你吃。”
    吃过饭，凌国胜送女儿出去时，才说起肖文生的事。
    “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后妈处处针对他，想把他给养废，要不是他当初混帐，被他大伯往死里揍了一顿，也考不上如今的大学。
    现在上了大学，他那个后妈也不省心，居然想把她那个已经离过婚还带著孩子的侄女，安排给小肖。
    要不是我那天突然找他有事，把他给救了，他只怕就.......“
    凌九月清楚这个年代男女关係敏感，就像赵学文，再是不喜欢魏小妹，因为两人发生关係，被魏小妹死死缠住，甩都甩不掉。
    肖文生自然也一样，一旦被后妈的侄女给缠上，不管他喜不喜欢，这辈子都得娶一个自己不愿意的女人，替別人养孩子。
    “所以，他一时感动，就认了你做乾爹？”
    凌国胜嘆气：“我说了我没打算认乾儿子，再说人家有爹有妈有奶奶，莫名冒出个乾爹算什么事，可那小子不听，非得认我这个乾爹。”
    父女俩说完肖文生，又说起了过年的事。
    “大学放假后，涂教授要带人去实习，他让我也跟著去，我可能要晚点才能回老家！”
    “没事，妈恨不得过年都开门，到时候让大伯娘先帮我们把房前屋后打扫一下，腊月底再回家。”
    凌九月从大学出来，安置了秦世驍，匆匆去李彩月店里。
    没想到，居然会在李彩月店里装上浑身是血的小伍。
    “小伍哥，你怎么会.....”

 第206章 杨兴治大姑来了

    李彩月意外：“你们.....认识？”
    小伍赶忙解释：“李同志，九月的姐夫，是我拜把子的大哥，我这趟来城里，就是为了提货，没想到会碰上李同志。”
    生意渐渐做大，凌九月建议姐夫，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鸡鸭这等活物，损耗大不说，还容易被人抢生意。
    自从杨兴治带著顺子、小伍把生意做起来，现在不少胆大的，都跟著跑到城里来抢生意，价格一压再压，竞爭非常激烈。
    凌九月便通过陈贵荣在金乌那边的关係，让杨兴治去那边看了一下市场，打算开始做些小商品生意。
    这第一批货，就是杨兴治从金乌那边发回来的。
    小伍去取货路上，碰上有人打劫李彩月，帮忙赶走了几个混混，保住了李彩月的货，他自己也被混混划伤了胳膊，好在都是皮外伤，看著嚇人不打紧。
    李彩月拉著凌九月愧疚不已：“小伍兄弟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让你姐夫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伍兄弟的！”
    凌九月感慨缘分只是妙不可言，她之前还试图给小伍和李彩月牵线。
    没想到，她还没找到合適机会，这两人倒是先遇上了。
    “彩月姐，我这次过来，是有事要找你帮忙。”凌九月把自己的来意讲了一遍。
    “我大嫂二嫂也没干过这个，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就.....”
    “没事！”李彩月拉著凌九月的手，很是爽朗道：“你不知道，马上要过年，我这忙得脚不沾地，正缺人手呢！”
    凌九月愣了一下：“你家不是有......”
    李彩月冷哼一声：“他们家一个个安的啥心思，我能不清楚吗，就这样，我还敢用他们家里的人？我寧愿用外人，也不会再用他们家的人，省得一天天麻烦不断，尽给我惹事。”
    她那几个堂姐妹，就没一个安分的，拿著她给的工资偷奸耍滑不说，还勾结外人在背后给她捅刀子。
    凌九月这头跟李彩月说好，转头就打电话让两个堂嫂进城，趁著年前忙碌，跟著李彩月学上一段时日。
    凌家两兄弟一个进城开店做生意，一个在亲戚厂里上班，如今连两个儿媳妇也有了著落，惹来了村里不少人嫉妒。
    这事儿传来传去，不知道怎么就让杨家人知道了。
    凌九月听说杨家人找来，还以为是乡下杨老头家里人，没想到，会是杨兴治后奶奶那边所出儿女。
    一头小捲髮的中年妇女，穿著件毛茸茸的皮草，圆滚滚坐在饭店里，言语之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傲慢与轻蔑。
    “我是兴治他大姑，他小时候，可是我一手带大的，不客气的说一句，要没我这个大姑，也没他杨兴治的今天。”
    这会儿店里没啥人，孙玉兰陪著杨兴治大姑说话。
    凌九月躲在厨房里问凌春：“咋没听姐夫说起过这个大姑？”
    凌春忙著手里活儿笑了笑：“你听听得了，这女人嘴上说得好听，我听你姐夫说，那家子里头，就数她和你姐夫三婶子最坏了。
    你当她那么好心，把屎把尿带著你姐夫，那是因为她男人家里兄弟多，大姑父又是个老实受欺负的，孩子生了被家里兄弟挤得没地方住，拖家带口挤在娘家。
    你姐夫爷爷那会儿同意她在家里借住，第一个条件就是，她那个大儿子刚好比你姐夫大了两个月，让她一块儿给带大。
    她帮忙带你姐夫，老爷子也私下贴补她一点钱，换你，你给不给带？”
    那必须给带啊，那年头有个房子不容易，相比之下带个小孩儿就简单多了，一岁多就自己跌跌撞撞抓吃的塞嘴里。
    两三岁就跟著大孩子玩儿，四五岁就要力所能及帮家里干活儿了。
    “那她现在还住娘家？”
    “没！”凌春清理著台面小声道：“老爷子过世后，她偷了老爷子的存款，赖你姐夫身上，你姐夫那性子，能是个吃亏的？
    他有两个兄弟在派出所，当时就报案叫了人过来，这娘们一看事情闹大了，就假装说钱找到了，是老爷子糊涂放错地儿了。
    这事儿闹得挺难看，二叔、三叔都不乐意她儿女大了还挤娘家，你姐夫八九岁那会儿，单位就给他们两口子分了房。
    结果他们倒好，打著照顾你姐夫的名义，赖在娘家不走。”
    老爷子过世了，后奶奶所出的儿女名义是亲人，实际上家里房子就那么多，自己都不够住何况给別人。
    杨兴治要是个姑娘，隨隨便便一收拾打发出去得了。
    可他是个男娃，那就得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这就意味著家里的房子要分一间给他。
    二叔不吭声，三叔站出来，话里话外落叶要归根，杨兴治还是要回老家多孝敬孝敬自己父母。
    杨兴治前脚回了老家，杨大姑两口子也就被撵了出去。
    外面，杨大姑慢悠悠喝了口茶：“我听说兴治现在倒卖鸡鸭，都是几个外头兄弟朋友在帮衬，这外人再好，那也不如自己家里人信得过，这做事啊，还是得有几个自家兄弟才能放心。
    我家老二识文断字，能写会算的，可以帮忙给兴治跑跑腿收个钱啥的，都是一家人也別说那工资不工资的，说那话见外的很，就按入股分红得了！”
    孙玉兰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那点面子情的修养，在杨大姑这厚脸皮的算计下彻底破功了。
    “兴治他姑，你可能没搞明白一件事，这收鸡鸭的生意，不是你侄儿张罗起来的.......”
    杨大姑摆摆手，不以为然道：“谁张罗起来的都没关係，反正我也就是想帮帮自家侄儿，也没想那別的，回头等兴治回来，你给他交代一声得了！
    哎，兴治媳妇，我说你有点不懂事啊，我这当姑的来店里半天了，你也不问问我吃没吃饭，躲后头不出来，唉，这乡下的就是乡下的，礼数欠缺的很啊！”
    孙玉兰忍无可忍一拍桌子：“你是个啥东西，也配说我女儿没礼数，我实话告诉你，这生意是我凌家张罗起来的，跟你杨家可没关係！”

 第207章 別当人是傻子

    “还一口一个你不介意，你不介意我介意，我凌家出的本钱找的关係，连杨兴治他亲爹都不敢上门跟我要好处，你一个拐著弯、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也好意思登门就来占便宜！”
    “嘿，你......”孙玉兰突然发火，把杨大姑给嚇了一跳，回过神来指著孙玉兰。
    “我说，你这啥態度，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在啥身份，別以为我们家老爷子不在了就好欺负。
    我告诉你，瘦死骆驼比马大，就算老爷子不在了，那我们家也不是你这样的乡下个体户能比的。
    你以为我稀罕跟你说话，我那是看我侄儿面子，想著他在屋头辛苦跑生意不容易，帮忙拉拔一下他，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不讲理的，当初我打死也不能同意.......”
    “妈！”
    杨兴治带著金桂兰进了店里：“春儿，给金阿姨做碗面，我跟金阿姨有点事儿要谈。”
    他只顾著跟家里人说话，压根没留意到一旁的杨大姑，还当她是来吃饭的客人。
    孙玉兰见杨兴治不搭理，她也懒得废话，实在是杨大姑这人招人厌。
    “金大姐，你快坐，哎哟，好久不见你，咋瞧著年轻了不少，这是有啥喜事了？”
    金桂兰满脸喜气儿拉著孙玉兰说话：“这不是之前看的日子都不合適，年底大家都不忙了，建文这日子也定了下来，就想著把两个孩子的事给办了。
    你家九月可是我们建文大恩人，到时候，你们全家可都得来，我今儿特意跑这一趟，就是来跟你说这事儿的。”
    “哎哟，那可真是大喜事儿啊！”
    之前姚建文相看了几个对象，都因为姚建文没个正式工作，就是个辛苦个体户，婚事一直没定下来。
    如今终於定下来，孙玉兰也替姚家人高兴：“我听说，这姑娘家里条件不错，你家建文可真是好福气......”
    被人冷落一旁的杨大姑，一开始还不满孙玉兰和杨兴治，待看清楚是金桂兰之后，那脸色就变了。
    “哎呀，是金主任啊，你家孩子要结婚了，咋都没听说.......”
    金桂兰回头：“你是......”
    杨大姑赶忙介绍自己：“我是第三车间杨秋芳啊，哎，你说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都是一家人啊，金主任，这是我......”
    杨兴治也是这时候才认出是他后奶奶那边的大姑：
    “大姑，你这可是贵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我结婚生孩子你都没空来，今儿咋有空过来的？”
    金桂兰脸上笑意淡了几分，亲侄儿结婚生孩子这样的大事，连个面都不露的，想必这姑也没亲到哪儿去。
    “哎，九月，我跟你说点事。”
    她拉著凌九月去了后院，避开了杨大姑。
    “最近有人给我家莉莉介绍对象，你看啥时候有空，帮忙给看看，你也晓得，那孩子经歷了前头那一家子，现在真是怕了再遇上这样的人家。”
    凌九月劝道：“金阿姨，莉莉姐这两年感情不顺，但事业不错，不如先把感情的事放一放，等过两年，孩子大了，事业也稳定了，再谈感情的事。
    她正缘来得有点晚，这事儿急不得，太过著急反而適得其反。”
    “行，我听你的，你建文哥结婚，你到时候记得早点来。”
    金桂兰出去时，跟孙玉兰打个招呼，匆匆走了。
    杨大姑急得冒火：“杨兴治，我哪里对不住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现在出息了，半点不记当初恩情不说，你还上赶著落井下石，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杨兴治半点没有心虚，反而理直气壮道：“大姑，说话要讲良心，谁都可以说我杨兴治没良心，唯独你杨秋萍没资格。
    我爷爷奶奶没结婚，你妈就跟我爷爷搅合在一起，这上一辈的事，咱也就不说了，就说说你养我的事。
    你一个出嫁女，要不是靠著养我这个名头，你说你凭啥带著男人孩子在家一住就是十几年。”
    杨大姑双手叉腰，唾沫星子飞溅：“不管我啥名头，杨兴治，你就摸著良心说一句，我养你了还是没养你？”
    杨兴治冷笑：“对，你养我了。”
    杨大姑立马气焰十足：“既然我养了你，是不是应该......”
    “你急啥呢，”杨兴治打断她的话：“大姑，你养我几年，我也把你当半个妈看待，可你后来乾的那些事，真当我不知道啊。”
    杨大姑冷笑：“我干啥了，你倒是说说，我干啥了。”
    杨兴治也学著她一般冷笑：“大姑，表嫂那工作咋来的，你真当我半点不晓得啊。”
    杨大姑脸色骤然一变，眼神也变得躲闪，不敢直视杨兴治。
    “你表嫂的工作，当时是靠她自己爭取来的，你....你说这话啥意思。”
    杨兴治摇了摇头：“大姑，我刚就说了，別拿人当傻子，那工作不是表嫂自己爭取来的，是表哥明晃晃从我手上抢去的。
    爷爷当初也是因为你们背著他干了这事，才会病情突然恶化，你也別在这儿跟我装糊涂，家里几个长辈都知道，要不是他们亲口告诉我，我也不能知道这事。”
    老爷子对前头儿子理亏，想著给杨兴治铺好路，將来留在城里，也能帮忙拉拔一下老家的兄弟。
    只是他没想到，这说好的事，他还没走，家里妻儿就先变了卦，背著他就把工作给安排了，压根不给乡下的儿孙留一点后路。
    他走得时候，一直拉著杨兴治，哭著说对不起孙子。
    那时候，杨兴治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后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姑侄两个撕破脸，杨大姑也没见心虚，反而嗓门老高。
    “本来就该是我家的，你一个乡下小子，让你在城里长大，长了一辈子都没有的见识，你还想咋样？”
    杨兴治倒也不生气：“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个乡下泥腿子，你跑来找我这个乡下泥腿子干啥呢！”
    杨大姑气得恨恨盯著他：“杨兴治，你个不记恩的白眼狼，早晚会有报应的！”
    凌春望著杨大姑气呼呼的背影：“抢你工作这事，是谁告诉你的？”

 第208章 捡个小孩儿回家过年

    杨兴治隨手抓起几颗花生米丟嘴里：“没谁，我瞎猜的！”
    凌春张大嘴：“所以你刚才......”
    杨兴治无所谓道：“她儿子那工作就是老爷子给我的，一个个欺上瞒下，真把我当傻子呢。”
    工作这么大的事，二叔三叔不可能不知道，合著伙来骗他这个外人。
    “兴治！”
    村支书进城来办事，顺便到饭店通知杨兴治。
    “县里干部下乡开展计划生育工作，12號那天，村里男女老少都必须到场啊。”
    杨兴治赶忙给老支书打了一支烟：“叔，来都来了，坐会儿吃了饭再走，你看这都年底了，我这兜里没钱，不得趁著过年挣两个，要不然大过年的给孩子买个零嘴儿钱都没有。
    你到时候就替我签个字行了，不是我不配合工作，实在是走不开啊。”
    村支书吐了口烟圈，眯眼看著杨兴治：“你小子跟我哭穷干啥，我又不找你借钱，行了，你媳妇到时候可以不回去，但你必须回去。”
    “行！”杨兴治保证：“我到时候肯定回去。”
    凌春给村支书做了碗面，上面还给放了两个煎鸡蛋，几片滷肉，十足的丰盛。
    村支书咽了下口水，拿起筷子：“你小子呀，全村年轻人也不顶你一个，还跟我说没钱给孩子买零嘴，嗤~”
    孙玉兰买菜回来，见是杨家那边村支书，赶忙招呼人晚上別去招待所，直接住家里得了。
    村支书假意推辞一番，也就顺势去了凌家。
    进城办事有住宿费，但能省下来那就是自己的。
    凌春接过老娘手里东西：“你咋一个人拎这么多，九月呢？”
    孙玉兰摆手：“你表叔家里有事，他赶著回港城，九月送你表叔他们走了。”
    凌春想起像跟屁虫一样的李梦溪：“那位李少爷也走了？”
    “嗯，”孙玉兰应了一声：“走了。”
    再不走，二女婿看那小子的眼神就要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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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场。
    李梦溪依依不捨道：“小凌姐，要不你跟我去港城，我跟你讲，以你的本事，你去了港城，肯定会被人那些有钱人奉为座上宾。”
    凌九月把行李给他：“我就不去了，记住，我给你的辟邪手串不能摘下，洗澡也不能摘下，还有，你要防著与你生肖相属相一样的近亲女性。”
    “近亲女性？”李梦溪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那头陈贵荣已经在喊他了。
    “那我先走了，小凌姐，再见！”
    “再见！”
    凌九月转身出机场时，突然回头，似乎有人在暗中打量她，隱隱之中，还有一股若隱若现的味道。
    这个味道.....跟之前那个吸人阳气的尹雪香身上的味道颇有些相似。
    味道出现只有那么一剎，又转眼消失无踪，仿似方才发生的，只是她的错觉。
    没等她回过神来，一只小手怯怯抓住了她的衣服。
    凌九月低头，对上一双仿徨不安的眼睛。
    戴著白色兔耳朵针织帽、穿著粉色棉衣、白色小皮靴的小姑娘，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水雾瀰漫，小嘴一瘪一瘪，只怕一句话不对，这小孩儿就要哭出声来。
    “小妹妹，別怕，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九月蹲下身问小孩儿。
    小孩儿什么也不说，头埋进她怀里轻轻颤抖不说话。
    凌九月还想问她怎么了，就听一阵急促脚步声，怀里小孩儿更害怕了。
    她脱下自己的大衣，把那小孩儿给包住。
    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青年，急匆匆从她身边跑过。
    “奇怪，刚不是瞧著往这边来吗，咋不见人？”
    “妈，要是这小东西跑掉了，泄露咱们的秘密可咋办。”
    妇女声音阴鷙：“你怕个啥，她就算跑回去又能咋的，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谁会知道她干啥去了。”
    “不行，还是要把人找到，不然谁知道將来会发生啥事。”
    凌家院子。
    秦世驍高兴今儿送走了李梦溪那个討厌鬼，在院里给小桃子做弹弓。
    “二姨父，是不是这样？”小桃子拉满弹弓，对准树上的麻雀，眯起一只眼睛，咻的射出小石子。
    啪！
    麻雀应声落地。
    小桃子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打中咯，打中咯！二姨父，我厉不厉害？”
    秦世驍也满是震惊，他不过是教了几天，这小丫头就能有如此准头，看来很適合培养她射击方面的天赋啊。
    凌九月就在这时候，抱著小孩儿进了院里。
    “啥事这么高兴？”
    “二姨，我打中.....咦，二姨，你咋捡了个小孩儿回来？”
    小桃子围著紧紧抓住她二姨不放的小孩儿打量：“你好白啊，脸好好看啊，就跟我们家墙上的年画娃娃一样好看！”
    小孩儿往凌九月身后躲了躲，似乎很害怕与生人接触。
    秦世驍慢慢踱步到凌九月跟前：“哪儿来的？”
    凌九月嘆了口气：“机场捡的。”
    小桃子还在围著小孩儿嘰嘰喳喳问：“你几岁了？你叫啥名儿？你上幼儿园了吗？”
    “二姨，她啥也不说，该不会是个小哑巴吧?”
    秦世驍皱眉，眼神询问凌九月，真是个哑巴？
    凌九月点头。
    这小孩儿命格很是古怪，像一团乱麻，看不清楚，偏偏她还不会说话，这就给她增加难度了。
    “现在咋办？”
    “先养著吧。”凌九月也没好的办法，小孩儿太过年幼，她能用的法子，不可避免会对小孩儿造成一定损伤。
    只能先养著，顺便跟老宋打个招呼，让他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找孩子的。
    在机场丟失，穿的还如此讲究，这肯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孩儿。
    至於机场找孩子的那个妇女和青年，凌九月不用刻意去查看，也知道那两人跟这个小孩儿家里不对付。
    晚上，孙玉兰和凌春下班回来，知道家里莫名多了个小孩儿也是奇怪的很。
    “这小孩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不送去公安局？”
    凌九月摇头：“送公安局也未必能找到家人，还不如先养著，缘分到了，她自然也能找到家人了。”
    与此同时京城一处豪宅：“你把我女儿给弄丟了，不说去找，还让我养別人家的孩子？”

 第209章 大姐夫的委屈

    天气越来越冷了，早上起来， 院子里的白菜上面打了霜，小黑狗盆里的水都结了冰。
    小桃子穿著一套橙色灯芯绒棉衣棉裤，一大早就在院里追著小黑嘻嘻哈哈的跑。
    糯糯怯怯站在屋檐下，看著院子里追逐的一人一狗。
    糯糯，是凌九月给她取的小名，这小姑娘粉粉糯糯的，像一颗糯丸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凌九月收拾好出来：“小桃子，糯糯，走咯，我们今天去买衣服。”
    要过年了，他们要在城里把家里需要的东西都给置办好。
    老宋过来时，小桃子和糯糯坐在一起吃烤红薯。
    “丟孩子的人家很多，但没有关於这小孩儿的消息，按理说，这样的小孩儿只要有人找，那肯定是好找的， 就怕是.......”
    凌九月明白老宋的意思，这两年计划生育搞得严，有的人家为了要二胎指標，故意把前头女孩儿丟掉或者自残，就像涂文静的公婆。
    “没事，你帮我多留意留意，有消息通知我。”
    凌九月进后厨：“姐夫呢？咋今儿一大早就没见他的人？”
    凌春隨口道：“村里开会，他回去了。”
    杨家湾村里，不少人跟杨兴治套近乎。
    “兴治，你那生意在城里挣著钱了吧？”
    杨兴治嘆气：“挣啥钱啊，那些眼红怪见不得我好， 我干啥他们就跟著干啥，把我两次货都砸手里 ，一分钱没挣还亏了不少，我如今一家三口都是靠我岳父家吃喝，还挣啥钱啊。”
    有人撇撇嘴笑了起来：“你也差不多得了，你挣钱也得让別人喝点汤嘛，总不能肥的瘦的乾的稀的，都让你一个人吃光了对吧。”
    杨兴治认出这人是他大嫂娘家亲戚：“婶子这话说得没错，哎，生意哪有那么好做的呀，但凡我那个爹一碗水端平一点，多少给分一点，我也不至於去干这些担风险的事啊。”
    一旁的杨老头咬著菸袋锅子，脸黑得像锅底。
    忤逆玩意儿，一回来就晓得给他找晦气。
    “杨兴治，到你了！”
    杨兴治进了大队办公室，外头人立马指指点点的。
    “我看啊，他这分明是挣了钱，不想给我们知道唄。”
    “得意啥呀，再厉害不也就一个丫头片子，挣那钱再多，將来还不晓得要便宜了哪家小子。”
    “哎，三嫂子，你家儿子比他家闺女大两岁，要不，你跟杨兴治套近乎，早早定个娃娃亲，將来儿子少走弯路唄。”
    三嫂子撇撇嘴，摸著自己娃的西瓜脑袋顶：“我才不稀罕那样绝户人家的娃，孙玉兰连生三个都闺女，凌春生的也是闺女，瞧著吧，后头两个一准儿全是赔钱货。
    我可不想我们老罗家的根儿，从我宝根儿这儿给断了。”
    办公室里。
    杨兴治弄明白怎么回事，脸都给嚇白了。
    “我...我说书记，你让我来，也没说要断我的根儿啊。”
    村支书呸呸两声：“谁断你根儿了， 这是结扎，你说你婆娘不能上环，说她上环就腰酸背痛难受，你家又只有一个闺女，两口子又还年轻，像你们这样的独女家庭是重点监督对象。
    按理说，两口子总要做一个，你不捨得你媳妇委屈，那你还逃避，你还让人家计生办同志工作咋开展嘛。”
    杨兴治瞧著那一排泛著寒光的手术器械，头皮发麻：“不是，人家都是在正规医院，你们搞得这跟騸猪有啥区別？”
    村支书瞪了他一眼：“瞎说啥呢，真让去乡卫生院，你们去吗？放心吧，这都是县里来的同志，手艺嫻熟精湛不耽误事。”
    杨兴治心头暗骂，天杀的！这是造了多少孽啊。
    “那...那个医生，我问一下，我那个之后，对那个那个有没有影响？”
    穿著白大褂、戴著白手套的医生半抬眼皮瞥了他一眼。
    “放心吧，你那个那个之后，比以前那个那个的时候还要那个那个，完全不受影响。”
    “真的？”
    杨兴治回来，凌春就觉得自家男人不对劲了，这走路怎么......
    “你跟人打架了？”
    杨兴治一脸幽怨：“打啥架呀，我他妈是被人给騸了！”
    “啥？”
    到年底，秦世驍腿已经康復的差不多了，提前几天回了老家。
    他感觉自己养个伤，比女人坐月子还养得精细，皮肤白了，手也嫩了，气色也红润了，再不回家干点活，都对不住自己的贫农出身了。
    腊月二十七，葛俊山那边厂里放假。
    凌建国、凌建军兄弟两个过来，和城里回来的凌家两妯娌一起，把整个饭店来来往往打扫乾净，放上老鼠药、老鼠夹，四下放了杀虫粉。
    孙玉兰放上最后一块门板，把回家过年，正月初八开工几个大字贴了上去，宣示著这一年的结束。
    “要我说，干啥要初八才开工啊，完全可以初三就开工啊。”
    凌九月无语：“妈，要不你也別过年了，就直接住店里得了。”
    老娘这是挣钱上癮了。
    “玉兰！”黄永琴匆匆过来，喘著粗气：“哎哟，还算是赶上了，那啥，这是我炸的麻花和丸子，还有这些你们带回去。”
    孙玉兰想讥讽两句，被凌春给拦住了：“多谢二舅妈。”
    黄永琴捋了下耳畔碎发，笑容有些訕訕：
    “那啥，过完年，你们....你们记得来家里玩啊。”
    一行人上了车，她还在原地望著凌家人。
    凌秋奇怪：“咱这二舅妈啥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情味儿了？”
    凌九月笑道：“她跑去找何桂群闹，拿回不少钱和票，这钱原本该有一半是我们的，她一分没给，大概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吧。”
    黄永琴的儿媳妇方华也不懂，以前瞧不起乡下姑姑一家的婆婆，怎么突然就变了態度。
    “妈，你看小姑那个態度，好像咱欠了她的一样，半点不领情，你还巴巴给人送年礼过去。”
    “你晓得个屁！”孙健抱著孩子骂媳妇：“妈干啥，还轮得到你个当小辈的来多嘴。”
    方华黑著脸，心里不服气。
    当谁不知道呢，不就是看著小姑家现在有钱了，凌九月还本事了嘛。
    她眼珠子一转：“妈，你说九月那么能干，配个当兵的，是不是亏了些？”

 第210章 招人厌的老太太

    而此时的秦家，张老太也在跟秦母说凌九月。
    “我咋听说世驍那个对象，在城里不安分的很，拋头露面做生意也就算了，身边还经常有男的来往，还不是一个两个的，这还没结婚，就给你儿子头上戴绿帽，就这，你这当娘的也不管管？”
    秦母最烦老娘跟她说这些，每次来家里，不是说她儿子不孝顺，就说她太惯著两个儿媳妇，教她各种磋磨打压儿媳妇的法子。
    “你別听不进去，我可都是为你好，那老话说得好，三十年婆媳，如今你不趁著自己还干得动，把她们给压住，过几年，她们可就要翻天，把你这个婆婆踩脚底下了。”
    秦母很是无语：“妈，她们是我儿媳妇，是跟我儿子同床共枕、生儿育女过一辈子的人，又不是我仇人，我成天算计挑拨他们干啥，弄得鸡飞狗跳家宅不寧，很好看是不是？”
    后来孙子们都大了，老娘总算不说老大老二家媳妇了，现在又开始挑老三媳妇的刺了。
    秦母利索给老娘打包了一刀腊肉，一包白砂糖，外带两把子掛麵。
    “行了妈，老三媳妇是个啥样的，我心里清楚的很，老三腿受了伤，一直在城里养著，都是老三媳妇和亲家母照料。
    我不感激人家，还跑去挑人刺，那我成啥了，你呀，都这把年纪了，就少说两句，別老嘀咕这话，叫人听了去还以为我对老三媳妇有意见。”
    张老太跺著拐杖：“哎哟，你个糊涂蛋哦，她是老三媳妇，那照顾自己男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么，咋的，你这当婆婆的还要感谢她不成？
    我看啊，分明就是那小丫头心花花不正，生怕老三腿不好，这才在外头到处勾搭，这是打著骑驴找马的主意，如今看老三腿没事，这才装作没事人一样，你呀，长点心吧！”
    秦母听不下去，偏生是自家老娘，一不能打二不能骂的，赶忙喊了自家老二出来。
    “老二，你赶紧把你外婆给送回家，眼瞅著就过年了，家里没你外婆这个主心骨可不成。”
    张老太赖著不想走，家里一堆懒货，家里家外都等著她张罗，还是在女儿家舒坦。
    正好大嫂田翠兰的娘家妈过来了：“哟，眼瞅著就年三十了，老太太你还不回家张罗，不会是打算在闺女家过年吧，翠兰，你们这边规矩是这么兴的？”
    田翠兰不好开口，这老太太不是个东西，但婆婆是个好人，她也不想婆婆夹在中间为难。
    刚回家的秦丽敏就没这顾忌了：“大娘说笑了，咱两家都一个镇的，谁家也没亲妈在闺女家过年的规矩啊。”
    秦二哥赶忙出来：“外婆，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张老太磨磨蹭蹭见躲不掉，又拉著秦母：“眼瞅著过年了，你不打算给你几个侄孙儿给点压岁钱？”
    被几个小孩儿围著的秦母装没听见：“你几个小皮猴儿要干啥呀，奶还一堆活儿没干呢。”
    “奶，你说要给我做新鞋，我的新鞋呢？”
    “奶，我想吃桃酥，你给我买了没？”
    秦母一脸为难：“哎哟，你们几个呀，妈，你看我这脱不了身，就不送你了，你路上慢点啊。”
    张老太还想再说什么，秦母已经被几个小孩儿拉著走了。
    秦老二接过老太太手里东西：“外婆，走吧，再不走天就黑了。”
    张老太一肚子不高兴，刚走两步， 又看到老二媳妇刚炒好的花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哎，老二啊，把那.......”
    田翠兰老娘眼尖手快，一把將老二媳妇炒好的花生拿进屋里。
    秦老二假装没看出老太太啥意思，扶著老太太就往外走。
    马凤梅摇头：“一把年纪了，每次她来家里，都跟防贼一样，真是的！”
    田翠兰问老娘：“妈，你咋来了？”
    田母小声道：“我听说，你那个未过门的弟媳妇有点那啥本事，是不是真的？”
    田翠兰赶忙往外看了一眼：“你听谁说的，这话可不能胡说。”
    三弟妹是有些本事，但婆婆和男人都一再交代，家里的事不要对外讲，免得给三弟妹招来麻烦。
    田母一拍女儿的手：“我还能不晓得轻重，你小姑子之前被人抢了录取通知书这事儿，就有人传了出来，你当你不说就真没人知道啊。”
    田翠兰心想，有没有人知道，那这话也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啊。
    “妈，你是想干啥呀？”
    田母压低声音：“这不，你侄女海霞到了说亲的年纪，你大嫂那个眼皮子浅的，一门心思要把海霞嫁去城里，
    说是海霞她小姨给她介绍了个城里对象，小伙子人倒是挺精神，家里条件也不错，听说爹妈都是单位上的。
    我也不知道为啥，总觉得哪哪不对劲，也不是我贬低自家孩子，就是將心比心的想，你要是两口子都在城里有正式工作，儿子也爭气，长得也不差，你能娶个乡下姑娘做媳妇？”
    “那倒是！”田翠兰也明白自家老娘的想法，侄女虽说勤快能干，但长相著实一般，自家人也不能昧著良心，说侄女好看到被城里人瞧上。
    “妈你的意思？”
    田母抄著手：“他们约了初五来家里，我想著到时候，你能不能找个藉口，带著小凌过来帮忙看看。”
    “行，回头我跟九月说一声。”
    那头，凌九月娘到家，田云珍已经把房前屋后都给收拾乾净，就连床上被褥床单都给洗乾净晒好缝好了。
    挨著田云珍家的陈桂花抱著孙子打趣：“玉兰啊，你这嫂子可比亲姊妹还好，你看这家里给收拾的多仔细。”
    孙玉兰换了衣服，边收拾边道：“那是，谁让我好福气，有这么个热心勤快的好妯娌呢。”
    凌九月瞥了眼陈桂花，跟著孙玉兰进了灶房。
    “妈，我咋觉得陈大娘明明不喜欢我们家，又老爱过来找你说话呢。”
    孙玉兰冷哼一声：“还能为啥，当初她给你姐介绍她家侄儿，我没看上，她心里不舒服，啥时候都想过来挤懟两句。”
    “她侄儿？”凌九月回想了一下，没听说姐姐相过这样的对象啊。

 第211章 我闺女，想怎么宠就怎么宠

    孙玉兰擼起袖子刷锅：“你姐不知道，我都没看上，咋可能让你姐看，站著还没扁担高，就这样的跟你姐出去，人家还得猜这是男人还是娃。”
    外面，陈桂花脸色霎时变得难看，撇撇嘴又跟小桃子开玩笑。
    “桃桃，这都过年了，你不回你爷爷奶奶家过年啊？”
    小桃子正忙著给她小伙伴显摆小自行车，这是她爸托人从外地给带回来的，就县城都没得卖。
    “陈奶奶真是奇怪，这就是我爷爷奶奶家，我还回哪儿过年啊，来，糯糯，我扶著车，你上去。”
    陈桂花的小孙子挣扎：“奶，我也要骑车，我也要骑车！”
    乡下小孩儿有个铁皮小青蛙，或者一把玩具小手枪，都能在村里横著走了，何况是一辆小自行车，谁不稀罕呢。
    陈桂花把孙儿一推，笑嘻嘻扶著小自行车：“桃子，让哥哥骑会儿，这骑车都是男娃的事，你个女娃娃骑啥车啊。”
    小桃子愣住了。
    她早已经不是半年前的那个小桃子了，在城里好吃好喝养著，爷爷奶奶、二姨小姨个个都宠著她，要星星不给月亮，个头窜了一截不说，那脾气也跟著养大了。
    “你咋说话的，啥叫骑车都是男娃的事，我爸说了，我將来不但要骑自行车，摩托车、小汽车都得会。”
    陈桂花揪著她的衣领往后一拽：“我说你个小丫头，怎么还......”
    一旁的糯糯突然扑上去，一口咬在陈桂花手上，咬得她嗷嗷叫唤。
    凌九月听见动静赶忙出来：“干啥了？”
    小桃子指著陈桂花：“二姨，陈奶奶想抢我的小车车，还想打糯糯。”
    凌九月把糯糯拉到自己身后，扭头见陈桂花家的小铁牛，扶著小自行车就要往自己家里推，一把把住车龙头。
    “铁牛，要车回家让你爸给你买，这是我们家桃子的，她不喜欢別人碰她的车。”
    陈桂花脸色难看：“我说九月，小孩子不要那么自私，又不是外人，给我家铁牛玩一下怎么了。”
    凌九月没理会她：“大娘，东西是桃子的，乐不乐意也得她说了算。”
    小铁牛躺地上撒泼打滚：“我就要我就要，那小车就是我的，凭啥不让我骑！”
    陈桂花大儿子生了两个闺女，才得了这么个孙子，平日里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心疼的不得了。
    “九月，咱都上下坎儿的住著，又不是外人，我家铁牛也就是一时稀罕，你让他过过癮，回头他也就不稀罕了。”
    凌九月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还在教育小桃子和田云珍家的两个孙子。
    “都记住了，就算想玩別人的东西，那也要爭取別人同意，而不是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耍赖，尤其是男孩子！”
    凌建军家的虎子憨头憨脑道：“九月姑姑，我晓得，我妈也教我，別人家的东西再好，那也是別人家的，不能不打招呼就动手。”
    凌九月摸摸虎子脑袋：“嗯，我们虎子真乖，想骑车就去跟桃子商量，大家轮著来，不可以上手抢哦。”
    屋里整理衣服的凌春听见动静，瞪了眼罪魁祸首杨兴治。
    “我都说让你別给她买小车，这么打眼的东西，叫人看见，人家指不定猜测你挣了多少钱。”
    杨兴治吹著口哨给皮鞋刷油：“那咋了，我闺女，她想要啥我就给啥，他们娃想要，自己给娃卖去唄。
    难道怕他们私下嘀咕，我就得让我丫头受委屈？切，等著吧，我丫头將来別说自行车，摩托车、小汽车都得有，一个个的还能当兔子，犯一辈子红眼病不成!”
    凌春没好气道：“你就吹吧你，我跟你说，过年少跟建雄他们几个来往，我可听说他们天天拉人打牌，你这一回来，肯定要拉你......”
    话没说完，外头人就在喊：“兴治，兴治你在家不？”
    杨兴治繫著围裙出来给几人递烟：“雄哥，干啥呢？”
    郑建雄搂著杨兴治肩膀：“兴治，我们三缺一，你来凑个人头？”
    杨兴治皱眉：“凑人头倒是可以，就是....我这刚回来，家里活儿没干完，媳妇不让走啊。”
    郑建雄几个擼起袖子：“你说，你还有啥没干完的？”
    杨兴治指著墙角的大树根：“岳父不在家，我这个男人不能不劈柴吧，还有汤圆没搓，糍粑也没打，我岳母还要我炸酥肉.......”
    郑建雄几个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杨兴治，你可是个男人......”
    “男人咋了?”孙玉兰从灶房里出来：“男人不吃饭不干活儿了，兴治，过年给你爷爷上坟的元宝还没折，你一会儿记得折，还有你力气大，记得剁些饺子馅，晚上一起包点饺子过年吃。”
    杨兴治应声：“行，元宝留著我晚上折，这会儿先劈柴，春儿，你不是要炸五香花生么，你把料准备好，我忙完这里就过来弄。”
    郑建雄几个相互看了一眼，悻悻跟杨兴治打了个招呼，转头去了下一家。
    杨兴治还在后头喊：“建雄哥，你们记得给我留位置啊。”
    孙玉兰啐了一口：“游手好閒的东西，就没一个好的，贼眉鼠眼就晓得盯人家口袋。”
    这几个以前都跟何建平是一伙儿的，现在何建平没了，倒是从前那个好名声的郑江伟加入了这个小团队。
    下午，凌九月扛著锄头，和凌春、杨兴治一起去给爷爷上坟，回来便有不少村里人打听。
    “九月，你家那个小孩儿......”
    凌九月早跟家里人统一了口径：“亲戚家的，身体不好，就放乡下住一阵儿，养一养身子。”
    村里人对於这种事早已心照不宣，无非就是城里人想生二胎，把头胎闺女丟乡下唄。
    瞧著还是个哑巴，越发肯定了这个事实。
    路过陈桂花家，远远便听到陈桂花儿媳妇在骂孩子。
    “你个不省心的东西，家里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你非得跟个赔钱货爭那些，谁知道那东西是咋来的，是不是在外头干了啥乱七八糟的生意挣来的，咱做人清清白白的，別学那些人为了钱，啥脏活都能干！”
    杨兴治霎时来火：“我说这娘们，说说话咋这么难听，不行，老子非得......”

 第212章 凌国胜很委屈

    凌春拉住他：“眼瞅著就要过年了，你跟她有啥好计较的，行了，就当没听见，別大过年的，跟人吵得难听。”
    村里人就是这样，笑人无，恨人有，一旦你手里有点钱，人家指不定背后编排你这钱是怎么来的。
    尤其是像他们家这样连生几个女儿的人家，总有人莫名怜悯，觉得他们家没个儿子，挣再多钱也白搭。
    村长家的陈红英上了坟回来，路过凌九月家打招呼。
    “九月，你爸咋还没回来？”
    凌九月笑著回了一句：“我爸在城里还有事儿呢，明儿就回来了。”
    回到家里，见老娘黑著脸揉面。
    “妈，你这是干啥了，咋脸比锅底还黑？”
    孙玉兰狠狠揉著面：“也不知道村里那个天杀的，说你爸在外头有了小老婆，还说人肚里都揣崽儿了，就等著给你爸生儿子，气死我了！”
    凌春赶忙劝道：“妈，这有啥好生气的，咱家今年盖了房子，还在城里开饭店，本来就招人眼红，说啥有啥好奇怪的。”
    “对呀！”杨兴治接话：“人家说我能把鸡鸭卖给城里食堂，那是因为有个城里富婆看上我，把我给包养了，那些客户都是富婆给介绍的！”
    孙玉兰瞪大眼：“富婆？”
    凌九月嘆了口气：“富婆算什么，还有人说我找了个有钱公子哥，人家给咱们家解决了饭店铺子，还给小妹找了个补习老师，连大学都给小妹定下了。”
    “啊？”带著两个小孩儿的凌秋一脸兴奋：“哪路神仙这么厉害，把大学都给我安排好了？”
    孙玉兰气得砸擀麵杖：“这话都从哪儿传出来的，嘴巴咋那么臭呢，你们咋不早说，这事儿要让秦家听见了，人家心里咋想？”
    凌九月无所谓：“能咋想，秦世驍天天跟我们住一个院子，要这样，他都还能有想法，那这婚也別结了。”
    杨兴治赶忙道：“那不能，妹夫不是那样的人，妈，你也彆气了，等我抓到瞎扯閒话的人，非得扯了她的舌头根儿！”
    被人传得沸沸扬扬的凌国胜，年三十才风尘僕僕的回来。
    “哟，国胜叔回来了！”
    “哎！”
    凌国胜从村口到自家门口，总觉得不少人都盯著他看，难道是因为他最近长胖了？
    没办法，谁让他几个室友太有钱，总是请他吃吃喝喝，小肚子都出来了。
    “瞧见没，国胜叔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你看他那穿著打扮，比我家娃他爹还打扮的年轻。”
    “可不，一把年纪穿个呢料大衣，脖子上还围著个白围巾，他当自己是电影男主角呢！”
    “嗤，你说他一个乡下赤脚大夫，戴个眼镜装啥斯文啊！”
    眾人对著凌国胜一番评头论足，得出一个结论，这肯定是在外头有人了，要不然，他个老头子不能这么打扮自己。
    这话传得沸沸扬扬，就连田云珍都听见了。
    “你去老二家问问老二咋回事，別弟妹在店里辛苦赚钱，他跑市里学坏了，都这把年纪的人了，可不能干出跟你妈一样丟人现眼的事！”
    凌国泰说老伴儿：“你听听你说的那叫啥话，国胜是我亲弟弟，他是个啥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你就是拿枪指著他，他也干不出那在外头养小老婆的齷齪事！”
    大儿媳硬著头皮劝了一句：“爹，你还是去看看吧，我看二叔这次回来，那穿著打扮可真是.......”
    真是太时髦了！
    本就个子高大长相板正的凌国胜，这么一打扮，比村里最骚包的郑江伟还拉风。
    更別提她家男人和小叔子了，那傢伙洋气的，哪里像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儿啊。
    原本对亲弟弟一万个放心的凌国泰，听老伴儿儿媳妇这么一说，心里也不踏实了，急忙去了二弟家里。
    孙玉兰也正在盘问凌国胜：“好啊，九月她们姐俩说要给你买衣服，你还说不要不要，合著你嘴上说不要，结果背著家里人，自己先买上了。
    你看看你这都一把年纪了，这都穿的啥呀，你一个当爷爷的人，比人家小年轻穿的还洋盘，这像话吗？”
    “不是！”凌国胜冤得不行，拿起衣服递到孙玉兰面前：
    “你看看，你仔细看看，这是新的不？”
    凌九月也看出不是新的：“爸，你这衣服都哪儿来的?”
    凌国胜拿著衣服：“小肖他们给的呀，就身上这件不是，这件大衣和皮鞋是小肖带我去买的，不但给我买了，还给你也买了。”
    孙玉兰愕然：“他给我买衣服干啥？”
    凌九月赶忙把肖文生强行认乾爹这事讲了一遍：“看来，是他孝敬你这个乾妈的。”
    凌国胜进了屋里：“那你这一大包的衣服，不能全是人家给你买的吧？”
    “那不是！”凌国胜接著道：“是他们不要了，我瞧著可惜，就给捡回来的，大哥，你挑两件回家穿。”
    凌国泰无语，他一个种地的，穿那么好的衣服干啥。
    孙玉兰不敢置信：“这些.....都他们不要的？”
    “对呀！”凌国胜指著凌九月：“不信你问老二，跟我住一屋的那几个，家里都老有钱了，衣服穿几次不喜欢就要换，他们见我要，就主动拿了很多旧衣服给我。”
    “所以，你全身上下，除了秋衣秋裤，都是別人给的？”
    凌国胜点头。
    孙玉兰愣了片刻，又指著他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
    “那你没事干，戴个眼镜装啥文化人呢？”
    凌国胜无语了：“孙玉兰啊孙玉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男人当回事，我早些年看书伤了眼睛有点近视，一直没捨得配眼镜。
    这不上回，九月和小秦来市里，她去办事，小秦就带我去把眼镜给配了呀。”
    一家人有点不好意思了，合著他们这些亲人，还不如人秦世驍上心，知道凌国胜近视，上课看黑板不方便，就把眼镜给他配了。
    凌国泰是知道弟弟近视这事儿的，早些年家里穷没办法，不然早该配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你在城里养小老婆，让人给你生儿子又是咋回事？”

 第213章 麻烦你认清现实

    “养小老婆？”
    凌国胜眼珠子差点蹦出来，急忙转头看自家媳妇。
    “我说大哥，你可是我亲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讲啊，我年纪大了，记东西本来就很慢，要比別人多下苦工。
    別说养小老婆，我说去大学城附近的公园转转都没时间，这话到底是从哪儿传回来的呀！”
    “对呀！”杨兴治一拍桌子：“这话到底是从哪儿传来的，我看传这传那的，就是见不得我们家过好日子，存心想把我们家给搅散了才开心呢。”
    凌九月不用掐算也知道是谁在背地里嚼舌根，算了，大过年的，懒得去跟那一家子吵架。
    陈红梅在灶房里摔摔打打的骂：“好不得了哦，一把年纪了，还穿得跟个电影明星似的，要说没在外头勾搭点烂事，谁信呢。
    一窝子男盗女娼的东西，自家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不管，倒是把个上门女婿当宝，呸！早晚被白眼狼女婿吃绝户，死了都没人收尸的下场！”
    何国荣叼著烟进灶房：“我说你个嘴贱婆娘，你有完没完，人家都在吃年夜饭了，你这还冷锅冷灶的，还过不过年了？”
    陈红梅火气腾的一下窜出，把手上勺子砰的砸到铁锅里。
    “不过了，尼玛一个个都当大爷一样揣手等著，就老娘一个人忙活，咋的，老娘该你们一家子的？
    打从结婚进门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我好好的儿也没了，如今....如今连个指望都没有，我....我还有啥好过的呀！”
    她说著说著，一屁股坐灶膛后小板凳上，捂住脸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何老太拿拐杖砸门：“你个祸头子玩意儿，都是你没把我孙子教好，成天跟那些狐朋狗友混，要不然也不会出事，都是你，都是你个扫把星给害的呀。
    大过年的，你还敢在这里哭，你....你是存心要坏我们何家的风水是不是。”
    何国荣一脚踹陈红梅身上：“贼婆娘，你不赶紧弄饭菜，是不是想吃皮带肉了？”
    陈红梅不敢跟何国荣对著来，转头骂小女儿何玉君。
    “死丫头，你死哪儿去了，看不到你老娘......”
    何玉君双手插兜，一脸不屑：“我劝你们都对我客气点，说二伯家没儿子是绝户，也不看看自家啥情况，二伯家有大姐夫撑著，我们家呢？
    二姐已经嫁出去了，家里就剩我一个，妈，你还能生不？不能生就请你认清现实对我好点，我將来招个上门女婿，还能孝敬你们，要不然......”
    陈红梅不敢置信看著小女儿：“你....你在跟我顶嘴？”
    “对呀！”何玉君理直气壮：“还有，过完年我要去读书，你不让我读，我以后就不给你们养老，老了也不管你们！”
    二姐说得对，哥哥没了，就她们姐妹两个，再不喜欢女儿，那也得依靠他们姐妹俩，凭啥不对她好。
    一边指望她將来给他们养老，一边想像从前那样打骂她，这怎么可能。
    孙玉兰是一万个不想看到何老太，可凌国泰狠不下那个心，老娘再不爭气那也是亲娘，还是把老三一家给叫了过来一起团年。
    何老太瞧著热热闹闹的一家子，偏偏没有她最疼爱的何建平，她好好的孙儿啊，一个人去了那头，也不知道.....
    孙玉兰一看她想抹眼泪的样儿就来火：“我说老太太，今儿可是过年，你一把岁数了，不能不懂规矩吧。”
    何老太下意识想骂儿媳妇，只是她还没开口。
    何国荣先说话了：“妈，你可真是越老越不懂事了，眼瞅著大哥二哥日子好起来了，你动不动抹眼泪那不是给人招晦气么。”
    大儿子二儿子一脸冷漠，小儿子也不站她这边，何老太也不敢哭了，生生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陈红梅盯著小桃子，皮笑肉不笑道：“桃子可真是幸福啊，你太奶还没穿上新衣服，你这新衣服都穿不完了，这过年，你也不打算回去看看你亲爷爷奶奶？”
    小桃子捧著杯子，喝著杨兴治特意给她买的果汁。
    “三婶婆，你这么喜欢我爷爷奶奶，那你去陪他们吧！”
    何国荣瞪了陈红梅一眼，转头跟两个哥哥赔笑。
    “大哥、二哥，別管我屋头这婆娘，她就是嘴贱，不逼逼两句心里不舒服，来，喝酒喝酒！”
    何玉君跟凌秋说话：“你说我现在去学校能跟得上不？”
    凌秋鼓励她：“你只要努力，咋可能跟不上，我那儿还有初中的笔记，回头都给你。”
    何玉君笑了起来，姐姐说的没错，大伯家的三个姐姐人都挺好，就她妈天天看人家不顺眼。
    今年，大家都挣钱了，年夜饭比以前丰盛，酒也是杨兴治从城里带回来的。
    凌国泰一高兴，就跟两个弟弟多喝了两杯。
    饭还没吃完，何老太就藉口身体不舒服，让陈红梅送她回去歇著。
    孙玉兰撇撇嘴：“就不知道她那心是咋长的，別人都盼著儿女爭气成材，她可倒好，就见不得老大老二日子过太好，巴不得我们两家越穷，她越开心！”
    田云珍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把水烧热了，方便清洗碗筷。
    “管她呢，她自己就作风不正，要不是她这个妈宠得惯得，她两个儿女孙子咋会弄成这样。”
    砰！
    院里突然炸开一朵烟花，五顏六色绚烂了夜空，妯娌两个抬头看见夜空的烟花相视一笑。
    这日子啊，可真是越过越有滋味。
    初三，秦家大嫂田翠兰邀请凌九月和秦世驍一起去娘家做客。
    两人一出现，引得田家客人注目，实在是这二人容貌都生得太过漂亮，想不注意都难。
    “来来来，小秦，小凌，坐！”
    田母给今儿上门的吴家人介绍：“这我大闺女婆家小叔子和弟妹，他们兄弟妯娌好得跟亲兄弟姊妹一样，小凌又给我家帮过忙，今儿请客就索性一起了。”
    屋里，田家大儿媳问田海霞：“你看吴家那年轻人咋样？”
    田海霞皱眉：“这人心思不正，刚大姑的婆家弟妹一来，他就盯著人看，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

 第214章 相亲这事儿不著急

    海霞妈看了眼窗外跟秦世驍坐在一起的凌九月，这姑娘著实太过漂亮了些，別说年轻人会多看两眼， 就是她这把年纪都不由侧目。
    “你奶也真是的，你相亲，她叫个这样儿的过来，不是存心给你添堵吗。”
    田海霞不以为然，她小姨那人说话就不靠谱，早些年仗著自己嫁了个城里工人，瞧不起他们这些乡下人。
    每次要舅舅和他们家给她送米麵粮油，还一副施恩的嘴脸，送过去还挑挑拣拣的，说米麵不够细白油不够纯之类的话。
    开口闭口都是，你们乡下人就是怎样怎样，我们城里人才不会如何如何，那全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乡下人是病毒，能不能离我远点的嫌弃。
    田海霞就不明白，这样看不起人的小姨，她妈干啥还要热脸去贴冷屁股，但凡小姨给个好脸，她妈简直比得了圣旨还开心。
    “妈，这事要不算了吧，我总觉得小姨那人不安好心，就前年，她还给我介绍一个带著孩子的老男人，人家儿子都比我大，这事你忘了？”
    海霞妈拍了下女儿胳膊：“別胡说，那次你小姨也是被骗了，这次不就给你换个年轻俊俏的，妈跟你小姨是亲姐妹，她还能害你不成。
    霞儿你听话，要是能嫁到城里，你就不用像妈这样起早贪黑，累得背都打不直。”
    外头，海霞小姨还在给田母介绍：“在机械厂財务科，乾的是会计，会计这活儿你们晓得不，坐办公室的，越老越吃香。
    吴大哥和嫂子也都是单位干部，你家海霞要是嫁到这样的人家，那简直就是掉到了福窝窝里头，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田翠兰转头问凌九月：“九月，我记得，你二舅好像就是在机械厂上班是不是?”
    秦世驍敏锐察觉到，吴家三人听著这话，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
    难道，这小伙子有什么不对？
    凌九月嗑著瓜子笑著回道：“是呢，不过他只是个车间工人，应该不认识吴会计！”
    一直盯著吴家人的秦世驍注意到，吴家人一听凌九月这话，似乎鬆了口气。
    这一家子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怎么那么害怕有人认识他们家儿子，还有那小子，眼睛一直往他们这边瞟来瞟去的，可见是个心思不正的。
    吃饭时，坐在秦世驍对面的吴俊，那眼神简直不受控制，一直往对面瞟。
    海霞妈脸色不好看。
    吴俊妈脸色也不好看，悄悄在桌下拧了儿子一把，提醒他注意点。
    海霞妈趁著进灶房端菜的空隙说婆婆：“妈，你明知道今天是海霞相亲，你把翠兰那个没进门的弟媳妇叫过来干啥，你看现在弄的，吴俊看都不带看霞儿一眼，就奔著那个小妖精去了！”
    “你行了！”田母把锅铲一丟：“这第一次上门相亲，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那以后还得了？
    漂亮怎么了？人家姑娘漂亮就不能出门了？天下漂亮姑娘多得是，难道就因为你闺女要相亲，別人就都得避著姓吴的？
    我说你这个当妈的，多少长点脑子吧，他们家头回来咱们家， 人小凌的对象就坐旁边，他就敢这么直勾勾盯著人家瞅，可见是个贪花好色管不住自己的。”
    海霞妈心里不服气，又不敢顶嘴。
    男人嘛，谁不喜欢漂亮的，都怪大姑子带回来个这么漂亮的，今儿这婚事，只怕是难了。
    出乎意料的是，吴家似乎特別好说话，他们提彩礼啥的，都一口答应。
    唯独田翠兰要求吴家给田海霞找个正式工作，吴家人迟疑了。
    “她姑，不是我们不帮忙，海霞要是嫁到咱们家，那就是一家人，做父母的当然希望他们小两口日子越过越好。
    可你们不在城里不清楚，现在城里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別说是正式工，就是临时工都难啊！”
    海霞妈急忙道：“反正结了婚要生......”
    田母瞪了她一眼，她缩了缩脖子，余下的话没敢说出口。
    “那啥，既然话到这儿来，我老婆子多嘴问一句，依著你们家小子这么好的条件，咋这个年纪还没对象呢？”
    吴俊跟秦世驍一年的，秦世驍是为了帮扶家里，又被蔡兰芳给缠上了，生生耽误了婚事。
    吴俊可是中专毕业就参加工作了，以吴家的条件，可不愁找对象这事儿，这好好的小伙子，没点啥问题，为啥这个年纪还没对象？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吴俊妈身上。
    吴俊妈支支吾吾道：“那....那不是前几年恢復高考，我家俊俊是个有志气的，就想著考个大学，將来报效祖国，你们也知道，这结了婚就没法考大学，这不，就给耽搁了！”
    凌九月好奇道：“那吴同志考上大学了吗？”
    吴俊红著脸低头不说话。
    田母微微拧眉，这么大年纪的小伙子，咋瞧著比她家霞儿一个小姑娘还害羞，就不能像人家小秦一样大大方方的么。
    吴俊妈笑得勉强：“哎，也是....也是我们家俊俊运气不好，连著两年考试身体都不舒服，就....就没考上！”
    海霞小姨赶忙接话：“对对对，俊俊这孩子內向靦腆，人多的地方就容易心慌出汗难受，这不，几年没考上，时间也给耽误了。
    也是因为这孩子太想上进，把婚姻大事给耽误了，吴科长他们家心疼孩子，不指望儿媳妇娘家多少帮衬，就想著儿媳妇老老实实的，跟儿子好好过日子。”
    海霞妈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可田母一把岁数的人，总觉得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咋看咋都觉著这事儿不对劲。
    她眼睛警告儿媳妇，笑著跟吴家人道：“霞儿小姨，这事儿，我们家里再商量一下，虽说是个孙女，那也希望她將来日子过得美满，正月十五，再给回话，你们看成不？”
    海霞小姨脸色不好看。
    吴俊妈脸拉了下来，拉著儿子起身就走。
    吴俊边走边扭头，也不知道他在看啥。
    海霞妈著急：“妈，你到底要干啥，这样的孙女婿你都看不上，你想要啥样的？”

 第215章 漂亮的人，漂亮的唇

    田母没个好脸色：“我就问你，如果你儿子有这样的条件，你能看上霞儿这样的对象不？”
    海霞妈不服气的撇嘴：“那能一样吗，人家都说了，吴俊靦腆內向， 就想找个踏实勤快的乡下姑娘踏实过日子，这有啥不对。”
    “呸！”这话田母是一个字都不信：“我就不信了，城里就找不出一个勤快踏实的姑娘，非得来乡下找。
    这家里还没轮到你当家，这事儿，我得找人打听清楚再说，你跟你妹子感情再好，也不许一口答应。”
    田母说完转头送闺女出去，半道上，她才摸出孙女跟吴俊的八字。
    “小凌，你给看看，他俩合適不？”
    凌九月一看田母这表情就知道，虽然嘴上说著要考虑，其实心里对吴家这样的条件还是很心动的。
    也不怪田母心动，实在是这年头乡下日子太苦了，谁不希望女儿將来过得好一点呢。
    她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大娘，不是八字合不合的问题，是......”
    田母著急道：“怎么了？是那小子有啥毛病？”
    凌九月不好开口。
    田翠兰拉著凌九月：“小凌，我妈不是那小心眼的人，你看出啥了就直说，老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关係到我侄女一辈子，不管咋样，我们都得知道。”
    凌九月见她们质疑要问，嘆了口气：“吴家人没啥问题，吴俊身体也没啥问题。”
    田翠兰母女不解：“啥问题都没有，那到底哪儿不对劲？”
    凌九月看著母女俩，不得不说出那句话。
    “他只是.....不喜欢女人！”
    田翠兰脱口而出：“不喜欢女人能有啥问题，年轻人嘛，不懂也正常。”
    说完，之后她就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了。
    倒是田母反应过来，气得脸色铁青，一拍大腿。
    “不喜欢女人，那不...那不就是兔儿爷么。”
    田翠兰这才反应过来凌九月那话啥意思，愣了一下，又试探著问凌九月。
    “会不会是因为他家里管教严，没怎么接触过女人，才会......”
    凌九月摇头：“我看他红鸞星移位，怕不是不懂男女之事，而是已经有了心仪之人，这事儿你去机械厂附近打听一下，肯定有人知道。”
    田母这把岁数了，要是起初不明白，这会儿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好啊，我就说呢，城里知根知底的姑娘不娶，非得让人来乡下说亲，感情是怕別人知道了他家丑事，故意找个乡下姑娘好拿捏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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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把这事告诉儿媳妇，而是让小儿子和大孙子，趁著过年这段时间去城里蹲守吴俊。
    天杀的兔儿爷，她就不信他过年能忍住不出门跟人相会。
    一路上，田翠兰想著侄女的事没吭声。
    秦世驍有话想问凌九月，碍於大嫂在，也不方便开口。
    一直到岔路口，他藉口送凌九月回家才问起：
    “路上，我听你说吴俊那方面不对劲，可那吃饭那会儿，他为啥一直盯著你看？”
    凌九月双手插兜，眼神戏謔：“小秦同志，你確定，他是在盯著我看？”
    秦世驍怔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可一直都和凌九月坐一起的。
    所以，他以为吴俊是在看凌九月，其实那小子是在......
    “该死的！”
    一时间，秦世驍脸色难看，要是吴俊这会儿在面前，他少不得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他突然伸手搂住凌九月的腰，微微一个用力，让她贴在胸口。
    “你个促狭鬼，明知道他居心不良，你也不提醒我一句。”
    凌九月伸手抱住他的腰：“那怎么办，谁让我男人生得貌美，引得登徒子覬覦了。”
    她今日穿著白色棉衣，围著一条红色针织围巾，把一张白净小脸映衬的粉嫩粉嫩的，那唇莹润有光，格外的诱人。
    他的目光一时难以移开，不受控制落在她微启的粉唇间。
    “九月，结婚报告已经下来，我的假期三月左右到期，春暖花开，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那双亮若星子的眼睛漾开明媚，將他身影倒映其中。
    他听见她说：“好呀。”
    如同天籟。
    这样漂亮的人，这样漂亮的眼睛，这样好听的声音在说好呀，他是不是可以亲一亲她了。
    秦世驍如被蛊惑般低下头，没等他碰到那份柔软，就被凌九月一把拖进一旁大树后。
    “有人来了!”
    秦世驍耳尖一红，亏他还是个军人，居然连起码的警戒都没了，有人到了跟前，他都一无所觉。
    “何志高，你啥意思，今儿回娘家，说好的年礼，你都拿给你姐姐，剩下几个鸡蛋一包红糖你让我拿回家。
    我爸妈大度不跟你计较，可你把曹美丽的脸不当脸，你还想让我给你面子，你配吗？”
    凌九月勾著秦世驍的手指头，可真是冤家路窄啊，怎么就碰上了这两口子。
    “曹美丽，我说你够了，自从你怀孕，在家里作威作福，把我妈我嫂子当老妈子一样使唤，这些我都忍你了。
    可大过年的，你当婶婶的，连五毛钱的压岁钱你都不乐意给我侄儿，还想我给你爸妈脸，凭啥呢？”
    “凭啥？”曹美丽双手叉腰，把肚子一挺：
    “就凭我怀了你老何家的种，何志高，医生都说了，你那啥不行，这辈子想要有个儿子不容易，这次能怀上，那是因为我身体好容易怀，你换个人试试。
    我劝你对我好点，惹急了我，我就把孩子打掉，让你何志高断子绝孙一辈子。”
    “你！”
    看在孩子的份上，何志高到底不敢惹曹美丽，只得低声下气给她赔礼说好话，这才哄得曹美丽跟他回家。
    凌九月长出一口气，这对冤家总算是走了。
    “走吧。”
    秦世驍没动，手上一个用力，將她拉了回来，低头吻了下去。
    阳光煦煦穿过柏树缝隙，细细落在她的脸上，摇曳了春光，醉了人心尖儿.....
    凌九月回到家，脸颊还有些发烫。
    瞧著青涩的男人，动情的时候可真是猛烈，恨不得把人给拆吞入腹。
    小桃子一把抱住凌九月：“小姨，你快去哄哄我妈，她跟我爸生气了。”
    凌九月进屋里，见大姐在生闷气。
    “大姐，怎么了？”

 第216章 男人的脸面

    阴鬱笼罩的凌春，气得拍著枕头骂：“还能为啥，回来前我千交代万叮嘱，回老家后不要那么张扬，咱有钱自己心里知道就成，没必要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惹人眼红。
    他就不听，你看他自己买皮衣牛仔裤，给我买大衣买皮鞋，还给小桃子买小车，回来这几天，村里人一茬接一茬的过来，明里暗里打听我们挣了多少钱，问能不能带他们家孩子一起。
    最可气的是郑建雄那几个贼心不死的混球，就跟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死死盯著你姐夫口袋里几个钱，一直缠著他打牌。
    说啥在外头辛苦一年，打个牌还要看婆娘脸色，那还是男人么，说你姐夫耙耳朵怕婆娘，你姐夫被他们一攛掇，就跟著出去打牌了。
    你说，那几个常年混牌桌的，你姐夫去了，他们能不合伙做局给你姐夫下套么！”
    凌九月劝道：“放心吧，姐夫在外面跑了那么久，那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自己有分寸，就郑建雄几个啥心思，他还能不清楚么。
    他就是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然你也不能让他窝在家里烤火吧。”
    凌春被妹妹这么一劝，心情好了不少，抱著毛线去找老娘一群人烤火说话。
    凌九月等姐姐走后，抓了一把糖，叫来在院里骑车的侄儿凌波。
    “小波，你赶紧去找你杨姑父，就说我说的，让他赶紧去村长家，陪著几个老人家打牌，几个老人家三缺一等他呢！”
    “行，我这就去！”
    在郑建雄家里打了几把的杨兴治直嘆气：“唉，这手气不行，把把都输，再打我今晚回去要跪搓衣板了，哥几个，別老胡我牌啊，给小弟留条活路。”
    郑建雄婆娘磕著瓜子：“兴治，你看你这话说的，你一年到头都在外头挣钱，打会儿牌放鬆放鬆怎么了。
    我才不信春儿是那不讲理的，连牌都不让你打了，她要是真是那样，你放心，嫂子我替你说她去！”
    杨兴治嘆气：“嫂子，我也就是表面风光，穿的都是新的，其实这些衣服好有我闺女的自行车，那都是欠我钱的老板抵给我的。
    城里日子不好混，要货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好听的不得了，要钱的时候，就是各种藉口今儿拖明儿，明儿拖后天。
    这外头人不晓得，一个个以为我挣著大钱了，都上赶著来干这个生意，唉，有些事啊，只有自己干了才知道，別人说谁也不会信！”
    郑建雄的亲弟弟跟他相互交换了个眼神，他们也跟著人跑了一段时间的货，就像杨兴治说的那样，白眼没少挨，钱没挣到，还被人给骗了两回。
    城里套路深啊，上了一当又一当，还噹噹不一样。
    他们今儿把杨兴治给哄过来，一是为了从他身上捞点钱，再就是也想看看他还有啥好门路，他们也跟著混口饭吃。
    郑建雄婆娘挨著男人坐下：“兴治，你不挣钱，你丈母娘那饭店肯定挣钱咯？”
    杨兴治又是一声长嘆：“驴粪蛋子表面光，里头咋样自家人才清楚，起早摸黑的，本来挣不了几个钱，偏偏还老多人欠帐。
    你问人要钱吧，呵呵，你一个乡下来的，还想不想在城里做生意了，不问吧，这自家还得倒贴钱。
    我岳母已经不想干了，偏偏现在秋儿在学校上学，房租又连著交了两年，现在是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啊！”
    他说著打出一张么鸡。
    对面郑建雄的兄弟推牌：“清一色，糊了，兴治，你看清楚，清一色三番，一块钱！”
    杨兴治脸一下就黑了：“我说二哥，你这手气是不是太好了？”
    凌波噔噔噔跑杨兴治身边：“姑父，村长爷爷家打牌缺人，九月姑说，让你赶紧去陪几个老人家。”
    杨兴治数出两块五毛钱放桌上：“你们慢慢玩，我去陪几个老人家了。”
    郑建雄拉著他：“兴治，跟几个老头有啥好玩的，咱接著玩唄！”
    杨兴治摇头：“不成，我岳父在村长叔家里，不去，以后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郑建雄婆娘撇撇嘴：“我说你岳父也真是的，你都入赘到他家了，算是他家的顶樑柱了，不说好好对你，还想拿捏你，这心呀也太......”
    “嫂子！”杨兴治脸上笑容淡去：“那是我岳父，比我亲爹还亲的岳父，希望嫂子说话注意点。”
    另一个输红眼的村里人郑红一拍桌子：“杨兴治，你是不是有几个钱，就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了，人建雄好心喊你打牌，那是看得起你，现在小孩儿一叫，你就要走，你这是半点不给我们面子！”
    杨兴治脸霎时冷冽如霜：“我要怎样才算给你脸，一上午，就你们几个贏，我这前前后后都输了二十多了，乡下人一年收成也就几十块。
    你们还嫌不够，咋的，哥几个今儿组局，非得让我把裤衩子脱下来才算全了面子？”
    郑红捏著拳头：“你......”
    “算了算了，都是兄弟，大过年的，別闹得太难看！”
    郑建雄几个见杨兴治翻脸，也不好再留，只能眼睁睁看著肥羊溜走，转头又拉了一个看客上桌子。
    杨兴治到村长家，几个老头儿的牌局已经散了，围著火盆聊天。
    凌春见杨兴治回来，脸色好看多了。
    小桃子拉著杨兴治跟几个小孩儿玩游戏。
    陈红英纳著鞋底笑呵呵跟孙玉兰打趣：“別说，你家兴治这个女婿真挑的好，我就没见过几个当爹的愿意陪著小孩儿玩的。”
    孙玉兰笑道：“兴治疼媳妇疼孩子，二女婿人也好，我呀，不求有钱没钱，只求他们对我闺女好就成。”
    陈红英顺嘴问：“你家二女婿听说也回来了，要准备结婚了吧？”
    孙玉兰点头：“嗯吶，婚期定了，三月初三，到时候嫂子你可得给我帮帮忙！”
    几个老太太笑得脸上起褶子，心里却是酸溜溜的，去年还死气沉沉的凌家，今年就来个大变样，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院子里的人正说笑，村里突然传来尖叫声。
    “不好了，杀人了！”

 第217章 用小手段娶进门的媳妇

    “妈耶！可不得了哦！”
    吃过中午饭，田云珍就过来跟孙玉兰说话。
    “那个郑红可真不是个东西，为了打牌，他把他家里猪和鸡鸭都偷偷给卖了，还把他娃开春要上学的钱，也给拿去赌输了。
    他婆娘气疯了，直接拿刀衝到郑建雄家里乱砍，把郑建雄和他兄弟都给砍伤了，血流了一地，听说郑建雄那手保不住了！
    现在派出所过来，把当时打牌的人全部带走，得亏兴治走得早，不然也得扯上麻烦。”
    凌春看了眼杨兴治，得亏妹妹把他给叫走，要不然......
    “九月不让人去叫你，你是不是也得在那儿挨刀子？”
    “咋可能嘛！”杨兴治一瞪眼：“我是那样没分寸的人？”
    凌春瞪他：“那为啥他一叫你就去，你就不能直接拒绝？”
    杨兴治搓搓手，难为情的看著媳妇：“我之所以推辞不掉，是因为.....是因为我欠了他一个人情！”
    这话凌春一个字都不信：“你咋可能欠他人情？”
    杨兴治缩著脑袋：“那我说了，你....你不许生气！”
    夫妻几年，凌春总觉得他这样子没憋好屁。
    “你说！”
    杨兴治小声道：“那个周文辉，你还记得不？”
    “周文辉？ ”
    凌春愣了一下，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谁呀，好像听说过，但是不记得了。”
    杨兴治无语了，时不时在他心尖儿上溜醋的名字，让他夜不能寐的人，她压根不记得。
    “就是那个，就你们村长的外甥，以前老来你们村，后来不是考上了老师，调到隔壁乡了么。”
    凌春这才想起来：“哦，你是说他啊，不是，你欠郑建雄的人情，跟他有啥关係？”
    杨兴治摸著鼻子訕訕道：“周文辉喜欢你，只不过他妈嫌你们家都是姑娘不同意，他就跟郑建雄商量，让郑建雄妹妹看电影的时候，故意跟你错开，让他跟你牵手。
    郑建雄婆娘再假装发现你俩处对象，把这事给做实了，他妈再反对也没用。”
    凌春脸色冷了下来：“后来呢？”
    杨兴治在媳妇杀气腾腾的眼神下，声音小了不少。
    “郑建雄弟弟那会儿跟我关係还不错，让我去看热闹，我一听这要算计的人是你，那还能行？
    我....我就给了郑建雄五块钱，让他帮忙成全了我，把周文辉那龟儿给引开了。”
    凌春呼吸急促，气得一拳砸他胸口上。
    “我说呢，明明就是看个电影，牵手走的时候牵错了人，怎么一转头，所有人都盯著我看，还有人起鬨吹口哨，回家后，我妈还把我给打了一顿。
    原来都是你个混蛋在害我，害我在村里丟脸，个个以为我不检点，自己私下里处对象。”
    杨兴治急忙抱住她：“媳妇，媳妇！你可说了，你不生气的！”
    “滚！”
    不生气才怪，她从小到大乖巧懂事，父母別说打，骂都没怎么骂过她。
    就那一次，把孙玉兰给气狠了，回家拿竹条把她给抽了一顿。
    “媳妇，媳妇你说好不生气的！”杨兴治厚著脸皮赖著不走：
    “我知道郑建雄不是啥好人，那不是我从城里回来，赶集时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相中你了。
    我爹妈不喜欢我，在你们村我风评也不好，要不用点小手段，我咋可能娶到你，你別生气了好不好？”
    他像牛皮糖一样，推都推不开，任凭凌春怎么拧、掐都不放手。
    门开了一道小缝，小桃子露出一张小脸。
    “爸，你们干啥呢，奶奶说让你去杀个鸡，明儿上午姑父过来吃。”
    初六，秦世驍拎著过年礼上门做客。
    陈红梅撇撇嘴：“就拿了那么点东西，我家女婿人家过年不但送了饼乾麦乳精红糖鸡蛋，人还给送一匹布，这咋一个部队军官，还没我们家辉懂事儿呢！”
    “妈！”已经怀孕的何玉华尷尬不已，以前人说回娘家的路是用钱铺出来的，她还没那么多想法。
    如今才知道，这话是真的。
    每次回娘家，如果带的东西多而贵，老娘脸色必然不一样。
    可要是空手回去，那脸拉老长，连口热水都没有。
    多说婆婆脾气坏不好相处，何玉华结婚后才知道，她情愿跟婆婆那样有啥说啥，啥都放明处的人相处。
    而不像亲娘这样，她想要啥不明说，还非得你来猜，猜得不到位，她还得生闷气，让人去哄。
    “二伯他们在家待不了多久，初八就要回城里，九月对象要送礼也是送城里，送乡下干啥呀，回头又大包小包往城里拎。”
    陈红梅瞪了眼何玉华：“我看你嫁了人，別的本事没看出来，倒是在娘家腰杆硬了不少，咋的，以为没了你哥，我和你爸这辈子就得靠你了？
    何玉华，你少得意，我和你爹还轮不到靠你施捨一口饭的时候，就算真有那一天，我討饭也不走你家门口过。”
    “是！”何玉君没忍住顶了老娘两句：“你多能干啊，以后肯定不靠我们姐妹，既然將来不靠，那现在也別靠，硬气点，把我姐送的东西退回去啊。”
    她就不乐意老娘这样儿明明啥好处都想要，面上还要一副不屑，我不要你非得给我的彆扭劲儿。
    陈红梅被女儿刺得下不来台：“哎，你个死丫头，你皮痒了是不是？”
    何玉华赶忙劝住老娘：“行了妈，你让小妹去读书，你不是一直跟二伯娘比吗，人凌秋都上高中了，小妹总不能初中没毕业吧。
    小妹多读点书，有文化將来嫁人也能挑个好婆家是不是？还有妈，九月和小秦要结婚了，二伯娘他们在城里忙，到时候大伯娘帮忙，你也跟著去打个下手，別招人说。”
    陈红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帮个屁！”
    初七，凌家和秦家谈彩礼定婚期。
    孙玉兰表示，两个孩子好好的，彩礼不彩礼的不讲究，秦世驍私下都把工资给女儿了，还讲啥彩礼啊。
    “彩礼必须的！”秦母拍著孙玉兰的手：
    “亲家母，我是这么想的，他们小两口以后不一定在这边，家具啥的就不打了，我让老三带九月去城里，咱把那啥三金五金的买上，你看咋样？”
    这头谈彩礼嫁妆。
    那头田翠兰把凌九月给拉到一边：“九月，嫂子麻烦你个事儿！”

 第218章 彩礼和嫁妆

    “啥事？”
    田翠兰嘆了口气：“还不是我侄女海霞的事，吴家那个婚事肯定是不成了，我就想著给她另外找个对象！”
    凌九月一脸八卦问：“打听清楚了？”
    田翠兰表情一言难尽：“还真让你说中了，那傢伙，不是个好东西，一个男人，怎么就......”
    “你说他一个男人，喜欢男人，还有个相好的？”海霞妈听大儿子打听回来的消息，有种世界扭曲变形的不真实。
    “不是，男人咋会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呢，会不会....会不会是他没见过女人，才会....才会搞错了啊！”
    大儿子没好气道：“妈，你不要那么天真好不好，机械厂的人都知道，小姨也知道，吴俊喜欢的那个男人是附近菜市场的杀猪匠。
    去年因为他跑去別人家里，跟杀猪匠搞在一起，被杀猪匠的媳妇发现，把他拖出来，脸都给挠花了，闹得附近人都知道。
    出了这样的事，但凡还要点脸面的人家，都不乐意把姑娘嫁到他们家。”
    海霞小叔难为情的补了一句：“而且.....而且他还是下面的那个！”
    天塌了！
    要只是喜欢男人，海霞妈觉得为了城里户口，为了女儿的將来，还可以忍一忍，兴许有了孩子，他就变了呢。
    可下面的那个......
    “不对啊，那天来家里，他不一直盯著你大姑婆家弟妹看吗，能不能....能不能是他以前不懂事.....”
    “妈!”田海霞没想到，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她妈还不死心。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当时看的不是小凌姐，而是看的大姑家秦三叔啊！”
    “啊！”
    海霞妈彻底没了指望。
    海霞爹气得跺脚：“我跟你说啊，你以后少跟你那个妹妹来往，她就没安好心，上次介绍个带孩子的老头儿，这次又给介绍个不是男人的兔儿爷。
    她那是把海霞当外甥女吗，我看她分明就是把海霞当人情，攀附吴家为自己家里谋好处，压根不管我们霞儿的死活！”
    田母看了眼伤心绝望的儿媳妇：“你和你娘家人要怎么討好你妹子，那是你们张家的事，可你们要是敢拿我孙女当人情，信不信我把你撵回娘家去。”
    经此一事，海霞妈再不敢听娘家人的话，插手儿女的婚姻大事了。
    田翠兰糟心道：“本来这事过了也就过了，你说她那妹子是个啥东西，我们没去找她的算帐也就罢了，她可倒好，到处传话说海霞跟吴家订了亲事。
    搞得现在十里八乡的都晓得海霞这事儿，在老家说亲肯定不那么方便了，我就想著你认识的人多，回头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適的，给海霞介绍一下。”
    凌九月没一口应下：“我帮你留意，有合適的我给介绍，可这事我不敢保证的。”
    “没事，你留心就成。”
    田翠兰相信凌九月，她介绍的人不管条件好坏，但人品肯定是能保证的。
    那头谈彩礼已经谈到衣服被褥日用品了。
    秦母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些就不在这边置办了，大妹子，我私心里是希望九月能隨军，毕竟老三他也不小了。
    不过这事还是看九月的想法，毕竟这是他们小两口过日子，我当老人的不掺和。”
    孙玉兰乐意听秦母这话，好多小夫妻，自己两口子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老人非得横插一脚指手画脚，生怕儿子儿媳感情太好，就看人家不顺眼。
    “行，张大姐，你也说了彩礼的事，我这也说说嫁妆吧，不能光说彩礼不提嫁妆，我们家情况你是知道的，都是九月这孩子出息，才带著家里人走出来。
    去年呢，家里是挣了点钱，不过不多，老大要买车，家里肯定要帮衬些，九月这头，我就给五百块，希望亲家母能理解。”
    秦母笑呵呵道：“知道知道，五百这也太多了，虽说是当娘的心意，可老三有工资，他大哥二哥现在都有工作，老二家的又让九月给安排进城了。
    如今这家里不需要小两口照顾，老三的工资养活小家没问题，你这钱留著，先紧著老大两口子的生意！”
    杨兴治上门，凌春就等於当儿子留家里，这性质跟凌九月可是不一样的。
    秦母想得很通透，老三这些年帮扶家里不少，不能结婚时家里拖后腿，有嫁妆固然好，没有也行。
    两亲家母你推我让和和气气的，没说一句红脸话，就把结婚诸多事宜都给定了下来。
    回去路上，孙玉兰跟有些醉意的凌国胜感慨：
    “咱孩子以后找对象，那都得找明事理的人家，你看看老秦家，再看看当初老何家，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哎，得亏当初没成，不然这大过年的，就何志高那个瘪犊子玩意儿，估计就得把我给气死！”
    凌九月挽著老娘胳膊：“妈，都过去的事了，你提他干啥，晦气！”
    凌国胜大著舌头：“对，晦气，咱以后日子越来越好，不提他们了！”
    说好大过年的要热热闹闹的，偏生有人要寻晦气。
    孙玉兰回城，带著两个女儿和两孩子去了孙为民家里，到底是亲二哥，便是有恩怨，也不能不来往。
    这一次过去，黄永琴那態度跟以前比起来，简直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玉兰，九月，坐，別客气，自己家又不是外人，来来来，吃瓜子，吃糖！”
    凌秋小声在凌九月耳边嘀咕：“二舅妈被那啥附体了吧，这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啊。”
    凌九月塞了颗糖给她：“吃糖，少说话！”
    孙为民见著妹妹和外甥女，神色有些尷尬。
    “九月，你这年纪轻轻的，一直在饭店里当个服务员也不是个事啊，我听人说，你跟赵厂长家关係不错，要不跟他家打个招呼，回头到我们厂里来上班。”
    凌九月还没说话。
    黄永琴的儿媳妇方华插嘴了：“爸，看你说的那叫啥话，九月表妹这么漂亮，去机械厂上班，那不是浪费么。
    九月，我跟你说，这女孩子去车间太辛苦，还是去机关单位坐办公室来得好！”
    凌九月饶有兴致道：“表嫂有门路？”

 第219章 大过年的也要断亲

    方华一听她这话，觉得事儿有了几分把握。
    “你听嫂子的，那肯定就有门路了，我跟你说，这女人脸长得漂亮，那就得用起来，不能光盯著男人那张脸过日子， 公婆本事，那才是硬道理，嫂子是过来人，你听我的，一准儿没错。”
    婆媳俩一直拉著凌九月说挑婆家的事，搞得孙玉兰想说女儿要结婚这事，都没找到机会开口。
    “哟，李主任，您来了，进来坐！”
    一对中年夫妻带著个个头不高、身形肥胖的年轻人进来，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凌九月身上。
    方华给凌九月介绍：“这我哥单位领导李主任，王大姐，这是他们家独子李建！”
    凌春悄悄捅了捅孙玉兰的胳膊，示意老娘，这事儿怎么看著有点奇怪啊。
    孙玉兰静静嗑著瓜子不说话，就看黄永琴、方华婆媳怎么给人捧臭脚，吹嘘李建如何如何能干本事。
    方华说了许久，见凌家人没反应。
    “九月，你觉得李建咋样？”
    凌九月隨口道：“还行！”
    王大姐脸色不怎么好看，她儿子不过是胖了一点，怎么就叫还行了。
    方华又絮絮叨叨说起李家的条件：“九月，嫂子跟你讲，嫁到李家这样的人家，工作、房子，將来孩子上学干啥都不用愁，你就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像这样的人家了。”
    这下，就连一旁嗑瓜子的凌秋都听出不对来了。
    这话，怎么听著像是在给她二姐介绍对象，可....她二姐已经要结婚了啊。
    孙玉兰脸越来越黑，看向孙为民的眼神带了怒气。
    凌九月丟下手里瓜子：“是挺好，表嫂，你跟表哥离婚，改嫁这样的人家，確实挺幸福的，我祝福你们夫妻美满！”
    凌秋赶忙跟了一句：“百年好合！”
    凌春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妹妹要干啥，茫然跟了一句：“早生贵子？”
    方华倏然变脸：“凌九月，你在说什么?”
    凌九月讶然：“表嫂，你不改嫁，那你刚刚说那么多是要干啥？”
    黄永琴僵著脸，挤出一丝笑来：“九月，你表嫂也是好心想给你介绍个好对象！”
    凌九月看著这一家子：“可我早就有对象了，这你们都知道的呀。”
    孙为民这才开口：“九月，你舅妈和表嫂也是为你好，你那个对象就是个当兵的，一个农村出身穷当兵的，没背景没关係，退伍之后啥也不是。
    李家就不一样了，你李叔叔说了，只要你进门，工作立马就给你安排好，將来孩子房子啥都不要你们操心，这不比嫁那个当兵的强啊！”
    “是挺好！”孙玉兰把面前桌子一掀：“这么好，让你闺女儿媳离婚改嫁，我家九月有爹有妈，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孙为民，我以前以为你就是脑子糊涂了一点，不至於太坏，现在才知道，你不仅是蠢，你还坏。
    反正早些年，你们两口子也看不起我这个乡下妹妹，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哥哥，这门亲就此断了別往来！”
    桌子掀翻，瓜子花生撒的满地都是，茶水溅起流出一片褐色。
    黄永琴跺脚：“孙玉兰，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
    孙玉兰冷眼看著她：“黄永琴，我真是给你脸了，让你蹬鼻子上脸，敢来做我凌家的主！”
    李家人也懵了：“啥意思，你们不是说他们看过我们家健健的照片，已经同意这门婚事了吗？怎么又......”
    凌九月盯著黄永琴：“你偷我照片？”
    孙玉兰这才想起，年前黄永琴来过店里，恰好桌上放著一家人拍的照片，她前脚走了，后脚就少了一张九月的照片。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取照片的时候拿丟了，也就没把这事放心上，谁曾想，这照片居然让黄永琴给拿走了。
    “你们两口子，还真是有够不要脸!“她指著两口子鼻子啐了一口：
    “九月，咱们走，以后这个舅舅舅妈也別认，咱没这么丟脸的亲戚！”
    李家人生气了：“啥意思，大过年的，你们把我就叫过来耍著玩儿？”
    黄永琴拼命想拉住孙玉兰：“她姑，你哥跟你兄妹一场，你不能看著不管，人李家都答应了，只要九月嫁过去，就给安排工作.....”
    “我看是给你儿子安排工作吧！”孙玉兰甩开她的手：
    “黄永琴，你要嫁女儿还是嫁儿媳妇，都跟我没关係，但你想拿我女儿做人情，简直就是做梦！”
    吴世秋刚好路过这边楼道：“咦，小凌，你这是来给你舅妈拜年？”
    凌九月冷冷看著黄永琴：“不，是断亲！”
    黄永琴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凌九月，你怎么能......”
    明知道舅舅在机械厂工作，还说出断亲的话，以后赵厂长会怎么看他们家。
    吴世秋瞥了眼黄永琴，拉著凌九月的手：“来都来了，走，去我家坐会儿！”
    凌九月笑道：“吴阿姨，今儿去不去了，店里还有事要忙，我三月初三结婚，到时候您和赵叔有空，过来喝杯喜酒！”
    吴世秋笑眯眯道：“那必须的！”
    黄永琴心头一片冰凉，她知道凌九月跟赵厂长家里认识，但不知道他们关係居然好到如此地步啊。
    李家人听说结婚，那脸黑如锅底。
    “人家都要结婚了，你还给我儿子介绍，方华，你真以为我儿子娶不上媳妇是不是？”
    她儿子喜欢漂亮姑娘，这眼光自然高了点，但怎么著也不至於要去追求人家快结婚的对象。
    孙为民追出来：“小妹，你真要把事做绝吗？”
    孙玉兰眼神冷漠：“孙为民，我这个妹妹，一直很对得起你，即便你把父母留给我的钱和票给了你相好，我也没追究。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你儿子的前程，来打我闺女的主意，你这样的人，不配做我哥哥，更不配做九月的舅舅，这辈子，我们老死不往来！”
    说是老死不往来，出了机械厂家属院，孙玉兰还是不免难过。
    “他怎么能无耻到这地步啊，他的儿女是人，我的儿女就不是人吗。”
    凌九月想到前世黄永琴对小妹做的一切，这门亲早断早好。
    三月初三，桃花灼灼，宜嫁娶！

 第220章 新娘子真漂亮

    “哟，新郎官来了！”
    凌家亲戚不多，更多是村里人，以及十里八乡被凌国胜救治过的村民，在院子里满满当当摆了十几桌。
    田云珍家的三个孙子，凌波、凌涛和虎子呼啦啦跑到大路边，又呼啦啦跑回来，边跑边兴奋的喊。
    “二爷爷，二姑父是开车过来的！”
    “噢！噢！是小汽车呢！”
    村里人羡慕不已：“乖乖，这可不得了，之前玉华结婚，孟家辉骑个摩托车来接亲，都说了不得。
    这老二家的结婚，居然开了个小汽车过来，嘖嘖，凌家九月这是要进城当官太太了呢！”
    “那肯定了，去年秦家老二据说被人给诬陷，后来升官，年底听说又受伤立功了，嘖嘖，这前程不晓得有多好呢！”
    本来心里就不得劲儿，被何国华逼著过来帮忙的陈红梅，听著这些议论，心头那股火上上下下来回翻腾。
    有啥了不起的，汽车再洋气，那也是借的。
    不像摩托车，那可是她女婿实打实自家买的。
    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过后，一身笔挺军装的秦世驍，出现在眾人面前，晃瞎了眾人的眼。
    村长家的陈红英感慨：“我的娘咧，老凌家也太会挑女婿了吧，老大家的兴治就够好看的了，这老二家的比兴治还好看，那以后老三......”
    凌秋心想，她將来的男人有钱没钱不重要，钱到时候她会自己挣，但这模样，那指定不能比大姐夫、二姐夫差。
    眾人都在看新郎，只有小桃子和糯糯在看凌九月。
    “二姨，你太漂亮了！”
    “漂~漂~”
    经过凌国胜两个月扎针吃药治疗的糯糯，可以发出单个简单音节。
    凌九月头髮盘起来，两朵大红月季盘在上面，边上一只灼灼桃花沿著鬢边到髮髻，衬得一张小脸粉白如花，说不出的精致嫵媚。
    时下新娘子结婚都是用塑料绢花，凌九月不喜欢塑料的，这个季节要什么花没有，何必用假的。
    在理髮店学过手艺的秦二嫂表示，完全可以用真花。
    於是，提前一个星期，凌春就去了秦二嫂学徒的理髮店，特意学了新娘盘发。
    大红的泡泡袖婚纱，是李彩月从城里婚纱店借来的。
    “一辈子就一次，必须漂漂亮亮的，再说，秦世驍都开车来接了，又不用你走路，干啥不打扮好看点！”
    苏玉婷也是这么认为，尤其欣赏凌九月的真花盘发=。
    “到时候，我结婚，也让二嫂子这么替我打扮！”
    后来，秦二嫂的新娘盘发妆造接到手软，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凌九月很美，这是秦世驍第一次见她就有的肯定。
    可这会儿，他还是为新娘子的漂亮所痴迷。
    这么漂亮的姑娘，即將成为他的妻，成为他共度一生的良人。
    何其有幸！
    “九月，我来接你了！”
    吉普车载著新娘子，载著新人的喜悦，载著老母亲的不舍，渐渐消失在眾人视野之中。
    孙玉兰哭红了眼睛，她知道秦世驍和何志高不同，那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孩子，可她心里就是很难受。
    田云珍劝道：“大喜的日子，你哭啥呀，小秦那孩子咱们都是知道的，他家里肯定会好好待九月的。”
    孙玉兰点点头，秦家人良善，这一次，再不会像上一次一样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婚礼肯定顺顺利利的，不会有人跳出来搞事。
    没想到，凌九月刚下车，就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秦世驍反应敏捷，將凌九月往身后一带躲开了。
    一坨泥巴吧唧落在了旁边的篱笆上，这要是落凌九月身上，只怕今天的喜气儿都得大打折扣。
    秦二叔家的秦世耀带著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道：“世驍，大家一起玩笑热闹热闹吗，你不会开不起吧？”
    秦世驍一脸严肃：“我结婚一辈子就一次，你觉得能开玩笑？”
    杨兴治带著顺子几个过去，活动著手腕。
    “哥几个喜欢开玩笑啊，不如今儿来个功夫表演，给新人助助兴?”
    秦世耀跟秦世驍年纪差不多，从小到大都活在秦世驍的阴影之下，这会儿被他寒气逼人的眼神一扫，再有杨兴治、凌建军等人虎视眈眈，哪里还敢闹什么喜。
    大哥秦世和过来打圆场：“老三，快带著弟妹过去，人都到齐了，就等著你们开席呢。
    世耀，今儿是老三大喜的日子，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日子，麻烦你给我收敛著一些！”
    秦世耀脸色难看，以前大伯一家不如他们家，自从秦世驍参军后，他们家日子越来越好，慢慢把他们家都给比下去了。
    以前秦世和这个大哥，就跟个老好人一样，见谁都笑眯眯的，没说过一句红脸话，可他现在是个什么態度。
    秦大姑和秦家几个年长妇女，把凌九月拉到屋里歇著。
    “先吃点东西垫垫，今儿来的人不少，一会儿肯定要给客人敬酒！”
    陪在凌九月身旁的凌秋小声道：“二姐，这好人家的规矩，和那种下流人家还真是大不一样！”
    她至今想起去年在何志高家发生的一切，都还觉得是一场噩梦。
    凌九月拉著妹妹的手：“所以啊，你以后看人可要长点眼睛，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凌秋撒娇：“我才不用自己看，我有大姐二姐，你们会帮我看！”
    轮到敬酒时，秦世驍几个堂兄弟表兄弟陪在身边，还有杨兴治等人都给挡著，以秦世驍还在养病，没给那些想趁机灌酒的机会。
    一轮酒下来，宾客们也算看清楚了。
    秦世驍可不是那等好面子委屈媳妇的人，想拿何家村婚闹那一套来对付新娘子，他是真会翻脸。
    便有人警告自家小辈：“以后结婚多学学秦老三，不要为了所谓的面子委屈自家媳妇，自家夫妻过得好才是真的好！”
    两相比较下，秦家湾附近一带的风气渐渐变得文明有规矩。
    婚礼闹闹哄哄，一直持续到下午才陆续散去。
    晚上如秦大姑这些远一点的內亲，当晚便借宿在村里。
    秦世驍跟著两个哥哥安顿好了所有亲人，已经月上中天了。
    推门进了新房，新娘子喜盈盈坐在床上......

 第221章 尷尬的新婚夜

    “这是在干嘛？”
    秦世驍过去，坐在凌九月身边，淡淡的花香窜入鼻尖，让他禁不住靠她近了一些。
    凌九月披散著头髮，把数好的钱，一叠一叠按金额分好。
    “今儿的礼金，妈非得给我，我说不要，她非给，我就把钱给整理出来，回头你拿去给妈！”
    秦世驍顺手搂著她的腰，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
    “大哥、二哥结婚收的礼金，交给妈掌管，那几年家里开支大，他们结婚家里欠了债，妈要拿拿钱还债。
    自从我参军有了工作后，每个月工资留下几块钱，余下全寄给了家里，不然大哥二哥生孩子，小妹读书，压根没钱。
    我父亲走得早，我和小妹是大哥二哥拉扯大的，所以我要回报他们，但现在大哥二哥条件好转，妈手上也有钱。
    这钱，妈既然给了你，你就拿著，家里兄弟姊妹几个，该怎么分配，妈心里清楚！”
    凌九月另有顾虑：“可是钱我们拿著，回头人情往来还是妈他们去，那不是.....”
    秦世驍下巴在她脖颈间蹭了蹭：“媳妇，你非得在新婚夜，跟我討论人情往来吗？”
    凌九月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灼热而急促的呼吸，落在了白皙的脖颈处，如著火般不停蔓延。
    “我这还没......”
    秦世驍大手一挥，抓起还没整理好的钱和礼簿，看也不看放在了床头柜子上，整个人彻底压了下去。
    手灵活穿过她的衣服下摆，沿著腰线一路往上点火。
    凌九月脑子停止转动，手臂绕过他的后颈.......
    吱呀~
    木架床微微晃动，发出令人尷尬的吱呀声，惊得两人浑身一僵不敢动了。
    秦世驍贴著凌九月耳朵，咬牙切齿道：“这床，质量不好！”
    想著他跟凌九月都不会在老家待太久，家具什么的都没置办，彩礼和嫁妆都换成了钱。
    他懊恼不已，早晓得，无论如何，那也要弄一张不会有声响的床。
    明明是合法合规的新婚夜，莫名整出偷情的隱秘刺激，以至於他的肩头、手臂多了几个齿印，这可真是......
    第二天，素来习惯早起的凌九月，破天荒赖床了。
    她醒来时，秦世驍已经摘了一枝桃花回来，轻轻挠过她的鼻尖。
    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他笑盈盈的眸子，没觉得柔情蜜意，反而恼怒不已，拉过他的手低头在手腕处狠狠咬了一口。
    “都怪你！”
    她害怕动静太大，墙不隔音，让人听了去。
    他可倒好，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要了一次又一次，要不然，她也不至於累成这样。
    “好，好,都怪我！”
    单身二十五年，突然有了媳妇，还是个千娇百媚的漂亮姑娘，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年轻人，他能忍得住就怪了。
    坐起身的凌九月，看了眼斜斜穿过窗户落进房间的阳光，捂著脸哀嚎。
    “我怎么见人啊！”
    秦世驍亲了亲她的脸：“家里没人了！”
    凌九月愕然：“没人？”
    “是啊！都下地忙农活去了！”
    土地包產到户已有好几年，大伙儿正是干劲儿十足的时候，如今春耕农忙，谁家不是天不亮就下地的。
    凌九月无语了。
    人家都下地忙活儿了，她....她还在床上。
    起床后，果然院里安安静静，偶有老母鸡带著小鸡咕咕叫著的漫步，没一个人在家里。
    她鬆了口气，洗漱过后，拎著篮子去院门口菜地里摘些菜回来给家里人做午饭。
    农村正赶上农忙季节，新媳妇可没那么娇气。
    隔壁在地里拔草的老太太跟凌九月打招呼：“老三家的，做午饭了？”
    凌九月应了一声，地里白菜都出菜苔开花了，这菜苔正是新鲜好吃的时候。
    老太太的小孙女四岁多，吸著鼻涕过来。
    “三婶，三叔一早摘了你家门口树上的桃花，回头你记得打他！”
    凌九月愕然：“为啥打他？”
    小丫头撇撇嘴：“那么多的桃花，要结多少果子，三叔老大个人了，还摘花花玩儿，不该打么。”
    凌九月想起落在肩头的艷丽桃花，一张脸霎时緋红，逃一般窜进院里。
    秦世驍挑水回来，见媳妇脸红扑扑的。
    “怎么了？中暑了？不应该呀，这才三月......”
    “秦世驍！”凌九月恼怒不已：“谁让你摘桃花的？”
    秦世驍一愣：“那我不是看书上写著，面如桃花，欺霜赛雪，今早看到桃花，突然就觉得跟你很配......”
    “闭嘴！”凌九月嗔道：“学点好的吧，你！”
    秦世驍茫然，书上学来的东西，也能有不好的?
    第三天回门，孙玉兰和凌国胜见小两口恩恩爱爱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把家里草草收拾一下，又赶紧回城忙生意。
    回城的那天，也是不巧，居然在车上遇到了何志高与曹美丽。
    曹美丽小腹凸起，看那样子已经六七个月了。
    何志高盯著跟秦世驍一起上车的凌九月，那眼神恨不能化做颶风，將两人捲起拋向半空，再狠狠砸下来。
    她越来越漂亮嫵媚，可这般漂亮的女人，原本该是他的。
    曹美丽阴阳怪气：“凌九月，我听说，你结婚，彩礼嫁妆啥也没有，怎么，军官娶媳妇比我们乡下人还小气？”
    凌九月伸手擼了下耳畔碎发，金灿灿的手鐲在白皙如玉的手腕处晃动，明晃晃的很是打眼。
    “哎，我也觉得我男人有点小气了，我都说了，买柜子缝纫机啥的，好歹人家能瞧见是不是。
    可你看看，他非得买这么小个玩意儿，眼神不好的人都看不见，唉~”
    曹美丽一看那金鐲子，鼻子都气歪了，英俊笔挺的秦世驍，和自个儿身边臊眉耷眼的男人一比较，说话也满是火药味儿。
    “还是人家会挑男人啊，看著不行换一个！”
    凌九月一本正经道：“同志你这话没毛病，知道是垃圾不丟，抓手上等著发霉腐烂，非得弄自己一身臭才甘心啊！”
    曹美丽听了她这话，出乎意外没跟她继续阴阳，反而若有所思看了眼何志高。
    凌九月勾起唇角，这就有意思了哈。
    夫妻俩到店里，孙玉兰和凌春正一脸严肃，气氛很是不对劲。
    “这是怎么了？”

 第222章 老天爷送的娃，我为啥不要

    孙玉兰脸色难看：“你姐，有孕了！”
    凌九月一怔：“那是要生还是要打掉，生的话，咱家现在罚款也交得起，你们愁成这样是为啥？”
    孙玉兰看了眼二女儿：“这不是生和打的问题！”
    “那是啥问题？”
    孙玉兰嘆了口气：“你姐夫去年结扎了，你姐咋可能怀孕？”
    “啊？”凌九月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隨即想起她前世曾经听一个大姐说过，全村男人都结扎了，结果第二年生出一堆老二老三，好些家两口子为这事吵得天翻地覆，打架闹离婚都有。
    一个结扎了还能怀孕，可能是小概率体质不同，可出现群体事件，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姐，这事你必须跟姐夫讲啊，姐夫还没说啥呢，你就先莫名其妙怀疑自己了，这算什么事！”
    凌春睨了妹妹一眼：“我为啥怀疑自己？他杨兴治要是连这都信不过，我还跟他过啥呀过，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太奇怪了！”
    凌九月感慨大姐的变化，看来，还是事业能给人底气啊。
    杨兴治恰在这个时候回来，见媳妇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
    凌春把杨兴治拉到后院，把自己怀孕的事讲了一遍。
    “怀孕？”杨兴治先是一愣，隨后一脸喜色：“媳妇，多久了，你咋都没告诉我？”
    凌春讶然：“你....你不怀疑我？”
    杨兴治还一脸莫名其妙：“我有啥好怀疑的，咱两口子谁不知道谁，你还能怀別人的不成。”
    凌春提醒：“杨兴治，你去年就结扎了！”
    杨兴治才想起这么个事，隨即神色僵住。
    凌春冷笑：“你是不是也觉得......”
    “等下，我先去打个电话！”
    杨兴治一股风似的冲了出去，速度之快，简直像是身后有恶狗在追。
    母女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明白他是要干啥。
    凌春一跺脚：“他要是敢怀疑我的人品，我就不跟他过了！”
    半小时后，杨兴治回来了。
    凌春气呼呼道：“你刚跑啥呀？”
    杨兴治喘著粗气喝了口水：“二妹结婚时，咱们回老家，跟我一个村的亮子那几天天天来找我，你还记得这事儿不？”
    “嗯？”
    杨兴治解释：“亮子媳妇那会儿也怀孕了，亮子爹妈怀疑他媳妇人品有问题，他自己又觉得媳妇不是那样的人。
    亮子妈又跑去乡卫生院问，这男人结扎了还能不能生孩子，结果人家说，绝对不可能。
    一家人不敢让人知道媳妇有问题，又咽不下这口气，亮子媳妇哭著要喝药自证清白，搞得家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寧。
    这不，亮子媳妇怀孕，你也怀了，那肯定就不是女人的问题，是当初做手术的庸医有问题。
    我让亮子在去打听一下，別因为这事闹出人命，那可就是大事了！”
    当初做手术的是两个小年轻，地中海老头拿著个保温杯在一旁指点，他当时就犯嘀咕，觉得这事儿不靠谱，生怕一刀捅歪了，给他干出事了。
    看看，果然还是搞出人命了吧。
    凌春感慨：“这些医生可真是害死人了，要不，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真有啥情况。”
    杨兴治另有想法：“这事悄悄的，別给人知道，我去市里检查！”
    “为啥不给人知道？”
    杨兴治哼哼：“我白挨一刀，没人给我补偿，现在我娃来了，那就是老天送来的，就咱现在这条件，又不是养不起，我凭啥不生！”
    凌春也想生，他们家人丁单薄，一直被村里人欺负，她就想家里多几个孩子，小桃子將来也有个帮手。
    孙玉兰听两口子做了决定，当即表示：“生，咱现在这条件，別说多一个，多三四个也能养得起，凭啥不生！”
    料理完大闺女的事，孙玉兰又问凌九月。
    “你是要跟小秦一起走，还是.....”
    “不跟他一起，他假期到了，耽搁不得，大伯家的两个嫂子要准备开服装店，我先帮著她们把店面看好再走。”
    火车站。
    秦世驍拉著媳妇的手：“我先过去把房子给收拾好，你把这边处理完了早点过来，別让我等太久！”
    凌九月轻轻捶了他一下：“知道了，我最多半个月就过来了。”
    秦世驍看了眼来来往往的人群，想亲一下，又不好意思，半个月，感觉也很漫长啊。
    凌九月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我要把糯糯给带上，前几天我给她卜了一卦，此行有利於寻亲，你没意见吧？”、
    秦世驍揉了下她的头：“我能有什么意见，糯糯乖巧安静不调皮，刚好我那边屋子有两个房间，可以挪一个出来个小孩子。”
    “那就好！”
    倒是小桃子知道，凌九月要带著糯糯离开，抱著小姐妹哭得撕心裂肺不捨得。
    “我~会~回~来~看~你！”
    糯糯的声带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可以慢慢说话，或许是长期没有说话，语言机能没有得到锻炼，吐字模糊不清楚，表达也很吃力。
    “她的声带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好在量不大，还有治疗的可能，如果再多一点.....”
    过完年，凌国胜把糯糯带去涂教授所在的医院，找专家给孩子做了一番检查之后，给孩子做了个小手术，配合针灸药物治疗，才康復到如今的效果。
    不过凌国胜好奇一件事：“这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知道家里条件非同一般，难道就没带孩子去医院做过检查吗？”
    早干预早治疗，以他跟那位专家的推断，这个孩子的声带，大概是在两岁左右误食某种腐蚀性药剂造成的。
    如果那时候及时送医，根本不会拖到现在这样，为什么就没送医治疗呢。
    凌九月呵呵：“或许，她的家人，压根没意识到，她的声带不是药物所致，还以为她是天生有问题。”
    “九月妹子！”小伍拎著礼品找了过来，让凌九月帮忙，给他和李彩月看个婚期。
    顺子惊呼：“你说啥？你要结婚了？”

 第223章 香火个屁！谁稀罕了？

    小伍瞥了他一眼：“很奇怪吗？我就比兴哥小两岁，桃子今年都四岁了，我还光棍一个，不著急啊。”
    凌九月拿著小伍和李彩月的生辰八字，给他们合了八字定了婚期。
    “四月初九和五月十三，这两个日子都不错，你们自己看著安排。”
    排好小伍的婚期，凌九月扭头问顺子：“顺子哥，要不帮你也把婚期给定了？”
    所有人目光刷的一下集中在顺子身上：“你小子有对象了？”
    顺子摸著脑袋傻笑：“这不....这不还没定下来，所以.....所以暂时不著急嘛。”
    杨兴治轻哼一声：“我看不是你不著急，是人家老郭叔还没看上你吧。”
    孙玉兰这才反应过来：“哦，上次你带著过来送货的那个小姑娘，在跟你处对象？”
    顺子不好意思了：“婶子，这事，还没定呢。”
    杨兴治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没出息的东西，去人家家里不晓得多表现表现啊，从去年到今年，这么久了，人老郭叔还没看上你，可见你小子不会来事。”
    顺子嘆气，他也想娶媳妇进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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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老郭叔那態度，说喜欢他吧，一直没开口表態，说不同意吧， 他又默许小郭跟自己交往。
    “九月，你能不能帮我去找老郭叔谈一谈，他到底怎么个意思啊。”
    顺子年纪也確实不小了，这一年跟著杨兴治东奔西跑，他父母都不在，就一个奶奶，把凌国胜和孙玉兰也当至亲长辈一样敬重。
    凌九月决定替他走一趟，老这么拖著也不是个事儿。
    郭翠蓉的父亲郭代明默默抽著烟，沉默许久才开口道：
    “小凌，你是知道的，干咱们这一行泄露天机损了寿数不说，子嗣也有影响。
    我儿女五个，到头来就留下了翠蓉一个，老郭家的香火，要是打我这儿断掉，我这辈子只怕......”
    凌九月一听这话就明白了郭代明的顾虑，回去问顺子。
    “郭家那意思，肯定是想留个孩子在家承香火，这事，你怎么想？”
    顺子不以为然：“我能咋想，我爹死了，我妈改嫁，要说姓啥不姓啥的，我真没啥讲究，我大哥那么能干的人，都还让娃跟著你们家，我有啥不能的。”
    一旁包饺子的孙玉兰插嘴：“你是没想法，你奶奶呢？”
    顺子又挠头：“行，我回去问问我奶奶！”
    老太太对此啥意见？
    她没意见。
    顺子对此表示不解：“奶，人家都怕祖宗香火断了，你咋一点都不在意这事啊。”
    老太太振振有词道：“我有啥好在意的，你祖宗是啥好东西么，我八九岁就卖到你们老王家当童养媳。
    你太爷爷太奶奶没把我当人，你爷爷也同样不是个人，对我不是打就是骂，他咽气之前，我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你爷爷走了，我以为能过上几天好日子，结果呢，你爹没了，你娘跑了，你叔你姑全隨了你们老王家的根儿，没一个好东西，老王家我有啥好指望的。
    小郭那女娃是个孝顺懂事的，跟著他们家姓挺好，有媳妇你就娶吧，別纠结啥姓不姓的，死了都是黄土一把，也没见过谁家厉害老祖宗还能还魂咋的。”
    老太太说起顺子家祖上，那就是一肚子怨气，不把坟给他们掘了都不错了，还香火？
    香火个屁！
    顺子喜欢郭翠蓉，既然奶奶没意见，转头便拉上凌国胜和孙玉兰，去找老郭家提亲了。
    於是，凌九月又耽误了一阵儿，帮忙给小伍和顺子办完婚事，又给他们在城里看了房子，才带著糯糯往秦世驍所在的花城去。
    “姨，火~车~”
    带著孩子，凌九月不方便带太多东西，只背了一个包，托人帮忙买了一张臥铺票。
    “嗯，火车，呜呜的，跑得很快很快，糯糯开不开心？”
    “开~心~”
    凌九月亲了亲她的小脸：“车上乾燥空气不好，少说点话。”
    糯糯年初做了手术，声带还在恢復之中，只能適当练习，不能说话太多。
    糯糯打手势：“那我以后还能再见到桃子妹妹吗？”
    凌九月想著这一次回去，大概率能找到糯糯的亲生父母。
    “只要糯糯想，以后都可以再见的。”
    糯糯点头：“我喜欢桃子妹妹，我要给她做一辈子的姐姐！”
    对面的妇女带著孩子安顿下来，跟凌九月聊天：“妹子，这你闺女？”
    糯糯刚想比划，说这不是她妈妈。
    凌九月抓住糯糯的手：“嗯，嫂子也是去花城？”
    妇女带著的男孩蔫答答的没啥精神，双目无神躺在妇女的怀里，倒是她带著的那个小女孩精神的很，八九岁的样子，满车厢里到处溜达，也不怕被人给拐了去。
    “是呢，我娃身体不好，大夫说花城那边有个老大夫，看病可厉害了，我打算带娃过去看看。”
    小女孩溜达半天回来了，递给糯糯一个棒棒糖。
    “小妹妹，跟姐姐一起玩好不好？”
    糯糯缩了缩小身子，把脑袋埋进凌九月怀里，她性格靦腆，不喜欢跟人接触。
    凌九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著对小女孩道：“你吃吧，我家妮妮不喜欢吃糖！”
    小女孩眼神闪了闪，糖这么好吃，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糖呢。
    花城距离云市不算远，但这年头交通条件落后，坐火车也得一天半。
    火车上閒著无聊，妇女一直跟凌九月聊带孩子的心得。
    那小女孩一直围著糯糯打转，倒是引得內向的糯糯跟她玩了会儿。
    第二天下火车时，妇女身边多了两个男人，一个抱著小男孩，一个牵著小女孩。
    凌九月抱著糯糯刚出站。
    妇女笑著朝她伸手：“妹子，这一路麻烦你了，你把孩子还给我吧。”
    她身边两个男人围了过来，和妇女呈三角形把凌九月给包围住。
    糯糯小身子瞬间绷直，抱著凌九月脖子的手紧了些。
    凌九月看著妇女眼神泛寒光：“还给你？”
    妇女伸手去拽糯糯，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你啥意思，在火车上，我带著孩子不容易，你说帮我照顾一会儿，下了火车，你不还我，还想把孩子给带走，咋的，你是专门拐孩子的人贩子是不是？”

 第224章 谁是人贩子？

    人贩子！
    不管是哪个年代，这都是一个可以牵动敏感神经的词语，刷的一下围过来不少人。
    “人贩子？不能吧，这么个漂亮姑娘是人贩子？”
    “你咋知道她不是，说不定她就是利用她这张脸，降低人的警惕心，好趁机作案呢。”
    “抓起来，人贩子都该千刀万剐！”
    妇女见有人替她说话，语气越发激动：“我和我男人、弟弟一起带著三个孩子去花城给孩子看病，儿子和小闺女身体都不好，家里穷就只能买一张臥铺票。
    我男人和弟弟坐硬座那边，我一个人带著三个孩子在臥铺照顾不过来，这年轻姑娘就说帮我照顾小女儿。
    我以为她是好心帮忙照顾，一路上还给她分鸡蛋吃来著，哪晓得.....呜呜，她竟是为了跟我拉近关係，抢我闺女啊！”
    一脸老实憨厚的男人低声下气道：“女同志，我们乡下人没怎么进过城，要不是孩子病了，一辈子都不会坐火车，你帮了忙，我们很感谢你，现在麻烦你把孩子还给我们好不好。”
    年轻一点的男人脾气就很急躁了：“姐夫，你跟她废话那么多干啥，对这种人贩子，打死都是活该的！”
    “对，人贩子打死都活该！”
    凌九月看著气势汹汹的三人：“人贩子真的该死吗？”
    三人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她还一脸镇定，半点不心慌。
    “当然！”
    凌九月拍拍惊恐不安的糯糯，示意她安心。
    “那好，我们一起发誓，如果有干过拐卖妇女儿童这类不法之事，断子绝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如何？”
    年轻男人凶神恶煞的吼：“你少在这里嚇唬人，敢拐我外甥女，今儿就是说破天，我们也不会放过你。”
    凌九月举手：“劳烦诸位热心同志作个见证，既然问心无愧，发个誓有什么不敢的，我先来！”
    她一字一句把方才说的话说了一遍，隨后指著那三人。
    “现在，轮到你们了。”
    三人面面相覷，这和他们设计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妇女气弱：“我又没干过，我凭啥发誓，这种誓言也太恶毒了。”
    凌九月冷笑：“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人贩子，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难不成，你们才是真正的人贩子？”
    “不是!”
    “不是就发誓啊，废话那么多干啥！”
    周围人也看著妇女三人：“对呀，你都没做过，你怕啥？”
    凌九月冷哼：“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人贩子，想抢我女儿，还有她手上的小男孩，也是拐来的，孩子根本就没病，而是被他们下了药！”
    周围人愣住，一时间分不清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你胡说！”妇女提高嗓门：“那就是我女儿妮妮，你欺负我小闺女是哑巴，没法说话，光明正大抢了我女儿！”
    妇女身旁的小女孩扑通给凌九月跪了下来：“阿姨，求你把妹妹还给我们家吧，我妹妹是哑巴，我妈就是为了带她去看病，把家里猪牛鸡鸭都给卖了，求求你，不要拐走我妹妹好不好？”
    有人立马变了立场：“小孩子不会说谎，这年轻女同志一看就是人贩子，她这个年纪，可不像生养这么大的孩子！”
    “是呀，我老婆子接生无数，她这样儿，真不像这孩子的妈。”
    凌九月看著小女孩：“你说是你妹妹，那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妮妮！”
    “那你妹妹生下来就是哑巴？”
    “对！”
    凌九月笑了起来：“你怕是记错了吧，你妹妹可不是哑巴！”
    妇女挺直腰板：“怎么可能记错，我女儿是不是哑巴，我还能不清楚，这些年为了给她治病，我们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你个天杀的，孩子残疾你也要拐，是不是想把我女儿打残了去要饭啊。”
    凌九月盯著妇女：“大姐，你还没发誓，你不敢发誓，就是你心虚！”
    旁边几个信奉誓言的老太太催促：“对呀，不就是发个誓嘛，她都敢，你为啥不敢？”
    妇女脸色变了变，嘴巴张了又张，就是不发誓。
    年轻男人脾气衝动：“不就是发誓吗，我来，我王金奎发誓，如果我有拐卖妇女儿童，断子绝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行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凌九月勾起唇角：“当然，满意！”
    妇女鬆了口气：“发过誓了，现在孩子可以......”
    话还没说完，也不知道哪儿衝出来一条野狗，猛地扑倒那个年轻男人，一口咬在他的襠部。
    “啊~”
    隨著年轻男人的惨叫，血水顺著襠部浸出，將蓝色劳动布裤子晕染出一片褐色。
    “金奎！”
    周围人都被这一幕嚇懵了，前脚发完誓，后脚就.....，这，如何不令人震惊。
    凌九月问妇女：“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敢发誓吗？”
    “你！你！”妇女又惊又怕，指著凌九月却是不敢吭声。
    憨厚男人丟下男孩，费了老大力气，才把那条狗给赶走，可王金奎已经疼的昏死过去。
    “老三！”
    而那个被他放下的小男孩，虚弱的一把抓住凌九月，指著妇女三人。
    “他们....他们才是坏人！”
    妇女尖叫：“二娃子，你个没良心的，你爹不过是打你一巴掌，你就敢胡说八道。”
    小男孩紧紧抱著凌九月的腿不放：“他们....他们就是坏人，我...我没说谎！”
    眾人这下彻底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人贩子了。
    凌九月抱著糯糯，对眾人道：“麻烦大家把这三人抓住，一起送去附近派出所，他们拐卖了不少孩子和妇女，现在还有人没被卖出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麻烦大家了！”
    小女孩尖叫：“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你们不要被她骗了，她才是人贩子！”
    凌九月深深看著小女孩：“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歹毒，若能向善，且有生路，不然.....！”
    小女孩被她那眼神嚇得一哆嗦，后来的人生，她的噩梦里都是这凌厉的眼神，仿似盯著她，让她日日懺悔不得安寧。
    “我...我没有！”
    一直安安静静，被人视作哑巴的糯糯开口了。
    “你！就是大~坏~蛋！”

 第225章 带著娃，难不成是二婚？

    “王金凤，你老实交代，这孩子到底是从哪儿拐来的？”
    热心群眾把几人一起送到派出所，一审，还真的是个人贩子不说，还是团伙作案的惯犯。
    王金凤作为团伙骨干，不但四处拐卖妇女儿童，还自產自销，自己生的孩子也卖，这个女儿已经是她生的老五老六还是老七，她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只是这个孩子聪明机灵，会看眼色帮忙打下手，借著年龄优势诱骗小孩儿帮忙作案，才会把这个孩子给留下。
    “我...我交代！”
    小男孩抓住凌九月的袖子：“阿姨，谢谢你！”
    凌九月摸摸他的脑袋：“回去后不要再调皮了，妈妈再凶，那也是亲妈，別人再好，也不是你妈妈，没人会不疼自己的亲生孩子，跑去宠爱別人的孩子，明白吗？”
    小男孩愣住，她，怎么会知道？
    凌九月抱著糯糯出了派出所，这一耽误，赶到军区已经是傍晚了。
    “同志，我是秦世驍家属！”
    哨兵看了眼她的证明，转头给传达室打了声招呼，那头拨了电话过去。
    没多会儿，就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匆匆出来。
    “您是....秦营长家的嫂子？”
    凌九月看著年轻人：“你是.....小周？”
    小周很意外：“你认识我？”
    凌九月摇头：“我记得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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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周想起自己之前跟凌九月打过电话，立马反应过来：
    “嫂子好记性，走，我带你们去家属院，秦营长这两天有任务出去了，他走之前跟我交代过，让我帮忙接你，嫂子，你怎么没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凌九月抱著糯糯跟在他身后：“你们工作也挺忙的，我自己能过来，又何必麻烦你们。”
    小周心想，嫂子真人和打电话时一样，果然是个温柔会为旁人著想的人。
    小周带著她走进一个两边都是四层楼的大院子，这会儿正赶上下午下班时间，不少人在门口楼道门口做饭，小孩子在院子里嘰嘰喳喳的嬉闹。
    大院的人见小周带著个漂亮女人进来，纷纷询问：“小周，这谁家家属？”
    小周笑著给眾人介绍：“秦营长的爱人！”
    凌九月微微笑著頷首，她坐了一天半的火车，本就累得要命，又在派出所耽误了许久，这会儿也没精力与人寒暄了。
    院里邻居望著凌九月上了楼，转头就议论开了。
    “不是说当初秦营长被诬陷，她闹著退婚么，这咋还是结婚了？”
    “谁知道呢，瞧这身段模样，十有八九是因为秦营长捨不得那张脸了。”
    “別胡说，秦营长不是那样的人，他要真是那样，当初不就娶了贺参谋长的外甥女了。”
    “別说，我见过贺参谋长家的女娃娃，还真不如这姑娘长得好看！”
    “不是，你们就没注意到，她手里抱著个娃么。”
    “难不成，是二婚？”
    当初秦世驍被诬陷回家迎亲被拒，被人传到了军区，所有人都对他那个未婚妻没好感，如今又带著个孩子过来，这下，啥样的议论声都出来。
    很快，就有人把话传到了李敏芝耳朵里。
    “看不上我们家晴玉，还以为他找了个多好的媳妇，结果就这！”
    一想起，宋晴玉因为秦世驍，挨了处分不说，连工作都没了，要不是她跟贺光荣说好话，连来军区看她都不行。
    李敏芝越想越委屈，她捧在手心养大的孩子，怎么就被一个乡下女人欺负成这样儿了。
    凌九月跟著小周上楼，一个身形娇小、小脸圆圆的年轻女同志，笑容靦腆跟她打招呼。
    “嫂子你好，我....我是周晓江媳妇李桂桂，快进屋歇著，这一路过来辛苦了吧！”
    李桂桂说著，接过了凌九月手里的包。
    凌九月进了屋，屋里家具很简单，一张小餐桌四把凳子，木製沙发椅上放著几个草嫩熊猫吃竹子的垫子，淡绿碎花窗帘，柜子桌子都收拾的乾乾净净。
    李桂桂给凌九月倒了热水，端了水果出来。
    “秦营长出任务去了，临时安排走得急，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把钥匙给了我男人，让我过来帮忙收拾一下。
    秦营长是个讲究人，这屋里乾乾净净的，我也没啥好收拾的，就烧了点热水，给你们熬了点粥，嫂子你洗漱一下吃饭。”
    凌九月握著李桂桂的手道谢：“桂桂，谢谢你了！”
    “不...不用！”
    她一说谢谢，李桂桂脸都红了。
    凌九月拧了帕子，给糯糯洗脸洗手，自己也简单收拾了一下。
    李桂桂已经把粥两桌上，她给炒了两个菜，素炒豆芽和土豆炒肉丝，还有几个饼子，看不出是什么做的，但味道很诱人。
    “嫂子，这阵儿花城吃花的季节，这饼子是用金雀花裹了鸡蛋煎出来的，你尝尝，很好吃！”
    凌九月很早以前就听说花城这边有很多花可以吃，但真正吃，这还是第一次。
    一旁的糯糯，听说饼子是花做的，眼睛都亮了，用询问的目光看著凌九月。
    “花也可以吃？”
    凌九月给她夹了一块儿：“尝尝！”
    糯糯尝了一口，隨后眯起了眼睛，好吃。
    李桂桂帮忙把厨房收拾好：“嫂子，我就住你们家楼下，有啥需要的你喊我一声就是。”
    “你等一下！”
    凌九月拿出个盒子给她：“桂桂，这是给你家小宝的！”
    李桂桂打开见是个银制长命锁，急忙推辞：“不行不行，嫂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当初也是你.....”
    “拿著吧！”凌九月不由分说塞给她：“给孩子的一点心意，你不收怎么能行，我在这边认识的人不多，以后少不得麻烦你！”
    晚上，周晓江回来。
    李桂桂把盒子给他：“嫂子这也太客气了，咱也没帮啥忙，当初要不是他，咱们俊俊......”
    “没事！”周晓江叮嘱媳妇：“从秦营长去年回去娶亲开始，就有不少流言蜚语，你回头帮著嫂子一些。”
    凌九月也知道她来家属院，肯定会有一些纷爭，但她没想到，第二天便有人找茬。
    “你就是秦营长家的媳妇？”

 第226章 秦营长家媳妇是个厚脸皮的懒婆娘

    凌九月一手牵著糯糯，一手拎著刚打包好的饭盒，扫了眼前穿著黄色荷叶领波点衬衣，牛仔裤的年轻姑娘一眼。
    “有事？”
    王银翠愣住，她想过凌九月会问她是谁，为什么找她，一脸客气跟她套近乎，唯独没想到，凌九月如此淡然。
    不是个乡下村姑吗，还是个嫌贫爱富拒绝过秦营长的女人，她哪儿来这么大的底气呢。
    “你当初以为秦大哥丟了工作，闹著要退婚，如今还带著个孩子找上门来，你脸皮挺厚的呀。”
    糯糯抿了抿小嘴，不高兴的看著王银翠。
    凌九月知道她饿了，昨天太累，今朝睡了个懒觉，也就没吃早饭，赶著这会儿吃饭呢。
    “你是秦世驍领导？”
    “不是！”
    “你是家属院妇联工作人员？”
    “不是！”
    凌九月拉著糯糯什么也没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王银翠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没反击没吵闹，从头到尾看她都像看个傻子一样，连点起码的反应和表示都没有。
    “她怎么这样啊，脸皮厚得像城墙，睡到大中午才起来，还好意思去食堂打饭，也不嫌丟人。”
    王银翠的嫂子宋彩莲瞥了她一眼没吭声，丈夫跟秦世驍同级別，但前程却大不一样，她男人都三十多岁了，而秦世驍才三十出头。
    婆婆带著王银翠说是过来探亲，来了就不走，打的什么主意，她清楚的很，不就是想在部队，给王银翠找个男人么。
    王银翠来了部队后，也不知怎么的，认识了宋晴玉，对於那位京城来的高干大小姐，王银翠使足了劲儿的拍马屁。
    宋晴玉现在离开了军区，为什么离开，没人说，但多多少少还是传出了些消息，是因为挑拨秦世驍和未婚妻感情，引得王银翠这个马前卒，还没见面就先恨上了凌九月。
    如今见著人了，哪有不替宋晴玉出头的道理。
    婆婆没拦著王银翠，反而兴致勃勃跟王银翠討论。
    “我听人说，那个女人长得漂亮，活脱脱一个狐狸精，是真的不？”
    王银翠想嘴硬说凌九月不好看，可她那脸那眼睛那皮肤，实在让她无法违心说出凌九月不好看，很是彆扭嘀咕了一句。
    “確实很好看，不过好看有啥用，带著个娃，只怕是个二婚！”
    “二婚？”婆婆提高嗓门，眨巴著眼睛：“秦营长那么能干的年轻人，咋能娶个二婚的媳妇呢。”
    王银翠分析：“她带的那个丫头，跟她一样长得白净漂亮，好像还是个哑巴，你说，要不是她亲生的，她没事带著个有问题的小孩儿干啥呢。”
    “也是哈，”婆婆瞬间来了兴致：“我可听说，当初秦营长出事，她高高在上为难人家不出嫁，要不然去年这个时候就结婚了，这都拖了一年还是结婚了，你说秦营长好好一个男人，心里能没点疙瘩啥的！”
    “那肯定呀！”王银翠越说越兴奋：
    “我听说，当初就是她故意落水赖上了秦营长，弄得秦营长没办法，不得不娶她进门，日子长了，肯定受不了，早晚得离婚！”
    婆婆一拍大腿：“难怪这媳妇一来，秦营长就出差，接都没让人去接，肯定是故意躲著媳妇了。”
    母女俩越说越兴奋，好像秦世驍故意躲著凌九月，等他一回来两人就要离婚一样的。
    宋彩霞撇撇嘴没说话，人秦营长走之前，连著几天在家里擦柜子擦玻璃洗床单窗帘，米麵粮油都给置办妥当。
    还跟周围几家邻居打招呼，说媳妇刚来人生地不熟的，让大家都照顾些，这像是不喜欢要离婚的样子？
    哪像她当初过来，进屋就是男人堆了一星期的脏衣服脏袜子，连个喘气工夫都没有，就得吭哧吭哧开始里里外外的收拾。
    之前还听政委家的嫂子说过，秦营长娶的这位，压根不是之前订亲的那个，这些人还在这里说胡话，也不晓得图个啥。
    她想提醒婆婆和小姑子，一想到刚结婚那会儿婆婆一家还想让她把工作让给小姑子，回他们老家照顾老人种地，她就懒得吭声儿了。
    凌九月吃了中午饭，打开柜子，见米麵粮油秦世驍都给置办好了，等下午得出去买点菜。
    花城天气特別好，几乎每天都是艷阳，还没到夏天，就已经晒得人刺疼了。
    隔壁的赵嫂子背著孩子过来：“小秦媳妇，下午要去买菜不？”
    “要！”
    凌九月听秦世驍提起过隔壁，赵嫂子男人跟秦世驍关係不错，定然是给她打过招呼，她才会特意过来问这么一嘴。
    “我们这边地方偏远，没那么多讲究，靠家属院不远有个集市，多是乡下人过来做买卖，菜新鲜还便宜，对了，这两天最好多买一点，天气预报说，最近可能有暴雨，到时候连著几天下雨，都没法出门。”
    赵嫂子是个热心肠的，把她知道的，细细给凌九月讲了一遍。
    集市不大，就在路边，主要都是卖菜和卖水果，偶尔夹杂几个买饼买糖果的小贩，让凌九月惊奇的是，居然有人卖花。
    她指著老人家满背篓的鲜花：“奶奶，怎么买的？”
    “三毛一把！”
    凌九月看了她说的一把，好大一束，这么多，才三毛，真便宜。
    周围买菜的眼睛瞪直了，早知道他们也卖花啊，谁家门口没点花了，尤其是这种路边隨处可见的丁香，这也能卖钱？
    有钱人真是脑子有毛病。
    凌九月痛快掏出一块钱，月季、山茶、滇丁香各买了一把，得亏她出门背了个筐，原本打算糯糯走得累就背上走。
    现在倒好，下面放肉和菜，上面全是花。
    穿著白色衬衫，扎著麻花辫的姑娘，牵著个穿著鹅黄裙子的小姑娘，背著一筐花，怎么看都怎么好看。
    一个脖子掛著相机，踩著自行车的年轻人，路过凌九月身边，飞快回头，对著一大一小按下了快门。
    跟糯糯说笑的凌九月，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被人给拍了。
    来家属院几个嫂子都帮过她，投桃报李买了一兜杏儿，给赵嫂子家分了小半，又给李桂桂和另一个嫂子家分了一些。
    赵嫂子家的丹丹过来找糯糯：“妹妹，我们一起去玩吧！”

 第227章 你妈妈一定不爱你

    凌九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找了几个瓶瓶罐罐，把花给插好。
    乾乾净净的屋里，多了几束花，越看越温馨。
    她端著换洗下来的脏衣服，去水房洗衣服，从楼道上望了眼院子里，赵嫂子家的两个小丫头，带著糯糯跳皮筋。
    “秦营长家的那个，今儿睡到大中午才起来，咦，就没见过这么懒的婆娘！”
    “原本就不是啥好货，听说当初秦营长就不喜欢，被她缠上脱不了身，没办法才娶的。”
    “唉，秦营长真可怜！”
    凌九月端著脏衣服进了水房，笑眯眯跟几个妇女打招呼。
    “几位嫂子对我家事挺关心的哈，回头等我爱人回来，我请你们过来，咱好好说说话！”
    几个女人尷尬，洗没洗完的也不管了，把衣服隨便搓一搓，著急忙慌的就走了。
    凌九月轻嗤了一声，原本没位置，这下整个水房就她一个人洗衣服了，真好。
    赵嫂子端著衣服过来，恰好与几个女儿擦肩而过。
    她挨著凌九月放下盆：“那几个说閒话了是不是？”
    凌九月搓著衣服：“没事！”
    从去年她打电话，宋晴玉误以为她是蔡兰芳，她就知道来军区后会有这么一出，都在意料之中的事，有啥好难受的。
    赵嫂子小声道：“刚那个短头髮、穿蓝花衣服的是姚干事家的，那个女人嘴碎的很，谁家家属来了，她都要对人家评头论足，不过，你也別跟她对著来，人家会来事，跟几个领导家属关係都不错，还是少惹她的好！”
    凌九月低声道谢：“谢谢嫂子提醒。”
    “谢啥呀，都是.....”
    院里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凌九月丟下衣服，跑到楼道边朝楼下看，没看到糯糯的影子，只听到有小孩儿在哭。
    她急忙下楼：“糯糯！”
    赵嫂子家的丹丹急忙过来：“阿姨，牛玲玲抢小妹妹头花，妹妹不给，她就打人！”
    “糯糯！”
    凌九月在大树煤球堆后面，找到了被一个小胖妞推倒的糯糯，鹅黄的裙子沾了黑色的煤灰，头上的头花也被人抢了，披散著头髮乱糟糟的。
    糯糯指著小胖妞：“她，抢~”
    凌九月给糯糯拍了拍身上的煤灰，看著一脸囂张的小胖妞。
    “很喜欢抢东西吗？”
    小胖妞白白胖胖的，看来家里养得很好。
    她抬著下巴一脸得意：“她不好看，这样好看的头花，就该我戴才对！”
    凌九月一把夺回头花：“那你妈妈一定不喜欢你！”
    小胖妞叉腰：“胡说，我妈妈才不会不喜欢我，我妈妈最喜欢我了！”
    “是吗？”凌九月抱起糯糯：“我喜欢我家宝宝，就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你妈妈连头花都不捨得给你买，她肯定不喜欢你！
    哦豁，真是个可怜的小孩儿，你妈妈的疼爱最会嘴上说说，实际上连个头花都不捨得买。”
    小胖妞不服气的吼：“才不是，不就是一个头花吗，我妈妈一定会给我买！”
    凌九月抱著糯糯回去，给孩子洗乾净。
    “以后，谁抢你的，你就抢回来，抢不过就叫我帮忙知道吗。”
    糯糯用手比划：“可是，小孩子不应该跟人爭抢，叫大人告状的小孩是坏蛋！”
    凌九月摸著她的脑袋：“你不是告状，你是在求助，小孩子解决不了的事，就该大人来，如果连这都不管的大人，她就不是个合格的大人！”
    糯糯就想起自己的妈妈，总是让她让一让，不要什么都跟人家爭，明明大多时候是她被人欺负，妈妈还要她道歉。
    她靠在凌九月怀里，她不喜欢妈妈，她喜欢阿姨，要是能一直跟阿姨在一起就好了。
    牛玲玲哭著冲回家，猛地推开门。
    正在给小儿子餵饭的张雪萍嚇得手一哆嗦：“玲玲，你....你咋回来了？”
    牛玲玲一看，张雪萍在给弟弟餵排骨，满满一大碗，全都是排骨，一块儿都没给她留，一下就生气了，霎时把头花的事拋到脑后。
    “好啊，你说家里买不起肉，背地里偷偷给他燉排骨吃，你就是不爱我！”
    她本就是个被家里人宠得无法无天的小丫头，在凌九月那受了委屈，回来又见妈妈给弟弟弄吃的，没她的份。
    气得一巴掌打翻张雪萍手里的碗，反手一巴掌扇在五岁弟弟脸上。
    含著一口肉还没咽下去的弟弟，仰著脖子哇的一声哭开了。
    张雪萍生怕小儿子被呛著，火气上头，一巴掌拍牛玲玲手上。
    “你疯了是不是？你弟弟才多大，你回来就打他！”
    牛玲玲愣住，她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被打，哪儿受得了这个委屈，往地上一躺，就在地上哭著撒泼打滚。
    这头弟弟牛壮壮一脚踩在撒地上的肉汤上面，脚下一跐溜，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哭得更厉害了。
    张雪萍生怕儿子有个好歹，一时气急有些口不择言，一脚踢在牛玲玲身上。
    “你就跟你那个妈一样没教养，多大的人了，还撒泼打滚，我要是你亲妈我早就......”
    “你不爱我！”
    牛玲玲见她压根不理自己，还顾著弟弟，哇哇哭著跑出去，她要去找爸爸。
    刚下楼，就听到两老太太在说话。
    “这后妈跟亲妈能一样吗，我看牛文明家是非得把玲玲那娃给养废才甘心！”
    “算了，说啥呢，牛文明不管家里，那小丫头也是个脑子糊涂的，都八九岁的人了，还把后妈当亲妈，这谁也管不著她家的事啊！”
    一向脾气躁的牛玲玲，难得停下了脚步。
    她妈不是亲妈？
    难道真让那个坏女人说中了，妈妈就是不爱她？
    凌九月给糯糯哄好了糯糯，给她拿了本小人书，刚准备做晚饭，政委家的苗嫂子来了。
    “小凌，来这边还习惯不？”
    凌九月把人请了进来：“挺好的，邻居几个嫂子对我都挺好！”
    苗嫂子是知道內情的，知道凌九月跟秦世驍前头未婚妻不一样。
    “小凌，你要是有......”
    张雪萍一手抱著儿子，一手拖著牛玲玲气冲衝上楼。
    “苗嫂子，你也在，那可正好，秦营长媳妇刚来家属院，就挑拨玲玲和我的关係，这事你得给我个说法吧。”

 第228章 你妈妈可真爱你

    苗春秀看见张雪萍就忍不住想皱眉，家属院的家属来自全国各地，人多了事儿也多，总有那么两个事儿精，让她们家属院的工作不好开展。
    张雪萍就是其中一个，身为后妈，为了討好牛文明这个男人，把牛玲玲惯得无法无天，还自詡是疼爱牛玲玲，以至於牛玲玲这个小霸王，经常跟院里小孩儿干架。
    这小丫头是个生猛无比的，跟她差不多大的，没她那大体格和力气，比她大的，她撒泼耍赖，也要咬下人家一块儿肉。
    才八九岁的小姑娘，在家属院已经人嫌狗厌，张雪萍这个后妈简直是功不可没。
    “这是怎么了？”
    张雪萍毫不客气，一屁股在凌九月家里坐下，抱著儿子指著凌九月骂。
    “嫂子，你说这小狐狸精安的啥心啊，她来家属院还没两天吧，就挑拨玲玲和我的关係，说我不疼玲玲，让玲玲回来跟我撒撒泼打滚的闹。
    可怜我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嫁了牛文明这么个带娃的二婚男，给他养孩子生儿子，当后妈的，轻不得重不得，咋做都有人说，可长辈说也就算，她一个刚来的小狐狸精，她有啥资格搅合是非啊！”
    苗春秀听著她的哭声就心烦，这女人就跟滚刀肉一样，无理也要搅三分，明明是她的错，证据確凿也能推別人身上。
    她不理会张雪萍，拉过牛玲玲：“玲玲，你给阿姨说说，你为啥要打新来的小妹妹？”
    牛玲玲不服气的瞪了眼糯糯的：“谁让她长得难看，还戴那么好看的头花！”
    死丫头，这才多会儿，她又换了一身粉色小裙子，她到底有多少衣服啊。
    “那没办法！”凌九月搂著糯糯：“我喜欢我家糯糯，我就要给她天下最好的，这个，你羡慕不来。”
    牛玲玲脱口而出：“她是你亲生的吗，你就那么疼她！”
    她在楼下都听那些奶奶讲了，狐狸精这么年轻，肯定生不出这么大的小孩儿，还不知道是哪儿捡来的呢。
    凌九月摸著糯糯的脑袋：“是不是亲生的有什么关係，只要我喜欢她就成。”
    牛玲玲心里不舒服，非常不舒服，就像有人在她心头点了一把火，她又说不清这火是哪儿来的，为什么会烧得她难受。
    张雪萍指著凌九月：“嫂子，你听听，当我面，她都这么说，那背地里，指定不晓得咋攛掇孩子跟我闹，这人，心咋这么毒啊！”
    凌九月愕然：“不是吧，这位大姐，我跟你压根不认识，往日无怨近日无讎，我干嘛要掺和你家的事，还有啊，我刚说的哪句话有问题，我只是表达我对我家孩子的疼爱，这也有问题？”
    苗春秀也觉得张雪萍无理取闹：“你家玲玲欺负人，你不给人赔礼道歉，还说人家挑拨你们母女关係，小张，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我......”
    凌九月问牛玲玲：“玲玲，你为啥跟你妈妈闹，当著苗阿姨，你给阿姨讲讲唄！”
    牛玲玲脱口而出：“她在家给弟弟餵排骨，老大一碗排骨，一块儿都没给我留。”
    凌九月呵呵：“你妈妈真疼你！”
    苗春秀瞥了眼张雪萍，不知道说啥了，牛文明经常外出，不咋管家里事，张雪萍表面一碗水端平，实际压根不管牛玲玲这个孩子。
    要不是牛文明那人是个出了名的疼闺女，只怕这女人早就把牛玲玲给送回乡下老家了，就这样，她还好意思说她疼女儿。
    张雪萍像是抓到把柄：“嫂子你看，她当你面都敢挑拨。”
    凌九月反问：“我哪句话说错了，我说你疼闺女也不对，那你是想说自己不疼了？
    行了，这来都来了，你给我家糯糯道个歉吧，小孩儿不懂事，不能大人也不懂事吧，养不教母之过，你家孩子抢人东西还把人推倒在煤球堆里，压坏別人家煤球，说破天也是你们家不对！”
    张雪萍不敢置信：“我还要给你道歉？”
    凌九月肯定道：“那不然呢，是你没有教好孩子，那当然给你道歉了，我家糯糯本来就胆小，被你们母女这么一嚇唬，晚上还不知道会不会做噩梦，让你道歉有什么不对。”
    张雪萍愤怒起身：“你想屁吃呢，一个刚来的，还想让我给你道歉，行，我给你道歉，我让大伙儿.....”
    她一把拉开门，就要去楼道上喊，她倒要看看，让整个家属院的人知道秦营长媳妇一来就欺负人，她姓凌的还有脸不。
    凌九月不慌不忙起身：“没事，你喊吧，牛玲玲的母亲看著你呢，张雪萍，有些人別以为当时没人，真就没人知晓了。”
    刚要大吵大闹的张雪萍喉咙像是被人扼住，突然发不出声来。
    “我....我不懂你在胡说什么。”
    她说著狠狠一拽牛玲玲走了。
    苗春秀还是第一次见张雪萍跟人服软：“你刚提起牛玲玲母亲，她咋就突然气弱了？”
    凌九月隨口道：“当妈的哪有不疼女儿的，她或许也是心虚理亏，不敢再闹吧。”
    苗春秀心里嘀咕，是这样吗。
    张雪萍还会忌惮牛玲玲的母亲？
    凌九月送走苗春秀，面对楼上楼下若有似无的打量，她假装不知道。
    她又不是人民幣，非得每个人都喜欢她。
    把家里安顿好了后，凌九月拿出学习资料开始学习，糯糯依然下楼跟小朋友一起玩。
    有凌九月这个护犊子的大人，別的孩子也不敢欺负她，她长得可爱又大方，倒是引来不少小孩儿跟她一起玩。
    牛玲玲问糯糯：“我听人家说，她不是你亲妈是不是？”
    糯糯抿唇不说话。
    她討厌人家说她不是凌九月亲生的。
    牛玲玲见她不说话，觉得她肯定跟自己一样，妈妈都是后妈。
    她拉著糯糯小声道：“我跟你说，后妈没一个是好的，哪怕她们装得再像，只要你有了弟弟妹妹，她们马上就会变得不一样！”
    糯糯奇怪看著她：“我妈妈~不是~后妈！”
    牛玲玲以为她是死要面子，撇嘴哼了一声。
    “ 看在你和我一样，都是没亲妈的小孩儿，我偷偷告诉你，后妈最会演戏了，只要你爸爸跟你是一边的，你就不用......”

 第229章 三十岁的人了，还满脑子情情爱爱

    凌九月看著糯糯的比划，颇有些诧异：“她真的这么说？”
    糯糯点头，继续比划：“她还教我，怎么跟爸爸打好关係，不被后妈欺负，她说了好多好多，我跟她说，你不是后妈，我有亲妈妈，她死活不信！”
    凌九月挑眉，无人管教的小野花，原来也有自己的行事规则，牛玲玲这个小孩儿，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糯糯问她：“我以后还跟她一起玩吗？”
    凌九月问：“你觉得她是个坏孩子吗？”
    糯糯摇头。
    凌九月摸著孩子的小脑袋，对上她的眼睛认真道：
    “糯糯，你有你的人生，阿姨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以后好人坏人，你要自己分辨，但不能因为怕遇到坏人，就彻底没了朋友，知道吗？”
    糯糯眼底泛起泪光，小嘴一瘪一瘪的，她不想回去。
    其实她知道自己家在哪里，也知道自己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可她不想回去。
    他们一直吵架，没完没了的吵架，吵得厉害了还会砸东西，砸得屋里东西碎一地乱七八糟的。
    爸爸愤怒指责妈妈：“你在家带著孩子什么都不用管，我好吃好喝养著你，你到底还想怎样，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有了孩子，就可以彻底拿捏我，结婚之前我是怎样，结婚之后我还怎样，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著！”
    妈妈委屈大哭：“是你求我嫁给你，是你求我给你生的孩子，为什么你现在像是变了个人，我看你分明就是不爱我，在外面有了小妖精了对不对？”
    爸爸不在的时候，妈妈又会哭著骂她。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天生残疾不討人喜欢，你爸怎么会那么对我，要是没有你，我早就跟你爸离了婚，又何必忍气吞声过得这么委屈。”
    他们都说是因为她，才不得不守著那个家，过著谁也不开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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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糯糯心想，没了她，他们就能过上他们的幸福日子了吧。
    京城。
    头髮花白、戴著老花眼镜的老人家，突然激动地喊老太太。
    “老伴儿，你....你快来看看，这....这是不是咱们家贝贝？”
    织毛衣的老太太急忙过去，扯过老头儿手里的报纸，仔细看那上面的图片，看著看著眼眶就红了。
    “贝贝，是贝贝，这...这就是咱们家的贝贝啊！”
    老太太仔细看著报纸：“这是在边境花城，贝贝，她怎么会在那儿？还有牵著她的姑娘是谁呀？不行，我得赶紧给阿容打个电话，她为贝贝的事已经......”
    “打什么打！”老头儿突然发怒：“她为人母亲，但凡硬气一点，贝贝的嗓子怎么会出事，又怎么会弄丟，孩子丟了，让她报案，居然还担心会影响他们宋家的声誉，要压著私下自己找。
    我蒋正邦戎马半生，养出这么个没骨气的女儿，简直把我一张老脸都丟尽了。”
    外孙女他们养著的时候，活泼可爱啥事没有，接回宋家没多久就出事坏了嗓子，一家人不急著送医，还由著家里老太太求神拜佛，生生把孩子给耽误了。
    老太太嘆了口气：“她不爭气，贝贝可是我们的亲外孙女，不能不管那孩子啊。”
    蒋正邦心情烦躁，敲著桌子：“以前咱们叫她离婚，她咋说的，她说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不能离婚，如今贝贝丟了大半年了，她有说离婚吗？”
    肖淑兰提起女儿就心塞，老头子在部队，她在军区医院，两个儿子也出息，闺女年纪小，又早年寄养在乡下亲戚家里，全家人都觉得亏欠了她，不免养的有些骄纵。
    谈婚论嫁时，那么多门当户对的人家，她不喜欢，非要喜欢个初中没毕业的小子，死活不听劝。
    要说低嫁结了婚，人能对女儿好也就算了，偏偏还......
    唉~
    真是一言难尽啊。
    “那你说这事咋办？”
    蒋正邦摘掉老花镜：“你去宋家看看，看看他们家如今是个啥態度，要是压根没把贝贝放心上，这事儿你也別提，回头咱们把贝贝接回来，至於阿容那个女儿，咱们就当没生过。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满脑子情情爱爱的，这辈子你啥也別指望了，由著她去吧，咱们都这把岁数了，还能管她几年。”
    “娜娜，別玩了，快来吃饭，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肖淑兰到了女儿家里，满心以为会见到憔悴难过、心如死灰的女儿。
    没想到，她繫著围裙追著一个跟外孙女差不多大的孩子在餵饭，看见她来了，也只是喊了一声妈，继续追著小孩儿跑。
    她心头瞬间来火：“阿容，这孩子是.....”
    蒋玉容给小女孩擦了下嘴：“是昌平同学的女儿，他们家不容易的很，娜娜爸爸在战场上牺牲了，留下孤儿寡母的，婆家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没了活路，昌平就把她们母女接了过来。”
    肖淑兰捏紧拳头压著怒气：“所以，你没时间去找自己亲闺女，倒是有时间去伺候別人家的孩子？”
    “妈！”蒋玉容听出母亲话里的怒气：“找孩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昌平已经让他那些同学朋友在找了，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顺便帮忙照顾一下孩子唄。
    再说娜娜比贝贝乖巧可爱多了，她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说，不像贝贝一天到晚板著个脸阴沉沉的，问她有啥不高兴的，她也不说，一点都不活泼。
    你说就那样的小孩儿，谁见了会喜欢啊。”
    肖淑兰捂著心口，那里疼的厉害，这是她生的养的亲闺女么，她怎么能毫无心理负担的说出这种话啊。
    说贝贝阴沉不说话，你让一个哑巴小孩儿怎么说话啊，明知道贝贝沟通交流要靠手语，她是一点不学，转头怪孩子不跟她交流。
    夫妻两个有点事就往不能说话的小孩儿身上甩锅，这样的家庭氛围，你让小孩儿怎么阳光活泼。
    她脑海里浮现报纸上，贝贝在春光中，牵著那个背著鲜花的姑娘，小脸满是笑意，便是看著，都能感受到孩子的放鬆与满足。
    肖淑兰深吸一口气：“阿容，你对她这么好，有没有想过贝贝回来会伤心难过？”

 第230章 是不是你偷了我家核桃？

    蒋玉容不以为然道：“她有啥好难过的，从小到大，身边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陪伴，家里没少她吃少她喝，不像娜娜，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妈妈，她要是个懂事孩子，就该对娜娜好才是。”
    娜娜抱著蒋玉容的腿撒娇：“蒋妈妈，等我长大了，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给你买车车买漂亮衣服，还要给你买好大好大的房子！”
    “嗯，娜娜真乖！”蒋玉容在娜娜额头亲了一下：“妈，你看到了吧，娜娜可比贝贝懂事乖巧多了。
    对了，妈，你不是有个同事在友谊商店么，我听说最近有个进口洋娃娃，会讲英语的那种，你托人给娜娜买一个，就当是你这个做外婆的，给她的见面礼怎么样。”
    “你....你给我闭嘴！”肖淑兰想骂人，想劈头盖脸的骂人，可看著女儿一副不懂她为什么愤怒的表情，又觉得骂什么都没意思了。
    “我是真不知道，我生的闺女，居然这么喜欢犯贱，为了个男人，要去討好婆家人也就算了，现在连男人在外头的相好都要討好！”
    “妈！”蒋玉容皱眉：“你咋说话的，昌平跟娜娜妈妈清清白白，他不过是看人家孤儿寡母的可怜一时好心罢了，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亏你还是个知识分子。”
    肖淑兰回到家，心口还疼的厉害。
    “你说咱们上辈子是做了啥孽啊，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不自爱的蠢货啊。”
    孩子刚丟了那几天，女儿哭得肝肠寸断说不想活了，她还生怕女儿陷在痛苦中走不出来。
    一晃眼，这才多久啊，一年时间不到，她就把別人生的当宝，还让自己流落在外生死不知的女儿回来要懂得谦让。
    还说什么清白，她都这把岁数了，宋昌平跟那个女人什么关係，一眼就能看出来，可她生的那个傻闺女还帮著人照顾孩子，让人家出去卿卿我我。
    老天爷啊，她一辈子为国为家，奉献几十年，怎么....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不著四六的玩意儿啊。
    蒋正邦沉默许久：“算了吧，以后就当没这个女儿，咱们去花城那边，把贝贝给接回来，以后都不许她再插手了！”
    花城。
    王银翠在楼梯口，拦住刚从外面回来的凌九月和糯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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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九月，我妈塞阳台上的核桃，是你们家给偷的吧？”
    凌九月实在是不想搭理这姑娘：“你可以报公安，也可以找负责家属院工作的苗嫂子，或者，你还不服气，也可以去找军区领导。
    但唯独，不该在这里堵著我，没拿就是没拿，我是不会在这里自证清白的，东西丟了是你家的事，不该成为我替你家找回东西的责任。”
    王银翠就见不得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在食堂如此，现在也如此，好像她在无理取闹，她压根不屑搭理她。
    “你偷东西，你还有理了，我告诉你，今儿你不把我家核桃还给我，我就不让你走！”
    凌九月看著她：“你非得这么闹？”
    王银翠振振有词：“什么叫我闹，就是你家偷的，我今天早上可看见了，你生炉子用的东西就是核桃壳，满院子人都知道，就我家有亲戚从老家送来的核桃，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
    她嗓门不小，引得周围不少人都过来看热闹。
    有人劝：“算了算了，不就几个核桃嘛，多大点事，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別为这么点小事伤了和气。”
    “小秦家的，你家秦营长工资不低，要是拿了人家核桃，多少给点钱，这事也就过去了，何必闹大了，闹得难看呢！”
    赵嫂子盯上说话的那妇女：“我说张盼来，怎么哪哪都有你，之前在水房，你背著人说人小凌懒婆娘，这会儿又在这里嚼舌根，把事儿往小凌身上扯，咋的，小凌惹著你了？”
    凌九月知道张盼来，就是赵嫂子说的那个姚干事家的家属。
    张盼来撇撇嘴：“赵秋华，你也別在这儿装好人，当谁不晓得呢，不就是你家徐大荣跟著秦营长做事，才会这么上赶著討好他家属。”
    凌九月目光清冷看向张盼来：“你说赵嫂子是因为秦世驍討好我，那请问，张嫂子，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针对我？”
    她来了这几天，基本也摸清大院情况，这年头大家还算朴实，没有太多的勾心斗角。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对她最不满的就是王银翠。
    这个她理解，一个出身不怎么样的姑娘，想强行挤进宋晴玉的圈层，实现阶层跨越刻意针对她不奇怪。
    可张盼来这个已婚已育的妇女，刻意在背后嚼舌根，引导家属院的人对她不满，又是图什么呢。
    这就有点意思了。
    张盼来被她那双眼睛盯著有些不自在，莫名有种被人看穿一切的心虚。
    “我....我啥时候针对你了，不就是....不就是看你不顺眼，才想著说你两句的么。”
    “是吗？”凌九月追问：“说说看，我初来乍到，怎么就让你看不顺眼了？”
    一旁的王银翠插嘴：“喂，凌九月，我在说我家核桃......”
    “闭嘴！”凌九月回头寒光凌人的一瞥，让王银翠心尖儿跟著颤了颤，还真的不敢吭声不敢追问了。
    凌九月把糯糯交给赵嫂子，上前一步，对上人群中的张盼来。
    “张嫂子，你说说看，为什么，对我那么不满呢，我是哪里得罪了你，让你有这么多的不满呢？”
    张盼来被她盯著，莫名生出一丝惧意，强作镇定提高嗓门吼了回去。
    “还能为啥，当然是替我们秦营长不值了，当初你用下作手段算计了他，知道他可能丟了工作，悔婚不愿意嫁，人家秦营长一起来，你马上就上赶著追来。
    还是个带著孩子的二婚女人，你从头到脚，哪一点配得上秦营长，你有脸来军区招摇，咋的，还不让人说了？”
    她越说越有底气，凌九月这样娇媚的女人，以为仗著一张脸就能让男人忘了过去，她就得把她的皮给扒了。
    人群后突然出来声音：“张嫂子，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们夫妻评头论足？”

 第231章 你有啥资格管我家的事

    眾人回头。
    风尘僕僕的秦世驍挤过人群，走到凌九月身边，扫了眼王银翠等人，又看向张盼来。
    张盼来见秦世驍回来，眼神躲闪试图想走，被赵嫂子等人不著痕跡的挡住了退路。
    她还在嘴硬：“我....我哪里说错了，秦营长，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眼睛有问题啊，军区那么多大好女青年你不喜欢，非得喜欢一个带娃的二婚女人，你忘了你去年被人诬陷，去她家求亲，她都怎么对你的吗？”
    秦世驍眼底泛起冷意，看向人群后面：“姚干事，我竟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打听別人家的事啊，这么擅长打听，不去情报机构，做什么后勤行政啊。”
    姚福龙脸色难看，尷尬的跟秦世驍道歉：
    “秦营长，不好意思啊，女人家头髮长见识短，一天到晚听人家乱嚼舌根，把这些当真了。”
    张盼来还在嘴硬：“我哪有说错，她不就是那个.....”
    “闭嘴！”姚福龙转头咬牙切齿的骂道：“谁告诉你，秦营长媳妇是二婚的，人家之前订婚对象早就退婚了，现在的媳妇，是秦营长退婚之后才娶的，跟之前有什么关係。”
    “对呀！”李桂桂和赵嫂子在一旁道：“人家小凌好好的姑娘，怎么就成了你们嘴里嫌贫爱富、不择手段的女人了！”
    张盼来脸色变了又变，脱口而出：“不对，怎么....怎么可能，不是说她就是那个......”
    “走了！”姚福龙一把拽著张盼来，將她给拖走了。
    蠢货！
    一心討好李敏芝，要是討好李敏芝，能从贺参谋长那里得点好处也就罢了，可贺参谋长那样的人，根本不会提携任何人。
    他早就歇了心思，她还跟条哈巴狗一样，天天围著李敏芝打转，连人家秦营长媳妇是什么来头都没摸清楚，就衝上去朝著人家汪汪叫，简直是一点脑子没有。
    秦世驍收回目光，对眾人道：“我临时接到通知要出差，来不及去接我媳妇，所以拜託了小周帮忙，不是某些人所谓的躲著我媳妇。
    还有，我媳妇是我真心实意娶回来的，別说她不是二婚，就算是二婚，我也照样喜欢她，还请诸位不要乱传谣言！”
    家属院眾人纷纷变了目光，看来，之前那些都是谣言，人秦营长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媳妇。
    秦世驍回头对上凌九月的眼睛愧疚不已：“九月，对不起，是我的疏忽，让你和糯糯受了委屈！”
    明明他之前都跟苗嫂子还有赵嫂子她们打过招呼，怎么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传言，可想而知，有些人就是见不得他好。
    凌九月挽著他的胳膊笑道：“既是你的疏忽，罚你给我们娘俩做好吃的！”
    “好！”
    要不是人太多，他都想亲亲她了。
    秦世驍一把將糯糯抱起来：“走，回去给我们糯糯做好吃的！”
    糯糯乐得笑出了声儿，她真的太幸福了，要是叔叔和阿姨能成为她真正的爸爸妈妈就好了。
    王银翠拦住秦世驍：“秦大哥，你媳妇是不是二婚我不管，可她偷了我家核桃，这事儿，你不能不管吧。”
    秦世驍看向匆匆过来的王银雷：“王连长，那核桃还是我跟你出差时，一起在当地老农手里买的，这事，你不会忘了吧？”
    凌九月说小孩子长牙时，多吃点坚果之类东西有助於牙齿发育，他知道凌九月和糯糯快要过来，去乡下时，特意找人买了些乾果回来备著。
    王银雷当时还笑话他，以后怕是妻管严，媳妇孩子还没来，就已经上心安排上了。
    “翠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秦营长不但给他家孩子买了核桃，还买了花生杏仁，人家会稀罕咱家晒的那么点东西。”
    王银翠还是不服气：“可是....可是我们家的核桃就是不见了啊。”
    王银雷压著怒气：“不见了就去找，別人家有核桃壳，你就怀疑是別人拿了，怎么，就只能你家有，別人家不能有了。”
    他明明比秦世驍早参军，偏偏能力不如他，运气也不如他，全靠资歷熬，眼看秦世驍越来越好，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这个蠢妹妹，居然还想让秦世驍去娶贺参谋家的外甥女，是生怕气不死他还是怎么地。
    “哥，核桃.....”
    “闭嘴，不许再提核桃！”
    儿子王小涛跑了过来，拉著王银翠：“小姑，我知道是谁偷了我们家核桃！”
    “谁？”
    秦世驍抱著糯糯刚上楼，就听到楼下传来尖叫。
    凌九月接过糯糯：“想不想看热闹？”
    “想！”
    秦世驍嘴角带笑看著一大一小：“你们去看热闹，我去做饭！”
    楼下。
    王银翠抓住张盼来的大儿子姚金宝：“还说你没偷我家核桃，这装核桃的塑胶袋，上头还写著我哥的名字呢。”
    东西是老家亲戚送来的，怕被人拿错，还特意在袋子上写了王银雷的名字。
    张盼来护著儿子：“王银翠，你別太囂张啊，刚刚你还说人家凌九月偷你家核桃，现在又说是我家偷的，你是不是有病啊！”
    王银翠理直气壮叉腰吼道：“我为啥会说是凌九月拿的，还不是因为你，是你跟我妈说，说凌九月家引炉子的都是核桃壳，要不然，我怎么会怀疑她家！”
    张盼来嗤了一声：“我说她家有核桃壳，你就怀疑人家偷啊，她家確实烧得核桃壳，可我几时说人家偷东西了？”
    “你！”
    王银翠能是个好惹的，她拽著袋子：“我管你说啥，反正这袋子是我们家的，东西就是你们家偷的，这可不是假的。
    张盼来，你个不要脸的婆娘，难怪你要故意说凌九月偷核桃，原来是你贼喊捉贼。
    大家都来看啊，姚干事家的儿子偷了我家核桃，他婆娘还贼喊捉贼栽赃別人，大家都来评评理，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婆娘啥嘴脸！”
    刚回家的姚福龙，那股火还没下去，楼下又吵了起来，站在走廊上往下一瞟，就看到那袋写著王银雷名字的核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该死的蠢货娘们，一天到晚只会拖后腿！”

 第232章 啥锅配啥盖儿，婆媳半斤八两

    姚福龙两巴掌把张盼来给拽了回去。
    王银翠像是打了胜仗的將军，拎著核桃走路带风的回家。
    王银雷叮嘱妹妹：“你以后少跟秦营长媳妇作对，人家可不是那么好惹的，这么大的人了，干啥事长点心！”
    王银翠不服气道：“她能有多厉害啊，不就一个乡下来的吗，能比晴玉厉害啊！”
    “闭嘴！”王银雷把妹妹推进屋里关上门，沉著脸训斥：
    “成天宋晴玉宋晴玉，她是你亲姐妹吗，你这么护著她！”
    “可是......”
    王银雷赖著性子：“別可是了，宋晴玉再喜欢秦世驍，那也没可能了，人家两口子感情好的很，他也不是为了前程拋妻弃子的人。”
    不知道这些女人在想啥，以为每个男人都想靠女人发家，秦世驍要真是那样的人，宋晴玉也不会在军区几年都没进展。
    老娘插嘴：“那是他现在能跑能干，以为靠自己能上去，要是像你这样，几年都不挪一下屁股，他肯定会后悔的！”
    王银雷被人戳了心窝子，没好气的看了老娘一眼，不会说话能不能別说话。
    “你们以为，宋晴玉真是因为挑拨秦世驍跟他媳妇的感情，才会丟了工作吗？”
    “不是吗？”
    王银雷心累，又不得不把话掰开了说，省得老娘和妹妹听不懂，回头闯出什么祸来。
    “她不是因为搅和人家夫妻感情，而是，涉及秦世驍他们外出任务泄密问题！”
    “啥？”
    母女俩面面相覷，半晌老娘才问：“那....那她舅舅不是领导么？”
    王银雷压低声音怒道：“犯了错就是犯了错，天王老子来也没用，翠翠，你记住，以后少跟她来往，那个女人.....”
    脑子不正常，他要是有个研究所的妈，大学老师的爸，还有个参谋长的舅舅，如今前程亮得发光，还去追求什么农村出身的穷兵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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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银翠老娘私下跟女儿嘀咕：“到底不是亲生的，这要是亲生的，肯定就不一样了！”
    王银翠这么觉得，亏得宋晴玉还说她舅舅舅妈怎么怎么对她好，切，也不怎么样嘛。
    凌九月带著糯糯回家，秦世驍已经繫著围裙在做饭了。
    “洗手，准备吃饭了！”
    凌九月偷溜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腰：“哇哦，会做饭的男人，真的好帅好迷人哦！”
    秦世驍耳尖微微翻红，嘴角噙著笑意，拍拍她的手。
    “拿碗筷吃饭了。”
    微风拂过窗帘摇曳，粉色的花朵，在金色的阳光中散发著馨香，饭菜上桌，习惯了一个人的秦世驍，胸腔里涌出难以言喻的满足。
    原来，这才是生活，这才是家。
    秦世驍洗完澡端著盆回来，凌九月已经哄糯糯睡著了，靠著床头，咬著笔头，似在做题。
    舒適宽鬆的吊带碎花睡裙，细细套在白得发光的肩头，黑髮慵懒散落，说不出的嫵媚勾人。
    “你洗好了，那个我跟你说.....”
    秦世驍抽走她手里的笔，低声在她耳边道：“这床，我亲自打的，很结实！”
    凌九月一张俏脸不受控制的红了：“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他欺身压了下来，手撩开肩头秀髮。
    “正经夫妻，还要如何正经！”
    新婚小夫妻，刚结婚就分开，再重逢，自然是春宵夜短梦无边。
    凌九月眼皮沉的睁不开，被楼下一阵刺耳叫骂声给吵醒了，听这声音不是前头传来的，应该是他们背后的家属楼。
    她翻了个身嘟囔：“干嘛呀，一大早的！”
    秦世驍拍了拍她的后背：“睡吧，日子长了，你就知道了，他们家吵架是日常，要是连著几天不吵架，那才叫奇怪呢！”
    早饭过后，秦世驍去上班。
    凌九月下楼倒垃圾，隔壁楼似乎还在吵。
    “你生个娃了不得哦，是个母的都会生，生个赔钱货，看把你给能的，高彩云，我告诉你，这家是靠我儿子养著的，你少给我摆臭脸，我吃我儿子住我儿子，跟你可没半毛钱关係！”
    凌九月听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扭头一瞧，嘖，还真是个熟人。
    这不就是她去年送秦丽敏去上大学，在火车上抢她座位的蛮横老太太么。
    赵嫂子赵秋华小声道：“这老太太可是个了不得的，来的时候，一口一个亲闺女，把高彩云哄得一愣一愣的，高彩云怀孕那会儿，伺候的比亲妈还贴心。
    等孩子一生，她立马就变了嘴脸，说高彩云不孝，让她这个老婆婆给她洗內衣內裤，说她儿子当初要是娶个老家媳妇，不晓得把儿子伺候多好。”
    凌九月心说，这可一点都不奇怪，这老太太骨子里就不是个良善的，不过是高彩云父母条件还可以，打著生了孩子好拿捏的把戏。
    赵秋华继续道：“不过呢，这个高彩云也不是啥好人，你来得晚不知道，去年九月那会儿，闹出一档子事！”
    “啥事？”凌九月心里猜测只怕是刘素萍过来闹事，还是顺嘴问了一句。
    赵秋华靠近她小声道：“赵大勇七月份跟高彩云结婚，九月份居然来了个他老家的女人，说他跟人家在老家办过喜酒，在他家里当牛做马好几年，这事闹太大，整个军区都知道了，也是因为这事，赵大勇去年本来该提乾没提上去。
    我们一开始还同情高彩云，以为她被人家骗婚，结果呢，她早就知道赵大勇在老家有媳妇，还故意让赵大勇留在人在家里替她伺候公婆，打著让那姑娘过来替她照顾汉子的打算，你说，这....这还是人不？”
    凌九月点头：“太缺德了，不过，她们这对婆媳还蛮般配的！”
    “那可不！一开始苗嫂子和几个嫂子还给他们调解，后来大家都懒得管了，啥锅配啥盖儿，半斤八两，谁也別说谁。”
    有人给凌九月打招呼：“小秦家的，苗嫂子让你带著孩子，和秦营长一起中午去他们家吃饭！”
    “好！”
    凌九月和秦世驍带著糯糯去了苗嫂子家里，才知道他家里还有客人。
    那老两口见著糯糯当即红了眼眶，伸手朝孩子喊：
    “贝贝！”

 第233章 糯糯的外公外婆找来了

    贝贝往凌九月伸手缩了缩的，似乎有些害怕。
    肖淑兰眼里泪花闪烁，朝孩子伸手：“贝贝，我是姥姥啊，你....你不记得了？”
    凌九月推了推孩子的后背：“去吧！”
    贝贝走了两步，又扭头看了眼凌九月，慢吞吞走到肖淑兰面前。
    “姥姥！”
    肖淑兰惊喜不已：“贝贝，你....你会说话了？”
    蒋正邦看著外孙女心疼又心酸：“你这孩子，会说话了，为啥不找家里人？”
    这个外孙女他经常带著，知道这孩子脑瓜聪明，也认识字，遇著好人，不可能找不到自己家。
    贝贝怯怯看了眼姥姥姥爷，又回头看了眼凌九月和秦世驍，小嘴一瘪一瘪的，眼泪也跟著滚了下来。
    “可是...你们...不要我！”
    肖淑兰心疼坏了：“姥姥啥时候不要你了？”
    贝贝比划著名：“我说了妈妈不喜欢我，她老打我，可你们总说，妈妈是我亲妈，我是她唯一的女儿，她还能不要我吗。
    我说马阿姨和小姑想把我给卖了，妈妈不信，你们也不信，马阿姨和小姑把我带去游乐场，丟在过山车上她们就走了，我想下来，可我下不来。
    等过山车停下来，我就找不到他们了，一直在游乐场等到天黑，也没人理我，我想给你们打电话，走出去就被人给抓走了！”
    “我可怜的宝儿啊！”
    肖淑兰抱著贝贝哭得肝肠寸断，是她糊涂啊。
    明知道女儿不著调，还想著不管咋说，贝贝也是她亲生的，她不会不管自己亲闺女，任由她把孩子给丟了。
    贝贝继续打手语：“他们带著我坐飞机，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出去的时候，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的，然后就遇到了阿姨。
    阿姨很好，叔叔很好，爷爷奶奶也很好，桃子妹妹也很好，姥姥，我可不可以不回去，我想跟阿姨在一起。”
    肖淑兰心如刀割，孩子过得好不好，那是骗不了人的。
    以前被女儿养得畏畏缩缩，不敢见生人的孩子，如今个头高了，单薄的小身子也壮实了，最重要的是，孩子眼里有光，她是真的过得很好。
    她抱住孩子，连声跟凌九月和秦世驍道谢。
    “谢谢，小凌，小秦，谢谢你们了，我....我这一路过来都听说了，你们....你们把孩子照顾的，比她亲爸妈还要好！”
    还未出嫁的姑娘，带著个小孩子来了军区，还被家属院的人非议是二婚，顶著这样的非议，凌九月也没迁怒苛待孩子，反而把她当亲生骨肉一样看待。
    蒋正邦看向凌九月：“贝贝的嗓子？”
    凌九月看向这个曾经杀伐决断的老人：“她的嗓子，不是天生或是重病之后损坏声带，而是被人蓄意服下腐蚀性的药剂，灼伤了声带。
    如果当时送医及时，孩子也不会如此，我爸是大夫，去医院给糯糯,不对是贝贝，做了检查之后，给她做了个小手术，现在处於康復期，不能说太多的话，可以慢慢练习恢復！”
    肖淑兰哭著要给凌九月下跪：“好孩子，你可真是我们蒋家的大恩人......”
    凌九月急忙拉住她：“使不得，老人家，贝贝这孩子很乖巧懂事，遇上就是缘分，能治好她，我们家也很开心。”
    蒋正邦眼眶湿润，他就知道，从小那么活泼懂事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天生有问题。
    那个蠢女儿还说是胎里带来的，发高烧坏了嗓子，他现在怀疑，蒋玉容当初就没有带孩子去医院。
    “贝贝，是姥爷没照顾好你，你放心，以后，姥爷不会再把你让给你妈妈了！”
    贝贝不想回去，一听说要回去，要见到爸爸妈妈，她就抗拒害怕。
    肖淑兰心里难受：“贝贝，你相信姥姥，一定不会让你回他们那的。”
    许政委见祖孙俩都在哭，劝了一句：“老首长，这里曾经也是你的家，孩子一时接受不了，你就当故地重游，在这边住上一段时间再回去吧。”
    蒋正邦跟肖淑兰相互看了一眼，让许政委帮忙在附近租了房，打算在这边待上一段时间再回去。
    送肖淑兰夫妻出去时，凌九月落后两步，低声与肖淑兰交代了一句。
    肖淑兰回到家里还精神恍惚，心里似乎存了事。
    蒋正邦安抚好了孩子问老伴儿：“那丫头跟你说啥了，你咋一直魂不守舍的？”
    肖淑兰嘆了口气：“她跟我说，贝贝与阿容如今养著的那个孩子八字不合，住在一个屋檐下必生事端，还说.....阿容跟婆家一条心，让我多留意一下。”
    蒋政被皱眉：“年纪轻轻的女同志，怎么就信这些东西。”
    救了孩子，他很感激，但是这种传播封建迷信，是不是也......
    “可是！” 肖淑兰看著蒋正邦：“谁告诉过她，阿容家里多了一个孩子啊。”
    蒋正邦心神一凛，转头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让他多注意一下蒋玉容。
    肖淑兰翻著凌九月送来的东西，给孩子买的各种玩具图书衣服，还有各种零食坚果水果，准备的很是周全。
    她忍不住嘆了口气：“別说，要不是人家夫妻刚结婚没孩子，贝贝还有亲人在，我是真想让他们养著贝贝，你看看，这孩子照顾的多周到啊！”
    蒋正邦沉默不语。
    送走了贝贝，凌九月的生活突然变得有些单调，除了学习，似乎没別的事干了。
    秦世驍知道她一时有些不习惯，问她要不要考虑去上个班。
    “上班？”
    凌九月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天天在家里学习，脑袋都有点懵了，上个班也挺好的。
    “能找到工作吗？”
    “我找人打听一下。”
    比工作先一步来的是宋晴玉。
    赵秋华提醒凌九月：“你可得注意点，那姑娘....，哎，咋说，反正你注意点！”
    感觉脑子有病，秦世驍是很优秀，但军区也不是就这么一个优秀的，她就非得盯著人家已经订过婚的秦世驍。
    “多谢赵嫂子！”
    宋晴玉再次回到军区，听说秦世驍媳妇过来，心里很不是滋味，再听说还带著个孩子就更惊讶了。
    “她有孩子了？”

 第234章 你太蠢，骗子本领毫无用武之地

    “对！”王银翠伸手挽住宋晴玉的胳膊，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秦营长还说孩子跟他们没关係，哼，骗谁呢，那小丫头跟那个狐狸精长得可像了！”
    宋晴玉把头歪了歪，儘可能离王银翠远一点，最烦王银翠老喜欢跟她凑近黏糊，她身上有味儿，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只是这会儿她想找王银翠打听消息，又不好推开她，只能拿手挡著鼻子。
    “狐狸精？她长得很漂亮？”
    “是.....”王银翠想说是很漂亮，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儿，出口又变了：“那肯定是不如你的哈，她那脸就是小家子气的很，一点都不如你端庄大方！”
    宋晴玉是见过凌九月的，很是看不顺眼凌九月那张脸，问这话，不过是想听听王银翠怎么说，一听不如自己长相大方，心里霎时舒服多了。
    “她来这边都干嘛了？”
    王银翠撇撇嘴：“谁知道她干啥呢，一天到晚关在家里门也不出，秦营长没回来之前，她还跟院里嫂子说话，自从秦营长回来之后，两口子天天窝家里，也不晓得一天到晚钻屋里干啥！”
    像她哥一回家就很烦躁，好像看啥都不得劲儿，嫌嫂子不会管孩子，嫌老娘话太多，还嫌她在家里白吃白喝，看啥都不顺眼，总是找藉口出去，就不乐意在家多待一会儿。
    王银翠搞不懂，都是男人，秦世驍咋就那么喜欢待在家里。
    宋晴玉脸沉了下来，手不由攥紧，不要脸的狐狸精，没男人不能活了是不是。
    “他们家那小孩儿呢？”
    王银翠愣了一下：“哎，有点奇怪哦，这两天我咋都没看到那个小丫头了。”
    李敏芝见宋晴玉回来，激动的眼圈都红了，拉著宋晴玉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你这孩子，怎么回家一趟，还瘦了？”
    宋晴玉靠在李敏芝怀里：“舅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点都不喜欢我，我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回去，她就只是回来拿资料，跟我说了两句话，转头又去了研究所。
    她这辈子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这么不喜欢我，那当初跟我爸结婚生我干啥呀，搞得我每次回去，家里冷冷清清的，我一点都不想在家里待！”
    李敏芝抱著她：“別胡说，不管咋样，她也是你妈，对了，你文工团的工作没了，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你妈在京城给你安排个工作，这事咋说的？”
    宋晴玉说起这事就更气了：“她让我自己去考，说她贺明仪是不会跟人拉关係走后门的，都不知道她在清高个啥，谁家不是父母把工作给子女安排妥当。
    到她这儿可好，她不给我安排也就算了，还不让我爸我舅舅给我安排，我有时候都怀疑我是不是她亲生的，一点都不上心。”
    李敏芝拍拍她的手：“真是个傻孩子，你妈妈就是工作忙了些，快別胡思乱想了，明天舅妈带你去街上，找刘记铺子，给你好好做几件衣服！”
    宋晴玉跟李敏芝腻歪了一阵子，扭扭捏捏又提起了秦世驍。
    “舅妈，我听说，他那个媳妇过来后，跟院里邻居处得可不怎么好。”
    李敏芝嘆了口气：“傻丫头啊，军区优秀军官那么多，家世背景远胜於秦世驍的也很多，你干嘛非得盯著他放不下啊。”
    宋晴玉扭著手指，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就觉得秦世驍打从第一眼看她，就没那种对领导外甥女的敬畏，看她就像看大街上一个陌生人。
    从小就被眾星捧月长大的宋晴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要是家世比她好，瞧不上她也就罢了，他一个乡下农村出身的小军官，有什么资格对自己冷著脸。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秦世驍越是冷著她，她就越是放不下，就希望他能臣服在她的裙边，仰头懺悔说自己错了。
    凌九月对宋晴玉的到来，压根没放心上。
    倒是王银翠特意在楼梯处拦住她，颇有几分幸灾乐祸道：
    “凌九月，你完蛋了，晴玉因为你没了工作，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凌九月瞥了她一眼：“下午相亲把你嫂子带上吧，省得骗子遇上你这样没脑子的货，一身本事都没发挥空间！”
    “你！”
    王银翠被她气得跺脚，转头一想，不对啊，凌九月怎么会知道她要相亲这事儿的。
    她气冲冲回到家：“宋彩莲，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到处跟人说我要相亲的？”
    宋彩莲莫名其妙：“你啥时候要相亲了？”
    给小孩儿把尿的老娘抬头：“对呀，你要跟谁相亲了？”
    “我....”王银翠才想起，这事是宋晴玉刚那会儿告诉她的，她连家里人都还没说，向山柚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在偷听自己跟宋晴玉说话？
    真是，太阴险了！
    老娘把孩子递给宋彩莲：“翠翠，你跟妈说说，谁给你介绍对象了？对方啥条件?本地人还是外地人？”
    “妈！”王银翠提起相亲不免有些娇羞：“是晴玉给我介绍的，说是她老同学，现在在花城百货大楼当销售经理，父母在北方老家，就他一个人在这边。
    之前的未婚妻跟著有钱人跑了，晴玉知道后，就想著给我介绍，安排我今天下午过去跟人相亲！”
    “哎呀！这可太好了！”
    老娘特意来这边，就是为了闺女婚事来的，宋大小姐介绍的对象，那指定差不了。
    “老大家的，你一会儿赶紧带你妹妹去买条裙子，打扮的像样点，別叫人看不起，对了，把你哥也喊回来，让他带著你一起去。”
    “妈！”王银翠撒娇：“八字还没一撇，就是先见个面，还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我，你带那么多人干啥！”
    “对对对！”老娘一拍脑袋：“我....我这是高兴的有些糊涂了。”
    王银翠不想带任何人，可凌九月那话总在脑子里窜，想了想还是让宋彩莲跟她一起去。
    “不过，你远远看著就行不许出来，跟人家说你是我嫂子！”
    宋彩莲无语，她看著像是很閒的样子？

 第235章 中西医不能解决的问题，但我能

    凌九月找了家中医诊所，打算给秦世驍配点药，他外出任务时，有时候日夜顛倒、环境也极其恶劣。
    过年时，凌国胜给他把脉，说他有点风湿问题，需要好好调理。
    他自己一个人住，压根不管身体，每天都是忙工作。
    现在她来了，就得好好给他调理调理，省得以后老了一身病。
    头髮花白的老中医陈大夫拿著药方看了又看：“你这方子是谁开的?”
    “我爸！”
    陈大夫点点头：“看来，你们家也是杏林世家了，令尊这方子开得很妙啊，对症下药，温和滋补不伤肝肾，很適合身体疗养！”
    旁边的妇女一把抓住凌九月：“你父亲是不是医术特別厉害?看生育这方面如何？”
    凌九月愣住，还有这样急切找人寻医问药的？
    陈大夫急忙拉住中年妇女：“余大姐啊，你就不要老过来为难人了好不好，我都说几百遍了，你闺女没问题，就是太著急，好好调理一下就可以，你怎么就不信呢！”
    余大姐捂脸哭：“可你说没问题不顶用啊，医院那边检查出来的单子，说我女儿多囊还有什么这样那样的问题，反正就是这辈子都不能生了。
    你说她从小到大干啥都没让我操过心，唯独在子嗣方面，咋就这么不顺，没个孩子，她这辈子可怎么办啊！”
    陈大夫长长嘆了口气：“余大姐啊，咱也不是外人了，你来来回回也问过我好多遍了，可这种事，不一定全是女人的问题，男的也要检查的！”
    余大姐表情绝望：“我那女婿也做了几次检查，人家都说他没问题，就我闺女有问题，还咋让人家检查啊。”
    陈大夫真的不知道怎么劝她了，西医说余红莲不能生，中医把脉又確实没问题。
    “余大姐，实在不行，你去城外静安寺上柱香吧。”
    万事不决，只能问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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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大姐更绝望了：“静安寺去过了，白马观也去过了，仙姑、大师看了好几个，都没用啊。”
    所有人都说女儿不能生，就只有陈大夫说女儿没问题，她才会把陈大夫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凌九月看了眼余大姐的面相，这大姐......
    她抓好药出门。
    余大姐跟了上来：“小同志，你父亲看病主攻哪方面？”
    凌九月站住脚步：“我父亲还在中医大学进修，你女儿的问题，他解决不了！”
    余大姐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但我能！”
    余大姐抬头，眼神怀疑看著她。
    凌九月指了指不远处的树荫：“去那边说话！”
    余大姐心不在焉跟著她过去，这么年轻个姑娘，她父亲都不能解决的事，她能做什么。
    凌九月在树荫下长椅上坐下，挥手示意骑著自行车卖冰棍的小贩，给了她两根冰棍。
    她给了余大姐一根。
    余大姐摇头：“我不想吃！”
    凌九月硬塞给她：“你这一生，早年丧父，中年丧夫，晚年丧子，只留下一个独女，一颗心都落在了她身上，拿她当命根子一样，千娇万宠的养大。”
    余大姐愣住，一个陌生人，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好在，你女儿听话懂事学习优秀，毕业后分配的工作也很好，是那个人人羡慕的別人家孩子，唯独一点不好的是，她结婚八年了，至今没孩子。
    为此，婆家没少找茬说事，原本女儿低嫁，婆家该捧著她才对，可就因为生不出孩子，你不得不低头，处处给人赔礼道歉一让再让！”
    余大姐腾的站起身来，目光凌厉盯著凌九月。
    “你...你到底什么人，为什么要调查我家的事？”
    凌九月漫不经心啃著冰棍，拍拍身旁长椅，示意她坐下。
    “我刚说了，中医西医解决不了，我能，我来花城不足半个月，跟你也是初次见面，我不认识你，也犯不著打听你的事！”
    “那你怎么会......”
    凌九月吸溜著冰棍 ：“我目前没工作，偶尔给人做做心理疏导，挣点外快，多少你看著给就是！”
    余大姐重新坐下：“你，真的能解决我女儿的问题？”
    凌九月没理会她这个问题，反问：“你亲家一家，应该都在卫生部门工作吧？”
    余大姐点头。
    “你闺女，目前应该是在云市交流工作经验，对不对？”
    余大姐神色变得愕然，她也是今儿才晓得女儿去云市交流，这姑娘怎么......
    凌九月扔掉冰棍棒，认真看著余大姐：“陈大夫不是故意安慰你，你女儿是真的没问题，你半生命运飘零，晚年本该子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不过是命犯小人而已。
    你让你闺女去云市中医学院找凌国胜，他会带她去做检查！”
    余大姐急忙道：“可我女儿做过很多次检查......”
    凌九月打断她的话，眼神深邃似能探入人心底。
    “那她，有去过外地做检查吗？”
    余大姐心咯噔一下：“姑娘，你....你这话啥意思？”
    凌九月眼神变得柔和：“先去检查吧，你想要的答案，检查过后，都会有结果的！”
    余大姐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又觉得这姑娘只怕不是一般人，她肯定是看出了一些东西。
    “姑娘，你这收费？”
    “不著急，等你闺女出了结果，你看著给，隨缘！”
    凌九月走了。
    余大姐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马路转角，沉默著坐了许久，才缓缓起身，给女儿打了一个电话。
    “找我？”
    刚跟人学了b超过来的凌国胜纳闷：“谁找我呀？”
    “不知道，是个女同志！”
    余红莲也不懂，母亲为什么非得让自己过来找一个中医学院的学生，当她看见这个学生是个中年人时，那种奇怪的感觉越发浓烈了。
    “凌叔，您好！”
    凌国胜不明所以：“呃，你...你好，你找我有事？”
    余红莲把母亲的交代讲了一遍：“是凌九月同志让我来找你的。”
    凌国胜听完就清楚了，转头带著她去找了擅长生育生殖科的韩大夫，当天就给余红莲安排了一系列检查。
    第三天，余红莲拿到了所有检查报告。
    “凌叔，你....你確定这报告没问题？”

 第236章 八年委屈，不能就这么算了

    凌国胜指了指墙上的专家介绍：“丫头，你看看这人物介绍，韩教授是首例试管婴儿开创者，她从医几十年，亲自替你做的检查，不可能有问题的！
    她说你能生，那不敢说百分百，那也98%的概率是能生的，我也给你把过脉，你身体很健康，应该是家里从小给你的营养充分，把你养得很好，你的身体，孕育子女完全没问题！”
    余红莲捂住嘴，盯著那份报告，看著上面一个又一个的正常指標，好半晌才哭出声来。
    “谢谢，谢谢你凌叔！”
    凌国胜见多了这种，也没啥好奇怪的。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再找两家医院做个检查！”
    余大姐心急如焚等了一个星期，她想给女儿打个电话问问进展，又害怕给女儿增加心理负担，就这么一直煎熬到在菜市场遇到了凌九月。
    “哎，丫头，你也买菜？”
    “嗯！”
    前几天下雨，家里没什么菜了，今儿太阳好，路面也干了，出来买点菜。
    余大姐把凌九月拉到一旁小麵馆：“丫头，这都一个星期了，我闺女也去找了你父亲，可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这心里.....”
    雨连著下了三四天，把她心也给浇透透的，湿噠噠的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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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九月笑著安慰她：“今儿早点回去吧，说不定就有好消息了！”
    “真的？”
    “是真的！”余红莲在那头泣不成声：“妈，凌叔给我找了个教授做的检查，说我身体很好，没有多囊也没有任何子宫畸形问题，我身体很好，完全可以孕育子女。”
    我怕希望落空，又找了两家医院做了检查，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都说，都说我没问题！”
    余大姐也跟著哭了起来，原来，原来真的是好消息啊。
    可她还是想不通：“那为啥....为啥....之前在这边的检查结果，都说你有问题？”
    余红莲收起哭声，声音骤然变得阴冷。
    “妈，我在咱们市医院，是姚泽他二姐给我做的检查，去军区医院，里头的主任是他舅舅，他小姑又在卫生部门，你说，要在检查单子上做手脚，是不是很容易？”
    余大姐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女儿说那话啥意思，情绪瞬间崩溃了。
    “他们....他们家怎么....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啊。”
    余红莲冷笑：“我猜，应该是姚泽不能生，可姚家丟不起脸面，又不想失去我这个儿媳妇，才做手脚把这事赖我身上，让我们家愧疚，让大伯不得不扶持姚泽！”
    她爸是走了，可大伯和大伯娘待她如亲生，姚泽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人脉都不及她，大概这才是他不愿放手的真正原因。
    “丧尽天良啊！”余大姐恨恨道：“莲儿，这事，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必须让他们家给咱们一个说法！”
    余红莲劝母亲：“妈，你先別激动，这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免得打草惊蛇，大伯那里我去沟通，给我泼脏水整整八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余大姐咬牙：“莲儿，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只要別伤到自己就行！”
    “嗯！”余红莲想起凌九月：“妈，是那个小凌让你给我打电话的？”
    余大姐把她在陈大夫那里遇到凌九月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我猜，那姑娘是有点道行在身上的，只不过这事不能说，免得给人招惹麻烦，你心里知道就行！”
    贝贝跟著肖淑兰半个月，到底是从小带著长大的孩子，短暂的生疏过后，慢慢与老两口亲近起来，说话发音也渐渐变得流利。
    肖淑兰拉著凌九月感慨：“我们家贝贝，遇到你真是福气，给她治好了嗓子，还能把她教得那么好。”
    凌九月笑道：“遇上就是缘分，哪儿能见死不救呢，您老谢过那么多回了，再说谢谢就客套了！”
    肖淑兰问起凌九月：“我听小苗说，你在复习准备参加高考？”
    凌九月不好意思道：“是准备参加高考来著，只是我底子差所以打算今年复习一年，明年再参加高考。”
    她前世一直跟著师父在山门，穿越后，虽有原主的记忆，但那些知识到底不是她学的，还得重新捡起来融会贯通。
    这个时候学习资料自学渠道，也不像后世那么方便，她这高考还真是悬得很。
    “我给你介绍个老师！”
    肖淑兰给凌九月介绍的老师，是她从前下乡时认识的老革命，如今退休在家的大学老师。
    “他们两口子都是知识分子，你没事就过去跟著他们学习学习。”
    “这.....”
    肖淑兰知道她的顾虑：“放心吧，他们夫妻如今都退休了，带个学生还是没问题的。”
    凌九月原本有些忐忑，在见到温家夫妇后便彻底放下心来。
    温世儒和向云南夫妻都是谦和有礼的长者，知道凌九月救了贝贝，还把贝贝给治好了，一口应下帮这个忙。
    凌九月提出要给学费，老两口都表示不要。
    “我们孩子都大了，也不在身边，你经常过来跟我们说说话，已经很好了，哪儿能收你的学费呢。”
    老两口再三表示不要，凌九月心里过意不去，给老两口买了不少补品，又找凌国胜开了一张適合老两口滋补的膳食方子。
    每天在温家学习之余，就是给老两口做饭，一段时间下来，倒是把老两口养得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向云南打趣：“说是我们辅导你复习，倒不如说给我们老两口请了个营养师，你这孩子，照顾我们，比那几个不省心的还贴心！”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凌九月在温家这段时间，从未见过同城的温家儿女回家探望父母，想来关係不是很好。
    倒是向云南的学生钟思明经常来探望二老。
    “小师妹，下课了，我送你出去！”
    下午，两人推车从温家家属院出来，路上迎面碰上了两个人。
    “凌九月，你来这边干嘛？”
    王银翠好奇打量著凌九月身边的钟思明，秦世驍天天那么忙，压根没空管这个女人，她老往这边跑，该不会是.....

 第237章 小秦媳妇早出晚归私会男人去了

    凌九月瞥了眼她身边的男人，微微皱眉，她都提醒王银翠，把宋彩莲给带上，王家人也没看出什么来吗？
    宋彩莲纠结著跟娘家妈说起王银翠相亲的事：“说对方是百货大楼的销售经理，我打听了一下，不是什么经理，就是个给经理跑腿儿的。
    还说啥父母是北方的，可我听他那口音，压根就不像是北方的，反倒像是我舅妈他们那边的口音！”
    宋母嘖嘖：“哎哟，那可得小心了，我听你舅妈说，他们老家那边落后不说，封建观念还严重的很，不生到儿子不罢休啊！”
    “对呀！”宋彩莲抱著孩子：“你说就我舅妈老家那边的风俗，都二十五六的人了，条件那么好，咋可能没对象呢！”
    宋母一怔：“那你得跟你婆婆说说呀，姑娘嫁人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可不能出啥岔子啊！”
    宋彩莲黑著脸：“可我一想起，王银翠当初一来就想抢我工作，还想让我去他们老家伺候老人种地啥的，我这口气儿就过不去。”
    这小姑子倒也不是特別坏，就是跟婆婆一样没啥脑子，干啥事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一拍脑袋就决定，把人气得要死不活，她们似乎还不明白做错了什么。
    “算了！”宋母劝道：“终究是一家人，她將来要是过得不好，少不得要回娘家找你和雷子那主意，那男的叫啥名儿，你三姨家弟媳妇也在那边上班，我让她打听打听！”
    宋彩莲嘆了口气，拿定主意回家先跟丈夫说说，別那么著急定下来。
    刚到家属院，就听到婆婆在跟人八卦。
    “你们晓得，小秦媳妇天天一大早就出门，晚上才回家，干啥去了不？”
    张盼来伸长耳朵：“干啥去了？”
    王银翠老娘神神秘秘道：“跟外头野男人相会去了！”
    宋彩莲气不打一处来，跟张盼来吵架才多久，又开始好的像是穿一条裤子。
    而且她天天都在家，人家小秦媳妇出去干啥，她知道个啥呀，就在这里胡编乱造的。
    “妈，我要去洗衣服，你带会儿小宝！”
    王银翠老娘立马揉著胳膊，敲了敲腿：“哎哟，这两天天气不好，我这老寒腿毛病又犯了，疼的厉害，你把背著小宝去洗吧。
    哎，我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如我们那个时候，生了孩子往地边上一搁，还得继续下地割麦，你说你这一天天啥也不乾的，咋就带个孩子还要人伺候呢！”
    宋彩莲气死，合著她在医院忙前忙后十几个小时，那叫啥也不干，只有下地插秧割麦才叫干活儿。
    她当著眾人面叫住王银雷：“王银雷，你不是说你妈过来帮咱们带孩子么，她这一身的病咋带娃，还是送回老家好好將养吧！”
    王银雷烦死了，每天下班都这样，不是这个吵就是那个闹，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妈，你要不舒服，我明儿就送你回老家！”
    王银雷老娘了连忙起身：“咋...咋就要赶我走了，我...我也没说啥呀，哎，你媳妇就是脾气太大，动不动就生气，那啥，你有啥不高兴的，你说啊，我又不是听不来话！”
    凌九月下楼：“王大哥，你回来得正好，你家大娘说我天天出去跟男人私会，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现在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破坏军婚什么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苗嫂子我也叫过来了，当著大伙儿的面，让大娘仔细说说，我跟谁私会了？”
    王银雷愕然，隨后震惊无比看向老娘。
    “妈，你这话你说的？”
    王老娘眼神躲闪：“这不...这不大家都知道的事嘛！”
    苗嫂子叉腰站在凌九月身旁：“你说的大家是哪个大家？”
    赵秋华和李桂桂急忙表示：“不包括我们啊，我们压根不知道这事儿。”
    凌九月盯著王老娘：“说吧，你啥时候跟著我出去，又是什么时候见到我跟人私会的，对方是谁，凡事总得讲证据，不能仅凭你一张嘴造谣吧。”
    “我....我....”王老娘眼神躲闪，不敢看凌九月，试图去找儿子帮忙。
    王银雷心头窝火，老娘在村里就喜欢到处跟人八卦，来了军区还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啥话都敢说，压根不晓得厉害。
    张盼来阴阳怪气道：“我说小秦媳妇，你也不能光说大娘的不是吧，人都说了，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你要是啥事没有，为啥大娘不说別人就说你！”
    凌九月冷笑：“我听说姚干事背地里收人好处，张嫂子，这事儿是真的不？”
    张盼来立马翻脸：“凌九月，你可別胡说，我家老姚清清白白，可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凌九月揪著她先前那话：“嫂子你刚不也说了么，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家姚干事要没那些事，我怎么不说別人就说你呢。”
    张盼来黑著脸：“牙尖嘴利的，也不晓得秦营长看上你啥了。”
    凌九月环视眾人：“他看上我什么，不劳嫂子你操心，但你们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跟谁来往，跟谁不清白，这事儿肯定没完。”
    苗嫂子嗓门极大：“都说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谣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眾人纷纷指向王老娘：“是王家大娘说的，说她家翠翠相亲回来路上看见的。”
    王银雷太阳穴突突的，怎么又扯出妹妹来了，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这么喜欢嚼舌根，还能找著好对象么。
    王银翠被人叫下楼，一看这么多人，不免有些心虚。
    “那....那我也没说错啊，她確实跟一个男的走在一起，每天早出晚归的，不是跟人私会是去干嘛了！”
    苗嫂子没好气道：“看见跟男人走在一起，就有事了？人早出晚归，那是因为小凌在外头找了个老师，她要准备考大学，这很奇怪吗？”
    眾人一愣，小秦媳妇要考大学？
    凌九月补充：“你昨天看见的那个男的，是我师兄，只是碰巧一起出来，这在你眼里就成了勾搭人了？”
    王银翠訕訕不敢吭声。
    人群中突然有人道：“可这家属院，自从你来了之后，確实多了很多纷爭不是吗！”

 第238章 宋晴玉，我等的就是你

    凌九月勾起唇角，回头看向来人。
    宋晴玉，等的就是你！
    她有些疑惑的问苗嫂子：“苗嫂子，这是哪家领导的家属，好像对我意见很大啊！”
    宋晴玉愣住，这贱人居然假装不认识她，明明他们之前在云市见过面，她才不信，对象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凌九月不找秦世驍打听她。
    “凌九月，你少在这里装蒜，我才不信，秦世驍没告诉过你关於我的事！”
    凌九月表情云淡风轻：“是真没有，我爱人挺忙的，无关紧要的人，他是不会放心上的。”
    “你！”宋晴玉被她这话气得脸都黑了：“凌九月，你不要太得意！”
    苗嫂子头大，这烦人精大小姐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已经將她从文工团开除，还做了处分吗，她咋还有脸过来呢。
    “小宋，小凌是秦营长的爱人，你跟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宋晴玉眼神轻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苗嫂子，你跟谭嫂子她们可是负责家属院团结的，像凌九月这样屡屡在家属生事端的祸头子，你们不该给家属院其他人一个说法吗？”
    张盼来赶忙附和：“对对对，咱们以前都好好的，就她来了之后，经常有人吵架！”
    她说著一使眼色，几个跟她交好的妇女跟著点头附和。
    赵秋华见张盼来跟人合伙欺负凌九月，赶忙替她说话：
    “张盼来，你好好说话，人家小凌怎么你了，她从来了家属院之后，一直安安分分没招谁没惹谁，几时惹到你们了？”
    张盼来嗤了一声：“你少替她说话，谁不知道你家男人跟秦世驍啥关係，不就想拉拢秦世驍，你家男人不用转回地方上嘛！”
    “你！”
    凌九月拉住赵秋华，眼神扫过张盼来几人。
    “苗嫂子，张嫂子说得也没错，咱们作为军人家属来这边隨军，那是为了巩固大后方，而不是给他们添乱的，既然张嫂子说我破坏团结，那这事必然要给大家交代。
    不如把主持家属院工作的几个嫂子一起叫过来，就在这院里，当著大伙儿的面好好说一说，我这个人是怎么破坏大家团结的吧！”
    苗嫂子扫了眼张盼来等人：“你们確定要开会討论？”
    张盼来看了眼宋晴玉的脸色，得到她的眼神回復，声音瞬间变得坚定。
    “確定！”
    “好，那就把谭老师她们一起叫过来，说说这事儿吧！”
    为了更好处理好家属之间的邻里关係，家属院会定期做一定的思想工作，这其中调解矛盾通常是苗春秀，负责思想教育的则是谭雪梅，因为她是军区附属小学的老师。
    谭雪梅三十出头，戴著个黑框眼镜，留著一头齐耳短髮，穿著白底兰花衬衫和蓝色裙子，干练而知性。
    “说说，这都是怎么了？”
    她有工作，在家属院的时候少，多少都是苗春秀调解，她一个月主持两次学习工作，像今天这样特意把她叫回来，一起开会討论还是极少数。
    张盼来不等苗春秀说话，先一步站了出来。
    “谭老师，秦营长家的小凌一来，就跟家属院大部分家属不对付，你说，这样不利於团结的坏分子，是不是应该让她离开家属院？”
    谭雪梅目光落在凌九月脸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快得几乎无人注意，但凌九月还是感受到了
    “对！”跟张盼来交好的几个妇女都跟著附和，说凌九月看不起人，太高调，一来就弄得整个家属院不得安寧。
    王银雷老娘见眾人都在批判凌九月，心里霎时有了底气，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她还乱搞男女关係！”
    原本还窃窃私语的妇女们，齐齐回头看向王老娘，不是，这话是不能乱说的呀，你这么一喊，真的不考虑你儿子以后跟秦世驍的关係么。
    王老娘见大伙儿都看著她，心里有点毛毛的，咋的了，这不大伙儿都在说凌九月不好，咋就光看著她呢。
    谭雪梅问苗春秀：“苗嫂子，你对这事的处理意见是？”
    苗春秀很是无语，她知道谭雪梅是文化人，不太看得起她们这些没文化的乡下妇女，觉得她们鸡毛蒜皮一丁点大的小事，都要跟人爭个不休。
    可这事儿，都还没下个定论，她能给什么处理意见。
    “谭老师，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破坏大家团结，那也得讲个证据是不是，无凭无据，怎么就说人家小凌破坏团结了。”
    谭雪梅面无表情看向眾人：“苗嫂子说的没错，你们有证据吗？”
    张盼来等人还没说话，凌九月先开口了。
    “等一下，证据之前，要先说两件事，第一，张盼来同志说我是坏分子，什么是坏分子，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我跟秦世驍结婚，那是通过组织审核，合法合规领证的。
    现在张嫂子说我是坏分子，那就说明，这里头有人审核粗心大意，或者说有意放水，才会让我这样的坏人子钻了漏子，负责审核的人，起码得担负一个疏忽工作的责任。
    其次，我根红苗正，被张盼来同志污衊我是坏分子，我能理解这是因为姚干事对我家秦营长不满，进行一些非法手段打击吗，这事，我是要追究的！”
    眾人心头一惊，坏分子！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话，大运动才过去几年，往人身上扣这样的帽子，是想干啥。
    张盼来脸色也跟著变得难看，她想起来了，秦世驍的报告交上来，第一道审核的，好像就是她家老姚。
    只是姚福龙担心她大嘴巴，把单位的事到处瞎咧咧，压根不跟她提单位上的事，所以，她压根不知道，凌九月不是秦世驍最开始处的那个对象。
    这事万一闹大了，她家老姚会不会.......
    凌九月说完张盼来，目光一转落在了王银雷老娘的身上。
    “王大娘说我乱搞男女关係，谭嫂子，你很清楚这个罪名，是要坐牢枪毙的，王大娘说得这么严重，看来，不把王营长叫过来是不行了。”
    王老娘瞪大了眼，嘴巴张了张，还没反应过来凌九月那话啥意思。
    乱搞男女关係要坐牢，那他们村得进去多少人啊。

 第239章 事情因你们而起，怎么结束，我说了算

    谭雪梅看凌九月的眼神有些意外，她以为秦世驍娶的是个花瓶，没想到她说话条理清晰，直指问题关键，可见不是个没脑子的。
    宋晴玉不满意凌九月岔开话题：“这两件事先不提，你破坏家属院团结，这总应该是真的吧？”
    不知道为何，她从见到凌九月的第一眼起，心底便生出无端厌恶，就像这个人天生是来克她的，让她有种不安的感觉。
    凌九月瞥了她一眼：“大小姐说得没错，苗嫂子和谭嫂子主要负责这事，还是先说说眼前的事，当著诸位嫂子的面，大伙儿都来说说，我来家属院这半个月，到底是怎么破坏团结的吧。”
    她这话说完，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张盼来急忙道：“大伙儿都说说啊，为了家属院的团结，大家都该说一说才对啊！”
    眾人还是不吭声，说啥呀，凌九月来这半个月，头几天在家里收拾，后来就天天出去，大家都没机会跟她接触，能有啥好说的。
    赵秋华撇撇嘴：“张盼来，人小凌一天忙的不见人影，你倒是说说，她跟谁不对付呀。”
    谭雪梅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看眾人的眼神多有鄙夷，女人多了果然是非多，没个正经工作就知道瞎嚼舌根。
    “张嫂子，凡事要讲证据，既然你说秦营长的家属破坏团结，那你就得拿出有力证据来！”
    “我....“张盼来僵住，以往她跟谁不对付，这么一闹，几位大姐做调解，都是各打五十大板相互教育一番，这事就算完了。
    没想到，凌九月是个硬茬子，她现在非要丁是丁卯是卯，要一个是非答案。
    她脑子转了一圈，豁出去了：“那她跟大院家属们的关係不好，这是不是真的？”
    凌九月挑眉看向眾人：“请问，我跟谁不好了？”
    私下里说说可以，可事儿摆在明面上，谁这么没眼力见，上赶著去跟人不对付。
    张盼来见眾人不出声，看向王老娘：“大娘，你说说，她是不是爱挑事，之前还因为你家翠翠说她偷核桃，跟你家吵架来著？”
    王老娘茫然看著张盼来：“我家核桃，不是你家小子拿走的吗？”
    张盼来要气死了，这老太婆是真蠢还是装傻呢，她跟谁一伙儿的，是不是搞不清楚了。
    凌九月揉了下太阳穴：“张嫂子，我初来乍到，跟邻居们不太熟悉，不怎么热络来往也是正常，不过，我来的这些日子，倒是见过你的本事了。
    五月九日，你跟秦嫂子、小田在水房说我是懒婆娘，说秦世驍早晚不要我，这事儿，赵嫂子也是听见的！”
    赵秋华点头：“对！”
    秦嫂子和小田面露尷尬，没想到隨口一句话，凌九月会记得这么清楚，还好那天她们没说什么。
    凌九月继续道：“五月十三，你家小子偷拿了王大娘家的核桃，你诱导王银翠，说我引炉子生火用的核桃皮，让她来跟我吵架！”
    “五月十七日，你在那棵大槐树下，跟两位大娘说，我带著个孩子，肯定是二嫁，用了什么齷齪手段，赖上了秦世驍！”
    “张嫂子，我说的这些，都有人亲眼见证，请问，我不利於团结的表现在哪里？”
    张盼来脸色变得僵硬，她没想到，凌九月把这些事给记得清清楚楚的，让她无可辩驳。
    她求救般看向宋晴玉，希望她能替自己说句话。
    宋晴玉自然是见不得凌九月这般囂张：“凌九月，不过是张嫂子隨口一句话，你就跟特务一样，把每句话都记得这么清楚，你是想干嘛？”
    “不想干嘛！”凌九月对上她的眼神冷漠森然：“我刚说了，只是初来乍到，不想因某些误会，给我家秦世驍添麻烦。
    倒是宋大小姐你，不是家属，只是探亲，一直滯留军区，真的合法合规吗，还有就是你说我特务，这事可不是小事。
    別说你舅舅是参谋长，就是军区司令军长，我也得问问，领导家的外甥女，就能这么欺负一个军嫂？”
    这话说到了好多人心坎儿上，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每次来军区都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不晓得她在骄傲个啥。
    “晴玉！”
    李敏芝过来时，正好听到凌九月这话。
    “这位同志，我家晴玉只是......你？”
    她看清凌九月后瞳孔猛然一缩，下意识后退一步，不敢置信看著她。
    宋晴玉急忙扶住李敏芝：“舅妈，你怎么了？”
    凌九月没错过李敏芝眼里的惊愕，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是什么嚇到了她？
    她吗？
    这就有意思了啊。
    凌九月转头朝著苗春秀和谭雪梅点点头：“连参谋长夫人都来了，看来，这事已经不是家属之间的矛盾了，牵扯到军区家属內部矛盾问题了。”
    苗春秀瞥了眼李敏芝：“我去给老许打个电话！”
    李敏芝想拦著：“不用了，我们...... ”
    凌九月上前一步挡住了她：“参谋长夫人，您老都亲自来办案了，说明我身上的错误很严重，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才能让自己的思想觉悟得到提升，我可不能给我家秦营长拖后腿！”
    许政委几人很快就来了，开始逐一盘问牵扯进去的人员，正规人员办事，那就不是大爷大妈聊天隨口胡诌了。
    “听说？你听谁说的？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听说的？具体说了什么，当时都有谁在？”
    “我......”
    从前跟张盼来走得很近的妇女开始害怕了，大家就是平常隨口说一说，怎么....怎么就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了。
    “王大娘，是你最先说凌九月同志乱搞男女关係的？”
    王大娘这会儿知道怕了：“我....我不知道啊，是我家翠翠....翠翠看见的！”
    刚刚约会结束回来的王银翠，见院里这么多人，里面还有好几个穿制服拿著本子，似乎在记录什么。
    人群里头，宋晴玉也在，好像还有人在问凌九月什么。
    她心头一喜，难道凌九月被人调查了？

 第240章 我们啥也没说，都是你在造谣

    她挤到宋晴玉身边，自以为很小声道：“晴玉，凌九月是不是给调查了，我就说她......”
    王银雷瞟见妹妹的眼神滋滋冒火星子：“王银翠，你还赶紧滚过来！”
    王银翠茫然看向大哥：“哥，你那么凶干啥?”
    许政委问王银翠：“是你说的，凌九月同志乱搞男女关係？”
    “对呀！”王银翠说话时还看了眼院里邻居：“他们都知道的呀！”
    院里人急忙摆手：“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这话可都是从你们老王家里传出来的，我们可啥也没说。”
    许政委板著脸：“你亲眼看见？”
    “对呀！”
    王银雷捏紧拳头，咬紧了牙关，要不是这会儿人多，他真的很想大耳巴子狠狠扇王银翠脸上。
    许政委面色变得凝重：“说说当时情况！”
    “就.....”王银翠回忆了一下：“就她当时跟一个男的，一起从一个院里出来，秦营长天天不在家，她要不是去勾搭人，她去那儿干嘛呀！”
    许政委盯著她：“也就是说，你只看到了人家小凌同志，跟一个男同志走在一起，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证据和证人?”
    王银翠不明白大哥为啥眼神像是要吃人，也不懂许政委问这话啥意思。
    “还要啥证据证人啊，领导，你看她那脸，一看就是狐狸精长相，肯定不安分！”
    许政委回头看著王银雷：“小王，工作要认真，家属思想教育也不能落后，咱们这里可是军区，不是村里什么话都可以说。”
    王银雷连连点头：“政委，我知道了，我一定，一定加强对我妹妹的管教！”
    王银翠不明白，她说那话有什么不对。
    “哥！”
    “你闭嘴！”王银雷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声呵斥，转头又给凌九月道歉。
    “小凌同志，是我妹妹年纪小口无遮拦，给你添麻烦了，还请你大人大量，別跟她计较！”
    凌九月似笑非笑：“是我与她计较么，不应该是你妈你妹逮著我不放，一直往我身上脏水吗？
    政委，从我来军区那天起，我竭力与人交好，赵嫂子、李嫂子她们都能给我作证的，我只不过是在外面找了个老师，每天要出去学习，就传出这么多的流言。
    这是为什么呢？就像张盼来嫂子说的，空穴不来风，到底是谁要跟我过不去呢，还请诸位领导替我寻个公道！”
    许政委目光落在宋晴玉和李敏芝身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贺参谋这位家属，怎么就.....
    “小凌同志，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也希望家属院的各位家属同志以和为贵，不要听风就是雨，到处传閒话！”
    姚福龙回来时，恰好就听到许政委这话，心一哆嗦，看向张盼来的眼神似要吃人。
    落后他几步的徐大荣胳膊肘碰了碰秦世驍：“我都说了，弟妹不是个那么好欺负的，就你不放心，还大老远开车赶回来。”
    秦世驍不悦道：“她是我媳妇，大老远跟我过来隨军，受了欺负，我若不能替她出头，还算什么男人！”
    他看了眼人群没回家，转头去了单位找贺参谋。
    许政委一个男人，不好说几个女人，当著眾人的面，把王银雷和姚福龙给训斥一番，勒令他们好好反省做检查，连家里事都管不好，那还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么。
    至於李敏芝，那是贺参谋的夫人，他不好说什么。
    “李护士长，上次你这外甥女做了什么，你不会都忘了吧，家里疼孩子，还是要分个地方的，督促孩子上进多学点文化知识，那才是真的对孩子好！”
    李敏芝脸色难堪，许政委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真的是半点顏面不给她留啊。
    眾人散去。
    张盼来跟著姚福龙身后：“秦世驍啥时候换了媳妇，这事你咋也没跟我说过，我怎么都......”
    姚福龙前脚进门，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张盼来脸上，打得她身体晃了好几下，勉强靠著门板站住。
    “老姚，你...你干啥？”
    姚福龙反手掐住她的脖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有没有跟你说过，別再去討好李敏芝，你拿人家当亲戚，人家拿你当个猴儿耍，你討好这么多年，我有没有得半点好处？”
    早年，他还满怀希望，媳妇跟李敏芝是同乡，还有那么点七弯八拐的关係，有贺光荣这棵大树，肯定前程无量。
    可秦世驍这样的年轻人，一个个越过他，他就知道，贺参谋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他是不会给人开后门的。
    而李敏芝，她也做不了贺光荣的主。
    张盼来从来没见过，男人这么可怕的一面，只是呜呜哭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对面楼里，王银雷也在骂老娘和妹妹：“两个人走在一起，就是乱搞男女关係，王银翠，你这么会给人定罪，你怎么不去当法官啊。”
    王银翠嘟囔：“可我真的看见她跟人走在一起呀，谁知道她是过去学习得嘛，都结婚了，还要上大学，切，她真是做梦！”
    “你！”王银雷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无奈的挥挥手：“妈，你带翠翠回老家，別在这边了。”
    “不是！”王老娘至今没搞懂，不就几句话的事，咋就闹出这么大阵仗。
    “儿子，你妹妹有对象了，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回去的呀。”
    宋彩莲忍不住道：“你那个对象就別想了，那么大年纪没结婚，能是个好的留给你！”
    王银翠听不得这话：“宋彩莲，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就盼著我嫁个乡下穷小子你就满意了。”
    宋彩莲看都懒得看她一眼：“隨你怎么想，我只是想告诉你，那小子口音不是北方人，工作也不是什么销售经理，是经理身边跑腿儿的，你爱信不信。”
    “跑腿儿的?”王银雷脸沉了下来：“这两天你哪儿都不许去，等我打听清楚再说！”
    干部小二楼。
    贺光荣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著李敏芝和宋晴玉，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李敏芝心头不安：“老贺，你倒是说句话啊。”

 第241章 不能为她出头，还算什么男人

    贺光荣盯著宋晴玉：“上次是为什么赶你走，不会忘了吧？”
    宋晴玉抿著唇不说话。
    贺光荣身体往后靠了靠：“都走了，为什么要回来？”
    宋晴玉嘟囔：“我就是不甘心，想看看她到底哪里好，会让秦世驍不识好歹放弃我，娶她那样一个要啥没啥的女人！”
    贺光荣忍不住嗤笑一声：“她要啥没啥，宋晴玉，你有什么呀？”
    “老贺！”李敏芝莫名听出贺光荣语气里的讥讽：“晴玉可是......”
    “我说错了吗？”贺光荣反问：“拥有比別人好千百倍的资源，自小各种名师辅导，没考上大学也就罢了，目光还如此短浅，心胸如此狭窄，得亏你姓宋，而不是姓贺！”
    “舅舅！”
    宋晴玉忍无可忍站起身来：“打击自己的外甥女，让你很有优越感吗？”
    若说从前，贺光荣对这个外甥女还有那么几分疼爱，可上次秦世驍那次事件过后，他对这个外甥女实在生不出一丝怜爱。
    “我说错什么了，小秦媳妇出身农村，靠自己努力往上走，而你，脱离了父母给予的一切，你宋晴玉自己本身拥有什么，又有什么是靠你自己努力得来的？”
    “老贺！”李敏芝心里满是不赞同，一个做长辈的，怎么能用如此刻薄的言语，来打击自己的晚辈呢。
    “晴玉也很努力，你....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
    贺光荣没理会她，看宋晴玉的眼神越发冷漠：
    “宋晴玉，我以前以为你追著秦世驍，真的是因为爱情，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了你，你那不是什么爱情，而是希望人人都跪在你的脚边，把你当公主一样捧起来。
    可惜，你生错了时代，这不是讲封建等级森严的旧社会，这是新建立起来的夏国，是人人平等、没有阶级盘剥的夏国！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必须给我离开军区，我贺光荣戎马一生，不能晚节不保，被你这个外甥女丟光了脸面。”
    宋晴玉崩溃大哭：“我討厌你，我再也不要你这个舅舅了！”
    秦世驍拎著菜回家，听见厨房里传来轻轻的抽泣声，一旁还放著纸巾，心，霎时揪疼起来。
    怪他站得不高，宋晴玉才会这么肆无忌惮欺负他的爱人。
    “九月，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她们欺负你，你放心，这仇，我早晚......”
    “你干嘛呀？”凌九月回头，眼睛汪汪看著他：
    “张盼来回家就被姚福龙打成猪头，王银翠也被她哥收拾，宋晴玉要不了多久也会离开军区，还有什么仇要报啊。”
    秦世驍手指掠过她水汪汪的眸子，表情越发凝重：“可你受了委屈......”
    “我.....”凌九月把刀一丟：“我是在切洋葱啊。”
    “啊？”秦世驍这才看清菜板上的洋葱：“我以为......”
    凌九月扯过纸巾擦了下眼睛：“我每次碰这玩意儿，眼泪就不受控制，你想哪儿去了，有仇我不知道自己报，干嘛等你替我出头。”
    秦世驍揽过她的腰，心情还是闷闷的。
    “九月，以前，我也希望自己努力被人看见往高处走，可那时候的心情和现在不一样了，我想往上走，最起码將来我们女儿再遇到宋晴玉那样的疯女人，不用被人欺负！”
    “嗯，我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凌九月跟秦世驍说起钟思明：“温老师和向老师年纪大了，跟身边儿女不怎么亲近，经常有几个学生来看他们，钟师兄住得近，所以时常买些生活用品来看望两位老人家，那天遇见王银翠，是我刚好跟他一起出来。”
    秦世驍搂著媳妇，下巴在她颈窝处蹭了蹭。
    “给我讲那么仔细干嘛，我又不是那样乱吃醋的人。”
    凌九月推开他，戏謔道：“不是啊？那之前肖文生回去后，是谁拐弯抹角打听，他有没有经常给我打电话，连小桃子都成了你的眼线。”
    秦世驍摸摸下巴，尷尬又心虚。
    “我就是觉得你那么好那么厉害，没结婚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我的职业，对我有好感，万一婚后察觉我的小毛病，不喜欢我了呢！”
    凌九月捏著他的脸：“所以啊，小秦同志，你要努力变好，別因为结了婚就不修边幅，完全不提升自己。”
    “那不能！”秦世驍抓住她的手，贴在腹部：“我最近一直有锻炼，不信，你检查检查。”
    肌肉紧张结实，线条流畅颇有美感，凌九月心头感慨，这不比后世那种小白脸强多了。
    呃，有些检查很伤人，尤其是学生孜孜不倦的探索解密，真的有点让人吃不消。
    凌九月浑身酸软醒来时，秦世驍已经上班去了，饭菜都给做好温锅里的。
    院里一片热闹，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昨天发生的一切，大家似乎都忘了。
    她下楼时，不少人主动跟她打招呼，就仿似昨日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个小插曲。
    “小凌，今儿不去上课呀，对了，你家糯糯呢？”
    凌九月看了眼太阳，这也没打西边出来啊，跟她闹得难看的张雪萍，居然主动跟她打招呼了。
    “糯糯家里人来接她了。”
    牛玲玲有些失落：“那，我还能跟她玩儿不？”
    凌九月摸摸她的脑袋：“不能了，她要回老家了！”
    “好吧！”
    凌九月前脚出了家属院，后面又开始议论了。
    “听说没，她养的那个娃，是咱军区以前蒋司令的外孙女！”
    “蒋司令，哪个蒋司令哦？”
    “哎呀，你来得晚不知道，五年前才退休的，那可是个响噹噹的人物。”
    “天爷，那她跟蒋司令家岂不是......”
    “哎，不讲不讲！”
    之前传谣言，收拾了几个活跃分子，如今谁还敢讲凌九月的是非啊，只是这之后，大家看凌九月的目光越发热情了。
    “小凌！”余大姐站在饭店门口给她招手：“这里！”
    今儿周末，凌九月不上课，余大姐早早约了她过来吃饭。
    包间里，还有个三十岁左右、眼神凌厉，打扮干练的女人，跟余大姐有几分相似。
    她朝凌九月伸手：“小凌同志您好，我是余红莲！”

 第242章 女强人的未来不需孩子来证明

    “您好！”
    凌九月没忍住看了眼余红莲的头顶，嘶，她很少在女人身上看到如此浓郁的紫气。
    “余姐是在政府部门工作？”
    余大姐说起女儿的工作颇为骄傲：“我家这丫头，爭气，打小就要强，从小学到大学，一直是第一，出来工作后，在单位那也是年年拿先进，就是......”
    就是子女不顺，叫人笑话，说再努力也没用，连个娃都生不出来。
    凌九月点头：“余姐仕途运道通畅，不过是小人作祟，困了心境，若能摆脱，如龙困浅滩遇汪洋，扶摇直上九万里！”
    余大姐满脸惊喜：“你是说我女儿以后前程.......”
    凌九月肯定点头。
    余大姐欣喜不已：“那小凌同志，我女儿这子嗣......”
    凌九月见余红莲眼神坚毅，想来也不是容易被人左右想法的，不然也不会备受非议，还能把工作干得这么好。
    “阿姨，余姐身体很好，没有任何问题，她想生，隨时都可以生，只不过她的人生，不一定要靠孩子才能成全！”
    余红莲看凌九月眼神晶亮：“小凌同志说得对，人生由很多东西构成，子女只是其中一部分，不一定非要孩子，才可以实现女人的价值！”
    余大姐不是很赞同女儿的话：“可家里就咱们母女，连个孩子都没有，將来......”
    將来她走了，女儿在这世上，可就孤苦一人了。
    凌九月没看错，余红莲是个乾脆利落的人，回来后，很快搜集相关资料，起诉了姚泽的小姑和舅舅，並以欺骗为由，向法庭提起诉讼离婚。
    这事一出，周围认识的人都震惊了。
    “听说没，姚泽跟余红莲，不是人家小余不能生，是姚泽不能生，他们全家一起做手脚，把不能生的缘由推到小余身上，就为了自家儿子面子，嘖嘖，太不要脸了！”
    “那可不，人小余之前一直咱们这边检查，压根没想到医院会胆大包天，篡改病人的病歷啊。”
    “还好小余去外地找专家做了检查，不然一辈子都要被姚家蒙鼓里！”
    “那死老太婆还天天装好人，什么儿媳不能生，咱当婆婆的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对儿媳妇摆脸色，生不生的都是命，只要他们小两口过得好，我抱不抱孙子又有啥关係！”
    院里出了名的好婆婆，名声彻底碎了。
    姚母衝到余家：“八年，结婚八年了，你闺女一儿半女都没给我们姚家生，我们姚家没吭半句声，还拿她当祖宗一样供著，你满天下去问问，有哪个婆婆像我这么好的。
    不就是医生诊断出了点岔子么，至於要这么赶尽杀绝，害我儿子，毁我姊妹前程么，余春霞，你不是人啊，你们母女都不是人啊，一点点小事，就要把人逼上绝路啊。”
    余春霞想扇自己两巴掌，早些年眼睛一定是瞎了，才会以为姚家是知书达理的人家。
    明明是他们家姚泽不能生，还要把罪名按在女儿身上，现在还反过来叫屈，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姚家行事齷齪，老天都看不过眼，活该你们得报应！”
    报应来得很快，上面成立了专门调查组，针对虚开病歷一事展开调查，发现不止是余红莲这一例。
    事情出来后，姚母的兄弟，姚泽的小姑都被单位开除，小姑还被丈夫离婚。
    姚泽离婚后一蹶不振。
    姚母不甘心，儿子就这样废了，积极给儿子安排相亲。
    没多久，又传出姚泽再婚，媳妇有孕的消息，姚母腰杆都直了，天天带著媳妇去余红莲单位附近炫耀。
    余春霞咽不下这口气，带著女儿跑去问凌九月。
    “姚泽不是不能生吗，那他媳妇肚里的娃是哪儿来的？”
    凌九月给她讲了一个经典小故事：“一个猎人在森林里瞄准了一只鸟，他还没开枪，鸟就中枪掉了下来，阿姨，你说是怎么回事？”
    余春霞愕然。
    余红莲勾起唇角：“因为，是別人开的枪！”
    余春霞还是不怎么明白，几个月后，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姚泽那个儿子，任谁看了也得说一句，不像姚家人，倒是跟路口修鞋师傅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姚母抱著孙子，努力挤出笑，满世界跟人炫耀。
    “咋不像我儿子，你瞅瞅这眼睛，这鼻子，哪儿不像了！”
    有人附和：“是啊，挺像的，你家姚泽双眼皮，儿子单眼皮眼睛小再长长就好了，高鼻樑生出个塌鼻子也没事，再捏捏就好了！”
    还有人说话就很难听了：“嗯，是挺像的，毕竟和你家姚泽一样，都是个人！”
    再后来，姚泽疯了，把亲妈给捅了。
    媳妇带著孩子，又去嫁了补鞋师傅。
    而余红莲正如凌九月说的那样，事业像坐直升机一样噌噌往上走，只是她没再婚，也没生孩子，倒是收养了两个孩子。
    军区。
    赵秋华给凌九月送来一盆豆角：“我家那个去乡下给人帮忙，老乡非得送，吃不完我给你拿一些过来。”
    凌九月接过豆角道谢：“听说你婆婆在老家不舒服，最近要回去吗？”
    赵秋华没好气道：“她有啥不舒服的，不就是看我在城里，心里不舒坦么，也不想想，要不是为了几个孩子上学，我干啥来这边。
    对了，我听说，贺参谋要赶宋晴玉走，结果她昨天扭到脚，现在又不走了，她那天在你手上吃了亏，你多防著点！”
    都说贺参谋原则性强，可赵秋华觉得，要不是他跟李敏芝惯得厉害，咋能养出宋晴玉这样的大小姐。
    凌九月早预料到会是如此，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谢谢嫂子提醒，我会注意的！”
    蒋正邦夫妻京城有事，要准备带贝贝回去了。
    凌九月打算在他们临走前，带著贝贝出去好好玩一天。
    没想到，在公园里碰上了脚扭了不能回家的宋晴玉，她正跑著跟人放风箏。
    凌九月无语，这，是扭了脚的人？
    贝贝看见宋晴玉的那一刻，急忙躲到了凌九月身后，还是被宋晴玉看见了。
    “贝贝，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243章 凌九月，你偷了我侄女

    贝贝揪著凌九月衣角的手紧了紧，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似乎很害怕宋晴玉。
    “不怕！”
    凌九月低声安慰，將贝贝抱起来，让她趴自己肩头，不让她直面宋晴玉。
    宋晴玉见贝贝不但不理她，还把脸藏起来，大步过来怒斥。
    “宋佳妍，你嘴巴不能说话，耳朵也聋了是不是，我可是你姑，你在这跟我装不认识？”
    宋晴玉！
    宋佳妍！
    两个人都姓宋，看来是一家人了。
    凌九月轻轻拍了拍贝贝的后背，再次抬头，看到了贝贝和 宋晴玉之间的因果线，难怪她会遇见自己。
    “宋晴玉，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嚇著孩子了知不知道。”
    宋晴玉眼睛一斜：“凌九月，你是不是閒事管得有点太多了，她是我三哥家的孩子，我是她亲姑，跟你个外人有什么关係。”
    凌九月后退一步，离她远了几步。
    “宋晴玉，你不是扭伤脚了吗？”
    宋晴玉脸色一变，表情瞬间狰狞：“关你屁事！凌九月，我劝你不该管的閒事最好少管，別將来把秦世驍前程给毁了，还搞不清楚是为啥。”
    “是吗？”凌九月压根没把她这话放心上：“我可以理解，你是在威胁我吗？”
    “你！”
    这该死的贱人，惯会抠字眼，无理也要搅三分，要是被她抓到把柄，只怕舅舅哪里......
    宋晴玉不想再这个节骨眼上跟凌九月硬来：“凌九月，她是我侄女，跑出去大半年了，我大伯他们都快找疯了，请你把孩子还给我！”
    贝贝搂著凌九月的手更紧了。
    凌九月能感觉出孩子的害怕，朝著宋晴玉身后指了指。
    “看那边，小孩儿挺多的，你去隨便指一个，看看人家让不让你抱走！”
    “凌九月！”宋晴玉忍不住发火：“我再说一遍，她是我侄女，我带走她天经地义，你要是不还给我，信不信我......”
    “隨你的便！”凌九月压根不搭理她：“你属狗的么，除了叫唤，你还能做什么。”
    她说完，抱著贝贝转身就走了。
    宋晴玉的朋友周婷拎著风箏过来：“她就是那个跟你处处不对付，把你逼得离开军区的贱人？”
    宋晴玉点头。
    周婷又问：“那小孩儿真是你的侄女？”
    宋晴玉没好气道：“这难道还能有假？”
    周婷笑了笑：“我没那意思，晴玉，既然是你亲侄女，那就绝对不可能跟她有关係，你说，有没有可能孩子就是被她给拐走的？”
    宋晴玉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凌九月带著贝贝回了院里，立刻引来几个小朋友，拉著贝贝问长问短。
    “糯糯，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跟我们玩了？”
    “凌阿姨说你要走了，是真的吗？”
    “糯糯，是不是以后，我都见不著你了？”
    就连以前跟她吵过架的牛玲玲都来了，给了贝贝一朵红色头花。
    “我爸说我了， 那天是我不对，这个头花送你了。”
    贝贝收下头花，笑著把自己手腕上的粉色头花送给牛玲玲。
    “没关係，我头花很多的，你以后做个乖孩子，不要跟人家抢东西好不好。”
    牛玲玲嘿嘿一笑：“我不抢，只要他们乖乖给就好。”
    凌九月把家里零食都拿出来，在大院老槐树下石桌上摆开，让贝贝邀请小朋友过来。
    蒋正邦夫妻要走了，贝贝没什么朋友，难得有几个玩得好的，临走前，还是要请大家聚一聚。
    贝贝声音小：“都不要抢，我挨个分，大家都有，好不好？”
    牛玲玲站一旁大嗓门喊：“都听我妹子的，谁不听话，敢上手抢，我揍他！”
    她都没上手抢，这群小屁孩就更不许抢了。
    宋彩莲见自家小子闺女也在里头，跟几个小孩儿热热闹闹分零食，很是过意不去。
    “小凌，上次的事，是我们家不对，实在是......”
    凌九月摆摆手：“嫂子，我都明白，你有你的难处！”
    宋彩莲鼻子一酸，连个外人都看出来她的难处，王银雷就死活看不见，还觉得他妈他妹妹干啥都是对的。
    凌九月远远站著：“听说，王银翠跟她对象要订婚了？”
    宋彩莲嗯了一声，顿了片刻，又道：“那个人，我二姨打听过，不是个靠谱的，可我婆婆跟王银翠像是著了魔一样，死活听不进去，生怕人家不要他们。”
    凌九月劝道：“人各有命，你也只是嫂子，怎么做都不討好！”
    可不是这个道理，不打听吧，说她不操心小姑子的婚事，帮忙打听出了结果吧，婆婆又觉得她就是嫉妒小姑子，不想让小姑子嫁太好。
    她本来还想多劝一劝，毕竟女人这辈子不容易，嫁错了人真的会毁终身。
    哪晓得，婆婆背著她跟张盼来嘀咕：“別以为我不晓得她安的啥心，她一家都在这边，不就是想坏了我家翠翠的婚事，转头把我女婿介绍给她家亲戚么。”
    听见这话时，宋彩莲忍了又忍，才没衝出去跟婆婆吵架。
    她发誓，以后王银翠就是嫁猪嫁狗，她都不会再管她的事。
    “乾杯！”
    楼下小孩儿一人拿著瓶汽水，学著大人一样碰杯。
    宋彩莲朝楼下看了一眼打趣：“你可真是大方，买这么多零还有汽水，花不少钱吧。”
    凌九月看著一群小孩满脸笑意：“没事，难得孩子开心！”
    小孩儿们嘻嘻哈哈正开心，宋晴玉带著两个公安进来，指著几个小孩儿中间的贝贝。
    “公安同志，这就是我侄女，现在被人贩子养得连家里人都不认识了。”
    公安弯腰朝贝贝招手：“小朋友，我们说句话好不好？”
    贝贝小脸惶恐，一把抱住下楼的凌九月不说话。
    宋晴玉在后面解释：“同志，我侄女是哑巴，她说不了话，但她去年12月被人拐走，这事是真的！”
    家属院的人譁然，凌九月养的孩子，居然是宋晴玉的侄女，这什么逆天缘分。
    张盼来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想起来了，难怪晴玉一来，凌九月就把孩子给送走了，还说什么亲人过来了。
    凌九月，你现在又把孩子带回来，该不会以为晴玉走了，就不用躲著了吧？”

 第244章 我家没丟小孩儿

    “对....”
    王老娘刚想说话，被宋彩莲一把扯到人群后，低声警告。
    “你要再敢掺和別人家的事，我就把你儿子给叫回来！”
    真是蠢得可以，军区是什么地方，人家秦世驍又是什么样的人，两口子刚结婚，又不是不能生，凌九月吃撑了，拐个孩子回来做什么。
    王老娘被儿媳妇恶狠狠一瞪，心里不服气，倒也不敢再吭声。
    公安看向凌九月：“这孩子是你什么人？”
    凌九月坦然道：“是我捡到的，目前已经找到家人！”
    “她撒谎！” 宋晴玉指著凌九月眼神得意，像是终於被她逮到什么重要把柄。
    “宋佳妍是我堂哥的女儿，从孩子丟了到现在，我们压根没接到任何关於孩子的消息，现在被我给撞见了，她才换了个说辞！”
    凌九月摸摸贝贝的脑袋，示意她安心不要怕。
    “公安同志，凡事不能听人一面之词吧，宋小姐说这孩子是她侄女，请问有证据吗？”
    宋晴玉想也不想：“是我侄女就是我侄女，要什么证据？”
    公安问宋晴玉：“是你侄女，你总该知道她身上有什么特徵，胎记、痣、或者疤痕之类的吧，再不然，她也该跟你很亲近才对。”
    宋晴玉撇撇嘴：“我哪儿知道她有啥特徵，又不是我带大的，再说了，我都说了，那是我三哥家的孩子，还要我证明孩子跟我是亲人？”
    两个公安相互交换了个眼色，觉得她这態度不太对。
    “你没带大，那孩子总该知道你是谁吧？”
    “那是自然。”
    公安柔声哄著贝贝：“小朋友，这位女同志是你姑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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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贝一个劲儿的摇头，不但摇头，眼神还多有惶恐。
    公安起身：“同志，你是不是误会了，小朋友压根不认识你啊。”
    “她不认识我？”宋晴玉气得要死：“她就是个小贱种，跟她妈一样不要脸，存心在这个时候拆台，这很奇怪吗？”
    院里一开始还带有几分犹疑的人不说话了，谁家姑姑会这么骂侄女，何况还是个五岁小孩儿。
    公安语气严肃：“同志，请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宋晴玉都想笑了：“不是，是我叫你们过来，是我报案说凌九月偷了孩子，你们现在有没有搞清楚，到底谁才是苦主啊。”
    另一个年轻点的公安说话就不客气了：“同志，你说孩子是你们家的，可你对她一点都不了解，孩子也对你很排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报案找茬！”
    “不是！”宋晴玉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是不是真的，你们把她抓去审一审不就知道了。”
    凌九月打破僵局：“倒也不用那么麻烦，给她丟孩子的哥嫂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对对对！”
    院里人附和，那孩子可能不认姑姑，但不能不认亲爸妈吧。
    贝贝有些紧张，不明白阿姨为什么要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她一点都不想见到他们。
    宋晴玉不敢置信看著凌九月：“你说的是真的？”
    凌九月点头：“如果你哥嫂確实丟了孩子，我配合调查，可他们要是没丟孩子，你要承担胡乱攀咬人乱报公安的责任！”
    “好！”宋晴玉一口应下：“记住你说的话！”
    凌九月看向两个公安：“同志，电话號码由著宋同志提供，但电话由你们来打，以免她故意找人串通做戏！”
    公安点头。
    宋晴玉嗤了一声：“凌九月，你脑子有问题吧，这种事还用我找人串通？”
    她把堂哥宋昌平单位和家里的电话给了公安。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到家属院门口传达室，等著小周拨电话过去。
    给小周送饭的李桂桂有些担心：“小凌，真的没事吗？”
    “没事！”
    电话嘟嘟拨了出去。
    宋晴玉得意看著凌九月，一副你死定了的模样。
    “餵？”
    公安拿起电话：“请问是宋昌平先生吗？”
    “嗯，我是，你是......”
    “我是花城公安分局，有人报案，说你家丟了个孩子，请问有这回事吗？”
    电话沉默了片刻，那头传来宋昌平愤怒的声音。
    “到底是谁那么閒，没事造谣我家丟了孩子，我家孩子好好的在家里呢，公安同志，请你们认真追究造谣生事的人，不要让这种人扰乱民心！”
    “可是.....”
    公安话还没说完，那头已经掛了电话。
    眾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纷纷看向宋晴玉。
    宋晴玉回过神来，又急又气：“不是，三哥他疯了吧， 贝贝明明就是丟了，他为什么不承认啊，不行，我给他打个电话！”
    凌九月提醒她：“宋晴玉同志，方才说好的，电话，由公安同志来打，谁家丟了孩子不著急的，怎么会不承认呢，除非，压根就不是孩子亲生父母。”
    “对呀对呀！”
    院里人附和，真丟了孩子，接到这样的电话，不应该很开心吗，怎么会矢口否认呢。
    宋晴玉不明白宋昌平为什么这么说，但她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再打，给蒋玉容打，我就不信了， 亲妈也不管！”
    电话再次拨了过去，这次是个女人接的。
    “孩子？没丟啊，孩子就在家里，贝贝，你过来，跟公安叔叔说说话！”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隔著话筒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妈妈，谁呀？”
    电话掛断，公安看宋晴玉眼神变得严肃：“同志，人家孩子就在家里，父母都说没丟孩子，你为什么非说人家丟孩子了？”
    宋晴玉真是要疯了，到底怎么回事啊，贝贝明明已经丟了，还是她亲手丟的，他们怎么一个个都不承认呢。
    “不对不对，再打，给她爷爷奶奶打！”
    公安看她像是看疯子，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执著说人家丟孩子。
    贝贝怯怯站了出来，指著宋晴玉一字一顿道：“叔叔，她，是坏~人~”
    宋晴玉听见贝贝的声音如被雷劈，不敢相信，反应过来，就想衝过去打她。
    “小贱货，你明明会说话，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
    “够了！”凌九月拦住她：“宋晴玉，你忘了，是你说的，孩子是个哑巴！”

 第245章 凶手，是她？

    牛玲玲几个小孩在一旁嘰嘰喳喳说话：“对呀对呀，我们都知道糯糯不是哑巴，为啥你非得说人家是哑巴！”
    “她就是个坏女人，骗小孩儿的坏女人！”
    “坏蛋！枪毙！”
    “闭嘴！”宋晴玉气急败坏的骂道：“你们这群小畜生，都给我闭嘴，闭嘴！”
    大人不乐意了，纷纷护著自家娃：“哎，你咋说话的，你自己说人哑巴，这会儿还怪起別人来了。”
    “呵呵，还亲姑姑，谁个亲姑姑连自家侄女啥情况都不知道啊。”
    王老娘缩了缩脖子，谢天谢地，得亏她刚刚没说话。
    凌九月厉声道：“公安同志，现在我要报案，宋晴玉恶意詆毁我个人名誉，造谣我是人贩子，给我，以及整个军区家属院家属造成恶劣影响，现在我要求，对她进行调查拘留，遏制这种胡乱攀咬的歪风邪气！”
    “对对对！”
    眾人附和：“她老这么胡闹，以后我们日子还过不过了！”
    公安掏出手銬：“宋同志，请配合我们走一趟！”
    “放开！你们放开我！”宋晴玉挣扎：“你们....你们这群刁民，我舅舅....我舅舅可是军区参谋长！”
    凌九月讥讽：“参谋长的外甥女，就可以胡作非为，我们普通军人的家属就不是人了吗。
    宋同志，你已经二十岁了，不是两岁，做任何事都是要负责任的，別仗著自己有个好家世，就能为所欲为！”
    宋晴玉尖叫著被人给带走了。
    凌九月望著她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宋晴玉，你自己要咬鉤，那就怨不得別人藉机给你下套。
    她收拾一番，带著贝贝去了蒋正邦那里，把方才的事一字不落都给讲了一遍。
    肖淑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她还有脸说別人拐孩子，宋家这个闺女是有病吧！”
    蒋正邦板著脸问起另一件事：“那电话打了吗？”
    凌九月看了眼贝贝，不想当著孩子面说这些。
    没想到，贝贝突然开口：“打了，爸爸说他没丟孩子，孩子在家里，不要造谣胡说，公安叔叔又给家里打电话，妈妈说孩子在呢，还叫了贝贝过来接电话。
    外公外婆，他们不要我，我也不想要他们，我能不能就跟著凌阿姨不回去。”
    肖淑兰把孩子抱进怀里，眼泪成串儿滚落。
    “那个没良心的啊，她....她....她糊涂啊！”
    凌九月不想插手宋家的家务事，还是提醒了两老一句。
    “肖阿姨，贝贝不是自己丟的，是被人刻意拋弃，她父母这个態度，她回去后.....”
    肖淑兰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小凌，你放心，我老婆子还能活几年，看著贝贝长大，我是不会把贝贝送回去的。”
    天底下哪有那样的妈啊，不养自己亲生的，上赶著去养別人的野种。
    凌九月摇头：“我要说的不止这个， 贝贝以前嗓子出问题，那是被人恶意毁了的，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事是谁干的吗？”
    蒋正邦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一个两岁的小孩子，是谁要跟她过不去。
    肖淑兰问贝贝：“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谁给你餵过什么，让你很难受的药药吗？”
    贝贝抿了抿小嘴，犹豫许久，抬头小声道：
    “是二爷爷和一个坏女人，他们抱在一起吃嘴嘴，我看见了，那个女人就让二爷爷餵我那个药，他们骗我是糖水，可我闻著那味儿就知道不像。
    我不喝，二爷爷摁著我，给我灌了下去，我喉咙就像著了火一样疼的难受，后来，我就说不出话了。”
    肖淑兰和蒋正邦震惊无比，原本只是隨口问问，压根没想过，那么小的孩子，她居然会把这些事给记下来。
    小孩儿不懂什么情况，大人可再清楚不过了，贝贝这是撞见人偷情了。
    凌九月也没想到，贝贝嗓子出事，会是因为知道大人的隱秘之事。
    肖淑兰抓住贝贝的胳膊：“贝贝，那个女人是二奶奶不？”
    贝贝摇头：“不是，二奶奶回家少，我认得她，那个女人没二奶奶好看。”
    凌九月问肖淑兰：“贝贝的二爷爷是......”
    肖淑兰捂著心口，有种胸闷喘不上气来的难受。
    “是贝贝爷爷的亲兄弟，也...也就是宋晴玉的父亲，在京城一个大学当老师，平日里看著就是个正人君子，怎么就......”
    凌九月问贝贝：“那个女人长啥样，你还记得不？”
    贝贝一边回忆一边指著自己的脸描述：“这里....有点高，眼睛是....有点长 ，这里有颗痣......”
    小孩儿不会表述，她说不清楚，可凌九月在听到那颗痣，心里便有了一个猜测。
    她拿出贝贝画画的本子和铅笔，按照心里猜测的人一笔一划勾勒起来，很快，一个中年妇女的头像在纸上出现。
    “贝贝，你看是这个人吗？”
    “啊！”
    贝贝尖叫一声，躲进肖淑兰怀里头也不敢抬。
    肖淑兰心头震惊无比，贝贝小时候是她带著，孩子聪慧机灵活泼，嗓子坏了后，才开始变得胆小怯懦。
    但孩子的记忆是不会错的，所以，凌九月画的这个人，就是害贝贝的人。
    宋振东的情人？
    “贝贝，告诉外婆，是这个坏人给你餵的药吗？”
    贝贝小脸惶恐点头，这个女人藏在她脑子里三年，她想忘都忘不掉，经常做噩梦，梦见这个女人又来给她餵那种好可怕、好可怕的药药。
    肖淑兰跟蒋正邦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惊愕之色。
    宋振东跟贺明仪虽是二婚夫妻，可贺明仪却是他到处求人牵线求来的，要不是那几年闹得厉害，宋振东再优秀，贺明仪也不会嫁给他。
    认识的人都不得不感慨一句，贺明仪这个二婚丈夫选得是真不错，把贺明仪当祖宗一样供著，家里大小事都是他安排。
    对贺明仪跟前夫生的两个继子，也如亲儿子一般照顾，谁不说他是个再好不过的丈夫。
    这样的人，背地里却藏著个情人，多叫人害怕啊。
    肖淑兰拿著那张头像，声音颤抖：“ 小凌，这个人.....这个人，你认识对不对？”

 第246章 別以为他退休了就好欺负

    凌九月打量著夫妻俩的神色，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以为，你们应该也认识才对？”
    肖淑兰摇头：“虽说是隔房亲戚，过年干啥的，应该是可能见过的，但我们家情况比较特殊，当初我和老头子看不上宋家，更看不上宋昌平那小子。
    宋昌平大哥在乡下娶了媳妇，娃都生了两个，后来宋振东在城里站住脚，他大哥一家子也跟著进城，大侄儿为了留在城里，別说乡下媳妇，就连媳妇生的两个孩子都不要了。
    你说，这样的人家，家风不正，从根儿就是歪的，我们怎么可能把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可那死丫头，她不听啊，绝食上吊跳河各种威胁要嫁给宋昌平。
    你说这子女要跟父母反著来，真心疼孩子的父母咋拗得过她啊，后来隨她的意，嫁给了宋昌平，但我和她爸不管宋家事，也从来不跟宋家人来往，所以.....”
    本来两家来往就少，后来又因为贝贝嗓子出事，蒋玉容不怪別人，反而把这事怪到了父母头上。
    “你们退休閒在家里閒著没事干，帮我带一下孩子怎么了，要不是你们不管孩子，贝贝怎么会突然出事，人家父母都尽全力托举孩子，你们可倒好，各种手段想要拿捏我。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啥，不就是瞧不起我当年嫁给宋昌平，没听你们的嫁给那个老师么，我告诉你们，我不后悔，我自己选的路，我自己走，不用你们可怜我，以后孩子也不用你们操心了！”
    那次过后，肖淑兰被这个女儿气得大病一场进了医院，对这个女儿彻底失望，发誓再也不管她的事了。
    可谁知道，贝贝会在自己亲生父母身边，被人给丟了呢。
    蒋正邦重重嘆了口气：“算了，以后她的路要怎么走，我们都別管，可她要是再敢欺负贝贝，我老头子饶不了她。
    小凌，这事儿，你別插手，我会处理的，你和你爱人都是好孩子，以后会越来越好，没必要捲入这些腌臢事里头。”
    凌九月明白，戎马半生的铁血將军，即便退休了，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不用她掛念这些。
    她蹲下身子摸摸贝贝的脸：“贝贝，回去后就要去学校读书了，一定要好好读书哦！”
    贝贝大大的眼睛里一片水雾：“我,,,,我知道，凌阿姨，我会想你的，告诉小桃子，我...我也会想她的。”
    “好！”
    蒋正邦临走前，给凌九月交代了一句。
    “宋家那个小丫头，你无需担心，我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些，也不至於奈何不了一个黄毛丫头！”
    想来是蒋正邦给公安局那边打过电话，凌九月回到家属院，见李敏芝在楼上徘徊。
    “小凌同志，之前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晴玉没弄清楚事情真相，贸然跟你起了衝突，那孩子就是心底太善良，一直著急才会叫了人过来。
    她年纪小，性子衝动，小凌，你就看在秦营长的面上，放过我家晴玉行吗？”
    凌九月奇怪道：“你这话说得我就不明白了，你家宋晴玉跟我爱人有什么关係吗，我还要看在我爱人 面上放过她，她年纪大小跟我没关係，我只知道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不然人人都像她这样，整个社会不得乱套。”
    李敏芝脸色沉了下去：“凌九月，你如此不识抬举，真就不为秦世驍的將来考虑了？”
    凌九月静静看著她：“李阿姨，你这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如果我不签谅解书，让宋晴玉从里头出来，你就会唆使贺参谋长给我爱人穿小鞋？”
    李敏芝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似利刃刺向凌九月，年轻军官想要晋升，真有那么容易么。
    她都给了凌九月台阶下，她还故意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是想做什么，彻底跟他们贺家为敌？
    楼上楼道、院里带孩子的老人妇女，不时往这边张望，大概都在想这事情要如何解决。
    “凌九月，你，最好不要后悔今日所作所为。”
    “谢谢你提醒！”凌九月对上她的目光：“我做事从不后悔，也隨便提醒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李敏芝心臟突然一阵剧烈抽搐，疼的她几乎直不起腰。
    她说这话啥意思，一个毫无背景、刚来军区不久的隨军家属而已，她能奈何得了自己？
    “老贺，你听我说，那个小孩真的是晴玉三哥家的孩子，是凌九月故意哄著那个小孩儿，装作不认识晴玉，晴玉她真的是无辜的。”
    贺光荣放下手里茶缸，抬眼看著妻子。
    “李敏芝，你说的话，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李敏芝一怔：“老贺，你....你这话啥意思？”
    贺光荣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一步步逼近她。
    “我说过，不许她再来军区，可她还是来了，说是因为这边还有工作没交接完，来了之后没去交接所谓的工作，到处散步谣言说人家秦营长的媳妇不安分。
    我让你把她送走，你说她脚扭了走不了，还给我拿了医院开的诊断单子，呵呵，一个脚扭的没法走路的人，第二天就跑去公园放风箏，还指控人家小凌同志是人贩子。
    你说孩子被小凌哄骗，不认她这个姑姑，那她堂哥堂嫂呢，也被凌九月给哄骗了吗？”
    贺光荣越说越气，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一生无儿无女，把毕生精力都奉献给了国家，可李敏芝和宋晴玉，让他一张老脸都快丟尽了。
    “我......”
    宋昌平夫妻为什么不认自己亲骨肉，宋晴玉不明白，李敏芝也同样不明白，这也是她说不清楚的事。
    贺光荣深吸一口气，平息胸口怒火。
    “李敏芝，你的护士长职务被撤销了。”
    “什么？”李敏芝尖叫：“就为这么点事，凭什么撤销我的护士长？”
    “这么点小事？”贺光荣冷笑：“你都插手主治医生的工作了，你还觉得是小事，別不知足，那位替你开诊断单子的张医生，连工作都没了，这一切，都是你给害的！”

 第247章 我就是要嫁给他，谁也拦不住

    李敏芝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后退两步，身子一软，瘫坐在沙发上。
    怎么.....怎么会这样？
    贺光荣冷冷瞥了她一眼：“宋晴玉的事，不劳你操心了，她有父母兄长，用不著你这个舅妈操心，我已经给小妹打电话，她会来处理这些事。”
    李敏芝突然起身怒吼：“不行，你凭什么不让我插手晴玉的事，她...她是我一手带大的呀！”
    贺光荣眼神冰冷：“可你，把她养歪了！”
    秦世驍听说这事，已经是三天后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凌九月没当回事：“我自己能解决的，干嘛要叫你回来，我过来是为了你的大后方安定，而不是动不动就给你添麻烦的。”
    秦世驍把人拥进怀里：“本来想著你过来，咱们能在一起，开开心心过日子，那晓得，这一天天的，尽给你添乱了。”
    他实在搞不懂，宋晴玉那个脑子构造是怎么长的，他们夫妻不招她不惹她，怎么就那么喜欢上赶著来找事。
    凌九月捧著他的脸打趣：“还能为什么，从前有红顏祸水，那如今你这个蓝顏祸水，也挺容易给我招祸的呀。”
    宋晴玉为什么一直针对她，无非就那么回事，顺风顺水一辈子没遇过挫折的大小姐心有不甘。
    秦世驍不知想起什么来，突然抓住她的手。
    “九月，你能看出，宋晴玉还能蹦躂多久不？”
    凌九月眉眼弯弯道：“不用去刻意看，她的未来也必然不会好过，人的福禄寿命都是有定数的，有人出身富贵，一生积德行善稳步有方，晚年必然福荫环绕。
    而同样有些人出身富贵，却仗著祖辈余荫肆意妄为，透支未来福运，终有力竭之时，和心理学上面所讲的性格决定命运是一个道理。”
    世间万物，皆非永恆，凡事有定数亦有变数，而一切变数都是有跡可循的。
    凌九月不会刻意去看每一个人的未来，窥测天机，本就有损寿数，她要看的，都是冥冥之中跟她有缘、亦或是需要她指点之人。
    而宋晴玉，她不在此列。
    她只是奇怪，宋晴玉似乎跟她的命途有关联，却又如迷雾，看不清这关联从何而来。
    “宋晴玉出来了！”
    李桂桂跟她说这事时，凌九月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宋晴玉只是报假警而已，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不过是因为蒋正邦打了招呼，才会关她两天，有没有她的谅解书，宋晴玉都会被放出来。
    “听说，是她亲妈连夜坐飞机赶过来，把她放出来的，你说她也真是的，就她那家世条件，隨便扯出一个来，都够咱们这些普通人炫耀上天了，她咋就不满足，非得这么作天作地的作呢。”
    凌九月心说，宋晴玉的不甘，大概就来自於她从小到大的人生太顺了，顺到她要走的路，但凡有点小坎坷，都会有人给她剷平填坑铺的平平坦坦，以至於让她的人生没有一点波澜和起伏。
    秦世驍这个为数不多的小坎坷，就成了她过不去的心魔。
    在她没有穿越的前世，宋晴玉跟秦世驍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短到一年不到，並不如她畅想的那么美好，反而是乏味寡淡的生活，让她生出无休止的怨愤，最后出轨跟秦世驍离婚。
    这一世，没能让她如愿，也就越发疯狂了。
    “宋晴玉宋晴玉，家里说的话，你是半句听不进去，她说的话，你当圣旨一样认真，王银翠，我都查清楚了，那混蛋就不是个好东西，你怎么还死心塌地要嫁给他！”
    凌九月和李桂桂相互看了一眼，齐齐顿住了脚步，楼上也探出了几个脑袋。
    “哥，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方大哥都说了，他在百货大楼工作太过刚直正派得罪了不少人， 他们见不得他好，给他穿小鞋，才让他丟了经理的位置。
    现在因为我，他们又找了个女人过来，说什么以前跟方大哥有过关係，这些都是有人污衊他，你怎么就不信呢。”
    王银雷喘著粗气，眼睛通红看著亲妹妹，怀疑妹妹被什么脏东西附体，死活听不进去家里人的话，就信那个宋晴玉。
    他连夜赶回来，就是不想让妹妹跳进火坑，可她......
    “王银翠，我再跟你说一遍，那个方培栋不是好人，他不但男女作风混乱，还在老家乱搞男女关係，就是因为在老家呆不下去，才会找关係调来这边的。
    人家....人家压根不会跟你结婚，他...他想让你给他生个儿子，昨天找过来的那个女人，就是因为被他骗了，没能生出儿子，才会被他给甩了的。”
    王银翠撇撇嘴，压根没当回事，亲哥说得情绪激动唾沫飞溅，她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
    “大哥，你说的这些，方大哥都告诉我了，他说了，那些人设局就是这样，找个女人过来，说跟他有关係，还说什么他在老家有妻儿，这都是骗人的。
    他父母跟我通过电话，老人特別好，他亲姑姑还送了我一个鐲子，吶，就是这个，他就是人太好，才会被这些小人一而再的坑害，大哥你可是个军人，怎么会信这些鬼话呢！”
    王银雷要气死了，事实证据摆眼前，妹妹还以为他是故意要拆散她跟方培栋。
    王老娘小声问儿子：“儿子，会不会是你搞错了，我见过人家小方，挺周正的一个小伙子，我瞧著.....他也不像是骗子啊！”
    王银雷抱著头，在屋里来回暴走，这要不是他亲娘亲妹妹，他管他们去死。
    李桂桂小声道：“王副营长这人虽说平日里小气了点，但他对家人和战友还是没得说，我听小周说，五年前在前线，他为了救几个误入雷区的孩子，差点连命都没了。”
    凌九月默不作声听了一会儿，突然推门进了王家。
    王银翠见著凌九月就炸毛：“你来干啥？”
    凌九月对王银雷道：“你带你母亲先出去一下，我来劝她！”
    王银雷知道妹妹跟凌九月不和，只是他现在別无他法。
    王银翠冷哼：“我才不要......”
    凌九月突然咬破食指点在她的眉心........

 第248章 一念之差，害了全家人

    王银翠浑身一哆嗦，眼前白光一闪，身体便不受控制，看见自己跟哥哥大吵一架，哭著回了房间，晚上趁大哥去上班，偷偷溜去了方培栋家里。
    “方大哥，我哥说你骗我，我不信你是那样的人。”
    方培栋抱著她：“我怎么会是那种人，你哥啊，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她在方培栋的花言巧语下，跟他领了证，做了一对正经夫妻。
    大哥知道后，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拿她没了奈何。
    她很快有了孩子，怀孕的九个月，是她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光。
    那时候，方培栋说什么她都信，让她干什么她都干，一步步给自己和全家人埋下祸根。
    孩子满月当天，方培栋的父母来了，说要带孩子出去拍个照，这一出去就再没回来。
    几天后，百货公司找了过来，说方培栋利用销售职务，偷盗集体財物，还跟同事借了不少钱，甚至以她的名义贷款，担保人是哥哥。
    而那个担保协议，是她骗哥哥签的，她哭著说不信，说方培栋一定会回来的。
    可他没有回来，不但没回来，还托人给她送来一封信，信里耻笑她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居然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那么贴心哄著她，就是为了这个儿子。
    他的工作也是假的，他不过是个借调过来的合同工，压根不是正式工。
    给她买的金银首饰是假的，房子是假的，更让她绝望的是，结婚证也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但她欠钱是真的，哥哥被她连累工作没了，也是真的。
    母亲因为她被骗负债纍纍，受不了这个刺激跳河自尽也是真的。
    方培栋之所以要告诉她一切真相，只是因为她在孕期太作，让他受了委屈，送这封信过来，就是让她看看自己的报应。
    哥哥没法继续留在部队，转业回了老家，因为她疯疯癲癲到处跑，被几个混混欺负，哥哥为了替她出气打死了其中一个混混进了牢房。
    嫂子一个人带著三个孩子，还要照顾她这个疯子，孩子们没能好好读书，有的走了歪路、有的被人哄骗嫁给赌鬼......
    全家人一步步落到这地步，都只因为她当初信错了一个人。
    “还嫁吗？”
    凌九月清冷的声音，將她从无边绝望中拽了出来。
    王银翠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才发现满脸都是泪。
    她怔怔看著凌九月：“刚刚....刚刚那一切都是....都是真实发生的？”
    凌九月冷著脸：“如果你执意要相信所谓的爱情，你也可以当这一切都是假的，反正骗得久了，就能把自己也骗过去。”
    王银翠瘫坐在地上，捂著脸低声啜泣。
    怎么能是假的呢，她感受到的绝望和痛苦，那么真那么贴切，被人逼上绝路的痛，整个灵魂都在颤抖，这样的感受，怎么能是假的呢。
    凌九月打开门。
    王银雷一家人看到瘫坐在地上，眼睛哭到红肿的王银翠。
    王老娘愕然，隨后看向凌九月：“你...你欺负我闺女了？”
    王银雷也是莫名其妙，难道凌九月动手了，如果....动手就可以打醒妹妹，其实，也挺好。
    “没有！”王银翠哭著摇头：“妈，她....她没欺负我，是我....是我自己想通了，妈，我不嫁了，不嫁了，大哥，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了。”
    王银雷越发纳闷了，不解看向凌九月，她跟妹妹说啥了，他那跟驴一样犟的性子，怎么....就突然变了？
    凌九月看著痛哭流涕的王银翠：“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劝你回头，我只是不忍心，眼睁睁看著你大哥这样一个，曾经为国家和人民做出贡献的英雄，因为你走错道，让他有那样一个结局，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王银翠突然起身朝著凌九月跪下磕头。
    “凌九月，谢谢你，谢谢......”
    这一幕，王家人更懵了。
    刚刚....刚刚到底发生啥了？
    站在楼道口的李桂桂眼底震惊，想起当初她有了孩子，自己都不知道，是小周突然给大姑姐打电话，让她回娘家，才让她保住了儿子。
    看来，是凌九月出手， 救了王银翠，不，应该是王副营长全家人。
    王老娘问女儿到底怎么回事，她死活不说。
    事后，她才悄悄跟王银雷讲起，凌九月手指点向她眉心时，她如走马观花看到的一生。
    王银雷震惊无比：“你是说，如果你执意嫁给了方培栋，我们一家....一家会落到那一步？”
    王银翠点头：“哥，你以后对嫂子好点，我疯了，嫂子也没嫌弃我，还照顾我，你坐牢，她一个人带著几个孩子，实在是太艰难了。”
    王银雷是不信鬼神的，妹妹的话，让他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他居然会坐牢？
    “哥！”王银翠认真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找人给陵阳那边打个电话，应该就能查清楚方培栋的底细了，还有.....”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哥，你去找个人看看，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秦世驍从打靶场回来，以前看他不怎么顺眼，觉得他年纪轻轻，凭什么比自己升得还快的王银雷，似乎跟他亲近了许多。
    他回家跟凌九月说起时，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不知道，他看我那眼神都像是要出水了，就像...就像大姐夫看大姐那眼神，我的天吶，他要是个女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看上我了。”
    凌九月听他这描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怎么说话的，人家王副营长可是个大男人，能看上你？”
    “哎，我说的是真的。”秦世驍回忆以前：“他比我年纪大，入伍也早，但提干各方面都不如我快，我跟你说，男人的嫉妒心，那可比女人厉害多了。
    以前他看我，都是这样这样的，反正就是多看一眼都不舒服那种，现在.....”
    “对了，大姐夫！”凌九月突然想起，大姐夫今年似有血光之灾。
    “我得去给大姐打个电话！”

 第249章 塑料友情彻底翻脸

    “姐，你身体咋样？”
    凌春扶著腰揉著面：“挺好，娃挺乖巧不闹腾，比怀桃子那会儿还要轻鬆些。”
    小桃子在旁听到电话，著急扯妈妈：“妈，你让我给我姨说，二姨，糯糯咋样了，她说话好点没，哎，这孩子可真是，去了花城那边，也不说给我打个电话，她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凌九月被她给逗笑了：“不是把你忘了，是她嗓子还没大好，说不来太多的话，她给你挑了礼物，这两天可能就到了，桃子，你有没有想姨姨？”
    “想呢！”小桃子拿著电话就不放下：“姨，我想你想的可厉害了，我饭都吃不下，只能吃那么小口口的，姨，你啥时候回来啊？”
    凌秋进来恰好听到她说这话，在她圆滚滚的小肚皮上揉了揉。
    “哎哟，你还吃不下饭啊，都偷著吃零食了吧。”
    小桃子嘻嘻哈哈的躲著凌秋：“哎呀，小姨，你坏蛋！”
    凌春从小桃子手里抢过电话，示意小妹把女儿给带到一边去。
    “你在军区那边咋样？適应不？”
    “挺好，”凌九月关心杨兴治的事：“我给姐夫的护身符，他都带著了吧？”
    “带著呢，”凌春小声道：“你姐夫可信你说的话了，咋可能不带上，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別担心家里，妈怕我累著，叫了大伯娘过来帮忙，我没那么累。”
    “那家里庄稼谁照管？”
    “大嫂二嫂娘家亲戚过来帮忙照应，红英婶子也说帮忙看著，大伯还在老家呢。”
    人就是这样，以前凌家身为外来户，人丁单薄，似乎谁都可以踩一脚。
    如今瞧著老大老二家都变得不一样了，村里人的態度也就跟著变了，就连从前跟陈红梅关係很好的陈红英都主动示好了。
    “对了，你这有了二胎，计生办的人，没过来找你们做思想工作？”
    凌春说起这个就忍不住笑了：“做啥思想工作啊，有几对夫妻因为这事，闹到了乡政府，要求给一个说法，明明是怀了自家男人的种，结果被男人和婆家误会以为偷人，闹得要离婚要喝药。
    听说那个做手术的医生是个关係户，这事儿出来后，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上头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假装不知道这事算了。”
    凌九月失笑，这种医疗事故也是挺奇葩的，也不怪人家闹。
    “你让姐夫开车的时候小心点，慢一点都没事，安全最重要，那种不熟悉的偏僻村子最好別去。”
    孙玉兰买菜回来，听到是凌九月打来电话，急忙接过电话。
    “你跟小秦好著呢吧？”
    “好著呢。”
    “那你这都结婚几个月了，有动静了不？”
    “妈！”凌九月尷尬道：“我都跟你说了，我要参加高考，暂时没这方面打算，你怎么就.....”
    “哎哟，你个臭丫头，你不趁著我现在身子利索给你带，再过几年，我跟你爸都老了，谁给你带？”
    凌九月没想到，孙玉兰会著急这事。
    “我大姐今年就生，你最少得给她带到三岁吧，这之前，你有时间给我带？”
    孙玉兰想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那你也別太晚，现在政策就一个，你早些生，以后娃大了，还能帮上忙，他没兄弟姐妹帮衬，已经够可怜了，还要伺候老人多辛苦啊。”
    凌九月无语，这就开始心疼上还没影儿的外孙，三两句岔开话头，赶紧结束老娘的催生，长长出了一口气。
    “宋晴玉，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方培栋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把他介绍给我！”
    凌九月打了电话回去，路过军区果树林，碰上王银翠质问宋晴玉。
    她左右一瞅，急忙躲到一旁树荫后。
    在派出所关了两天的宋晴玉面对王银翠，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倨傲。
    “嗤，王银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一个乡下来的村姑，要文化没文化，要脸蛋没脸蛋，长得又黑又难看。
    方培栋要不是想生儿子，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还在这儿说我骗你，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没我，你这辈子找得到方培栋这样好条件的对象么？”
    “你！”王银翠一直都知道宋晴玉看不起她，只是拿她当狗腿子使唤，只是觉著，这天长日久的，多少也能有几分情意。
    没想到，她跟自己没半分友情不说，也压根没把自己当个人。
    她把她当做什么，可以隨意做人情的一个玩意儿？
    她想起看见的未来里，她到处碰壁求宋晴玉帮忙，宋晴玉看她像看垃圾一样的嘴脸，后悔得啪啪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觉得宋晴玉是个好的。
    她突然自己打自己脸，把宋晴玉给嚇了一跳。
    “王银翠，你可別发疯啊，別不拿你哥哥前程当回事啊。”
    王银翠冷哼：“宋晴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你这么恶毒，早晚会有报应的。”
    宋晴玉眼神轻蔑，只当她是无能狂怒放狠话，就她家条件，她只要不杀人放火，別说王银翠了，就是她哥哥王银雷拼命一辈子，也到不了她家的高度。
    乡下人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王银翠盯著她的背影，气得肝疼又无可奈何，一转眼看见凌九月的身影，急忙追了过去。
    “小凌姐......”
    “別叫姐！”凌九月打断她：“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看我鼻孔朝天，桀驁不驯的样子。”
    “小凌姐！”王银翠拉著她撒娇：“人家以前那是不懂事嘛，那啥，我灵魂出窍那会儿，看到秦营长娶了宋晴玉，为什么现在......”
    凌九月淡淡看著她：“你嫁给方培栋了么？”
    王银翠恍然大悟，一念之差，命运天差地別，想来秦世驍也跟她一样吧。
    “小凌姐，你是不是......”
    “我还有事，先走了。”
    接下来几天，凌九月见著王银翠都得躲著走，早早便出门去温老师家里，生怕她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问题来。
    “咦，瞧著像个知识分子，咋晕倒在这儿了？”
    凌九月扒开人群进去，看见了双目紧闭、脸色煞白的女人，好像......

 第250章 忤逆儿子要家產

    “麻烦大家都散开些，不要挡住空气流通，这位阿姨应该是低血糖发作。”
    凌九月將女人的头髮丝挑开，露出一张了上了年纪、依然姣好柔媚的一张脸，有著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是在哪里见过来著，凌九月想不起来了。
    她找人帮忙买了几颗奶糖，先给女人餵了点水，又给她塞了一颗奶糖。
    女人幽幽醒转过来，茫然的目光落在凌九月脸上，有过一时间的恍惚。
    “孩子，是....是你救了我？”
    凌九月把女人扶进一旁小麵馆，叫了一碗麵，让她做清淡点。
    “你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又过度劳累，才会低血糖晕倒，工作再忙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谢谢！”
    路上这么一耽搁，凌九月到温老师家里晚了十几分钟。
    她气喘吁吁停好车，刚要上楼，就听见楼上传来爭吵声。
    “爸，我是真的不明白， 你到底在固执什么，你就不能把你那倔脾气改改么，我也没要你做什么，就是暂时拿咱家这个房子做个抵押，回头挣了钱，我连本带利还给你，又不让你吃亏，这你也不愿意，你到底想怎样啊。”
    素来慈爱温柔向老师，声音颤抖尖锐：“温家荣，你到底还想怎样，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工作成家立业，还帮你带大孩子，做父母的欠你啥了，让你一而再的上门来闹事，是不是非得把我跟你爸气死，你才甘心？”
    “妈！”温家荣也很生气：“你们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为我打算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遇上点事，就要翻来覆去说你们对我好，对自己亲儿子好，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
    你们將来老了，那都得靠我，没我这个儿子，你们將来能指望谁，房子早晚不都是我的，为什么不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
    “滚！”
    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隨即传来温世儒的怒吼。
    凌九月心头一紧，急忙上楼。
    “老师，你....你別激动，向老师，赶紧把温老师的药给拿过来。”
    向云南忙著去拿药。
    温家荣这个亲儿子站在一旁，像是看热闹，没紧张也没心疼，漠然像个局外人，丝毫不觉得亲爹被气到心臟病发是个什么大事。
    凌九月扶著温世儒，配合著向云南给他餵了药。
    温世儒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看著眼前为他担心不已的凌九月，慌乱担忧的老伴儿，再看那个漠不关心还带著怨愤的儿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温家荣，你回童家去吧，你儿子要不要改姓童，以后你还认不认我这个爹都没关係了，我....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向云南嘴唇哆嗦：“老头子，你......”
    温世儒拍拍向云南的手：“我们这辈子对得起他了，都这个岁数了，我也想过两年太平日子，不想天天为他那些破事烦心。”
    温家荣一怔，隨即走到温世儒面前，指著温世儒的鼻子破口大骂。
    “不认我，不想要我这个儿子，行！温世儒，记住你今天说得话，以后你就算八抬大轿来求我，我也不会回来，我让你....我让你这辈子死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到了地底下都没脸见祖宗！”
    他涨红脸愤怒转身，將门甩得砰砰响，嚇得对面看热闹的邻居，急忙缩回脑袋。
    “作孽哦！”向云南捂脸啜泣：“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忤逆不孝的儿子啊。”
    “老师，你別太难过，身体要紧！”
    別人家的事，凌九月也不好过多插手，到底是老两口唯一的儿子。
    温世儒捂著心口苦笑：“怪我，怪我当初不该把他给老太太养，老太太思想落后，总觉得孙子才是根儿，把孙女不当人，把他养得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
    向云南抹著眼泪跟凌九月诉苦：“我们那时候因为某些原因，经常要去学习，孩子没人照管，就交给了老太太照顾，老太太宠著小的，不管我两个女儿，还曾有过把我女儿送人的想法。
    等我们稳定下来，他已经八岁了，性子跋扈蛮横，总觉得全家都该围著他转，这些年，为了他的教育，我和你温老师没少操心。
    可他从根儿上就歪了，压根听不进去半句话，你说啥他都要对著来，一年到头回不了两次家，回来不是要钱就是要好处。”
    凌九月认真打量著夫妻俩的子女宫，微微蹙眉，不应该啊，温世儒和向云南年轻时积极响应国家號召，后来遭遇陷害也不曾失了气度。
    多年来资助培养过无数学子，在教师这个行业发光发热，真正做到了大爱无私，这样的人，夫妻俩不应该落到一个晚景淒凉。
    而且，这两位老人和温家荣的亲缘.......
    “向老师，能告诉我温大哥的生辰八字吗？”
    向云南愕然：“小凌，你问这个......”
    凌九月隨口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以你们两位的基因，不应该生出这样的孩子，你们之间的磁场反应似乎很奇怪，我早年跟人学过一点相面之术，想验证一下我的猜测是否准確。”
    温世儒没当这回事，他是不信这些的，儿子成长成这样，都给老太太的养育环境密不可分。
    向云南想法不一样，儿子自从结婚后越来越过分，逼得她跟老头子心力交瘁，哪怕求仙问道，她也想给自己的心里找一个出口。
    凌九月推算著这个生辰八字，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不对，向老师，你会不会记错了你儿子的生辰，这个八字，不是温大哥的。”
    向云南一怔：“我亲儿子的生辰八字，我还能记错？”
    温世儒摆摆手：“算了，小凌，別再纠结这事了，子女不爭气是我们教育问题，扯到命运风水上头，不过是给自己的失败找藉口而已。”
    凌九月认真看著温世儒：“温老师，你们曾经在胶南乡下没了一个孩子，对吧？”
    夫妻俩齐齐愣住，那时候情况特殊，孩子还没足月就滑了胎，这事谁也不知道，凌九月她是怎么知道的？

 第251章 你们的儿子只怕有问题

    凌九月不顾两人震惊，继续道：“你们夫妻出身优渥，中年顛沛流离，这一生一共原本应该有五个孩子，活著长大的只有两个女儿和儿子。
    因为早年斗爭，你们与两个女儿感情疏远，回来后，她们已经成家，与你们並不亲近，才会將所有感情都寄托在儿子身上。”
    夫妻俩愣了片刻，温世儒开口：“这些，是老蒋他们告诉你的？”
    凌九月摇头：“温老师，我知道我说的这些，可能会顛覆你的认知，认为这是宣扬封建迷信，但我很肯定，我没看错。
    你们两位跟温家荣大哥，没有子女缘，他，不可能是你们的儿子！”
    向云南惊愕无比：“小凌，那逆子虽然气得我难受，但他是我儿子，这一点千真万確，我再是不喜欢，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若说是命，这大概就是我跟你温老师的命，小凌，谢谢你的开解，正如你温老师说的，这是我们的教养问题，无关命运！”
    没养好就是没养好，没道理养废了，就说不是自己亲生的来逃避。
    “向老师，我不是在开解你！”凌九月认真道：
    “你们两位都是知识分子，就应该知道，从遗传上来讲，有些显性遗传很明显。
    比如，你们两位都是双眼皮，而温大哥是单眼皮，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小概率事件，但你们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无论从外貌还是言行举止，都与你们大相逕庭。”
    向云南跟温世儒相互看了一眼，孩子从小没在身边长大，本就觉得亏欠，哪里会去想这些。
    凌九月这么一说，向云南还真就觉出那么几分怪异之处了，两个女儿都是高鼻樑大眼睛，这个儿子確实很多地方跟家里人不像。
    “小凌，你....你说得是真的？”
    凌九月点头：“从我根据你们的子女缘来推算，温家荣，不应该是你们的儿子，他应该要比你们儿子小两个月，与你们有著近亲属的关係，所以，他的外貌跟温老师有那么两分相似之处。”
    “小两个月？”
    向云南像是想起什么来，突然看向温世儒。
    “你记不记得，你....你妹妹那个儿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温世儒下意识握紧拳头：“家荣是五月底出生的，小妹那个儿子是八月出生的，算起来，恰好就是小了两个多月。
    可两个孩子从小不在一处，怎么....怎么就突然变了，小妹的儿子，怎么会......”
    凌九月给他们收拾东西：“要想知道怎么回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温世儒见这丫头比他们还著急，一时失笑：“小凌，我小妹全家已经搬走，去了襄州，你这会儿出去，火车票也买不上，还是......
    “他们是搬走了，但那个小儿子没搬走，就在花城乡下！“
    向云南再度变色：“小凌， 你....你真的没算错，这....这怎么可能，他小姑一家明明十年前就已经......”
    温世儒起身下了决定：“既然小凌如此肯定，那我们就跟著她走一趟！”
    这孩子为他们夫妻操心至此，不如就遂了她的意思去看看，就当是带著老伴儿下乡散散心。
    向云南见两人起身收拾，还真准备要走了。
    “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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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世儒拍拍老伴儿胳膊：“小凌说的也不无道理，事实如何，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下楼，恰好跟过来给两位老师送米麵的钟思明碰上，一听说要去乡下散心，他赶忙帮忙联繫车。
    钟思明在单位有点门路，很快就联繫了一辆小车过来，带著几人往乡下过去。
    几人要去的地方是东风镇，车子在坑洼不平的泥路上顛簸，甩得人很不舒服。
    凌九月察觉到向云南脸色不对：“向老师，你是不是晕车不舒服？”
    向云南摇摇头没说话，她也说不清是晕车不舒服，还是对温家荣这个儿子太过失望。
    他们夫妻回城后，不是没想过把这孩子性子拧过来，可每次说他两句，他要么绝食要么就是拿刀割手腕。
    本就觉得亏欠的夫妻俩，渐渐拿他没奈何，只能由著他。
    她曾经无数次的想，她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孩子，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现在，凌九月告诉她，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心底又说不出的悵然。
    不是她生的，那她亲生的呢。
    车子一路顛簸到了东凤镇的驴蹄子沟，钟思明下车找村支书打听温世儒妹妹的消息。
    村支书见钟思明气度非凡，又是开著小车过来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態度那叫一个热情。
    “你说温世秀一家啊，早搬走了，听说女儿出息嫁了个当官的，十年前就搬走了。”
    凌九月上前跟村支书搭话：“我知道她搬走了，这不，我表哥还留在乡下，这次过来，也是想看看他来著。”
    村支书表情瞬间变得古怪，目光探究打量著温世儒一行人。
    “你们....是来找龚三娃的？”
    龚三娃？
    温世儒和向云南相互看了一眼，妹妹家四个孩子，以前过年经常来他们家，但他们从没见过这个龚三娃。
    凌九月点头：“对，他现在在哪里？”
    村支书一时不知说什么：“我带你们过去吧。”
    向云南心头有很多疑问，碍於村支书在又不好开口，村支书表情那么古怪，是这孩子品行有问题还是怎么回事。
    东凤镇是典型的山林地貌，龚三娃家在半山腰，一行人还没爬上去，便听到有人在叫骂。
    “龚三娃，老娘上辈子也不晓得造了哪门子的孽，这辈子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窝囊玩意儿，別人家的男人挣钱给女人买这买那，你呢，干啥啥不行，连句好听的话都没有，我真不晓得，我要你这样的男人有啥用。”
    接著又有老太太声音传了出来：“龚三娃，你爹妈都不要你，是我们老马家收留你，反正你俩也没孩子，你要是个有骨气的，就自己出去闯荡，別耽误我闺女前程。”
    温世儒和向云南瞬间明白村支书表情为啥古怪了，妹妹这个小儿子，只怕是做了人家上门女婿，还被人看不起。

 第252章 苦命的三娃

    向云南也说不清为什么，心里莫名很难受，加快步伐爬上半山腰。
    骂人的母女俩听见有人来，停止叫骂，愕然看向突然跑到自己家的人。
    “你们......”
    村支书紧跟著上山，给母女俩介绍：“老蔡家的，这是温世秀家的亲戚，他们过来看龚三娃的。”
    蔡金梅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龚家的亲戚？他们不是已经把他当垃圾扔掉了吗，怎么可能还有亲戚来看他？”
    龚三娃眼神麻木地回头，说什么还有亲戚来看他，看不看又如何，他对此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
    连亲生父母都不管他，何况是亲戚。
    “你......”
    他回头的那一瞬间，向云南、温世儒齐齐怔住。
    像！
    太像了！
    眼前的年轻人和温世儒年轻时候，可谓是一模一样。
    向云南鼻头髮酸，上前一步，抓住龚三娃的胳膊。
    “孩子，你.... 你是阿秀的儿子?”
    龚三娃奇怪的看了夫妻俩一眼，木著脸没吭声。
    倒是蔡金梅在一旁嗤笑：“什么儿子，不过是个捡来的野种，龚家人一家人走得时候，说都没跟他说一声。”
    “可不是！”蔡家老娘提起这事就来气，当初让龚三娃当上门女婿，不就是想著龚家条件好，將来拉拔小两口。
    没想到， 转头人家就带著一家老小跑了，连个招呼都没打，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上门女婿就没一个好东西。
    “孩子！”
    向云南眼泪簌簌滚落，如果说之前她还不信凌九月说的话，可这会儿亲眼看见人，那种血脉天生的感情，让她下意识觉得，这就是她的亲生骨肉。
    什么捡来的野种，温世秀这个小姑子有没有生这个儿子，她还不清楚么，明明是小姑子亲生的，她为啥要跟人说是捡来的呀。
    “老师！”
    凌九月轻轻扯了下向云南的衣服，示意她换个地方说话，就蔡家母女俩这面相，怕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钟思明在单位工作，立马反应过来凌九月什么意思。
    他掏出证件：“龚三娃你好，我在公安部上班，现在有一桩案子，牵扯到你父母，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
    公安部！
    案子！
    原本还抱有几分希望，以为龚家什么有钱亲戚找过来，是想照顾龚三娃的蔡家母女脸色霎时就变了。
    蔡老太太伸手去掐龚三娃胳膊：“你个不爭气的东西，你给老娘说说，你在外头干了啥？”
    龚三娃被她掐出指甲印，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依然默不作声。
    向云南一把拽开蔡老太太：“你干啥呀，我们就是过来问问情况，又没说他是坏人，你干啥就跟人动手。”
    这一碰才发现，龚三娃胳膊脖子胸口，露出的地方都有各种伤口，可见这孩子遭了多少罪。
    温世儒缓缓开口：“村长，麻烦你带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对对对！”村支书急忙拉著龚三娃离开：“走走走，咱换个地方说话。”
    蔡金梅见村支书把龚三娃给带走了，总觉得这事哪儿不对劲。
    “妈，你说，该不会是龚家有啥有钱亲戚找过来，要接龚三娃去过好日子了吧？”
    “不可能！”蔡老太太篤定道：“龚家是有几个有钱的厉害亲戚，可龚三娃又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才不会管龚三娃的死活。”
    蔡金梅也觉得是这样的，就龚三娃那倒霉样，应该不可能翻身过上好日子。
    村支书家附近，钟思明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村支书说话，眼角余光不时看看远处几人。
    向云南拉住龚三娃：“孩子，阿秀走的时候，为啥没带著你一起走？”
    温世秀早年不听家里话，非要跟男人私奔，后来他们夫妻出事，也是被温世秀给牵连的。
    他们当哥嫂的被牵连，过了几年苦日子，温世秀可倒好，接受教育的时候，又找了个靠山，改造搞得跟度假一样。
    后来年纪大了，那个男人没了， 她又换了个男人，带著儿女跟人家走了，要不是凌九月说她留下了一个儿子，他们这当哥嫂的压根都不知道这事。
    龚三娃低著头，囁嚅许久才小声道：“她.....她说，我不是她亲生的！”
    “啥？”向云南看向温世儒：“你妹收养过孩子？”
    温世儒摇头，就温世秀那自私只顾自己的性子，她连亲儿女都不怎么管，怎么可能收养別人家的孩子。
    “孩子，你是哪年哪月出生的？”
    龚三娃摇头：“我妈说她不记得哪天捡的我，我也没过过生日，现在户口上的生日就是户口登记那天的日子。”
    夫妻俩僵住，看见龚三娃的那一刻起，就觉得这才该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可无凭无据的，也不能因为温家荣不爭气，就怀疑他不是自己亲生的呀。
    凌九月提醒：“温老师，我们可以先回去做一个初步排查，看看血型方面是否吻合，如果温大哥和龚大哥的血型都跟你们符合，那就做鑑定，现在的技术，是可以检测出父母孩子之间血缘的。”
    温世儒也听说过这个技术，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跟龚三娃说这事。
    向云南拉著龚三娃的手，哽咽著把大概可能给他讲了一遍。
    龚三娃的脸上没有突然有亲人眷顾的喜悦，也没有被人拋弃的愤恨，无悲无喜，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向云南心一点点凉了下去：“你....你不愿意吗？”
    龚三娃不说话。
    凌九月开口劝道：“龚大哥，我理解你这些年受了太多委屈与不公，已经不对任何人报以希望了，但你要为你女儿想想啊。
    你媳妇想把你女儿送人，她才那么点大的孩子，要是去了別人家，这一辈子可全毁了，跟著去城里一趟，可以改变你和你女儿的人生，就算不能，人生已经如此，再坏能坏到哪儿去。”
    龚三娃沉默片刻同意了，就一个要求，他要带上女儿蔡来娣。
    蔡金梅不同意他带著女儿离开。
    钟思明和村长过去沟通一番，蔡家同意了。
    回到城里，温世儒藉口身体出了点问题，要温家荣来医院配合做检查。

 第253章 高人就是心胸宽广

    温家荣一听可能要他给老爹输血，瞬间像是找到可以拿捏的把柄。
    “要我输血也行，你先把房子过户给我！”
    温家二姐温家美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是人吗，爸住院需要治疗，你居然趁火打劫要求给你房子。”
    温家荣压根没把二姐的叱骂放心上：“隨便你们咯，反正我就一句话，要我救命，那就拿出点诚意来，不然，谁来也不好使。”
    温世儒下了决定：“不用他，让小钟帮忙，在公安部那边找熟人做个检测。”
    只是花城没这技术，还要送到省城那边，这一来一回大概要耽误好几天的时间。
    “没事！”
    便是不用做监测，向云南也觉得，龚三娃就是她的亲儿子，不说外貌，就是言行举止间，某些动作都跟温世儒很像。
    “三娃，你叫啥名字？”
    “三娃！“
    向云南怔住：“三娃是大名？”
    龚三娃点头。
    向云南心酸涩一片，温世秀不是没读过书的无知妇女，她连名字都不给孩子取，说明她对这孩子心怀恨意啊。
    凌九月想著温家人团聚，自己这几天就不要过去打扰了。
    哪晓得，向云南拉住她：“小凌，你这几天还照常来，三娃和来娣怕生，我们两个老人实在不晓得该如何缓和关係，你来家里，好歹也......”
    “行！”
    凌九月决定去给来娣买点东西，向云南想带龚三娃父女出去买衣服，龚三娃拒绝了。
    他似乎很害怕接受別人的好意，向云南很难过，这孩子是吃了多少苦，连別人一点善意都不敢要，就怕自己还不起。
    凌九月给蔡来娣买了一双鞋子，想起那对父女进城就穿了一套衣服没换洗的，龚三娃可以穿温世儒的，才七八岁的蔡来娣不行，转头又给蔡来娣买了衣服裤子。
    在温家耽搁了两天，才有空回家属院。
    刚进院子就被王银翠给拉住了：“小凌姐，宋晴玉她妈来了。”
    “哦，跟我有什么关係？”
    王银翠见凌九月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猜测，凌九月肯定早就知道宋晴玉亲妈来了，才会这么淡定。
    嘖嘖，小凌姐真是太厉害了，世间万物尽在掌控之中啊。
    “小凌姐，你早就知道她妈要来，所以这两天才会出去躲著是不是?”
    凌九月愕然，这是什么话，宋晴玉亲妈过来，她为什么要躲著？
    王银翠接著道：“你肯定也知道，他们把秦营长叫过去谈话，还知道江团长突然回来给秦大哥撑腰对不对？”
    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凌九月赶紧打住她的想法：“王银翠，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要是全天下的事，我都能未卜先知，那我这脑子也该炸了。”
    王银翠不信：“那你为啥突然出去了？”
    凌九月不想跟她扯这些：“我那是有事，还有，你不要到处乱说话，宣扬封建迷信可不是好事，宋晴玉跟我不过是口角纷爭，也没必要闹得那么厉害，知道不。”
    “知道知道。”
    王银翠心下佩服，要不说是高人呢，这心胸就是宽广，就她当初对凌九月那挑衅態度，她要有凌九月这本事，非得一手指头摁死那个不知好歹的自己不可。
    凌九月上楼。
    王银翠还跟在她身后。
    她无奈道：“王银翠，你没事干吗？”
    王银翠点头：“没事儿啊。”
    凌九月隨口道：“那什么家属院不是有缝纫机培训么，你要不去报个培训班，给自己找点事做吧。”
    王银翠一琢磨，那凌九月开口的话，肯定不会是张口胡说，她这么说，肯定是看出她在缝纫机相关方面有天赋，才会这么指点她。
    “哥，我要去缝纫机培训班！”
    前脚送走王银翠，苗春秀后脚就带著人过来了。
    “小凌，在家呢？”
    凌九月赶忙迎出来：“哎，嫂子来了，进屋坐，这是.......”
    跟在苗春秀身后的人一脸惊喜：“丫头，你也是隨军家属？”
    这下轮到苗春秀意外了：“贺老师，小凌，你们认识？”
    贺老师？
    凌九月一下猜出来人身份：“你是宋晴玉的母亲？”
    贺明仪尷尬不已给苗春秀解释：“我刚到花城那天下车后晕倒，是小凌救了我，小凌，是我没教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我找小苗过来，也是想跟你郑重道个歉。”
    凌九月给两人倒了热水：“贺老师，宋晴玉做错事，用不著你来给她道歉，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们宠爱孩子，不代表全天下人都要陪著你们一起宠爱孩子。”
    苗春秀握著杯子的手一紧，小凌这丫头，说话也太直接了些，压根不给人留半点顏面啊。
    贺明仪深以为然：“是啊，父母宠爱，於她理所当然，可外面的人，凭什么都得惯著她呢。”
    凌九月打量著她，知道她是个知书达理，严於律己，极有原则性的 一个人，想起贝贝说的话，本想提醒一句，可她跟宋晴玉有恩怨，跟贺明仪又是刚认识，难免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故意挑拨是非。
    她想了想，也只能委婉说一句：“阿姨，工作再忙，还是要多关注关注家里人。”
    贺明仪作为物理学的专家，身上毫无李敏芝那般高高在上的凌人气势，言语温柔，说话不紧不慢，让人听著很舒服。
    就连苗春秀都在心里感慨，这么一个温柔讲理的妈，怎么就生出宋晴玉那样囂张跋扈的闺女，看来，应该是根儿上隨了爹。
    “妈，你跑来找她做什么？”
    凌九月送贺明仪下楼，宋晴玉气冲冲找了过来。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外人说什么你都信，你这么不喜欢我，还要我这个女儿做什么，你去让別人给你做闺女好了。”
    贺明仪脸沉了下来：“宋晴玉，你不是小孩子了，要为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任。”
    宋晴玉指著凌九月，气急败坏道：“你听她两句挑拨，又觉得我一无是处了是不是，行，贺明仪，你这么不待见我，那以后也別认我这个女儿了，我跟舅妈过！”
    “晴玉！”李敏芝追过来，见凌九月跟贺明仪站在一起，忍不住眉心一跳。

 第254章 阿姨，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一直注意她的凌九月飞快捕捉到李敏芝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不免有些奇怪，从她第一次见到李敏芝，她就能感觉出，李敏芝对她那股说不清的敌意。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她跟秦世驍结婚，李敏芝不满她抢了外甥女姻缘的缘故，如今看来，怕不是这么回事。
    “舅妈！”
    宋晴玉见著李敏芝，越发委屈的不行，扑进她怀里哭得伤心。
    “舅妈，从小到大，她就没怎么管过我，现在为了个外人来训斥我，这么不待见我，还要我这个女儿做什么，舅妈，以后我就跟你过，给你做女儿，再也不要她了！”
    李敏芝看了眼贺明仪的脸色，急忙哄宋晴玉：“胡说什么，那是亲妈，亲娘俩哪有什么隔夜仇，你妈说你那也是为你好。”
    宋晴玉气哼哼道：“我才不要她对我好，一个除了苛责，没一句好话的亲妈，我才不要。”
    凌九月打量著两人：“我怎么觉得，宋小姐和李阿姨更像母女呢！”
    李敏芝脸色大变，猛地將宋晴玉推开。
    “你胡说什么，晴玉是我小姑子的女儿，怎么可能跟我长得像。”
    凌九月笑了笑：“李阿姨，我也是看你们感情好，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苗春秀奇怪的看了眼李敏芝，对呀，她不是把宋晴玉看得比眼珠子还要紧么，人家开个玩笑，至於反应这么大么。
    李敏芝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有些过激了，板著脸不悦道：
    “小凌同志，这里是军营，说话最好过过脑子， 別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在说。”
    凌九月讶然：“李阿姨，你看你这是不是太过小心眼了，你跟院里好几个嫂子我长得像以前谁谁家那个资本家小姐，那不，我也没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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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和宋小姐长得像，也是看你们感情好亲如母女才有感而发，没想到你居然生气了。
    看来，你也只是嘴上说说，也没传闻中那么疼爱宋小姐嘛！”
    “是啊，大嫂，”贺明仪淡淡道：“小凌同志只是说笑而已，你怎么就生气了呢，晴玉还想著认你当母亲，你连別人提一句都不乐意，看来，也是孩子一厢情愿了，你压根就不想认她这个女儿。”
    宋晴玉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亲妈帮著外人，一向对她好的舅妈又把她推开，让她心情坏到了极点。
    “所以，你以前说什么疼我爱我，都是假的？”
    李敏芝急忙解释：“不是的，晴玉，你听我说......”
    宋晴玉捂住耳朵不听：“我討厌你们，一个比一个虚偽，明明都不喜欢我，偏要在嘴上说最疼我，一到关键时候，你们就露出了真面目。”
    她说完哭著转身跑了。
    李敏芝赶忙在后面追：“晴玉，晴玉，你要去哪儿？”
    贺明仪望著两人跑远的身影没动，眼神平静无波也不知在想什么。
    许政委回到家，见妻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毛衣针有一针没一针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啥呢，我看你这花儿织的纹路不对吧!”
    苗春秀低头一看：“坏了，还真的错行了，哎，老许，我跟你说个事。”
    许政委坐下：“是不是又要说宋晴玉的事，放心吧，贺参谋长那边会处理的，不会任由她这么一直在军区胡作非为。”
    “不是！” 苗春秀拉许政委坐下，低声道：“老许，贺参谋长的亲妹子，你认识吧？”
    许政委不明白媳妇突然问这话啥意思：“咋能不认识，前两年咱们部队改革计算机，还让她过来帮忙讲课呢，你咋突然问起这个？”
    苗春秀压低声音道：“那你有没有觉得，小凌跟贺老师长的很像？”
    “小凌？”许政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爱人说这话啥意思。
    “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她们长相相似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苗春秀摇头，把今日贺明仪见到凌九月，宋晴玉李敏芝过来发生的事给丈夫讲了一遍。
    “当时小凌说宋晴玉和李敏芝长得像，我仔细一看，还真有几分相似，你说，听说过外甥像舅舅，侄女像姑姑的，几时听说过外甥女像舅妈的？”
    许政委沉吟片刻：“这话可不能乱说，兴许.....也就是巧合而已！”
    巧合？
    天底下能有这样的巧合！
    “宋晴玉母亲来找你了？”
    秦世驍听说宋晴玉母亲来了，下了班顾不上洗澡先回家。
    “九月，宋晴玉她妈有没有......”
    刚做了鲜花饼的凌九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儿：“尝尝。”
    秦世驍这会儿可顾不上饼子：“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凌九月笑道：“你媳妇是那么容易让人欺负的，她妈跟她不一样，挺讲理的一个人。”
    讲理？
    秦世驍才不信贺家人会讲理，但凡他们讲理一点，也不能养出宋晴玉这样的女儿来。
    “九月，要是有人欺负你，或是受了委屈，一定告诉我，我在外头打拼为个啥，不就是各家团圆安好，要这样还让我自己媳妇受委屈，那我付出的努力算什么。”
    “好了!”凌九月失笑：“我又不是泥糊的，纸做的，谁都能欺负我，她妈真的是个好人，而且.......”
    她心里隱隱有个猜测，暂时不想告诉任何人。
    “小凌姐！”
    王银翠急匆匆跑上楼，莽莽撞撞衝进凌九月家里，一看秦世驍搂著凌九月腰，羞得一张脸緋红，转头就要跑，被凌九月给叫住了。
    “王银翠，你有事？”
    王银翠很尷尬的不好意思看夫妻俩，把手里的盆递给凌九月。
    “我妈炸了洋芋丝丸子，让我送些过来给你们家尝尝！”
    秦世驍眼神疑惑看向凌九月，王银翠什么时候跟他们家这么好了？
    凌九月谢过王银翠，顺便把自己做的鲜花饼给王家人拿了几个，见王银翠站著不走。
    “你还有事？”
    王银翠把凌九月拉到一边小声道：“小凌姐，我今天下午找我嫂子去给我报了缝纫机培训班，你说巧不巧，我恰好是去报名的最后一个。
    那个组长刚把我的名字登记上去，又来了一个，你说我要是晚去一会儿，这事是不是就没我份儿了？”

 第255章 宋晴玉自食其果

    凌九月对上她亮晶晶、钦佩十足的眼神，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王银翠，你听我说。”
    王银翠认真点头，只要是凌九月说的话，每一个字，她都要认认真真记心里。
    凌九月扶额：“我建议你去缝纫机培训班，只是回来时恰好听到李嫂子说有这事，她也去参加了，到时候服装厂扩大规模，有可能会从这里头挑人，所以才提醒你去参加。
    但你刚好是最后一个报上名这事，我是真没想到，我也没那么大能耐，你別把我想得无所不能行不？”
    王银翠点头像小鸡啄米，高人就是高人啊，明明给人指点了明路，也要低调行事不招摇。
    小凌姐说服装厂可能会挑人，那就是在提醒她认真学习把握机会，將来就能进服装厂。
    嗯，肯定是这样，她要认真，她要努力，爭取进服装厂，不辜负小凌姐对她的期望。
    “小凌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凌九月愕然，不是，她说什么了，还不要辜负她的期望？
    秦世驍也纳闷：“她被人夺舍了，突然跟你这么亲近？”
    凌九月无奈道：“她哥那人虽说性子有点小缺陷，但为国家人民做出不少贡献，我不想眼睁睁看著王银翠走岔路，便提醒了那么几句。
    哪晓得，这姑娘脑子有点轴，以前被宋晴玉挑拨，拿我当仇人，现在又......”
    不但秦世驍觉得王银翠变了，就连宋採莲这个亲嫂子也觉得王银翠变了。
    “你有没有觉得你妹子最近像是变了个人，以前她回家就跟大爷一样，啥也不管等著吃饭，现在还知道帮忙带孩子择菜做家务了，而且我看她上那个培训班还挺积极的，和以前懒散的样子，还真是不一样了。”
    王银雷想起妹妹说的那些话，对媳妇也多了几分柔情，握著宋彩莲的手。
    “阿莲，以前是我不好，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以后我下班儘量早点回来，和你一起分摊家务。”
    宋彩莲眼圈一红，结婚將近十年，这男人总算说句暖人心窝子的话了，背过身抹了下眼泪，岔开话题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心酸。
    “那个方培栋，你调查清楚了吗？”
    提起方培栋，王银雷脸色冷了下来。
    “查清楚了，我找到另外两个被他骗了的女人，一起把他举报了，就算不枪毙，最少也要坐十几年的牢。”
    事实证明，王银雷想得太过美好。
    没过几天，公安机关那边传来消息，方培栋跑了。
    王银翠惶恐不安拉住凌九月：“小凌姐，你说，他会不会来找我报復呀？”
    凌九月嘆了口气，王银翠想著是遇上点事就来找她。
    “你是在军区里头上培训班，只要你不出门，他还能厉害到飞天遁地钻进军区来报復？”
    “对呀！”王银翠一拍大腿：“小凌姐，还是你聪明！”
    呃，这跟聪明有关係吗，有点常识都该知道吧。
    “小凌！”
    苗春秀拎著个网兜过来找凌九月：“贺老师走了，她原本想请你和小秦吃顿饭，这不突然有事来不及，这些是她托我送来的。”
    凌九月不想收，可人家人都走了，不收也不行。
    晚上，李桂桂到凌九月家：“你晓得贺老师为啥突然走得那么急不？”
    “嗯，怎么了？ ”凌九月没打听这事，也不关注宋晴玉一家人的事。
    李桂桂神神秘秘道：“宋晴玉被人砍了！”
    “啥？”
    这倒是出乎凌九月的意料，她是看出宋晴玉有血光之灾，但不是应在这个时候啊。
    “谁砍的？”
    李桂桂小声道：“王银翠之前那个对象，你还记得不？”
    凌九月瞬间反应过来：“方培栋砍的？”
    李桂桂点头：“听说因为王银翠家里举报，那人不但丟了工作还要坐牢，他找不到王银翠，恰好遇到宋晴玉，就把这事发泄在了宋晴玉身上。”
    凌九月不知该说什么了，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当初王银翠討好宋晴玉，固然有巴结討好的意味，但她也是真心跟宋晴玉交好，她便是不喜欢王银翠，也不该把方培栋这样的烂人介绍给王银翠。
    要不是宋晴玉当初不怀好意，故意拿方培栋这样的烂人来作贱王银翠，又怎么会引来今日这些祸事。
    如此说来，贺明仪著急回京城，只怕是宋晴玉伤得不轻，她才会带著宋晴玉回京城治疗。
    京城医院。
    “您是宋晴玉的家属？”
    贺明仪停住脚步：“对，我是她母亲，请问我女儿病情有什么问题吗？”
    方培栋下手阴毒，伤了宋晴玉的脸，从脸颊一刀划到了脖子上，要不是刚好有联防队的人路过，只怕命都得交代在那里。
    目前国內整容技术不发达，等宋晴玉好转一些，只怕要送出国做整形康復。
    护士把报告单给她：“宋晴玉的检查报告出来了，这个报告是关於她是否可以使用特效药的基础检测。
    目前国內这款特效药可以用於淡化疤痕，但药效还在临床实验期，你们做家属的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给她用这个药。”
    “好！”贺明仪拿过报告单，打算去跟医生沟通一下了，看看这个特效药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可走著走著，她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报告单的血型两个字上头。
    小儿子蒋思儒找到母亲，见她手里拿著个报告单，呆呆站在那里，失魂落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心头一惊：“妈，是不是小妹病情发生了什么变化？”
    贺明仪回过神来，看著一脸关切的小儿子，脑子里莫名出现凌九月的影子，又想起她说宋晴玉跟李敏芝很像的话。
    一时间，全身血液似乎凝结，有种荒谬的恐惧，似蛛丝紧紧缠在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问小儿子：“思儒，你觉得你妹妹跟你舅妈像不像？”
    蒋思儒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问这话，也没当回事。
    “是有点像，那不小时候还经常有人逗妹妹说她不像咱们家的孩子，肯定是咱们家捡来的，为这事，你还跟院里邻居吵过架，你不记得了？”

 第256章 你仔细看看你妹妹的血型

    “是啊，”贺明仪苦笑：“晴玉小时候多可爱多乖巧啊，我以为......”
    她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孩子就变了，是她一直忙於工作甚少回家，疏忽了他们父女，让女儿一步步变成这样吗。
    孩子小时候，宋振东总说家里没人照顾，希望她放弃工作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伺候老人。
    她没答应，结婚之前，她就告诉过宋振东，她的事业最重要，又怎么可能因为婚后就放弃。
    可如今......
    贺明仪把手上的报告单递给蒋思儒：“思儒，你看看，看看你妹妹的血型！”
    蒋思儒隨手拿过报告单，目光落在血型那一行，眼睛倏然睁大，看向母亲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妈，小妹....小妹怎么会....怎么会是o型血?”
    蒋思儒是生物学的研究生，对於母亲与继父的血型，生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血型，他再清楚不过。
    “这....会不会是医院搞错了？”
    贺明仪摇头：“不可能搞错，我亲眼看见护士抽的血，怎么可能搞错。”
    她对上儿子那双和前夫一模一样的双眼皮大眼睛。
    “思儒，你一个学生物的，应该很清楚什么是显性遗传吧？”
    蒋思儒愕然看向母亲：“妈，你是说.....”
    贺明仪有些乏力，似乎有什么事，脱离了她惯有的认知。
    蒋思儒扶著母亲在长椅上坐下：“妈，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小妹可是你亲生的，这里头会不会......
    他说著说著便有些说不出口了，小时候的记忆浮上心头。
    他比小妹大了六岁，从母亲结婚起，他就不喜欢继父，他就不明白，他们母子三人日子过得好好，那些人为啥非得给他安排一个继父，全然忘了父亲的牺牲。
    哥哥告诉他，因为父亲走了，他们太弱了，所以那些人才会欺负母亲。
    后来宋晴玉出生，他们隨著年龄增长，慢慢对这个年幼的妹妹生出几分喜爱，毕竟是他们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身边总有人开玩笑带著些许恶意，说不同爹就是不一样，宋晴玉明显跟他们兄弟长得不一样，他小时候还为这事经常跟人打架。
    但心底从不曾细想，毕竟那是从母亲肚子里出来，怎么会.......
    蒋思儒压下心底疑惑：“妈，待会我让护士再抽血，把她的血样和你的一起送到学校实验室做检测。”
    贺明仪抓住儿子的胳膊：“记住，这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宋振东！”
    宋振东匆匆上楼：“明仪，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接孩子的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贺明仪看著结婚二十年，依然处处陌生的丈夫。
    “晴玉任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振东著急打断她的话：“她任性，你就由著她一个人跑出去，花城本就是边境地区，外头有多危险，你心里没点数，贺明仪，你不喜欢我，难道连自己亲生的女儿也不喜欢吗？”
    贺明仪看著他，很想问一句，你既知我不喜欢你，当初为何还要费尽心机让我跟你结婚。
    “她这会儿情绪激动，连我也不想见，她素来最喜欢你这个父亲，你进去看看她吧。”
    宋振东转身：“贺明仪，女儿为什么不喜欢你，你也要找找自己的原因，不要一味地责怪孩子！”
    蒋思儒想说话，被贺明仪拉住，朝他摇摇头，示意他先去忙自己的。
    “思儒，我在花城遇到了一个姑娘，宋晴玉就是跟她闹矛盾，才会赌气跑出去，你给你大哥说一声，让他查一查那姑娘！”
    蒋思儒不清楚母亲为什么突然要查一个陌生姑娘， 也没多问，转头以检查的藉口，让护士取了宋晴玉的血样。
    ........
    “小凌，电话！”
    “餵~”
    电话是贝贝打来的：“阿姨，你有没有想贝贝？”
    凌九月听著小傢伙软软糯糯的声音，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想呢，阿姨好想好想贝贝啊，我们贝贝最近过得好不好？”
    “好！”那头的小孩儿嘴巴一瘪，声音哽咽：“外公外婆都很好，可我还是很想阿姨，要是....要是阿姨能跟我住一起就好了。”
    这一哭，可把凌九月给心疼坏了。
    “不哭不哭了啊，你等著阿姨，等阿姨考上了京城大学，我就可以来看贝贝了。”
    “真的？”
    “真的！”
    贝贝心情好转：“阿姨，你一定要来京城，那样，我就不会被娜娜欺负了，阿姨你肯定不知道娜娜是谁，她是我爸爸妈妈养的新小孩儿，我討厌她，特別特別的討厌。
    阿姨，我爸爸妈妈一点都不好，他们养了別的小孩儿，不要我，你到时候和秦叔叔一起来京城，也给我做爸爸妈妈好不好。
    他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我要换个爸爸妈妈，气死他们！”
    小孩儿的情绪很单纯，生气了说不要就不要，可她不知道，爸爸妈妈是没法换的。
    “贝贝！”
    肖淑兰哄著贝贝：“你去看会儿书，我跟你阿姨说两句话。”
    贝贝抱著电话不捨得丟，又跟凌九月腻歪了一会儿，才恋恋不捨把电话给了肖淑兰。
    肖淑兰瞧著孩子对凌九月的依恋心酸不已，她那个没脑子的女儿，总说贝贝跟她不亲近不乖巧不嘴甜。
    她也不想想，为什么贝贝跟一个陌生人相处半年，都能亲如母女，跟她这个亲妈却生不出一丝母女感情来。
    “小凌，你蒋叔找人打听过了，当年贝贝出事，確实是宋振东给带出去的，只是这事过去太久，现在没证据，难以取证。”
    凌九月也知道这事儿困难，贝贝当时不足三岁，这么小的孩子，她说的话，是无法作为证据的。
    “肖阿姨，李敏芝来京城了。”
    肖淑兰一怔：“她来京城做什么？”
    凌九月把宋晴玉受伤的事讲了一遍：“阿姨，你可以找人盯著她，我相信会有收穫的。”
    “好！”
    “妈！”肖淑兰刚掛了电话，女儿蒋玉容进了院子。
    “妈，你和爸怎么回事，先前不是说了火电厂单位那套房子给我公婆住著，现在怎么又要收回去了？”

 第257章 我承认，我就是重男轻女

    肖淑兰静静看著蒋玉容，看得蒋玉容头皮发麻，心里不舒服，语气也不怎么好。
    “妈，你干啥用这样眼神看我，搞得我像是犯了什么错，你有啥你直说啊，搞那瘮人眼神干啥。”
    肖淑兰捂著心口，庆幸自己心臟没问题，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被这个女儿给气死了。
    “蒋玉容，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爸还有三个儿子，不独独你一个女儿？”
    蒋玉容脸一黑，一脚踢开贝贝的玩具车，语气怨愤。
    “我就知道，你们表面上说什么儿女都一样，手心手背都是肉，实际就是重男轻女，给哥哥他们就是理所当然，给我，你们心里一直惦记，偏偏还死不承认，说什么自己没有那种封建思想！”
    过来看望老两口的二儿媳苏婉君一听这话，忍不住撇撇嘴。
    別人家闺女说这话，或许有几分缘由，可她蒋玉容好意思说这话么，从小到大，蒋家男孩有的，她也有，蒋家男孩没有的，她还是有。
    哪怕后来结婚选的对象，公婆都不满意，给她置办的嫁妆依然是独一份，不然，她嫁到宋家能有那样的好日子过。
    呵呵，重男轻女，她要是去她娘家过几天，就会深刻体会什么叫做真正的重男轻女。
    “妈，志和单位发的端午节礼，我先给你们送些过来，等端午时，我和大嫂弟妹带孩子们回来一起过节。”
    苏婉君放下东西就准备走，毕竟婆婆训小姑子，她在场不合適。
    肖淑兰叫住她：“婉君，你留下，吃了饭再走，刚好，阿容说我重男轻女，我今儿就说说这重男轻女的事，你也跟著听一听。”
    苏婉君愣住，以前公婆便是对蒋玉容有再多不高兴，也不会当著她这个儿媳妇面发作，今儿这是.....
    肖淑兰看著女儿：“蒋玉容，你14岁不想读书，你说我跟你爸重男轻女，因为你哥哥他们那会儿都没读书，凭什么要让你吃读书的苦，人家都是男人光宗耀祖，凭什么我们家要让你一个姑娘家去爭前程。
    你18岁的时候，吵著闹著要嫁给宋昌平，嫁妆不合心意，也说我们重男轻女，凭什么儿子娶媳妇就出手大方，轮到你就斤斤计较。
    可这么多年来，你三个哥哥都是靠自己努力，房子婚姻啥都没让我们操心，唯独你，让我们操碎了心。
    事到如今，我得承认一件事，我確实重男轻女，才会对你疏於教育，养出你一副理所应当，全天下都欠你的德行。
    从今往后，我也会把重男轻女这四个字贯彻到底，你別再想回娘家要一分钱的好处，娘家不欠你的！”
    蒋玉容瞬间暴跳如雷：“好啊，肖淑兰，你承认了，你终於承认了，哈哈哈，你终於承认你重男轻女了！”
    苏婉君捏著拳头，这要是她女儿，她只怕已经一巴掌扇过去了，还由得了她这里指著母亲鼻子叫骂。
    肖淑兰大概是对这个女儿彻底失望，连气都气不起来了。
    “对，我承认了，我以前都是装的，我就是个老封建，我就是重男轻女，你满意了吗？”
    “你！”
    蒋玉容突然语塞，她天天骂父母重男轻女不公平，可母亲就这么直白的说出重男轻女四个字，又让她生出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
    她眼睛一瞟，目光落在贝贝身上，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行啊，不认我这个女儿是吧，那行，我生的，你也不许养，宋佳妍，你给我滚过来，人家都说了，以后只认姓蒋的，你一个姓宋的在这儿做什么。”
    苏婉君越发无语了，见过娘家横的，也见过在婆家耍威风的，像这种用自己亲闺女拿捏亲爹妈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也不知道她这个心肠软的婆婆，这一次，是不是又要被蒋玉容这个女儿拿捏了。
    肖淑兰也没生气，表情平静从一旁抽屉里取出一份资料。
    “去年贝贝丟失，是你那个隔房小姑子宋晴玉和马芳菲故意把孩子丟掉的，你爸走访了游乐场的工作人员，以及当天的目击者，证明是她们故意丟弃孩子。
    把孩子拐带到云市的人，是马芳菲的乾娘和干兄弟，这里还有他们母子的证词，蒋玉容，你要我把马芳菲和宋晴玉以及她乾娘一家子送进监狱吗？”
    蒋玉容脸色一变，扑过去想抢肖淑兰手里的证据。
    肖淑兰躲开她的手，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蒋玉容脸上，打得蒋玉容和看热闹的苏婉君齐齐懵了。
    蒋玉容捂著脸，不敢置信看著母亲：“你打我？”
    还是当著一个外人的面打她，蒋玉容似乎头回认识自己亲妈，她居然打了她？
    肖淑兰收回手，面无表情：“打少了，也打晚了，以后贝贝跟著我们过，你喜欢养別人家的孩子，那就养一辈子好了。
    对了，以后没事少回娘家，没哪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会乐意看女儿动不动回娘家搜刮的。”
    蒋玉容嘴唇哆嗦，眼泪啪嗒落下，朝著肖淑兰怒吼：
    “不回就不回，你以为我很乐意回来听你和老头子数落，有本事你將来別求著我回家！
    还有那个小贱种，你就跟著这个死老太婆，看她怎么掌控你的人生吧！”
    贝贝怯怯靠在肖淑兰怀里，妈妈的样子，真的好可怕。
    肖淑兰红了眼眶，跟儿媳妇低声道：“婉君，你说，我是不是错得离谱？”
    苏婉君安慰婆婆：“妈，你没做错啥，是她......”
    她当初看上苏志和，就是看婆婆对大嫂好，婚后，婆婆果然对儿媳妇如亲闺女一般。
    是蒋玉容，她不惜福啊。
    苏婉君陪著肖淑兰说了会儿话，见她情绪好转些，不好意思开口提起一件事。
    “妈，我听志和说，当初小妹想要卖掉家里房子，是救贝贝的那个同志提醒的？”
    肖淑兰点头：“怎么了？”
    蒋玉容那个不爭气的，为了筹钱给男人做生意，居然想趁著他们老两口不在卖掉房子。
    凌九月提醒她，她还不信，给二儿子打电话过去才知道这事，也是因为这事，彻底对女儿失望。
    苏婉君沉吟片刻，问出一个问题。
    “妈，那个同志是不是精通相面卜算之术？”

 第258章 我想请小凌同志帮个忙

    肖淑兰定定看著二儿媳许久，才慢悠悠说了一句。
    “婉君，你是个知识分子，就该知道，不可以宣扬封建迷信，有啥事你直说，我这当妈的能替你解决的就尽力帮忙解决。”
    苏婉君心里鬆了口气，瞬间反应过来婆婆说这话啥意思。
    “妈，你也知道，我娘家爹不是个东西，他早年为了赌牌，把我大姐给卖了，这些年，我妈把我们几个女儿当成货物一样，只要能给她宝贝儿子换几个钱那便是有用，换不了钱就是废物。
    他们不关心我大姐的死活，可我不能不心疼，我生下来，他们就要扔了我，是我大姐把我抱回来，求他们给点米汤活了一条命。
    后来能上学，那也是大姐帮忙，要没大姐，这世上....也就不会有我了。”
    苏婉君说著说著忍不住哭了起来。
    “哎，快別哭了，”肖淑兰也晓得老二媳妇不容易，当初她不乐意这门婚事，就是苏家一家人日子过得稀里糊涂是非不分。
    好在苏婉君自强自立，她才会同意儿子跟她交往，还出钱供苏婉君上了大学，这也是蒋玉容不满意的地方。
    “哪有没结婚，公婆就出钱供儿媳妇读书的道理，你就不怕她考上大学跑了，不要你儿子了。”
    后来蒋玉容希望老两口帮宋昌平，就是以这个由头，儿媳妇你都帮，没道理女婿不帮，还说自己不是重男轻女。
    可她也不想想，苏婉君一切靠自己，宋昌平诱骗蒋玉容，为的就是蒋家资源。
    凌九月接完电话回家没多会儿，又被人叫去接电话。
    在院里带孩子的张盼来讥誚：“小凌家亲戚怪多的，这一天到晚接电话还得赶趟，要不让你家秦营长乾脆在家里给你装一台得了唄。”
    凌九月也不惯著她：“那可不中啊，装电话可不是小事，谁让我家小秦贫农出身，背后没个厉害亲戚呢。”
    张盼来狠狠瞪了凌九月一眼，这是故意讥讽她有李敏芝那样的亲戚，却不如她家秦世驍得领导看重呢。
    旁边几个老太太相互看了一眼，抿嘴笑不说话，谁让张盼来平日里最喜欢吹嘘，她跟参谋长家是亲戚呢。
    凌九月这可真是懟到人心坎儿上了，那叫一个舒爽。
    电话接通，肖淑兰把苏婉君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她那大姐也是苦命的很，十六岁被她爹给嫁了出去，生了孩子没两年，又被亲爹给卖了，眼下也不知道被人带去了哪里。”
    苏婉君说起大姐第二次被卖，说不出的难受，亲爹本来想卖的人是她，可她那年生病病得厉害，眼瞅著就活不下去了。
    大姐是在送她去医院回来路上，被亲爹带著人过来给拉走了，从此杳无音信。
    凌九月简直不敢信，解放过后还能发生这样的事，难怪后来要普及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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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大姐夫也不追究？”
    苏婉君抽了抽鼻子：“我们家在乡下，家里穷，姐夫家里是老太太当家，她一直看我大姐不顺眼，嫌我大姐吃得多，我大姐不回去，她转头就给姐夫娶了个逃荒过来的年轻姑娘，所以.......”
    年幼的外甥很快认了后妈，压根不晓得这世上还有个亲妈，娘家人也不在意这个大姐的死活，就像这个人从未来过这世间。
    凌九月静静听著：“你给我说一下，你大姐的生辰八字。”
    苏婉君为难道：“我们家的女孩，都不知道生日，哪天上户口，就算是哪天生日。”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为难人，想让人家帮忙，连个生辰八字都说不出来，让人怎么找。
    “那....有你大姐的照片，说是她的什么贴身之物吗？”
    “有！”苏婉君一直珍藏著一张照片，那是大姐16岁结婚时跟她一起拍的，就因为那张照片，她差点被爹妈打死，因为她偷了亲爹喝酒的钱。
    “除了照片，还有一根我大姐用过的红头绳，可以吗？”
    “可以，你抽空给我寄过来吧。”
    “好！”
    苏婉君心底燃起几分希望，连蒋玉容卖房子都可以算到，应该能找回大姐吧。
    凌九月收到苏婉君寄来的物品当天，温世儒跟龚三娃的检测报告也出来了。
    “小凌！”
    向云南拉著她哭得泪如雨下：“是真的，你说的没错，三娃....三娃他真的是我们的亲儿子，可是....可是为什么呀。”
    温家老太太十年前已经过世，她便是想要一个答案，也没人能给她。
    “那....那可是她亲孙子啊，她....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啊。”
    儿子出生没多久，他们就被小姑子牵连，乡下环境艰难，只能把儿子留给老太太带著。
    除了老太太，向云南想不出还有谁，能干出换掉两个孩子的事。
    温世儒咽不下这口气，找了老太太还活著的兄弟追问。
    小舅接了电话，半晌不出声，许久才声音嘶哑道：
    “没想到都过去快三十年了，你....你还是知道了，可见老天有眼看不得啊。”
    温世儒压下心头怒火：“小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舅是母亲最小的弟弟，也是跟母亲最亲近的兄弟，只有他才知道，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三姐一辈子都信仙姑，你家小子一岁多之时跟阿秀的儿子放一起养，跟你妈关係好的仙姑来家里，当时说了一句话。”
    “她说什么了？”
    温世儒直觉，就是仙姑这一句话，改变了他儿子的整个人生。
    “仙姑说，你家小子天生白眼狼反骨仔，长大后不但杀爹害娘还要刨祖坟，阿秀的儿子有状元之才，將来必然光宗耀祖成栋樑，就是命不好，换个人家才能成材。
    你妈一开始只想著把孩子给换了，免得孩子將来走歪路，可日子久了，阿秀真的把你家孩子当亲儿子了。
    后来你们回来后，阿秀已经把孩子接走，你妈就索性.......”
    温世儒气得一巴掌拍桌上：“那个仙姑呢？”
    “死了，死了好些年了！”

 第259章 真的认不出亲儿子么

    向云南捂脸痛哭，她们一句话，毁了孩子整个人生，现在一句死了，就万事皆休，可她儿子的人生该找谁要一个公道啊。
    凌九月提醒她：“向老师，你们不在孩子身边，可你家小姑子却是早早就回了城里，她还能认不出自己亲儿子了？”
    对呀，向云南一拍大腿：“世儒，你妹妹去了西北不过一年就回来了，我就不信，分开不过一年时间，她会认不出自己的亲儿子。”
    凌九月瞥见楼下已经回来的龚三娃父女：“向老师，温老师，你们....还是先想想，这事要怎么跟龚大哥说吧。”
    老夫妻相对落泪，一时竟不知如何跟亲儿子开口。
    三十年，他们亏待了他整整三十年啊。
    最终还是由凌九月讲出这个事实。
    “龚大哥，这事，温老师他们当年也不知晓，也没人想到，老太太会干出这样的事，他们被人欺骗骨肉分离多年，难过也理解你的愤怒，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吧。”
    也不怪温世儒夫妇再是气儿子不爭气，也绝对想不到亲奶奶会把自家亲孙子给换了，这说出去也没人信。
    龚三娃表情依然麻木，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久，他才转动眼珠子，缓缓问了一句：“是真的吗？”
    凌九月点头：“是真的，现在的医学技术，是不是亲父子可以查得清清楚楚，不存在有误会。”
    龚三娃点点头，隨即看向老两口：“我三十岁了，一辈子没进过城，也不习惯城里生活，能不能麻烦你们一件事。”
    向云南眼泪绷不住：“孩子，你是我们亲儿子，你有什么要求，爸妈都会答应，你不用......”
    龚三娃低头，摸著女儿脑袋：“我是没本事的，可来娣还小，她妈不喜欢女孩子，留下乡下少不了吃苦，能不能麻烦你们把她养在身边？”
    向云南抓住儿子胳膊泪眼婆娑：“三娃，你让来娣跟著我们，你呢？你....你是不是恨我们，不想跟我们在一起？”
    “没有。”
    龚三娃囁嚅著不知道该怎么说，从小到大，大家都说他是野种，说爹娘不要他，现在突然冒出个亲生父母来， 他害怕过几天梦醒了，一切又会变得跟从前一样。
    凌九月看出龚三娃的不自在，把向云南拉到一边小声道：
    “老师，龚大哥被人漠视打击三十年，他还能再建立自信的亲密关係，还是要多给他一点时间。
    现在最要紧的，是看怎么让他跟蔡家结束婚姻关係，把蔡来娣的抚养权爭过来，再给他在城里找个事儿做，至於感情，后面可以慢慢培养的。”
    “对对对！”向云南拉著凌九月的手：“小凌，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光想著孩子能回来，没站在他的立场想想处境。”
    凌九月提醒她：“还有温大哥那边......“
    向云南神色嘲讽：“他那边没少好说的，这几天找人打听过了，人家早就跟温世秀相认，拿我跟你温老师当傻子玩儿呢。”
    难怪要变著法儿的从他们手上抠钱，这是生怕被他们发现了身世之谜，就没机会再捞了呀。
    凌九月只能委婉劝道：“老师，这段时间，你们多注意点。”
    向云南咬牙：“温世秀换了我儿子，还想从我手里捞好处，这些帐，我会跟她一笔一笔算清楚，別以为她跑得够远，就能装不知道。”
    凌九月安慰好了两人，决定这几天先自己在家复习。
    温世儒、向云南夫妻这阵子要处理温家荣和龚三娃的事，怕是没时间再教导她了，把不懂的难题记录下来，到时候再过来请教。
    “小凌姐姐，你....你还会来看我吗？”蔡来娣送她出门时怯怯道。
    凌九月摸摸孩子的头顶，因为头上生了太多虱子和虱子蛋不好处理，只能先把头髮剃掉，在用药重新长起来。
    “会的，姐姐给你买的帽子，你不喜欢吗？”
    蔡来娣摇头：“帽子太漂亮，我.....我捨不得。”
    凌九月轻轻嘆了口气，这对父女俩一样的小心翼翼，送到身边的温暖也不敢触碰，怕自己贪恋捨不得，突然哪天又被人打回原来的世界。
    “戴著吧，以后你会有很多漂亮的帽子，不戴，等过两年长大可就戴不了了。”
    蔡来娣扭著手指，嘴唇动了动，犹豫许久，又问了凌九月一句话。
    “小凌姐姐，我....我妈真的不会再找过来吗？”
    凌九月对上小丫头的眼睛，很肯定道：“她有可能会找来，但爷爷奶奶很厉害的，他们会保护你的。”
    蔡来娣声音小小的：“可.....可爷爷奶奶年纪大了。”
    “所以，”凌九月很认真道：“来娣要好好读书，爷爷奶奶以后保护不了来娣，就该来娣保护爷爷奶奶了。”
    读书？
    蔡来娣低头，她行吗？
    妈妈一直骂她像猪一样，说天底下就没比她更笨的人，说弟弟比她聪明的多，家里人都喜欢弟弟，她其实有时候都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会喜欢她，不喜欢弟弟。
    正如凌九月猜测那般，蔡金梅知道龚三娃是温家亲儿子，那个正经公婆还是大学退休老师，立马找上门来，死缠烂打要跟龚三娃在一起。
    钟思明在公安单位工作，经常处理和法院相关工作，像蔡金梅这样的人见过不少。
    “蔡大姐，你跟龚大哥没有结婚证，从法律意义上来讲，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其次，龚大哥上门之后，你生了三个孩子。
    除了老大蔡来娣是你跟龚大哥的亲生孩子，余下两个都不是，你本就没有结婚证，还在事实婚姻存续期间出轨他人，视为感情破裂，婚姻关係终止。”
    蔡金梅听不懂也不乐意听，反正现在龚三娃就是她男人，谁来也改变不了。
    闹到最后，她见龚三娃铁了心不跟她过，又叫嚷著要把蔡来娣带回去，嚇得蔡来娣躲到了凌九月身后。
    “她是我生的，总该跟著我吧。”
    凌九月见她囂张无比，走到蔡金梅身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蔡金梅脸色骤然变得煞白，气势也在瞬间变得萎靡，看凌九月的眼神像是见到令人惧怕的恶鬼......

 第260章 那个女人有古怪

    “蔡大姐，你有相好的，儿子也有两个，將来也还能再生，你不喜欢龚大哥和来娣这个孩子，想要来娣跟你也不过是想膈应人而已。
    现在来娣归龚大哥，他在蔡家当牛做马十年，这些事，向老师大度，就不跟你计较了，可你若是非要爭一爭，那就只能......”
    蔡金梅对上凌九月威慑力十足的眼神，立马改口：
    “算了，龚三娃，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仙姑还真是没说错，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有你们两个老东西，非要认这么个没心肝的东西，早晚会被他给气死，等著瞧吧。”
    蔡老太太还想说话，被蔡金梅给拦住了。
    接下来的事就好办的多了， 钟思明出了几份说明和协议，让蔡金梅一一签字按手印，彻底断了她跟龚三娃父女的纠缠。
    向云南原本还想给蔡金梅一点钱，当是给孙女母亲最后一点念想，被温世儒给拦住了。
    “这种人得陇望蜀，你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就会顺竿子爬过来，要断，就断得彻底一点。”
    蔡来娣见奶奶和妈妈走了，激动又恍惚：“小凌姐姐，她们....她们真的不会再来找我了？”
    “不会。”凌九月问向云南：“老师，还没给龚大哥改名吗？”
    向云南嘆了口气：“早就把资料准备好了，那孩子心里不踏实，非要把蔡家事了了再去改。”
    儿子的名字要改，孙女名字也要改，从今往后，他们都要跟过去彻底告別。
    凌九月原本还想问温家荣有没有过来闹事，想了想，就温世儒、向云南也不是吃素的，被人骗了这么多年，是个人都会生出几分火气，哪还有被他欺负的道理。
    “对了，小凌，你刚刚跟蔡金梅说啥了？”向云南想起蔡金梅方才那脸色，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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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老太太也在问蔡金梅这个问题：“她说啥了，看把你嚇成那个样子。”
    蔡金梅坐在路边树荫下，那种被人看穿、无所遁形的恐惧还清晰残留。
    “她问我，蔡保根媳妇咽气的时候，抓住我的手，心里是不是在恨，恨当初为啥要跟我做结拜姐妹。”
    蔡老太惊得差点蹦起来，活见鬼般看著女儿。
    “你....你不是说，蔡保根媳妇咽气的时候，就你在床边，没人知道这事，她一个外人，咋.....咋会知道这些啊。”
    “是啊！”蔡金梅背后湿漉漉的：“我当时冷汗就出来了，她看我那眼神，就像蔡保根媳妇在看著我，妈，那女人身上.....有古怪啊。”
    凌九月拆开苏婉君寄来的掛號信，掉出一根淡红色粗糙起毛球的红头绳，以及一张有些斑驳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瘦弱、靦腆的姑娘梳著两条黑辫子，穿著白色衬衣、劳动布裤子和一双布鞋，搂著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
    两个小姑娘都很稚嫩、靦腆，眼里带著几分憧憬美好未来的期盼。
    凌九月轻轻放下照片，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姐妹俩的幸福是真真切切的。
    只可惜，那幸福太过短暂了。
    “小凌，小凌！”
    赵秋华急匆匆过来：“你赶紧下去看看，王银翠和张盼来因为你打起来了。”
    凌九月莫名其妙：“不是，我这几天都不在家，咋能跟她们扯上关係？”
    赵秋华解释：“听说宋晴玉脸上伤得很严重，可能要留疤，李敏芝这不是都去了京城不回来，张盼来就说宋晴玉都是因为你，才会受得伤，要是你那天好好跟人道个歉，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这话恰好让王银翠听见，她最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只要有人说你半个字不好，她就要跟人没完，你说她以前明明跟你.......”
    凌九月很是无语，王银翠，她能不能別这么情绪化啊，跟人好的时候，那就是我俩天下第一好，谁说都不听。
    一旦跟人翻脸，看別人哪哪都是问题，这姑娘可真是.......
    “哎呦喂，你多了不起啊，参谋长夫人是你家表姑，多大的亲戚啊，有这亲戚，你家姚干事还在咱这边上啥班呢，直接去京城当领导唄。”
    “王银翠，你个小贱蹄子，你失心疯了是不是，以前给宋晴玉当狗腿子，这才多久，又成了凌九月的马屁精，还说她都说不得了，咋的，她是你妈还是你祖宗啊。”
    王银翠没结婚，可论吵架，那气势是半点不弱。
    “你管我当不当马屁精，小凌姐不是我妈，可她救了我的命，是我王银翠的救命恩人，你背后叨叨小凌姐的是非，我就不乐意。
    张盼来，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上次是为啥来著，你家姚干事打的你脸都肿了，这才过去多久的事，你又忘了？
    还说宋晴玉受伤是小凌姐害的，我呸！张盼来，你就是房子歪了怪地基，得了绝症怪医生，怨天怨地就是不找自个儿的错，合该你家姚干事不进步，都是被你给拖累的。”
    她句句戳到了张盼来的心窝子，尤其是姚干事不进步这事，眼瞅著都快四十岁的人了， 还是提干无望，这辈子只怕都这样了，张盼来能不气吗。
    “王银翠，你个贱嘴货，老娘撕了你的嘴。”
    凌九月下楼，楼下已经分三派，有人站王银翠，有人站张盼来，还有人中间两边劝。
    她先叫住得理不饶人的王银翠：“王银翠，你的学习班没进行思想教育吗，你的技能学习再优秀，思想跟不上也白搭，你应该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思想觉悟。”
    王银翠心一咯噔，丝毫没觉得凌九月是在说她跟张盼来吵架的事，而是想起培训班组长意味深长那话。
    “王银翠同志，提升技术的同时，思想觉悟也要同步提升啊。”
    王银翠眼睛霎时亮得惊人，高人！高人吶！她的思想才刚刚出现滑坡的小苗头，小凌姐就果断扼住，避免她滑下深渊的可能。
    “小凌姐，我以后隨身带红宝书，语录天天背，绝对不辜负你的期望！”
    凌九月：“.......”

 第261章 隱形教育专家凌九月

    不是，姑娘，你又又又哪根筋不对了，我说什么了，你又开始脑补了？
    算了不管了，王银翠大脑皮层太过活跃，她跟不上，还是先说说张盼来的事吧。
    “张嫂子，如果你真觉得宋晴玉出事，跟我有关係，你可以去公安机关举报，而不是在这里妄议揣测。
    我个人被你非议没什么，可家属院的人不团结，小摩擦不断，那今年的文明团结光荣称號，人家还考虑我们红旗二號院吗？”
    几个拉偏架的齐齐变脸，对呀，刚只顾著拉架，忘了集体荣誉这事。
    凌九月看向一旁看热闹的几个嫂子：“嫂子们，我们来了这里，就都是一家人，是为了稳定前线的大后方，应该互帮互助共同学习进步，而不是成日在背后东家长西家短嚼舌根。
    我个人处理事情方式有问题，你们可以提出指正，背后窃窃私语拉帮结派，回头评不上光荣称號，咱们没面子，你们各家老爷们在外头就有面子了？
    以后老爷们提干进修，孩子学习参军，这些要不要作为评判考量，你们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家里孩子想想啊。”
    至於张盼来，她懒得说，有些根深蒂固的思想，是很难改变的，她又不是做政治工作的，才懒得去替她做思想工作。
    几个嫂子脸红尷尬，刚刚只顾著热闹起鬨，倒是忘了这里讲究思想觉悟和背景，看来以后少掺和这些事了。
    王银雷知道这事后，私下跟宋彩莲道：
    “咱娘没文化不会教人，养得小妹不知天高地厚口无遮拦，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不过我看她最近跟秦营长爱人走得近，真的变了不少，你有机会还是感谢感谢人家。”
    宋彩莲也觉得这事儿蛮稀奇的：“你说她以前多犟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跟著宋晴玉混，那是因为宋晴玉出身好，可跟人家小凌不一样啊，她是真打心眼里佩服小凌。
    小凌让她去培训班，她就真去了，小凌一句要提高思想觉悟，嘿，人家还真就开始背语录，有时候脏话骂到嘴边，又赶忙咽了回去，还提醒家里两个小的，不可以说脏话。
    我要不是天天跟她住一起，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换了个人，这可真是......”
    真是叫人做梦也没想到，王银翠居然会听凌九月的话啊。
    宋彩莲看著家里两个小的， 心里琢磨，是不是去跟凌九月请教一下，怎么管教熊孩子呢。
    凌九月还不知道，因为王银翠的改变，她成了大院里的隱形教育专家，很多人都在奇怪，她说得话，咋就影响力那么大。
    “苏大姐，你大姐应该是在皖南一带的乡下，目前情况很不好，如果....你想救她，要儘快过去。”
    “皖南？”
    苏婉君寄走东西后，一直忐忑不安，既担心凌九月给不了一个答案，又担心她给的答案她接受不了。
    这突然有了消息，还是在皖南乡下，她心咚咚跳的厉害。
    “小凌同志，你让我儘快过去，这意思是......”
    “你大姐面临性命之危，你带些人过去，那边民风彪悍，最好跟当地政府打个招呼，如果有熟人更好。”
    “性命之危！”肖淑兰在旁边听到这话，赶忙道：
    “婉君，你让志和请假跟你一起过去，你爸在那边有两个老战友，我让他打个电话过去说一说，这好不容易找到，还可能有危险，你还是早点过去。”
    “哎，谢谢妈！”
    端午节。
    凌九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我给你们寄的东西，都收到了吗？”
    “收到了，收到了！”孙玉兰说女儿：“你自己过日子，少惦记娘家人，我跟你爸能吃能干，还不到你孝敬的时候，你老这么寄东西给钱的，自家小日子过不过了。”
    夫妻感情再好，那也不能太过隨心所欲，有些年轻时候甜甜蜜蜜的两口子，到后来突然就变了，那是因为啥，不就是这些小事一桩桩一件件积累起来的。
    “没事，你放心吧，这些都是他置办的。”
    秦世驍给岳父岳母置办节礼，同样的，凌九月也给秦家那头寄了东西回去，两边父母都心疼孩子，自然不能厚此薄彼，叫老人寒心。
    “大姐呢，她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你大姐.....”孙玉兰提起大女儿突然顿了一下。
    凌九月敏锐察觉有事：“大姐怎么了，是大姐夫出事了？”
    孙玉兰嘆了口气：“还真让你给说中了，你大姐夫今年还真有血光之灾。”
    凌九月纳闷：“我给他的护身符没隨身带著？”
    “带了！”杨兴治跟媳妇说起这事时，也是鬱闷的很：
    “还不是顺子那个倒霉玩意儿，好好的一台收录机，他边走边折腾，一不小心掉河里，我这不是为了抢那太收录机，跳河里把衣服给打湿了，那个护身符也在水里泡烂了。”
    凌春气得拧著他耳朵骂：“你明知道你那二哥不是个好东西，你干啥还跟他坐一桌喝酒，你是不是现在手里有两个钱，人飘得不晓得自己姓啥了。”
    “疼疼疼！”
    杨兴治把耳朵解救出来：“媳妇，你真冤枉我了，你也知道杨建文是我同学，那年咱俩结婚生小桃子，他都来送礼了，你说他请客，我能不去吗，我哪儿知道，他是带著杨兴业一起的呀。”
    本来兄弟感情就不怎么好，杨建文组局想缓和兄弟俩的关係，结果杨兴业开口就是，希望杨兴治这个弟弟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给他借点钱。
    杨兴治打心眼不想掺和杨家人的事：“杨兴业，你以前怎么欺负我的，你是不是都忘了，別说我现在没钱，就是有钱，我捐了做好事，也不可能给你个烂赌鬼。”
    杨兴业在乡下天天听婆娘骂他不爭气，说他跟杨兴治一样都是不务正业，怎么人家杨兴治知道改邪归正走正路，他还老样子收不住手。
    村里人话里话外也是拿他跟杨兴治比较，日子久了，心里存了怨气。
    杨兴治这话戳到他肺管子，抓起面前酒瓶，照著杨兴治脑袋啪嚓敲了下去......

 第262章 钱扔了也不给赌鬼填无底洞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当初跟我闹成那样，还指望我给他借钱，咋就那么理所当然呢！”
    凌春没好气道：“可不就是有病么，被你爹妈惯得脑子都化掉了，还有脸开口说借钱，他那是借吗，分明是要，就他家那个无底洞，谁敢去填！”
    杨兴业好赌，逮著机会就赌，就她知道的这些年，杨兴业偷爹妈钱、偷家里鸡鸭猪卖掉，到处借亲戚钱，都是为了赌。
    最过分的那一次是他偷了杨兴治奶奶的救命钱，被几个叔伯舅舅抓住往死里打。
    当时的杨家老两口一再保证，说他记住教训了，以后肯定一定改，让长辈再给他一次机会，再赌就剁手指头。
    事实证明，赌鬼嘴里的话，没一句是真的，没多久，他依然各种法子找钱去赌。
    知道凌春怀孕后，他居然跑去要挟杨兴治：
    “老三，別说我不拿你当弟弟，我晓得你现在不差钱，只要你多少给一点，这事我就当不知道，可你要是连这点兄弟情分都不顾，那我就......”
    杨兴治才懒得理会他：“那你去告吧！”
    他都跟计生办的人差点干架了，还会怕杨兴业去举报。
    杨兴业见杨兴治不拿他当回事，还真跑去计生办举报，结果当然是被计生办劈头盖脸一顿骂，转头说杨兴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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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差不多得了啊，你那是失误不假，我们也睁只眼闭只眼当不晓得，可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到处跟人扯这事吧。”
    自此后，本就没有感情的兄弟关係急剧恶化，才会闹出当场砸杨兴治脑袋这事。
    夫妻俩正说著话，小桃子噔噔噔跑进病房。
    “不....不得了啦，爸爸，你妈来了！”
    “你妈......”杨兴治脑子一转，反应过来是杨家老太太过来，被子一扯装昏迷。
    马淑芬进病房就哭：“老三，那是你亲二哥，亲二哥啊，他要是进去了，这往后....往后一家大小可咋办啊。”
    凌春没了好脸色：“妈，兴治还病著呢，你问都没问一声，就想著你二儿子，合著兴治不是你亲生的。”
    马淑芬半点没把凌春放眼里：“他不是有你爹妈照看么，要我这个亲妈干啥，杨兴治，你別给我装了，你那身体壮得跟牛一样，我才不信你二哥轻轻一碰，你就起不来了。”
    孙玉兰过来看女婿，走到门口恰好听到这话。
    “轻轻一碰？哎哟，你这说话可真轻巧呢，要不，我拿个酒瓶在你脑袋上碰一下，看看你脑袋多皮实呢，兴治头上还裹著纱布，上头还浸著血，你眼睛瞎了，看不见吶！”
    孙玉兰本来就不喜欢杨家那一家子，如今女婿被打，马淑芬还好意思上门来找女婿去捞杨兴业，新仇旧恨加一起，当场火力全开，把马淑芬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凌春跟凌九月打电话说起这事还忍不住乐：“她回去后，到处跟人说她儿子白生了，是替我们老凌家生的，还说妈凶得要死，难怪我们家没儿子，爸肯定是受不了妈，才躲到市里去的。”
    凌九月失笑：“隨她说去吧，大嫂她们服装店生意咋样？”
    “还行，听说五一那会儿，有一天卖了一千多，把大伯娘他们给高兴坏了。”
    这时候做生意竞爭小，只要不是没脑子胡搞，多少挣一点还是没问题的。
    姐妹俩说了一会儿话，凌春突然提起秦家那头的事。
    “听说秦世驍外婆今年不行了，估计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张家那头好几次找你婆婆说话，想让秦世驍回去看看老太太。”
    凌九月无语：“秦世驍是外孙，又不是亲孙子，再说了他工作又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他们干啥非得让他回去。”
    別说外孙了，张老太太连女儿都没当过人看，只当是能替她捞钱的工具，这样的老太太，小辈跟她能有啥感情。
    凌春嘆了口气：“她家啥打算，你还看不出呀，这以前，老太太活著的时候，每年往秦家走几趟，咋说也要给家里划拉点东西回去，等老太太一走，你婆婆估计也不会再回啥娘家了，跟那头的情分就彻底断了。
    他们呀，捨不得你婆婆这个大姑姐，也捨不得秦世驍这个有能耐的外甥，才会著急在这个时候联络感情！”
    凌九月嗤了一声：“这时候才想起联络感情了，早干啥去了。”
    秦世驍下班回来，凌九月跟他说起张老太太的事，很乾脆的回了几个字。
    “不管她！”
    凌九月好奇：“你对她，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秦世驍拧了帕子擦脸：“能有啥感情啊，我爸分家那会儿，爷爷奶奶偏心，家底子本来就很薄，家里孩子多，我爸又走得早，那几年家里日子艰难，她可没帮衬过我们家半点。
    那年我病的厉害，我妈背著我去外婆家，跪在外婆家门口，求他们借几块钱救我一条命，以后十倍奉还。
    大舅妈骂我们一家子穷鬼，死一个少一个负担，外婆一盆水泼了出来，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像我妈这样晦气的，以后別回娘家，省得给娘家招晦气！”
    那时候他已经懂事，知道外婆和舅妈他们都在羞辱母亲，哭著喊母亲回去，他不治了。
    他寧愿死，也不想看到母亲跪著被人羞辱。
    那天回去的路，特別漫长，母亲瘦小的身子背著他边走边哭，说对不起他，没照顾好他，没让他过上好日子。
    他趴在母亲背上昏昏沉沉，想著就这么没了，以后家里少一个人吃饭，母亲....母亲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翻过回外婆家的那座大山，母亲在山脚下，恰好遇到去县城交流学习回来的凌国胜。
    凌国胜一看孩子那脸色就知道不对劲，都没等母子俩回家，就在山脚树荫下，给孩子解开衣服施针，缓和了病情后，又从隨身药箱里拿出针剂给秦世驍打上。
    “嫂子，这孩子耽搁不得，要赶紧送乡卫生院抢救，你走路慢，后头慢慢来，我先送孩子去卫生院。”

 第263章 秦世驍，你变了

    他都没给秦母反应的机会，背著孩子就往乡卫生院跑。
    凌九月跟秦世驍婚后，秦家那头村里人还开玩笑。
    “九月，你爸当年都不认识秦家人，抱著孩子就往卫生院冲，你婆婆也没拦著，由著他把孩子抱走，抹著眼泪回家到处借钱找人，等我们到卫生院，世驍人已经好转了。
    咱都说你爸当年咋就那么好心，不管不顾的救人，合著知道这是他家未来女婿，不救不行啊！”
    “哈哈哈~”
    凌国胜作为一个乡下赤脚大夫，行医救人多年，没挣出啥家底，还经常为给別人治病花钱跟孙玉兰吵架。
    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口碑好，如今去了市里学习，好些乡里人还遗憾，这凌大夫不在老家，以后看病找谁呢。
    秦世驍转身搂著媳妇：“九月，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挺幸运的，小时候遇到爸，捡回一条命，结婚时被蔡家人刁难又遇上你，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俩是天定的缘分！”
    凌九月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蹭了蹭。
    “小秦同志，你现在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一点不像当初清纯羞涩，稍微一撩拨，就脸红耳赤不自在。
    秦世驍一个用力，將她抱了起放在一旁柜子上，扶著她的腰，与她四目相对。
    “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凌九月双手捧著他的脸，低头在他唇上亲啄一下。
    “嗯，两个我都......”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他堵住嘴，一点一点入侵，攻城略地。
    她挣扎著捶他肩膀：“我锅里菜......”
    “菜没你好吃！”他声音低沉带著些许笑意，搂著她的手臂渐渐收紧。
    隨意別住头髮的髮簪，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取下，黑髮散开，落在脖颈，也落在了他的胸口。
    天气越来越热，他下班回家都是穿件黑色背心，衬得紧致结实的肌理越发分明，小臂青筋隱现，肩背肌肉线条流畅，稍稍一用力便绷出漂亮的弧度。
    凌九月似有几分感悟，为什么会有那句床头吵架床尾和了，就这强悍的攻击力，就这反反覆覆的柔情攻势，太容易让人沦陷了。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髮，恍恍惚惚的想，好像出奇的契合与美好呢。
    “小凌，小凌你家菜糊了！”
    凌九月一哆嗦，张嘴狠狠咬在秦世驍胳膊上，瞪眼看他，叫你胡闹。
    如今厚脸皮的男人，压根没当回事，狠狠一压，这才扯过被子，盖住媳妇，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去。
    凌九月听见他跟人说：“可能是昨儿风大伤了风，今儿头疼，刚给她找药，一时忘了锅里菜，谢嫂子提醒。”
    “哦，没事了吧？”
    “没事了，一会儿再出出汗就好了。”
    凌九月脸埋进枕头里，他可真是好意思，说出伤风这种话来。
    秦世驍贴在她耳边：“你不老说你运动量不够么，现在够不够，不够还可以......”
    “滚！”
    她气得想捶他，被他反手握在手心，顺势將人捞进怀里，目光落在怀里人白皙肌肤上的点点红痕，目光越发炽热。
    突然明白为啥有些老兵，一提起回家见媳妇，那脸上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实在是这滋味太过美妙让人痴迷。
    “不许胡闹了！”凌九月愤愤推开他：“我今天的单词还没背完，还有一套题没做呢。”
    男人真是影响她复习的进度，每次外出几天回来，就跟没沾过荤腥的莽夫一样，浑身是劲儿不知饜足。
    秦世驍眼神幽怨：“我过几天又得出去一趟，少说也得两个月才回来，你可真是半点不心疼我。”
    凌九月哼哼，就他那体力，她是半点心疼不起来。
    秦世驍难得有两天假，胡天作地闹了一晚上，第二天，两口子睡了个懒觉，准备去温老师家拜访一下。
    刚出院子就遇上了赵大勇和高彩云，两口子黑著脸抱著娃，扭过头不看对方，这一看就是刚吵完架。
    凌九月这还是第一次见赵大勇，不免有些纳闷，这长相著实很一般，高彩云到底看上他啥了。
    高彩云心情本来就不好，瞥见身形窈窕、模样水灵的凌九月，心头莫名窜上一股子火气。
    “听说秦营长把別人家的计生用品份额都领了，还以为是拿回家给小孩儿吹气球玩儿呢，合著是家里有这么个漂亮媳妇用得快啊！”
    这话说得非常之不礼貌，是个正常人挑刺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凌九月著实想不通，高彩云咋就能说出这话来。
    秦世驍瞥了眼赵大勇：“老赵，你要是对我不满，咱俩去外头练两把，或是去找政委说一说都行，让个女人在这里阴阳怪气算什么事。”
    赵大勇也没想到高彩云这个憨货，会突然说出这么丟人现眼的话，这死娘们，她是嫌自己不够丟人，非得把两口子屋里那点破事，闹得整个军区都知道是不是。
    “秦营长，不好意思，她今儿跟我吵架，一时犯糊涂，嘴上没遮拦，你別跟她个女人一般计较。”
    凌九月扫了夫妻二人一眼：“有病就去治， 放出来到处乱咬人就不对了。”
    还真是啥锅配啥盖儿，这两口子配得再合適不过，倒是省得祸害別人了。
    要不是她去年恰好在火车上遇到刘素萍，化解了她一生厄运，还真就得像这两口子设计的那般，让刘素萍在老家伺候老人种地给他们带孩子，两口子在军区逍遥快活。
    后来转业回地方上，也是把刘素萍当牛做马，仗著山高皇帝远，刘素萍无依无靠没文化，也没人敢追究这事。
    把刘素萍从一个韶华正好的姑娘，磋磨到老了，丟回老家无人照管，尸体腐烂才被人一把火连人带茅草屋烧掉。
    刘素萍跟赵家彻底翻脸后，这两口子没人照顾孩子，家里老人也不安分，那些生活中的小矛盾便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很快便將当初的柔情蜜意消耗殆尽。
    “你！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说谁有病呢！”
    高彩云在身后疯狂叫骂，被赵大勇啪啪两巴掌扇脸上给拖走了。
    凌九月回头看了眼两口子，认真道：“我是说真的，她真的有病！”

 第264章 男人的痛

    秦世驍点头：“我知道啊，他確实有病，到处找医生开药，搞得现在医院和军区都知道了，也是可怜，这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不行了，难怪高彩云怨气那么重。”
    凌九月瞪大眼：“说什么呢，我说的是高彩云有病，是她得了產后抑鬱症，如果不好好调理，病情还得加重，对她和孩子都不好。”
    高彩云结婚前被家里宠著，赵大勇也承诺过，婚后啥都不用她管，哪晓得刘素萍突然觉醒不干了，她现在不但要带孩子，还要跟婆婆干仗，那日子能好就怪了。
    秦世驍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我以为你说的是老赵那啥不行的事。”
    凌九月没好气道：“他是个男人，我咋可能知道他有那啥病，不过这事，你咋知道的?”
    男人不是最在乎这方面尊严么，就算真不行，那也要捂得严严实实，不让別人知道，赵大勇咋就闹得人尽皆知了。
    秦世驍有点小尷尬：“那个....那个现在不是提倡晚婚晚育么，好些人都不用计生用品，怕对自己男性那什么造成影响，咱....咱不是不够用么，我就想著，他们不用也別浪费，给我好了。
    他看我要那么多，想知道我有没有啥特別法子，所以......”
    凌九月脸刷得一下像是著了火，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所以，人家用不上，你就全拿回家？”
    难怪，她说家里怎么就那么多，怎么都用不完，还想著这年代早早就开始提倡这福利，万没想到，他拿了別人的份额。
    秦世驍理所当然道：“那咱们军区都是思想觉悟走在前沿的单位，每个月发放的计生用品要是没人用，苗大姐他们工作也不好开展，咱们这也算是为单位任务做贡献了，有什么不对吗。”
    凌九月捂著脸，捶死他的心都有了。
    难怪院里几个嫂子总是眼神曖昧，问她平时都给秦世驍燉啥吃了，听说她爸是大夫后，又问是不是有啥祖传秘方。
    她还以为她们问那话，是想给男人调理身体强身健体，谁知道....谁知道会是这个意思啊。
    “秦世驍，你是不是想让单位给你颁个奖，你更得意啊。”
    “不是不是！”秦世驍见媳妇生气，瞬间慌了：“我...我没那意思啊，就是想著顺便用了別浪费，我也没到处张扬，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咋知道的。”
    凌九月更气了，这时候思想本就保守，你是不宣扬，奈何有心人就盯著別人家这点事，真是有够丟人的。
    秦世驍连忙哄著媳妇：“好了好了，不气了不气了，以后我不拿单位的，咱出去买，买外头的好不好？”
    凌九月不想理他，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了，就她不知道，难怪高彩云那么大的怨气，这让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嘛。
    “老东西，你让我管你叫爹叫妈三十年，现在又说我不是你儿子，你说不是就不是啊，你凭什么不认我这个儿子！”
    刚进温家家属院，凌九月便听到一阵叫骂声。
    温老师家楼下还有不少邻居围著看热闹，对著温家指指点点议论。
    凌九月急忙挤进人群，温家荣带著媳妇孩子，在楼下跟院里邻居数落温家二老的不是。
    “谁见过这样的爹妈啊，就因为我对岳父母好一点，他就把我赶出家门说不认我这个儿子，还要收回我住的房子，为的是个啥，不就是想逼著我给他们低头，让我欺负我媳妇娃么。”
    媳妇跪在地上抱著孩子呜呜哭：“小宝，跪下，给你爷爷奶奶磕头，求他们给我们家一条生路，公公婆婆，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你们说啥，我们都听你们的。
    你不想我跟娘家人走得近，我就不回娘家了，我都听你们的，求你们別不认家荣这个亲儿子啊。”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哎哟，温老师和向老师都是文化人，咋还能像以前老封建一样，不让儿媳妇回娘家呢。”
    “你怕是不知道，这有时候越是文化人越封建，我看这老两口，估计是因为儿子跟自己不亲，跟岳父母走得太近心里不舒服吧。”
    “胡说啥呢，温老师和向老师不是那样的人，是温家荣这龟儿子不当人，见过往娘家扒拉东西的儿媳妇，你几时见过往丈母娘家里扒拉的亲儿子。”
    “对对对，温老师老两口也是被他给气伤心了，给他安排好的工作，他扭头给了小舅子，自己要跑去下海做什么生意，哎哟，这说这脑子，是不是叫驴给踢了啊！”
    “那可不，要我说，温老师老两口就是脾气太好，换我生了这样的孽子，我早大扫把扫地出门了，还让他在这儿闹，给他脸了。”
    向云南下楼：“温家荣，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检验报告你也看了，你不是我们儿子，是你妈故意换了我们的亲生儿子，让我们养了你三十年，让我亲儿子在乡下吃苦遭罪几十年。
    以前的事，我们不追究，但往后，你別想再来占我们老两口半点便宜。”
    儿媳见向云南出来，又哭又嚎：“大娘婶子你们都看看啊，见过狠心的娘，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娘，不认亲儿子，连换孩子这种事都编得出来。”
    凌九月看出这个女人是存心胡搅蛮缠，挤过人群，走到向云南身边。
    “向老师，他们既然非得闹事，那就起诉去法院，让他们家赔偿你们二老以及温大哥多年精神补偿。”
    “对！”龚三娃，不对，应该是已经改名温政和的龚三娃下楼，站在母亲身边。
    “妈，你心软一再退让，他们步步紧逼，索性告到法院，让他们一家偿还这么多年的罪孽吧。”
    向云南见亲儿子愿意站出来，和她一起面对温家荣，激动的眼泪簌簌滚落。
    她不在乎要什么补偿，只要温政和愿意认他们这对父母，比啥都强。
    秦世驍带著公安进来：“向老师，他们这样三番五次过来闹，已经严重影响你们二位的生活，我建议，还是报案处理。”
    温家荣见真的来了公安，瞬间慌了。
    “妈，你真要做得这么绝？”

 第265章 你真的不是我亲儿子

    向云南对他已经彻底失望：“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是你亲妈，你亲妈是温世秀，她为了自己逍遥，让我们夫妻替她养儿子。
    你想要什么只管去找你亲妈，你要继续胡搅蛮缠，就別怪我起诉去法院。”
    “不，你骗我，你骗我的！” 温家荣打死都不信这事。
    温世儒下楼，站在温政和身边：“家荣，你看看，这才是我亲儿子，你一直说我们不配当你父母，我们也確实不是，以后你別再过来了。”
    温家荣瞪大眼睛，目光扫过温世儒与温政和，那一模一样的五官，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他踉蹌著后退几步，嘴里一直喊不可能。
    温家荣媳妇瞬间慌了：“爸，爸你是在跟家荣生气对不对，你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咋可能.....咋可能不是你亲生的呢。”
    凌九月把检验报告递给她：“温嫂子，你不信温老师的话，总该信科学的吧，温老师夫妻都是o型血，温家荣是什么血型，你去医院隨便找个医生了解一下都该知道，他跟他们夫妻是真的没关係。”
    温家荣媳妇傻眼了， 男人不是公婆亲生的，那小弟....小弟欠的债怎么办？
    凌九月扶著向云南：“向老师，我家小秦今儿有空，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也算是祝贺温大哥回家。”
    “好，好！” 向云南感激的拍了拍凌九月的手。
    她本来想请所有亲朋好友过来，正式介绍儿子给所有人认识，只是温政和性子內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也不喜欢这样的热闹场合。
    温世儒也觉得没这个必要：“咱们都这把年纪了，没必要搞这些排场，该通知的亲戚朋友都通知一声好了，省得温家荣以咱们的名义找他们借钱。”
    以前的蔡来娣，现在改名叫温希然，头髮已经长出不少，性格也活泼了很多。
    “小凌姐姐，奶奶说，等九月份开学，就要送我去上学。”
    凌九月搂著她的肩膀：“那你开不开心？”
    “开心，我终於可以去上学了。”
    以前在老家，妈总说女孩子早晚是別人家的，没必要花钱读书，现在奶奶要送她上学，还给她买了好多好多东西，温希然高兴的像做梦，生怕哪天这好日子又没了。
    同样要上学了，贝贝不怎么开心。
    “阿姨，我去学校，他们会不会嫌弃我说话慢？”
    凌九月安抚她：“不会呀，我们贝贝一直在锻炼说话，最近进步很多了，开学还有三个月，到时候肯定没问题的。
    要是真有人笑话，那也是他们没礼貌，一个有礼貌有品德的人，是不会拿別人短处来开玩笑的。”
    凌九月跟贝贝说了会儿话，想起苏婉君的事，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去皖南，找到她大姐。
    “贝贝，你外婆呢？”
    “外婆有事出去了，阿姨，你找外婆有事吗？”
    “没事！”
    凌九月掛了电话，打算去菜市场买点肉。
    秦世驍要出远门，去条件艰苦的大西北少数民族地方，她担心他吃不惯，打算给他做些肉酱和辣椒酱带上。
    拎著肉从菜市场出来，便有一辆摩托车直直朝著她冲了过来。
    凌九月下意识往后退几步，恰好被身后衝出来的自行车给撞到了腿，划伤了脚踝，还有什么东西似乎朝著她脸扫了过来。
    “同志，小心。”
    道旁突然窜出来的年轻人，把凌九月一拽，躲开了自行车上面捆著的铁丝。
    骑自行车的两个年轻人见撞到人，不但没停下来看看伤者情况，反而急匆匆骑著自行车跑了。
    年轻人追了几步，没追到人又折返回来。
    “同志，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凌九月脚踝一阵尖锐疼痛，怀疑方才被车撞伤了韧带，连站起来都不能。
    她也懒得站起来了，索性一屁股坐地上。
    “同志，麻烦你帮个忙，帮我打个电话，通知一下我家属，电话號码是......”
    她说完一抬头，人瞬间愣住了，这年轻人......
    年轻人打完电话过来：“同志，你自己能等会不，我....我要赶飞机，不能陪你继续......”
    “没事！”凌九月跟人道谢：“谢谢你了，对了，你怎么称呼，回头......”
    年轻人著实著急，都不等她说完，摆摆手跑了出去。
    秦世驍过来时，年轻人已经走了，见凌九月裤腿磨破，脚踝处都是血，嚇得眉心一跳。
    “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凌九月忍著疼：“躲摩托车，撞到了后面拉著铁丝铁片的自行车，估计是被铁片割破，好在没伤到骨头不当事。”
    秦世驍压住怒气：“这都肿了，怎么可能没事，走，先去医院。”
    医生仔细检查一番，得出和凌九月猜测一样的结果。
    “关节错位，韧带受伤，好在没伤到骨头，这两个星期要好好养一养，不要走路太多和运动。”
    刚把脚包扎好，两个公安进了病房。
    “凌九月同志您好，我们黄河路派出所，请你具体说一说当时情况。”
    凌九月愣了一下，她也意识到那几个人是衝著她来的，没想到，秦世驍这么快已经报案了。
    “当时，我刚从菜市场出来，迎面来了一辆摩托车，直直朝著我衝过来，我躲闪摩托车的同时，被后方两辆自行车撞上，他们车上捆著铁丝和铁片，看样子是收废品的。”
    公安拿著笔记本记录：“你有没有看清楚摩托车牌照號码？”
    “有！”
    凌九月不但清楚说出摩托车牌照號码，连摩托车机型顏色，以及人员穿著都说了个大致。
    做笔录的公安一愣：“速度那么快，你怎么都记住了？”
    正常人不是在摩托车衝过来时，惊慌失措一片茫然什么也顾不上吗，这女同志怎么会.....
    凌九月微微一笑，看向一旁的秦世驍。
    “我爱人是军人，最早是侦察兵出身，他经常教我面对可疑危险时要多留意目標，慢慢养成了这个观察习惯。”
    相面师多有打量周围的习惯，那辆摩托车衝过来时，她便有种衝著她来的直觉，下意识先去看牌照，隨后记下人和车。
    公安看了眼秦世驍，继续问凌九月：“那两个骑自行车的呢？”

 第266章 大家一起来抓姦

    “应该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高约莫在168到172左右，其中矮的那个又瘦又矮，鼻子旁边还有颗痦子，穿著红色背心，深蓝色劳动布裤子。
    另一个穿著格子衬衫，带白色条纹运动裤，脸上宽下窄，眼角有道疤，大概在三公分左右，两个人离开的方向，应该是朝著和平路往南......”
    两个公安相互看了看，据当时附近做买卖的目击者称，事情发生的太快，前后不过两三分钟。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两拨人同时朝著这个女同志动手，她在受伤慌乱之下，还能把几个人的衣著外貌记得清楚，甚至连对方逃跑方向都有推断。
    两人心头都一个念头，同志，你爱人只是当过侦察兵而已，家属就能自动觉醒神探追踪技能吗？
    “当时据说还有个年轻人帮忙，那位同志呢？”
    “他赶飞机，已经离开了。”
    “好的，凌同志你好好休息，查访有线索后，我们会通知你。”
    两个公安离开后，凌九月才跟秦世驍说起她遇到的那个年轻人。
    “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在市里住院时，我去看你，遇到过的那个年轻人？”
    秦世驍想了一下：“就是你说的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年轻人？”
    “嗯，跟你长得特別像，看著还很年轻，应该才20岁左右，要不是確定你没弟弟，我都怀疑他是你亲弟弟。”
    秦世驍失笑：“有多像啊，比我跟二哥还像？”
    秦家兄弟几个都是浓眉大眼的脸型，五官轮廓立体分明，大哥和二哥长得都不差，但秦世驍长相又比大哥二哥多了几分精致，只是他常年训练，让五官更偏硬朗化。
    “对，比你二哥跟你还像，怎么说，你跟二哥只是脸型有些相似，细看並不怎么像，可那个年轻人那双眼睛，跟你实在太像了。”
    她说起那个年轻人的长相，回想起当时场景，还心有余悸。
    “今天要不是他拽著我换了方向，一脚踹开那个自行车，那一车铁皮，把我脸划个稀烂绝对没问题。”
    秦世驍一阵后怕，手心贴著她的脸，克制不住心底怒火。
    “到底是谁这么狠，不但想撞伤你，还想毁了你的脸。”
    凌九月心里隱隱有个猜测，不过暂时不好说。
    “我推算那个摩托车应该进了佤族街那一带，两个自行车往郊外寨子过去，让公安查，他们估计要追查好久才能找到线索，你自己找人打探一下。”
    “好！”秦世驍捏紧拳头，打算自己先找过去，敢欺负他媳妇，揍不死这几个小王八蛋。
    必须在他离开前，把这事给处理好。
    “九月，你一个人在家养伤不方便，我送你回云市那边，和岳母他们住一阵儿 ？”
    凌九月想了想，她在这边主要有温老师他们方便复习，现在腿伤了不好过去，回去住一段时间也挺好。
    “行，你给肖阿姨打个电话说一声，別回头贝贝打电话找我不方便。”
    电话打过去，肖淑兰不在家。
    肖淑兰干嘛去了？
    捉姦去了。
    “大姐，你说的就是这里？”
    肖淑兰点头，吩咐弟媳妇：“你小心点，別让人看见你。”
    弟媳妇点头：“你放心吧，我家那保姆是个厉害的，不会让人知道。”
    她说著朝自家保姆一挥手，膀大腰圆的保姆黄大妈一脚踹开院门，扯著嗓门大喊。
    “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天天跟老娘说出去谈生意谈生意，谁家生意是在別人家婆娘肚皮上谈，你个狗日的，你对得起我......”
    左右邻居听见，纷纷围了过来。
    京城百姓不缺娱乐，可谁让捉姦这种事，古往今来那都是一等一的大热闹呢。
    “啊~”
    里面的男女被突然闯进来的黄大妈嚇的浑身一哆嗦，赶忙扯过被子捂住脑袋。
    黄大妈也不去掀被子，反而顺手抄起个火钳子，劈头盖脸往里头砸。
    “你个老乌龟，你出不出来，你不出来，我打死你，我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今儿出不了这门。”
    女人尖叫：“你谁呀，胡乱跑到別人家里来。”
    “我谁？”黄大妈叉腰，一口啐女人脸上：“我谁呢，你藏被窝里的老乌龟是我男人，你说我谁？”
    短短几分钟，院子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还有好事儿的，跑到黄大妈身后帮腔。
    女人裹著被子一张脸铁青：“你搞错了，这儿没你男人。”
    黄大妈抄起火钳子朝著被子砸了下去：“没我男人，有种你让他出来，不是我男人才怪了，王八蛋，他身上几根毛我都一清二楚，还能不认得自家男人了。”
    有人跟著黄大妈起鬨：“对呀对呀，你说不是人家男人，那就大大方方把脸露出来唄，有啥好害怕的。”
    “这一看就是心虚了唄，狗男女要是正经夫妻，谁这么心虚啊。”
    蒋思儒媳妇的妹妹竇菲菲，今儿恰好过来这边找朋友玩，一听有人热闹看，从院墙边的榆树爬上去，高低得看看这姦夫是谁。
    站在人群后的肖淑兰问侄子：“我让你准备的照相机，你准备好了没？”
    “姑，你就放心吧，我早准备好了，一准儿给你拍得清清楚楚。”
    弟媳妇嗑著瓜子问肖淑兰：“大姐，这人跟你啥仇怨啊，让你绕这么大弯子来对付他？”
    肖淑兰咬牙切齿道：“仇怨大了去，你晓得我家贝贝嗓子为啥坏掉不?”
    弟媳妇嗑瓜子的手一顿：“不会.....跟这两人有关係吧？”
    肖淑兰点头：“那可不，贝贝才多大的孩子啊，就因为撞见这两人亲嘴，就把我贝贝的嗓子给毒哑了，你说这是人不？”
    弟媳妇一拍大腿：“呸，忒不是个东西了，大姐，你等著，一会儿出来，我非挠他脸不可。”
    “別，”肖淑兰拉著弟媳妇躲人群后：“咱把事情闹大就成，会有人收拾他们的。”
    屋里，黄大妈见事情闹得差不多了，和两个热心大妈一把將被子给掀开。
    “老东西，我看你躲到几时！”
    男人抱著衣服捂住脸冲了出来。
    趴树上的竇菲菲独一无二的高处视角，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啊，怎么会是.......”

 第267章 老妈好像有点奇怪

    “姐，姐不得了啦！”
    竇菲菲从树上跳下来，都顾不上跟朋友打招呼，一溜烟跑去姐姐家里。
    “我.....我跟你说。”
    竇媛媛抱著孩子，见妹妹跑得满头大汗，脸也红扑扑的，忍不住说她。
    “你能有啥正事，瞧你跑成这样，一天到晚风风火火的，没点女孩子样，坐下喝口水，喘匀了气儿再说话。”
    “不....不是！”竇菲菲急得一把抓住姐姐的胳膊：
    “姐，我跟你说，我今儿....我今儿看到有人捉姦，你知道偷情的人是谁不？”
    竇媛媛更来气了：“哎，你个死丫头，你欠打是不是，最近给你安排的学习班，你是不是都没去，都高中了，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学习上，不要一天到处乱跑，尽搞些乱七八糟的事啊。”
    偷情的人是谁，跟她有半毛钱关係啊，只要不是蒋思儒就成。
    “姐！”竇菲菲狠狠一跺脚，她姐可真是的，总把她当小孩儿，都不肯好好听她说话。
    “偷情的那个人，是你公公，这也没关係吗？”
    “公公？”竇媛媛嗤笑一声，还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我公公......”
    隨后她面色一凛，觉察到了不对劲：“你说是谁？”
    竇菲菲翻了个白眼，这下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
    “还有谁啊，就姐夫那个后爹，宋晴玉她爸，我今儿去找我同学玩，亲眼看到他跟一个女的搞在一起，还被人家当场抓姦，衣服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光著身子就往外跑。
    他捂著脸，以为没人看清楚，我趴树上，看得一清二楚，嘖嘖，你说，这大学老师，咋也....姐，你咋一副见鬼的样子？”
    竇媛媛看向妹妹身后的人：“思儒，说不定....说不定是菲菲看错了？”
    “我怎么可能看错！”
    “竇菲菲！”
    竇菲菲扭头看见姐夫，不敢吭声了，后知后觉好像办了什么坏事。
    蒋思儒进了门，把儿子给竇菲菲：“菲菲，你带著浩浩下楼玩会儿，我跟你姐说两句话。”
    竇菲菲抱著外甥下楼。
    竇媛媛问蒋思儒：“要不去打听一下，万一菲菲搞错......”
    蒋思儒摇头，揉著太阳穴：“媛媛，我记得，你当初有个老师，打离婚官司很厉害的对不对？”
    竇媛媛心猛地一颤：“要到这地步吗？”
    蒋思儒苦笑，不到这地步是不可能了，情况只怕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这几天，你辛苦一下，我去妈那边几天。”
    竇媛媛心里也不好受：“要不，我跟你一起过去？”
    婆婆性子清冷，常年忙於工作，不怎么管家里事。
    她和大嫂进门后，婆婆从来不挑理，每年都给她和大嫂红包，几个孙子从小到大，婆婆虽说没时间带孩子，但只要让她帮忙的时候，她从不含糊。
    她跟婆婆不亲近，但也佩服婆婆一个女人，能把事业做到如此高度，把两个儿子也培养的极其优秀，除了宋晴玉。
    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却遇上......
    唉~
    秦世驍出发前，把凌九月送回了云市。
    几个月不见女儿，孙玉兰自是高兴的很，变著法儿给女儿燉各种汤。
    “妈，我就是扭伤，又没伤到骨头，你至於这么个补么，回头不得养成个大胖子。”
    孙玉兰瞪了女儿一眼：“胡说啥呢，你哪儿胖了，年轻时候身体不养好，老了可是要落病根儿的。”
    秦母知道凌九月回来，从乡下背了蔬菜瓜果进城，还给拎了两只老母鸡。
    凌九月心里过意不去：“妈，这老母鸡还下蛋的吧，你就拎过来给我吃，这不浪费么。”
    “浪费啥，” 秦母笑呵呵道：“早不下了，养著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杀了燉汤养身体。”
    孙玉兰给秦母倒了杯茶，问起张家老太太：“说是不行了，现在啥情况？”
    秦母嘆了口气：“还能咋样，上个月起就吃不下饭，只能喝米汤了，闹著要去城里住院，呵呵，我那两个弟弟啥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寧愿把钱打酒喝，也不会送她去医院。
    再说年纪摆在那儿，別说去县城医院，去京城医院也没用啊，前天回去一趟，把寿衣给她准备好了，剩下的事，看他们自己咋处理吧。”
    孙玉兰劝道：“她都八十了，这个时候走，也是福气，省得拖累儿女，你也別难过！”
    秦母心想，她才不难过，她是好性子，但不代表好拿捏，就娘家兄弟侄儿那一堆白眼狼，她早就伤透心，连带著亲娘也懒得管了。
    “亲家，前阵儿有人来家里，打听你家的事，是有啥事么？”
    孙玉兰脸色微微一变：“没啥事，就老凌在医学院那边，今年有人推荐他去医院交流，可能过来打听一下吧。”
    “哦，那这是好事。”
    秦母没当回事，还替凌家人高兴。
    凌九月好奇：“妈，有人来打探咱家，这事，你咋没跟我提过？”
    孙玉兰隨口道：“嗐，又不是什么大事，给你说这些干啥，亲家，一会儿给世和他们打个电话，晚上一起来咱店里吃饭。”
    凌九月感觉老娘不对劲，从她回来，她妈就有点不对劲，对她好的有点过头，又似在迴避什么。
    “姐，你说，妈不会背著咱干了啥事吧？”
    凌春扶著腰：“你不是能掐会算么，她还能有啥事背著你。”
    凌九月搂著姐姐的胳膊撒娇：“姐，凡事不宜过头，运途看尽无人生，自家人过日子，哪儿能掐算呢，你是不是月份大了，激素刺激老想发火？”
    凌春也不知道是自己月份大了，还是天气热了，反正就觉得心气儿不顺。
    “你姐夫今年不是搞了个小公司，专门倒腾各种货物嘛，弄了个办公室，人家见了他，一口一个杨总杨总的，我看他现在是有点飘了，搞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
    一共才多点业务啊，就弄了个女人在办公室，我也说不上为什么，每次看到那个女人，我....我这心里就不舒服，你姐夫又说这个女人不能赶走，你说啥来歷啊，还不能赶走了。”
    凌九月安慰凌春：“姐，你別著急，姐夫不是那样的人，回头我找他问问怎么回事。”

 第268章 这个女人让人不舒服

    男人有钱就变坏，算是个不成文的铁律。
    杨兴治幼时寄人篱下，无父母宠爱，好在老爷子没把他三观养歪，老爷子过世后，城里人叔叔將他赶回乡下，乡下亲爹妈又不乐意接收，落得个两边不是。
    这份源於长辈缺失的爱，是凌国胜孙玉兰补上的，凌春又是他喜欢的姑娘，两人生了桃子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现在还有个老二。
    但凡杨兴治是有点责任担当和脑子的人，他都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捨弃如今这一切。
    凌九月没说的是，如果她看走眼，姐夫確实心思浮动了思想拋锚，大不了换个姐夫就是，绝对不值当姐姐为此难受。
    妹妹这么一劝，凌春心情好多了。
    “你姐夫还是跟以前一样，对我和桃子都挺好的，我也不晓得为啥，看见那个女人就不舒服，可你要说她做了什么，她啥也没做，还挺客气有礼貌的，我也不知道为啥，就是不舒服。”
    人和人之间是有磁场的，有时候明明不相干的一个人，见她第一眼便心生喜欢，或是全身排斥，並非毫无缘由，而是身体本能在发出警告。
    凌九月安抚好了凌春，恰好见小伍过来送货，顺便坐他车去公司看看。
    小伍骑著三轮车给凌九月解释：“大哥本来想等你回来，选个办公室的，这不恰好老范叔知道这事，就把办公室旁边的空房子挪出来给咱们用。
    大哥想著范家办公室的风水，你也是看过的，肯定没问题，就把这房子拿了下来。
    小许来歷有点特殊，本来是要塞范二叔办公室去的，老范叔担心多出来这么个人，会引起他家弟媳妇不高兴，你也知道，他们家都听范二婶的。
    老范叔就跟大哥一商量，把小徐安排到了我们公司，工资从他们那边帐上走，全当给她找个活儿干就是。”
    凌九月心知小伍是特意给他解释，他素来会察言观色，可能看出姐姐对这事的不满，才会特意跟她说这事。
    那既然小伍都看出姐姐不开心，那杨兴治呢，他就真的毫无察觉么。
    凌九月没提杨兴治的事，问起李彩月来：“我听说彩月姐怀孕了，市里店面谁打理？”
    小伍提起李彩月，眼底幸福藏都藏不住。
    “岳母过去帮忙，我另外找了两个人过去，她现在在那边收收钱，我大半时间也在市里，替大哥在那边跑腿送货。”
    “哎，小凌，你这丫头，好久没见你了，在军区那边咋样，哟，咋伤著腿了，哎，闺女，快来扶你妹子一把！”
    老范见了凌九月，那就跟见著自家亲闺女没区別，开玩笑，当初要不是凌九月，他全家都得玩完，可不得当祖宗一样供著。
    凌九月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扭个脚，没那么严重。”
    老范让女儿范晓云扶著凌九月去他办公室喝茶，他本就是个话多的，凌九月走了几个月，他有太多话想嘮。
    凌九月指了指杨兴治的办公室：“那边是我姐夫公司吧，我先去那边看看，一会儿再过来陪老范叔喝茶。”
    老范热情的很，陪著凌九月去杨兴治公司。
    “你姐夫是个能干人，湖阳那边我只是牵了个线，他就把整个业务都拿了下来，著实是个做生意的料子，你不用担心，就冲咱两家这情分，真有啥事，叔也会替你看著的。”
    凌九月四下扫了一眼，风水格局都没啥问题，毕竟是她当初特意给老范布置过的，如今配上杨兴治的八字，细节方面要做一点小调整。
    “老范叔今年財运不错啊。”
    老范哈哈大笑：“那可多亏了小凌你的帮忙，没了那个招瘟女婿，我家现在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你小云姐现在財务活儿做得得心应手，比以前开朗自信多了。
    小凌你那话说得对啊，有条件干啥不培养自家闺女，养女婿干啥，没得便宜了外人！ ”
    两人说著话，杨兴治带著人回来了。
    “哟，二妹，你啥时候回来的？咋没让哥去接你。”
    杨兴治拎著个公文包，身后跟著个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高挑、艷若桃李，眉眼之间竟是温婉柔情，颇有红袖添香解语花的味道，难怪凌春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样一个女人，只要她愿意哄著男人，只怕没几个男人能逃得掉。
    杨兴治翻出茶叶，招呼老范叔：“叔，坐我这小庙点茶，就不去你那豪华办公室了。”
    老范一巴掌拍他肩上：“你小子，当我跟你见外呢，晓云，你安排一下，一会儿咱下班，请你妹子一起吃个饭。”
    杨兴治给凌九月介绍公司的业务：“葛大哥厂里生產出来的纸巾，我帮忙销售各地，空车再从各地拉回一些当地特產回来赚个差价，这生意比贩卖鸡鸭稳当灵活度，损耗没那么大。”
    凌九月问他：“不担心路上安全吗？”
    “还好！”杨兴治指著那幅自己手绘的线路图：“跟了个车队，是老范叔的拜把子兄弟，人品信得过，跑的几个地方也相对安全，就是咱车还是少了些。
    我准备等你姐生了过后，带著顺子他们去一趟金乌，听说那边商品种类齐全还便宜。”
    凌九月见他眉眼之间都是对事业发展的畅想，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心里踏实多了。
    杨兴治跟凌九月说话时，许茵茵也不插嘴，安安静静在一旁整理文件，一边忙活一边注意这边动静，见谁杯里茶水少了，赶忙过来续上，极有眼力见。
    “我打算等你姐生了娃，就跟著对面范姐学財务，店里还是辛苦了些，老那么下去不是个事，再找两个人给妈打下手好了。
    过两年，妈年纪大了，那店就给工人干，没必要再自己干了。”
    凌九月也有这方面打算，凌春才二十多岁，也是读过书的人，一直在小吃店忙活，未免太浪费青春。
    吃过饭，杨兴治送她回去路上。
    凌九月才问起那个许茵茵：“姐夫，那个许茵茵是个什么来歷，背后是大佬很厉害吗？”

 第269章 她有个乾爹

    杨兴治一听这话，便知道凌九月看出许茵茵的不妥了。
    “也不怪老范叔忌惮，实在是这姑娘生得漂亮了些，还很有眼力见，要不是你姐对我够信任，我都担心她跟在我身后，破坏我大后方稳定了。”
    凌九月心想，原来你心里也有数啊。
    “你既然知道，这样一个姑娘，容易引人误会，为什么还带著她？”
    杨兴治一摊手：“没办法啊，老范叔给我介绍的那个湖阳县，好几个地方都是我送货过去，对方给钱爽快， 我没办法赶走她，一是因为老范叔的人情，工资也是从老范叔那儿走。
    另一个原因就是，这姑娘有个乾爹，是咱们云市一位大领导，整个云市的建筑规划发展都归他管，所以我就想......”
    凌九月脸色变得凝重：“所以，你想借著许茵茵的关係，结识那位大领导，再过两年，也不用靠老范叔帮忙牵线搭桥，也能靠自己打下基业了，是不是？”
    杨兴治点头：“我现在就是摸不清一件事，这姑娘在那位领导心里，到底占了多大位置，你说那位不喜欢她吧，隔三差五都要找机会过来看看她。
    可你要说他真的很宠著许茵茵吧，怎么不在市里给她安排个工作，反倒把人丟到县里来。”
    凌九月深吸一口气：“姐夫，你这一生少时寄人篱下，受尽心酸，好在婚姻美满，儿女双全，中年发跡，靠自己一双手得贵人相助，靠自己虽不说富甲天下，但也远超寻常人。
    命中財禄皆有定数，强求非分之財，必损德行福报，福不入偏门，財不进污手，旁门取利，看似得財，实则折福，终难久守。
    我言尽於此，只看你怎么选，如果你执意要奔前程，我是不会让大姐跟你一起去赌的。”
    杨兴治听完，后背一凉：“九月，你是说，如果我选择了许茵茵这条路，將来会.......”
    “將来事谁也说不准，命有定基，德无定数；心改则运改，德厚则命厚，一个孩童出生之际，游方道士偶见断言孩童状元之才，家人要是信命，放任不管，真就能成状元吗？
    姐夫，万物运行自由规则，没有什么是永恆不变的，只有守住自心方得始终。”
    杨兴治以后路要怎么走，凌九月是不会再插手，那是他的人生，任何人也不能替他做主。
    晚上，杨兴治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气得肚子大了本就不舒服的凌春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你到底要干啥，一晚上跟个蛆一样扭来扭去的，你不睡，还不让我睡了？”
    杨兴治索性爬起来，跟凌春说起凌九月白天说得话。
    “春儿， 你说九月是不是看出啥问题来了，又不想直接跟我说？”
    凌春盯著她：“不是她看出来啥了，是我，是我看那个许茵茵不舒服。”
    杨兴治还莫名其妙：“你为啥看她不舒服，她也没做啥呀。”
    凌春冷笑：“那之前来咱店里吃饭的那个小胡老师，他也没干啥，就是经常来店里吃饭，连话都没跟我说几句，你咋就看著他不顺眼了？”
    “我......”
    杨兴治语塞，端起床头柜上的水一气儿灌了下去。
    “原来你这阵儿不高兴，是因为许茵茵，臭媳妇，你因为她不高兴，为啥不告诉我。”
    凌春甩开他的手：“我咋跟你说，就像你说的，人家啥也没干，就是给你端个水倒个茶，整理一下办公室，连看你的眼神都乾乾净净的，就这样，我还找事，那不是无理取闹么。”
    她看很多电视剧里头，为一点点小事，就大吵大闹没完没了，原本恩爱的两口子最后闹得反目成仇。
    她不想变成那样的女人，可许茵茵一出现的，她心头就像扎了一根刺儿，就是不舒服，她甚至都不清楚这不舒服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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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杨兴治下床，双手叉腰来回走：“九月说过，如果对一个人没来由的不喜欢，有可能是磁场不合，也有可能是这人本身就带著一定危险。
    许茵茵，確实让人不舒服，虽然她表现的规规矩矩，可我单独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老不自在了，证明你的感觉没有错。”
    凌春压根不信他的话：“你少拿这些来哄我，九月没回来之前，你不也经常带著她出去，那时候咋没见你觉得不对劲。”
    杨兴治挨著媳妇坐下：“我说了你可能不信，我真的努力跟她拉开距离，可她总能那么恰好的出现，还跟我一起出去，以前我还觉得这些都是无意的，可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咋觉得这事儿不对呢。”
    夫妻几年，凌春也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觉得她哪儿不对？”
    杨兴治挠挠头：“说不上来，就是有种感觉，这个女人，只怕不是简简单单安排在公司发点工资那么简单，说不定，她是衝著我来的。”
    凌春听他这么说，又觉得大惊小怪了。
    “不至於吧，咱家才几个钱啊， 值当人家大领导这么安排？”
    杨兴治没说话，双手枕著脑袋想事，许茵茵拿著范家的工资，在他公司掛个閒职，还特別认真做事。
    要真是个踏踏实实的人，又怎么会给大领导做情人呢，这事怎么看都怎么彆扭奇怪。
    心里压了太多事儿，夜里也没睡好，做了个噩梦，梦见一条蛇追著他不放，甚至一口將他吞进了肚子里。
    嚇得杨兴治醒来时满头大汗，一大早把凌九月叫起来，非让给他解梦。
    凌九月打著哈欠：“姐夫啊，你草木皆兵了，凡事过犹不及，对你对我都不好，你谨慎做事就肯定没事，別老找我。”
    “不对不对！”杨兴治拦住她：“你先听我说完，再去睡回笼觉，我昨晚回来跟你姐一说，我俩都觉得这事儿不对劲，晚上又做了那样一个梦，我这心里慌得很，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凌九月打量著他，见他眼底青黑，有惊惧之色，確实没睡好。
    “姐夫，你今天去公司，问一问许茵茵，问她佘字怎么写！”

 第270章 诱惑，无处不在

    “佘字怎么写？”
    许茵茵脸色微变，扶著办公桌，缓了片刻才笑著回道：
    “杨总，你知道我没怎么读过书，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呀。”
    杨兴治早已不是挑著两筐子鸡鸭，沿街到处求人收穫的乡下小子，跑生意这一年多，就算没有凌九月识人断命的本事，也多少能看出一些道道来。
    他笑了笑，抬手示意许茵茵坐下：“没什么，就是今天吃饭遇到个朋友，他非要考考我，问我知不知道佘这个姓氏，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姓氏，一时有点奇怪而已。”
    许茵茵笑容勉强：“是啊，这个姓氏在咱们这边少见，我也没听说过，杨总，我还有一份合同没弄完，我先去忙了。”
    “好！”
    杨兴治望著她的背影，想起昨晚做的梦，凌九月不会无缘无故提前佘这个字。
    佘！蛇！
    杨兴治眉心一跳，连忙拉开抽屉，翻出许茵茵身份日期，果然属蛇，霎时后背冒冷汗，他梦见的那条大蛇是许茵茵？
    他心头惶恐，也顾不上上班，急忙去店里找凌九月。
    “二妹，许茵茵属蛇，我问她佘字怎么写的时候，她脸色不对劲，你肯定看出许茵茵有问题了，对不对？”
    凌九月头也不抬忙著包抄手：“姐夫，你生意越做越大，將来要面对的诱惑，肯定会越来越多，你以为的诱惑可能只是美色，可实际上有一种团伙，专门针对新兴企业家的兴趣爱好脾气，定製专属他们的完美圈套。
    你以为你挡住美色就没事，那人家以做大做强的宏伟事业蓝图，又或是你恰好想走的捷径呢。
    难道你身边一直得有个人给你看著，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姐夫，你该有自己的底线和规则，而不是靠別人来指引！”
    改革开放后，第一批胆大吃螃蟹的人挣著钱了，可后来很快又销声匿跡，因为什么？
    还是因为钱来的太容易，得意忘形，步子太大扯到蛋了。
    后厨，孙玉兰听著凌九月跟杨兴治说话，小声叮嘱凌春：
    “你自己也要多爭气，你们姐妹几个读书干啥的，我可没亏待过你们，別像老范家一样，啥都指望女婿，老娘將来要过好日子，不是靠女婿给，是靠女儿。”
    凌春抿嘴笑：“妈，你现在变了，以前你说人老了要么靠儿媳要么靠女婿，毕竟结了婚，儿子看儿媳脸色，女儿看女婿脸色，这会儿咋又说靠女儿这话了？”
    孙玉兰哼哼：“老娘出来也算是见过世面了，那能跟以前一样吗，其实我也不用靠你们，就我自己挣的钱，还有你爸，养活我们老两口完全没问题。”
    杨兴治今年有点嘚瑟了，孙玉兰心里不是很高兴，老二这阵儿回来，正好敲打一下这尾巴快翘上天的小子。
    凌九月包抄手的动作没停，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戳心。
    “今天，人家放一个人在你公司，工资有人发，什么都不用你管，你还能白得一份好处，顺手就能挣一份好处，这谁能拒绝？
    再后来有人把人养在你的公司，让你多照顾一些，你是照顾还是不照顾？
    你靠著这些关係，生意一步步做大，跟人牵扯越来越深，这时候人家要你帮忙养情人，顺带养儿子，你养还是不养？”
    杨兴治额头冒出冷汗，大热天，他心底泛起寒意。
    “不会的，我再想挣钱，也不可能不管家里。”
    他挣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妻儿能过上好日子，媳妇是他心心念念娶回来的，小桃子是他最宝贝的女儿，眼下老二要出生了，他怎么可能......
    凌九月放下手里筷子，认真看著他：“姐夫，一千块一万块的诱惑，你顶得住，一百万呢？一千万呢？又或者说一个亿呢。”
    人性本贪婪，不是不能抵制，只看诱惑成本高低。
    “上了贼船，想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以后路怎么走，你可得想清楚。”
    杨兴治转头就把许茵茵退给了老范：“老范叔，不是我不给你帮忙，实在是我这小家经不起折腾，算我对不住你老人家看重，回头你有啥要帮忙的，干啥都成，別是这种就成。”
    老范也没当回事，公司这么大，不靠近他家老二，在他老头子这边安置一下不就得了。
    这话不知怎的，传到了范二婶耳朵里。
    “不对！”范二婶把老范和范二叔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
    “凌家二姑娘是个有能耐的，当初要不是她，咱们家早被姚建军和林兵兄弟俩给害死了。”
    老范面色尷尬，想起这事还心有余悸，姚建军那个白眼狼，吃他家喝他家，还联合林兵这个亲弟弟来算计，简直就是一条毒蛇。
    范二婶倒也不是存心戳老范肺管子：“她没回来之前，杨兴治没对许茵茵有任何意见，她前天回来，杨兴治今天就把许茵茵给退了，这说明什么？”
    范二叔点燃烟：“会不会是许茵茵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让杨兴治媳妇不高兴了？”
    “不能！”范二婶肯定道：“杨兴治媳妇我见过，是个大方懂事的人，她不会因为爭风吃醋，就胡乱插手男人公司的事。
    杨兴治不要许茵茵，只能是因为凌九月这个妹妹回来了，还有......”
    范二婶看了眼范家兄弟，压低声音：“许茵茵那个乾爹许世贸，听说插手水电站修建，现在中央来了督察组，你们说，凌九月会不会看出什么了？”
    范家兄弟面面相覷，凌九月真能看出这事儿来？
    老范摸出烟：“不能吧，许世贸是插手了水电站的事，可他作为市里二把手，那不也是职责分內的事，他为官清廉，不能....不能有啥问题吧。”
    范二叔冷笑：“为官清廉，那许茵茵算什么事？”
    老范叔不说话了。
    凌九月不知道范家人背后的揣测议论，杨兴治经此事过后低调许多，做事也越发沉稳，没事就回家照顾媳妇孩子，也不在外头招摇了。
    没过多久，范家人找了个藉口，把许茵茵给送了出去。
    许茵茵心里委屈，找到凌九月。
    “我和你姐夫清清白白，你凭什么一来就开掉我？”

 第271章 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凌九月愕然：“你本来就不是我姐夫公司里的人，他要不要你，跟我有什么关係？”
    许茵茵双目含泪，楚楚可怜：“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觉得我是靠別人关係才进的你姐夫公司，可我真的有努力学做事，希望被人认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连这样一个起码的机会都不给我？”
    凌春本就看她不顺眼，见她公然找上门来，这口气哪儿还咽的下。
    “你这人可真是有意思的很，公司是我家的，我家不想要就是不想要，还需要什么理由？”
    “嫂子！”许茵茵一袭白裙，顺直黑亮的长髮披在身后，眼泪一出，说不出的委屈无助。
    “我跟杨总真的没什么，我只是....只是敬佩他这个人的能力，想多跟著他学点东西，这也有错？
    嫂子，你在家好吃好喝的养著，男人在外面打拼多辛苦，你根本不懂，因为你一时爭风吃醋，就要把我赶尽杀绝，你就不担心坏了杨总前程吗。”
    杨兴治恰在此时回来，见许茵茵居然跑到饭馆来闹事，气得一个头两个大。
    “许茵茵，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你本来就不是我公司的人，不要你还要啥理由，你还有脸跑来找我媳妇麻烦。”
    这一刻，杨兴治真是悔不当初，不该为了想结交权贵，招惹许茵茵这样的祸水，弄得这会儿甩都甩不掉。
    也突然明白了凌九月那话的道理，如今只是个许茵茵，就惹来这么多麻烦，要是將来做大了，真有人让他帮忙养儿子，难不成，他还能捨弃自己媳妇娃，屁顛顛戴顶绿帽去给別人养孩子。
    许茵茵委屈巴巴看著杨兴治：“杨总，我只是想跟著你好好做事而已，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指出来我改就是，別不要我好不好？”
    杨兴治一个头两个大，都这个时候了，他就是个瞎子，也该看出这个女人有问题了。
    “行，你非得跟著我做事是吧，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乐意是不是？”
    许茵茵含泪点头：“嗯，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愿意。”
    “好！”杨兴治叫来顺子：“顺子，你带她去库房，让她把库房卫生彻彻底底弄乾净。”
    顺子瞪大眼，不是吧，哥，就这娇娇怯怯的女人，让她打理库房，那不得哭死？
    许茵茵也愣住了：“杨总，你...你让我去搞清洁？”
    杨兴治不耐烦道：“不是你说的，让你干啥都可以么，你看我媳妇大著个肚子，还天天在饭馆忙活，凭啥你在办公室舒舒服服坐著，我心里不平衡，所以才会开了你，你要真想跟我，那你就证明给我看。”
    倒是凌春有点担心，小声问凌九月：“这么磋磨她，她那个乾爹会不会......”
    凌九月望著一脸倔强的许茵茵：“不会，路是她自己选的，別人能说什么。”
    许茵茵还真就去了库房，只是没干几天，就被她那个乾妈给接走了。
    顺子嘀咕：“难道这乾爹，还真的只是乾爹？”
    郭翠蓉白了他一眼：“这种人的事，你最好少打听，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顺子哼哼：“搞得你好像知道一样。”
    郭翠蓉也哼哼：“我还真比你知道的多。”
    顺子立马蹲媳妇脚边：“翠儿，给我说说唄，你都知道啥。”
    “滚！”
    凌九月不在乎许茵茵跟许世贸之间是不是真的乾爹干闺女，但他们干父女之间的恩怨，要拉上他们家，那就不行了。
    “小凌同志！”
    苏婉君突然打来电话：“我找到了大姐被拐卖的皖南乡下婆家，可他们....他们说大姐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跟著一个外乡人跑了。
    现在，他们不但说人跑了，还天天找我们麻烦，要我们这些娘家人给他们一个交代，小凌，你....你能不能帮忙看看，我大姐是不是真的跟人跑了？”
    凌九月看了眼自己先前推算的命盘：“不可能！你大姐绝对没跟人跑，她还在婆家家里。”
    苏婉君著急又迷茫：“可....可他们一口咬定大姐跑了，不但村里人这么说，就连我大姐生的一儿一女，他们也这么说啊。”
    凌九月深吸一口气：“苏姐，你带过去的人多不多？”
    苏婉君瞬间明白凌九月的意思：“没问题的，我公公在这边有认识的人，安排了几个公安跟我们一起过来。”
    “好！”这就能保证苏婉君一行人的人身安全了：
    “苏姐，你站在这家堂屋门口，往西走二十步，一定要注意看，有没有什么地窖、水井之类的地方。”
    地窖，水井？
    苏婉君掛断电话，买了一条香菸，跟丈夫商量了一番，又带著人重新杀了回去。
    胡家人见苏婉君一行人又来了，脸上闪过惊慌。
    “你们....你们又来干啥，是不是....是不是真以为我们乡下人好欺负， 都说了你那个短命大姐跟人跑了，跑了，你们还想干啥。”
    苏婉君没理会胡家老太太胡搅蛮缠，走到胡家堂屋门口，转身朝著西边走过去。
    二十步过后，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堆玉米秸秆。
    她心头失望，那股凌九月不可能骗她的信念支撑著她，小凌同志连蒋玉容私下卖房这种事都能算到，怎么可能出错，是她遗漏了什么吗？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一声闷响，很轻很微弱，微弱到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对！
    她眼睛落在那堆玉米秸秆上，衝过去不停掀秸秆。
    胡家老太太顿时慌了：“哎，你要干啥，拦住她，不许在我们家胡来。”
    苏婉君爱人急忙带人过去，挡住胡家人，公安个个手头还配著枪，让胡家人一时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苏婉君像疯婆子一样，把所有秸秆给掀开，露出了一块石板。
    地窖！
    苏婉君眼里闪过寒气，果然有地窖。
    “胜利，你过来给我搭手，把这石板给掀开！”
    “不要！”大姐在胡家生下的那个女儿胡英突然衝过来，趴在石板上。
    “不许你们动我们胡家的风水！”

 第272章 那个人太凶残了

    胡家的风水？
    这会儿別说是苏婉君了，就是隨行过来的人，都看出不对了。
    “滚开！”姜胜利伸手拽开胡英，和人一起把石板掀开，一个地窖入口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下面还不时传来如野兽般嘶吼的声音。
    那是......
    苏婉君眼泪霎时滚落，打开手电筒便要下去。
    蒋胜利拦住她：“你在上面，我下去！”
    一直关注苏婉君的凌九月，在第二天中午才接到苏婉君打来的电话。
    她声音疲惫嘶哑，应是熬了一整夜没睡觉。
    “小凌，我大姐救出来了，现在，在省城医院。”
    凌九月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了，苏大姐的情况肯定不是很好，要不然，苏婉君声音不会充满怨愤。
    “他们太不是人了，小凌，你不知道，打开地窖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什么。”
    赤身裸体、大著肚子的大姐，被他们像锁猪狗一样圈在地窖里，周围是排泄的粪便，还有手上脚上磨得血肉模糊的挣扎。
    他们把大姐当做生孩子的工具，不但给自家生，还把肚子借给村里光棍懒汉生.生了一个又一个，没人记得请她生了多少个。
    “肚子里的胎儿已经死了烂了，那一家人压根没打算给大姐找个医生看看，他们.....他们还等著大姐继续生孩子，继续给他们家赚钱。
    还有大姐生的那一双儿女，他们知道亲妈过著怎样的日子，却无动於衷，任由別人折磨，天底下....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畜生啊。”
    苏婉君越说越生气，最后忍不住哭了出来。
    难怪凌九月要她儘快过去，去晚了，大姐是真的会没命。
    凌九月重重嘆了口气，那样的地方，民风恶化至此，像苏大姐这样的，肯定不是个例，这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改变的。
    小桃子咬著冰棍进来：“二姨，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想吃冰棍，外婆不让你吃？”
    凌九月抹了下眼角，摸摸小桃子的头，只希望天下的小孩儿，都像小桃子这般无忧无虑才好。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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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放下没多久的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
    “餵?”
    “我找凌九月！”
    “王银翠？”凌九月很是诧异，王银翠咋给她打电话了。
    王银翠听出凌九月的声音，立马变得兴奋：
    “啊，小凌姐，你回去这些天，有没有想我，我好想好想你啊，你可真是的，受伤了走的时候也不跟我说一声，而且，你也不用特意回娘家啊，你就在军区这边，我也能照顾你啊。”
    王银翠跟个麻雀一样，嘰嘰喳喳好似有说不完的话。
    凌九月扶额，她啥时候跟王银翠好到这种无话不谈的地步了？
    “王银翠，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事吗？”
    王银翠对凌九月的称呼不满：“小凌姐，你喊我翠翠就好了嘛，连名带姓的多生疏啊，我跟你说，宋晴玉她妈来找你了。”
    凌九月愣了一下：“她妈来找我？”
    “对！”王银翠压低声音：“她问我你去哪儿了，我没给她说实话，小凌姐，你说会不会是宋晴玉的脸伤得太厉害好不了，所以宋晴玉她妈气不过，特意跑来找你出气？”
    凌九月表情渐渐变得凝重：“不是！”
    王银翠觉得就是这样，不然好端端的，跑来找凌九月干啥，肯定是想给她闺女报仇。
    “反正，我觉得她来者不善，小凌姐你还是小心点。”
    凌九月掛上电话有些恍惚，也不知道秦世驍抓到那个混混了没，算算日子，他应该已经出差去了西北那边了。
    花城派出所。
    几个混混连哭带嚎：“真就是这样，我们已经老实交代了，半点都不敢隱瞒。”
    审讯人员不信：“你们三个狡猾的很，名字住址都是假的，还找人顶替你们混淆视线，会这么老实就交代？”
    鼻青脸肿的混混指著自己的脸，又撩起衣服让人看前胸后背。
    “同志，不是我不老实交代，是那个....那个人太狠了，要不是你们来得快，我们仨差点被他给打废了，他说了，以后见我们一次揍一次，敢伤他媳妇，就不会让我们这辈子有好日子过。”
    隔壁审讯室也是同样情况：“同志，我做过的坏事，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你能判我几年就几年，只要不让我出去就好，我....我真的不想出去啊。”
    那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拿著拇指粗的钢筋，就要他大腿上硬戳。
    他疼的死去活来，那人面无表情、眼神狠戾，压根没把他当个人。
    几个混混不但交代了拿钱办事，製造意外让凌九月毁容，连以前抢劫、耍流氓等犯罪事实都给交代的清清楚楚，寧愿在里头蹲几年，也不要出去。
    审讯人员拿著笔录出来，递给蒋思儒：“据他们三交代，是一个叫狗哥的人，给了他们五百块，让他们压断凌九月同志的腿，顺便毁了她的脸。
    三人配合的也很好，摩托车衝过来，凌九月躲闪不急，肯定往后退往一旁巷子里躲，这时候驮著铁皮铁丝的自行车衝出来，恰好扫过凌九月同志的脸。
    如果她躲闪不及，整张脸都会被铁丝铁皮颳得皮肉翻卷，彻底毁容，好在凌九月同志反应迅速，还有另一位热心同志帮忙，才让她躲过这一劫，只是伤了腿。”
    贺明仪转身捂住嘴，不敢想像，如果当时凌九月反应慢了半拍，又或是没有那个热心年轻人帮忙，她只怕......
    她才刚满20岁，刚结婚，如花般的年纪，一切美好才刚刚开始，不敢想像要是遭遇这种事，她的未来该是怎样。
    背地里想害她的人，手段何其阴毒！
    母子俩从派出所出来，蒋思儒安慰母亲：“妈，我已经跟人打过招呼，相信很快就能抓到那个狗哥，你別太担心。”
    贺明仪站在路口，明晃晃的太阳，却无法驱散她心头寒意。
    “妈！”
    蒋思儒见母亲沉默，喊了她一声：“我已经买好去云市的火车票，咱们现在就往火车站去吧。”

 第273章 如你所愿，我不是你亲妈

    贺明仪深吸一口气，想起她当初去云市那边打听时，那个大姐的態度，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住，难以挪动。
    “思儒，她.....如今过得挺好，我们这样是不是.......”
    蒋思儒扶著母亲：“妈，她会理解的，当年一切，也不是我们想的，谁知道宋振东会.......”
    提及宋振东这个继父，蒋思儒就压不住心头怒意，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如此无耻恶毒的人，怎么能.....
    “明仪！”
    贺光荣开车过来，叫住贺明仪母子。
    贺明仪抬头看向大哥：“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贺光荣板著脸，眼底杀气腾腾：“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们公然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真以为我们贺家人好欺负是不是。”
    贺明仪眼眶酸涩：“大哥，你身体不好，这辈子又没儿女，我实在不想因为这点事，破坏你的家庭......”
    贺光荣捏紧拳头，脖子上青筋凸起。
    “什么叫这么点事，这都不算大事，什么才叫大事，我这身体，本来就不想成家拖累人，是李敏芝，是她上赶著要跟我结婚，我们到底哪儿对不起他们了，要这样来算计我们贺家人。
    我已经跟上面打了报告，申请跟李敏芝离婚，你现在哪儿也別去，跟我一起回京城，彻底了了宋振东这件事再说。”
    “可是......”
    “小妹！”贺光荣低声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你觉得愧对那孩子，心里亏欠想补偿，咱们以后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补偿，而现在，我们要在认那孩子之前，先把家里障碍扫清再说。”
    京城。
    宋晴玉看著自己脸上疤痕，歇斯底里的又哭又闹。
    “为什么还是这样，不是说是国外回来的疤痕修復专家么，什么狗屁专家啊，就给我弄成这样。”
    李敏芝哄著她：“晴玉，你先別看镜子啊，疤痕修復是有周期的，一次两次肯定不行的，你要多给自己一点耐心啊。”
    宋晴玉猛地把镜子砸地上，使劲儿用脚踹镜子。
    “耐心！耐心！我没耐心，我就要我的脸好看起来，贺明仪呢？她死哪儿去了，我脸伤成这样，她为什么不来看我。”
    李敏芝眼神躲闪不敢去看宋晴玉，有些事已经发生了，可她还不敢告诉宋晴玉事实，怕孩子接受不了。
    “贺明仪，我要见贺明仪！舅妈，你让她赶紧滚过来，从小到大，她就不管我，现在我都伤成这样了，她凭什么还不管我。”
    李敏芝小心翼翼道：“晴玉，你也知道的，你妈她工作忙......”
    “忙忙忙！她那么忙，怎么还有空跟我爸睡觉，还能生下我，那么忙，有本事別结婚別生孩子啊，生了不管，她算什么妈！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投胎投到了她的肚子里，从小到大，她就没认认真真尽过一次做母亲的责任，我现在都这样了，她还不管，等著吧，等她老了，我同样.......”
    “你说得对！”被宋晴玉不停埋怨的贺明仪，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身后还跟著贺光荣。
    “我確实不配做你亲妈，我也不是你亲妈。”
    李敏芝见著贺光荣出现瞳孔一缩，赶忙挤出笑来。
    “光荣，你....你怎么来了？”
    贺光荣没出现，她还有一丝希望，可现在......
    宋晴玉见著贺光荣的那一瞬间，眼里迸发出了强烈希望，连贺明仪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楚。
    她扑过去，紧紧抓住贺光荣的胳膊：“舅舅，我听说军区有个整容修復手术很厉害的专家，你去跟人打个招呼，让她过来给我治一下脸好不好。”
    贺光荣看著眼前这个孩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早年受伤，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这事成了他心底遗憾。
    宋晴玉的到来，弥补了他心底缺陷，她是小妹的孩子，却是在他膝前长大的。
    她小时候软软糯糯调皮的时候，也会喊爸爸，喊得人心化成一团，软的不像话，恨不得把天上月亮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她。
    贺明仪也提出过，直接把这个女儿过继给他。
    只是李敏芝不同意，她说那是宋家的孩子，能让她养著已经很满足了，没必要非得抢人家的亲骨肉。
    他心有遗憾，还是愿意接受这个说法，对宋晴玉这个外甥女几乎是有求必应。
    贺明仪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孩子，宋振东一个男人，也不会照顾孩子，照顾宋晴玉的事，便落到了李敏芝身上。
    宋晴玉小学初中都是在军区上的，高中才回的京城，高中毕业后，又到了军区文工团。
    她跟他们夫妻相处的时间，远胜於宋振东跟贺明仪这对亲爹妈，自己看著一点点长大的孩子，怎么能不疼，怎么能不爱。
    要不是宋晴玉因为秦世驍干出那些出格的事，贺光荣也不至於对这个外甥女失望至此，可现在的真相却是......
    宋晴玉见他不说话，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舅舅，你说话呀，我毁了容，我妈嫌弃我，连带大哥二哥都不来看看我，是不是连你也嫌弃我了？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说我是你们的宝贝，说最疼我爱我，遇上点事，你们就不管我。
    假的，都是假的！你们这些人虚偽的很，就是看我有没有用，没用就不想管我了，就想把我当废物一样扔远远的。”
    李敏芝慌忙抱住她：“晴玉，晴玉你別说了，他们不是不爱你，只是....只是......”
    宋晴玉突然一巴掌扇李敏芝脸上，狠狠將她给推开。
    “你滚开，谁稀罕你上赶著对我好了，就因为你一直带著我，贺明仪才会觉得我跟你亲近，对我不管不问，妈，你说，是不是这样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贺明仪几人愣在那里，难以置信看著宋晴玉，那可是一直疼她爱她的李敏芝，她怎么可以......
    “宋晴玉！”
    蒋思儒忍无可忍：“你本来就不是我妹妹，你闹成这样给谁看呢！”

 第274章 我不信，这一切都是假的

    宋晴玉压根没把蒋思儒的话当回事：“二哥，是不是二嫂对我不满，故意挑拨你来说这话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对当年的事，一直怀恨在心，不停找机会挑拨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
    当年，蒋思儒跟二嫂竇媛媛恋爱时，宋晴玉一门心思，想把大伯家的堂姐宋丽萍介绍给二哥。
    每次蒋思儒跟竇媛媛约会时，她就故意带著宋丽萍出现，闹得蒋思儒跟竇媛媛很不开心。
    后来蒋思儒把话挑明，他喜欢竇媛媛，別的姑娘他看不上也不喜欢，更別提是宋家的姑娘。
    宋丽萍就此死心，不再纠缠蒋思儒。
    两人相继结婚生子，从前往事皆成过往，慢慢的，也就没人再提及此事。
    只是宋晴玉心里过不去，她一直觉得，竇媛媛嫁给蒋思儒之后，对她不冷不热，就是在记恨她当年给二哥牵线介绍宋丽萍这事。
    宋晴玉一直很想要贺明仪母亲留下的两只鐲子，可这鐲子，一只给了大嫂田若秋，另一只在竇媛媛嫁给蒋思儒后，又给了竇媛媛。
    她对此很不满，明明她才是贺明仪的亲闺女，凭啥要便宜两个外人，不给她这个亲闺女。
    诸多不满积压，让宋晴玉对竇媛媛这个二嫂心底生恨，每次跟二哥来往就要说竇媛媛的不是，以至於兄妹感情日渐疏远。
    “宋晴玉！”
    蒋思儒忍无可忍：“你一辈子惯会把所有人过错推到別人头上，从来没反思过自己是不是有问题，以前我以为你是被家里人惯坏了，现在才知道，你从根儿上就是坏的。”
    李敏芝面色大变，目光乞求蒋思儒不要说出真相，宋晴玉已经这样了，再告诉她那些事，她会受不了。
    宋晴玉大怒：“蒋思儒，我跟你一个妈生的，你说我根儿上坏了，你这话啥意思，你是说我们宋家基因不好吗？”
    蒋思儒目光扫过李敏芝惨白的脸，冷笑：“宋晴玉，你不是一直说妈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情愿李敏芝是你亲妈，现在如你所愿，李敏芝就是你亲妈，你高不高兴？”
    宋晴玉脑子没转过弯来，朝著贺明仪歇斯底里大吼：
    “你就看著他这么羞辱我不管的吗，从小到大，你就是疼他和大哥，不喜欢我这个小女儿，现在我脸毁了，你是不是更討厌我了。
    贺明仪，你不喜欢我，你直说我，我又不是非得赖著认你这个亲妈，犯的著用你儿子来敲打我么！”
    “別说了別说了，晴玉你別说了！”李敏芝恨不得去捂住宋晴玉的嘴，也希望贺明仪看在养育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把这一切说开。
    贺明仪眼神冷漠：“宋晴玉，你说得没错，打从你小时候，我就不喜欢你，我也不懂为什么，按理说母女天性，我应该很爱你才对，可我就是爱不起来。
    你从小到大干的那些事，我都不喜欢，我总觉得，我贺明仪的女儿，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她不会无理撒泼，不会得寸进尺，一步步拿捏长辈。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你確实不是我女儿，你是宋振东勾搭李敏芝生下的野种！”
    母亲天性爱子女，可她面对宋晴玉就是爱不起来，总觉得中间隔著什么东西，她理解的缘由是因为自己不爱宋振东，因为对这个男人的迁怒，让她对这个女儿爱不起来。
    从来没想过，这个女儿会跟她没有血缘关係。
    有时候，血缘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就像她见到那个孩子的第一眼，她就莫名生出喜爱的情绪。
    宋晴玉浑身颤抖，眼神怨毒盯著贺明仪。
    “就因为我毁容，就因为我让你丟脸，你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还造谣编出这样的鬼话来骗我，贺明仪，亏你还是个知识分子，造谣自己嫂子和丈夫在一起，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哈哈哈，贺明仪，你实在是太虚偽了，你不想要我这样一个废物女儿，你直说啊，你犯得著绕这么大个弯子，编造这样的瞎话来唬人，你至於你吗你。”
    “够了！”贺光荣此时无比认可蒋思儒那句话，宋晴玉从根儿上就是坏的，又或者说宋振东和李敏芝这对父母教的就是些自私自利的东西，根本救不回来。
    “李敏芝，你当年既然敢跟宋振东一起算计生下她，没道理你现在不敢承认吧，你是她亲妈，你纵著她宠著她这些年，现在也该是你把话说清楚的时候了。”
    “老贺！”
    李敏芝朝著贺光荣扑通跪下：“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可那都是年轻时犯的错，这么多年，我不嫌你身体残疾有问题，尽心尽力照顾你这么多年，几十年的相处，好歹也有一点夫妻情分吧。
    你曾经说过，就冲我对你这份情谊，这辈子你定然不会负我，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你突然闹出离婚，让外人怎么看啊。”
    贺光荣看她的眼神鄙夷至极：“李敏芝，別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嫁给我，是委屈了你，可你要不是嫁给我，你能在军区医院当护士长，你两个弟弟能进城？
    不嫌弃我身体有问题，所以隔三差五带著宋晴玉来京城跟宋振东快活，刚好我们兄妹，一个经常外地工作，一个关在研究所没时间出来，倒是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是不是。”
    “不是，不是的！”李敏芝哭著解释：“光荣，光荣你听我说，那....那都是个误会，那天也就是因为晴玉的事，我跟妹夫心里难过，一时多喝了几杯，才会......”
    她至今都想不通，明明以前一切都好好的，从来没人往这方面想过，那天怎么就出事，还闹得人尽皆知。
    事后，宋振东跪在贺明仪面前求原谅，说自己当时只是喝多了。
    贺明仪这个无情到骨子里血都是凉的女人，根本不听宋振东任何解释，直接找了律师，要跟宋振东诉讼离婚。
    现在宋振东名誉扫地没脸见人，要是贺光荣再跟她离婚，那往后......
    宋晴玉瞪大一双眼睛，目光从贺明仪、蒋思儒、贺光荣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到了李敏芝身上。
    “舅妈，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第275章 贺明仪，你欠我的

    李敏芝眼神躲闪，不敢看宋晴玉。
    宋晴玉见她这反应，心底升起无边惶恐，一把抓住李敏芝。
    “舅妈，你说，你说啊，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贺光荣丟下一句话：“李敏芝，你纵著宠著她一辈子，如今这苦果，该你来承受了，要不要告诉她真相隨便你，反正这婚，我离定了。”
    “不对不对！”宋晴玉转头抓住贺明仪：“妈，你们刚刚说那些，都是骗我，是看我最近不听话，故意嚇唬我的对不对？”
    贺明仪看著宋晴玉眼里的希冀，心情复杂无比，看吧，她什么都知道，却一而再的仗著自己是两家唯一女孩作天作地的胡闹。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天捅破了，也会有人给她兜底，现在知道自己不是贺家的孩子，就知道著急了。
    她扯开宋晴玉的手，用宋晴玉从未见过的冷漠表情肯定道：
    “宋晴玉，你长这么大，我確实付出不多，但你应该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从来不会危言耸听嚇唬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想不明白，就去问你亲爸宋振东，你亲妈李敏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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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晴玉怔怔捂住耳朵，拼命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太荒谬了，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她说著爬上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做梦，等我梦醒了，一切就和从前一样！”
    李敏芝愤愤盯著贺明仪：“贺明仪，做人有必要做得这么绝么，她就算不是你亲生的，好歹也放你跟前养了二十年，叫了你二十年的母亲，你怎么能无情到说断就断，不给孩子留半点活路，你贺家差那一双筷子么。”
    贺明仪突然伸手，一巴掌扇李敏芝脸上。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她叫了我二十年的妈，我稀罕她叫的这声妈，我亲闺女是哑巴不会叫吗，你和宋振东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把我亲闺女丟了整整二十年。
    你觉得我还能喜欢一个鳩占鹊巢的野种，还能忍著噁心跟她住一个屋檐下，李敏芝，你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
    贺光荣看著痛哭流涕的李敏芝没有半分心疼：“李敏芝，你最好配合我离婚，否则你那些娘家人......”
    李敏芝捂著脸，盯著兄妹俩的背影，姓贺的一家子都冷心冷肺冷到了骨子里，怎么捂也捂不热。
    “贺明仪，就算你不认晴玉，你也找不回你亲生女儿，她早就被野狗给吃了。”
    贺光荣停住脚步，抑制不住的怒气喷薄而出，被贺明仪给拉住了。
    “大哥，这个节骨眼上，你没必要因为她，毁了自己半辈子打拼而来的事业。”
    贺明仪回到家。
    宋振东早早等在门口，见她回来满脸堆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明仪，大哥也来了。”
    贺明仪实在没心思再跟他敷衍：“宋振东，离婚的事，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事已经这么定了，你应该清楚，我贺明仪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宋振东脸上笑意淡去：“明仪，非得当著大哥和孩子的面说这些吗？我都跟你说了，当时只是......”
    砰！
    贺光荣一拳砸在宋振东脸上，两拳將他打倒在地，揪著他的衣领。
    “宋振东，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跟李敏芝算计我妹妹，还干出那样的丑事，我贺家还能为了所谓脸面，睁只眼闭只眼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振东扯出一丝笑来：“贺光荣，你都不算个健全男人，这事儿闹大了，你不嫌丟脸吗？”
    “老子不在乎！”贺光荣看宋振东的眼神，比吃了苍蝇还噁心。
    “我这次来京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跟你们这对狗男女断绝关係，別管面子还是里子，我贺家都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贺明仪拉开大哥，眼神清冷看著宋振东。
    “宋振东，我现在只是起诉离婚，好歹给你留了几分薄面，可你非要这么死缠烂打，我让你们整个宋家在京城待不下去，你信不信我能做到！”
    宋振东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明仪，夫妻二十年，何至於......”
    贺明仪眼神讥讽：“二十年，宋振东，直至今日，我还是想不明白，当年，你已经有好的未来，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扯出那些人，逼我嫁给你？”
    宋振东瘫坐在地上，嘴角扯出嘲弄：“为什么？呵呵，贺明仪，直到今天你还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该是天之骄女，出身富贵，年纪轻轻就成了大学讲师。
    为什么我拼尽全力，才能走到大学，要仰望你这样的存在！”
    贺明仪愕然，直至今日，她依然不能理解宋振东的愤怒。
    她出身好是不差，可她所有一切都是靠自己得来的，这又跟他有什么关係？
    “那年，我千里迢迢拎著从老家给你带来的礼物，在你宿舍楼下站了几个小时，可你干什么去了，你跟蒋承儒约会去了。
    贺明仪，你凭什么高高在上，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看不起我，我就偏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你不喜欢我，我就偏要你给我养孩子。
    我为什么做这些，因为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吗，是因为你贺明仪，如果我不是著急来见你，她也不会来追我，也不会十足掉下河，也不会......”
    贺明仪整个人都愣住了：“宋振东，你没病吧，你妈死的时候，思儒父亲刚刚过世，我压根没打算再找一个，这跟我....跟我有什么关係。”
    宋振东面容因怒气而扭曲：“事到如今，你还说跟你没关係，要不是我想安抚你的丧夫之痛，怎么会没过完年就匆匆离家。
    要不是我母亲知道我看上一个剋死男人的寡妇，她也不会著急追我掉下河，我陪著你办完你前夫的丧事，可怜我母亲在河里飘了两天才被人发现。
    贺明仪，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母亲，也毁了我这一生啊！”
    贺明仪无语到了极点：“所以，我都不知道你起了什么心思，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欠了你们宋家一条命？”

 第276章 宋晴玉，你疯了吗？

    贺光荣都给气笑了：“神经病啊，难怪宋晴玉见谁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原来是隨了根儿，小妹，赶紧离，打死也要离，我他妈退休也要离！”
    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缺德冒烟的玩意儿，当年他拼著前途不要，哪怕因为那些人的斗爭下乡，他也不能妹妹嫁给这么个祸害。
    贺明仪要跟宋振东离婚，不是没人跳出来劝和。
    “当年，我就不愿意嫁给他，总有人跳出来说，我不嫁人不利於安定团结，有出逃的心思，我迫於无奈同意了再嫁的条件。
    如今一切都变了，早已不是二十年前了，你们休想再拿这些来压制我，大不了这工作我不干了！”
    有看不惯的领导站出来：“贺教授这个年纪还在为国家发光发热，她要怎么过都是她的权利，谁也別想再拿婚姻这个幌子来压迫她。”
    贺明仪撕破脸也要跟宋振东离婚，让整个宋家都倍感不安。
    而宋晴玉这个身处旋涡中心的人，突然不见了。
    李敏芝哭得死去活来：“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了晴玉，她受了刺激，还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你们都是凶手！”
    宋晴玉跑哪儿去了？
    凌九月看到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宋晴玉，嚇了一跳，倒不是被她脸上疤痕给嚇到，而是被她这般意想不到给嚇到了。
    “宋晴玉，你.....你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宋晴玉穿著一身红裙，戴著一顶黑色帽子，从眉骨到脸颊的那道疤，隨著她的表情扭动而狰狞。
    “凌九月，你是不是天生来克我？”
    凌九月莫名其妙：“宋晴玉，你有病就去看医生，你受伤是你自己作孽，跟我有什么关係。”
    都说一饮一啄，宋晴玉当初没有作贱王银翠，给她介绍方培栋，也不会引发后来那些事，落到这地步能怨谁。
    宋晴玉一步步逼近：“凌九月，这个世上为什么会有你，你为什么要出现在秦世驍面前，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如果这个世上没有你，这一切都会好好的，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是你！是你毁了我的姻缘，是你毁了我的家，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凌九月，你该死！”
    凌九月直觉宋晴玉这精神状態不对劲：“宋晴玉，你....你想干嘛，你有话好好......”
    没等凌九月说完，宋晴玉突然掏出一个塑料瓶，朝著凌九月泼了过来。
    旁边突然有人窜出，一脚踹开宋晴玉，那塑料瓶里的液体转了方向撒了一地，摔倒在地的宋晴玉，手肘恰好接触到液体，顿时一阵惨叫。
    “啊！”
    拿著锅盖当盾牌的凌九月一惊，宋晴玉那个塑料瓶里，装的莫不是硫酸？
    凌秋衝到凌九月身边：“二姐，你没事吧？”
    踹宋晴玉的少年把她揪起来：“哎，你这人好歹毒啊，居然拿硫酸泼人，二姐，你没事吧？”
    凌九月摇头，示意凌秋赶紧叫公安。
    宋晴玉已经疯了，该让她家里人来善后。
    “九月，你....你没事吧？”
    贺明仪带著蒋思儒过来，没注意到已经被硫酸灼伤的宋晴玉，眼神关切看著凌九月。
    宋晴玉又疼又怒，一把將桌上碗筷掀地上。
    “贺明仪，我才是你女儿，你看看我呀，我都被她伤成这样了。”
    蒋思儒看了眼宋晴玉身上的伤，吸了吸鼻子，看到了满地流淌的腐蚀性液体，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宋晴玉，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你....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宋晴玉疯狂大叫：“我不走，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妈，二哥，你们...你们怎么能向著外人不管我啊，你们不能.....”
    “这是干啥了？”买菜回来的孙玉兰，见店里一片狼藉，忍不住皱眉，待她抬眼看清贺明仪蒋思儒母子，瞬间变了脸。
    “出去！你们给我出去，谁让你们来我家胡闹的，赶紧出去！”
    贺明仪低声哀求：“妹子，我.......”
    “出去！”
    孙玉兰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连推带搡把人赶了出去，转头骂女儿。
    “你腿不好，不是让你在后院歇著吗，你跑前头来干啥，凌秋，你二姐受伤了，你不知道啊，你见人欺负你姐，你不晓得赶出去。”
    凌秋缩了缩脖子，小声问凌九月：“二姐，妈她今天是咋了，莫名其妙发这么大的火。”
    凌九月没说什么，拍拍她的胳膊：“赶紧去打饭，跟小郑吃了饭去上学，別管家里事。”
    小郑，郑淮南，是凌秋同学，今年刚过来的转校生，一来就抢了凌秋的年级第一，让凌秋很不舒服。
    “管他干啥，我又没叫他来咱家吃饭，是他自己要......”
    “小秋！”凌九月说妹妹：“刚刚要不是小郑，说不定她那硫酸就泼我身上了，咱做人要感恩。”
    凌秋想起刚刚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心里过意不去，打饭的时候，多给郑淮南打了一勺肉，又给他拿了一瓶汽水。
    郑淮南狐疑盯著她：“给我弄这么好，不会是在里头下药，想抢我年级第一的宝座吧？”
    “切~”凌秋没好气道：“本人靠实力得第一，从来不靠那些齷齪小手段，你等著，期末肯定我第一！”
    她差什么了，不过是郑淮南在大城市拓展的知识面更广更深而已，凌秋已经给肖子玉打电话，让她帮忙给自己找一些资料，不信超不过他。
    孙玉兰今儿心情似乎很不好，收拾碗筷的时候，又嫌凌春没把后厨收拾乾净。
    凌春也奇怪：“妈今儿是怎么了，搞得像吃了炸药一样，见谁吼谁。”
    凌九月没吭声，只是看著母亲看她时躲闪的眼神，心知有些事该来还是来了。
    下午，店里没什么人。
    凌九月叫住一直忙碌的孙玉兰：“妈，咱说说话吧。”
    孙玉兰把手里抹布一丟：“说啥呀说，你要跟我说啥，天天都在一起，有啥好......”
    话没说完，眼泪就已经滚了下来。
    凌九月走过去，抱住母亲：“妈，你是我妈，一辈子都是，这事，谁来也改变不了。”
    孙玉兰抬头，眼泪婆娑道：“你....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第277章 两个母亲的心酸

    凌九月握著母亲的手，手指划过手腕处的那道疤。
    “这道疤，是我小时候非要去剁猪草，你怕那刀伤著我，抢刀的时候留下的，这里的疤，是別人家的狗咬了我，你去打狗，又被狗给咬了一口。
    那年病的厉害，都说我活不了，是你和爸背著我进城去医院，到处求人救回这条命。
    妈，我是你女儿，这辈子都是，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不要为此不安，好不好？”
    她有时候都分不清，前世到底是一场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一切，穿越之后，她似乎和这个身体、这个身份，与曾经的一切感知完全融合，就像那一切，就是她自己亲身经歷的小时候。
    孙玉兰怔怔望著女儿，许久，突然捂著脸崩溃大哭。
    “我....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他们会找来，我想著隔著那么远，又过了这么多年，谁能找来啊，可老天他非要跟我过不去，还是找来了。
    你这孩子那么聪明，你肯定....肯定早看出不对劲了，是不是？”
    凌九月摇头，算命不算自身，她看出李敏芝和宋晴玉之间有母女血缘，在看到贺明仪之时，也有过猜测，但还是觉得不可能。
    孙玉兰对几个孩子一视同仁，压根感觉不出有区別对待，村里家里也没人觉得她的身世有问题。
    “是他们丟掉我，被你捡回来的吗？”
    孙玉兰摸著凌九月的脸，回忆起当年往事。
    “那年，你外婆病重，我和你爸大老远过去看你外婆，可能是长途奔波，路上动了胎气，还没到你外婆家，你二姐就早產落了地没活过来。
    我心里难受，在你外婆家伺候了她两个月，回去的时候，路过你二姐早產那地儿，听到了你的哭声。
    你说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的孩子在那儿没了埋了，回去时，又在那里见到了一个孩子。
    那一片是野草滩，经常有人往那边丟女婴，野狗成群结队去那儿觅食，几乎没有孩子能活下来。
    可你不一样，有条失去崽儿的母狗护著你，跟周围的野狗撕咬打架浑身是伤，一直撑到我们捡到你！”
    她当时抱著孩子，激动地跪下给老天磕头。
    “老天爷，你是疼人的，晓得我不容易，又把孩子还给我了。”
    她走的时候，是挺著肚子走的，回来时，抱著个孩子回来，压根没人知道，她没了一个孩子，又捡回了一个孩子。
    “我那会儿还有奶，你吃我的奶，一天天长大，你二姐叫凌夏，给你取名叫九月，是因为你是九月出生的， 也是因为，我不想让她以为，家里人不要她！”
    凌九月湿了眼眶，她终於明白，为什么每年清明七月半，母亲都要在路边额外烧些纸钱，原来是为了祭奠那个早么的孩子。
    孙玉兰拉著她的手泣不成声：“北方入秋天气就凉得厉害，你身上只裹著一张薄薄的包被，连件衣服都没穿，我想著能把孩子丟在野草滩，肯定是那户人家嫌弃是个闺女不要的。
    我心安理得这么多年，压根没想到....没想到，他们还有找来的一天啊。
    九月，妈不是拦著你，不让你跟亲妈相认，妈.....”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一想到她精心养大的孩子， 居然要喊別人妈，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得说不出话来。
    凌九月看向她身后，站在那里的贺明仪早已哭成了泪人。
    “妹子，我....我不是来跟你抢孩子的，我知道....我知道你养她这么大不容易，我....我来，只是.....只是......”
    贺明仪也说不清，她知道凌九月才是自己亲生女儿，心头那种复杂的情绪，让她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孙玉兰见她哭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大姐，我也不是有意要瞒著你，我就想著...就想著当年你们把孩子扔在那种地方，那肯定是不要了，如今孩子长大了，你们又突然找过来，是想....是想拿孩子去干啥呀。”
    贺明仪哭著摇头：“我没想过扔孩子，没有，是.....”
    当年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说。
    她丈夫明明是为国捐躯，那时候却有很多人说她丈夫通敌卖国准备叛逃才会牺牲，甚至有人怀疑她会逃往国外。
    一茬接一茬的人上门给她做思想工作，希望她能结婚，让家庭稳固，才能更好开展工作。
    那个年代，她不再嫁不结婚，似乎就成了思想有问题的人。
    他们把宋振东推到了她面前，她不想再嫁，却要顾及两个孩子，不得不跟宋振东结婚。
    她跟宋振东结婚时就说好，这辈子不再要孩子，他也同意了。
    可后来，她还是有了孩子。
    宋振东跪在她面前求她，说无论男女，只生这一个，算是给他们老宋家留点念想。
    那时候，他表现得完美体贴，没人知道，这个看似老实温柔的男人，心底酝酿著怎样一个报復计划。
    他居然提前让李敏芝打催產针，和她同在那两天生下孩子，悄悄换掉孩子，让她养著他跟李敏芝的骨肉，再把她的亲生骨肉丟弃在野草滩。
    “我真的不知道，他因为自卑，以为我当年看不起他，可以蛰伏在我身边那么多年，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就为了一步步获取我的信任，和李敏芝一起一步步蚕食我们整个贺家。”
    贺明仪想到宋振东怕他和李敏芝的姦情泄露，能狠下心给一个两岁小孩儿餵下那种药，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我特地来这一趟，是为了跟九月说一声抱歉，也是，也是想谢谢妹子你的大恩，是你和凌兄弟，才让这孩子捡回一条命。
    她是你养大的，这辈子，就会一直是你们凌家的女儿，我...没脸，也不会来爭孩子！”
    贺明仪开诚布公一番话，倒是让孙玉兰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说的啥话，你...你这不是也不知道么， 当年......”
    凌九月瞧著两鬢染霜的贺明仪，莫名和记忆中一个影子重叠，难道.....

 第278章 对不起，是妈妈丟了你

    “九月！”孙玉兰抹了下眼角，打断了凌九月的思绪。
    “人大老远过来了，你....你跟人说说话吧！”
    孩子是她养大的，这么多年，她早也將这个女儿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可人家找了过来，同是为人母，她做不出不让人家母女相认的绝情。
    “妹子！”
    贺明仪拉著孙玉兰：“你坐著，一起说说话！”
    孙玉兰摆摆手，拉她坐下，强挤出一丝笑来。
    “哎，你们先聊著，我这还有活儿，忙得很！”
    贺明仪知道孙玉兰这是特意给她们母女留说话空间，心头愧疚，能把孩子养大，还能这般大度，可见这一家人人品极好，才会养出这样的孩子。
    “孩子！”
    她在凌九月面前坐下，目光小心翼翼落在凌九月脸上，细细打量著她的眉眼五官，一颗心又烫又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凌九月是她跟宋振东再婚所生，可她跟宋晴玉不一样，宋晴玉像极了宋振东，大家都认为女儿肖父，以至於这么多年，没人怀疑她的身世。
    凌九月长得全然不似宋家人，与她过世的母亲相貌极其相似，母族太爷曾出使欧亚北部，带回过一个异国女子，因而外祖母一脉有几分欧亚血脉。
    到母亲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异域长相已经稀释没那么明显，只是眉眼深邃、鼻樑高挺、皮肤白皙尤为出挑，瞧著比寻常孩子漂亮，不至於叫人认为有异国血统。
    这也是当年，两边邦交恶化之后，有人怀疑她有出逃心思的缘由，因为她祖上確有外族血脉。
    凌九月默默给她递了纸巾，不知该与她说什么，好像全然陌生的两个人，突然因为血缘连接在一起，陌生又熟悉，很奇妙的相处。
    “孩子！”贺明仪声音哽咽：“你....你是不是怪我，怪我当年没护著你，居然把別人的孩子捧在手心这么多年，还让她......”
    凌九月轻轻摇头：“不曾，阿姨，我爸妈都对我挺好，姐姐妹妹也很好，给的爱足够多，生不出怨愤！”
    亲生孩子回到家里，为什么会怨气衝天，那是她拥有的太少，眼睁睁看著那个抢夺她一切的人，如眾星拱月般高高在上，家里人还在持续偏帮，甚至希望她也加入到捧星这个行列，是个人都会生出怨懟。
    可要是拥有的足够多，又怎会去嫉妒一个不如自己的人。
    贺明仪听著这声阿姨心如刀绞：“他们....他们真的將你教的很好，便是....便是你在我跟前长大， 或许，我也给不了他们那般为你付出的心血！”
    宋晴玉万般指责，但有一点，她不可否认。
    她本就跟宋振东没有感情，对跟他生的孩子，不如前头两个孩子那般看重，忙於工作，不管家里事。
    李敏芝喜欢带孩子，她索性就让她带著，如果孩子没被换掉，她会不会对孩子感情不一样，她也不知道。
    宋晴玉整个长歪，有宋振东和李敏芝的偏宠骄纵，同样也有她的漠视，这是她不可以推卸的责任。
    “阿姨，小时候生活清苦了些，不如宋晴玉那般富足，家里三个女孩，父母没少被村里人说閒话，可他们顶住外头閒言碎语，竭尽所能的爱我们姐妹。
    我爸是个赤脚大夫，他经常要翻山过河去给人看诊，回来时，有时候会带回主家给的糖、鸡蛋、果子，有时候，也会把路上漂亮的野花摘了，一路走著编成花环给我们。
    过年时，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我妈也会在旧衣服上动点心思，让衣服看起来和往年不一样，就当是今年的新衣服。
    家里有三个孩子，吵吵闹闹总是有不公平的时候，他从没怨过我们不懂事，只是笑著许诺，儘量让我们三姐妹都有份。
    日子艰苦，但父亲宽和母亲慈爱，姐妹友爱，每一天的日子都是美好有期盼，阿姨，这世间所有事都讲一个缘分，或许，这便是我与他们的缘分。”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平静如波澜不起的湖水，温润安寧一点点抚慰人心，听不出一丝怨懟愤懣之气。
    贺明仪看著那张与她极为相似的小脸，或许这就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內心富足，对身边万物都报以感恩友爱。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我听说你在复习准备衝刺高考，数学和物理都是我的强项，你二哥在生物方面也很擅长，你跟我们去京城，复习环境相对更好，妈妈也想......”
    也想竭尽所能的补偿，补偿这二十年的缺失和遗憾。
    凌九月轻轻摇头：“不用了，阿姨，我在这边也挺好的，你和二哥工作那么忙，没必要因为我的事，打乱自己的生活！”
    贺明仪这辈子能给予他人的爱，或许都给了亡夫和两个儿子，工作领域得心应手，与旁人相处时便有些侷促尷尬。
    凌九月知道她想补偿自己，只是本就不熟悉两个人勉强住在一个屋檐下，不免都有些不自在。
    她伸手握住贺明仪的手：“阿姨，你的想法我都能理解，只是.....我习惯了身边一切，一时之间很难重新建立起一份感情，我也不希望你为此愧疚自责，影响到你的工作与生活，一切顺其自然好不好？”
    贺明仪嘴唇颤抖，一颗心又酸又堵，孩子太多懂事明理， 反倒让她倍感亏欠。
    “九月，我....我可以抱抱你吗？”
    凌九月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无声的眼泪浸湿衣衫，也浸湿了她心房一角。
    这一刻，贺明仪突然明悟那句血脉亲情。
    她对宋晴玉的亲近，下意识会排斥，做不到亲密无间的拥抱孩子亲吻孩子，她一直以为是宋振东的缘故。
    此时此刻，她抱著凌九月，属於母爱的天性似乎缓缓甦醒，那是一种源於骨血的母子联繫，是天长日久相处都无法取代的天然亲近，让她那颗坚毅硬实的心，轰然坍塌软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不好，是妈妈丟了你......”

 第279章 血缘有那么重要吗？

    外面，凌秋红著眼睛小声问凌春：“所以，二姐不是我亲二姐，她....她要跟著她亲妈离开吗？”
    凌春轻轻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关於凌九月的身世，父母瞒得很好，怀著孩子离开，抱著孩子回来，几乎无人晓得凌九月不是亲生的。
    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比如二舅母，再比如三婶陈红梅，还是从一些只言片语之间，猜测到了凌九月可能不是凌家亲生的，只是这事，谁也没证据。
    凌春还在嘟囔：“难怪，从小他们就说我没二姐白净漂亮，我还怨我妈没把我生好，肯定生我之前只顾著吃黑面窝头，没吃点好的，我才会那么黑，结果不怪我妈，是.....”
    “怪你妈，怪你妈！”孙玉兰一巴掌拍女儿后背上：
    “你自己天天跟个皮猴儿一样，跟村里小子上山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捉王八，草帽也不戴，顶著大太阳漫山遍野的跑，晒得跟个黑泥鰍一样能怨谁？”
    孙玉兰劈头盖脸把小女儿一通骂，瞬间缓和了店里气氛。
    蒋思儒有些羡慕的看著孙玉兰，父亲牺牲时，他才四岁，小时候家里也是这般温馨和睦。
    可后来母亲改嫁，他和大哥不喜欢继父，家里气氛也似乎变得不一样，继父温和慈爱，母亲严厉管教。
    原本该如旁人家一样的慈父严母正常家庭，却凝著一股说不清看不见的薄雾，將一个看似平和寧静的家无声撕裂。
    像这样隨意训斥说笑的场景，似乎少得可怜。
    “这是怎么了？”杨兴治拎著条鱼回来，见家里人似乎都哭过，还以为谁来找茬了。
    孙玉兰见大女婿回来，急忙招呼大家：“那啥，赶紧收拾收拾，晚上店不开，咱回家，一起吃顿团圆饭！”
    团圆饭！
    三个字让贺明仪和蒋思儒母子感动万分。
    杨兴治却是一头雾水：“不年不节的，爸也不在，吃啥团圆饭啊？”
    凌春这会儿也懒得跟他解释：“去，把冰柜里的菜拿一些，回家好好弄两个菜，今儿有客人。”
    杨兴治还想问什么，看见与凌九月携手出来的贺明仪，眼睛霎时睁大。
    “这....这不是......”
    他是见过贺明仪的，先前这老人家找人打听二妹的事，还找到了他头上。
    他那时候还以为是秦世驍在部队有啥事，背地里有人要过来对家属做调查，把凌九月是夸了又夸，没想到，人家现在直接找上门来了。
    凌春见他傻不愣登的，知道他心里好奇的很，只是简单说了一句。
    “贺阿姨是二妹生母，这位蒋哥，是二妹亲二哥。”
    杨兴治脑瓜子转得快，瞬间反应过来，急忙热情招呼贺明仪蒋思儒上车。
    蒋思儒礼貌朝杨兴治点点头，转头与贺明仪道：
    “妈，你们和孙阿姨他们先回去，我去处理点事。”
    贺明仪点点头，宋晴玉一个人跑了出来，总是要去善个后的。
    “放我出去！知道我妈是谁吗，知道我舅舅是谁吗，敢关著我，信不信我让你们饭碗都保不住，以后......”
    派出所的小陈捂住耳朵出来：“她可真能骂，从进来就一直骂到现在，她家里到底啥来头啊，这么猖狂！”
    做登记的老吴轻哼一声：“干咱这一行乾的久了，啥样人都会遇到，前两年还抓了个首长，说是从中央下来的，咱上头局长都没资格跟他说话，说要把我们整个派出所都给夷平，结果呢，龟儿子就一个小学文化，还是个没毕业的。”
    小陈嘖嘖：“这可真是脸皮有多厚，嘴就有多猖狂，不过你说这姑娘啥来歷，瞧著也不像寻常人家的娃呀。”
    蒋思儒进来，提出要见宋晴玉。
    小陈以为要把人保释出去。
    蒋思儒摇摇头：“不用，我跟她说几句话！”
    宋晴玉见到蒋思儒，心底燃起希望。
    “二哥，二哥你来救我出去对不对？我就知道，和那个贱货比起来，我们才是真正的兄妹，你不要被妈骗了，她就是不喜欢舅妈，才会说出那种话来。”
    蒋思儒面无表情看著这个相处二十年的妹妹：“宋晴玉，到现在，你还在自欺欺人，不肯接受事实吗？”
    宋晴玉目光躲闪，试图去拉蒋思儒的手。
    “二哥，二哥你不能这么对我，她就算是亲生的又如何，她都没跟你相处过，这二十年，跟你和大哥一起长大的人，是我，是我呀，血缘哪里抵得过天长日久的陪伴，我们.....我们才是真正的兄妹啊。”
    那些年动盪，有人打仗时把孩子寄养在老乡家里，还有人下乡让保姆照顾，也不是没出过孩子换掉这种事。
    就像她大嫂，蒋思承的妻子田若秋，不也一样是保姆换了孩子，长大后认了回来，田家一点都不喜欢田若秋，还是宠著从小在身边长大的田若兰。
    田家伯母说：“亲生的又如何，在身边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感情已经培养出来了，哪里是血缘就能改变的，再说长辈犯的错，跟小辈有什么关係，凭什么田若秋一回来，就要赶走若兰!”
    为什么別人家都是更喜欢养在身边的那个，为什么他们家就非得变一变， 就算她是李敏芝生得又如何，不也一样叫了贺明仪这么多年的母亲么。
    她为什么就那么绝情，一句不是亲生的，就要赶尽杀绝。
    蒋思儒眼神带著彻骨寒意，夹著些许厌恶，盯著宋晴玉。
    “兄妹？”他轻笑一声：“宋晴玉，这两个字，你是怎么说出口的，我和大哥为什么常年住在爷爷奶奶家里，而不是住在自己家里，你还记得吗？”
    宋晴玉眼神躲闪，不敢抬眼看他。
    贺明仪的工作需要保密，那时候面对帝国列强威胁，国家没日没夜都在搞研究，期望武器能改变格局。
    她有时候一年半载不在家，那都是常有的事。
    宋振东把宋家全都接来京城，宋晴玉这个小公主，仗著自己有几个堂哥撑腰，欺负蒋思承蒋思儒兄弟俩，逼著他们在家给她当马学狗叫。
    “这里是我家，以后你们都得听我的，谁不听，我就让我爸把你们赶出去！”

 第280章 宋晴玉，其实你早就知道一切了对不对

    这一幕，恰好让突然回家的贺明仪看见，不顾宋振东的阻拦，毅然把两个孩子送去了公婆家里。
    “明仪，你別这样，只是小孩子胡闹玩耍，值当你发这么大脾气么，把他们送去爷爷奶奶家里，你也不想想，老人都那么大岁数了，经得起这么两个小孩子折腾么。
    亲兄妹，谁家小孩不是这么吵吵闹闹长大的，做哥哥的，让著点妹妹怎么了？”
    时隔多年，蒋思儒依然记得母亲那时脸上的怒气：
    “胡闹？为什么当马做狗的不是你侄子，为什么偏偏是我儿子，宋振东，不是亲生的，不能一视同仁我能理解，但你凭什么打著小孩子不懂事的旗號来欺负我儿子，还觉得我应该用哥哥让著妹妹那一套一笑而过。”
    宋振东还在竭力解释：“明仪，我没有，我想著都是小孩子，相互促进......”
    贺明仪根本不听他解释：“你是宋家的儿子，你要照顾自己的兄弟侄儿无可厚非，但也请你量力而为，这个房子，是我跟思承思儒他们父亲的，本就不该让你住在这里，更没理由让宋家人住在这里。
    你带著他们搬出去，这房子便是空著，我也不能让外人住进来！”
    “外人？”宋振东当即沉了脸，只觉荒谬无比：“你觉得姓宋的都是外人，那晴玉也是吗？”
    贺明仪瞥了眼似她如仇人的宋晴玉：“都说三岁看到老，这样折辱亲哥哥的女儿，是不是外人又有什么关係！”
    贺明仪手段雷霆，这边送走两个儿子，那头赶走了宋家人，寧愿把房子空著，也不乐意看著与亡夫的一切被人糟蹋。
    蒋思儒兄弟俩从小到大，跟宋晴玉这个妹妹並不亲近，这里头有宋家人的宠溺与分化教导，总觉得贺家將来一切都是兄弟两个的，没少教唆宋晴玉找贺明仪各种爭抢。
    也有兄弟俩自小接受的教养，无法认同宋晴玉这个妹妹的所作所为，无法建立正常兄妹感情。
    忆及往事，蒋思儒看宋晴玉的目光越发冷漠：
    “宋晴玉，別再装无知了，妈常年不在家，她或许对你的身世一无所知，可你，从小在宋振东和李敏芝的陪伴下长大，你真就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宋晴玉瞳孔一缩，脸色也跟著发白，抓住铁窗的手下意识收紧。
    李敏芝和宋振东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两个人，有时候两个人带著她一起出去玩，仗著贺明仪常年封闭工作，肆无忌惮亲密小动作不断，被人误以为是夫妻，他们也没否认。
    小时候，她或许不明白，长大后，再看到这种妹夫和嫂子之间的亲近，真就不觉得奇怪吗。
    “你十五岁生日过后，总是想办法从妈那里要好处，还想把单位分给妈的房子，要到你的名下，说什么你要招个上门女婿来孝敬妈。
    宋晴玉，你怕是从那个时候起，你就觉察到了不对劲，生怕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消失，迫不及待想把贺家包括蒋家的一切都牢牢抓在手心里吧。”
    “没有，我没有！”宋晴玉不停摇头，眼泪簌簌滚落：
    “二哥，你在说什么呀，我.....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不懂？”蒋思儒眼底讽刺明晃晃刺向宋晴玉：
    “如果，你真的什么也不懂，为什么要著急和马芬芳一起，把宋昌平的女儿贝贝给丟掉呢？”
    惶恐从宋晴玉眼底溢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掩盖自己的心虚。
    “蒋思儒，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因为小时候我欺负过你，现在就开始翻旧帐，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身上吗，你怎么这么卑鄙无耻！”
    蒋思儒看她像看一个跳樑小丑：“宋晴玉，或许我们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点兄妹感情，不过这么多年下来，早已被你折腾乾净了。
    我特意过来这一趟，不是要救你出去，而是要告诉你，我的亲妹妹，她很好，如我和大哥想像中的妹妹一样美好。
    今后，我们会护著她，像哥哥呵护妹妹一样呵护她，而你，该有你的人生，不要再试图挑衅我们的底线，因为下一次，就不再是关进派出所这么简单了！”
    “不！不，你回来，二哥你回来呀，你怎么可以不管我呀！”
    宋晴玉崩溃大叫，这一刻，绝望无助像藤蔓一样，牢牢將她缠住。
    完了，她真的完了！
    蒋思儒出去后，给大哥蒋思承打了个电话，说了凌九月和凌家人，也说了宋晴玉。
    电话那头，蒋思承沉默许久：“我们不欠她的，是她的父母居心叵测，我们亏欠的，是妹妹，思儒，大哥走不开，你替我....好好跟妹妹道个歉，也替我，好好谢谢凌家叔叔和阿姨！”
    蒋思儒掛掉电话，望著刺目的阳光眼眶酸涩。
    他至今还记得，妹妹刚出生时，在医院看到小小一团的婴孩，那时候他和哥哥的欣喜幸福。
    “是妹妹誒，哥，以后我们有妹妹了！”
    “是啊，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不让她受一点欺负！”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或许从宋振东图谋已久的开始，就已经为命运埋下了祸根。
    他没给宋家人打电话，只是把宋家人的电话號码给了派出所，让他们自己联繫。
    蒋思儒回到凌家院里，在省城学习的凌国胜也回来了。
    这个宽和善良的男人，知道女儿生母找来时，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贺大姐，九月是你的亲骨肉，拦著你们不认，那也不合適，咱们能不能这样，以后就当孩子多了一个亲人，两头走动当一家处！”
    贺明仪红了眼眶：“凌同志，谢谢你，你和孙妹子都是好人，才能把几个孩子都教养得这么明事理，就像你说的，九月愿意喊我一声妈，我....我必然开心，孩子要是不愿意，也没关係，咱们....咱们就当多了一门亲戚，相互走动就挺好！”
    杨兴治一听这话，开玩笑道：“哎呀，以前我是家里大哥，这以后上头还多了两个哥哥，二哥，以后我跟小秦被媳妇欺负，你这当哥的可得替咱们说句话啊。”

 第281章 拋开一切不谈，你就没错吗？

    气氛瞬间活跃起来，隔阂著两家人的陌生霎时消失。
    小桃子捧著她的小杯子，走到贺明仪面前，好奇打量著她。
    “奶奶，你从哪儿过来的，我长这么大，咋没见过你呀？”
    贺明仪摸摸小桃子的头，满脸慈爱：“哎，你就是小桃子吧，贝贝跟我说起过你，说你可厉害了。”
    “贝贝？”小桃子歪著脑袋，想不起来贝贝是谁。
    凌九月在一旁插话：“就是糯糯，她找到亲人了，贝贝才是她原来的名字。”
    小桃子一脸惊喜：“奶奶，你跟糯糯认识？她现在好不好，有没有去上学，认识的字多不多?她爸爸妈妈还有没有欺负她.......”
    小桃子进了城里后，性格越来越开朗，一点也不认生，见著谁都能说得上话，这会儿一听对方跟好朋友认识，那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了。
    凌春赶忙把女儿抱过来，塞了一块儿排骨堵住她的嘴。
    “先吃饭，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话哦。”
    “唔~”
    贺明仪与凌九月说起蒋正邦一家：“说来，还都是缘分，贝贝的外公外婆，跟思儒他们父亲是一辈人，算是隔房的堂兄弟。”
    凌家人没想到，两家居然还有这般缘分。
    孙玉兰笑道：“难怪那小孩儿当初见著咱们家九月，就抱著不撒手，原来是知道，这是自家人啊。”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没了之前的陌生疏远。
    宋振东来得很快。
    第二天中午，他便找来了凌家。
    “贺明仪，你做事有必要这么绝吗，就算晴玉不是你亲生的，好歹也叫了你二十年的妈，你那心是怎么长的，居然狠心把她丟进派出所不管不问。”
    贺明仪神色淡淡，对眼前这个人除了憎恶噁心，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跟他说。
    “她都拿硫酸泼我亲闺女了，把她送去派出所算是轻的，我应该起诉她伤害他人才是，还有，你以后別再跟我提什么叫了二十年的妈。
    你说这话，是在提醒我，你们父女那二十年，一直把我当傻子耍著玩，让我想起你宋振东有多噁心。”
    “贺明仪！”
    宋振东最恨她这高高在上的俯视轻蔑，他还是个穷学生时，她不可一世，他成了她的丈夫，她依然没改掉她的清高。
    “你觉得是我毁了这一切，你就没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吗，贺明仪，拋开我换了孩子这件事不谈，我们这段婚姻里头，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我一开始求娶你，跟你结婚，那时候，我也是付出了真心的，你不能因为我有点小心思， 就全盘否定我的真心，你摸著良心说，咱们刚结婚那几年，我对思承思儒兄弟是不是比亲生父亲还做得好？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自从生了孩子过后，你一进单位就是几年不出来，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我是个正常男人，我正当壮年、血气方刚，我要是连点起码需求都没有，那我成什么了，我他妈成废物了！”
    “你每次回家，不是找资料就是去蒋家看他们兄弟，压根不分一点时间给晴玉，我这么个大活人你当看不见，贺明仪，我当初一颗心有多热乎，后来就被你伤得有多彻底？”
    “但凡你替我想一想，別把你的工作看得那么紧要，像別人家媳妇一样回归家庭，照顾男人孩子，孝顺公婆，热热闹闹过日子，我们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可贺明仪，你就是自私，你从来不替別人想，你只顾你自己！”
    “你只会把责任怪到我头上，说我不要脸，在外头乱搞，可你要是对我好点，我至於在外头有那些事吗，你就是这样，从来不反思自己，只会怪罪別人，自私又无情！”
    他愤愤不平，活似受了天大委屈，细数这些年因为贺明仪受到的不公与冷漠。
    贺明仪就那么静静看著他，看他唾沫飞扬，看他愤恨难当，看他横加指责，似乎错的都是別人，他是何等委屈和痛苦。
    “说累了吗？宋振东，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就妄图我后悔反省自责，那不可能，我不认为我有任何问题，从我们婚姻最初，我就明確了我们的婚姻是出於组织和工作需求的结合，和別人因爱而走在一起的婚姻，有著本质的区別。
    我说过，我不会生孩子，也不会伺候你家父母长辈，更不可能像寻常妻子那样为你洗衣做饭，思儒父亲都不曾要求的一切，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你放弃？
    宋振东，你说你一开始真心，著实是可笑了一些，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是抱著驯化我贺明仪来的，你想折断我的翅膀，让我放弃工作，在家里为你洗手作羹汤，养孩子伺候老人，把你当主人一般伺候，事事看你的脸色过日子。
    很抱歉，我没让你达成愿望，想来李敏芝也没让你达成目標，所以，你又把吴春香以保姆的名义养在家里，过上了你人前宋老师，人后宋老爷的体面生活。
    日子过的如此愜意，你还不满足吗，为什么还要在一切暴露之后，企图把所有责任甩到我身上，宋振东，我年轻的时候，不可能由你掌控，老了更不可能，你教了一辈子的学生，唯独没想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个像样的人！”
    贺明仪不太喜欢说话，更不喜欢以斥责的口气教训人，像今日这般，一口气说这么多，还是第一次。
    把宋振东那点所剩无几的脸面，彻底撕碎扔在了地上，一张脸如五色盘一般丰富多彩。
    他恼羞成怒：“贺明仪，你在胡说什么，什么保姆，人家小吴有丈夫有孩子，你一个知识分子，这么无端污衊人，你怎么说出口的。”
    贺明仪还想说什么，一眼看到宋振东身后，便什么也不想说了。
    “宋振东，你走吧，一把岁数了，別在这儿闹得太难看！”
    宋振东回头，也看到了那张与贺明仪极为神似的脸，上前一把抓住凌九月。
    “孩子，你....你是我跟贺明仪的女儿对不对，你看，我是我爸爸，呜呜~，孩子，爸爸终於找到你了！”

 第282章 宋振东，你很无耻

    突然精分变慈父的宋振东，把凌九月都给整懵了。
    “不是，大叔，你亲手把我丟野草滩，都没打算留我一条命，你现在装作一副失而復得的激动给谁看呢，演戏这么有天分，不去电影公司，这不纯浪费么？”
    “不是的，不是的！”宋振东不停解释：
    “女儿，你不要听贺明仪胡说，她不喜欢我，也同样不喜欢跟我生的孩子，是她故意冷落你，才会让我误解她的意思丟掉你。
    这些年，爸爸心里一直牵掛你，想你想的日夜难安，內心备受折磨，才会把晴玉养在身边，借著她来弥补丟掉你的亏欠！”
    凌九月目瞪口呆，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没脸没皮的人。
    “那你做事还挺周全，我妈还没怀上我，你就跟李敏芝做造人准备，就是担心我出生后，我妈不喜欢我，你好隨时找个替代品是不是？”
    贺明仪別过脸，实在没脸看这个人，虽然不是她亲自挑的，一想想跟这样一个无赖生活了二十年，她就觉得噁心。
    宋振东丝毫没觉得尷尬难堪，反而很愤怒：
    “孩子，你不能听你妈的一面之词，我跟李敏芝是有点关係，但宋晴玉不是我亲生的，她也不是我主动招惹的。
    要怨，就得怨你舅舅贺光荣，谁让他自己不行，让李敏芝空虚寂寞，作为老乡，她寂寞找我说说话，我也同样被你母亲冷落，我们作为两个有生理需求的正常人，被他们兄妹逼到压抑痛苦，相互慰藉一下，这很合理吧 ？”
    凌九月嘆为观止，以前听说过这种人，干什么都觉得是別人的错，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今日才知道，这个极其自我，什么事都能替自己找个理由的无赖。
    居然....居然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这简直如同发现自己其实是一只蛆蜕变出来的蝴蝶，还要叫人噁心。
    “既然你觉得你没有错，一切都正常，那你来找阿姨做什么？”
    宋振东见凌九月没喊贺明仪妈而是喊阿姨，以为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女儿，你听我说，晴玉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好歹我也养了她这么多年，她替你陪伴父母孝顺父母二十年，你应该感谢她对不对？”
    凌九月脑子宕机片刻，出现一个大写无语，这人，居然是大学老师，当年推荐他的人到底怎么想的，这不是误人子弟么。
    “我要怎么感谢她？”
    宋振东眼里露出喜色，抓住凌九月的胳膊：
    “你劝劝你妈，让她接纳晴玉，你和她都是我和你妈的孩子，一家人没必要分的清，也没必要为这么点小事，就闹著离婚，你放心，爸会补偿你，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凌九月盯著他的眼睛：“你这么会安排，你的小儿子不要了吗？那可是你宋家的根儿啊！”
    宋振东瞳孔一缩：“你胡说什么，什么小儿子，你不要听你妈胡说八道，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贺明仪也很奇怪：“九月，你说他还有个小儿子？”
    “对呀！”凌九月肯定道：“宋先生跟家里保姆生了个小儿子，如今已经十岁了，一直养在跟前，你们，不知道吗？”
    素来镇定的贺明仪愣住，许久才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宋振东，你真的，很无耻！”
    宋振东被人拆穿，也没半点羞愧。
    “贺明仪，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身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体体面面的男人，我要是连个儿子都没有，那我打拼这么多年，意义何在，你不肯给我生，我还不能找別人生么！”
    他说著颇为怨恨的看著凌九月，但凡当年贺明仪和李敏芝有一个生的是儿子，他也不用找別人了。
    凌九月看向他身后的人：“宋晴玉，你听见了吗，最宠爱你的父亲，他其实更想要个儿子！”
    一身红裙，憔悴不堪，眼神怨毒如女鬼的宋晴玉，朝著宋振东扑了过去，指甲在他脸上挠出一道鲜红指甲印。
    “你居然背著我生了个弟弟， 你不是说最疼我吗，你不是说我是唯一的宝贝吗，你怎么可以骗人，你们怎么可以合起伙儿来欺负我！”
    宋振东一把將她推开，捂著脸朝李敏芝怒吼：
    “李敏芝，你愣著做什么，还不把她弄走，还嫌不够丟人是不是？”
    李敏芝没看地上的宋晴玉，怔怔望著宋振东。
    “方才，方才她们说的是假的对不对，宋振东， 你那么爱我，你.....你怎么会跟別人生儿子？”
    贺明仪拉著凌九月进了院子关上大门：“別管他们，一个个的脑子不正常，怨我当年没能耐，忍气吞声给你选了这么个爹！”
    早知宋振东这般无耻，当年她就不该將就，害女儿差点没命。
    凌九月见她懊恼自责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的贺明仪多了几分生气，不像人家说的知识分子那般刻板。
    “阿姨，他会跟你离婚吗？”
    贺明仪坚定道：“由不得他，法院那边已经递交了所有材料，我都这个岁数了，不可能再由著他们胡来。”
    说起来这里头关於宋振东出轨的证据，还是肖淑兰帮忙提供的。
    “说来还要谢谢他们家，要不是他们想找到害贝贝的凶手，也不会发现他们的姦情，哎，蒋家是好人，明知道他们干的丑事，还愿意看在宋家的面上包容他们，属实大度！”
    大度？
    凌九月笑了笑，那可未见得，蒋家现在不出手，大概不是看宋家的脸面，而是因为知道她的身世，以及蒋正邦与蒋家兄弟的关係，给贺明仪留几分薄面。
    等贺明仪跟宋振东的离婚判决下来，属於宋振东跟李敏芝的噩梦时刻，才会真正来临。
    正如凌九月猜测那般，贺明仪跟宋振东的离婚诉讼，很快有了判决。
    夫妻成婚多年，但工资各是各的，没有所谓经济和房產纠纷，牵扯到一个女儿宋晴玉，已经成年不说，还不是亲生的。
    这婚毫无悬念的离了，此后，两人再无瓜葛。
    宋振东前脚拿到判决书，后脚蒋家就向公安机关报案了。

 第283章 你要死死远点

    蒋玉容知道这个消息匆匆跑回娘家。
    “妈，你要告昌平的二叔，你这不是存心逼我跟昌平离婚吗？”
    跟著肖淑兰认字看小人书的贝贝，见亲妈凶神恶煞衝进来，急忙躲到了肖淑兰身后。
    肖淑兰摸摸外孙女的脑袋：“去楼上自己看会儿书，一会儿吃饭，我再叫你下来！”
    蒋玉容见女儿见著自己连声妈都不喊，越发厌恶：
    “妈，你看你把她给惯的，无法无天一点礼数都没有，见著亲妈也不打招呼！”
    肖淑兰瞥了她一眼：“我有没有惯孩子，我自己心里有数，比起某些人养著丈夫情人的孩子，把自己亲骨肉当仇人，我觉得我还算正常！”
    “妈！”蒋玉容恼怒不已：“都跟说过多少遍了，芬芳跟昌平只是同学，他们清清白白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这人怎么总是把人往脏里想，非得给人编排出点啥关係，才能满足你心里阴暗齷齪的想法是不是？”
    肖淑兰表情平静漠然，不像从前那般气急败坏，被人气得久了，心臟也会变得坚韧，不会如从前那般急火攻心，恨不得把这个女儿给打死。
    “嗯， 你说得没错，你们一家四口日子过得幸福自在，我也没来打扰是不是?”
    蒋玉容逼近两步：“什么叫没打扰，贝贝那事都过去多久了，你非得听一个小孩子瞎说八道，去报案说昌平二叔害了她，小孩子啥也不知道，她说的话能当真吗。
    再说了，她如今好好的，能吃能跳嘴巴还蛮会说的很，哪儿受影响了，你是不是就看宋昌平不顺眼，非得找点事来针对他？”
    啪！
    苏婉君带著孩子刚进门，就听到响亮清脆的巴掌声，嚇得她跨进门的一只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蒋玉容，你是个啥东西，也配跟我大呼小叫的叫嚷，你要跪舔宋家人，你自己去舔，我肖淑兰没贱到那份上，也没那么好欺负，害我孙女差点变成哑巴，还故意把孩子丟掉，以前我不追究，那是看在蒋家兄弟跟贺明仪的面上。
    现在，他跟贺明仪离婚，在我这儿算个屁，我实话告诉你，他和李敏芝害贝贝这事，我和你爸都不可能放过，你別说在这儿跟我闹，你就是现在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我也不可能退后半步！”
    蒋玉容捂著脸，气得浑身颤抖，上次过来，她挨了母亲一巴掌，这次过来，肖淑兰又打她。
    她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她妈还当著嫂子和侄儿的面打她，半点不给她留脸面，这还是亲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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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红著眼眶，眼泪顺著眼眶边缘溢出，嘴唇颤抖：
    “妈，你要是告二叔和李敏芝，昌平会跟我离婚，你就眼睁睁看著我被人赶出家门无家可归么？”
    “怎么会，”肖淑兰慢条斯理道：“你和宋昌平是真爱，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捨得把你赶出家门，他要离婚，你跪著多求求他，他肯定会心软的。
    娘家这边就別指望了，我和你爸重男轻女、心思恶毒，你就是跪死在我们面前，我们也不会心软半分，所以，你还是去求你公婆和男人吧，毕竟你们才是一家人！”
    蒋玉容眼泪扑簌簌滚落，目光落在母亲决绝无情的脸上，心难受到呼吸不畅。
    她妈，她妈是真的不打算管她了，连这样绝情的话都说得出来。
    她咬牙道：“好，肖淑兰，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去死，你到时候可別后悔！”
    肖淑兰表情依然淡漠：“嗯，上吊记得绳子买结实点，跳河找个人少的地方，服毒记得去正规农资店，记住，別去跳楼，砸到无辜的人不好！”
    “啊~”
    蒋玉容被母亲无情冷漠的话伤得体无完肤，捂著脸哭著往外跑，差点撞到了苏婉君和儿子。
    苏婉君拉著儿子进了屋里：“妈，你....你说那话，就不怕小妹......”
    女儿走了，肖淑兰疲惫不堪，亲闺女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可她像个得寸进尺没完没了的小孩儿，只会撒泼打滚耍无赖拿捏绑架父母，哪个父母不寒心。
    “放心吧，她不会去死！”
    自己女儿自己了解，就蒋玉容从小到大，手指破个皮，都恨不得全家人围著她嘘寒问暖的性子，她才会捨得去死。
    蒋玉容摸摸孙子的脑袋：“去楼上找妹妹玩儿，好好的，不要吵架，不然奶奶打屁股。”
    孙子捂著屁股：“奶奶你和我妈一样偏心，我在家跟姐姐吵架，我妈要打过我，过来你又跟妹妹吵架，也要打我，合著我走哪儿都是挨打的命。”
    苏婉君拍了下儿子小屁股：“你不跟人爭抢吵架，不就不会挨打了么。”
    小孩儿上楼了。
    肖淑兰才问起苏婉君：“你大姐身体好些没，我听说这样心理创伤严重的，需要人疏导一下，要不要给她找个心理医生？”
    苏婉君没想到，婆婆还知道心理医生这些，感激又感动。
    “不用，她那人很知足，能活著还能吃饱，她已经很开心了，就是閒不下来，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肖淑兰点头：“那挺好的，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要说一点事没有那不可能，这样的人，还就不能閒下来，一閒下来，心里就容易琢磨事，想得多了就痛苦走不出来。
    丹丹和培宇还小，你和老二忙工作，也没空照顾孩子，就让她帮忙照管，孩子大了，咱再给她安排个轻鬆点的活计，慢慢的，人就走出来了。”
    “妈，你咋就那么好，我多养一个人，你没嫌累赘，还处处替我大姐安排，就亲妈也没你这么好的。”
    苏婉君心里发酸，就婆婆这么善解人意的人，蒋玉容居然不珍惜，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肖淑兰嘆了口气，可亲闺女一点都不觉得她好，反倒把她当仇人。
    苏婉君知道婆婆心里难受，岔开话题问肖淑兰。
    “妈，我听说小凌，其实才是贺阿姨跟宋振东的亲闺女，这事是不是真的？”

 第284章 宋晴玉要跳楼

    肖淑兰点头：“是真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之所以等他们离婚才告宋振东，也是不想这孩子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苏婉君闻言面色骤然变得古怪：“妈，你还记不记得，当年谭家要你帮忙找贺阿姨，给宋晴玉和他们家小孙子牵线那事？
    肖淑兰一怔，这事她怎么会不记得。
    谭家也和蒋家一样，是根红苗正的革命家庭，前头两个儿子都没了，留下一个小孙子，那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孩子也很优秀，小小年纪就考进了大学少年班，模样也长得很出挑，就是这婚事始终没个合適的。
    也不知怎么的，就听说贺明仪有个闺女，谭家老太太就找到她，让她帮忙跟宋家提一嘴这事。
    宋晴玉以前跟谭泽文一个学校，自然也听说过谭泽文，或许出於好奇，她也同意了两人见面。
    於是，肖淑兰安排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席间，宋家对谭家这样的家世很满意，谭家老太太似乎对宋晴玉这姑娘感观也不错，这事儿，似乎都有了那么点意思。
    过年时，一直在乡下的谭家姑太太见著宋晴玉，突然变了脸色，说宋家糊弄他们家，后来这婚事莫名其妙就退了。
    她当时觉得这事挺莫名其妙的，还去找谭家问了一嘴。
    谭家那头给出的答案是，两个孩子八字不合，肖淑兰是不信这个的，疑心是谭家知道宋晴玉脾气骄纵，不喜欢这姑娘找的藉口。
    苏婉君重提此事：“妈，你说，有没有可能，当时那位谭家姑太太，看出宋晴玉不是贺阿姨亲闺女？”
    “不....不能吧？”
    肖淑兰仔细想想，还真有这么个可能，似乎自那以后，谭家就跟宋家疏远的厉害。
    谭家老太太还话里话外敲打她，让她多注意下宋昌平这个女婿，说宋家根儿不正、
    “哎呀，这可真是，他们家要是看出来，怎么也不跟咱提一嘴呢。”
    苏婉君猜测：“或许是谭家看我们跟宋家是姻亲，不好说什么，我听说， 宋振东跟李敏芝跑去云市那边找小凌了，他们会不会闹出啥事来？”
    肖淑兰眉头一拧：“他还敢跑去找小凌的麻烦，你让老二去公安局问问，这事咋处理的，宋振东咋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到处跑。”
    云市。
    凌秋匆匆跑回来：“二姐，宋晴玉跑到百货大楼楼顶，说是贺阿姨跟你不过去，她就要跳楼！”
    凌九月对宋晴玉这个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都这个时候了，她莫不是以为还能以死威胁人。
    “你把车推出来，我过去......”
    贺明仪听说这事后急忙道：“九月，你別去，也別管她，她闹这么一出，无非是想逼我和你二哥过去，放心吧，她死不了，她从小到大，手指头破个皮，都恨不得全天下人知道，真要跳楼，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对，九月，你別可怜她！”蒋思儒对宋晴玉这个妹妹早已看透：
    “她又不是第一次闹著要死要活，从小到大，稍微有点事不顺她的意，就会撒泼打滚无休止的闹，再不就是扬言不活了。
    她干这样的事不是一次两次，李敏芝就喜欢陪著她闹，如今这苦果，也该她自己承受！”
    一旁的凌秋听得目瞪口呆，还有人能这么拿捏父母，不用问她亲妈也知道，如果她敢闹著要跳楼要跳河，她妈一定二话不说，先把她给揍一顿。
    “要死还不容易，老娘成全你，说吧，要怎么个死法！”
    贺明仪拍拍凌九月的手：“你別管她，她的事跟你没关係，我和你二哥也要回去了，等你腿伤好了之后，有时间来京城一趟，妈.....想让你认认门，见一见你大哥他们好不好？”
    凌九月对著她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送走贺明仪跟蒋思儒，凌秋小声问凌九月：
    “二姐，咱真的不管那位大小姐？”
    凌九月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记得找个嗓门大的去办这事。”
    凌秋笑弯了眼睛：“行，我找我同学过去！”
    百货大楼楼下。
    李敏芝朝著楼上哭著喊：“晴玉，你下来啊，他们都不要你，妈要你啊，妈求求你，你別做傻事好不好！”
    那是她亲生骨肉，是她从小带大的孩子，她没法像贺光荣、贺明仪那样冷血无情，说不要就不要。
    宋晴玉依然穿著一身红裙，朝著楼下厉声喊：
    “我要你有什么用，你除了一个吸血鬼一样的娘家，啥也没有，我跟著你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你去，你把贺光荣、贺明仪给我叫过来，他们不来，我就从这儿跳下去，我穿著一身红裙子跳楼，做鬼也要变厉鬼缠著他们一辈子不放。”
    她特意找大师画了符咒贴身上，还穿了一身红裙，就是抱著死也要让他们所有人余生不得安寧的打算。
    凌九月想过好日子，做梦，她死也不会让她好过。
    李敏芝哭得肝肠寸断，只差给宋晴玉跪下了。
    “乖女儿，你下来吧，连你亲爸宋振东都走了，贺明仪那样心肠又冷又硬的人，她怎么可能管你，你听妈的话，不要做傻事，妈会像以前一样疼你的。”
    旁边人不懂这家人啥关係，不过挺热心朝著宋晴玉喊话。
    “孩子，你看你妈多伤心啊，你下来啊，別再这么为难你母亲啊。”
    “丫头啊，如今这社会多好啊，你有啥想不开的，你找公安找政府都行，你跳楼干啥呀。”
    宋晴玉在上面情绪激动怒吼：“我不要你们管，你们这些人啥也不知道，她才不是我亲妈，她一个当嫂子的勾引妹夫，害我爸妈和大舅都离婚，我才不要跟她在一起。”
    眾人愕然，齐齐扭头看向李敏芝。
    李敏芝一张脸又红又紫，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这要不是她亲生的，她是真不想再管她了。
    可不管不行啊，她这辈子，再没了生孩子的可能，就这么一个亲生骨肉啊。
    一阵劝宋晴玉別做傻事的声音里头，突然冒出一道响亮的声音。
    “让她跳唄，这才四楼，就算她跳下来，人也死不了，不过摔个断腿断胳膊，全身瘫痪还是没问题的！”

 第285章 变成厉鬼缠著你

    “可不是，我看她就是嚇唬人，真不想活了，去雷公山啊，从山上悬崖跳下去，保准死透透的。”
    “嗤！还想变厉鬼缠著人家，我看她这样，变病癆鬼躺床上祸害自己家里人还差不多。”
    几个小子七嘴八舌一顿说，周围人也反应过来，对呀，才四楼，楼层又不高，她就算跳下来也摔不死啊。
    站在楼顶上的宋晴玉，被几个小子一顿懟，那股死了化厉鬼，死也要缠著凌九月不放的心思淡了大半，站在楼顶左右不是。
    她本来就不想死，不过想恐嚇贺明仪而已，可现在贺明仪压根不理她，她要真跳下去，还可能落个半死不活，这后果，她接受不了。
    她还在犹豫间，身后突然扑出一个公安，將她牢牢抱住。
    楼下，百货大楼的经理和附近派出所所长，把李敏芝轮番训斥。
    “大姐，你自家孩子，有啥想不通的，你们是不是该回家教育，跑到这儿闹做什么，影响我们百货大楼名誉，这损失我们找谁赔？”
    “听你们这口音也不是本地的吧，你们母女俩特意跑来这儿闹这一出，你们该不会是带著啥任务来的吧。”
    所长目光狐疑打量李敏芝，云市如今正在大力发展，不但想要打造国內影响力，还企图走向世界。
    这母女俩故意闹这一出，该不会是隔壁市看他们不顺眼，故意弄过来给他们下绊子的吧。
    这么一想，所长心里不淡定了，原本准备以扰乱治安把宋晴玉关两天拘留所也懒得关了，买了两张火车票，不由分说把李敏芝和宋晴玉母女打包扔上了火车。
    要死死別地儿去，別在云市嚯嚯他们的名声。
    凌九月听说这事后，简直要笑死了，宋晴玉还以为是从前，可以用死来拿捏贺明仪，没想到，反倒被人当瘟神一样给送走了。
    凌秋啃著冰棍跟凌九月说起当时场景：“二姐你晓得宋晴玉穿著一身红裙是为啥不，她说，她要变成厉鬼缠著你，我的天，笑死人了，她是不是鬼片看多了啊。”
    凌九月没把宋晴玉当回事，別说她变成厉鬼，就是变成鬼王，她也不带怕的。
    “你那几个同学帮了忙，回头记得感谢人家。”
    “放心吧，我都请他们吃雪糕了！”
    杨兴治满头大汗踩著自行车进了院里，见姐妹俩在啃冰棍，抹了把额头汗水问。
    “还有不，给哥拿一根儿！”
    凌秋赶忙从冰箱给他拿了一根儿：“姐夫你赶紧吃，別等小桃子睡醒看见了，她也要吃。”
    凌九月见杨兴治面有异色，似乎刚经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姐夫，你怎么了？”
    杨兴治一怔，手下意识一抖，手里冰棍都差点掉地上，压低声音道：
    “二妹，老范叔他们家的公司被封了！”
    “啊？”
    凌九月姐妹齐齐惊呼：“这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杨兴治咽了下口水，依然压不住心头惶恐：
    “二妹，你还记得许茵茵吧，听说是她告到了下来检查的纪委小组，说许世贸杀人，还不止杀一个，二妹，你....你是不是早看出来了，所以才会......”
    凌九月摆摆手：“姐夫，我说过了，这世上很多事都是有因果的，老范叔他们公司过於依赖关係，出事是早晚的。
    不过好在他反应及时，这次也是有惊无险，不会有大事，你让他把心放肚子里，该干嘛还干嘛，不要去找这个找那个说情拉关係，免得落人口舌把柄！”
    老范听杨兴治转达这话后，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侄儿嘀咕：“小凌既然看出了许茵茵不对劲，为啥不跟咱们说一声，好歹咱们两家也在同一个办公楼不是。”
    范二婶骂道：“你在胡说什么，做生意你以为是跳大神吗，干啥都得有个人给你看著，不晓得命是越算越薄，人一辈子三灾九难，哪有人能一辈子顺遂到头的。
    人家能帮咱们躲过一次家破人亡的灾难，已经是天大人情，你不感恩，还埋怨人家没有处处帮你，做人要知足感恩，否则老天都不会帮你！”
    范二婶把儿子给骂了一通，转头跟范二叔和老范叔交代。
    “这事不是人家小凌不告诉咱们，咱们是衝著许世贸的关係去的，这种事，人家不好说太透，好在咱们提前把许茵茵送走，也跟许世贸那边断了关係，不然......”
    老范叔和范二叔兄弟皆是一阵后怕，大夏天的，背心渗出彻骨寒意。
    正如凌九月所说那般，许世贸的事，並没有影响到范家，查清之后便给公司解封，只是虚惊一场。
    “他大爷的！许世贸那龟儿不是人啊，他做副市长这些年杀了不少人，听说，连他亲儿子都给弄死了！”
    危机解除，老范叔来凌九月家吃饭，两口酒下肚，见店里没外人，跟凌家人说起他听来的內幕。
    孙玉兰抄手都顾不上包，好奇问老范：“老天爷，连亲儿子都能下手，这还是人么?”
    “那可不！” 老范丟了两颗花生米进嘴里，滋溜一口酒：
    “那玩意儿就不是人啊，他早些年下乡，在乡下娶了媳妇，后来回城进了单位，这地位一天天上来，就看不上自家那个乡下媳妇，嫌弃媳妇是乡下人又土又丑，岳家也没背景，给他帮不了忙。
    他又不能主动离婚，你知道他干啥了？这狗日的，明里暗里的暗示保姆，媳妇在一天，他就不可能跟保姆在一起，想攀高枝的保姆一听这话，就天天给他媳妇下药把人给弄死了。”
    妻子死了，他万分悲伤，转头说保姆居心不良， 他拿保姆当晚辈爱护，谁知道保姆居然生了那样的心思，把保姆给弄进去判了死刑。
    孙玉兰嘖嘖：“这天杀的玩意儿不是人啊，不过那保姆也是活该，咋能看人家男人给点好处，就对女主人生出杀心呢。
    他儿子是不是就是知道这事，要去告他，才被他给灭口的。”
    “不是！”老范抹了一把脸，表情很是古怪：
    “他儿子知道亲妈是咋死的，还想著保全家庭，实在是后来.......”

 第286章 美人有毒

    孙玉兰是个急性子：“哎哟，到底是为啥，你快说啊，吊著人干啥呀。”
    “咳咳~”凌九月轻咳一声，提醒一旁听热闹起劲儿，压根不记得写作业的妹妹。
    “秋儿，后院水开了，赶紧去装暖水壶！”
    凌秋放下笔嘟囔：“最烦你们这些大人，我都这么大了，有啥我不能听的，碰上点啥事就把我支开！”
    孙玉兰才懒得理她，催促老范：“你快说说，后来是发生了啥，逼得他那个连亲妈死都不管的白眼狼儿子，要跟他反目成仇？”
    老范放下酒杯小声道：“这老东西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他把他儿子的对象给糟蹋了，还不许人家说，要逼著人家给他当小老婆。
    你说这是个正常人也受不了吧，那姑娘也是个烈性子，被他儿子捉姦在床后，当著他儿子的面喝药自尽了。
    他儿子亲眼目睹对象死跟前，又想起亲妈被许世贸害死，受不了这个刺激，要去举报许世贸，被他安排人给撞死了！”
    这事儿出来后，许世贸表现得比谁都痛心，说儿媳妇出轨，儿子受不了精神错乱恍惚，才会在过马路时被车撞死。
    女方家里明知道这事有古怪，却也拿他没奈何，任谁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对亲儿子下手。
    孙玉兰气得拍桌子：“这老东西真不是人啊，连自己未来儿媳妇都能......，唉，他那个儿子也是活该，晓得亲妈被亲爹害死，还能当个没事人一样，刀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老范深有同感：“可不是，亲妈被害死还能当没事人一样，啥玩意儿呢。”
    凌九月问老范：“许茵茵跟许世贸同样有血海深仇吧？”
    老范点头：“许世贸再婚这个妻子是市文体局的，以前是教跳舞的，许茵茵母亲是教唱歌的，跟这位许夫人是义结金兰的好姐妹。
    许夫人嫁给许世贸过后，利用许世贸的关係，弄了一个鼓舞团，许茵茵母亲在里头当台柱子，后来......”
    后来的事情就很俗套了，许世贸趁著醉酒，把许茵茵母亲给欺负了。
    许茵茵母亲也不是一般女人，发生这事后，没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反倒跟许世贸搞在一起，和好姐妹一起伺候许世贸。
    甚至，她还將自己的亲闺女，年仅十几岁的许茵茵献祭给了许世贸、
    许茵茵父亲知道这事后怒不可遏，准备了不少材料，要去举报许世贸。
    许世贸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让人绑架许茵茵，把许父骗到了施工大桥上，灌进了水泥柱子里。
    许父死后，许茵茵母亲受了刺激，大雨天一个人出门掉河里淹死了。
    许茵茵亲眼看见父亲被人许世贸打入水泥柱子，当场被嚇傻送进医院，还没出院又听闻母亲出事的消息，整个人彻底崩溃，精神错乱，在医院痴痴呆呆养了小半年才缓过来。
    清醒后，对当初发生的事毫无记忆，反而认了许世贸做乾爹，对许世贸夫妻俩感恩戴德，孝顺无比，尤其喜欢许世贸这个乾爹。
    许茵茵因为父母接连过世，心里落了疾病，对许世贸生出几分恋父情结，对他过於依赖。
    这让许世贸妻子不满，以她大了要工作的名义，把她安排到了民营单位，將许茵茵远远打发开。
    许世贸这样一个色中饿鬼，越是不让他靠近，他越是心痒痒，和许茵茵的畸形关係，让他有种不能言说的隱秘刺激。
    哪怕是找藉口把妻子外调出差，也要找机会跟许茵茵鬼混，这才给了许茵茵得手的机会。
    孙玉兰听得抹眼泪：“这姑娘，还真是可怜啊，爹妈都被人害死，自己还要孝顺仇人。”
    凌九月心说，老娘要是知道她为了报仇，打算把大女婿拉下水，只怕就不会觉得许茵茵可怜了。
    “凌小姐！”
    凌九月带著小桃子在附近公园玩耍，被许茵茵给叫住了。
    许茵茵身著白色衬衫，黑色西裤，一头柔顺黑髮散落身后，清纯靚丽，任谁见了，都会认为这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善良小姑娘。
    凌九月不会这么以为，有时候越是瞧著乾净无毒的花，毒性越是强烈且无色无味。
    “许小姐，你找我有事？”
    许茵茵上前一步，在她旁边坐下：“我知道，我能扳倒许世贸，还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不是我运气好，是你暗地里帮了我。
    凌小姐，不管你信不信，我一开始去范家公司，接触你姐夫，並不是有心想破坏他跟你大姐的家庭，我只是想看看，你这样的高人，是不是真就能眼睁睁看著许世贸这样人面兽心的魔鬼不管！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凌小姐你並非冷漠势利之人！”
    凌九月盯著她的眼睛：“许茵茵，你既然知道我的本事，那就应该清楚一件事，在我面前说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你当初盯上我大姐夫，真的只是为了逼我出手吗？”
    许茵茵移开目光看向远处：“凌小姐，你们一家人都很幸运，你大姐遇上你大姐夫，听说你爱人也是个很好的人，我有时候就在想，为什么你们遇到的人都那么好，轮到我就......”
    凌九月不认可她这话：“许茵茵，有件事你弄错了本末位置，不是我们姐妹幸运遇上了他们，是我们姐妹够好，是他们运气好，才会遇上了我们姐妹！”
    许茵茵一怔，似乎没想到凌九月会这么说，沉默片刻才低头轻笑。
    “或许你说的没错，如果你姐夫遇上的人不是你大姐，他现在，大概已经是我的了！”
    凌九月再次纠正她：“如果他遇上的人不是我大姐，现在，他也不会是你的！”
    性格决定命运，一步错，步步错，有时候走错一步，就再也回不来头，杨兴治骨子里就带著爱冒险的热血，这种人容易成功，也，很容易万劫不復。
    他很幸运遇上了大姐，有了妻儿牵掛，做事有了顾忌，还有凌九月化解了他原本的劫难，才能安然无恙。
    许茵茵对上凌九月清亮、似能看穿一切的锐利眼神，只觉她那些自以为隱秘的小心思，被人一览无遗。

 第287章 结婚就出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声音难掩恐惧：“所以，你在知道我心思不纯时，才会让你姐夫把我赶走是不是？”
    凌九月摇头：“你说错了，不是我让我姐夫赶走你，是他，不敢赌失去妻儿的代价！
    许茵茵，你足够漂亮，也足够魅惑，也工於心计，足以让许多男人为你放弃一切，包括许世贸这样城府极深的官场老油子。
    可这世上，还有很多人不会因为美色，放弃身边一切！”
    许茵茵苦笑：“为什么这样的人，我遇不到，便是遇到了也是別人的，凌小姐，我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遇上你姐夫那样的人？”
    “没有！”
    许茵茵愣住，似乎不敢相信，凌九月会说得那么绝对。
    凌九月望著她的眼睛：“许茵茵，你出身优渥，无论是內里外在都堪称优秀，你这样的人，註定不甘於平凡，即便你遇上了这样的人，你的野心，也不会让你过多停留！”
    许茵茵低头笑了笑，扭过头，手指颳了下眼角，把手里袋子递给凌九月。
    “你帮我不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会收我的钱，听说你要参加高考，这些资料，是我父亲费尽心血整理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凌九月没有拒绝，还是提醒她一句。
    “许茵茵，有些东西不碰最好，碰了也及早收手，若是执迷不悟，你这一生都將不得安寧！”
    许茵茵脸上闪过一抹异色，很快消失不见，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
    小桃子趴凌九月怀里：“二姨，我咋觉得，她很难过？”
    凌九月诧异，这么丁点大的小孩儿，居然也能察觉出大人的情绪变化。
    “那你觉得她可怜吗？”
    小桃子摇头：“她才不可怜！我去我爸办公室玩儿，我说我想折个纸飞机，她就让我去我爸抽屉拿纸，当我傻呀，不晓得我爸抽屉里的纸都是有用的。”
    凌九月还不知道这事：“你爸知道这事儿不？”
    小桃子点头：“我跟我爸说了，我爸就让小伍叔把抽屉和柜子都上锁，钥匙只有我爸和小伍叔有，说不让那个女人碰！”
    凌九月猜测，杨兴治只怕早早便觉察到许茵茵不对劲，只是那时候捨不得许世贸这棵大树，才会对她一忍再忍。
    “凌.....你是小凌大师对不对？”
    凌九月带小桃子回去的路上，被一个年轻姑娘给拦住了。
    “你是.....”
    年轻姑娘见自己没认错人，高兴地有点激动：
    “我叫陶飞燕，是赵建飞的同学，你....你不认识我，但我见过你，就赵建飞的婚礼上，我还跟你打招呼来著！”
    凌九月没印象，但看出这姑娘今日过来找她，多少是有点事的。
    “你找我有事？”
    陶飞燕见她走路缓慢，便知道腿脚有些不便。
    “我也不著急，要不，去你家店里说话，这天儿热，免得在外头中暑了。”
    凌九月点头，她出来好一阵儿了，再不回去，孙玉兰不担心她，也该担心她孙女会不会中暑了。
    回店里的路上，陶飞燕跟凌九月说起她的来意。
    “我今年已经24了，像我这般年纪的，有的孩子都上小学了，我跟我对象处了有四年，到现在还没结婚。”
    凌九月静静听著，这年头可不兴恋爱长跑，一般到了年龄相互看对眼，最多半年就结婚，很少有拖著几年不结婚的。
    陶飞燕处对象整整四年，只怕这里头是有点事儿的。
    “每次一说结婚，就少不得要出点事，第一年，我们打算结婚，他父亲腿摔了，婚事推到了第二年。
    结果第二年，快结婚前几天，他妈突然上吐下泻进了医院，差点没了一条命。
    后来，每次要结婚的时候，都会出点事，比如他们家牲畜突然全死了，再比如，他弟弟上学莫名其妙掉进河里，还有房子突然失火.......”
    “久而久之的，他们村里就传出閒话，说我跟他八字不合，说我是什么白虎星转世，克夫克子的寡妇命，谁家娶我都不得善终！”
    陶飞燕说到后面，声音多了几分苦涩，面上那份明媚也隨之变得黯淡，可见她这几年，一直饱受流言蜚语的折磨。
    凌九月问她：“你跟你对象感情很好，彼此都很相爱对不对？”
    陶飞燕点头：“我们是中专同学，在学校就恋爱，工作又分到了一个单位，他对我好，我也很爱他，可是.......
    我妈不信我克夫，去找庙里大师合过八字，大师说我跟他八字很好，没有任何问题，可偏偏每次要结婚的时候，就各种出事。
    小凌大师，我听他们说起过你，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事儿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凌九月仔细端详陶飞燕的面相，又问她要了她和对象李海军的八字，仔细推算一番。
    陶飞燕一颗心七上八下，很是不安：“小凌大师，我是不是真的克夫克子？”
    凌九月摇头：“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克夫克子一说，所谓克夫克子也不过是因个人德行，或是外力而为，並非毫无变数，而你的命数，是十足旺夫相，不可能克夫克子！”
    比如有的女人刻薄强势，丈夫孩子一举一动都得依著她的想法来，稍有不对，便会翻来覆去叱骂侮辱，让人心惊胆战，无法静心做事。
    这种高压情况下，她的家人如履薄冰，越是小心越是容易出现意外，倘若丈夫出事，这个女人非但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反而会把责任推卸到孩子身上肆意发泄，导致孩子不堪重负也出事。
    你能说这个女人克夫么，只能说是她长久的霸凌，让家人走上绝路。
    诸如此类男性居多，他们逼死妻儿，但似乎没人认为他克妻，反倒会说一句妻儿福薄，藉此將他所作所为撇得乾乾净净。
    而陶飞燕，显然不是这种人，一个心胸大度、阳光明媚、积极向上的姑娘，不至於影响周围至此地步。
    凌九月突然问陶飞燕：“你未婚夫的前任对象，分手时怎么处理的，你知道吗？”

 第288章 钱掉粪坑里还捡不捡

    陶飞燕愕然：“没有啊，我们都是十六岁考进中专，他那人內向文静，一开始班级活动时，连话都不敢跟女孩子说，更別提对象了。”
    凌九月严肃道：“你確定，他在你之前没处过对象？”
    陶飞燕肯定点头。
    “不！”凌九月肯定道：“他跟人处过对象，而且.....你確定要我接著往下说？”
    陶飞燕愣了一下，不明白凌九月这话什么意思。
    “小凌同志，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妈因为我的姻缘，到处被人指点，她快受不了了。”
    凌九月深深看著她：“可要是我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会让你跟你未婚夫的感情破裂，缘分就此终结，你也要我说吗？”
    陶飞燕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直觉凌九月说出来的话，可能会顛覆她的以往认知。
    凌九月继续道：“如果你什么也不知道，你会在年底跟未婚夫结婚，婚后日子吵吵闹闹鸡飞狗跳。
    但孩子出生后，你们会看在孩子的面上，忍下过往委屈不甘，慢慢磨合过下去，孩子大了，你们的婚姻才慢慢回到最初的甜蜜，晚年也算幸福，如此，你还要我说吗？”
    陶飞燕沉默，抓住杯子的手一点点收紧，眼神茫然，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凌九月也没催她，拎起茶壶，给她杯子里倒了点水。
    热腾腾的水冲开茶叶，碎末浮起，转悠几下，又缓缓沉淀下去，茶色变得清亮乾净。
    陶飞燕盯著茶水，许久，像是做了某个决定。
    “小凌大师，如果....如果我知道了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我就不会再选择他了是不是？”
    凌九月喝了一口水：“二十块钱掉进粪坑沾了屎，你捡还是不捡？”
    陶飞燕毫不犹豫道：“如果我一无所有日子过得艰难，我忍著噁心也得捡起来洗乾净，因为我需要。
    可我一个月工资78，加上各种奖金福利下来，一个月差不多一百块，我不差这二十块，为什么要为这点钱噁心自己。”
    凌九月目光讚许，眼前姑娘饱受流言压迫，依然眼神坚毅，就知道她是个敢於取捨有决断的姑娘。
    “陶飞燕同志，就冲你这份勇於面对的果断，你不选择李海军，你的人生或许或有那么一丝遗憾，但幸福绝对大过和他在一起！”
    陶飞燕心突然没那么紧张了，笑著道：“没事，你说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哪怕你说他妈是阎王转世，我都能接受！”
    凌九月被她给逗笑了：“李海军家里人口简单，就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父母有点老一辈的小毛病，但总得来说家庭条件还凑合。”
    陶飞燕点头，这也是她能跟李海军继续坚持下去的原因，因为李家老两口对她是真没话说。
    村里人都说是因为她克夫克子，李家才会有那么多意外，李家父母也从未怨过她半句，反而说不能相信迷信，说这一切与她无关。
    凌九月话锋一转：“可李海军有个表姐，自小在他们家长大，虽是他舅舅家的女儿，其实也跟亲姐弟没区別，对吧？”
    陶飞燕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看著凌九月。
    “以前他们跟我说你很厉害，我是不信的，我想著天底下哪有那么厉害的人， 能通过面相八字看破一切，现在，我不得不信了！”
    李海军有个表姐这事，他们家的人都知道，但凌九月跟她不认识，又怎么可能知道李家人的事。
    “他舅舅当初嫌是个女儿丟了不要，是他母亲抱回来养大，八九岁的时候，舅妈不要脸，又给认了回去，两边走动，就像你说的那样，跟他亲姐姐没区別。
    那两次他父母住院，也是他表姐去照顾的，说句实在话，我这个亲闺女也没做到他表姐那份上！
    就是命不好，嫁了个爱发脾气爱打人的男人，我们好几次劝她，让她跟她男人离婚，她那人太古板，捨不得孩子也怕被人说，一直坚持不离婚！”
    凌九月笑了笑，没对此发表意见，反而问了一句。
    “对你也很好？”
    “对我.....”陶飞燕迟疑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凌，你突然问起这事，我就不得不说一说了。
    他表姐確实对我挺好，怎么说，好得有点过分了，连我亲妈亲姐姐对我都没那么好，我每次去他家，他表姐给洗衣做饭这些就不说了，还给我端洗脚水，如果我不拦著，她甚至会给我洗脚。
    就是....小凌，我不知道你懂不懂那种感觉，就是无缘无故一个人，她突然对你好得要命，超出你对感情的理解范畴，你就会心里膈应，说不出的难受。”
    李海芬对她越好，这种感觉就越强烈，甚至有时候让她生出毫毛竖起，下意识想逃的衝动。
    “去年，海军说，每次到结婚时就那么多事，要不我们乾脆別办酒也不告诉任何人，直接去把证领了再说！”
    她当时觉得这样也行，可回家后，李海芬那张脸莫名其妙就在脑海里出现，原本想直接就去领证的念头就这么缓了一下。
    第二天，李海军给她打电话过来催，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以前的事给嚇到了，生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决定去跟李海军领证。
    哪晓得，刚下楼，一个偷骑自行车的小孩儿衝过来撞到她，害她膝盖擦破皮，小孩儿奶奶反倒指责她走路不长眼睛嚇著她孙子了。
    这么一耽误，这证自然也就没领成。
    她似乎不甘心，有种老天你越是不成全我，我就越是要跟你对著干的逆反心理。
    这次，直接拿著证件跟李海军去了民政局。
    很不巧，头一天晚上民政局遭贼，偷窃了重要资料，公安封锁现场停止办公。
    那一次回来，一生不信命的陶飞燕，开始惶恐。
    “小凌，你说，我跟他的姻缘，是不是连老天都在阻拦？”
    凌九月点头：“都说好事多磨，可同一件事接二连三受阻，或许不是因为好事需要磨，而是你的能量磁场，在对你发出警告！”
    陶飞燕脸色大变：“所以，我跟他真的没有缘分......”
    “不是你跟他没有缘分！”凌九月看著她，认真道：“是他不配和你有缘分！”

 第289章 他是个心软的男人不是吗

    陶飞燕不明白凌九月这话意思：“怎么会不配，他和我虽说都是中专毕业，但在单位也算是年轻骨干，领导们都看好他，前途一片光明，怎么会......”
    凌九月意味深长道：“那是因为，他借用了你的能量！”
    陶飞燕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想起，李海军能跟她在一个单位，是她舅舅帮忙，李海军在宣传部，好几次得表扬，稿子是她帮忙撰写或者润色的。
    还有他去年能获得进修的机会，是她暗地里给领导媳妇送礼，爭取来的机会。
    陶飞燕深吸一口气，开始重新审视这段关係。
    “小凌，我相信你不会无端提到他表姐，我想知道，他表姐到底在这里头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凌九月静静看著她，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李海芬，是李海军生命中第一个女人，甚至还为他打掉过一个孩子！”
    轰~
    凌九月轻飘飘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把原本一脸淡定的陶飞燕炸得面无血色。
    她腾的站起身来，甚至带翻了面前茶杯，茶水撒了满桌子。
    “这怎么可能，他们是表姐弟， 李海芬虽然没怎么上过学，但李海军他可是知识分子，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跟自己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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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小凌，你肯定是算错了，这是不可能的，他们就像亲姐弟一样，怎么可能......”
    凌九月拿了抹布，抹掉桌上的水。
    “你仔细想想，真就毫无一点痕跡吗？”
    陶飞燕眼前发黑，软软扶著桌子坐下，真就无跡可寻吗?
    她想起在李家，李海芬做饭时，会让李海军尝一尝咸淡，他低头去尝，她看著他时，眉眼弯弯的专注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爱人。
    她有两次去李家，恰好见李海芬躺在李海军的床上，撩起衣服给孩子餵奶， 见李海军进去也跟个没事人一样。
    她那时觉得，或许乡下人不在意这些，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太亲了，没这避讳的想法。
    李海军住宿舍，李海芬也经常过去给他收拾洗衣服。
    她心里不舒服，总觉得李海芬抢了她的事。
    李海军劝她：“有个人替你分担不好啊，非得把自己一双手弄得粗糙不堪你才开心。”
    原来，一切，不是无跡可寻！
    陶飞燕捂住脸，被人当傻子一样欺辱的愤怒，让她生出无边怒气。
    “所以，李家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李海芬为了阻拦李海军跟我结婚，故意搞出来的？”
    凌九月点头：“也不单单是她吧，李海军的奶奶和弟弟也是帮凶！”
    陶飞燕讶然：“他们也帮她？为什么，我对他们那么好，他们怎么会......”
    “李海军父亲不是他奶奶亲生的，对吧？”
    陶飞燕点头，李海军奶奶早年没生养，抱养了李海军父亲后，才生了他二叔三叔和小姑。
    凌九月点著桌面：“他奶奶最不喜欢李海军父亲这个大儿子，可偏偏大儿子家里出了李海军这么个出息娃， 反倒她疼爱的老二老三家里孩子都不成器。
    这也就罢了，李海军还处了你这么个城里对象，你家里条件，在城里不见得怎么出挑，可在乡下，那是他们梦寐以求都求不到的好人家。”
    陶飞燕声音颤抖：“所以，他们是因为嫉妒，才会推波助澜，那李海军弟弟又是为什么，他能进城读书，还是我帮忙找的关係，他不应该恨我吧？”
    凌九月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对他是很好，可奈何，李海芬才是从小照顾他长大的姐姐，在他心里，李海芬为他们家付出那么多，才应该跟他大哥在一起，一家人幸福快乐的生活。
    而你这个外人，你打破了他们一家的寧静美好！”
    陶飞燕恍然大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我说他怎么每次见我都没个好脸色，还以为是男孩子不喜欢跟我亲近， 原来....原来是怨我抢了他大嫂的位置啊。”
    陶飞燕抹了下眼角，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小凌，李家发生的这一切，李海军，真就一无所知吗？”
    凌九月看著她：“他是个心软想谁都照顾的人，不是吗？”
    陶飞燕心底那点纠结，瞬间散了个乾净，狠狠抹了一下眼睛。
    “小凌，谢谢你！”
    凌秋回来，恰好看见眼眶通红的陶飞燕出去，好奇道：
    “二姐，她出了啥事？”
    凌九月挥手：“小孩子家家的，哪来那么多八卦！”
    凌秋撇嘴，二姐可真是討厌，她都这么大了，还当她是小孩子。
    嘿嘿，她偷偷把二姐经歷的那些事写成故事，投给故事会。
    就赵建飞跟鬼新娘拜堂结婚那个故事，她得到一笔不错的稿费，这让她尝到甜头，还想找二姐多打听几个故事。
    可惜二姐小气，就是不让她知道。
    陶飞燕没回家，直接去了李海军宿舍，闯进去的那一刻，李海军正在给李海芬擦背。
    她呆呆看著这一幕，即便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可即便是她亲弟弟，她也不可能这么赤裸著上半身，让弟弟帮忙擦澡吧。
    李海军跟跟没事人一样：“飞燕，你怎么来了？”
    李海芬也没觉得不妥，飞快穿上衣服，和从前一样热情招呼陶飞燕。
    “我燉的排骨快好了，还说让海军给你打电话过来吃，没想到，你就来了，热坏了吧，赶紧坐下喝口水！”
    以前，陶飞燕没觉得李海芬这样有什么不妥，可现在，她看出来了，她是在以女主人自居，时时刻刻宣示她的地位。
    李海军见陶飞燕呆愣著不动，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你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怎么傻不拉几的！”
    陶飞燕下意识躲开他的手，眼睛直勾勾看著他。
    “海军，我妈今天跟我发脾气了，说再不结婚，就不让我跟你处了，我把户口本都带出来了，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好不好？”
    李海军没有任何异常，温柔回道：“好啊，吃过饭就去！”
    陶飞燕眼角余光看到李海芬顿了一下，隨后去端锅。
    砰得一声，锅掉地上，汤水撒了一地，隨之而来是李海芬的尖叫。
    “啊~”

 第290章 这婚不结了

    陶飞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觉全身力气被抽空，太阳照得她头晕眼花，內里却是挥之不去的寒意。
    陶妈拿著一块布料正比划，见女儿脸色惨白，失魂落魄进来嚇了一跳。
    “你干啥去了，怎么......”
    话还没说完，陶飞燕已经倒了下去。
    “哎，飞燕！”
    昏迷后，陶飞燕恍恍惚惚似乎跟李海军领证结了婚。
    婚姻一开始也很幸福甜蜜，李海军温柔体贴，公婆也不是多事的人，周围人都说她命好，嫁了个好男人。
    可这一切幸福，自从她生下儿子后，似乎就变了味道。
    孩子刚满月，李海芬就跟男人离婚，孩子男人也没让她带走，她无处可去，只能回娘家。
    陶飞燕心疼这个大姑姐不容易，就让她来家里帮忙带孩子，她的噩梦也就此开启。
    李海芬很勤快，不管是带孩子，还是把家里卫生，都收拾的妥妥帖帖。
    李海军回家后，她第一个迎了上去嘘寒问暖。
    “累了吧，衣服给我，茶给你泡好，桌上还有切好的水果，你先吃点，一会儿就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不停给李海军夹菜：“多吃点，你这上班辛苦不容易，这我特地找人买的乡下土鸡，里头还加了滋补药材燉了好久，你趁热喝！”
    吃完饭，她又打了洗脚水来，蹲在李海军面前，仔仔细细给他洗脚。
    就连躺床上，她都要坐在床边给他按摩。
    一开始，她劝自己，人家是姐弟感情好，当媳妇的没道理连大姑子的醋都要吃。
    可日子久了，她心里到底不平衡了。
    夫妻两个白天上班，晚上回家仅有的那么点相处时间，全是李海芬的影子。
    有时候，夫妻俩上床抱著刚想亲热一下，李海芬就抱著孩子过来，东拉西扯说一堆事。
    她说的话题都是老家七姑八大姨或是村里人，她插不上话，坐在一旁，看他们姐弟亲密说话像个外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两年，她实在忍无可忍，提出孩子大了可以上幼儿园，让李海芬回老家，或是给她介绍个对象。
    李海军不同意：“燕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上一段婚姻啥情况，因为这事，她心里落下了心理阴影，一直走不出来。
    你现在逼她回老家，逼她去嫁人，和逼她去死有什么区別，燕子，我姐也没啥不好的，她在，你也省心一些，你到底有什么不满啊！”
    她也说不出来有什么不满，就是感觉空气中都是李海芬的味道，她的家，彻底变成了李海芬的天下。
    可李海芬又对她非常好，好到她无可挑剔，连吵架都吵不起来，要是与旁人说起，旁人也只会觉得是她矫情事儿多不惜福，有这么个不求回报的勤快大姑子，哪儿来那么多不满。
    这种压抑的情绪，让她变得无理取闹，莫名其妙就发火，甚至因此迁怒孩子，周围都觉得，她是好日子过太多，吃饱撑的没事找事。
    “呼~”
    陶飞燕满头大汗醒过来，如溺水窒息，突然被人从水里给捞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整个人似重新活了过来。
    陶妈一脸担忧：“燕儿，你...你这是咋了呀？”
    陶飞燕看了眼桌上母亲准备好的布料：“妈，不弄了，这婚，我不结了！”
    陶妈以为女儿中暑脑子糊涂了：“说啥话呢，海军人挺好的，就是他家有点麻烦，回头我找个高人看看，说不定就.....”
    “妈！”陶飞燕捂著心口：“我已经找高人看过了，我跟他，不合適！”
    陶妈嘆了口气：“不结也好，我总觉得他们家风水有点啥问题，不然咋老出事啊。”
    李海军知道这事后很不理解：“飞燕，到底为什么呀，咱们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不结了？”
    陶飞燕看著这个自己爱了四年，梦想白头到老的人，即便知道为什么会发生的那些事，心还是忍不住揪疼。
    “李海军，你，跟李海芬清白吗？”
    李海军眼神闪过剎那慌乱，飞快恢復如常：“燕子，你...你在说什么呀，那是我姐姐，亲姐姐，你说什么清白不清白呀！”
    陶飞燕盯著他的眼睛又问了一句：“你跟李海芬，清白吗？”
    李海军脸色一点点变了，继而恼怒道：“陶飞燕，你不想结婚就直说，你找那么多藉口做什么，那是我姐，你非得往我姐身上泼脏水是不是!”
    陶飞燕突然生出茫然，他这般恼怒指著她，和以前那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判若两人，是她没看懂他，还是他，本来就如此。
    “李海军，你跟李海芬不但睡过，她还为你打过一个孩子，你是怎么做到如此理直气壮来指责我的。”
    李海军脸上血色褪去，慌忙抓住陶飞燕的胳膊。
    “不，飞燕，你听我说，那都是村里人嫉妒我，故意造谣，压根没有........”
    陶飞燕看著他的眼睛笑了起来：“你就是跟她睡了，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李海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抓住陶飞燕胳膊的手无力鬆开，嘴巴张了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陶飞燕心头升起邪恶念头，凌九月说她心胸大度，可她一点都不大度，李海芬明明心思不纯，还要假装热情和善大姑姐，把她当猴儿一样耍。
    她咽不下这口气，她要让他们往后余生相互猜忌不得安寧。
    李海军腿一软，跪在陶飞燕面前：“燕子，那....那都是年少不懂事犯的错，我自从认识你之后，就....就再也没有.....”
    小时候家里穷，姐姐照顾弟弟自然睡在一起，大人也没往这方面想过。
    青春懵懂之时，李海芬被舅舅认了回去，以为的亲姐姐居然是表姐。
    他考上中专时，第一次知道了酒是什么滋味，酒精让人亢奋衝动，面对同样年轻的身体，生出了不可抑制的......
    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偏偏就如致命罌粟一般，越是不能碰，就越是渴望，年轻好奇的衝动，让人一次又一次沉沦犯错。
    陶飞燕捂住嘴：“滚，你给我滚！李海军，你，让我噁心！”

 第291章 小桃子要当大侠

    凌九月不奇怪陶飞燕的选择，一个有独立人格思想的姑娘，是不会被这点感情所裹挟的。
    “不要著急婚姻，李海军与你有缘，但他自己不珍惜，这缘便偏了轨道，属於你的正缘还在后头呢！”
    陶飞燕眼睛红肿，半信半疑：“真的？”
    凌九月肯定表示：“当然是真的了，你好好上班，你的缘分和你的事业线相辅相成，你事业越好，再来的正缘就越佳，一定不要为情所困，荒废了工作！”
    陶飞燕听了这话，身上颓靡瞬间散去，重新振作精神。
    “小凌大师，我信你！”
    她工作能力本来就比李海军强，以前是照顾李海军那点自卑敏感，一直努力维护他的脸面。
    如今分手，自然不用再为他考虑，只管卯足劲儿往前冲就是。
    重拾信心的陶飞燕回到家，李海芬跪在陶家门口，太阳晒得她满脸是汗。
    “燕子，你要是不原谅海军，我就不起来！”
    陶飞燕认真打量著这个老实人大姑姐：“我要不要结婚，跟谁结婚那都是我的自由，连我父母都没权利插手，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来管我的事！”
    李海芬哭著给她磕头：“燕子，真不关海军的事，关於我跟他那些事，都是谣言，你跟他处了四年，怎么会信这些不信他啊！
    四年，整整四年啊，他对你那么好，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那么残忍，说分就分啊！”
    “我残忍？”陶飞燕忍不住笑了起来：“李海芬，你说我残忍，可要是没你在背后动手脚，別说跟李海军结婚，我孩子都快走路了吧。”
    李海芬身子一颤，不敢置信看著陶飞燕，似乎想看看她说得是真还是假。
    身后出来李海军不可置信的声音：“燕子，你说什么，你说我们当初没法结婚，都是........”
    “对！”陶飞燕半点没打算替李海芬瞒著的想法：“你爸摔断腿、你妈上吐下泻，你家房子差点被火烧，都是你的好姐姐李海芬，她为了阻拦我们结婚故意搞出来的。
    瞧著老实巴交，实则一肚子坏水，害我被人传出克夫克子的名声，李海芬，你晚上躲被窝里都在偷笑吧！”
    至於李海军奶奶和弟弟也推波助澜的事，陶飞燕没讲，剩下的事，就该他们家狗咬狗自己折腾自己去了。
    李海军看著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突然觉得陌生无比。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李海芬独有的占有欲了，她將李海军视为她的精神寄託，又怎么捨得眼睁睁看著他娶別的女人。
    陶飞燕跟李海军分手没多久，就被单位外派去省会学习，一起学习的一位大姐见她学习认真乐观上进，把自己外甥介绍给了陶飞燕。
    第二年便给凌九月送了喜糖过来，感谢她当初指点迷津。
    “他是家里最小的，上头哥哥姐姐都已经结婚，公婆也退休了，不跟我们住一起，一家人和睦团结气氛很好，他自己也努力上进为人大方，不用像当初跟李海军相处那样，事事都要照顾他的情绪，这日子呀，换个人过还真不一样！”
    而李海军在跟陶飞燕分手后一蹶不振，工作还几次出错，在领导那里失了分寸，没了上升的机会。
    李海芬男人不知道怎么知道这事，逼著李海芬离婚，把李海芬赶回娘家。
    姐弟之间的不伦丑事也被男人嚷嚷出来，闹得十里八乡都知道这事，让李海军婚事越发困难。
    曾经亲密无间的姐弟彻底反目，李海芬赖在李家不走，缠著李海军不放。
    李海军直到三十出头，才娶了个一心帮扶娘家、脾气火爆的大龄老姑娘，日子过得鸡飞狗跳一团乱麻，自然也別想在事业上有所建树了。
    .......
    知了嘰嘰喳喳吵个不停的夏天，小桃子跟个小疯子似的，跟街道上的小孩儿玩得家都不想回，小脸也给晒黑了。
    孙玉兰边给她洗脸边嘀咕：“谁家女娃娃像你啊，吆喝著当大姐大，还要收小弟，你要干啥，要造反啊！”
    小桃子嫌孙玉兰搓她脖子搓的疼，挣扎著要跑。
    “你不懂，我那是干大事，他们没我不行！”
    卖杂货的大娘过来吃饭说小桃子：“就在家门口玩儿，不要跑远了，听说来了伙外地人，解放路那边，前阵子丟了个小孩儿，他妈找孩子找得人疯疯癲癲，这孩子也没找回来。”
    “天杀的人贩子！”孙玉兰一巴掌拍小桃子屁股上：
    “听见没，要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你就没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了，天天不给你吃饭，还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大街上要饭，要不到钱，就把你手放油锅里炸，就问你怕不怕！”
    小桃子嚇得一哆嗦：“龟儿子人贩子，要是被我撞见，我打死他们！”
    孙玉兰更来气了，拎著小孩儿后领子，转头就去找棍子。
    “屁大个人，你还打死，今儿不揍你，我就不是你奶！”
    小桃子嚇得哇哇大哭：“救命啊，二姨救命啊，小姨救命啊。”
    凌九月没理会她：“该！让你淘气，天天在外面野！”
    凌秋插嘴：“我看她精力旺盛的很，乾脆送她去学武吧，省得这一天天上躥下跳没个消停时候。”
    孙玉兰没好气道：“这才多大就跟个小霸王一样，要是学武会功夫了，那还了得！”
    凌九月也觉得可以送小桃子去学学，不然这孩儿精力旺盛，怪折腾人的很。
    凌春有点捨不得，担心女儿吃不得那个苦。
    小桃子本人对此很兴奋，跟贝贝打电话炫耀。
    “贝贝，我要去学武了，以后就像电影里的大侠一样，练成盖世神功后，就可以咻咻一点，就把人给打死了。
    你以后要是被人给欺负了，你一定记得告诉我，我来替你报仇！”
    贝贝羡慕得不要不要的：“小桃子，你什么时候才练成盖世神功啊，现在能不能过来，咻咻给我妈妈两下啊。”
    “那不行！”小桃子义正言辞的回绝：“我们习武之人也是讲道义的，怎么能对亲人出手呢。”
    贝贝为难：“可是我妈妈，她.....”

 第292章 恋爱脑，没得救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蒋玉容乾的那些事，肖淑兰要不找个人说说，怕是会把自己给气死。
    “小凌，你帮我看看，我上辈子是不是杀人发火灭她全家了，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祸害玩意儿啊，她为了宋昌平，居然跑去举报老头子，说老头子以前打死过人。
    老天爷啊，老头子被她气得心臟病都出来了，这个女儿是真的没救了，我也不打算再认了！”
    凌九月也无法理解蒋玉容的脑迴路，居然为了把宋振东捞出来，去举报自己的亲爹，是个正常人都干不出来这事。
    只是她不知道，蒋正邦说打死过人的事不假，可人家那是在解放前打死的鬼子和汉奸啊。
    工作人员上门了解，蒋家人才知道这事，毅然与蒋玉容登报划清界限，言明她以后都跟蒋家人没关係。
    蒋玉容这时候才知道急了：“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我可是你亲闺女，你怎么能......”
    肖淑兰如今是看见这个女儿就心烦：“滚， 以后你都跟我们蒋家没关係，你那么喜欢宋家，你索性改姓宋好了。”
    蒋玉容委屈地指责母亲：“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父母，谁家父母不想子女日子过好一点，你们可倒好，处处都想掌控我，一点不如你们的意，就拿断绝关係来威胁我。
    好啊，你们不认我，我就去死，隨了你们这些重男轻女老古板的愿，你满意了吧？”
    肖淑兰挥挥手：“那你记得死远点，免得我看见你的尸体晦气！”
    蒋玉容彻底失望，哭著回宋家，想跟宋昌平哭诉。
    没想到，一推门，撞见宋昌平和马芬芳在床上。
    “你们.....你们......”
    “我们什么！”宋昌平慢条斯理穿上裤子：
    “你父母咋说的，啥时候把我二叔给放出来？”
    宋振东是宋家的主心骨，他被蒋家人送进监狱，宋家人集体被清算，暗箱操作违规进单位的被清退，冒名他人上大学的被註销学籍。
    整个宋家人心惶惶，担心又要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山村，到处想办法，想把宋振东给捞出来。
    蒋玉容眼睛死死盯著躺床上不起来的马芬芳：“你....你怎么可以躺我床上，还....还穿我的睡衣？”
    马芬芳躺床上都懒得起身：“你不说了，我们是好姐妹，你的不就是我的，既然是大家共用的，男人都可以分享，你在乎一件睡衣做什么。”
    蒋玉容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无耻！”
    马芬芳嗤笑一声，眼神轻蔑扫了蒋玉容一眼。
    “把你工作让给我，不让，我就让昌平跟你离婚，让你无家可归！”
    蒋玉容被她的无耻嘴脸所震惊，转头看著宋昌平：
    “宋昌平，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
    宋昌平不耐烦道：“芬芳能力比你强，要你工作不是应该的吗，你识趣点就赶紧把工作让给她，回家带孩子，正好，芬芳肚子里又有了，你生的那个白眼狼不听话，就好好养芬芳生的！”
    蒋玉容难以置信看著丈夫：“你让我把工作让给她，然后在家给她带孩子？”
    “对！”宋昌平理直气壮道：“这是你欠我们的，如果当初不是你突然介入，我早跟芬芳结婚在一起，娜娜也不用喊別人爸爸。
    现在，让你照顾孩子，伺候我们不是应该的么，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离婚吧，蒋玉容，你敢吗？”
    蒋玉容不敢，她捨不得宋昌平，那是她爱了十年的人，一想到他不要她，她心就似被刀割一般。
    这世上最大的痛苦，莫过於宋昌平不爱她不要她，为了他，她可以忍下所有委屈。
    “昌平，我...我把工作给她，我也愿意照顾你跟她的孩子，我只求你，对我好一点行不行？”
    宋昌平给马芬芳拋了个眼神，看吧，就这蠢货，一句离婚，就足以嚇破她的胆。
    “行啊，你再回娘家弄一套房子回来，我就一碗水端平对你好点！”
    肖淑兰知道这事后，跟蒋正邦一商量，扭头给蒋玉容单位领导打了个电话，她只要敢卖工作，就找个理由，直接赶出单位换人。
    她跟宋昌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管不著，可想占蒋家便宜，一分钱都不可能。
    蒋玉容没了工作，宋昌平也被人举报乱搞男女关係没了工作，马芬芳一看啥也捞不著，丟下女儿转头跑了。
    这下倒是没人跟蒋玉容抢宋昌平了，落魄的宋昌平酗酒赌博，遇上点不顺心的事，就把蒋玉容往死里打。
    蒋玉容依然甘之如飴，毕竟他清醒的时候，还是很爱她的，这，就足够了。
    凌九月听完蒋玉容的事，转头教育凌秋：“你以后要是恋爱脑为个男人要死要活威胁家里人，我不管爸妈咋想，我先打死你！”
    写作业的凌秋嗤了一声：“放心吧， 谁恋爱脑，我也不能，男人，只会影响我学习的进度，跟我抢第一名！”
    凌九月隨口问：“这次期末，谁第一？”
    凌秋翻了个白眼，一把將奖状拍桌上。
    “二姐，我这么大的几张奖状，你看不见啊！”
    凌九月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你奖状太多，你又不喜欢贴墙上，我咋知道你这次又考第一了！”
    孙玉兰对此很不满：“我说贴墙上贴墙上，也不知道你矫情个啥，就是不乐意贴，赵向春每次跟我吹牛，说她儿子多厉害多厉害，害我跟人吹牛气势都弱了几分。”
    赵向春，是孙玉兰以前的髮小兼老姐妹和死对头，男人在厂里是个小领导，总喜欢在孙玉兰面前秀优越。
    年轻时比模样比认字，结婚了比男人，生了孩子炫耀自己有两儿子，如今孙玉兰实力上来了，她又跟孙玉兰比孩子学习。
    孙玉兰学著赵向春的口气，眼皮子一翻嘴角一撇。
    “女娃娃嘛，初中学习厉害有啥用，高中就后劲不足了，男娃就不一样了，聪明坐不住发力晚，你看我家飞飞，以前不咋地，一上高中，成绩哧溜就上来了。
    对了，玉兰，你小闺女学习咋样啊？”

 第293章 塑料老闺蜜之间的攀比

    “妈，妈！”
    凌九月急忙叫住孙玉兰，让她別学了，示意她看身后。
    孙玉兰回头，哎哟，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的死对头赵向春穿著个红绿花朵交织的连衣裙，戴著个墨镜，穿著个高跟鞋，撑著把太阳伞噠噠噠走进孙玉兰的饭店。
    进店里就猛扯纸巾，把桌子凳子都给擦了一遍，这才施施然坐下。
    这可把孙玉兰给心疼坏了，要知道这时候一般店里都不给提供纸巾的，也就是他们店，背靠著葛俊山的造纸厂，才能这么给客人提供纸巾。
    赵向春一伸手，就扯那么多，这不得好几分钱啊。
    “科长太太，你要嫌弃我这地儿脏，你別来就是了，瞧瞧你这一身好料子，我都怕我这地儿给你糟蹋了！”
    赵向春一副我不嫌弃你的大度表情，目光在店里环视一圈。
    “不是我说，你这店確实不咋地，你呀，在乡下待得久了，这见识方面到底欠缺了些，你看看你这墙面你这地板，还有你掛得这画儿，咋看都带著一股土里土气的味儿。
    进城做生意嘛，那就得往高档次做，市里那个鸿福酒楼，你晓得不，人家那装修才叫上档次，你这，不行！”
    凌九月跟凌秋相互看了一眼，都以为孙玉兰要发火。
    哪晓得，孙玉兰笑眯眯的，一点没发火跡象，右手给赵向春拿茶水，左手顺带从凌秋桌上，把凌九月刚放下的奖状顺了过来。
    “这一点啊，我是没你有见识，哎呀，这人老了，眼睛不好使了，好多字也不记得了，老赵，你帮我看看，我家秋儿这次第几名啊？”
    赵向春脸上得意笑容，在看到金灿灿的奖状后，霎时凝滯，隨后不服气的撇撇嘴，伸手把奖状给扒拉到一边。
    “玉兰，我劝你呀，你这吹牛不能吹早了，就像你家老二那以前学习不也挺好么，可后来呢，连高考都不敢参加，现在这个小的才高一呢，后头还有两年，你夸早了，是要被打脸的！”
    扯到凌九月头上，她不吭声也不行了。
    “赵阿姨说得是，是我那会儿年轻不懂事，害我妈伤心，想来赵阿姨家的儿子肯定是爭气的很，不会像我这么不懂事。
    赵阿姨，你儿子这次第几名？”
    赵向春脸色瞬间不怎么自然了，左顾右盼想把话题扯开。
    凌秋可不给她这个机会：“我记得，赵阿姨的儿子比我高一届是不是，叫啥名来著？”
    孙玉兰连忙接话头：“志飞，姚志飞，秋儿，你可得好好跟你志飞哥学习，人家学习老好了！”
    “姚志飞？”凌秋咬著笔头思考了好一阵儿：“年级前五十名都会贴光荣榜上，我没见过这个名字啊！”
    赵向春脸掛不住了，板著脸：“你一个高一的，你去看人家高二的榜单干啥，说不定是你看漏了呢。”
    “那不能！” 凌秋肯定道：“我眼神儿好得很，为了向高年级的哥哥姐姐学习並超越他们，每次放榜，我都会认真去看，是绝对不可能有遗漏的！”
    凌九月惊呼：“赵阿姨，会不会有老师针对你家志飞，故意不把他的名字放上去啊，哎，这可不行，秋儿，回头你去找你志飞哥的老师说说，咋能埋没一个好学生的荣誉呢！”
    “对对对！”孙玉兰立马道：“老赵，你放心，別的事我不如你，但论这学校认识的人，我指定比你认识的多，他们学校的陈校长，宋主任，我都认识，绝对不会让志飞受委屈！”
    赵向春脸色难看，努力想挤出一丝笑来，那笑容却著实僵硬得很。
    “嗐，那孩子最近身体不好，没参加考试，我家志飞呀，是个有远大理想的，说读书没用，读再多的书也就是个拿笔桿子的，他呀，想去参军报效祖国。
    你说孩子想干啥，这当大人的肯定得支持是不是，我想了想，像我家志飞这样聪明上进的好孩子，去哪儿都能发光发热为祖国做贡献。
    九月，我听说你男人在部队是营长，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让你男人打个报告，把我家志飞接走得了！”
    凌九月愣住，求人办事，还能这么说话得么。
    孙玉兰生怕女儿碍於人情不好推脱，赶忙道：“哎呀，那可不成，我女婿那人性子耿直，最不喜欢占人便宜，这事儿可不成。
    我说老赵，那句话叫啥则乱来著，你看看，你家老姚在单位上，孩子安排哪儿不是安排，哪儿用得著我家女婿啊！”
    赵向春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嘆了口气：“我这不是......”
    孙玉兰岔开话头：“老赵，我记得你家二闺女快生了吧，我上次在菜市场看到她，小脸蜡黄蜡黄的，肚子大的嚇人，要不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赵向春撇撇嘴：“我那亲家母可是医院里的医生，有啥事看不出来，还用你说！”
    凌九月打量著她的面色：“赵阿姨，你闺女这胎怀相不好，还是儘早换个医院检查比较好！”
    赵向春目的没达成，还被凌家母女一顿挤懟，心里不舒服。
    “玉兰，闺女就算出嫁是別人家的人，当妈的还是要多教一教，別说话没点分寸。”
    孙玉兰望著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切~，我闺女用得著你来教，管好你自己得了！”
    “妈！”凌九月望著赵向春已经走远的背影：“她女儿说不好，真有性命之忧！”
    孙玉兰嚇了一跳：“不能吧，她家老二嫁得好，婆婆是医院妇科主任，公公在税务局是一把手，要不是她闺女早些年跟孙家儿子恋爱，指定嫁不了这样的人家。”
    一旁的凌秋插嘴：“上嫁吞针，日子好不好，只有自己才知道！”
    凌九月讚许地看了眼妹妹：“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能有这般觉悟，赵阿姨那个二女儿，这胎，是真的凶险啊！”
    她这么有一说，孙玉兰犹豫了。
    “你赵阿姨那人虽说嘴巴不饶人，爱吹牛炫耀，人心其实不坏，咱们早些年日子艰难，她也不是没帮过忙，这人命关天的事，不提醒一下也不好。
    只是她这人性子高傲要强，跟她说，她不一定听得进去。”

 第294章 倒霉鬼姑娘

    “小凌姐！”
    肖子玉带著个小姑娘，进了店里，笑嘻嘻跟凌家人打招呼。
    “孙阿姨，你看著越来越年轻漂亮了！”
    孙玉兰一见肖子玉，就把赵向春母女的事拋一边了。
    “你这丫头，就喜欢跟阿姨开玩笑，放暑假有空就过来玩儿，顺便帮阿姨指点一下秋儿的学习！”
    凌秋见著肖子玉也很高兴，拉著她有很多话要说。
    “你给我的那些资料真的有用，之前压我一头的那个傢伙，最近天天问我要资料，嗤，我是真不想搭理他！”
    肖子玉拍拍凌秋的肩膀：“放心，有姐姐在，谁也別想抢你第一的宝座！”
    两人说了一会儿学习的事，肖子玉转头拉著凌九月给她介绍带来的那个姑娘。
    “我小学同学梁思浓！”
    “你好！”凌九月打眼一扫梁思浓，就看出这姑娘不对劲了。
    瞧著与她差不多的年纪，身体瘦得一阵风都似能颳走，面色晦暗无光，印堂发黑，眼底乌青双目无神，神思恍惚。
    一看就是长期处於紧张高压的状態下，睡不好吃不好，整个人形神离散如大病久不愈。
    “子玉，你朋友.....”
    肖子玉拉著凌九月进了后院：“小凌姐，她也是没办法了，我才带著她来找你的！”
    凌九月点头：“说说她的情况。“
    肖子玉看了眼梁思浓，见她没有异议，这才低声跟凌九月说起关於梁思浓的事。
    “思浓她爸爸以前跟我爸是同事，后来她爸工作调动回了老家，她也跟著她爸回老家上学。
    以前，他们家日子可好了，她爸妈在单位都很能干，哥哥学习也很好，可自从回了老家后，日子就越来越难了！”
    梁思浓父亲本来不想回老家，只是父母年纪大了，希望儿孙在跟前，弟弟又不爭气，不得不把工作调动回去。
    於是，在梁思浓小学毕业那年，带著一家人回了老家工作。
    半年后，梁思浓父亲下乡视察工作，遇到泥石流，为了抢救一个老乡的孩子，被石头砸断了腿。
    厄运像是就此开启，第二年，梁思浓母亲单位换了领导，她莫名遭受排挤，被调到了偏远地方工作。
    父母分居两地，梁思浓兄妹没人照顾，只能跟著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爷爷奶奶本就偏心二叔二婶一家，对兄妹自然不怎么好，天天安排兄妹俩各种干活儿，只要在家便各种使唤，压根不留一点时间写作业。
    堂弟顽劣跟人打架，哥哥去劝架，反而被对方给戳坏了一只眼睛，以至於视力急速下降，原本好好的学习高中没读完輟学了。
    梁思浓母亲受不了孩子这么被人欺负，毅然换了工作，回家照顾丈夫和两个孩子。
    离开二叔家的兄妹，也没好到哪儿去，像是被厄运跟著，干啥都倒霉得要死。
    “我上山打柴被蛇咬，下河摸鱼被螃蟹夹，割草被镰刀划，这些，你可能会觉得是我自己不小心。
    可是我在食堂打饭，每次刚好到我，像样的菜就没了，住校洗衣服，经常到我就停水了，同学用好好的笔，到我手里就不出墨，考试就拉肚子......
    这些小事不提也罢，初三那一年，我作文写得特別好，本来应该得奖上报纸的，结果，被人揪出一个通假字写错了，可我....可我明明记得自己写对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变成错的。
    中考本来可以考上中专的，考最后一堂试时，进考场路过一颗大树，恰好一道惊雷劈了下来，把树枝劈断，把我给砸晕了！”
    梁思浓越说越难过：“从小到大，我就没遇上过一件好事，像衰神附体一样，干啥都倒霉得要死，还连累我父母和哥哥，亲戚朋友私下都叫我倒霉鬼。”
    凌九月安慰她：“你不是倒霉鬼，你其实很幸运，不管你遇上什么事，你的父母、哥哥都是一如既往的爱你，不曾因此对你生出怨愤不满对不对？”
    梁思浓瞬间眼泪绷不住了：“对，他们不信命，从来不觉得我是累赘，可越是这样，我就越难过，要不是我....要不是我，他们也不会......”
    肖子玉轻轻给她拍著背，眼神希冀看著凌九月：
    “小凌姐，我觉得人的磁场不管怎么乱，也不至於像思浓这样全是负能量，这已经没法用科学来解释了，所以，我才会带她来找你，你看看，她是不是......”
    凌九月没有回话，盯著梁思浓的八字研究片刻，缓缓抬头。
    “她身上確实有古怪，不过，要解决问题，我还得看看她的家人。”
    梁思浓眼底燃起希望：“小凌同志，我听子玉说起过你，我....我身上的霉运，真的可以解决吗？”
    凌九月点头：“有点难，我得去你家，看看你父母和你哥哥情况再说。”
    梁思浓一抹眼泪：“那....我们能不能现在就走，刚好我爸妈他们都过来了。”
    凌九月诧异，不是说回老家了么。
    肖子玉解释：“她哥哥今年已经25了，一直没个合適对象，好不容易谈了个对象，对方要求很多，梁叔叔他们特意过来，也是想跟女方家里再谈谈，看看有没有转圜余地！”
    梁家和肖家是旧识，便请了肖子玉的父亲做中间人，帮忙谈一谈彩礼的事。
    女方嫂子態度非常强硬：“一千块的彩礼，金项炼金戒指金耳环这三样必须有，外带彩电冰箱洗衣机，三铺六盖四十八条腿锅碗瓢盆，这些一样都不能少！”
    这要求，肖主任都听不下去了，这是寻常人家能置办的彩礼么。
    “老张，你要的这些，是给闺女陪嫁回夫家，还是全留自个儿家里，这儿也没外人，你给句实话！”
    老张两口子低头不说话，一切都听大儿媳妇当家。
    何大姐见这两口子不吭声，就问当事人张月梅。
    “月梅，你给说说，你是啥想法？”
    张月梅扭著手指头，看了眼父母，小声道：“我....我听我嫂子的！”
    凌九月就是这个时候跟著肖子玉进的肖家。
    何大姐一看凌九月来了，长出一口气。
    “小凌来了！”

 第295章 敲骨吸髓的一家人

    张家大嫂瞥了眼凌九月，也没当回事，继续道：
    “梁叔，我们家月梅虽说初中毕业，比不上你家思明上过高中，可她五官端正模样出挑，就这点，就值这彩礼！”
    梁思浓一肚子憋屈，很想不管不顾的懟回去，你小姑子长得周正又如何，当初是她自己要追求哥哥的，现在两家谈婚事，又开始狮子大开口，这算什么事。
    梁思明不等妹妹开口，先一步开口道：
    “大嫂说得对，我这眼睛不好，配不上月梅，她值得更好的，这婚事，还是算了吧！”
    “思明！”
    “思明!“
    梁思浓父母和张月梅齐齐出声，梁家二老著急，儿子都这个岁数了，一直没个合適对象，好不容易有姑娘主动追求，要是就这么黄了，以后怎么办。
    张月梅则是怔怔看著梁思明：“我都不计较你眼睛有问题了，你连一点身外之物都不愿意为我付出吗？”
    梁思明嘆了口气：“月梅，我很感谢你的看重，但你要的彩礼，我家里是真的置办不起。”
    张月梅脱口而出：“你置办不起，把你妹妹嫁给王大哥不就有了吗。”
    梁家人瞬间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看著张月梅，她口里的王大哥，是个已经三十出头，喝酒打死老婆，带著两个孩子的鰥夫。
    他们两家失心疯了，才会想著把好好的闺女，嫁去这样的人家。
    梁父脸霎时沉了下来：“思明说得对，你们家，我们高攀不起，这婚事就这么算了吧。”
    “算了？”张大嫂声音尖锐：“你儿子遛著我小姑子大半年，你这会儿说算了就算了，你让我们家老张家脸往哪儿搁，月梅以后还怎么见人！”
    肖主任听不下去了：“老张，看样子你们家是打算敲骨吸髓，怎么都得让老梁家掉块儿肉才甘心是不是？”
    老张搓搓手，憨厚地笑了笑：“老肖，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家好好的姑娘，不嫌弃他们家是个残疾人，给点彩礼做补偿不是应该的么。”
    老张媳妇跟儿媳妇一样嘴脸：“可不，我们没嫌弃他们家穷还有两个残疾人和一个倒霉鬼，他们家还这么小气，那退婚，不给我闺女补偿，我闺女以后怎么办。”
    何大姐脸色铁青，看向张月梅：“月梅，你咋说？”
    张月梅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听我大嫂的！”
    张大嫂还是那句话，要结婚，那彩礼就得照著她的要求来，不结婚，那就给小姑子三百块的名誉补偿。
    事情似乎僵住了，不管这婚事继续还是不继续，张家都咬著不鬆口，非得要梁家出点血。
    “咳咳~”凌九月轻咳两声打破僵局，望著张月梅：
    “张同志，我也觉得梁同志配不上你，像你这样的才貌，怎么著也得配个军官才合適，是不是？”
    张月梅眼神一闪，躲开凌九月的视线低头不说话。
    张大嫂还在得意道：“听见了吧，连外人都觉得，我小姑子值得更好的，你们家有什么理由不作出赔偿！”
    梁思浓碰了碰肖子玉的胳膊，不明白凌九月怎么会帮著张家人说话。
    肖子玉示意她別著急，她才不信小凌姐会替这种没脸没皮的人家说话。
    凌九月笑著补了一句：“张同志，听说军官处对象，最喜欢给人送书探討文学知识，你说是这样的吗？”
    张月梅脸色瞬间变了，不敢置信看著凌九月，试图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来。
    凌九月挨著何大姐坐下：“梁家这婚事不要也罢，张同志值得更好前程，不巧，我对象也在部队。
    张同志，要不要我对象给你介绍个有能力的军官，比如从北方过来，那种父母都是高官，家里臭小子多就想要个孙女，偏偏天高皇帝远还管不著的军官？”
    张月梅身子猛地一颤，看向凌九月的眼神满是惊惶之色。
    她怎么会.....
    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这些。
    张大嫂没察觉到小姑子的神色不对，越发得意了：“还是这姑娘有眼光，以后有这样合適的，一定记得给我们月梅介绍。”
    “放心，我一定会的。”凌九月紧紧盯著张月梅，脸上笑容依然和煦。
    张月梅却是遍体生寒，手下意识落在了腹部。
    凌九月深深看和她：“张同志，既然都有更好的出路了，这退婚，我觉得就不该再问男方索取財物，想来你这样明事理的姑娘，是不会这样的吧！”
    一屋子人都觉得凌九月这话似乎怪怪的，似乎有什么不对。
    张月梅拉了拉母亲：“妈，我们走吧，婚事算了就算了，我又不是嫁不出去，没必要再找別人麻烦。”
    大嫂脸色一变：“凭啥不......”
    凌九月喝了口茶：“张同志，隔壁幼儿园小孩子蛮可爱，你要不去看看小孩子？”
    张月梅身子一颤，紧紧拽著母亲的手，朝著大嫂怒吼。
    “行了，本来就是我对不住梁思明，你们到底想干嘛，还嫌不够丟人是不是？”
    张家老两口面面相覷，不明白女儿態度怎么突然变了，这....和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啊。
    张大嫂还想说两句，被凌九月给堵住了。
    “张大嫂子，既然那位王大哥不错，你也可以考虑自己改嫁过去啊，我相信，那位老王大哥会很乐意的！”
    “你！”
    张大嫂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跟著公婆下楼。
    肖家人和梁家人都很奇怪，一开始咄咄逼人的张家人，怎么....怎么就突然偃旗息鼓了。
    何大姐心知凌九月应是看出什么来了，指著凌九月给梁家人介绍。
    “老梁，老田，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起过的小凌，你们家的事，我真觉得有必要让她给帮忙看看。”
    梁国明不太信这些：“老肖，老何，我很感谢你们家的帮助，但这世上没有鬼神，我家运势不好，那是我们自己做事欠考虑，扯到玄学太过无稽。”
    “爸！”梁思浓著急，想说什么，被凌九月给拦住了。
    “梁叔叔，信不信那是个人自由，我就问你一句话，是不是自从你断腿之后，你弟弟的运势就一天比一天好了？”

 第296章 她的命格被人换了

    梁家人齐齐怔住，回过神来相互看了一眼，好像还真是从......
    梁思浓一拍大腿：“没错，我爸伤了腿没多久，二叔就在县里有了工作，后来我哥眼睛出事，二婶也有了工作。
    以前，二叔家的金凤姐身体一直不好，可自从我开始倒霉，她的身体就一天比一天好。”
    梁思明补充：“小妹说得没错，妈前脚被人调了岗位，后脚二叔就升职，不但升职，还因为救了一个领导的儿子，工作简直是一帆风顺。”
    何淑嫻看了眼丈夫和两个孩子，她心里隱隱也这么觉得，小叔子两口子好吃懒做，要学歷没学歷，要才干没才干，这样的人走了狗屎运，才能找到那么好的工作。
    一个遇上了就算了，可两个......
    “胡说！”梁国明斥责两个孩子：“你二叔的工作，那是你二婶娘家人帮忙，你二婶的工作，那是她运气好，刚好赶上人家招工。
    至於金凤身体好起来，那是你二婶娘家到处找关係给她看好的，这跟我们家倒霉有什么关係。
    自己过不好，检討自己的问题，不要怨天怨地怨別人，这跟別人有什么关係。”
    何淑嫻不服气：“你说不讲封建迷信，那我就问你，你遇到过第二个比咱闺女还倒霉的人么。
    孩子学习那么努力刻苦，学习也挺好，一到考试就出问题，一次两次就算了，可接连那么多次，难道就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梁国明沉默不说话，闺女身上的事，確实无法用科学来讲。
    何淑嫻见丈夫不说话，转头跟凌九月道歉：
    “不好意思啊，小凌，我家这老顽固，一辈子不信这些，总觉得是我们自己家里人的问题。
    可我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我们两口子工作多年，勤勤恳恳也没少帮助別人，两个孩子也听话懂事，我们一家人，无论如何也不该落到这地步。
    我和何大姐娘家一个地方的，都不是外人，你要是看出什么问题来，你直说就是，我就想知道，我们家到底是怎么了。”
    凌九月点点头，对梁国明的排斥也没当回事。
    “梁叔，你是家中老二，上头大姐，下头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夭折，一个送人，这才有了你弟弟对不对？”
    梁国明愣住，別的事不提，但两个妹妹，其中一个送人这事，家里除了父母无人知晓，他都是无意中听父母说起才知道。
    这事，就连妻子都不晓得，这姑娘，又是如何知道的？
    “你六亲无靠，印弱无荫，手足爭宠，父母情疏，孤寒自立之命，所幸日主强旺，魁罡固性，文昌入局，学堂护身，天生慧根出眾，嗜学善思，自带读书贵运，得以改命。
    婚后，妻主旺夫之相，儿女福运加持，原本该是一生衣食无忧、安享晚年的好命。”
    梁国明从不信命理玄说，可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凌九月说中了他一生命运。
    他从小不得父母喜欢，好在读书天份极好，村支书再三劝说下，父母才允了他上学。
    后来学业有成，分配工作后，又遇到了妻子，生下可爱乖巧的一双儿女，日子那时候可谓是春风得意，无比幸福。
    可后来......
    “后来为什么就落到这地步？”何淑嫻急切的问：
    “小凌，这一切，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凌九月看向梁思浓：“问题，就出在你闺女身上？”
    “什么？”
    “啥？”
    梁家肖家两家人齐齐惊呼：“这怎么可能？”
    梁思浓眼眶霎时红了：“小凌大师，是不是....是不是我命太衰，所以连累了我家里人？”
    “別胡说！”梁国明不认可这话：“就算这世上有命理一说，那也是行事在人，成事在天，哪有因为一个人的命，就能连累全家不好的。”
    何淑嫻也这么认为，他们两口子都是知识分子，她女儿这么懂事勤快，没来由会祸害一家人。
    如果连这样，一家人还会被连累，那老天也未免太不公了。
    凌九月点头：“梁叔说得没错，这世上的命没有绝对的，天命三分，人为七分，命数有定，造化无恆，命格非死局，造化凭人自修。
    从玄学的角度来讲，无法百分百说一个人是绝对好命或者是衰命。
    我说你们家一切应在梁思浓身上，並非她天生倒霉命，而是，她是天生大富大贵，万里挑一的绝佳好命格！”
    两家人又是齐齐一惊，纷纷看向梁思浓，就她这倒霉催的命，著实看不出哪里像大富大贵的样子。
    “不对！”何大姐突然道：“淑嫻，你还记不记得，思浓三岁那年，有个过路討饭的道士，摸著她的脑袋，说她命万里挑一，就是....小人作祟时运不济？”
    “对！”被何大姐这么一提醒，何淑嫻也想起来了：
    “当时老二家的金凤也在我们家，老道士还说，金凤金凤，徒有其名，难有造化。”
    当时时代敏感，说这些容易惹麻烦，她给了道士几个饼，就把人给打发走了，生怕他多说几句招来祸事，哪里还敢细问。
    肖子玉看了看好姐妹，好奇问凌九月：
    “小凌姐，你的意思，思浓真的是万里挑一的好命格？”
    凌九月点头：“你主文星高照，她读书不如你，但论运势前程，鲜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这越说似乎越玄乎了，就连梁思明都忍不住问：
    “小凌大师，那为什么，我妹妹好好的命格，现在变的这么倒霉？”
    这话一出，两家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凌九月身上，迫切想知道一个答案。
    凌九月看著梁思浓，表情变得严肃：
    “因为，她的命格，被人换了！”
    “什么？”
    眾人又是一阵惊呼，这世上还能有这么离谱的事，换人命格，电视剧都没这么演的，只有在那种老戏剧里才听说过。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何淑嫻脸色煞白，看了看女儿，又看向凌九月。
    “小凌同志，你说的这些，都是....都是真的？”

 第297章 神秘老姑奶

    凌九月点头：“换人命格这种事，一次两次是不行的，要长期相处，还要有梁思浓的毛髮指甲和血，最少得有半年才能完成。
    梁思浓，你仔细想想看，你刚到你奶奶家，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刚到奶奶家？”
    梁思浓仔细想了一下，脸色突然变得不对劲。
    “爸，妈，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刚回老家那年，家里来了个老姑奶，说是从京城回来的，家里遇上事，要在我们家躲上一阵儿。”
    梁国明和何淑嫻还没想起来。
    梁思明惊呼：“我记得，奶说那个老姑奶是她娘家一个亲戚，家里还是什么当官的，说是家里出事，暂时要在家里躲上一阵儿，还叮嘱我们不许出去说。”
    梁思浓接话：“那个老姑奶很神秘，一直躲在个小屋里不出来，吃饭都是奶奶亲自送进去，她在我们家住了三个月，村里没人见过她长啥样。”
    梁国明与何淑嫻相互看了一眼：“这事，怎么没听你们兄妹俩提起过？”
    梁思浓解释：“我们在爷奶家住了三年多，你们每次回来都匆匆忙忙的，也没空听我们说这些、
    那个老姑奶也就待了三个月就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也就把这事给忘了，要不是小凌大师现在提起，我们压根都不记得这事了。”
    说到这里，梁思明拍拍脑袋，一脸迷惑：
    “奇怪，按理说我见过那个老姑奶，为啥后来一点都想不起来，明明我记性一直很好的。”
    凌九月问梁思浓：“老姑奶在的那段时间，你晚上睡觉，是不是睡得特別沉，老是做噩梦，醒来后也全身疲惫，好像一宿没睡还干了很多活儿？”
    “对！”梁思明抢先答道：“那阵子妹妹精神特別不好，有时候站著也会打瞌睡，爷爷奶奶天天骂她好吃懒做，我想让他们找个医生来给妹妹看看，还被他们骂了一顿，说妹妹又懒又馋还跟猪一样爱睡觉。”
    梁思浓想起那两年的记忆，都带著苦涩：“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是怎么了，总觉得晚上累得厉害，可明明早早就睡了。”
    凌九月点头：“你不但疲惫难受，头晕眼花没力气，你心口位置还总有红点子对不对？”
    梁思浓睁大双眼：“你怎么知道，那段时间蚊子多......”
    话没说完，她就愣住了，他们老家天气不特別暖和，刚开春没多久的气候，哪儿来的蚊子，可她身上的那些红点。
    “她 还把你头髮给你剪了卖了，给你换了糖，这糖，只有你才能吃，你哥，你堂哥你堂妹都没有，只给你一个人对不对？”
    梁思浓眼神越发震惊了：“对，那会儿我还很高兴，觉得爷爷奶奶也是疼我们的，我偷偷给了哥哥两颗，被我奶知道后，差点把我给打死了。
    这之后，我就不敢再给哥哥了，那些糖都被我吃了，一天一颗，足足好像吃了有一个月。”
    何淑嫻面色此时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气，紧紧抓住椅子扶手。
    “小凌，问题，是不是就出在这些糖果上头？”
    凌九月点点头，很肯定道：“我的猜测没有错，思浓被人以移星换斗术作法换了命格，这种术法阴损有伤天理，寻常修道之人是不会用的，除非此人承了主家天大好处之外，也抽取部分气运，思浓才会衰到这般地步。
    此法须得宿主头髮、指甲、心口血、隨身物件或是经常穿的衣物，而这些东西，身为爷爷奶奶要想从思浓身上取得太过容易。”
    何淑嫻捂住嘴，喉头哽咽：“我说....我说他们怎么突然那么好，主动开口要把孩子接去玩，原来....原来.......”
    梁国明同样满脸俱是震惊之色，若是此前有人告诉他这些事，他是绝对不信的，可现在，凌九月將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由不得他不信。
    “可他们兄妹跟我父母住在一起，是我砸断腿之后的事，那也就是说，在他们没动手脚之前，我们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这又是为什么？”
    凌九月摇头：“气运当头之时作法容易被反噬，因此需要提前埋祸根，应该是从你们还没回到老家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在你调动工作之前，应该带孩子回去过吧。
    那时候已经在思浓身上下了引子，你断腿之后，阵法启动，一切变得顺理成章，不会被天道惩罚。”
    何淑嫻声音颤抖：“小凌，我女儿的命，还有得改吗？”
    凌九月点头：“可以，但前提是，必须拿到一件属于思浓堂妹的东西，还必须得是她长期佩戴的，如果是毛髮之类就更好。”
    “这......”
    梁家人相互看了一眼，乍一看这事似乎特別容易，操作起来就会知道，这事儿很麻烦。
    梁二叔现在已经是市委干部，儿子还娶了某个领导的女儿，梁金凤如今也在大学上学。
    兄弟两家差距拉得太大，且多年不来往，要想从梁金凤身上拿走某样东西，还真没那么容易。
    可现在是暑假，不趁著梁金凤在老家，把这事儿给办了，等她开学，那就更棘手了。
    就在两家人一筹莫展之际，肖子玉突然一拍手。
    “这事儿交给我，我有办法。”
    一屋子人齐齐看著她：“你能有啥办法？”
    “嘿嘿~，你们就等著瞧吧。”
    不知道肖子玉是怎么操作的，没几天，她还真就弄来了梁金凤的头髮，以及一个隨身项炼和指甲。
    “小凌姐，这些够不够？”
    凌九月点头：“够，必须够，子玉，你这事，办得可太漂亮了。”
    梁思浓拿起那个项炼，惊叫一声：“咦，这个坠子，不就是那年我回老家丟得那个吗？”
    何淑嫻凑过来一看：“哎呀，还真是呢。”
    坠子是她去外地学习，见人家用桃核打磨的手串很好看，就买了一个，用红线穿了给女儿戴脖子上。
    后来丟了，想著是个桃核不值钱也没当回事，没想到.......

 第298章 霉运已除，命格归位

    一家人齐齐沉默，梁国明尤为不好受，那是他的亲生父母与兄弟，他从小到大，已经接受了父母不喜欢自己更爱弟弟的事实。
    可是为什么，他们的偏爱，要做得这么绝，连他的儿女都不放过。
    梁国明一夜未眠，双眼满是红血丝，看了眼妻儿，最后看向凌九月。
    “小凌，思浓是我的女儿，我不求她这辈子大富大贵，惟愿她平安顺遂，麻烦你了！”
    有了这颗 沾有梁思浓、梁金凤二人定魂血的桃核，另有梁金凤的头髮指甲做辅助，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凌九月选了午夜时分，点燃天乙灯，以桃核为媒介，作法召梁思浓命气归体。
    “阴邪盗命，正阳破之，万邪消散，命格归位，文昌重耀，福煞互换，因果清偿，命由己造，天道印证，破！”
    一阵风吹来，梁家人齐齐一震，似有什么东西突然注入身体，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有种 仿似多年沉疴痼疾被驱散的通体舒爽之感。
    这种感觉，真的真的好久没有过了，如暴风雨后见晴天，寒冰积雪遇暖阳，枯木逢春遇水抽新枝......
    “爸！”梁思明一脸惊喜道：“你们有没有感觉？我....我觉得我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梁国明与何淑嫻相互看了一眼，有没有效果，身体骗不了人。
    何淑嫻抓住凌九月的手：“小凌，谢谢你，谢谢你！是你，是你救了我们全家。”
    凌九月擦了下脑门上的汗：“阿姨，我要回去了，这两天不管你们家里人来找你们说什么，或是找你们借什么，你们一概別 理会。
    还有......”
    她看了眼梁思明：“那个张月梅，非你正缘，她之所以追求你，是因为她怀了別人的孩子，需要有人接盘，张家自身不正引祸上门，你们，最好別跟他们家来往。”
    梁家人皆是一脸震惊，他们就说嘛，张月梅条件不算太差，怎么就突然追著梁思明不放，原来是......
    送走凌九月，梁国明关上门：“不管咱们家以后走到哪一步，都要记住一件事，小凌同志，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梁思浓满是兴奋毫无睡意：“爸，我明天想出去试试，看看我是不是还那么倒霉。”
    “试啥呀试！”何淑嫻打断女儿的话：“赶紧收拾东西，咱现在就走，去火车站，买车票！”
    兄妹俩齐齐看著她：“这都大半夜了，去火车站干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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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淑嫻看著丈夫和儿女，嘆了口气：“小凌作法，咱们都能感觉到不对劲，你弟那头不可能没感觉，你爹娘肯定要上门来找事，咱们不躲出去，还乖乖在这里给人欺负啊。
    老梁，我可跟你说清楚啊，你再是顾念父母兄弟，也得想想我和孩子，我们娘几个，可不想一辈子陪著你倒霉。”
    梁国明低头沉思片刻：“走吧，拿上证件，咱现在就去火车站，好些年没去看你们舅舅了，咱们顺道去海市看看。”
    “可这会儿火车站已经下班了啊。”
    “先去看看！”
    “你们运气可真好！”火车站的工作人员笑呵呵道：
    “咱们今晚有领导过来检查，临时安排工作演练，还以为没人来，没想到，你们一家人就冒了出来。
    对了，这会儿车上没啥人，有几张臥铺票，你们要不要？”
    两家人相互看了一眼：“要！”
    上了火车，或许是因为有领导督查，列车员態度好得不得了。
    第二天上来个老人，一看那年纪最少也有七八十岁了，何淑嫻见老人家不容易，主动把自己床铺让给了老人家。
    老人一边感谢一边看著梁国明的腿：“同志，你这腿，伤了有十几年了吧？”
    ......
    为梁思浓作法换命格，让凌九月元气有损，回家跟家里人交代，天塌下来也別叫她，倒头便呼呼睡了过去。
    睡得正香时，不远处传来情绪激动地吵架声，吵得凌九月烦躁不安，谁呀，都说了別打扰她，为啥还跑到她窗前吵架。
    “师妹，你是修道之人，岂能做那等伤天害理之事，师门有训......”
    “够了，你动不动就一副大义凛然，拿师门规矩来压我，若你事事照著师门规矩来，那小九是怎么来的？”
    凌九月一时茫然，师妹是谁？
    小九又是谁？
    她怎么脑子迷迷糊糊的，像是忘记了很多事。
    “师妹，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大人的恩怨，不要牵扯到孩子身上，何况你做的那些事，小九家人何其无辜，当初，你明知道陈家所作所为还要.......”
    “师兄，我不管你要如何对待这个孩子，放她一条活路，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你也別管我跟陈家的恩怨，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非要插手陈家的事，那就別怪我不念师兄妹情意！”
    凌九月越听越好奇，这里头有个声音似乎很耳熟，是她认识的人？
    她下意识推开了门，一只小黄狗从脚边穿过，追著蝴蝶跳进了花丛，风穿过竹林，竹叶发出细碎地沙沙声响。
    这是......
    灵月观！
    她怎么又回来了？
    一件衣服从身后披在她的肩上：“身体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回头伤了风感冒加重可咋办。”
    凌九月回头，赫然出现陶姨那慈爱无比的面容。
    她眼眶一酸，扑进陶姨怀里。
    “陶姨，我好想你，我走了你过得......”
    她说到这里突然一顿，好像有哪里不对，观里不是发大火，陶姨不是已经......
    她猛地抬头，陶姨那张慈爱无比的脸，透著一股骇然阴森，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又带著几分熟悉。
    “小九，你不乖！”
    她突然伸手，指甲伸长变得尖锐，照著她的胸口掏了过来。
    “啊~”
    凌九月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髮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心剧烈跳动，似乎真的差一点被人掏走。
    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抓住她的手。
    “二姨，你怎么了？”
    凌九月呼吸一滯，扭头看著床边，穿著蓝色碎花背带小裙子，咬著根棒棒糖的小桃子。
    “小桃子，你怎么在我房里？”

 第299章 反噬来得比人想像的要快

    小桃子没回答她的话，转身噔噔噔跑了出去。
    凌九月愕然，这小孩儿干啥呢。
    几分钟后，小桃子拿著一块还在滴水的毛巾回来。
    “奶奶他们上班去了，让我看著你，有啥事给他们打电话，瞧瞧你，满头大汗的，快，低头，我给你擦擦！”
    凌九月哭笑不得，屁大个小孩儿，还一副老成模样，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小桃子长大的模样。
    “给我，我又没生病，还用得著你个小屁孩来照顾！”
    凌九月翻身下床推开门，院里，去年种下的葡萄树爬上架子，叶子在阳光下闪耀著光泽。
    小黑兴奋地跑过来，围著小桃子打转，小桃子抱著凌九月的腿，嘻嘻哈哈逗著小黑。
    凌九月捂著心口，深吸一口气，眯眼望著阳光，缓缓从方才的噩梦中活了过来。
    真是奇怪，她怎么会做那样的噩梦，为什么会梦到师父和师叔吵架？
    自从穿越后，前世的记忆，似乎越来越模糊了，她好像慢慢的融入这个世界，彻底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一粒水珠，最后匯入汪洋之中。
    前世变得遥远，远到有时候她也会恍惚，仿似那只是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师叔黄天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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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九月坐在葡萄架下回忆著往事，她好像很小很小的时候，这位师叔出现过。
    记忆中是个温柔漂亮的女人，说话声音甜甜地很好听，她那时还抱过她，给她买过糖。
    那时候她多大来著？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后来师叔跟师父大吵了一架，离开山门，就再也没回来过。
    当时，他们是为什么吵架来著？
    凌九月抱著脑袋，怎么想也记不起来了。
    奇怪，她为什么会突然梦见这个人呢，一个远到记忆都已经模糊缺失的人。
    “二姨！”
    小桃子拿著个东西到凌九月面前：“这个可不可以给我玩儿？”
    凌九月见是梁思浓和梁金凤换命格的那颗媒介桃核，嚇得瞳孔一缩，赶忙抢了过来。
    “宝儿，这可不是小孩子能玩儿的东西。”
    她拿著那颗桃核打量，上头似乎残留著奇怪而熟悉的能量，与尹雪香身上的气息似是而非，颇为迷离。
    她昨夜不惜耗费灵力，启动时光之眼，只看见一团模糊黑影，没能追溯到这个作法之人。
    看来，这人道行颇深，非一般人能窥视。
    “小凌姐！”
    肖子玉骑著自行车风风火火闯进凌家院里，从自行车车篮子里拿出个袋子来。
    “小桃子，快拿碗筷过来，我妈烧的鸡，味道老好了。”
    小桃子眼睛顿时亮了，蹦蹦跳跳跑去厨房拿碗筷。
    肖子玉不但带了菜，还带了汽水过来。
    “来来来，咱今儿高兴，喝点！”
    小桃子赶忙拿出自己的小杯子，学著杨兴治那口气：“喝点喝点！”
    何大姐手艺不错，鸡肉色泽诱人鲜嫩入味儿，配了云市这边独有的青辣椒，那味道简直是绝了。
    肖子玉把另一个小碗拿出来：“喏，小桃子，这个是你的，没辣椒！”
    小桃子小手扇著嘴巴，斯哈斯哈道：“不，我要吃辣的，辣得味道好。”
    凌九月把那小碗往她面前一放：“吃这个，辣的只准吃两块，不准多吃。”
    小桃子伸出三个手指：“再给三块，凑齐一个巴掌，成不？”
    凌九月举起巴掌：“我这有巴掌，你要不？还凑够一个巴掌，是不是还得好事成双， 行了啊，赶紧吃你的，真是越大越淘气了。”
    小桃子缩了缩脖子，趁著凌九月不注意，赶忙又给自己小杯杯里倒了些汽水。
    凌九月假装没看见，扭头问肖子玉：
    “你大中午特地跑过来，是不是有人来你家找梁叔他们了？”
    肖子玉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啥都瞒不过小凌姐你的眼睛，听说梁金凤今儿一大早就进了医院。”
    “啊？”
    凌九月知道术法被破，施法之人和梁金凤都会遭到反噬，但反噬来得这么快，还是超出了她的意料。
    “她怎么会进医院？”
    肖子玉边吃边道：“我知道你昨天晚上给思浓破霉运，今天一早，我想过去看看她怎样了，有没有什么变化，结果他们一家昨晚半夜就走了。”
    凌九月点头，血亲宿怨，很难一刀两断，不如远远避开的好。
    “我朋友家刚好就在附近，我就去她家玩了会儿，出来就看见梁二叔和梁二婶一直在敲门。”
    梁家人落脚的院子是梁国明一个老同事的，儿媳妇生了孩子，老两口去照顾月子，知道梁家人过来一趟不容易，就把院子暂时借给他们住几天。
    张月梅也是梁二婶介绍给梁思明认识的，一家人过来谈婚事，梁二叔两口子也是知道了。
    “梁二叔，你们有事吗？”
    肖子玉跟梁家人熟悉，见是梁老二两口子，自然是要上前打个招呼，顺便打听一下，梁老二家里有没有出什么意外。
    旁敲侧击一番打听，嘿，梁老二家昨晚还真的出事了。
    昨晚上，梁金凤半夜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撞到柜子，上面花瓶掉下来砸到脚。
    “啊~”
    她疼的想找个地方坐下，谁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掌心被瓷片划破。
    “本来手心只是划破个口子也没啥事，可她就是那么倒霉，处理过的伤口，也不知是被蚊子还是什么虫子给爬了，早上起来，那手就肿成猪蹄儿了。”
    肖子玉说到这里颇有些幸灾乐祸，梁金凤以前那可是出了名的运气好，出门经常捡钱不说，每次要去参加个什么活动，別人报名说人数够了，她报名恰好能有个空缺。
    “小凌姐，她这是被反噬了么？”
    凌九月敲敲小桃子偷偷想夹辣鸡块的筷子：“她本身气运就不怎么好，强行窃取別人命格，必然遭反噬。”
    反噬来得比梁家人预料之中还要快，梁金凤刚处理好了手上伤口，便遇上两口子吵架。
    男的一板砖丟了过来，女人一躲，恰好砸到了梁金凤，力道之大，以至於梁金凤当场昏死过去。
    “金凤！”
    梁金凤母亲赖春花察觉这事儿不对：“老梁，你说，会不会是......”

 第300章 捉姦和人贩子撞一起了

    “不可能！”
    梁家老二梁国军，双手叉腰站在窗前：
    “当年那位仙姑法力通天，是个难得的高人，要不是因为我爹对她有恩，她压根不会出手帮这个忙，她说过，这转运术，除了她无人可解。
    她本就一把年纪，当年作法又伤了身体，这都过去十几年了，说不定....说不定早就死了，又怎么可能替梁思浓破霉运。”
    “可是，” 赖春花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从女儿撞到腿，瓷瓶打破开始，就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国军，我今儿这眼皮跳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你还是去打听一下，你大哥一家子跑哪儿去了吧。”
    梁国军问赖春花：“张月梅不是要跟梁思明结婚了么，咋这事儿又突然没动静了？”
    “別提了！”赖春花说起张家人就一肚子火：
    “他家那个姑娘本就不是啥检点货，不趁著机会拽住梁思明这个老实人，还狮子大张口跟人家要彩礼，要什么金首饰还要彩电冰箱这些东西，搞得你大哥大嫂不愿意了，切，也不看看自己是个啥东西！”
    梁国军脸沉了下来：“蠢货！要这么多东西，也不想想人家置办得起么，就不晓得等结婚后，走细水长流的路子慢慢要，简直是愚不可及！
    你去老张家，点他们几句，別傻不拉几等张月梅肚子大了，瞒不住啥也捞不著的时候才晓得后悔。”
    赖春花也打算去张家看看，问问那天谈彩礼，有没有出什么意外，梁国明一家人怎么就跑了。
    “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年纪轻轻不学好，跑来勾引我家男人，你个骚货，没男人你活不了是不是。”
    凌九月刚从菜市场出来，便听到一阵喧譁。
    好热闹的凌秋，一手抱著小桃子，一手拽著凌九月：
    “走走走，二姐，咱过去看看怎么个事。”
    小巷院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踮著脚看里头热闹。
    凌秋跟人打听：“大娘，里头咋的了？”
    大娘嘿嘿一笑：“老张家那个小娘们，大白天勾搭別人家男人，也不知咋的，被人家婆娘和丈母娘给发现了，这会儿要把人剥光了拖出去游街呢。”
    旁边老太太插嘴：“这贱货就是活该，之前人家给她介绍的对象，除了眼睛有点问题，挺好一个男同志，她家可倒好，闹著要什么金项炼金首饰，还要人家给彩电冰箱和一千块的彩礼，气得人家转头不处了。”
    “要我说，她就是摆明不想嫁人，想跟齐老四鬼混才对吧，不然谁个好人家姑娘，会这么狮子大张口跟人要彩礼。”
    “我听说，这事不是张月梅做主的，是她嫂子开口要的这些。”
    “嗤，你以为她那个嫂子是个什么好东西，动不动就钻王大那屋里，当谁不知道呢。”
    凌秋怔住，回过神来扯了扯凌九月的袖子：
    “二姐，我听肖子玉说，张月梅那个不要脸的大嫂，之前还想把思浓介绍给那个王大哥，这怎么能......”
    凌九月没理会她，猛地转头与身后伸手去抱小桃子的妇女对上眼。
    妇女嚇了一跳，还故作镇定：“你瞅我干啥，还不赶快把孩子还给我。”
    她说著，还拿出个棒棒糖给小桃子：“乖妞，来奶奶这儿，奶奶带你去买糖！”
    凌秋愣住，居然，居然有这么大胆的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想哄走別人家的小孩儿。
    她下意识把小桃子抱紧了些，生怕侄女被人给抢走。
    小桃子挣扎著推了推了凌秋，身子扭著朝妇女扑过去。
    凌秋以为这小傢伙馋嘴不看人了，又急又气：“小桃子，你干嘛呢！”
    妇女可高兴了，还在拿糖哄小桃子：“小桃子，乖，奶奶......”
    “乖你妈！”小桃子一把揪住妇女头髮，啪啪两巴掌扇她脸上，隨后扬起小拳头，狠狠一拳头砸在妇女鼻子上。
    自从凌九月跟杨兴治说了送小桃子去习武后，杨兴治还真就找了个老拳师，让他教小桃子。
    练了两个月，有没有练出什么绝世神功不知道，但这小孩儿黑了也皮实了，胃口大开能吃能干架也是真的。
    小桃子大侠打遍一条街的小伙伴，颇有几分独孤求败的孤寂感，一心想找个人切磋一下，今儿可算是让她逮著机会了，这小小一拳下去，妇女鼻血哗哗下来。
    她揪著妇女头髮不撒手，学著光头和尚的粗嗓门：
    “呔~，你这腌臢婆娘，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这拐骗孩童的歹毒之事，还拐到了洒家头上。
    黑心肝烂肚肠的玩意儿，洒家最是容不得这等齷齪，且看洒家为民除害，行侠仗义！”
    周围人听著小孩儿稚气冲天，偏偏又江湖气十足的大嗓门，齐齐回头望了过来。
    一时竟不知道，是先看里头的抓姦，还是先看这小孩儿骂人贩子。
    瓜太多太甜，有点忙不过来啊。
    凌九月和凌秋同样瞠目结舌，这还是他们软软糯糯的可爱小桃子。
    “小桃子！”凌九月抢过小桃子，转头眼神凌厉看向凌秋。
    凌秋急忙摆手：“不是我，真不是我教的，我知道她最近很崇拜鲁智深，但我不知道，她中毒这么深啊！”
    小桃子还在挣扎：“放开洒家，洒家今日必要叫这黑心肝的婆娘......唔~”
    凌九月赶忙捂住她的嘴，对周围人道：“这人是人贩子，赶紧把她抓起来送去派出所。”
    两个男人从人群中出来：“同志，谢谢你的反应，我们是附近派出所的，这就带她回去审问。”
    凌九月扫了两个男人一眼，转头朝著周围人大喊：
    “抓住他们，他们不是公安人员，是这个女人的同伙。”
    周围群眾面面相覷，这身穿制服的公安人员，还能有假的。
    男人掏出手銬，一脸严肃：“女同志，你抱著个孩子，我怀疑你跟人贩子是一伙的，请配合我们去派出所做调查。”
    手銬一出，周围人更不敢动了。
    凌九月见两个人贩子肆无忌惮，朝著远处喊：
    “老吴叔，这里有人贩子，冒充公安想抓人！”

 第301章 大侠小桃子的挨打

    老吴和小陈急忙冲了过来，看见对方身上制服也是愣了一下。
    “你哪个所的？”
    小桃子在凌九月怀里呜呜渣渣的叫：“丧尽天良的东西，还敢冒充官家之人，今日必要將你绳之以法！”
    小陈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嘿，不愧是杨兴治的闺女，有意思的很。
    对方一见真有公安过来，转头就想跑，被老吴大喝一声，在周围围观群眾的帮忙下，把人给拷上了。
    老吴叫了几个年轻人出来：“你几个，帮忙把这三人看著，我们先进去处理点事。”
    本来是来解决抓姦的纠纷，没想到还能遇上人贩子，今日这趟差事，可不要太得劲儿。
    几分钟后，张月梅和齐老四，以及齐老四的媳妇和丈母娘，被老吴给带出来，连带几个人贩子，一併带著去派出所。
    过来打听消息的赖春花，刚走到巷子口，就见张月梅和齐老四衣衫不整被公安揪著出来，手里手提袋啪嗒掉地上，脑子一片乱糟糟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凌九月揪著小桃子的耳朵，边走边数落：
    “让你去学功夫，不是让你学脏话的，你跟我说说，你啥时候......”
    路过赖春花身旁，凌九月敏锐察觉这个人身上气息不对劲，下意识回头看了她一眼。
    赖春花心里七上八下，压根没注意到有人在打量她。
    孙玉兰一听孙女差点被人抱走，又心疼又好气：
    “来，你给我说说，那些脏话都谁教你的？”
    小桃子捂著屁股，不停往后躲：“奶奶，你不疼我了，你说过，你最疼我了，你咋能打你最疼爱的小宝贝。”
    孙玉兰拿著专门为她准备的小柳枝：“嗯，奶奶疼你，奶奶今天不得好好疼疼你，你说不说？”
    小枝条抽下去，小桃子哇得一声哭开了。
    “俺说，俺说还不行吗，你们....你们就是欺负洒家年纪小，等我长大了......”
    做完產检回来的凌春一听这话就来气了：“等你长大了要干啥，把爹妈爷奶都给打一顿。”
    小桃子抽抽噎噎道：“你胡说什么，我说等我长大了，我就当公安抓坏人，你们....你们肯定就不能再打我了。”
    杨兴治见女儿可怜巴巴，捨不得动手，抱著她柔声哄道：
    “乖宝，你好好说，奶奶不打，你那脏话都是跟谁学的？”
    小桃子吧嗒吧嗒掉著眼泪：“是我大哥！”
    “你大哥？”周围人齐齐一惊：“你几时认了个大哥？”
    小桃子缩在杨兴治怀里：“就....就机械院那边几个小孩儿，想跟咱们抢地盘，上次我们输了，是大哥出来帮忙，我们才抢回地盘的。
    大哥功夫很厉害，就是....就是家里没人帮忙，才东躲西藏过日子。”
    一开始没当回事的杨兴治，觉得这事儿不对了，一个东躲西藏过日子的小孩儿，还跟人抢地盘，这些小孩儿天天都玩什么呀。
    凌春气不打一处来：“九月份就去上学，必须上学了，再这么胡闹，还不晓得要闯出多大祸事来。”
    凌九月对杨兴治道：“姐夫，你去打听一下，看看那个小孩儿是个啥来路。”
    凌秋好奇问小桃子：“鲁智深，你是听谁给你讲的？”
    小桃子一手捂屁股，一手指对麵茶楼：“王大爷每天都跟大伙儿讲故事。”
    “我说呢，” 孙玉兰把手里枝条一丟：
    “最近你咋每天吃完饭，就跑他们家，原来是听故事去了。”
    次日，老吴和小陈来孙玉兰的饭店吃饭，说起了昨天的事。
    “小凌同志，你这次可算是给我们派出所立大功了，那三个人贩子后头还有个团伙，猖狂得很，不晓得拐了多少妇女儿童。”
    孙玉兰嘖嘖两声：“天爷，这么猖狂，那....咱们这条街先前不也丟了两娃，是不是他们干的？”
    老吴摇头：“这事还在调查，不过十有八九都跟他们有关係。”
    小陈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给小桃子：“小桃子，这是表扬你的，见义勇为好孩子。”
    拿著抹布的小桃子咽了下口水，目不斜视的去擦桌子。
    “洒家行侠仗义，才不收人钱財！”
    半个月后，梁家人从海市回来，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感谢凌九月。
    凌九月推辞不要：“你们已经付过酬谢了，这些东西太过贵重，不合適。”
    何淑嫻硬把东西塞给凌九月：“小凌同志，你必须收下，你....你是我们梁家的大恩人，这么点东西是应该的。”
    凌九月打量著何淑嫻气色，一扫之前的晦涩黯淡，印堂有光，双目有神，看来，这次出行，梁家人收穫颇丰啊。
    何淑嫻讲起他们这次出行的事：“我们上了火车，恰好遇到个老人家，他说中医世家出身，说你梁叔的腿还有得救，还给介绍了一个眼科专家，你梁叔和思明留在海市治疗。”
    一家人去看望何淑嫻大哥，碰上大嫂娘家侄儿开办的厂子出了技术故障，而这恰好撞在梁国明的专业上。
    “思浓她舅妈就让思浓不回去了，反正回来也没工作，索性去她侄儿厂里帮忙，回头有好的工作再安排。”
    都说好事成双，就在梁家人欣喜，梁国明的腿，和梁思明的眼睛都有希望时，何淑嫻那边单位也传来喜讯。
    原来她请假这几天，那个一直针对她的领导，见何淑嫻不在， 得意忘形在帐上做手脚，想挪用公款给儿子还赌债。
    这事被儿子拋弃的对象捅了出去，领导被查，上面工作组下来一检查，发现单位被领导搞得乌烟瘴气，不少人混日子，好好做事的人，似乎就只有一个何淑嫻。
    何淑嫻因祸得福，成功顶替了领导的位置。
    “小凌，要不是你，我们家还不晓得要怎么熬日子，是你，是你改变了我们的人生啊。”
    凌九月笑道：“不是我改变了你们，是你们自己改变了自己，命无定数，唯人胜天，这一切並非是老天的眷顾，是你们一直努力奋斗的福报！”
    何淑嫻说完自家情况，又低声说起梁国军家里的事。
    “我回来那天，听说梁国军被抓了！”

 第302章 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

    凌九月愕然，她知道交换命格这种逆天禁忌之术一旦破除，换命和做法的人，都將遭到反噬。
    但梁金凤的反噬来得这么快，这般强烈，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由此证明，梁国军一家人，这些年仗著梁思浓的滔天福运，可没少干坏事，要不然，报应也不会来的这么快。
    “他是因为啥被抓的？”
    何淑嫻眼里幸灾乐祸之色藏都藏不住：“小凌，我现在是真信了你那话，这做人做事要积德，不要太过分了。
    这事儿说来，根儿还在梁国军两口子身上，你还记得当初赖春花给思明介绍的那个对象张月梅吧？”
    凌九月点头：“嗯，她上次被人抓姦，我恰好路过碰上了。”
    何淑嫻一阵后怕：“小凌，当时要不是你来了，这婚事，我们家说不定还要纠结一下，毕竟思明眼睛受伤，婚姻这事实在太难了。
    可我做梦也没想到，赖春花这个亲二婶，居然会害自己的亲侄儿，你说这都安的什么心吶。”
    张月梅勾搭的那个姦夫齐老四，穿著一身军装，成日里招摇撞骗，说是什么部队军官，父母在北方不管事，结了婚还能给安排工作。
    他花言巧语一番哄，张月梅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跟他搞在一起。
    有了孩子后才发现，这傢伙不但早就结婚，孩子都有两个了。
    “梅梅，我发誓，我真心爱过的人，只有你一个，老家那个黄脸婆，我看著就噁心，又老又丑脾气还臭得很。
    不过眼下因为我的工作升迁，如果传出离婚这事，肯定会影响我的工作，这样，你先找个老实男人结婚，等我这头离了婚，工作调动安排好了，我再娶你进门。”
    他信誓旦旦花言巧语一番哄，张月梅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放出话要嫁人。
    张月梅嫂子不知道小姑子已经怀孕，还想著趁此机会大捞一笔，到处打听未婚男青年。
    赖春花跟张月梅嫂子一个单位，也清楚张月梅跟齐老四那点事的，心思一转，就想到了侄儿梁思明身上。
    毕竟梁国明全家越倒霉，她家气运就越旺，就张月梅这样的搅家精，只要她进门，梁国明家里就別想安生。
    她把张月梅介绍给了梁思明，张月梅一开始也表现的小意温柔，说什么不在乎梁思明眼睛有问题，就想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等到两家人坐下来谈彩礼的时候，张家人才狮子大开口各种要。
    这事被凌九月给打断了。
    张月梅便去找齐老四商量对策，恰好叫肖子玉给瞧见，引了齐老四媳妇和丈母娘过来，闹得人尽皆知沸沸扬扬。
    这事儿闹出来后，齐老四媳妇死活不跟齐老四过了，要跟他离婚。
    齐老四赖著不离，老爹老娘还带著他兄弟姐妹打上丈人家，说是齐老四媳妇不够温柔懂事，男人才会在外头找女人。
    “不要脸的遭瘟烂货婆娘，要不是你皮老肉鬆长得难看，我儿子怎么会在外头偷吃，你生两个死丫头片子，我们家没嫌弃你，你还敢闹著离婚！
    我儿子高高大大，长得一表人才，配你这个丧门星，不晓得多少人替他委屈，他要是离了婚，十几岁的黄花大闺女，一个接一个往我儿子身上扑。
    你呢？生了孩子离过婚的破鞋，你以为你还能有人要，到时候烂在家里当老姑婆，你祖宗先人的脸，都要被你丟个乾净！”
    齐老四老娘跳脚拍腿一阵骂，骂得齐老四老丈人心臟病犯了进医院，她还追著人家骂，咒人家死了下十八层地狱遭磨碾油煎，下辈子投生畜生道。
    齐老四媳妇彻底被激怒了，她自认婚后对公婆还算孝顺，明明是齐老四的错，公婆还如此蛮横不讲理。
    女人一怒之下，跑去纪检委部门，不但把齐老四给举报了，还把齐老四背后的大靠山齐家表叔也给举报了。
    不巧，这齐家表叔的外甥女，便是梁国军的儿媳妇，两家也算是拐著弯的亲戚。
    齐家表叔被清算，牵扯出一大堆人，这位表叔当年能干了，亲戚朋友都给安排进了单位，真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如今倒台，那一根藤上的蚂蚱，也跟著一起掉进了火坑里。
    梁国军倒台了，赖春花那几个侄儿，也被他牵连，被单位给清退了。
    赖春花嫂子和弟媳妇不愿意，非得过来找赖春花要个说法，凭啥她们儿子工作干得好好的，说开除就开除，梁国军犯错，跟她们儿子有什么关係。
    赖春花本就因为梁国军出事焦头烂额，梁金凤被霉运缠身，刚出院又被狗给咬了。
    两个嫂子过来闹事，她便让梁金凤看著灶上火，她跟两个嫂子在客厅吵架，姑嫂几个越吵越厉害。
    梁金凤也顾不上看火了，衝过去跟两个舅妈理论。
    几人吵得厉害，压根没注意到灶上水溢出灭了火，煤气嗤嗤往外冒，几个人情绪激动瘫软一地。
    要不是邻居注意到不对劲，几个人都得死屋里。
    梁家老两口知道二儿子家里发生的事，直觉是当年的事出了意外，连夜撵来城里找大儿子。
    何淑嫻一脸茫然：“爹，老二家出事， 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啊，国明他们爷俩还在医院呢，你非得让他回来，是要他的命么。”
    老两口相互看了一眼，大儿子大孙子都在医院，那说明这命格没换回来，那为啥老二家会接二连三的倒霉？
    “老两口到处找大师给梁金凤看，听说，那几个大师一致判定，梁金凤是天生的倒霉运，跟谁谁倒霉。
    现在老两口到处托人，想把梁金凤给嫁出去，免得连累他的儿子孙子。”
    何淑嫻说到此不免有些心寒，两个儿子，都是一儿一女，老两口偏心老二一家，连带她生的儿女都不受待见。
    以前，梁金凤可是他们老梁家的金凤凰，当祖宗一样供著，可一旦失去价值，他们就当烫手山芋一样想快速丟掉。
    凌九月也是唏嘘不已，梁国军一家落到如此地步，老两口可谓功不可没啊。
    “何阿姨，如果他们再来找你，你试探一下关於那个老姑奶的消息。”

 第303章 快！我媳妇要生了！

    凌九月有种直觉，这个老姑奶怕是与她有著某种奇怪联繫，不找到她，终究是个隱患。
    回到店里，小桃子罕见的没出去跟人疯，反而坐在凳子上，拿著个笔认认真真写什么。
    凌九月好奇，还没上学的小屁孩，她会写什么。
    “小桃子，你写啥？”
    小桃子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我在给弟弟取名字。”
    “你咋知道是个弟弟？”
    小桃子肯定道：“就是弟弟，我在梦里看见的，二姨，我给他取了几个名字，龙飞，李逵，林冲，武松，你看这几个名字，哪个好？
    我觉得武松最好！一听就知道是洒家最好的兄弟。”
    凌九月看著那一纸的鬼画符：“呃， 这个，取名这种事，还是让你爸来吧。”
    “不行，我是他姐，我说了算。”
    “算不算的，先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凌春这一胎，怀得著实辛苦了些。
    过了预產期整整一个星期，肚子还没动静。
    孙玉兰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每天变著法子给大闺女做好吃的，但又怕孩子太大不好生，那心情就跟猫抓似的，七上八下没个安稳。
    “妈，你別转了，转得我头晕。”
    凌春看著老娘跟陀螺似的来回踱步，忍不住出声、
    孙玉兰停下脚，忧心忡忡瞅著闺女那大得嚇人的肚子。
    “你说这娃，咋就恁沉得住气呢，外头有啥不好，非得在肚子里多待这几天。”
    母女俩正说著话，凌九月拎著收拾好的包裹从后院出来。
    “妈，大姐夫把车开过来了，咱这就去医院吧。”
    话音刚落，凌春手里的碗啪嗒掉在了地上。
    “春儿！”
    孙玉兰脸色一变，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扶大住闺女。
    凌春脸色煞白，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咬著牙道：
    “妈，我.....我好像要生了。”
    杨兴治刚停好车进来，一看这阵势，手里的车钥匙差点飞出去。
    “媳妇！”
    顺子一把拽住他：“哥，你慌啥，赶紧的，抱嫂子上车！”
    杨兴治这才反应过来，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小心翼翼抱起凌春就往车上跑。
    那架势，活像是抱著个隨时会炸的炮仗，紧张得走路都趔趄。
    孙玉兰在后头拎著包裹追：“慢点慢点，你慢点！別顛著我闺女！”
    小桃子从后院窜出来，手里还捏著半个没啃完的桃子，一看大人都往外跑，急得直跳脚。
    “奶！奶！你们干啥去，带上我呀！”
    凌九月一把捞起小桃子塞进车里：“你妈要生弟弟了，老实待著，別添乱！”
    小桃子眼睛蹭地亮了，桃子也不啃了，要不是有车顶盖著，估计能蹦三尺高。
    “弟弟终於肯出来了？”
    凌秋骑著自行车从学校回来，远远就瞧见家门口乱糟糟一片，车开走了，人也没了，就剩顺子在那儿锁门。
    “顺子哥，咋回事？”
    “你姐要生了，都去医院了！”
    凌秋二话不说，自行车龙头一拐，朝著医院方向猛蹬。
    杨兴治一路把车开得飞快，凌春疼得直抽气，还不忘骂他。
    “你.....你慢点开，別出事了！”
    “你放心，你男人我开车稳当著呢！”
    杨兴治嘴上说著稳当，握著方向盘的手青筋都冒出来了。
    到了医院，杨兴治抱著凌春就往產科冲，一路喊著“大夫大夫我媳妇要生了”，把走廊上的病人家属都给嚇了一跳。
    小护士急忙推了推眼镜，很是淡定地一指旁边：“同志，这边，先登记。”
    杨兴治急得满头大汗：“还登记啥呀，我媳妇这都快......”
    “姐夫！”凌九月按住他：“你先去办手续，我陪大姐进去。”
    孙玉兰也过来了：“对，你去办手续，这里有我呢。”
    杨兴治这才撒手，一步三回头地去办手续。
    凌九月接替杨兴治的位置，握著姐姐的手，低声念了句什么，掌心贴在她后腰处缓缓揉著。
    说来也怪，凌春原本疼得撕心裂肺的凌春，渐渐觉得那股子疼似乎缓了几分。
    “二妹，你.....”
    “姐，別说话，攒著力气，留著一会儿生孩子。”
    凌九月轻声打断她，手上动作不停。
    孙玉兰在一旁看著，眼眶忍不住泛红。这丫头，打小就懂事，如今学了本事，也是用来护著家里人。
    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大概就是当年在那片野草滩里捡到了这个闺女……
    凌春被推进產房，那两扇门在身后合上，把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產房里。
    凌春疼得满头大汗，接生的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姓周，干这行三十来年了，啥样的產妇都见过。
    她一边戴手套一边安慰凌春：“別怕啊，你这不是头胎了，应该比头胎顺当，来，照我说的做，吸气——呼气——”
    凌春咬著牙跟著她的节奏走，可过了快一个小时，孩子还是没露头。
    周医生皱起了眉头，伸手在凌春肚子上摸了摸，脸色凝重了几分。
    “產妇胎位不太正，孩子脑袋卡著了。”
    她扭头对一旁的助產士低声道，“去叫王医生过来，准备剖腹產的器械，万一顺不下来就得动刀。”
    凌春一听“剖腹產”三个字，眼前就一阵发黑。她们村里有个媳妇就是剖腹產，听说那刀口老长，躺了半个月还下不了床。
    “大夫，我.....我想自己生。”
    周医生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你也別怕，我先试试能不能把胎位转过来，实在不行再说。”
    她又指导凌春用了几次力，可孩子就是不肯出来。凌春渐渐觉得力气跟水似的往外流，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连喊疼的劲儿都快没了。
    周医生额头上也见了汗：“不行，產妇体力跟不上了，准备——”
    “大夫！”
    凌春突然抓住周医生的手腕，声音虚弱却急切。
    “我二妹.....我二妹会针灸，我爸是老中医，她跟著学了不少手艺，能不能.....能不能让她进来帮帮我？”
    “胡闹！”周医生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產房重地，哪儿能让家属隨便进来。”

 第304章 小老二来报到啦

    凌春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大夫，求您了，上回我生大闺女就差点没命，这回.....这回我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妈啊......”
    周医生见她哭得伤心，一时间犹豫了。
    她在这医院几十年，什么情况没见过。
    这年头虽说讲究科学，可老中医的那些本事，她也是亲眼见识过的。
    前些年她们科室有个產妇大出血，西医的法子都用尽了，还是一个老中医一根银针给止住了血。
    “你那妹子，真有这本事？”
    “有，她真的会！”凌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爸叫凌国胜，如今省中医学院进修，跟著涂教授学习的，我妹子从小跟著我爸学针灸，手艺不比我爸差。您要是不信，可以让我妹先露一手给您瞧瞧。”
    周医生一听“凌国胜”三个字，眼神变了变。
    这人她听说过，前阵子还跟涂教授一起到市里做过交流，据说施针手法极好，连涂教授都讚不绝口。
    她咬了咬牙：“行，那就破例一次。小刘，去外头把產妇家属里一个叫.....叫啥来著？”
    “凌九月！”凌春急忙道。
    “把凌九月叫进来，让她换上无菌服，就说是我破的例，出了事我担著。”
    產房外，杨兴治办完手续回来，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走廊里来迴转悠。
    小桃子踮著脚趴在產房门口，耳朵贴著门板使劲儿听。
    “爸，我咋听不见弟弟哭啊？”
    杨兴治把闺女拎回来：“你老实点，別碍著护士阿姨走路。”
    小桃子嘟著嘴：“我这是在关心我弟，你懂啥。”
    杨兴治没心思跟她斗嘴，扭头问凌九月：“二妹，你姐都进去这么久了，不会......”
    话没说完，產房的门开了一条缝，助產士小刘探出头来。
    “谁是凌九月？周医生让你进来一下，你姐难產，她说你会针灸，让你进去帮帮忙。”
    杨兴治脸刷地白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护....护士，我....我媳妇是不是....是不是.....”
    凌九月二话不说，把隨身带的银针布包掏了出来，她本就有隨身携带银针的习惯，平日里给秦世驍调理身体、给家里人扎针缓解疲劳，这东西从来没离过身，也算到大姐今日生產不是很顺利，早就有准备。
    “姐夫你別慌，我进去看看。”
    孙玉兰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都在打颤：“九月，你.....”
    “妈，”凌九月按住她的手，眼神沉静，“我爸教了我那么多年，你不信別人，还信不过我爸跟我的本事么。”
    她跟著小刘进了產房，换上无菌服，消毒净手，动作麻利得像是做过千百回。
    周医生见她年纪轻轻，步子不慌不乱，心里那点忐忑反倒消了几分。
    “你就是凌九月？”
    “是，周医生，我姐怎么样了？”
    “胎位不正，產妇体力不支，你要是真有法子就赶紧试试，不行的话必须马上手术。”
    凌九月快步走到產床前，只见凌春脸色白得像纸，头髮被汗水浸得透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姐，我来了。”
    凌春睁开眼，见著妹妹，眼泪就止不住了。
    “二妹，我怕......”
    “別怕。”凌九月取出银针，用酒精棉球擦拭消毒，动作又快又稳。
    “姐，你信我，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他不会让你吃苦，我给你扎几针，攒些力气，咱再加把劲儿，他就能出来了。”
    周医生在一旁看著，只见凌九月取针的手法极是老练，分別在凌春脚踝的三阴交、太冲，以及虎口的合谷穴落下银针，捻转提插之间颇有章法。
    “你这一手，跟凌大夫是一脉相承啊。”周医生忍不住道。
    “周医生认识我爸？”凌九月手上动作不停。
    “听说过，涂教授的借读弟子嘛，上回在市里交流会施针露了一手，在我们產科都传开了，嘖嘖，没想到他闺女也这般本事。”
    银针落下不过片刻，凌春原本散掉的气力似乎又重新聚了起来，呼吸也比方才匀停了些。
    周医生一摸她的肚子，眼睛亮了。
    “胎儿有动静了！来，產妇，跟著我的节奏，吸气、用力，来，使劲儿！”
    凌九月俯身在姐姐耳边，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姐，小桃子还在外头等著看弟弟呢，你可得加把劲儿。”
    凌春咬著牙憋著一口气，喉咙无声嘶吼发出痛苦闷哼，眼泪顺著眼角滑落，也不知是疼的还是被妹妹的话给感动的，攥紧了產床两边的扶手，拼尽全身力气。
    “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產房的紧张。
    杨兴治在外头隱隱约约听到动静，腾地站起来，差点撞到走廊上掉下来的灯泡。
    “是生了吧？我刚好像听到哭声了。”
    “生了生了！”凌秋激动得一把抱住小桃子，差点把侄女给勒岔气。
    小桃子挣扎著：“小姨你鬆开，我要去看弟弟！”
    孙玉兰双手合十，感谢诸天神佛：“谢天谢地，可算是生了，信女孙玉兰诚心诚意感谢玉皇大帝，感谢观音菩萨，感谢如来佛祖，感谢三清师尊，感谢耶穌......”
    產房门打开，周医生亲自出来报喜：“恭喜啊，是个大胖小子，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杨兴治腿一软，要不是凌秋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能当场坐地上。
    “大.....大夫，我媳妇呢？”
    “產妇有点虚脱，在里头观察一会儿就能出来了，不过得好好谢谢你们家那个妹子，那一手针灸功夫，可真不是盖的。”
    周医生说著，忍不住多看了凌九月两眼，“小姑娘，有没有兴趣来咱们医院上班？”
    凌九月笑著摇头：“多谢周医生，我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周医生一脸惋惜，又夸了两句才走了。
    又过了半小时，凌春被推了出来。
    杨兴治第一个衝上去，握住媳妇的手，声音都在打颤。
    “春儿，辛苦你了，咱....咱往后再也不生了！”

 第305章 我要给弟弟取名叫武松

    凌春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嘴角却弯了弯。
    “你....你看孩子了没？”
    杨兴治激动抹著眼泪：“看了看了，长得可俊了，隨你！”
    一旁跟诸天神佛道谢完毕的孙玉兰翻了个白眼，刚生下来的娃，皱巴巴跟个小老头似的，哪儿就俊了。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这会儿说啥都破坏气氛。
    凌国胜匆匆赶过来，见一家子又哭又笑的，还以为出了啥事。
    “咱大闺女咋样了？”
    他这几天正好跟著涂教授过来观摩一个特殊病例，今儿去那个病人家里走访情况。
    听说大闺女要生了，急得他跟村民借了个自行车，一路火花带闪电，轮子都快转冒烟了，就怕大闺女有个不好。
    “玉兰，春儿咋样了？”
    “没事了，生了，是个小子。”孙玉兰抹了把眼泪，又笑又哭的，看得凌国胜心里又酸又软。
    “好，好！”凌国胜搓著手，想去看闺女又怕打扰她休息，站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活像个做贼的，引得路过的產妇家人不时打量。
    凌九月从病房出来，脸上带著几分疲惫，银针布包已经收好放回身上。
    “爸，妈，大姐没事了，就是太累睡著了，孩子也挺好，护士刚给餵了奶。”
    凌国胜这才鬆了口气，转头想起什么：“我听周医生说，你给你大姐施针了？”
    “嗯，胎位不太正，大姐又没力气了，我给她扎了几针提气的穴位。”
    凌国胜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你那一手，倒是比我年轻时候还利索，当年教你的时候，可没想到有一天能在產房里派上用场。”
    孙玉兰插嘴道：“那可不，得亏咱九月有这本事，你是没瞅见周医生那脸色，恨不得把九月直接留在医院上班呢。”
    话里话外，满是骄傲，这可是她生的。
    凌九月对父母道：“大姐这胎生得不易，身体损耗过重，月子可得精细点。”
    孙玉兰立马挺直腰板：“那当然，你大姐坐月子，我亲自伺候，保管养得白白胖胖的！”
    凌国胜皱眉：“兴治添了个大胖小子，这事儿要不要给杨家那头报喜？”
    孙玉兰刚想说自家男人屁事儿多，舒坦日子过多了是不是，还想招惹杨家那一家子。
    那一家从老到小，除了杨兴治，她谁也看不顺眼。
    杨兴治出来时正好听到老两口的话：“爸，妈，不用的，这孩子隨咱老凌家的姓，跟杨家有啥关係。”
    孙玉兰和凌国胜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喜和意外，一时百感交集。
    “兴治，当初咱说那话也就是......”
    杨兴治摇头：“爸，，妈，我说认真的，我有爹妈全当没有，你们把我这个女婿当亲儿子一样看待，孩子姓凌，天经地义。”
    小桃子趁大人说话的工夫，已经从人缝里钻进了病房，趴在婴儿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这就是我弟弟？”
    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想去戳弟弟的脸，又怕把人给戳坏了，手指头停在半空不敢动。
    杨兴治进来瞧见这一幕，把闺女抱起来：“咋样，弟弟好看不？”
    小桃子歪著脑袋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有点丑。”
    杨兴治乐了：“你刚生下来那会儿比他还丑呢，跟个小猴子似的。”
    小桃子不乐意了：“胡说，我奶说我生下来可漂亮了，白白胖胖的，就跟观音座下的小仙女儿似的！”
    “你奶那是哄你呢，怕说实话你难过呢。”
    “才不是！”
    父女俩正斗嘴，凌春醒了，迷迷糊糊听见他们在说话，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兴治......”
    “媳妇！”杨兴治立马把小桃子往旁边一放，凑到床边：
    “你醒了？渴不渴？饿不饿？哪儿不舒服？”
    凌春摇摇头，目光落在婴儿床上：“把孩子抱给我看看。”
    杨兴治小心翼翼把儿子抱过来，那姿势僵硬得跟抱了个炸药包似的，看得凌春直想笑，又不是第一次当爹，还这么笨手笨脚的。
    凌春接过孩子，低头看著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咋了咋了？”杨兴治慌了：“哪儿不舒服？”
    “没有，”凌春抹了把眼泪，笑著道：“我就是高兴。”
    她想起当初生小桃子的时候，杨家没一个人来帮忙，她妈大老远从娘家赶过来，进门就看见她一个人忍著疼在灶房里烧水，差点没气得把杨家房顶给掀了。
    如今不一样了，她有男人疼，有爹妈护著，有妹妹们帮著，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小桃子趴在床边，小声问凌春：“妈，弟弟叫啥名儿啊？”
    凌春看了眼杨兴治：“让你爸取。”
    杨兴治挠挠头，他早想了一堆名字，可真到了这时候，又觉得哪个都不够好。
    “要不，叫凌平安？”
    孩子没出生就差点遇上事儿了，他只希望这孩子以后平安顺利。
    小桃子立马反对：“不行不行，我早想好了，叫武松，打老虎的那个武松！”
    “武松？”杨兴治嘴角抽了抽：“那不行，武松以后可是要出家的，你想让你弟弟当和尚啊。”
    “和尚咋了？”小桃子一点没觉得不好，还乐滋滋道：“刚好跟洒家一对儿江湖兄弟，多好的名儿啊！”
    “不行！”两口子坚决反对，叫这名儿，可以想想以后上学，得让人多少人开玩笑。
    小桃子不开心的妥协：“那林冲？刚好咱家也姓凌。”
    林冲也是鲁智深的好兄弟，不影响他们姐弟间的感情。
    杨兴治：“也不行。”
    “李逵？”
    “更不行了！”
    小桃子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倒是取个好听的呀，杨平安这个名字也太普通了，我不喜欢！”
    小丫头说完，嘴一噘，抱著胳膊，转身扭头赌气，不想搭理亲爹了。
    真是的，她这名儿哪里不好了，分明就是大人看不上小孩儿取的名字，等二姨来，跟二姨商量......
    凌九月推门进来，手里拎著孙玉兰燉好的鸡汤，听见父女俩爭论名字，忍不住笑了。
    杨兴智看到她进来，像是看到救星一样：“九月，你赶紧帮你大侄儿想个名字。”

 第306章 有鬼，有鬼换了我的孩子

    凌九月也不想有个叫武松的大侄子，垂头想了想：
    “要不，叫凌瑞安吧，祥瑞的瑞，平安的安，跟姐夫你取那名字的意思差不多。”
    凌春念了两遍：“凌瑞安，嗯，挺好听的。”
    小桃子还有点不甘心，嘟囔著：“那我的武松咋办......”
    杨兴治怕小闺女失望，心疼老二不在乎她，跟她打商量。
    “小桃子，你看咱这样行不，给你弟弟取个小名，就叫武松，咋样？”
    小桃子满意了：“这还差不多，不枉我辛苦给他取名儿，脑袋都快想破了。”
    金桂兰带著女儿姚莉莉过来探望：“恭喜啊，小杨，这往后可就是儿女双全了！”
    杨兴治哈哈笑道：“托阿姨的福，让您给说中了，还真就是个小子。”
    姚莉莉捏了捏小桃子的脸蛋儿，开玩笑打趣：
    “小桃子，你弟弟叫什么，该不会是叫小桃核吧？”
    小桃子歪著脑袋一本正经道：“才不是，我弟弟叫武松，打老虎的那个武松。”
    “哈哈哈~”
    眾人被小孩儿想一出是一出的天真逗得大笑不止，一片热闹中，门被人猛地推开，砰得一声摔墙上，嚇得床上的小婴儿身子一颤，嘴一瘪就要哭。
    凌春轻轻拍了拍小傢伙，小傢伙眉头渐渐鬆开，慢慢进入睡梦中。
    “你谁呀？”杨兴治皱眉看向来人，怎么这么不礼貌，嚇到他家小宝怎么办。
    凌秋也好奇打量著眼前的年轻女人，瞧她穿著医院的白大褂，那模样却又不像医生，倒像是.....
    女人表情慌张，声音急促：“凌九月！我要找凌九月！”
    凌九月將她上下一番打量：“你是......”
    女人眼圈一红，扑通朝著凌九月跪下，隨后邦邦几个响头磕了下去。
    “大师，大慈大悲的大师，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呀！”
    病房里的人齐齐愣住，这....这是闹哪一出啊。
    凌九月把人扶起来：“你起来说话，你到底要找谁要干嘛？”
    女人眼底满是惶恐，身体不受控制颤抖：
    “有鬼，有鬼偷了我的娃，他们....他们抱走我儿子，换....换了个女娃娃给我。
    不是我的， 我生的不是赔钱货，我生得是儿子，是儿子！他出生时，我还看到他小牛了，这怎么能是假的呢。
    有鬼！有鬼啊，大师，那些恶鬼换了我的孩子，还想给我下毒害死我，我偏不死，我要把我儿子找回来，我要给他们证明，我生的不是赔钱货！”
    她说话情绪激动，顛三倒四，似乎精神有点问题。
    凌秋瞧著她那疯疯癲癲的模样，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抱著老娘胳膊。
    “该...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孙玉兰低声喝道：“別胡说！”
    凌家人还稀里糊涂的，不明白这女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更不明白她为什么非得来找凌九月。
    倒是旁边有人认出了女人：“是老郭家的儿媳妇蔡小葱，都说她自从生下闺女后就疯了，到处跟人说她生得是男娃，是有人故意换了她家男娃！”
    “哎，这女人也是可怜的很，听说还是个上过大学的，被郭家小子给骗到咱这地方结了婚，生孩子第二天，婆婆就让她下床冷水洗衣服，这不就是欺负她娘家远，吃亏受了欺负，没人给撑腰么。”
    “我认识她，当年跟我一个產房，生得就是个女娃，医生都抱给她看了，连她家里人也证明，当初怀的就是个女娃，就她非得说是个男娃，闹著要人家医院给她一个说法。
    后来为这事，医院把她家给告了，人也给送去精神病院，这在精神病院待了一年多，咋瞧著疯得更厉害了。”
    凌秋凑到凌九月耳边，压低声音悄声问：
    “二姐，她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
    跟在二姐身边，遇见的人和事，远比故事会上的故事还要精彩， 写故事的人要讲逻辑讲动机。
    可现实不需要啊，比如一个女人爱她英俊帅气的丈夫，爱得刻骨铭心，偏偏背地里和別的男人搞在一起，还生了个不是丈夫骨肉的孩子。
    问她为啥，她也说不清为啥，反而来了句。
    “再好吃的菜，我也不可能吃一辈子不换口味吧，我就是偶尔想换个口味，寻点刺激，这有错吗。”
    看吧，现实远比故事抽象精彩，没人能知道他们脑迴路是怎么想的。
    她写梁思浓换命格的故事，以连载的方式发了出去，本来想著试试水，看编辑收不收这半拉一段的故事。
    没想到，编辑还真就看上了，特意写信过来催她寄故事后续结局，再三强调，钱不是问题，完稿速度才是重点。
    凌秋斗志高昂，必须紧跟二姐脚步，挖掘这些精彩狗血的故事。
    凌九月拉著女人的手，顺带看了一下她掌心纹路。
    “快起来，別乱喊什么大师不大师的，我可不是什么大师。”
    孙玉兰也急忙道：“就是就是，我女儿素来规规矩矩的，你可別胡说八道，文明社会，哪有啥大事，別叫人误会。”
    虽说现在没以前抓得那么严了，可万一被有心人搞事，拿凌九月搞封建迷信这一套，去毁秦世驍前程咋办。
    再说了，凌九月给人看运解惑，大多是熟人，轻易不会招惹陌生人，这女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你是大师，你是菩萨派来救我的大师，大师，我求求你，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这苦命的人啊！”
    她亲耳听到那对母女说，大师厉害，当初要不是大师出手，她闺女和外孙都保不住，儿子也找不回来，全靠大师，他们才能一家团聚，这怎么能是假的呢。
    “大师，我生得真的是儿子，他....他腿根处还有颗红痣，我瞧得清清楚楚，偏偏醒来就变成了女娃娃，是鬼！是鬼把我娃给偷走了，啊~”
    蔡小葱声音沙哑悽厉，又说又哭，疯疯癲癲，不免让人生出几分可怜。
    “她说得这么肯定，不能是编出来的吧，会不会.....她当初生的，真就是个男娃?”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又有人闯了进来。
    “蔡小葱，你到底...你到底要疯到啥时候？”

 第307章 我很爱我的妻子

    有人小声道：“是蔡小葱的男人郭大志。”
    郭大志黑著脸，压著满腔怒火，上前抓住蔡小葱的肩膀。
    “蔡小葱，你到底要怎样啊，你生了女儿就是女儿，我又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不管儿女，只要是我的骨肉，我都喜欢，你干啥就非得执著儿子呀！”
    郭大志的崩溃，让周围人为之掬了一把同情泪。
    “別说，老郭家的人不行，但郭大志还真是个好的，蔡小葱疯了后，父母就一直逼他跟蔡小葱离婚，这么多年，他还是对蔡小葱不离不弃。”
    “唉，这可真是好女人遇不上好男人，我咋就没遇上这么个不计较男女，对媳妇贴心的好男人啊。”
    凌秋小声问凌九月：“二姐，他真是个好男人？”
    根据她的经验，越是表现的深情不悔的男人，越有可能说谎害人，出乎人的意料，就像那个林兵。
    当初谁不夸他是个好男人，要不是碰上她二姐，林兵这辈子可能都得活在美好之中，又有谁知道，他是个害死妻儿的恶魔呢。
    眼前这个郭大志，他若真是个心疼媳妇的，蔡小葱又怎么会疯到这地步。
    这里头必有缘由！
    凌秋心中燃起熊熊八卦之火，恨不得拿个小本本出来，当场开始记录。
    凌九月问郭大志：“你媳妇当初生的，真是个女儿？”
    郭大志用力搂著妻子，警惕地看了眼凌九月。
    “当然是了，接生的大夫就是我们一个村的，她还能帮忙骗人不成。”
    凌九月看著他的眼睛：“你真的爱你妻子吗？”
    郭大志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了。
    “我不爱她？”他双目赤红，攥紧拳头，不知道是想对凌九月这个质疑要个说法，还是想给自己这些年的苦难要一个答案。
    “我要是不爱她，怎么会放弃去省城发展的机会，陪她留在县城？我要是不爱她，怎么会在她精神出了问题后，还对她不离不弃。
    我要是不爱她，又怎么会在眼睁睁看著她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的亲生骨肉时，还一如既往地包容她。
    外人总觉得我对她不好，可我郭大志敢摸著良心说，我这辈子，可以对不起任何人 ，但唯独没有辜负她蔡小葱！”
    他信誓旦旦肯定他对蔡小葱的感情，说到后来，情不禁捂著脸呜呜咽咽哭了起来，似不甘、委屈、憋闷，让人为之心酸落泪。
    凌秋认真看著他，丝毫没被他的深情与包容所打动，呵呵，这样的男人，她见得多了。
    还有，她二姐可不是个隨意打听別人感情的人，二姐既然问这话，那这里头必有　　蹊蹺。
    凌秋脑子里自动开始编辑故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其他人可没有凌秋这般理智，见郭大志哭得伤心，也跟著一起抹眼泪。
    “是啊，小郭要是不爱她，又怎么会顶著父母压力，一直对她那么好，这些年为了蔡小葱， 小郭是真的不容易啊。”
    “对，你要说別人咱不知道，可你要说小郭对他媳妇不好，那指定不能，他是真爱蔡小葱，不然也不会为了她，放弃大好的前程。”
    凌九月望著愤怒不知该拿蔡小葱这疯妻怎么办的郭大志，轻声问道：
    “既然你那么爱她，那她生孩子这么要紧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
    郭大志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不敢面对凌九月的质问。
    “我....我当时有事，暂时出去了，回来时，孩子已经生了，我妈和我姐一直守在门口，接生的人，跟我们家一个村，算是我隔房的堂姐，这么多双眼睛看著，怎么可能搞错。”
    蔡小葱歇斯底里的喊：“郭大志，她们是一伙儿的，一伙儿的！ 我说过很多次，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啊！”
    “別激动！”凌九月安抚住蔡小葱的情绪，扭头继续问郭大志：
    “以前，女儿是不是蔡小葱生的，只能凭当时接生的人说，可现在不一样了，我爸他们所在的市医院，有一台最新检测设备，是从国外进口来的。
    是不是亲生的，父母、孩子的血对比检查，一小时就能知道是不是亲生的。
    郭大志，既然你信得过你的亲人，也很爱你的妻子，做这样一个检测，用科学来证明孩子是不是你们的骨肉，我想蔡大姐也会同意的吧。”
    凌国胜愕然，他是在市医院，可几时有过这样的先进设备，他咋不知道？
    不过看女儿那篤定的表情，他便肯定得点头附和。
    “现在技术先进，確实很方便，你们夫妻都是有文化的人，就应该相信科学。”
    能证明自己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大家都以为蔡小葱会反对，毕竟她对儿子的执念，已经让她对女儿生了恨意，肯定会排斥做亲子鑑定这个建议。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蔡小葱一口应下。
    “我同意，做检测，现在去就去做检测，那不是我的孩子，我肯定，我非常肯定！”
    郭大志反而很犹豫：“好好的亲骨肉，非得去弄个什么鑑定，这要是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我媳妇.......”
    蔡小葱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郭大志，你心虚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对那个小贱种那么好，肯定跟他们是一伙儿的，你说，是不是你联合他们一起换了我的孩子？”
    郭大志一把甩开她：“够了！蔡小葱，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我为什么疼妞妞，那是因为她是我亲闺女啊，我疼自己亲闺女，这有什么不对啊。”
    一直在旁边看这一出闹剧、没吭声的姚莉莉，见他方才还说自己爱妻子，转头又不愿意配合做鑑定，想到自己那个窝囊自私的前夫，火气瞬间上来了。
    “我看你说什么爱你媳妇，都是装出来的吧，你既然这么篤定孩子是你亲生的，那做一下检测又怎么了。
    你要是怕被外人知道面上难堪，凌叔可以做关係帮忙，压根不会有人知道这事，可你就是不愿意，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你倒是说一说呀。”
    眾人都看向郭大志，郭大志被逼无奈，沉默许久，终於开口同意了。
    郭老娘突然冲了进来：“我不同意！”

 第308章 我也后悔了

    郭老娘狠狠瞪著蔡小葱，满面怒气，恨不得把这个儿媳妇给撕了。
    “还嫌不够丟人是不是？从你进门这五年来，疯疯癲癲，就没一天安生日子日子，让我们郭家里里外外被人笑话，你非得闹到大志前程尽毁，你才甘心是不是？”
    蔡小葱衝过去，一巴掌扇郭老娘脸上。
    “老妖婆！是你，是你害了我，你把我儿子弄到哪儿去了，你说，你说呀！”
    “蔡小葱，你又犯了疯病是不是？”
    郭大志扯过蔡小葱，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被杨兴治一把给捉住了。
    “兄弟，你这可不像是疼媳妇的人啊。”
    凌秋越发觉得自己猜测是对的，看吧，她就说表现越是深情完美的男人，背后就越值得深挖。
    郭大志憋屈怒吼：“你们知道什么，自从她生下孩子后，就一直闹，不停地闹，跑去帮忙接生的那个隔房堂姐家里，说人家烂心肝，指定把她儿子给卖掉了，没完没了的去闹，还要放火烧人家的房子。
    这些年，因为她疯疯癲癲地胡闹，我一直跟人赔礼道歉，就没过几天消停的日子，再好的感情，遇上这样胡搅蛮缠的媳妇，也会被消耗乾净。
    同志，你也是男人，你摸著良心说说，你媳妇要这样，一闹就是五年，你能受得了么？”
    杨兴治不赞同他的话：“別人我不知道，可我是真喜欢我媳妇，既然她说这孩子不对劲，那肯定就不是脑子进水胡说八道，这么大的事，我豁出去也得查个水落石出，而不是听別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凌秋在一旁摸著下巴点头，嗯，姐夫这样才是正常爱媳妇男人该有的表现，这位嘛......
    凌九月替凌秋问了出来：“正如我姐夫所说，既然你是真心爱她，也不在乎男女，为什么不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而是听你母亲姐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怎么就不信自己的枕边人呢。”
    郭大志烦躁道：“那是我妈，我亲妈，我亲姐，她们还能好端端把我儿子给换了不成？”
    围观群眾深以为然：“对呀，你要说是个女娃娃，换了也就换了，那可是他们老郭家的孙子，谁家老太太会捨得拿自家亲孙子，跟人换个丫头片子啊。”
    “可不，蔡小葱若真生的男娃，那这事就说不通了，郭家老太太是失心疯了啊，拿自己亲孙子，去跟別人换。”
    “要不说蔡小葱疯了呢，是个正常人都能想明白，当奶奶的，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
    “不是，不是的！你们什么都不懂，那女娃真不是！真不是我生的呀！”蔡小葱被周围人的话，刺激得挥著手大喊大叫，情绪面临崩溃。
    “蔡小葱！”
    凌九月手指点在蔡小葱的眉心，她瞬间安静下来，眼神一点点恢復清明。
    “蔡小葱，大吵大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既然郭大志肯定孩子没抱错，郭大娘也不乐意去做亲子鑑定，那你不妨问问老太太，她真就那么確定， 你当初生的是个女娃么。”
    她声音很轻很低，但蔡小葱就是听清楚了，如岩浆咆哮的胸腔，似有春水无声淌过，浇灭所有怒火，让她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楚。
    蔡小葱不再闹，而是认认真真看著郭老娘：
    “既然你確定是个女娃，那你敢不敢懟天发誓，如果你郭秀珍说谎，那你就全家不得好死，死后都得下十八层地狱！
    我也同样发誓，我生得就是个男娃，我蔡小葱要是胡说八道，这辈子不得好死，死后墮入畜生道，永世不得翻身！”
    郭老娘脸色大变，手指颤抖指著蔡小葱：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你怎么能......”
    “蔡小葱！”
    郭大志看妻子的眼神掺了恨意，一字一顿道：
    “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听父母安排，非要娶你这样任性妄为的女人，把全家都拖入深渊。”
    蔡小葱对上丈夫的眼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滚落下来。
    “你以为就你后悔了？我也后悔了，郭大志，我肠子都悔青了，我当初不该不听我父母的话。
    为了所谓爱情，跟家里人断绝关係，背井离乡跟你在一起，就换来这样一个结局！”
    她笑声淒凉无助，让缩在凌九月身旁吃瓜的凌秋打了个寒颤，潜意识增加一条新认知。
    远嫁要命啊！
    郭大志看著泪流满面的妻子，心没来由难受得紧。
    “小葱，我不是有心说那话，实在是你刚刚那话太过恶毒了，就算你对我妈再有不满，也不该......”
    蔡小葱甩开他的手，退到了凌九月身边，眼神冷漠看著郭大志。
    “郭大志，你跟你母亲是一伙儿的，我不在乎你还爱不爱我，我就想知道，你们....你们把我孩子给弄哪儿去了。”
    郭大志那点愧疚心疼瞬间散去：“蔡小葱，你要我说多少遍，你生的就是个女孩，就是女孩，你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为什么就非得执著男孩子这事啊。
    现在男女平等，生女儿怎么了，妞妞，她多喜欢你呀，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这个孩子呢。”
    蔡小葱啐了一口：“郭大志，少拿男女平等那一套来噁心人，我不在乎是男还是女，我在乎的是我自己所出的骨肉。
    是我生的，是猫是狗是虫子我都认，不是我生的，是龙是凤我都不喜欢，我就爱自己的亲骨肉，这有什么问题？”
    郭大志头都要炸了，无奈道：“可妞妞就是你亲生的呀。”
    “我说了不是！”
    “发生什么事了？”两名公安走了进来。
    郭老娘一看有公安过来，急忙抓住儿子：
    “谁.....谁叫的公安过来，没事....没事叫公安过来干啥。”
    “我报的案！”凌九月站了出来：
    “既然你们双方各执一词，那就证明事有蹊蹺，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就让公安来查访吧。”
    郭大志恼怒道：“你谁呀，谁稀罕你插手我们家的事了？”
    凌九月深深看了他一眼：“郭大志，你爱不爱你的妻子，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这世上有些事，说不清楚的时候，就得有个人站出来拨开迷雾！”

 第309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来的公安正是老吴和小陈，跟凌九月杨兴治点点头，大家也算是熟人了。
    不知为什么，老吴和小陈心里都一个想法，每次只要跟小凌同志有关的案子，背后必然会扯出一桩大案来。
    上次因为抓住人贩子找回孩子，还顺便抓了个乱搞男女关係的官员，临近退休的老吴，迎来夕阳红的光辉。
    而小陈还年轻，参加工作不过四五年，仅凭这两个案子，他就表现突出，被支局单位看重，不出意外，他是要调到支局的。
    那走前最后一班岗，他必须要站好。
    “涉事人员妇產科医生郭美华，郭秀珍、郭翠华，以及郭大志、蔡小葱都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配合调查！”
    郭大志咬牙切齿看著蔡小葱：“你还不赶紧给公安同志解释，这就是个误会，蔡小葱，你是不是非得闹得郭家顏面尽失，你才甘心？”
    蔡小葱这会儿不疯了，相反，她很冷静。
    “你郭家脸要不要，关我什么事，我只想找回我的儿子。”
    “儿子！儿子！”郭大志觉得妻子不疯，那就该他疯掉了：
    “儿子有那么重要吗， 蔡小葱，你也是个女人，为什么就那么不待见女孩子，非得要个儿子，你才能满意！”
    蔡小葱冷冷瞥了他一眼，跟著老吴他们出了医院。
    孙玉兰待郭家人走后，才拉著凌九月低声道：
    “你没事插手他们家事干啥，我听说，郭家那个小闺女，嫁得可是京城一个干部家庭，咱家日子好不容易消停几天，万一.......”
    杨兴治劝道：“妈，这事也不怪二妹，蔡小葱突然闯进来，她那疯疯癲癲的样子，谁看了不难受。”
    “对！”金桂兰安抚道：“孙大姐，你別怕，他家在京城有熟人，咱也不是没有，有啥好怕的。”
    抱著孩子的凌春问凌九月：“二妹，蔡小葱的娃，真被人给换了？”
    凌九月没说话，是是非非，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妈，你照顾好大姐，我出去一趟。”
    凌秋赶忙道：“二姐，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啥？”孙玉兰一把揪住小闺女：
    “你二姐是出去干正事，你少跟著瞎掺和，你大姐夫和我都有事要干，你没事就在这里，照顾好你大姐和侄儿。”
    派出所。
    小陈拿著笔录皱眉道：“三人说词都差不多，一口咬定蔡小葱当初生的就是个女娃娃，可......”
    可凌九月不会平白无故的报案，这里头指定有事。
    老吴拿著笔录仔细看：“当年，產房负责接生的人只有郭美华，难道就没一个第三者么？”
    小陈也在琢磨这事：“据郭大姐交代，蔡小葱这个弟媳妇的矫情得很，她生孩子，不喜欢人太多，產房里就只有郭美华一个大夫。
    至於她跟郭家老太太，都是后来蔡小葱疼得厉害了，怕她出事，才进去的。”
    老吴点头：“听起来，好像是没问题，可我办案多年，最怕的就是这种，看似没有问题，细查之下，反而处处疑点。”
    小陈工作不久，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我们上哪儿去找另一个目击者呢？”
    老吴一脸无奈：“暂时没有证人，先把他们给放了，再细细走访吧，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肯定能找到证人的。”
    小陈想起蔡小葱疯疯癲癲的模样，一时唏嘘，蔡小葱嫁到郭家时，他还是个青春少年。
    都说郭大志好福气，娶了个大城市来的姑娘。
    那时候，蔡小葱眉眼温婉柔和，一顰一笑之间都是幸福。
    短短几年过去，她似变了个人一般，全然没了从前的鲜活光彩。
    郭老娘出来，不敢吼老吴，对著小陈气势汹汹道：
    “平白无故把我们抓来，现在莫名其妙又让我们走，真当我们小老百姓好欺负是不是，我告诉你，不把那个没事找茬报案的女人和蔡小葱抓起来，这事没完！”
    小陈攥著拳头不敢吭声，毕竟没有证据，確实理亏。
    老吴劝道：“大姐，这是我们的工作，有人报案，我们就要审问走访查证，希望你能理解！”
    郭老娘气焰囂张：“我理解个屁理解！我郭家在县里咋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被人这么冤枉进了派出所，还不知道会被人传成啥样，这事，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坐这儿不走了！”
    她说著，一屁股坐地上，谁来也不好使的强硬架势。
    老吴和小陈相互看了眼，正想给郭大志做思想工作，让他好好劝一劝自家老娘，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既然不想走，那就別走了！”
    凌九月带著个三十左右的妇女进来：“郭秀珍，人在做，天在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別以为做得隱秘，便不会有人知道。”
    郭秀珍与郭美华看见妇女的那一刻，瞳孔下意识一缩，眼底露出惊愕之色。
    她不是已经.......
    凌九月指著妇女给老吴和小陈介绍：“张香兰，郭美华的助手，当年蔡小葱生孩子，她给郭美华打下手，孩子刚露头，她就被郭美华给支开......”
    “她都走开了，她知道个啥！”郭秀珍急吼吼打断凌九月的话：
    “谁不知道张香兰收人钱財，把人家好好的孩子说成是死胎，转手卖了出去，她一个该枪毙的人，说得话谁会信吶！”
    她这一吼，老吴和小陈也认出张香兰。
    两年前，有人举报县郊乡镇卫生院，有人私下买卖孩子，他们查到是一个叫张香兰的护士经手的。
    掌握证据过去抓人时，张香兰已经跑掉。
    现在，这个女人又突然回来了，她难道不知道回来便是死路一条么。
    老吴和小陈相互看了一眼，总不能是这个女人良心发现了吧。
    不过三十出头，却已经头髮花白的张香兰走到郭美华面前。
    “郭美华，买卖孩子，你才是主使者，產妇都是你接生，有没有事都是你说了算，我一个给你打下手的护士，我知道什么呀。”
    郭美华冷著脸：“小张，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坦白，爭取宽大处理吧。”

 第310章 关键证人

    “宽大处理？”张香兰哈哈大笑：“该是你爭取才对，郭美华，当初蔡小葱生孩子，你把我支开，真以为我就那么傻，啥都乖乖听你的。
    你经手那么多婴儿买卖，都要留著我给你背锅，偏偏处理自家亲戚的时候，要把我支开，说明什么，说明你郭美华背地里还想干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你闭嘴！”郭秀珍脸色大变，指著张香兰疯狂大叫，要不是有小陈在旁边守著，估计她已经衝过去，一巴掌扇张香兰脸上了。
    “你个拐卖婴儿的人贩子，你罪该万死！你有啥资格在这里胡闹，滚！你给我滚吶！”
    “妈！”
    郭翠华叫住情绪激动的郭秀珍，用力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
    “妈，你別再说了，有事公安会处理的！”
    郭秀珍嘴囁嚅两下，似察觉到自己失言，眼底露出懊恼之色。
    凌九月静静看著郭秀珍母女，將两人表情尽收眼底。
    “我还是那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跡的，张香兰同志，你既然清楚自己的罪过，那就一五一十都讲出来吧。”
    张香兰没说话，反而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著郭家母女，隨后又慢悠悠挪到郭美华身上。
    “郭医生，听说你去年得了个”最美女医生”的嘉奖，职务也从乡镇卫生院，调到了县里工作，你郭医生名利双收风光无限，我呢？替你做了那么多齷齪事的我，落到被人通缉的下场！”
    小陈一听这话，眼睛霎时亮了起来，跟老吴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这个张香兰是这起案子的关键人物了。
    郭美华眉心一跳，神色镇定道：“张香兰，你做错事就好好悔过，不要胡说八道，试图往別人身上泼脏水，你男人孩子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他们也会为你不耻！”
    老吴拧眉，吩咐小陈：“把张香兰带进去审讯。”
    张香兰进审讯室之前，对郭美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让郭家三人头皮发麻，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郭秀珍拦不住张香兰，转头凶神恶煞瞪著凌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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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谁，为啥要插手我家的事，你给我等著，我女婿可是京城法官，很快你就会知道，我郭家不是那么好惹的！“
    凌九月没把她的威胁放心上：“大娘，这把年纪了，做人要积点德，別不给自己子孙后代留后路！”
    “呸！”郭秀珍朝著凌九月啐了一口，斜眼骂道：
    “小贱人，你给我等著，你绷紧你的皮给我仔细等著！”
    凌九月平静道：“嗯，我等著，也希望你记住你现在的囂张！”
    同样做完笔录登记的蔡小葱和郭大志这时候也出来了。
    郭大志问老吴：“老吴叔，事情已经问完了，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老吴深深看了他一眼：“不能！”
    郭大志脸色难看：“老吴叔，你跟我爸我哥都认识，我媳妇疯了不是一年两年，这事你是知道的，她胡闹，你怎么能跟著她一起胡闹呢！”
    蔡小葱怒气上涌：“郭大志，我没有胡闹，只要找到我儿子，我就跟你离婚，保证这辈子不会再打扰你！”
    郭大志对她失望至极：“蔡小葱，我自认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对得起你了，你要离婚就离婚吧，我受够了！”
    很快，小陈出来了，面色很凝重。
    “郭美华，你的助手指控你，以帮忙处理婴儿尸体为由，贩卖婴儿15例，並伙同郭秀珍、郭翠华换掉了蔡小葱与郭大志的亲生儿子，现依法对你提出拘捕！”
    郭美华腿一软，整个人靠著墙滑了下去，嘴里喃喃道：
    “张香兰呢，我要见她！”
    郭秀珍愣了一下，隨后指著凌九月与小陈大声咆哮：
    “胡说的，她都是胡说骗人的，我家生的啥，我能不清楚吗，你们.....你们跟这个女人是一伙儿的，是不是你，你说，你是不是看她漂亮，故意跟她勾结在一起，来害我们家！”
    小陈见她这时候还在肆意攀咬，也来了火气。
    “郭大娘，小凌同志那话说的没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把所有脏水撇到张香兰身上，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但现在，张香兰同志承受不了良心的折磨，毅然决定揭发你们所做所为，为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赎罪。”
    郭翠华脸色惨白，下意识看向郭大志。
    郭大志脑子嗡嗡作响，小陈说的每个字，他都听清楚了，可连成一句话，他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他声音颤抖：“小陈，你....你会不会弄错了，那个张香兰本来就是个在逃通缉犯，她说的话能当真吗。
    而且，如果我妈一直想要一个孙子，我媳妇要真生的男娃，她.....她怎么可能把我的亲生骨肉送给別人呢，这....这不合理啊！”
    蔡小葱也同样看著小陈，她怀疑自己儿子被人抱走了，但从来没怀疑过是婆婆刻意换掉的，那毕竟是她的亲孙子，哪有亲奶奶卖掉亲孙子的道理。
    “呵呵～”凌九月轻笑一声：“如果，你母亲把你亲生儿子给了你亲姐姐，这是不是就合理了？”
    郭大志眼睛倏然睁大，不敢置信看著凌九月，片刻后，又扭头去找小陈求证。
    小陈点头：“小凌同志说得是真的，你媳妇当年確实生得是个男孩，你母亲与郭美华串通，在你媳妇生產后给她打了安眠药剂，让你媳妇处於昏睡中，醒来后告知她生得是个女孩！”
    一切都准备的天衣无缝，郭美华干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趁著產妇生產后注射药物，让人陷入昏迷之中，趁机將孩子给换掉，或直接告诉人落地的胎儿是个死胎。
    这些年，患者出於对她的信任，从来没怀疑过这事不对，也甚少有人提出要看看孩子。
    蔡小葱之所以会有那么强烈肯定的念头，是因为她身体对药味有抗性，药效並未在郭美华预估的时间內起效，也是母亲的本能直觉，让她撑著身体，虚弱眯著眼睛，恰好看到郭美华倒拎著孩子拍屁股的画面。
    她陷入昏睡之前，清清楚楚看到是个男孩。

 第311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醒来后，所有人都告诉她，生得是个女孩，还说她当时是因为太过执著想要个男孩產生幻想，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呜～”
    蔡小葱捂著脸瞬间哭成泪人：“我就知道，我没弄错，我生的就是儿子，就是个儿子！”
    苍天有眼，总算有人能还她清白了。
    郭大志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小陈，你说，你说我妈是为了把孩子给我二姐，可是....可是我去我二姐家里见过那个孩子，他的腿根处並没有蔡小葱说的红痣啊！”
    小陈解释：“她当时被注射了安眠药剂，人已经处於半昏迷之中，误把孩子腿根处沾的血渍当成了痣。”
    郭大志双手抱头，崩溃大喊：“可当时病房里只有我妈和美华姐，外人....外人怎么会知道这事啊！”
    “我看见了！”张香兰站在他身后阴惻惻道：
    “郭美华以前干这种事，都会拉上我一起，可那一次，她特意把我支开，我怀疑她是得了好处不想给我分，我便假装离开，又偷偷回来，透过后窗看见的。”
    “啊！”蔡小葱彻底崩溃，扑过去掐住郭大志的脖子，指甲在他脖子上挠出血痕。
    “你二姐结婚那么多年不能生，我怀了孩子，她就刚好怀了孩子，我的孩子是女孩，她那头就生了个男孩。
    郭大志，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和你妈你姐她们串通好了的？”
    郭大志痛苦甩开蔡小葱的手：“不会的，不可能，我二姐....我二姐怎么会抢我的孩子，我妈....我妈怎么可能会帮她，如果.....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那我家妞妞是哪儿来的？”
    张香兰冷笑：“郭美华跟乡镇卫生院的院长有一腿，她想要一个女婴，能是多难的事。”
    別说几年前，就是现在，重男轻女丟女孩的人家都还多得很，想在医院抱养个男孩不容易，可要抱养个女孩可不要太容易。
    “怎么....怎么会这样啊！”
    郭大志没法接受这个事实，衝进里面抓住老娘质问：
    “妈，他们....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你是不是把我儿子给换了，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呀！”
    面如死灰的郭秀珍泪流满面：“我有啥办法啊，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小时候淘气不听话，大冬天掉进冰水里，是你二姐把你捞上来，她冻得厉害，又被你奶奶给打了一顿，差点没了一条命。
    长大后，身上一直不爽利，结婚几年都没孩子，公婆男人都对她意见大的不行，她去医院检查，大夫....大夫说她小时候伤了身体，肚子里就是冰天雪地，种子进去压根发不了芽。
    她是跟著你姐夫进的城，公婆原本就嫌弃她农村出身，生不了孩子，逼著你姐夫跟她离婚。
    大志啊，妈没有办法啊，你和蔡小葱身体好好的，就算这个孩子给了她，再生一个就是了，为啥就非得缠著不放啊。”
    郭大志抱头崩溃道：“可你....可你也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跟你说？”郭秀珍突然朝著儿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个窝囊玩意儿，连个女人都降不住，我至於让美华帮忙弄这事么。
    都怨你，都怨你不爭气啊，我当初就让你不要娶城里女人，尤其不要娶那种性子倔的，可你就是不听，你非得闹著娶蔡小葱这个丧门星，害得我们全家都不得安生啊！”
    蔡小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难怪你那么不喜欢我，原来.....原来是因为我不如农村媳妇温顺，什么都由著你来，哈哈哈～”
    她笑到后来，眼泪滚落， 多年委屈，终於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所以，蔡小葱的孩子，真的被人给换了？”
    凌家人围著凌九月，非得要她讲讲这事后续。
    尤其是凌秋，还拿著个小本本，躲著孙玉兰后面做记录。
    凌九月也当没看见：“是真的，郭大志的二姐郭碧华当年在村里时，跟一个插队知青好上了，结婚第二年，跟著一起回了城。”
    原本以为是农村姑娘赌贏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故事。
    哪晓得，郭碧华身体有问题，生不了孩子，让原本就不喜欢她的公婆成日骂骂咧咧，没个好脸色。
    原本对她还算体贴的男人，也在父母的挑唆下，对她越来越冷漠。
    孤立无援的郭碧华，没工作没孩子，在婆家处处受人排挤，只能跟郭秀珍哭诉。
    郭秀珍心疼这个女儿，也不想失去女婿家里这门好姻亲，便跟女儿商量，搞了这么一出瞒天过海的计划，让郭碧华有了儿子，在婆家站稳了脚跟。
    孙玉兰嘆了口气：“虽说郭家这二闺女也挺难的，当年还是为了救郭大志这个弟弟，才会落下这毛病，可他们一家心疼女儿在婆家不好受，转头变本加厉欺负儿媳妇，这和郭碧华婆家有啥区別！”
    凌春坐在床上，看著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眼趴杨兴治怀里听热闹的小桃子。
    孩子，就是娘的心头肉，就像蔡小葱说得那样，不管是男是女是猫是狗，她也只爱自己生得娃，
    若是有人会把她的儿女给换掉，那她大概也会像蔡小葱一样疯掉。
    “那现在，蔡小葱的孩子怎么办？”
    凌九月面色凝重：“公安局那边已经安排人，陪著蔡小葱一起去京城找孩子，可......”
    京城。
    郭碧华的婆婆抱著孙子不撒手：“我不管你们咋说，这就是我孙子，是我儿子的亲生骨肉，谁要是想把我孙子带走，除非踩著我老婆子的尸体过去。”
    郭大志看著二姐：“二姐，你身体不好，是我对不起你，可小葱这些年......”
    “滚出去！”郭碧华尖叫：“你们两口子闹矛盾，凭啥来找我，这就是我儿子，是我九死一生拼了一条命生下来的儿子，凭啥让你们给抢走！”
    蔡小葱泪眼婆娑看著那个白白净净的孩子，哽咽著朝他伸出双手。
    “小宝，我....我....我才是你妈妈呀！”

 第312章 坏人会良心发现吗？

    “哇～”
    小孩儿哇哇大哭，拼命往郭碧华婆婆怀里钻。
    “你不是我妈妈，你是坏人，我討厌你，坏人，你滚出去！”
    这一刻，蔡小葱心如刀割。
    从生下孩子那一刻到现在，她无时无刻不被失去儿子的痛苦所折磨，被婆家送进精神病院，被所有人当成疯子，都不及这一刻的痛。
    她看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孩子，我....我才是你的妈妈呀！”
    ......
    凌九月再次见到蔡小葱，她瘦得更厉害了，两颊颧骨凸起，衬衣空荡荡的，仿似套著一具行尸走肉的游魂。
    “他不肯认我，说我是坏人，说他长大了，要杀了我，替他妈妈报仇！”
    她声音嘶哑哽咽，不知道哭了多久，已经挤不出一滴眼泪，只剩哽在喉咙里的无力呜咽。
    凌九月轻轻握著她的手：“蔡小葱，人与人之间，缘分不同，即便是父母与子女，也未见得能走到最后，你才二十多岁，未来的路还很长。
    你跟这个孩子母子缘浅，不必强求，將来，你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半生坎坷已走尽，余生皆为坦途，放下孩子，往后看吧。”
    “谢谢！”蔡小葱回握著凌九月的手：
    “小凌大师，谢谢你，不管他认不认我，我知道自己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孩子，知道郭家母女是怎么算计我，虽然痛苦，但好过做一辈子的糊涂鬼！”
    蔡小葱没放过郭秀珍母女与郭美华，一纸诉状將当年涉及此事的人，全都送上了法庭。
    “蔡小葱，我们恋爱三年、结婚五年，你真要做得如此绝情么？”
    蔡小葱面对郭大志的质问，漠然道：“郭大志，这句话，你不觉得耳熟吗，当年我被你们一家人，送进精神病院，我也是这么问你的，你当时怎么回我的，你不记得了吗？”
    郭大志僵住，两年前精神病院门口那一幕，骤然浮现在脑海中。
    他实在不堪忍受蔡小葱的疯癲，在父母大哥大姐的劝说下，把蔡小葱送去精神病院。
    当时的蔡小葱挣扎著，抓住门框不放，指甲劈断流血，披头散髮趴在地上，绝望无比朝他喊。
    “郭大志，我们恋爱三年，结婚五年，我为了跟你在一起，不惜跟父母断绝关係，你....你真要如此绝情么？”
    如今场景相似，他站在了她的位置，依然不明白她到底在折腾什么。
    “就算孩子是你亲生的，就算你生的是儿子，可孩子在二姐家里，明显比在我们家要有前途得多，你若真爱他，为什么就不能放手，给他更好的未来！”
    蔡小葱那颗已经死去的心，这一刻，还是如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我放手了，但，你们做下的恶，让我这五年生不如死，我要为我自己討回一个公道。”
    蔡小葱坚决不撤诉不原谅，她娘家哥哥知道后，迅速请了律师过来帮忙。
    张香兰出庭作证，郭美华利用医生职务之便，拐卖了不少婴儿，让从前以为孩子死亡的家庭纷纷出面，要求医院与郭美华找回自家亲生骨肉。
    这些孩子，有的確实死亡，有的被郭美华转手卖了出去，到底卖去了哪里，她自己也不清楚。
    几番审判后，郭美华判了死刑。
    郭秀珍私自调换孩子，判刑五年，郭大志出具谅解书也没用。
    “蔡小葱走得那天，她家那个小丫头，一路哭一路追，哭得撕心裂肺，看得人心酸死了，不少人都劝蔡小葱，虽说不是亲生的，可好歹喊了她这些年的妈，不如带走算了，留下多可怜。”
    金桂兰把自家外孙不能穿的衣服，给凌春送过来，跟凌家人说起蔡小葱的事。
    凌秋插嘴：“那她带走了吗？”
    金桂兰摇头：“她这些年一直在找儿子，对这个孩子心疼不起来，带著这个孩子，总会想起郭家的事，带著做什么，她才二十出头，又不是不能生，带著个娃，以后还怎么嫁人。”
    凌秋问凌九月：“二姐，蔡小葱將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么？”
    凌九月笑道：“她年纪轻轻的，身体也没问题，怎么不能有了。”
    不但会有，还是一对龙凤双胞胎。
    蔡小葱回到京城后，在父母的建议下，重新开始学习工作，认识了后来的丈夫，一个在战场上伤了一只眼睛的退伍军人。
    丈夫不善言辞，好在勤劳朴实好脾气。
    公婆是乡下人，对蔡小葱这个城里姑娘不嫌弃自己儿子心存感激，生下一对双胞胎后，一家人其乐融融日子很是美满。
    而郭碧华的丈夫因为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心里膈应不舒服，几年后与单位新来的女下属关係亲密。
    公婆嫌弃郭碧华是乡下来的，没文化还不能生，攛掇著儿子跟郭美华离了婚。
    离婚后不久，丈夫新婚妻子就有了孩子。
    原本那个爭来抢去的孩子，突然变成皮球，两边踢来踢去谁也不要。
    到底是郭家的亲骨肉，郭碧华把孩子带回老家，还给了郭大志，自己嫁了个二婚带孩子的男人。
    彼时，郭大志已再婚，又生了一个女儿，家里两个女儿和这个半大不小的儿子，一家人闹得鸡飞狗跳。
    那孩子无人管教，偷鸡摸狗胡作非为，长大居然跑回郭碧华前夫家里，放火把郭碧华前夫与父母三人烧死在家中，回老家偷了郭大志所有存款跑路，从此下落不明。
    多年后，郭大志一无所有，全靠当年郭秀珍抱回来的那个小丫头照顾，方知这世间是有报应二字的。
    不过，这都是很多年后的事了。
    凌秋整理著整个故事脉络，突然被其中一个关节给卡住了。
    “二姐，那个张香兰明明已经判了死刑，回来就是死路一条，她为什么还会回来，真是她良心发现悔过了？”
    凌九月给小桃子削著桃子：“小桃子，你觉得坏人会良心发现悔过吗？”
    小桃子开始换牙了，门牙掉了一颗，有点漏风。
    “不会，坏人就是坏人，才不会悔过。”
    凌秋还是不明白：“她没悔过，为什么还会回来？”

 第313章 老太太的最后一口气

    凌九月把剩下半个桃子给妹妹：“她当年伙同郭美华赚的那些钱，都交给了丈夫，她自己独自逃亡外地，在外面东躲西藏、担惊受怕好几年才知道，她丈夫早早勾搭上了另一个女人，把那个女人的孩子当宝，自己亲生骨肉当草。
    一儿一女，男孩掉下水，姐姐去拉弟弟，也跟著落水，两个孩子都没了，男人掉了两滴眼泪，转头跟女人又生了个儿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当啥事都没发生过，你说，她还有什么念头？”
    最重要的是，张香兰自己也得了绝症，丈夫变心，儿女没了，她万念俱灰，只想拉著所有人下地狱。
    凌秋打了个寒颤：“妈呀，人心真是难测，这一个两个的，搞得我对婚姻都充满恐惧了。”
    凌春笑著道：“胡说啥呢，这天下一共就男人女人两种人，都有好有坏，你看你大姐夫和你二姐夫人不都挺好的么。”
    凌秋点头，这倒是，不但她两个姐夫是好人，就是顺子、小伍哥人也挺好的。
    “二姐，这都好几个月了，二姐夫咋还没回来？”
    凌九月也不清楚秦世驍这一次执行任务是做什么，临行前，她卜过一卦，富贵险中求，想来虽有危险，却也能逢凶化吉，没什么大麻烦。
    凌春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之前就说小秦外婆不好了，那老太太如今是个啥情况，你也不问问？”
    凌九月赶忙道：“问了问了，每天喝著米汤，已经吊了两个多月了，说是老太太想见一见小孙子，死活不肯闭眼！”
    “她家小孙？”凌春仔细想了想：
    “我听你姐夫说，她家小孙儿还挺能干的，前几年去了南方，说是在那边挣著大钱了，不过这都好几年没回来了，能等到么？”
    凌九月笑了笑：“能，老太太不等到这齣息的孙子，她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没几天，秦母打电话过来，颇有些不好开口道：
    “九月，老太太人快不行了，她临行前，想见一见所有儿孙，老三不在，她就想见一见你，你看能不能......，你要是忙，就別来了，横竖她也就这么几天的事。”
    凌九月听出她话里的为难，不论老母亲曾经有多刻薄冷漠，可她已经走到生命弥留之际，做女儿的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却又不好意思为难儿媳妇。
    孙玉兰在一旁小声道：“去吧，不管这老太太以前多不是东西，到底是小秦长辈，论理，她走了，这小辈也是要当场的，你去看看。”
    “三嫂！”
    凌九月刚到家，秦丽敏就拉著她嘀咕：
    “昨天，我陪妈去了张家那头，大舅妈和二舅妈话里话外问，老太太走了，咱们家隨多少礼？”
    “隨多少礼？”凌九月愣了一下，別的地方她不知道，但金峰镇这地方，女儿出嫁后，娘家的家业、土地都跟女儿没关係，过世后，女儿回娘家帮忙收拾，遇上兄弟艰难，帮忙分摊一下也是应该的。
    但，没听说这做女儿的，前前后后搭进去那么多医药费，老人过世后，还得隨礼呀。
    “妈咋说的？”
    秦丽敏笑了笑：“妈就问大舅妈，你家老太太过世，你隨礼了吗，大舅妈就不说话了！”
    凌九月也忍不住笑了，可別提隨礼了，大舅妈娘家妈过世，她还回家跟娘家兄弟抢老娘留下的一个银鐲子，打得头破血流，还隨礼？
    秦母带著儿女到娘家时，张家在外的儿孙、出嫁的孙女都回来了。
    凌九月扫了一圈，小声问秦丽敏：
    “老太太等著的那个出息老三还没回来么？”
    秦丽敏摇头：“都说他在外头挣著钱了，谁知道呢。”
    张老太太躺在打了补丁的破蚊帐里头，面色枯槁气若游丝，每喘一口气，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看见秦母进来没太大反应，目光落在凌九月身上顿了一下，招手示意凌九月过去。
    凌九月闻著屋子里那股排泄物混合著老人汗臭味，最后拧成一股的死气，不是很想过去。
    大舅妈招手喊：“世驍家的，老太太叫你呢。”
    凌九月只得过去。
    “嗬～”张老太太喘著粗气，乾瘦如鸡爪一样的手，紧紧抓住凌九月的手。
    “你....你跟世驍没....没娃，春英家的.....小子我....我做主，你....你抱回去当.....当亲骨肉......”
    大舅妈和二舅妈在一旁不停给凌九月使眼色，示意她先答应下来，等老太太走后再说
    凌九月没答应：“不用，我和秦世驍身体都好好的没问题，要生我们自己知道生，不会养別人家的孩子。”
    她是修行之人，断不会对將死之人，许这种牵扯因果的承诺。
    老太太见她不应，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好似肺部破了个洞，呼哧呼哧存不住气，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著凌九月。
    “你.....你答应......”
    “不行！”秦母挤过人群，將凌九月挡在身后：
    “妈，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別操心那么多了，再说了，春英不好，那不还有她亲爹亲娘亲兄弟，再不济也还有她叔叔堂兄弟姊妹，咋说也轮不到世驍他们夫妻两个来帮忙。
    妈，你不是惦记强子么，他很快就回来了，都说他在外头挣大钱了，到时候別说春英家的娃，张家的娃，他都养得起呀！”
    二舅妈脸色不好看，就算她儿子挣著钱了，可凭啥要替別人养孩子呢。
    老太太嘴唇张了张，死死瞪著眼睛，艰难扭头看著门口，吃力喊出小孙子的名字。
    “强子~强啊～”
    外头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人在大声寒暄。
    “哎呀，强子回来了！”
    “妈呀，还真是张老二家的春强回来了！”
    “哎哟，可不得了哦，他家强子带了个有钱媳妇回来了。”
    二舅妈一听亲儿子回来了，还带了个有钱媳妇回来，急忙跑了出去。
    大舅妈见状也跟了出去。
    呼啦啦一下，屋里人全都跑了出去，就剩下凌九月与秦母面面相覷。
    “妈，老太太好像.......”

 第314章 孝子贤孙一大堆

    秦母也注意到了老太太的不对劲，像是离水的鱼，张大嘴想要吸进最后一口空气，眼睛死死看著外面，喉咙里发出了咕嚕声。
    “妈～”
    秦母对这个母亲没什么感情，可这一刻，心底还是不受控制涌出难言的悲伤。
    “妈，你还有啥想交代的，你说吧，我听著。”
    “嗬～”老太太喉咙咕嚕了两声，吃力抬手指著外面。
    凌九月看明白了，这老太太是牵掛她的儿孙。
    她急忙走到门口喊：“大舅、二舅，你们赶快进去吧，老太太不行了。”
    院里喧闹戛然而止，二舅给人发烟的动作一顿，笑容僵在脸上。
    老太太最掛念的小孙子张春强，急忙往老太太屋里走了两步，回头看向跟他一起回来的那个红裙女人。
    “美娜，咱们一起进去看看奶奶吧。”
    苏美娜看著指甲翻了个白眼：“我累得很，你自己先进去吧。”
    张春强没办法，只能自己进去。
    “强～”
    张老太太看著她最疼爱的小孙子，眼里爆发出惊人亮光，伸出乾枯如老树皮一样的手，想抓住孙儿的手。
    张春强躲开她的手，下意识捂了下鼻子。
    “奶，你有啥想说的，你就说吧。”
    张老太太看了眼秦母和凌九月。
    秦母连忙拉著凌九月出去，省的老太太不方便说话。
    大舅妈见秦母出来，塞了个围裙给她：“大姐，今儿家里人多忙不过来，你去灶房把饭做一下吧。”
    凌九月把围裙推了回去：“大舅妈，我妈前段时间摔伤了手，这还没好利索，干不了活儿，我看春英姐他们几个不是閒著么，二舅妈也跟没事干一样，这也不忙啊。”
    大舅妈脸色难看：“世驍媳妇，老人走了是大事，做小辈的別那么不懂事。”
    秦母在一旁道：“弟妹，不是小凌不懂事，是这孩子孝顺，知道我身体不好，心疼我呢，这样吧，我看那边元宝还没折好，我慢慢弄会儿，厨房里的活儿，我就不掺和了，省的回头丟了东西，大家脸上不好看。”
    大舅妈脸色瞬间不自在，尷尬地笑了笑：
    “大姐你这人心眼子可真小，不过是十几年前的小误会，也值当你说到现在。”
    秦母笑笑没说什么，转头去跟人折元宝。
    十几年前，她几个孩子还小，娘家盖新房，她带著老三老四回家帮忙，要给人当小工搬砖打杂，还得帮忙做饭，累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房子盖好上樑那天，大弟妹突然问她：“大姐，我记得前几天米缸的米还有大半缸，腊肉也还有两刀，怎么现在就见底了？”
    时隔多年，她还记得她当时的反应，一开始以为是弟妹忙忘了，笑著回了一句。
    “弟妹，帮忙的村里人还有亲戚，每天都有七八个匠人，加上自己家里人，少说也有十几个人，连著这么些天，就是煮稀饭也该见底了呀。”
    大弟妹脸色难看：“大姐，家里的粮，我可是算过的，是要准备吃到过年的，你现在就把粮食给我折腾光了，往后这么大一家子日子咋过呢。”
    她此刻才反应过来，似乎哪里不对劲。
    “弟妹，你这话啥意思，你该不会以为是我把你家粮食给偷走了吧？”
    大弟妹撇撇嘴：“大姐，我可没这么说，只是就事论事，我家粮食確实没了，你每次过来做饭，还带著两个小的，谁知道你有没有背著家里人给他们开小灶。”
    那时候的秦世驍已经是懂事的年纪，听到大舅妈这么说亲娘，气得当场大吼。
    “你不要脸！喊我妈过来给你们家做饭，还不给我和妹妹吃饱，现在还说我妈偷你们家粮食，太不要脸了！”
    年纪小小的秦丽敏也跟著哭：“不要脸！你们这些坏人不要脸！”
    大舅妈可不管两个小的怎么闹，嚷嚷著要秦母赔她家粮食，还是张家一个长辈过来骂了两句，这事才算作罢。
    秦母忙前忙后，最后还落了偷娘家粮食的罪名，背一个扯一个，娘三一路哭著回了家，此后再不掺和娘家厨房的事。
    人心不是一天凉的，秦母对娘家人凉透了心，等老娘走后，她大概也就没了所谓娘家。
    “奶！”
    “妈！”
    屋里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声，秦母手里折了一半的元宝掉落，打了个旋儿落在了地上。
    凌九月眼里闪过嘲讽，方才一个个有说有笑的，连老太太弥留之际都不愿意多看一眼，这会儿倒是哭得情深似海。
    她扫了眼院里眾人，落在张春强带回来的那个苏美娜身上。
    苏美娜像是没听到屋里人的哭声，自顾自嗑著瓜子，像个下乡体验生活的大小姐。
    张春英也看见了苏美娜：“强子媳妇，你这一身红裙，是不是该换一下？”
    苏美娜翻了个白眼：“你家老太太一把岁数了，算喜丧吧，我穿红的，正好热闹不是。”
    “你！”张春英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扭头看向秦母，指望她这个当姑的说两句。
    秦母愣在那里，说不清心里啥滋味，像是那条无形捆住自己的绳子，莫名断裂消失，隨之而来是一种空落落的难受。
    那个曾经带给她无尽伤痛苦难的母亲，那个恨不得將她血给吸乾的母亲，那个永远吝嗇给予她一个微笑的母亲，就这么走了。
    以后，她再也没有母亲了。
    她该难受的，眼眶却挤不出一滴眼泪，心头偏偏又堵的难受。
    大舅妈和二舅妈跪在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娘啊，你怎么就走了啊，强子回来了，家里娃出息了，眼瞅著这日子就好起来了，你咋就这么走了啊。”
    “娘啊，我的亲娘啊，你好狠得心吶，丟下这大大小小一家子就这么走，你叫儿孙以后可咋办啊，我的亲娘！”
    隔房的婶子听不下去了，小声跟秦母道：
    “哭得跟真的一样，这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一屋子的孝子贤孙，不晓得这老太太最后几天，连口水都喝不著！”
    凌九月看了眼张家人：“不是说好几个月就水米不进，吃不下饭了么？”

 第315章 天煞之局

    那婶子撇撇嘴：“可拉到吧，老太太身体是不好，但胃口没问题，能吃著呢，你那两个舅妈，就是嫌弃她不能动还吃得多，故意不给她吃饭，对外说什么老太太吃不下，实际饿得啃棉絮！”
    凌九月看了眼秦母，担心她因为此事伤心。
    秦母讥讽道：“没事，即便饿得啃棉絮，在她心里，也是她的儿子孙子更好，我算个啥玩意儿啊。”
    能用的时候用，不能用的时候扔，还不如一头老黄牛得人欢心。
    隔房婶子清楚张家情况，也知道秦母这些年吃得那些苦，微微嘆了口气。
    “这几天连水都没给餵一口，一直拖著，说是等强子回来，其实，强子早就回来了，一直在镇上住著，就等老太太咽气的那天再回来。”
    凌九月与秦母相互看了一眼：“他人都回来了，为啥不早点回来看老太太？”
    隔房婶子压低声音：“你那大兄弟找高人看过，说是今儿日子最好，连老太太咽气的时辰都是算好的，就等著强子回来刺激那一下，就让老太太走。”
    这个时辰？
    凌九月微微皱眉，张家是找什么高人给看的，以张家老太太的八字，配这样的时辰，分明是大凶带煞之兆，除非.......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老太太的房门，方才进门的时候没留意，这时候才注意到，门框上方居然架著一把剪刀，刀尖朝上，下有两条鱼尾呈蝴蝶型，对应上方的剪刀，这.....分明是天煞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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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九月心猛得一跳，天煞之局，不利后人，若有鲤鱼跃龙门，再配以与老太太八字相辅相成之人献祭，便能化掉煞气，转变成聚阴聚財之风水局。
    张家从哪儿找的人，居然要行如此阴险风水局，张家人知不知道，如果这局阵眼发生变化，便会应了大凶之兆，全家不得安生。
    “婶子，老太太过世，墓穴有找先生看过吗？”
    “看了！”隔房婶子低声道：“是张春英找的，瞧著不像个大师，倒像个白面书生，我猜，那人十有八九不是什么风水先生，只怕是张春英的姘头！”
    张春英的名声，在附近几个村子都传遍了，是个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那个风水先生人年轻不说，还神神秘秘的，村里人少不得议论。
    凌九月瞬间觉得不妙了，只看这风水阵，张春英找的人，断然不是什么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只怕是有些道行在身上的。
    “那位先生呢？”
    “不知道啊，神神秘秘的，前天来了张家，转了一圈，说是上山给老太太看墓穴，也没回来，不知道这人去了哪儿，张家人嘴严得很，咱也不好多问。”
    凌九月问秦母：“妈，老太太要葬的山头，是哪座山？”
    秦母指了下张家斜对面的一座山：“就那边，是我们张家的祖坟地，老太太十有八九也是埋那边。”
    凌九月抬头看了一眼，那山不大，树木茂盛，远远望去，恰似一把剪刀，这，还真是应了天煞之局。
    只是不知做局之人，是真的煞中取吉，聚阴聚財，让张家有三代富贵，还是......
    秦母是知晓凌九月本事的，小声问道：“这风水先生是不是不妥？”
    凌九月没说话，目光落在苏美娜身上，以及她身旁的张春英身上。
    “妈，你把张春英叫去灵堂。”
    秦母瞥了眼跟苏美娜说话的张春英，不由皱眉：“春英，你奶生前最疼你，走的时候都还在为你打算，现在人没了，你连看都不过去看一眼吗？”
    周围目光齐齐望了过来，张春英无奈，只得起身去灵堂，临走前交代苏美娜。
    “美娜，你是大城市来的姑娘，少搭理我们这边乡下人，你不知道乡下人眼皮子浅见不得人好，不晓得多少人羡慕嫉妒强子有你这么个好对象，要是有人在你跟前乱嚼舌根，你可千万別当真。”
    苏美娜拿手扇了下飞来的苍蝇，还跟人说话，说个屁！
    她都后悔死了，为什么会脑子发热，跟著张春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又脏又破又臭，想休息会儿都找不到个像样的地方。
    张春英进了灵堂。
    凌九月找了个机会凑到苏美娜的身边：“怀孕的人，最好少去灵堂那种地方，免得肚里胎儿被阴魂衝撞！”
    “你胡说什么？”苏美娜脸色瞬间大变，手下意识捂住了腹部，眼神警惕看著凌九月。
    凌九月冷笑一声：“你以为张春强真的是个老实完美的接手人，不晓得你怀有身孕这事，你猜，有没有可能是，他恰好知道你怀孕，才会对你那么好，为的就是你男人留下的那批货！”
    苏美娜脸白得更厉害了：“你別胡说，什么我男人什么货的，根本没有的事，张春英说得对，你们乡下人没一个好东西。”
    凌九月打量著她：“你以为你在利用张春强，想让他替你丈夫背锅坐牢，可你大概没想到，张春强早就知道你的打算，费尽心机把你哄回老家，实际是另有所图。
    你要是不信，就把他送你的隨身福袋打开看看，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
    苏美娜强作镇定冷哼一声：“神神叨叨的，也不晓得你胡说什么，我才懒得理你。”
    她说著便往张家茅厕方向过去。
    凌九月在她身后补了一句：“你最好在今夜子时之前，將他送你的东西，埋进污秽之地，言尽於此，你爱信不信！”
    苏美娜脚步一顿，又继续朝著茅厕方向过去，避开张家所有人，忍著噁心，钻进茅房，顾不上一旁大肥猪的哼唧声，从裙子內衬口袋里，翻出一个绣著古朴花纹的红色福袋。
    那是张春强特意从寺里求回来的，说是保平安聚福运，让她隨身佩戴。
    她带著这个福袋，確实舒服许多了，因此一直带在身上。
    这事，只有她和张春强知道，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那个女人，她怎么会知道她丈夫的事，还知道她为什么会跟张春强在一起，甚至知道......
    苏美娜按下心头疑虑，缓缓拆开福袋，倒出里面的东西，隨即瞳孔一缩，怎么会......

 第316章 你的命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

    “美娜！”
    苏美娜嚇得手一抖：“我....我上厕所，怎么了？”
    张春强进了猪圈，眼睛盯著苏美娜：“你上厕所怎么不叫我，乡下地方不比城里，万一出什么事，依著你这娇气性子不得哭死，美娜，你脸怎么那么白?”
    苏美娜敛了下心神，指著猪圈里的猪：“我....我刚刚蹲下，那头猪凑过来，还朝著我哼哼，嚇死我了！”
    “嗯，”张春强抱住苏美娜安抚：“不怕不怕，等这两天忙完了，我就带你回城里，咱不在这乡下地方呆了。”
    “好！”
    凌九月陪著秦母站在灵堂前，看著张家人进进出出给张老太太换衣服装殮入棺。
    苏美娜走到她身边，已经换下了那一身刺眼红裙和高跟鞋，换上白色波点蝴蝶结衬衫、牛仔裤与运动鞋，倒是比先前看著清爽利落多了。
    “表嫂！”
    她抓住凌九月的胳膊：“我没来过这种乡下地方，你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张春英立马过来：“小苏，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小凌对我们这边也不熟悉。”
    凌九月能感觉到苏美娜抓住她胳膊的手很用力，似乎生怕她不答应，紧张不安隔著布料都能感觉到。
    “春英姐，你亲奶奶过世，你还想偷懒？”
    秦母瞥了眼侄女：“春英啊，不是当姑的说你，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贪玩儿呢，你奶奶以前最疼你了，现在老人走了，家里正是忙的时候，你不帮忙，还想著出去玩儿，像话嘛！
    九月，你带著你表弟媳妇出去走走，这儿人多，你这种没经歷过事的年轻人，留在这里啥也干不了，就別在这儿给人添乱了。”
    大舅妈脸色不好看，让张春英干活儿就是应该的，让凌九月干点活，就成了年轻人没经歷，都结了婚的人，不会不能学么。
    凌九月乖巧回道：“行，我带表弟媳妇出去走走，妈，你可记得自个儿伤了手，別啥都上手干，回头伤势加重，又得去医院了。”
    大舅妈家的两个儿媳妇撇撇嘴，这婆媳俩可真会打配合，偷懒还偷得这么光明正大。
    张春英不好说什么，只是叮嘱苏美娜：“你別走太远，乡下地方有蛇，要是被人咬了可就麻烦了。”
    苏美娜又恢復了最初的高傲：“我用得著你来教我？”
    她说完拉著凌九月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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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春英盯著两人背影，目光深深看了许久。
    走出张家附近，苏美娜回头，似乎还能看见张春英杵在那里的身影。
    她转身抓住凌九月的胳膊，急切而惶恐：“你说的那个福袋里头，装了一张符纸和一块儿骨头，那个骨头瞧著像指头，我....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你说.....你说张春强要害我，是.....是不是真的？”
    凌九月拉著她站在人高的玉米地里，低声问道：“福袋里的东西呢？”
    “我.....”苏美娜惶恐无比，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我刚打开，张春强就....就过来了，我一慌，手一抖，就.......”
    凌九月眼睛一亮：“就掉茅坑里了？”
    苏美娜点头。
    “没事！”凌九月解释：“那种阴邪之物，埋在污秽之地能破煞气。”
    农村的旱厕，人和牲畜的粪便混合在一起，还有各种杂物，东西掉进这种地方，那就彻底废了。
    “现在，你身上还有没有张春强送你的东西？”
    “有！”苏美娜摘下脖子上的项炼，还有手腕上的手炼：
    “这都是他送我的，这.....两样首饰也有问题吗？”
    凌九月拿著项炼和手炼仔细看了看，隱隱有阴气浮现，看来確实被人动过手脚。
    “说说你的生辰八字，还有，你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苏美娜没回答凌九月这个问题，反而先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知道我怀孕的？”
    凌九月看著她的眼睛：“张春强带著你回来好几天了，但一直不回家，非得等到老太太最后关头才出现，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苏美娜垂眸：“他说乡下条件艰苦，老太太好几个月前就说要死了要死了，偏偏一直不落气，万一我们回去，老太太又不咽气，就得在家里守著，索性就在外头等著，等她不行了再回来。”
    凌九月笑了笑：“不是他体贴你，是你发脾气不愿意去乡下，他將就你吧。”
    苏美娜面色有几分被人戳穿的尷尬，也没觉得这事哪里不对。
    “我从小就在城里长大，从没去过这种乡下地方，我不乐意很奇怪么。”
    “確实没什么奇怪的！”凌九月提醒她：
    “你刚在张家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院子四个角都掛著一个白灯笼。”
    苏美娜不以为然道：“家里有白事，掛白灯笼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凌九月举起她的那条项炼：“你仔细回想一下，灯笼上面是不是有图案，那图案是不是跟你这个项炼坠子一模一样？”
    苏美娜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变得惨白惶然。
    “所以.....所以......”
    凌九月继续道：“老太太房间门口还掛著一把剪刀，下方贴著鱼尾，鱼入黄泉伴其主，是要有人引道的，你知道这引道之人有什么讲究吗？”
    夏日的黄昏，闷热湿气重，汗水冒出黏著在皮肤上，转眼间凝结成寒霜，渗入每一个毛孔。
    苏美娜听见自己牙齿打颤得问：“有.....有什么讲究？”
    凌九月直视她的眼睛，声音清晰传进她的耳中。
    “鱼入黄泉伴其主，当有童子来引道，最好是未沾世俗的纯净童子，有母体滋养，童子魂灵更为纯粹，若时辰配合得当，化天煞为祥瑞，福泽三代！”
    苏美娜身子踉蹌一下，险些没站住，手下意识捂住腹部。
    “所以....所以.....他们不但想要我的命，还....还想要我肚子里的胎儿来作法，他们这么大胆，就不担心被人发现会坐牢吗？”
    凌九月反问：“你跟著张春强到这穷乡僻壤，有谁知道吗？”

 第317章 她的出殯日，便是你的祭日

    “我.......”
    苏美娜神色骤然僵住，是啊，她丈夫出事，她才会跟著张春强偷偷跑出来，连她亲生父母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別人更不可能知道了，若是莫名其妙死在异地他乡，还真就得稀里糊涂做个枉死鬼。
    一想到，还有可能被人开膛剖肚取出胎儿，她一阵头皮发麻，冷汗霎时冒了出来。
    苏美娜紧紧抓住凌九月的手：“你.....你既然知道他们要做什么，那....那肯定有解决的法子对不对？”
    凌九月没回她这个问题：“先告诉我， 你的生辰八字！”
    苏美娜有些犹豫，可一想到张家那些奇奇怪怪的事，也不敢再有隱瞒，告诉凌九月生辰八字的同时，也把丈夫的事讲了一遍。
    “他也不清楚事情严重性，只是那个老外让他帮忙送一下钱，他就帮忙送了，压根没想到会掺和进人家走私洗钱的罪恶中。
    你既然能看出我被人算计，那能不能看出我丈夫这一次，是否能逢凶化吉？”
    凌九月推算了一下苏美娜的命盘，神色凝重道：
    “你丈夫是不是真的无辜，暂时还说不清楚，但你被人做局当了棋子是真的，现在，你最好想办法，从张春强身边离开，否则，老太太的出殯日，就是你的祭日！”
    苏美娜脸色煞白：“你.....你是说，张春强会拿我给他家老太太陪葬，他.....他怎么敢！”
    张春强是她丈夫的手下小弟，平时她连看都不会多看这人一眼，要不是丈夫出事，將她託付给了张春强， 她也不会以夫妻名义跟张春强在一起。
    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他怎么敢拿她给死人献祭。
    凌九月看著渐渐暗沉的天色，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夕阳。
    苏美娜的死局，早早就开始了，想让她死的人可不止是张春强，还有......
    只是这时候，这个女人已经心乱如麻，她要再告诉她那些事，只怕会將她彻底嚇崩溃。
    “现在，收起你心底所有恐惧，摆出你来时的高傲不屑，看谁都不稀罕搭理，张春强给你吃的喝的，你都別进口，若是给你什么让你戴在身上的东西，你儘量別放身上。
    从你走进张家的那一刻，你就成了他们逆天改命的一枚棋子，若是被人发现你起了疑心，后果如何，你应该清楚。”
    苏美娜嚇得背心一片汗湿，紧紧抓住凌九月的手。
    “妹妹，不，大师，你.....你一定要救我呀！”
    凌九月叮嘱她：“现在，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记住，一定不要让人看出任何异样。”
    苏美娜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跟著凌九月走了几步，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你明明跟他们家是亲戚，为什么会帮我？”
    凌九月回头，逆著夕阳，让苏美娜看不清她脸上表情。
    “你也可以选择不信我！”
    苏美娜咬唇，理智告诉她，她不该信眼前这个姑娘，可事实告诉她，除了这个人，她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帮她的人。
    两人回到院里，灵棚已经搭了起来，亲戚们也陆续到位，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声，混著锣、鑔的哀乐。
    几个长辈在跟张家大舅商量祭日和出殯日，张春英和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一旁，听著几个长辈商量。
    凌九月望过去，適逢张春英身边的男人也望了过来，看见凌九月的那一刻，眼底似乎划过怪异之色，不过是一眨眼的瞬间，他又恢復如常，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要不是凌九月一开始注意力就在他身上，也发现不了他的异常。
    秦母见凌九月回来，小声与她介绍：“站在春英身边的那个年轻人，据说是春英在外头认识的朋友，姓袁，好像叫袁行知，老太太的坟地就是他给看的。”
    袁行知个子一般，约摸一米七五左右，戴著副黑框眼镜，生得白净斯文，身上带著一股温文尔雅的温润气度，瞧著像个知识分子，是时下姑娘们比较喜欢的类型。
    这样一个人，居然出现在金峰镇这样的乡下地方，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凌九月微微皱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著袁行知，便隱隱觉得这人身上有股违和感，一股说不出的阴邪违和感。
    这个人，她看不透！
    这就怪了，以她的能耐，除非至亲有血缘之人，否则不至於看不透对方。
    如此便只有一种情况，对方与她一样，是穿越亦或是重生，命格偏移且重叠，才会让人看不出来。
    “妈，弟妹！”
    天彻底黑透了，秦家老大老二两兄弟匆匆从城里赶回来。
    秦母见两个儿子连夜赶回来，心疼不已：“那么著急干啥，明儿早上过来也是一样，老太太生前不待见你们，死了还能高兴见到你们不成。”
    秦世和劝道：“妈，人都走了，做孙辈的，怎么说也该来送一送的，今晚过来，出殯结束就回城，也不耽误事。”
    秦母点点头：“你们直接过来没回家吗？你妹妹呢，她没过来吗？”
    秦世和与秦世泽点头：“我们穿小路过来的，没回家，妹妹会不会还不晓得外婆走了这事？”
    秦母愣了一下：“不应该呀，你表哥家的小子，去通知你舅公，肯定要走咱们那边过的，没道理不喊你妹妹啊。”
    “那她咋这个时候还没到？”
    凌九月心头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天煞之局，鱼跃龙门，现在引道童子有了，那鱼呢？
    “大哥、二哥，你们赶紧往小妹可能来的方向找一找，看看她是不是来了。”
    “对对对！”秦母心里也不踏实：“赶紧去找找你们妹妹，这天都黑了，她一个女娃娃，又怕黑得很，別回头给嚇著了。”
    她心里嘀咕，这丫头在磨蹭个啥呢，依著报丧的时间，她应该早早就到了才对，怎么会......
    秦家两兄弟水都没喝上一口，又急匆匆去寻妹妹。

 第318章 诡异的纸扎人

    “世和，咋刚来又要走？”
    大舅过来招呼了一下秦世和，跟秦母商量：
    “大姐，祭日定了，就今天晚上，亲戚该到的都到齐了，这会儿忙成这样，世和他们就別走了，免得待会孝子贤孙跪灵答谢不好看。”
    秦母才不管这个：“这么多人，不差你们几个，你俩赶紧去找找小敏，她胆小，別一个人走夜路给嚇著了。”
    大舅不高兴：“大姐，小敏那么大个人了，她还能走丟不成，老人最后一程，你不带著世和他们好好把老娘送走，还在这折腾小敏的事，这不给人添乱么。”
    秦母瞪了眼弟弟：“她一辈子没把我这个女儿当人看，也同样没把我的儿女当外孙，现在她走了，我一家人不活了？
    她想看到的孝子贤孙是她几个孙子，跟我的儿女没关係，世和，你们赶紧去找妹妹，必须找到她！”
    “大哥！”凌九月把一个小罐子交给秦世和，低声道：
    “你们这一路过去，如果都找不到小敏，就把这个打开，跟著里面的东西走，就能知道小敏在哪里。
    如果....如果还是找不到，就滴一滴血进这罐子里，记住，务必要找到小敏。”
    秦世和神色一凛：“弟妹，你是不是.......”
    凌九月摆手：“先找到她再说。”
    按理说，她应该自己亲自去寻秦丽敏的，只是，袁行知这个人很诡异，有种说不出的违和诡异感，让她不敢大意。
    苏美娜悄悄走到凌九月身边：“小凌，你瞧见灵堂里两个纸扎人没，我....我怎么觉著那两个人都好奇怪啊，其中一个.....其中一个跟我.....跟我好像！”
    如果说之前，她对凌九月的话，还存在几分怀疑，可当她看见穿著红色裙子的纸扎人，瞬间头皮发麻。
    她是没怎么在乡下待过，但也很確定一件事，谁家扎纸人，会给纸人穿红色裙子。
    灵堂里的纸人，凌九月自然也看见了，那模样確实是照著苏美娜模样来的，而另一个纸人.......
    张家人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禁忌术法，居然敢用这么阴邪的招数，为整个张家逆天改命。
    “小凌！”苏美娜抓住凌九月的手冰凉：“你跟他们家是亲戚，可不可以跟他们家.......”
    凌九月瞥了她一眼：“我跟他们家是亲戚，你跟张春强还是夫妻，你觉得谁说话份量重？”
    苏美娜脸色惨白，想说什么，瞧见张春强领著袁行知进来，立马闭嘴不敢吭声了。
    张春强给袁行知介绍：“袁哥，这我表嫂。”
    袁行知目光落在凌九月身上，眼神满是探究之色。
    “同志年纪轻轻，居然入了道门，做了修行之人？”
    张春强一愣，隨即笑道：“不可能，我表嫂就是个寻常乡下女人，她哪儿懂什么道不道的。”
    “是吗？”袁行知笑了起来：“我看这位女同志灵蕴有佳，还以为是同道中人！”
    夜一点一点沉了下去，锣鑔隨著唱祭文的声音，时不时鏘鏘响起。
    “孝子贤孙，跪！”
    “娘啊！”
    “奶奶！”
    哭声一片，隨著夜风飘散开来。
    凌九月望著夜色，快子时了，秦世和兄弟还没回来，这便意味著秦丽敏还没找到。
    秦母走到凌九月身边低声道：“九月，这事儿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小敏到这会儿都还没消息，这灵堂.......”
    到了这会儿，便是秦母也看出几分不对劲来。
    凌九月刚想说话，一阵风窜进灵堂，烛火摇曳，火盆里没烧完的纸钱，打著旋儿飞起，两个纸人越发显得阴森诡异。
    “啊，纸人动了，她动了！”大舅家的孙儿突然指著纸人惊恐大喊。
    大舅妈当即吗到底：“胡说啥呢，啥动不动的，那是风吹的。”
    “啊！”
    又有人叫了起来：“纸人动了，她真的动了！”
    苏美娜慌忙朝著凌九月跑过去，刚跑出两步路，像是被什么绊倒，来不及尖叫，似有什么东西，阴嗖嗖顺著小腿一路往上爬、
    “啊~”
    一片慌乱中，电灯泡滋滋闪烁几下，烛火也跟著晃动跳跃，片刻后，整个灵堂瞬间陷入巨大恐慌之中。
    “停电了！”
    “煤油灯呢？”
    “赶紧拿煤油灯过来！”
    凌九月掐了个诀，指尖泛出微光，赫然看见那两个纸扎人，正慢慢朝著苏美娜的方向挪动。
    苏美娜也看见了，她想跑，偏偏腿像是被人牢牢钉在地上动不了，眼睁睁看著纸人离她越来越近，近得能看见纸人嘴角似乎在慢慢裂开，缓缓张开一个血盆大口。
    “天罡诛邪！退！”
    凌九月大喝一声，一道符籙朝著纸人飞了出去。
    黑暗中，似有一道红光闪过，苏美娜双腿瞬间得到解脱，连滚带爬跑到凌九月身边，死死抓住她。
    之前所有疑虑，都在这一刻散了个乾净，心头剩下一个念头，眼前这姑娘才是能帮她解脱困境之人。
    有人点燃烛火，昏暗之中，纸扎人的红裙子在微光下泛著血色红光，脸上笑容看著格外渗人。
    这一幕，不但嚇到了苏美娜与张家亲戚，也同样嚇到了企图逆天改命的张春强。
    张春强慌了神， 紧紧抓住袁行知的胳膊：
    “袁哥，这咋回事？不.....不是说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么？”
    袁行知没理他，目光锁著凌九月，语气挑衅：
    “同道中人，何必藏著掖著？”
    凌九月没接话，余光瞥见供桌上的香炉，香灰突然直直落下，堆成了个诡异的形状，好似一个扭曲的人影。
    灵堂角落传来细碎的哭声，像是女子的哭泣，又似野猫闯入嚎叫。
    “小敏？”秦母听著这声音，怎么那么像女儿的哭声，下意识喊了一声，声音在灵堂里迴荡，无人回应。
    躲在凌九月身后的苏美娜嚇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突然脸色一变捂著肚子。
    “我……我肚子有点疼。”
    话音刚落，那两个纸扎人又动了，这次速度更快，直扑苏美娜......

 第319章 你男人爱你？

    凌九月迅速从口袋里摸出黄符，指尖一弹，黄符贴在纸人身上，“滋啦”一声冒起黑烟，纸扎人瞬间定在原地，嘴角还诡异的往后裂开。
    “破！”
    隨著一道火光闪过，两个纸人扭了扭，火苗窜起，烧成两个火人，瞬间变成一捧灰烬。
    啪啪！
    袁行知拍了拍手，黑框镜片泛著幽幽绿光。
    “小友好身手，可惜，你拦得住纸扎人，拦不住命数。”
    凌九月冷声道：“命数我来定，你说了不算！”
    张春强恼怒道：“表嫂，我劝你少管閒事，我们张家日子过得兴旺，大姑是我亲大姑，同为一家人，张家好了，秦家自然也能好，你又何必为个不知死活的贱人，伤了亲戚之间的情分。”
    苏美娜又怕又恼：“张春强，你个王八蛋！要不是我看你老实，提拔你进我家公司做事，能有你今天。
    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大老远把我骗过来，还想拿我们母子成为你张家转运的祭品，呸，就你，也配！”
    她本来害怕的不行，可这会儿骂起人来，不但没那么怕了，就连隱隱作疼的肚子，似乎都轻鬆了许多。
    凌九月讚许道：“接著骂，骂得越脏越厉害越好。”
    鬼欺人心，同样挑阳气弱、身体差的人入手，反之，身体越康健精神越坚韧，邪祟之物反而不敢进身。
    秦母闻言，也跟著骂了起来：“张春强，你说，你是不是为了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害了我家小敏？”
    她不傻，凌九月让老大老二去接小敏，却迟迟不见人影，这会儿灵堂又发生如此诡异一幕，似乎还听到了女儿的哭泣声，这让她心里升起浓浓不安。
    昏暗摇晃的烛火下，张春强那张脸越发显得阴森可怖。
    “大姑，这都是你逼我的，你是我亲大姑，几个表哥，有人在部队当军官，有人进城进厂，有人做生意。
    你们家日子倒是越过越红火，可我们家呢，我姐被婆家赶出家门，你身为亲大姑不闻不问，连伸把手的顺手之举都不愿意帮。
    你做初一，凭什么不许我做十五，大姑，你等著看，很快，我们张家就会飞黄腾达走上巔峰，而你们家........“
    “你！”秦母被侄子给气著了。
    这么多年，老太太这个亲妈，为了儿子孙子，恨不得把她家房梁瓦片都给扒拉走，就这样，这一家子还说她没帮忙，还很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凌九月无情戳破张春强所有幻想：“想像是挺美好的，可惜，你想的太简单了，张春强，你不会以为，这位袁大师是来帮你逆天改命，让张家飞黄腾达的吧。”
    张春强冷笑：“凌九月，我知道你可能有点本事，但你那点本事不足以跟袁天师抗衡，识相的话，我劝你儘快退出，不要扰了我好事，否则.....”
    “袁天师？”凌九月嗤笑：“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你怎么不回头看看，你两个侄儿侄女，什么时候起不见了人影。”
    “牛牛！”
    二舅妈突然惊叫一声：“牛牛和娇娇不见了。”
    凌九月继续道：“张春强，袁天师在你的腰部画了一根藤对吧？”
    张春强愤怒瞪著苏美娜：“贱人！你啥时候叛变的，连我身上的秘密，你都告诉別人。”
    苏美娜骂道：“谁稀罕把你那些破事告诉別人了，是小凌大师道法高强，从你送我东西那时候就看出了不对！”
    “张春强！”
    凌九月叫住愤怒的张春强：“这些事，苏美娜没告诉我，我是从你的面相上看出，你被人下了寄生蛊。
    藤蔓会沿著腰腹一步步往上攀爬，当它爬到脖子开花结果，你本人就將彻底成为蛊虫的养分。
    如果你不信，你就仔细想想，这藤蔓种下大概有五天了，这几天是不是有种针扎似的疼，有时候半夜如火烧一般，转眼又消失，变成虫子啃噬般又痒又难受？”
    张春强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凌九月说的症状，他確实都有经歷，也正是因为每天身上都不舒服，让他对苏美娜那点花花心思都莫名散了。
    他扭头看向袁行知：“袁天师，她....她说的，是....是不是真的？”
    袁行知当初告诉他，这是逆天改命的生命之花，开得越烂漫，运势就越好，即便身上不舒服，他也强忍著，可若这一切......
    袁行知轻笑一声，笑声轻蔑而冷漠。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你们逢年过节摆上猪头鸡鸭祭祀祖先，也没见你们问过祭品的想法，怎么轮到自己，就不乐意了？”
    张春强脸色大变：“袁行知，你.....你拿我们家做祭品，我姐跟你那么好，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们，你不管我们家，那....那你是在为谁做事？”
    张春英手脚冰凉：“袁行知，你....你跟我夫妻一场，说要替我们张家逆天改命，你怎么能.....，你个骗子！”
    “夫妻一场？”袁行知声音又冷又嘲讽：
    “就你这样愚笨不堪的村妇，能与我做一场露水夫妻，也算你前世修来的福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张春强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袁行知，你拿我们张家做局，你究竟是在为谁做事？”
    苏美娜却是哈哈笑了起来：“张春强，你个蠢货！自以为算计人心，没想到，自己才是別人案板上的肉。”
    凌九月看著袁行知，替张春强回答了这个问题。
    “袁天师，你是以张家为媒介，替苏美娜的丈夫做事吧？”
    “什么？”
    “什么！”
    张春强和苏美娜齐齐发出惊呼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尤其是苏美娜，捂著肚子不停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我丈夫那么爱我，他就是怕事情败露牵连我，才会让我跟著张春强离开，他怎么可能......”
    “你男人爱你？”张春强也不知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就想拉个人一起下地狱。
    “苏美娜，你知不知道，你男人在外头赌钱，欠了不少钱，还在外头包养了一个二奶，你肚里娃还没出世，可人家儿子都已经出生了。”

 第32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会的，不会的！”
    苏美娜疯狂摇头：“我丈夫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从无隱瞒，生意上的事，都对我交代的一清二楚，做生意收钱什么的都是我，他怎么可能背著我在外头乱来。
    张春强，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一定是你，是你想害人，被大师拆穿，才会恼羞成怒污衊我丈夫。”
    她与丈夫自小相识，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长大，他.....他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还说什么在外面包二奶。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样的事实，太过荒谬， 比她知道张春强算计她，企图让她做祭品，灵堂上的纸扎人突然活了过来，还要叫人害怕。
    她一把抓住凌九月的手：“小凌大师，他是骗我的对不对，我丈夫不可能背叛我，更不可能在外面包养二奶，一定是.....一定是张春强被人识破，故意挑拨我们夫妻感情对不对！”
    凌九月本不想挑破这一切，可张春强已经把话给挑开了，再由著苏美娜这样，对局势不利。
    “苏美娜，任何事只要做了，就不可能无跡可寻，你丈夫收钱是让你在收，可你仔细想想，让你拉货打欠条，是不是也是你在签字，供应商是不是只认你。
    而且你丈夫已经跟你离婚，如果你突然消失，那就是负债外逃，如果你死了，人死债消，一切都结束了。 ”
    “不！”苏美娜捂嘴痛哭：“我跟他是假离婚，他.....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不会？”张春强嘲讽：“你仗著自己家世好，对你丈夫呼来喝去的，没少对他发脾气，你以为他还会喜欢你？
    他公司里那个小姚，说是他的表妹，实际是他的情人，你这个蠢货，还上赶著要给人介绍对象，不晓得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他骗你的！”袁行知突然打断张春强开口道：“苏小姐，你跟你丈夫从小一起长大，认识二十多年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他们都是坏人，想害你丈夫，是挑拨你们夫妻感情的坏人，目的就是想让你丈夫一无所有最后只能坐牢。
    你听我的，只要你乖乖走进棺材，你丈夫所有难题都会迎刃而解，你那么爱他，不会捨得让他一无所有对不对？”
    苏美娜神思恍惚，喃喃点头：“对，我丈夫不是那样的人，你们都是在骗我，都想破坏我跟我丈夫的感情。”
    袁行知脸上露出笑容，手在棺材上拍了拍，声音充满蛊惑。
    “来吧，苏小姐，爱他，就要为他付出所有，即便献祭出你的生命，都是应该的，那样才能证明你是爱他的对不对！”
    凌九月叫住苏美娜：“苏美娜，別过去，一旦过去，你们母子俩都会没了活路。”
    苏美娜像是听不见她的话，还在一步步朝著袁行知方向走去。
    张春强这会儿也被嚇到了，苏美娜如果没了，他们张家也会跟著倒霉。
    “苏美娜，你个蠢货，他跟你男人是一伙儿的，他是骗你的，你知不知道！”
    苏美娜压根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一步步朝著袁行知走了过去。
    张春强忍不住大叫：“凌九月，你不是很厉害么，纸人你都能烧成灰，为什么拿袁行知没了办法！”
    凌九月看著袁行知：“你个老妖怪！用人家至亲母子来献祭，你是真不怕遭天谴啊。”
    “老妖怪？”张春英看向那个她爱了许久，想要与他白头到老的人：
    “凌九月，你说谁是老妖怪？”
    凌九月正色道：“当然是跟你有过露水夫妻的情郎咯，你觉得他青春正当，说不得，他比你家老太太年纪还要大不少。”
    张春英嚇得脸色惨白，不敢置信瞪著凌九月。
    “你....你在胡说什么，你....你说他比我奶奶年纪还大，这....这怎么可能！”
    袁行知微微笑道：“小道友年纪轻轻，倒是喜欢胡说八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比张家老太太年纪还要大。”
    几人说话间，张美娜已经一步步靠近袁行知。
    张春强也顾不上去追究袁行知到底多大年纪，只是担心苏美娜献祭，会祸害整个张家。
    该死的郭盛安，该死的袁行知，居然合起伙儿来，拿他们张家给人当养分。
    “苏美娜，你个蠢货，不要再过去了，郭盛安和袁行知合伙要你们母子的性命，只要你一死，郭盛安转头就会把那个二奶和孩子接回来。”
    苏美娜没停下脚步，离袁行知只有三五步之遥。
    张春英尖叫：“凌九月，你要眼睁睁看著他弄死我们所有人吗？”
    真是太奇怪了，他们家在村里位置，也不算偏僻，可这会儿，锣鼓不晓得什么时候停了。
    外面静悄悄的，连邻居家里那条平日没事就喜欢疯狂叫的狗，同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地近乎诡异。
    张春强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姐，咱妈呢，还有大姑，她方才不是还在找小敏么，这会儿.....这会儿怎么都不见了。”
    还有张家那些亲戚呢，那么多人，方才还在灵堂给老太太念祭文，怎么一转眼，灵堂里一个人都没了。
    凌九月替二人解释道：“我们困在了他迷踪阵里面，外面人看不到也听不到，其实他们就在我们身边。”
    姐弟二人一听这话更恐惧了，明明家人就在身边，为什么他们一个人都看不到。
    张春英声音颤抖：“袁行知，你到底想干啥？”
    凌九月上前一步：“他想干嘛，他当然是想借张家全家性命，取出苏美娜肚子里的胎儿来练小鬼，至於他告诉你们所谓的天煞化祥瑞，福泽三代的事，你们就自己想想，这事有没有可能吧。”
    张春强声音颤抖：“你这意思，我们张家人都会死？”
    凌九月眼睛盯著苏美娜：“法治社会，当然不会一夜之间全家灭门，但你们张家气数被他吸了个一乾二净，以后只怕喝水都会塞牙。”
    张春英、张春强姐弟嚇得魂不附体。
    而此时的苏美娜已经走到了袁行知面前.......
    “苏美娜~！”

 第321章 俊朗年轻人秒变老妖怪

    张春英厉声尖叫：“不要过去啊！”
    袁行知眼里满是得意之色，朝著苏美娜伸手。
    “乖，把手放进我手里，我牵引著你，走进圣殿，享天国.......”
    话没说完，苏美娜突然將一个手串套在了他的手腕上，隨之手一扬起，一把金色粉末朝著袁行知洒了过去。
    “去死吧，老妖怪！”
    粉末落在袁行知脸上，隨即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贱人，你敢算计我，我要.....我要把你炼做傀儡，叫你生不如死！”
    “救命！”
    苏美娜小跑著，躲到了凌九月身后。
    凌九月解下腰间铜钱，朝著袁行知打了过去。
    “天罡正气，魑魅尽退，诛邪！”
    一道红光闪过，原本身上沾有点点金色光芒的袁行知，像是突然全身著火，挣扎著扭曲尖叫。
    灵堂中的几人，眼睁睁看著他乌青油亮的头髮，大把大把掉在了地上，头上瞬间只剩下稀稀拉拉几根花白头髮。
    脸上的皮，也跟著一块儿一块儿捲起掉落，露出了下面苍老的老年斑。
    原本挺拔如松柏的身形，陡然变得佝僂，隨之而来的是一股说不出的恶臭气味。
    这一幕惊呆了灵堂里的几人，苏美娜呆呆看著袁行知慢慢变了模样，想起之前凌九月说的话。
    “你们母子是他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你的生辰八字，你的头髮指甲，他都已经有了，苏美娜你跑不掉。
    想要活命，你就得听我的，拼尽全力赌一把，方能有一线生机。”
    袁行知叫她过去时，她心里怕得要死，可想起凌九月说的话，不赌她和肚里孩子都保不住，不得不压著恐惧一步步走向袁行知，照著凌九月的计划实施。
    万幸！
    她跟对了人，也赌贏了局，她们暂时活了下来。
    张春英就没这么幸运了，自汪江海之后，袁行知是她真真切切爱上的男人。
    她连將来跟他生几个孩子，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可现在，她真心爱上的男人是个又老又丑的老妖怪，这让人怎么受得了。
    “呕！”
    张春英看著这个曾经跟她有过夫妻甜蜜，如今瞧著却比祖母年纪还要苍老的老头，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乾呕。
    苏美娜躲在凌九月身后，头皮发麻又很疑惑：
    “还....还真的是个老妖怪！他....他是怎么做到，七八十岁还能保持那样一副年轻俊朗容貌的？”
    凌九月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意味深长看向张春英。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气血不足，身体亏损厉害，像是瞌睡睡不够，总是无精打采的？”
    张春英愕然抬头：“难道是他.......”
    “没错啊，”凌九月看向已经衰败成迟暮老人一般的袁行知：
    “他要保持青春貌美，那就只有从年轻漂亮的姑娘身上吸收气运了，你看他先前那副皮囊维持的那么好，只怕没少祸害小姑娘。”
    张春英几人嚇得肝胆俱裂，活了几十年，还是头回见著这样奇怪的事。
    凌九月逼近袁行知：“你跟伊雪香同出师门？”
    年迈苍老的袁行知喘著粗气，浑浊的双眼阴冷怨毒得盯著凌九月。
    “小丫头片子，你算计老夫，此仇老夫与你不共戴天！”
    凌九月讥誚：“像你这样诡计多端的老匹夫，我要是不多做准备，只怕早就著了你的道，我小姑子被你弄哪儿去了？”
    袁行知嘿嘿地笑：“你不是厉害得很么，你不是道法高深么，你自己去找啊，就看是你先找到，还是她先丟了性命。”
    “找死！”凌九月手里铜钱鞭再度打了出去，化鞭为剑，直奔袁行知命门。
    “啊！”
    袁行知一把抓过张春英挡在身前，却不是为了挡凌九月的攻击，她的攻击对寻常普通人没用。
    他一刀戳进她的后背，狠狠朝著凌九月推了过去。
    “小友，你可是修行之人，断不会眼睁睁看著无辜之人枉死吧。”
    他趁著丟掉张春英的工夫，趁机逃了出去。
    袁行知逃走，迷踪阵瞬间瓦解。
    灵堂灯笼亮起，锣鼓声还在继续，哭泣声此起彼伏。
    张春强几人一阵恍惚，怀疑自己方才见到的一切，不过是在做梦，可张春英身上汩汩涌出的血水，提醒他们，方才所经歷的一切都不是做梦。
    大舅妈看到张春英受伤，嚇得尖叫。
    “这是怎么了，春英你怎么受伤了？强子，强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春强来不及跟大伯母解释，急忙搬了凳子过去，把老太太房门上的尖刀和鱼尾给取了下来。
    秦母拉住凌九月的手：“九月，我怎么觉得方才找不见你了，你有走开过吗？”
    凌九月顾不上与秦母解释：“妈，我们走！”
    “现在？”秦母看向灵堂，思绪有点混乱，记不清之前发生什么事了，只是这个时候走，合適吗？
    “对，现在就走！”凌九月拉著秦母：“妈，你看这都几点了，大哥他们找小敏还没动静，说明什么。”
    秦母心颤了颤：“小敏.....小敏不会有事吧？”
    “不会，赶紧走。”
    大舅出来拦住婆媳俩：“大姐，你啥意思，妈走了，守灵夜你要走，你还有没有把张家当你的娘家了。”
    “大伯！”
    张春强叫住大舅：“你先別管大姑的事，先....先处理姐的事要紧啊。”
    大舅一脸蒙圈看著侄儿：“不是，强子，你姐是被谁给捅伤的，是不是凌九月？”
    秦母回头看了眼大弟弟，心头说不出的失望，今晚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可以肯定一件事。
    今晚发生的事，凌九月没说，但儿女这会儿都没出现，指定是路上出事了。
    而大弟弟，他显然是知道这事的，才会想要拦住她。
    秦母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二娃，三娃，以后，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姐，我也没你们两个弟弟了，走！”
    大舅和二舅不解大姐为什么突然翻脸，可这时候张春强脸色不对，张春英又受伤，也顾不上去留秦母了。
    苏美娜冲了出来，紧紧抓住凌九月的胳膊。
    “小凌大师，我要跟你一起走。”
    张家人齐齐变了脸色：“你不能走！”

 第322章 荒郊野外，有鬼？

    苏美娜缩在凌九月身后：“你们算什么东西，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凭啥还得听你们的。”
    她这会儿什么也顾不上了，张家就是个地狱，全家没一个好东西。
    她当初要不是想让张春强替丈夫顶罪，也不会跟他来乡下。
    现在，不但张春强是个居心叵测的混球，就连她以为麻烦缠身的丈夫，同样......
    秦母看了看苏美娜，又看了眼两个弟弟，不明白张春强的媳妇，为什么突然要跟著他们走。
    大舅妈衝出来，眼神怨毒盯著凌九月：
    “世驍媳妇，苏美娜是我家强子的媳妇，你凭什么带她走？”
    凌九月目光扫过张家所有人，最后落在张春强身上。
    “张春强，我不知道你怎么跟你家里人说的，但今夜之事，是你们张家对不起我们秦家，连自己亲外甥女都能下手，还怪我挡了你们的好运，哪儿来的脸。
    你大伯父母不懂事，但我清清楚楚告诉你，是我救了你们姐弟性命，没对你们赶尽杀绝，那是念著我婆婆与娘家的那点情分，如果你父母还想打小敏的注意，那你们张家可就真的没了机会。”
    “妈，我们走！”
    二舅妈指著凌九月几人，问儿子：“强子，咱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她走？”
    张春强被袁行知欺骗，没为张家换来逆天福泽，反而被人窃了原有的运势，心头窝火正无处发，闻言怒吼。
    “那你去找她算帐啊，你把她留下啊，你有那本事吗？”
    二舅妈愣住，不明白儿子为什么突然朝著自己发火，明明之前不是说好.......
    “儿子，你.....咋的了？”
    大舅看出事情不对了：“那个姓袁的哪儿去了？强子，今晚到底出啥事了？”
    “九月，今晚到底出啥事了？”秦母也在此时问这个问题。
    回去的路上，月色惨白，照得山林树木影影绰绰，走过之时，总觉得背后有个什么东西在里头藏著，冷冷窥视著这一切，让人下意识想回头。
    凌九月刚想回答秦母的问题，隨即皱眉：“苏美娜，你踩著我脚后跟了！”
    苏美娜牙齿打颤：“小凌大师，我....我害怕，袁行知居然有那样的本事，他现在逃跑了，你说他会不会躲在哪个地方，趁我们不注意，突然跳出来？”
    “不会！”
    袁行知要维持那样一个状態，必然修行了邪门禁忌之术，这种有违天道的阴损禁术，本就容易遭反噬，如今被她破了法术，修为大损，得赶紧找个地方养伤。
    袁行知与尹雪香都是走旁门左道的路数，这次出去，多半是要找年轻姑娘来修补修为。
    这老妖怪，若是他就此收手也就罢了。
    若他还想如从前那般，她让苏美娜撒在他身上的东西，可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九月，小敏会不会.....会不会有事？”
    凌九月肯定道：“妈，你放心吧，小敏不会有事的。”
    秦母心乱如麻：“一家子好吃懒做、不长良心的东西，不想著自己怎么努力把日子过好，居然想走旁门左道改变命运，这一家子往后......唉~”
    秦母重重嘆了口气，老娘一辈子偏心，恨不得把闺女吸乾血，尸体都得当肥料，来供养自己的两个儿子。
    可惜，她一生为儿孙做打算，反而养出一家子废物，她若泉下有知，大概还要怪罪她这个当女儿的，没能如她想的那般拉拔兄弟吧。
    “啊~”
    一声悽厉尖叫划破寂静，嚇得苏美娜浑身一哆嗦，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凌九月身上。
    “大半夜的，荒....荒郊野外是.....是不是有.....有鬼？”
    凌九月將她扯开了些：“胡说八道啥呢，这世上鬼怪都是封建迷信，你一个新时代年轻人，要讲科学。”
    原本怕得要死的苏美娜，一听她这话，心头恐惧莫名散了几分，真真是好笑的很，方才亲眼看到纸扎人活了过来，还追著她索命。
    袁行知从一个高大俊美的年轻人，变成苍老无比的老头子。
    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道行高深的姑娘，却告诉她不要相信封建迷信，要信科学？
    她信她个鬼呀，还科学！
    一想到鬼这个字，苏美娜心跳又开始加速，方才的叫声那么明显，不可能是她幻觉，这大半夜的......
    秦母也觉得事情不对劲：“九月，我刚听著那声音，咋.....咋听著像咱家小敏的声音？”
    “你们家？”苏美娜越发恐惧了：“你们家到底啥家庭啊，怎么那么多古怪事儿。”
    “闭嘴！”凌九月冷声道：“你要是觉得麻烦，你可以自己离开。”
    苏美娜立马赔罪：“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话了，不过，你不觉得走夜路不说话怪瘮人的，要不咱们还是.......”
    凌九月瞥了她一眼，苏美娜不敢吭声了。
    三人朝著声音方向过去，远远便听到有哇呜大叫的女声，似有几个影子在拉扯。
    “小敏，你要干啥呀，你怎么连大哥都不认得！”
    秦母听著这声音是大儿子的声音，此时也顾不上害怕了，急急衝过去。
    “世和，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苏美娜望著眼前冒著点点绿光的野地，下意识又往凌九月身边缩了缩。
    “这啥地方，瞧著不对劲啊。”
    她没来过乡下，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秦母却是再清楚不过。
    这地方是个野坟堆，据说早些年战乱时，一伙鬼子不知迷路还是怎的，走到了这一片。
    那时候的村民还热情招呼鬼子，结果，吃饱喝足的鬼子烧杀掳掠，把全村人都给屠光了。
    累累尸骨无人掩埋，附近村人知道后，带人过来收殮尸骨之时，已经分不清谁是谁，只能就地掩埋，成了无人知晓的野坟堆。
    野坟堆不是她回娘家的必经之路，小敏，怎么跑来了这里。
    “ 老大！”
    秦世和见母亲和弟妹过来，微微鬆了口气。
    “妈，你们怎么过来了，外婆那头.......”
    秦母打断大儿子：“你先別管那老太婆，你妹妹这是怎么了？”

 第323章 你並不无辜

    “我们从舅舅家过来，一路找小妹，都快找到家，也没见她的人影，没办法，我们就打开弟妹给的小罐子，跟著萤火虫一路找到了这里。”
    兄弟俩找到野坟堆那一刻，被眼前一幕嚇得差点心臟骤停。
    平日里打扮素净的妹妹，居然穿著一身红裙，在坟堆里唱歌转圈儿，唱著唱著还哈哈笑了起来。
    深更半夜的，野坟堆里，一个年轻姑娘，穿著红裙唱歌跳舞，任谁见了都得嚇得毛骨悚然。
    老二秦世泽当时嚇得拔腿就想跑，被大哥秦世和一把拽住了。
    “你跑啥呢跑，那是咱亲妹子，就算.....就算她变成鬼，那也是咱妹妹，必须把她弄回家。”
    两人壮著头皮去拉秦丽敏，哪晓得，秦丽敏这会儿变得力大无比，兄弟两个大男人，居然拿她没办法。
    秦母听儿子的讲述，差点没给嚇死。
    “小敏，小敏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嚇你妈啊，妈年纪大了，禁不住嚇！”
    秦丽敏嘻嘻笑著：“哈哈哈，我要做新娘子，要做新娘咯。”
    “秦丽敏！”凌九月掐了个法诀，打在秦丽敏三庭之间：“秦丽敏，回来！”
    原本痴傻疯笑的秦丽敏笑容僵住，表情变得呆滯，双目无神看著几人。
    下一刻，她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苏美娜嘴唇哆嗦：“小凌，她.....她是不是被鬼给迷住了？”
    凌九月没理会她，招呼秦世和与秦世泽：
    “大哥二哥，赶紧带小妹回家。”
    一行人回到家里，鸡已经叫过第二遍。
    田翠兰拎著煤油灯，打著哈欠出来，见去张家守灵的婆婆回来了，秦世泽背上还背著秦丽敏。
    “小凌，这....这怎么回事？”
    凌九月来不及跟她解释：“大嫂，先烧一锅热水，再摘些柚子叶回来。”
    “大哥，你去挑只活力十足的公鸡过来，放一碗公鸡血。”
    “二哥，你点三炷香，出门一直喊小敏的名字，香在哪儿灭，你就在哪儿挖个洞，把香给埋进去。”
    一番安排下去，全家人忙活到黎明时分，秦丽敏才幽幽醒转过来。
    “妈，大嫂，三嫂，你们......你们都在我房间盯著我干啥?”
    “小敏！”秦母抱著女儿，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你个要命的东西，你嚇死你妈了你知不知道！”
    田翠兰也嚇得不轻，小姑子出门时，明明穿著蓝色裙子，她啥时候换上了一身红裙了，还被老二那样背回来。
    秦丽敏慢慢回过神来，想起之前的事。
    “妈，你咋这儿，不是说外婆过世了么，咱不去舅舅家守灵么，咋还在家里。”
    秦母现在不想提娘家人，连带死去的亲娘一併给恨上了。
    “不管她了，她生前不待见咱们，死后也不见得想看见咱们，以后都不管她家的事了。”
    秦丽敏奇怪母亲怎么突然对外婆一家这么冷漠，不过，她更奇怪，为什么家里人都挤在她的床前。
    “你们.....你们不去干活儿，一个个挤在我屋里干啥？”
    苏美娜心说干啥，你大半夜穿著一身红，在坟地里又唱又跳的，差点把人给嚇死了，你还问干啥。
    凌九月瞥了苏美娜一眼，安慰秦丽敏：
    “没什么，你这去了学校，天天只顾著读书，没怎么锻炼身体，体质变差了，这两天累著了，昨晚突然晕倒，要好好將养几天了。”
    秦丽敏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晕倒了？”
    秦母接话：“是啊，你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莫名其妙就晕倒了，把家里人都给嚇到了，我让你二嫂给你燉个鸡，好好养一养身体。”
    大嫂接话：“怪我，前几天跟小妹一起下地除草，估计给累著了，小敏，你以后好好养著，地里活儿就別干了。”
    全家人都这么说，秦丽敏也以为自己身体真的变差，看来，以后要多锻炼锻炼了。
    凌九月回城，带上了身体变差的秦丽敏。
    苏美娜一步不离跟著凌九月，她现在看谁都像坏人。
    孙玉兰见女儿回了一趟乡下，回来时，带回秦丽敏也就算了，还跟了个女人回来，一时奇怪的很。
    “这女的谁呀，我咋瞧著她看不起咱娘几个，面上又得做出一副討好模样，这瞧著彆扭的很吶。”
    凌九月没跟母亲说张家发生的事，实在太过匪夷了。
    “姐咋样，奶水够不够，要不要买奶粉？”
    “已经买了！”孙玉兰说起小孙子，满脸喜悦：
    “那小子可能吃了，这才多大呀，吃奶粉还得拿她妈奶水当零嘴儿。”
    小孩子见风长，这才几天不见，凌九月瞧著这小子脸蛋儿，似乎圆润了不少，也晓得转著眼珠子看人了。
    苏美娜瞧著小傢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私下里问凌九月。
    “小凌大师，我男人真的.....真的想要我们母子性命吗？”
    凌九月看著她：“我只说我从你面相看出来的东西，至於信不信，那是你的事，袁行知启动的转运术，被我中途打断，你丈夫想要的气运没能达成，现在依然麻烦缠身。
    在他那里，已经默认你是个死人，现在债主都去找他了，如果你回去......”
    凌九月没把话说完，但苏美娜听明白了。
    那些欠条字都是她签的，银行贷款也是她借贷的，更別说她还替郭盛安做了那么多的担保。
    曾经付出的一切，不过是赌郭盛安的良心。
    现在两个人说是假离婚，其实就是正儿八经的离婚，她若回去，所有麻烦都会落到她的身上。
    可若不回去，那么多的债务，郭盛安一个人背的下来吗。
    夫妻多年，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他去了死？
    “小凌大师，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回去后，跟我丈夫有没有和好的可能？”
    凌九月不想理她：“苏美娜，你丈夫乾的生意就不清白，你心里也是清楚的，跟著张春强跑来乡下，也是想让张春强替你顶罪。
    所以，你会被人利用，真的不算无辜，张春强说的那个小姚，人家一开始也不是奔著给你男人做情人去的，是因为你.......”

 第324章 想想孩子为什么留不住

    “是你一次又一次，辱骂霸凌人家，非说人家跟你丈夫有一腿，甚至跑到她母亲单位大吵大闹，逼死她母亲，逼得她破罐子破摔，才会有后来那些事。”
    苏美娜不以为然道：“我有说错她什么了，她从进了我家公司就不安分，有事没事都喜欢往我男人跟前凑。
    她没来公司以前，我丈夫是出了名的好男人，事事都依著我，谁不说一句我好福气。
    即便我前头两个孩子落胎，他也没说什么，反而对我倍加怜惜，劝我子女都是缘，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我们夫妻感情一直好好的，自从姚倩那个小妖精进了公司，一切就都变了。
    她破坏我的家庭，都赖她父母没把她教好，我说她两句怎么了。”
    凌九月看著她：“你身体一直好好的，可子女一直不顺，好吃好喝精心伺候，却总是接二连三的落胎，反倒是肚里这个娃，跟著张春强来了乡下，健健康康的啥事没有，你就没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苏美娜一怔，仔细想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她在这个孩子之前，一连怀过三个孩子，都在四五个月的时候没了，不管她怎么小心呵护，还是留不住孩子，咳个嗽打个喷嚏也会落胎。
    可如今肚子里这个娃，跟著张春强东奔西跑，还经歷了灵堂那样诡异嚇人的阵仗，依然生命力旺盛的留在肚子里，好像啥事也没有。
    凌九月不说，她都忘了，她以前是惯性流產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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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美娜一时顾不上憎恨破坏她家庭的姚倩，反倒好奇她以前落胎的事。
    “我以前老流產，医生说我是习惯性流產，可这次经歷了那么多事，啥反应也没有，是因为乡下空气好？”
    凌九月呵呵：“你以前怀每个孩子时，你婆婆是不是都用他们家祖传秘方给你燉汤了，说她就是用这个法子，才能把你丈夫养的那么好！”
    “对对对！”苏美娜连连点头：“她弄得那汤死难喝，我一点都不想喝，可不喝不行，她说为她孙子往后的健康，让我咬著牙也得喝下去。
    小凌大师，你突然说这话，你这意思是.......”
    凌九月看著她：“苏美娜，自欺欺人有意思吗，你前两个孩子落胎之时，你男人那时候可不认识什么姚倩，你不是个笨的，仔细想想是因为什么吧。
    把所有责任都怪到一个无辜小姑娘身上，逼死人家母亲，造了杀孽，你此行坎坷，也是你罪有应得。
    往后你的路，不必问我，我与你的缘分，就此结束，你可以走了。”
    “哎~”
    苏美娜还想问问凌九月刚刚说那话啥意思，见她眼神漠然，也不敢开口再问了。
    “二妹！”杨兴治戴著墨镜，匆匆从车上下来：
    “你前天去张家，到底出了啥事，听说他们家那个出嫁的闺女疯掉了！”
    疯掉了，谁疯掉了？
    苏美娜想问又不好开口，倒是一旁的凌秋插嘴：
    “大姐夫，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张春英吧，过年时，我还见过她，瞧著挺正常一个人，怎么就疯了呢？”
    “嗐，谁知道呢！”杨兴治给自己倒了杯水：
    “前几天有个老乡去他们村收鸡鸭，说那个张春英，现在见著个年轻男人，就扑过去揪著人家不放，非得挠人家脸，说人家是妖怪，那张皮是假的。”
    苏美娜听得心惊胆战，下意识看向凌九月，她说法阵成败，张家都会倒霉，没想到，张家人的报应来得这么快。
    那她呢？
    难道婆婆和郭盛安，真的想置她於死地？
    苏美娜失魂落魄出了凌家，站在马路上，迎著刺目的阳光，一时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凌秋待她一走，迫不及待拉著凌九月问：
    “二姐，二姐夫他舅妈天天吹牛，说张春强找了个有钱小富婆，他们张家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这女的怎么又.......”
    凌九月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二姐~”凌秋抱著凌九月的胳膊撒娇：
    “你给我说说，给我说说嘛，张家到底出啥事了，怎么张春强的媳妇跑了，张春英也疯了？”
    这么大的热闹场面，她居然不在场，堪比错失第一名，不缠著二姐把这瓜吃全乎，她晚上瞌睡都睡不著。
    凌九月瞧著她那八卦小眼神：“你上笔稿费多少钱？”
    凌秋眼神一闪，嘟囔道：“二姐，你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稿费啊，我可是高中生，现在是以学习为重，哪有时间去管搞什么稿费不稿费的事。”
    “嘖~”凌九月毫不客气拆穿她那点小秘密：、
    “风行客，记录民间传闻，撰稿故事会等杂誌社，如今也算是编辑跟前的小红人，怎么，闷声发大財，连个冰棍儿都捨不得请你姐吃？”
    凌秋被二姐扒了老底，一时很不好意思，摇著她的手撒娇。
    “二姐，你討厌，人家就是试著挣点小钱钱，这点小秘密还全让你知道了，多尷尬呀，我的好二姐，你都知道了，那就给我讲讲那天在张家发生的事唄。”
    凌九月倒也没瞒著她，也希望妹妹有识別人心的本事，別傻乎乎像个恋爱脑，男人三两句话就死心塌地，谁劝也没用。
    凌秋听得一惊一乍地：“老天爷，这也太骇人了吧，像我这胆小的得亏不在，要不然，我非得被嚇死当场不可。
    不过，苏美娜说她丈夫那么好，她家境条件也很不错，她婆婆为啥还要那么对她呢？”
    凌九月意味深长说了一句：“她家颇有几分资產，且只有她一个独女！”
    凌秋张大嘴：“所以，她丈夫不但想吃绝户，还想赶尽杀绝，让她背上一身债，我看她那样子，似乎不信她丈夫是那样的人，只怕回去后，就得被那些债主给撕了。”
    凌九月呵呵：“这你就错了，她是很爱她丈夫，也愿意为她付出，不过她这人更爱自己，如今知晓丈夫所有手段，你以为她还会回去？”
    凌秋愣住，她以为苏美娜会为了所谓爱情不顾一切，没想到，她爱丈夫的同时，还有那么几分清醒，也算是运气了。
    “那....那个老妖怪袁行知呢？”

 第325章 报应来得又快又狠

    “袁行知？”
    某个中学附近，一个小姑娘背著书包，哼著小曲儿穿过河流边上的小树林。
    草丛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小姑娘纤细的胳膊。
    “啊~”
    小姑娘没防备，突然被人这么抓住，嚇得魂飞魄散，发出悽厉尖叫。
    苍老佝僂的老人边撕扯小姑娘衣服边喝道：“闭嘴！能为本尊献身，是你的福分，只要....只要你乖......”
    “乖你妈！”小姑娘反应过来，直接拿头狠狠撞了过去，撞在了袁行知的鼻子上，鼻血当场哗哗而下，接著又抡起书包，砰砰照著袁行知的脑袋砸了下去。
    “色心不死的老东西，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还想著祸害小姑娘，今儿是你运气不好，遇著谁不好，遇著你姑奶奶我。
    姑奶奶我从小立志要当参军的人，能叫你给欺负了去，我打死你个老流氓老色鬼老乌龟！”
    “妮儿，咋地了？”
    附近有砍柴的村民听见动静过来，一听是老王八蛋要欺负小姑娘，气得当场给了袁行知几个大耳刮子。
    “报公安，枪毙！”
    袁行知虚弱不堪，还在威胁人：“你们.....你们这些刁民，我....我要......”
    派出所的人一听，这把年纪还祸害小姑娘，当即將袁行知拘留上报分局。
    企图再修邪术，重返青春的袁行知，一声枪响，倒在了刑场之中，死不瞑目！
    他一死，雇他设局转运的郭盛安，原本起来的那点小运势，一时得意，拉了不少借款，如今袁行知一死，反噬来得又凶又猛。
    先是仓房因为亲弟弟抽菸乱丟菸头，著火烧了起来，把库房里的货三分之二都给烧没了。
    接著老娘仗势欺人，误將客户媳妇当成勾引儿子的狐狸精，把人给打了，害他失去最大、付款最利索的一个客户。
    事情到这还没完，焦头烂额之际，情人姚倩居然带著孩子卷了钱跑路了，临走还给他留下一句话。
    “孩子不是你的，我是不可能给强姦犯生孩子的，你们夫妻欺人太甚，害我家破人亡，拿走你这些钱，是我应得的。”
    郭盛安这下彻底完蛋了，被要债的人打断双腿，他也想不明白一件事。
    袁行知明明说好的，只要献祭了苏美娜和孩子，就能保他一世荣华。
    苏美娜那个满脑子只有爱情的蠢货，她肯定不会中途逃跑。
    张春强那个自以为是，没什么成算的乡巴佬，一个苏美娜就把他迷得晕头转向。
    一切都尽在掌握中，为什么.....为什么会落得.......
    袁行知与郭盛安身上发生的一切，凌九月不关心，凌秋也无从知道。
    她自己给袁行知安排了一个试图欺负小姑娘，被护主的忠犬咬死，烂得生蛆都无人知晓。
    至於郭盛安嘛，那么喜欢吃绝户，那就被亲兄弟吃绝户好了，不但要被人吃绝户，还要头顶绿帽替人养孩子。
    编辑看到这个故事结局很满意，给她单开一个民间秘闻軼事录的专栏。
    凌秋收到一笔不菲的稿费，决定买点菜回来，请家里人吃顿饭。
    她拎著菜哼著小曲儿，刚走到家门口，便听到一阵喧譁吵闹声，门口似乎还有不少人在看热闹。
    “孙玉兰，你给我出来，我杨家的孙子，凭什么跟著你凌家姓，你生不出儿子，就要抢我杨家的孙子是不是？”
    凌秋听出来，这是杨家老太婆的声音。
    奇怪，这老太婆怎么突然跑到城里来了，她不是不管大姐夫这个儿子么。
    死老太婆，居然跑到他们家来闹事，看她今儿不.......
    没等凌秋发飆，凌九月从屋里出来。
    “大娘，你不认姐夫这个儿子，对他赶尽杀绝，逼得他只能跟著老丈人家里过日子，当初村委会也是做了见证的，双方也是签过字的，你这会儿突然上门来闹， 你是想干啥？”
    “干啥？”杨兴治老娘马淑芳理直气壮道：
    “以前的事，那都是一时气话，母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我跟我儿子好著呢，要不是你们一家上躥下跳的挑唆，我儿子怎么会跟亲爹妈闹得像仇人一样。”
    凌九月看明白了，这老太太必然是遇上了事，想重新把杨兴治这个儿子给拉回去。
    她不敢去找杨兴治，倒是好意思借著孙子的由头，来欺负她大姐这个老实人。
    “那你去找你儿子吧，至於孙子，那是从我大姐肚子里爬出来的，是我们凌家的骨肉，跟你们杨家可没关係，你可別乱攀亲。”
    “呸！”马淑芳理直气壮的啐了一口：“那是我儿子的种，就是我杨家的种，只是借了你凌家的肚子，跟你凌家有个屁的关係。”
    一旁看热闹的人，听著这老婆子的话，都觉得过分，咋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凌九月没生气，反而气定神閒道：
    “大娘，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孩子是我大姐肚子里出来的，很肯定是我们老凌家的骨肉，可你凭什么就那么篤定，这孩子是你杨家的呢。”
    马淑芳不敢置信瞪著凌九月：“你....你说的那叫啥话，是我儿子的，就是我儿子的，还要什么证明。”
    凌九月淡定道：“马大娘，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你想把儿子哄回去，你用什么手段，我都不管。
    可你若是想抢我侄儿，那你大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抢走我凌家的孩子！”
    “谁要抢我弟弟了？”
    在屋里捣鼓半天的小桃子，穿著一身塑料鎧甲，拎著个塑料大刀衝出来，气呼呼道：
    “老太婆，你敢抢洒家弟弟，看洒家不把你剁成臊子餵狗。”
    小黑同样戴著个塑料头盔，跟在小桃子身边，气势汹汹朝著马淑芳吼叫，一副誓与主人共进退的凛然气势。
    吃瓜眾人瞧著一孩一狗这架势，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女將军，大热天热得满头大汗，也要保护亲弟弟，可见是个难得的仗义孩子。”
    马淑芳被小桃子给气著了：“死丫头，是不是你妈教你的？”

 第326章 小桃子大侠嘴上不留情

    “洒家~~“小桃子把塑料大刀往地上狠狠一跺，本想弄出点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架势，不料人没站稳，小身子一歪，要不是凌九月及时抓住，估计就摔倒在地上了。
    她习武以来，自居大侠之流，今日差点出糗，一时间小脸掛不住，怒火直衝马淑芳。
    “忒！就你乾的那些事，洒家都不好意思与人讲，分家给我爸妈分个破茅草屋，我妈生我，你装没看见，明明是大哥偷了东西，你非赖我爸身上。
    你別以为我小不记事，我都给你记著呢，就你和老头儿乾的那些事，还用我妈来教？就冲你一口一个死丫头赔钱货，洒家这辈子註定与你势不两立！”
    凌九月瞧著小孩儿口齿伶俐，吐词飞快，连骂几分钟都不带重复喘气儿的，忍不住问凌秋。
    “她都跟谁学的，这小词儿一套一套的，骂得还挺溜。”
    凌秋瞧著小侄女，颇有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还能跟谁学的，跟对面说书先生学得唄，咱家桃子学东西可真快，你看老太婆一把年纪，被她骂得毫无招架之力。”
    正如凌秋说得那样，马淑芳被小桃子给气得不轻。
    “死丫头，你....你给我等著，你个不敬不孝的白眼狼，以后都不准再踏进我杨家半步。”
    “呸~”小桃子嫌弃的啐了一口：
    “你当你杨家是什么皇宫宝殿咧，洒家会稀罕去你那腌臢地儿，別说你不让洒家去，便是你八抬大轿来请，洒家也不稀得去。”
    小孩儿嘴皮子利索，还不受马淑芳言语攻击影响，倒是把马淑芳气得心口疼，直呼小桃子忤逆不孝必遭天谴。
    凌九月和凌秋齐齐呼了口气，这才五岁呢，打架骂人便如此之厉害，將来不会养出个小霸王吧。
    “不孝啊，忤逆儿孙不孝啊，可怜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就是这么欺负.......”
    小桃子最恨人家骂她爹娘，抡起大刀就要过去，被凌九月给拽住了。
    “不用过去，你爸回来了。”
    杨兴治今儿跟人去钓鱼，运气贼好，钓上两条大草鱼，还弄了半桶小鯽鱼，大好的心情，再看见亲娘后，瞬间烟消云散。
    “你来干啥？”
    马淑芳像是忘了之前跟儿子的各种不对付，抓住杨兴治的手哭诉。
    “儿啊，你媳妇丫头欺负人啊，尤其是你生的这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就敢骂老人，你说她是个啥玩意儿啊。”
    杨兴治把鱼给了凌秋，没好气道：“我生得，你说是个啥玩意儿，亲娘，你该不会忘了，当初是你和老头子亲自把我赶出家门，和我断绝关係，还特意找了村支书和村里老人见证。
    现在，你还跑来抢我儿子，你觉得可能吗，实话告诉你，我儿子如今姓凌，要不是我这么大改姓不方便，我都想改名跟我岳父姓！”
    “对！”小桃子扯著嗓门喊：“我也姓凌！”
    “你.....你们.....“马淑芳特意跑了这一趟，半点好处没討到，反而被亲儿子和亲闺女一通挤懟，差点没给气出心臟病。
    她一屁股坐地上，拍著大腿嚎哭：“祖宗先人，你们看看吶，不孝子要气死亲娘啊，还有没有天理啊。”
    她嚎得声音不小，不少人劝杨兴治算了，到底是亲娘，別闹得太难看。
    小桃子大喊：“行了，你別嚎了。”
    马淑芳打了个哭嗝，以为这孙女长了点良心。
    哪晓得，小桃子下一句话：“你嚎得鬼一样，吵著我妈我弟睡觉了，烦不烦啊，你再不走，我就让小黑给你滋尿！”
    杨兴治同样看老娘不顺眼：“你儿子孙子身上把柄可不少，你好歹是我亲娘，我不能动你，可你要这么揪著不放，信不信我把你儿子孙子一锅端了。”
    父女俩连番威胁，逼得马淑芳不敢再吭声，灰溜溜爬起来边哭边走了。
    凌秋问杨兴治：“这老太太家里是出了啥事，才会特意打上门来？”
    杨兴治没好气道：“她大孙闯祸了，还是塌天的大祸，这会儿找不到人帮忙，才会想起我这个亲儿子来了。”
    凌九月给小桃子解下塑料盔甲，里面头髮被汗水打湿，黏在了脸颊上。
    “她家大孙干啥了？”
    杨兴治嘆了口气：“那小子被他爷奶爸妈给惯坏了，以前就是小偷小摸，搞点小动作，这一次居然偷国家布防用的电话线，就算他还未成年，闹出这样的事，不死也得扒层皮。”
    “惯子如杀子！”凌九月提醒姐夫：“这老话可没说错，你和大姐可不能太娇惯孩子了。”
    杨兴治：“那肯定不能！”
    侄儿就是前车之鑑，他疯了，才会把亲生娃惯成个一无是处，成天就晓得惹是生非的混球玩意儿。
    孙玉兰晚上回来，才知道马淑芳来跟她抢孙子这事，气得破口大骂。
    “她是个啥玩意儿，还敢来跟我抢孙子，真是气死了人了，你俩干啥不给我打个电话，我要在家，不得骂死她。”
    凌九月看了眼小桃子：“放心吧，你孙女尽得你真传，厉害著呢。”
    小桃子喜滋滋道：“奶，这等小事，何须你出马，洒家骂得她今儿夜里都別想睡觉，半夜都得捶著胸口咽不下那口气。”
    孙玉兰开心抱著小孙女，使劲儿在孩子小脸上亲了几下。
    “是奶的乖宝，你不像你那老实麵团妈生的，倒是比你妈还想奶的亲闺女，咱做女娃娃，就要这样能干厉害点，才不会叫人欺负。”
    “嗯，肯定不会被人欺负！”
    孙玉兰抱著小孙女，不免又说凌九月：“你说你现在也挺能耐的，干啥非得去考啥大学，这不耽误生孩子么。”
    凌九月最不乐意她说这话：“妈，你可真是的，秦世驍都不著急这事，不晓得你急个啥，你现在孙子孙女都有了，你还有啥不满的。”
    孙玉兰瞪了女儿一眼：“你晓得个啥，早栽秧早收稻，早生儿子早享福，生得太晚，以后一把年纪还得......”
    “二姑父！”小桃子突然打断孙玉兰：“奶，我二姑父回来了！”

 第327章 秦世驍回来了

    一家人回头，一身军绿制服的秦世驍，拎著个手提袋，风尘僕僕站在了门口，笑吟吟看著凌九月。
    凌九月又惊又喜：“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秦世驍抱起小桃子，双目落在凌九月身上。
    “任务结束，跟领导报备过后，就直接回来了，喏，这一袋子山核桃，是王银翠非得让我带给你的。”
    “王银翠？”凌九月拎了拎袋子，少说也有十多斤：“她咋给这么多？”
    秦世驍笑道：“她在服装培训班表现优异，被附近军需厂破格录取进了服装厂，如今也算是有了份正式的工作，她说，这都是你给指点的，必须答谢你！”
    凌九月当初帮王银翠，是看在她大哥为国为民做了不少贡献，不想看到这样一个人民英雄，最后落到那般结局，才会出言提醒几句。
    没想到，王银翠觉醒后，一步步成长的蛮优秀。
    小桃子搂著秦世驍的脖子，脆生生道：“二姑父，我妈给我生了个弟弟，特別特別小，只有这么、这么一点点大。
    他长得也不好看，红红的，没头髮，我这愁的呀，你说他又丑又禿，將来可怎么娶媳妇啊。”
    一屋子人被小孩儿给逗笑了。
    杨兴治送走老娘回来，见秦世驍回来了，高兴拍著秦世驍肩膀。
    “晚上我下厨，弄几个小菜，咱喝两杯。”
    秦世驍笑著摇头：“不喝了，最近还有任务，喝酒误事，弄点汽水喝喝得了。”
    小桃子煞有介事点头：“对对对，没事喝什么酒，酒有啥好喝的，爸爸同志，我要批评批评你，你最近又是烟又是酒的，作风影响很不好。”
    凌九月看了秦世驍一眼没说话，他不重菸酒，但也不是滴酒不沾的人，上次任务刚结束，不可能马上又有任务。
    “你是不是受伤了？”
    夫妻俩回到房间，没了旁人，凌九月才拉著他问。
    “没有！”
    几个月不见，秦世驍看媳妇哪哪都喜欢，便是这么静静看著她，心头便涌上无尽喜悦，像是在心尖儿上放了一颗糖，一见她便慢慢化开，顺著心扉蔓出无尽甜蜜。
    “九月，我们已经97天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凌九月脸颊红晕乍现：“怎么会不想你，我就是担心你受伤，虽然知道你的工作，经常和危险打交道，可我还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別出啥事。”
    秦世驍伸手搂过她的腰，抓起她的手放在心口，让她感受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真没受伤，我说不喝酒，是打算往后都不再喝酒，我们这次执行任务，有人贪杯差点误事，所以我决定，以后都不再喝酒了。”
    凌九月低声惊呼：“执行任务，他还喝酒，这是有多嗜酒啊，不喝也挺好，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世驍低头在她唇瓣上轻轻咬了一下：“因为他的个人疏忽，导致我们整个任务差点失败，我做最坏打算的那一刻就在想，我们刚结婚不到一年时间，如果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未免.......”
    “不许再说了！”凌九月捂住他的嘴：“记住，说话要避讖，那种不好的话，以后都不许说了。”
    秦世驍抓住她的手，眼底笑意似要溢出来。
    “好，我听你的！”
    许久不见，柔情发酵，让人生出一种想將她揉进骨血的衝动。
    他低头，覆上眼前红唇，手一点点收紧，攻势渐渐变得猛烈......
    “二姨，二姑父~”
    小桃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將屋里意乱情迷的两人惊醒过来。
    凌九月不好意思靠在秦世驍胸口：“那你回来，多久走？”
    秦世驍指腹抹过她粉唇，声音沙哑：“五天，回去后有学习，九月，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我想你在我身边，很想很想，特別的想！”
    凌九月被他那灼热眼神看得不好意思，轻轻应了一声：“好！”
    门打开，小桃子狐疑盯著脸红红的凌九月：“二姨，你背著我吃东西了？”
    凌九月没好气在她脸蛋上捏了捏：“你个小东西，一天到晚都想著吃，你小姨让你写数字，你写了吗？”
    小桃子小脸一垮：“二姨，我能不能不去上学啊，我在家照顾弟弟挺好的呀。”
    “你寧愿照顾弟弟，也不想去上学？”凌九月蹲下身问她。
    小桃子点头：“嗯，王婶儿家的耀祖哥哥说，上学可辛苦可辛苦了，上课坐在那里不许动，还要背书，背不出来，老师要用竹片打手心。
    上回，耀祖哥哥手被老师打肿了，他奶和他妈还跑到学校去跟老师吵了一架，他说上学不好玩，他一点都不想上学。”
    凌九月知道王耀祖，家里生了三个女儿，扔了两个，才有的他。
    “耀祖的姐姐有娣也没上学，你有没有问过她，想不想上学呢？”
    小桃子愣了一下：“耀祖哥哥说，有娣姐姐又懒又笨，所以他爸妈才不让有娣姐姐去上学。”
    凌九月摸著小孩儿的头：“我们小桃子长大了，就不能听別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去他们家玩过，你觉得耀祖和有娣，谁更聪明谁更懒？”
    小桃子不说话了，她每次去王家，耀祖在家里各种玩，有娣像是有干不完的活儿，怎么看，也是有娣更辛苦啊。
    可为什么他们都说耀祖是最好的， 有娣又懒又笨还馋嘴呢。
    凌九月继续道：“我们小桃子將来是要做大侠的人，做大侠不能只会功夫没文化，耀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去了学校就知道。”
    “好，我去学校瞅瞅，看看怎么个事。”
    二女婿回来了，孙玉兰一高兴，叫了秦家老大老二两口子过来，一家人好好吃个饭。
    秦丽敏见三哥回来也很高兴，拉著秦世驍嘰嘰喳喳说家里事。
    “你说舅舅他们倒不倒霉，先是春英姐莫名其妙疯了，外婆回魂夜那天，大舅妈不晓得看到啥，嚇得慌不择路，一脚踩在镰刀上，把脚给割了个大口子。”
    秦世驍刚回来，还不知道家里情况，见两个哥哥神色有异，便知道事情只怕不简单。
    夜里，夫妻俩独处时，凌九月才与他说起张家发生的事。
    秦世驍听闻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其实，十年前，我在张家，就发生过一件奇怪的事。”

 第328章 少年时遇到的漂亮姑娘

    “十年前？”凌九月望著他：“那时候你已经十五岁，应该是什么都清楚明白的年纪吧。”
    秦世驍点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那时候已经看穿外婆他们没把我们当亲人，压根不喜欢去他们家。
    可那年，二舅大半夜不知道去干啥，被狗追著不放，慌不择路掉进粪坑里，醒来后便胡话连天，大喊大叫说有人要害他，只有我才能救他！
    二舅妈和外婆一路哭著过来，求我妈，人我去照顾舅舅几天。
    我妈那人你也是清楚的，对娘家人再失望，可遇上这种事，到底还是心有不忍，就让我去照顾二舅几天。”
    他心不甘情不愿到了外婆家，这一次，或许是有求於人，二舅一家对他还算不错。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答应了照顾二舅的责任。
    半夜，原本昏昏沉沉的二舅突然醒来，意识很清醒的跟他说话。
    “三娃，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二舅带你去抓鱼，抓回来的螃蟹泥鰍，舅舅都烤了给你吃。”
    他点了点头，那时候父亲还在世，两个舅舅对他还不错，偶尔也会接他和妹妹去外婆家住上几天。
    “那年，你在山里掏了窝鸟蛋，隔壁村的小子跟你抢，是舅舅帮你抢回来，还把人给打跑了，让他们之后再不敢欺负你，这事，你记得不？”
    他不明白二舅想说什么，还是点了点头。
    二舅双眼含泪，抓住他的手：“三娃，二舅对你那么好，你答应二舅一件事好不好？”
    他没一口答应，两个舅舅对他的好，他记得。
    可他们欺负母亲，怂恿外婆一次又一次上门从他们家拿各种东西，贪得无厌的嘴脸，他想忘也忘不掉。
    他本想一口拒绝，却鬼使神差的吐出一句。
    “二舅想让我答应什么，你先说说，我听一下。”
    二舅从床铺里头翻出一根手炼，是一根红绳，上面穿著几个玻璃珠子，里面似乎隱隱有光在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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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给你，保佑你平平安安，三娃，你答应舅舅，把將来的好福气，分一些给舅舅好不好？”
    他把玩著手炼，瞧著挺精致的东西，可他清楚以他这个舅舅的为人，不会平白无故送东西给他。
    “我哪有什么好福气，爹走得早，小时候还差点没了一条命，就这，还能有好福气？”
    二舅一把抓住他手：“你会有的，二舅给你介绍个媳妇，她八字好，旺夫，你娶了她，將来肯定会有天大的好福气，到时候你分一些给舅舅。”
    少年生了促狭之心：“行啊，那我得先看看，你给我介绍的媳妇漂不漂亮。”
    凌九月听到这里，插嘴问了一句：“他给你介绍的媳妇，到底漂不漂亮？”
    秦世驍含笑看著她：“你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凌九月轻轻捶了他一下，嗔道：“当然是真话了，是不是很漂亮，怕我吃醋？”
    秦世驍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柔情一片：
    “倒不是怕你吃醋，你不是那样的姑娘，不过，二舅给我介绍的那个姑娘，是真漂亮！”
    凌九月越发好奇了：“你都觉得是真漂亮的姑娘，为什么后来没跟她在一起，是她看不上你，还是怎么的？”
    十五六岁放后世是个少年小孩子，但在这年头，十五六岁结婚生子的也不少，秦世驍若真看上了人家，修成正果不奇怪。
    秦世驍摇头，面色渐渐变得凝重：“她很漂亮，漂亮到一种让人恐怖的地步，我当时见著她的时候，第一眼感觉是，这是天上仙女下凡么，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第二眼跟她对视上了，我后背一阵发凉，说不清的恐惧，就觉得她漂亮的不像真人，有种让人说不出的未知恐惧。
    我也不知道，这恐惧到底从何而来，可我看见她对我笑，我心里就是怕得很，这种感觉很奇怪，很不应该出现。”
    他不是一个胆小的人，相反胆子还很大，十三四岁，有时候出去帮人干活儿，回来走夜路，路过坟堆，看见鬼火，也没当回事。
    作为一个胆大的人，面对一个漂亮的姑娘，居然生出恐惧，这，很不合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生出一个念头，如果我跟她直接闹翻，只怕命都得交代在他们家，便找了个藉口，说是要回家，跟我妈和大哥说一声。”
    当时二舅还不想让他走，但他一副必须要母亲和大哥做主的意思，也不好强行留下他，只是叮嘱他。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好几家都在跟这姑娘提亲，他要是不主动点，人家可就不等他了。
    他当时装出一副羞涩欢喜的样子，表示一定会儘快回来。
    回去路上，他被一个老道士给拦住了：
    “少年人，你年纪轻轻，怎么就贪图美色，沾惹污秽之物。”
    他当即嚇出一身冷汗，莫名生出的直觉竟然是真的，那个姑娘果然有古怪。
    “道长，求你救救我，我被人给盯上了。”
    老道士將他上下打量一番：“这绝对不是你的缘分，你这少年，说来奇怪，缘分竟然分两段，只是.......”
    他当时就急了：“只是怎么了，两段又是什么意思？”
    老道士摸著鬍鬚，摇头晃脑嘆了口气：
    “真是奇怪啊，你的缘分怎么会这么奇怪呢，你都快成年了，你的正缘却还縹緲如雾，莫不是还未投胎？”
    他当时正是少年心高气傲的时候，一听老道士这话，便有些不服气了，认为对方是骗子。
    “你说得什么话，我都快十六了，结婚早的，只怕都有娃了，你说我的正缘还未投胎，那就算她现在投胎，待她长大成年，咋说也得十八年。
    你的意思，我要三十多岁，才能等来我的正缘？”
    老道士摇头：“不，你说错了，一切得看天意，天若有意，你正当年的时候，会遇到你的正缘，若天不从人缘，你这一生都等不到她。”
    他越发觉得这老道士骗人，他为人朴实勤劳，从小到大也没干过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也不曾有过混混流氓之举，父母慈爱，兄嫂和睦。
    这样的家庭，凭什么娶不上媳妇。
    “你就是个骗子！”

 第329章 神秘的老道士

    他气得说完转身就要走。
    老道士在身后叫住他：“你身上带著的红绳手炼，乃至阴至邪之物，你確定不用我帮你破解一下？”
    这话一出，他瞬间不淡定了。
    红绳手炼这事，他可没提及过，这老道士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
    老道士重重嘆了口气：“罢了，你与我竟也有几分缘分，今日便替你化解这番厄运，你只需记住一件事，將来正缘到来之时，必不可辜负她！”
    他想也不想的点头：“我妈从小就教我，媳妇也是旁人家的闺女，进了婆家不容易，要我们兄弟好好对媳妇，不可以欺负人家。
    有本事的男人，也不用靠跟女人挥拳头立威，我自然是要对我媳妇好的。”
    老道士点点头：“你是个心胸坦荡磊落之人，邪祟不好近你身，怕被你浩然正气所伤，才会想出徐徐图之的法子，得你真心应承，方能成事。。
    那手炼你寻一条极其凶恶的野狗，给它套上，自己夜间走路，或是做梦，有人叫你，一定不能回头，更不可许诺旁人未来之事。”
    “做梦有人叫，也不能回头，我....怎么知道那是在做梦呢？”
    老道士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便须得你坚守本心，不为外力所动摇，你五行有弊缺，一辈子三灾五难祸事不少，若本心不固，便是闯过这关，还有下一关的麻烦。
    你一身坎坷，遇正缘方得始终，若不遇......”
    他不是很明白老道士说的话，隱隱觉得这老道士说得都是真的，回去后真就找了一条恶狗，用红绳將手炼套在了野狗的脖子上。
    “后来呢？”凌九月没想到，他还有这番奇遇。
    “后来，”秦世驍回忆著过往：“后来，我再去二舅家里，问起那个漂亮姑娘，二舅妈把我臭骂一顿，说我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媳妇想疯了，家里穷成那样，还妄图娶漂亮媳妇。
    让我回家把枕头垫高点，说不定梦做好了，梦里还真能娶到个漂亮媳妇，骂得可难听了。
    我当时奇怪的，不是她翻脸骂人，而是她好像真不记得，几天前有过这样一个漂亮姑娘借宿在他们家，二舅还给我做媒。”
    “那二舅呢？”
    “二舅好像.....也不记得了，大病一场，病得很厉害，断断续续病了大半年才好起来，起来之后，之前发生的事，连他为什么被狗追著咬，掉进粪坑这事，他都不记得了！”
    外婆因为二舅生病，跑到他们家来又哭又骂，说都是他给克的，说他是个丧门星，剋死了亲爹，好几次短命不死，如今又来克亲舅舅。
    气得母亲当场跟外婆翻脸：“妈，你说这话，你亏不亏心，三娃本来也没打算去伺候他二舅，是你，是你跟弟妹非得让三娃过去。
    现在老二病得厉害，你不去给他找大夫，反倒怪三娃给克的，从来只听说过父母子女相剋的，还没听说说过，外甥可以克舅舅的。
    你们欺负人也差不多点，真当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的很，连点脸都不要了是不是？”
    秦母性情素来温顺，在亲娘面前更是大气都不敢喘，要不是欺负到了她的儿女身上，她是不会跟人这么呛声的。
    那事过后，两家好几年不来往，一直到后来秦世驍参军，在战场立功之后，重新开始慢慢走动。
    凌九月沉吟：“你都说了，那是一个漂亮得不像凡人的姑娘，这样一个绝世美女出现，不可能不引起附近人的注意。
    可这事过后，別说附近邻居村民没印象，就连你二舅跟二舅妈都不记得这回事，可见这女人来头非同一般。”
    秦世驍点头：“这事过后，我还猜测二舅跟二舅妈是不是故意装不记得，特意找了个红绳，穿了几个相似的珠子，试探他们的反应。
    结果，他们是真不记得这东西了，还厚著脸皮，问我要了给表妹，可见，他们是真不记得这事了。”
    凌九月好奇：“这件事说来不小，你那时候已经十五六岁，也不能不记得，咱们结婚这么久，你怎么从未提起过这事？”
    秦世驍怔了一下：“说来奇怪，这事我本来记得清清楚楚，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好像被人用什么东西给遮住了。
    今日你不提起张家发生的事，还有那个袁行知，我是绝对想不起来这件事的，很奇怪，你一说袁行知，就像打开了某个记忆的开关，之前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凌九月猜测，他的记忆怕是被某个玄门之人给封印了，不想让他想起这段过往。
    只听他描述，那个漂亮姑娘，多半与袁行知、伊雪香有关係，说不好，就是尹雪香本人。
    毕竟她蛊惑人心之时，那副皮囊十足美丽，若是定力不强的人，很快便会沦陷失去心智。
    “他们当时应该是想对你行夺运之事，只是夺运这种事，不可强行窃取，那样会被天道察觉，反遭报应。
    所以，你二舅希望你心甘情愿的答应，並用那个红绳手炼做媒介，企图夺取你的运势，叫那个老道士给破除了。
    如此说来，那个老道士也算是个高人，不然，你真不一定能逃得过他们的算计。”
    秦世驍经歷过这么多事，再是相信科学，也很难说服自己，这些事用科学的角度去解释。
    不过对於那个老道士是高人这个说法，他不是很认可。
    “以他的说法，我的正缘，最少也是三十多岁以后的事了，可我在二十五岁遇见你，比他说的早了整整十年，可见他是有些本事的，但还远远不及你。”
    凌九月心说，这老道士的修为，只怕不是不及她，而是远远胜过她。
    他说的都一一应验了，按照前世秦世驍的轨跡，他遇见老道士的时候，她確实还没投胎，而且前世，他也確实没能等到她的到来。
    她一时好奇不已，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连她穿越这种事，都给算到了。
    “那个老道士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不？”

 第330章 小別胜新婚

    “不记得了！”秦世驍摇头：“说来也是奇怪，我感觉自己记忆一直挺好的，就这两件事，让我怀疑自己的记性。”
    凌九月安慰他：“这不是你的记忆出了问题，是有人封存了你的记忆，让你不知不觉遗忘。”
    “这样吗？”秦世驍觉著很是神奇，这世上居然有可以封存记忆这种事。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九月，单位有个老首长，现在人有点糊涂，他总说他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但军区有名专家给他做过各种检查。
    最后得出的结果都是，他的身体没问题，认为他怀疑自己的记忆问题，是早些年战场上留下的心理阴影导致的。
    我陪著那位老首长一起出去过，他思维敏捷，也很健谈，我认为他不是因为心理阴影留下的问题，会不会.......“
    凌九月摇头：“这也不一定，他年纪大了，身体机能和记忆退化都是正常现象，和你这种情况不一样，如果你还是想弄清楚这事，只能等回去后再看看了。”
    “不说他们了！”秦世驍一把搂过媳妇：
    “咱们这么久不见，好不容易有个独处的时间，全都在说別人的事了。”
    他的掌心火热，贴著腰线游走，灵活钻进宽鬆的睡裙之中。
    凌九月摁住他的手：“別，那个....那个我没准备......”
    他一手搂著她，一手从包里摸出个小袋子，贴在她的耳畔低声道：
    “我准备了，准备的很充分！”
    凌九月霎时红了一张脸，实在想不明白，刚开始相处时，那般羞涩清纯的年轻人，怎么婚后好似变了个人，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都说小別胜新婚，尤其是秦世驍这般剽悍有力的，折腾起来就没个完。
    凌九月一觉睡醒，已经是天光大亮，院子里静悄悄的，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她披散著头髮出门，伸手挡住眼睛，眯眼看著院里，阳光已经穿过树叶，落下一片斑驳光影。
    “醒了？”秦世驍伸手將人环住，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还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会儿？”
    凌九月拍开他的手：“注意点，这可是在家里，还有小孩子呢。”
    秦世驍肆无忌惮將人搂进怀里：“怕什么，家里就咱俩，连小黑都不在。”
    凌九月愕然：“他们去哪儿了？”
    秦世驍瞧著刚起床，睡眼惺忪还有几分茫然懵懂的媳妇，和平时那个冷静颯爽的模样大不一样，心软软甜甜，沁出无边幸福。
    他一把將人抱了起来：“姐夫带著大姐和小宝去打疫苗了，妈和小妹带著小桃子去报名，小妹今天有同学过来，所以，他们都有事出去了。”
    凌九月圈著他的脖颈，脸更红了，这那是有事，分明是在给他们小两口腾地方，免得人多眼杂还得顾忌几分。
    夫妻俩腻歪了小半天，神清气爽的秦世驍才打包东西，带著凌九月回老家。
    “这个靠窗位置是我.......”
    凌九月刚坐下，便有人过来，要跟她抢靠窗的位置。
    她听著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一抬头，还真真是孽缘啊。
    何志高老娘马会珍见是凌九月，也是怔住了，隨即涌上一股怒气。
    “凌九月，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九月打量著马会珍，一年不见，才五十出头的妇女，就已经头髮花白，眼皮耷拉，法令纹又深又重，看来这一年多，她的日子过得不是很美好啊。
    “大娘这话说得奇怪了，我又不是外地人，老家土生土长在这儿，我回自个儿老家很奇怪？”
    马会珍同样把凌九月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这小贱人退婚之后，这日子倒是过得越来越好了。
    那皮子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细腻白净，一双眼睛好似泡在湖水里的玻璃珠子，水润明亮，身上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嫵媚。
    马会珍形容不出这种感觉，只知道她是个女人，见了这样的女人，都不免多看几眼。
    这要是个男人，那见了不得把魂儿都给丟了。
    她在心里暗骂一句，呸！不要脸的小贱人，长得一副水性杨花的模样，指不定背后怎么勾搭男人。
    “我晕车不舒服，你把靠窗的位置让给我！”
    凌九月听著她那命令式的语气就不舒服：“你谁呀，你说让我就给你让，真拿自己当王母娘娘了。”
    “凌九月！”马会珍一拍身旁座椅靠背，中气十足的吼道：
    “你怎么说话的，再怎么说，我曾经也做过你婆婆，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长辈？”凌九月眼神轻蔑瞥了她一眼：
    “不是我说，就你，也配？亏得老天有眼，没让我进你家门，不然，我可遇不到如今的好婆家。”
    “你还好意思说！”马会珍一听她提起这事就来气：
    “凌九月，要不是你害了我家志高，抢了我家的钱，我一家....我一家怎么会.....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啊。”
    她越说越委屈，说著说著忍不住哭了起来，边哭边骂凌九月不是人，都是她害了他们一家，害得他们家得罪完了所有亲戚，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这会儿上车的人越来越多，一听这种前婆婆和前儿媳妇狭路相逢的戏码，一个个都竖直了耳朵。
    马会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凌九月的不是，引来几个老太太的同情。
    其中一个捲毛老太太指著凌九月：“你这年轻人怎么能这样，婚事不成就不成，你还把婆家闹得鸡飞狗跳，你爹妈就没教过你怎么做人么。
    就算婚事没成，她不是你婆婆，好歹也是个长辈，你个年轻人，怎么能把长辈气成这样。”
    凌九月瞥了老太太一眼：“我爹妈教我教得很好，倒是你这样的人，口口声声说別人没教养，倒是好意思让闺女骗婆家钱財，骗完这家骗那家，把人家骗得家破人亡。
    儿子也不是个东西，想著法儿搞大人家姑娘肚子，就为了省那么一点彩礼钱，你有空在这说我，还不如自己多积点阴德。
    毕竟，你未来儿媳妇肚里这个娃，可是你儿子唯一的骨肉，惹火了人家，说不得真会断子绝孙的后继无人。”

 第331章 冤家路很窄

    “死丫头！”老太太顾不上马会珍了，朝著凌九月伸手：
    “你咋说话的，咒我断子绝孙，儿子，你过来，给我教训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贱人。”
    马会珍在一旁同仇敌愾道：“对，她这样的小贱人就是欠收拾，老大姐，她这么歹毒，可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老太太身后冒出个个头不高，脸儿白净的年轻人，攥拳衝过来。
    “谁敢 欺负我妈？”
    年轻人目光落在凌九月脸上，眼里闪过惊艷之色，口气也跟著软了下来。
    “姑娘，你年纪轻轻的，跟老人家计较个什么，这样，你跟我妈道个歉，这事，咱就算过去了。”
    马会珍在一旁攛掇：“老大姐，这贱货惯会勾搭男人，当初跟我儿子前脚离婚，回去半路上就另找了一个，我瞧她这样，该不会是想勾搭你儿子吧。”
    老太太眼睛一斜，怒斥凌九月：“你要不要脸啊，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你就该勾搭我儿子。”
    “我勾搭你儿子？”凌九月无语至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勾引你儿子了？”
    她后座的姑娘站起来：“对呀，我说你们两个老太婆，別倚老卖老臭不要脸行不行，人家这女同志上车后，好端端的，没招谁没惹谁，莫名其妙就被你们攻击。
    这会儿还说她勾引人，不是，人家就坐在那儿，连你儿子是谁都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勾搭人了？”
    老太婆气焰囂张：“有你啥事，你这么上赶著帮她说话，该不会跟她是一伙儿的，也是个爱勾搭人的小妖精吧。”
    凌九月起身盯著老太太：“老人家，你真的要积口德了，不然你......”
    老太太斜眼喊儿子：“儿子，你给我扇她，小贱货欠收拾，你给我好好收拾收拾她。”
    年轻人捏著拳头过来，气势十足盯著凌九月。
    “赶紧的，给我妈道歉！”
    凌九月瞥了他一眼：“你这么没脑子听你妈的，真不怕被你妈害得打光棍一辈子？”
    年轻人扬起拳头：“你刚那话啥意思，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马秀珍在一旁起鬨：“你听不出来么，她是在咒你一辈子打光棍儿呢。”
    年轻人瞬间怒了，提起拳头就要打人：“我本来不想打女人，谁让你......哎哟~”
    拳头举到半空中，被人给攥住了。
    秦世驍满面寒霜站在年轻人身后：“你想打谁？”
    “哎~哎~，你....你赶紧放开我的手，我....我手腕要被你给捏断了！”年轻人不停哀嚎。
    对方那只手力道之大，如铁钳子一般，將他手腕死死钳住，真怀疑会被他给捏断，怎么有人力气会这么大。
    秦世驍抓住他的手，狠狠往后一甩，力道之大，让年轻人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老太太见儿子吃亏，拍著大腿嚎：
    “哎哟，打死人了， 打死人了！怎么也没个人管管啊，光天化日欺负人，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凌九月回懟老太太：“大娘，你说话可得讲点良心，我没招你没惹你，你莫名其妙出来替天行道，让你儿子对女人动手，我对象只是推了他一下，你就嚷嚷著打死人了。
    你儿子是纸糊得么，这么弱不禁风，有这功夫算计女方那点彩礼，还不如花点钱给你儿子好好调养一下身体吧。”
    马会珍见秦世驍出来，不敢再吭声，低声骂了一句。
    “不要脸的狗男女，活该生不出娃。”
    她声音不大，但凌九月五感敏锐，一下就听到了。
    “马大娘，我生不生娃，那不是你操心的事，倒是你，大孙子抱著开心不？”
    马会珍脸色瞬间变了，眼睛惊恐看凌九月像恶鬼，嘴巴囁嚅半天，最后啥话也没说出来，转头就想下车离开。
    寧愿舍了车票钱，她也不想再被凌九月那双眼睛盯著了。
    她还没走到车门口，又有人上车了，將她堵在过道中间。
    “死老婆子，我跟你说了，我晕车不舒服，要坐靠窗的位置，你给我占好了没？”
    凌九月听著声音扭头一瞧，哟，这回趟家，尽遇著老熟人了，抱著孩子的人不是曹美丽是谁。
    她身后跟著那个蔫头耷脑、头髮白了不少的男人，低著头佝僂著背，一步步跟在曹美丽身后，肩上挎著个包。
    何志高？
    凌九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他怎么就苍老成这样儿了？
    何志高看见凌九月时愣了一下，同样怀疑自己认错了人，她不是嫁人了么，嫁了人的女人，不应该像失去水分的花朵一样，再是漂亮也会慢慢枯萎失去光泽么。
    为什么，为什么凌九月不一样，她不但没枯萎，反倒似盛开的玫瑰，越开越艷丽，光亮逼人，看不出半分被婚姻拖累的疲惫。
    他心头涌上一股浓浓不甘与嫉妒，她退了婚，日子越过越好，凭什么他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还要......
    凌九月还能看不出何志高那点阴暗的嫉妒么，目光落在曹美丽怀里扭著脑袋东张西望的小孩儿身上。
    “恭喜啊，何志高，你媳妇给你生了个大胖儿子，真好啊，你们何家香火算是保住了。”
    何志高与马会珍听了这话，脸上没半分喜色，反而拉得老长，浑身上下洋溢著憋屈二字。
    一旁看凌九月不顺眼的老太太，冷哼一声：
    “人家香火保住了，看你这样子，连个娃都生不出来，早晚被婆家赶出门的货。”
    秦世驍挨著凌九月坐下，眼神警告看向老太太。
    “老人家，你一把年纪，我不想跟你计较，生不生孩子，那是我们夫妻的事，人年纪大了，少管閒事才能活得久一点。”
    老太太看秦世驍手臂凸起的腱子肉，知道这人不好惹，自家儿子干不过他，哼哼两声不敢再吭声。
    倒是曹美丽打量著凌九月：“凌九月，你结婚也差不多一年了吧，这么久没动静，是不是不能生啊？”
    凌九月也不生气，扭头看向何志高：
    “何志高，以前是我低估了你，我以为你是个小气的男人，没想到，你这么大度，大度到可以大热天戴绿棉帽子，替別人养儿子。”

 第332章 儿子是谁的重要吗？

    一车人听了这话，齐齐看向何志高。
    戴绿帽啊，放哪朝哪代都是足以成为八卦焦点的热门事件，而且，他媳妇就在跟前，手里就抱著个大胖小子。
    莫不是，她手里抱著的这个，就是这男人替別人养的儿子？
    先前那囂张老太太，捅了捅马会珍的胳膊肘：
    “老妹子，去，扇她，当人面这么羞辱人，不撕了她的嘴，咱脸往哪儿搁。”
    这话一出，別说车上乘客了，就是司机和售票员都齐齐回头望了过来，想看看马会珍母子面对这样的奇耻大辱，要如何回击。
    马会珍脸色訕訕，左顾右盼不敢与人对上眼神，何志高更是缩到后排角落躲著不出来。
    倒是曹美丽理直气壮朝何志高喊：“何志高，你躲老后面干啥，儿子你不抱了？”
    有好事者促狭：“你说儿子，那是他亲儿子么？”
    曹美丽眼睛一斜：“他不能生，我替他延续香火，已经是功德一件，至於是不是他亲儿子重要吗，反正是我肚皮里出来的，得喊他一声爸，还有啥不满足的。”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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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车人齐齐震惊，还能.....还能有这样的说法？
    这一家子也是够奇葩啊，女人公然在外头养野种、当个没事人一样，把这顶绿帽子牢牢给男人焊在头顶。
    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男人和婆婆居然还能忍气吞声，认下这个野种，属实罕见的很。
    马会珍受不了眾人的异样眼神，拼命叫著司机：
    “司机，我要下车，你赶紧停一下，我要下车。”
    司机抓著方向盘：“大娘，你要下车，出站的时候你不说，现在都上公路了，你说要下车，万一有个啥事，那可就大麻烦了。”
    “对对对！”车上的人也跟著附和：
    “你下车干啥呀，你儿子连绿帽都能忍，这么点小事，你忍不了？”
    这现成的八卦，谁不想看呢，关键这老太太瞧著凶神恶煞，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谁曾想，还能被儿媳妇给欺负成这样。
    怂恿马会珍的老太太瞧著她这怂样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
    “老妹子，这样不要脸的娼妇，你让著她干啥，你动手打她呀，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不服，多打几次，她就服气了。”
    要不是这会儿车上人多，她都想拉住马会珍，手把手传授管教驾驭儿媳妇的手段了。
    马会珍甩开她的手，冷言冷色：“你干啥呀，我跟你很熟吗，你就这么上赶著套近乎，我自家的事，自己晓得咋处理，不用你来操心。”
    老太太愣住，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马会珍激动骂道：
    “你....你可真是活该人家给你儿子戴绿帽子，这窝囊气都忍得下，你们....你们娘俩就是一对活王八，活该被人家给拿捏死死的。”
    马会珍脸皮掛不住，朝著老太太骂道：
    “你谁呀你，属狗的是不是，咋就这么喜欢管閒事呢。”
    当她乐意让儿子当这活王八呢，当她不想教训曹美丽那个贱货呢。
    当初知道曹美丽生下的小子，不是儿子亲骨肉时，她就跟儿子联手把曹美丽给打了一顿，扬言这事没完，要把曹美丽浸猪笼。
    曹美丽吃了亏，孩子都不管，鼻青脸肿披头散髮回了娘家。
    马会珍把不守妇道的儿媳妇给打跑了，很是得意，跟儿子商量，把曹美丽留下的贱种卖掉还是扔掉。
    母子俩还在討论这事，曹美丽就带著乌泱泱的娘家人回来了。
    “何志高，你个绝种玩意儿，自己生不出娃，我妹子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让你何家有了香火，你不感恩戴德，还敢打我妹子，老子今儿不教训教训你，你小子不晓得啥是天高地厚。”
    曹美丽家是杀猪匠出身，她爸和三个哥哥，一个顶一个厉害，在村里那就是出了名的村霸，论吵架打架，曹家人可从来没输过。
    她三个哥哥不但揍何志高，连著何志高爹妈兄弟一併走。
    马会珍又哭又喊：“救命啊，打死人了，这是要打死人啊！”
    这要是从前，村里同为何姓人家肯定会过来帮忙，可如今不比从前了，因为凌九月退婚那事闹得，何家把里外亲戚都给得罪了个遍。
    如今看她家挨打，压根没人过来帮忙拉架，都远远站著看笑话。
    曹美丽揪著马会珍的头髮：“天天骂我是不下蛋的鸡，现在老娘下了，你又嫌弃，你他妈在嫌弃啥，你儿子不能生，你不知道啊。
    他不能生，你把这事都怪罪到了我身上，老娘现在给你生了，你又不满意，还他妈动手打老娘，老娘欠你家的。”
    曹美丽大哥揪著何志高：“姓何的，你上一次退婚，那是没跟人领证，人家走了就是，我妹子可是跟你领了证儿的，你想把她一脚踹开，可没那么容易。
    老子实话告诉你，你能不能生不要紧，我妹子能生就可以，別说她生的儿子不是你的，她就是给你生个爹，你也得乖乖受著。
    再敢对我妹子动手，老子废了你，再把你何志高不能生的事，传遍满天下，我倒要看看，是给別人养娃丟人，还是不能生丟人。”
    曹家这一架，把何家人的脸面骨气彻底乾没了，也干出了曹美丽在何家的地位，从此在何家横著走。
    何志高不能生的名声，也就此传了出去。
    別说跟曹美丽离婚了，就是真离了婚，也没人看得上，还不如就这么將就著过日子，夫妻名正言顺，他不说，还没人知道。
    这往后，曹美丽说要走，何家还得求著她留下，生怕她这一去不回，坐实了何志高不能生的事实。
    那老太太见马会珍懟她，气得鼻子都歪了。
    “真是一家子活王八，活该被人戴绿帽。”
    下车后，老太太和年轻人找了个三轮车走了。
    三轮车走到乡下小路就没法走，母子俩只能下车步行。
    没走几步，就发现不对劲，一扭头，见凌九月跟秦世驍也走了同一条路，顿时不乐意了。
    “啥意思，就那么屁大个事，你还跟著咱们不放了？”

 第333章 都有娃了还要什么彩礼

    凌九月朝老太婆的前方指了指：“大娘，听你口音，应该不是金峰镇的人吧，从这条路往右边是秦家村，那是我家，我回自个儿家，还得你批准？”
    老太太不信：“你就不是个好东西，刚在车上.......”
    “妈！”年轻人急忙拉著老太太，示意她別再说了，没看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似要吃人，再多说几句，估计他要动手打人了。
    老太太哼哼两句，还想走快几步把凌九月甩开。
    秦世驍牵著凌九月的手，大步从母子俩身边过去，连看都没看娘俩一眼。
    “三叔回来了！”
    秦家几个小孩儿见秦世驍回来，高兴地围著夫妻俩转圈。
    凌九月从包里抓出一大把糖给秦世和家的老大秦泽林。
    “拿去，给小伙伴们分一分。”
    “哦~哦~”几个小孩儿呼啦著散了。
    秦母从屋里出来，见著儿子儿媳的那一刻，眉眼之间俱是慈爱，嘴上却数落儿子。
    “上次九月回来，给他们买了不少东西，你咋又买了？”
    秦世驍摸摸小侄儿的脑袋：“小孩子嘛，谁不喜欢这些东西，难得回来一次，不买点东西怎么能行。”
    凌九月把秦世驍带回来的东西放屋里，扭头去厨房做饭。
    秦二嫂在厂里弄了个理髮店，秦大嫂去了孙玉兰店里帮忙。
    几个孩子放暑假，城里没人照管，就把几个小孩儿打包送回老家，让秦母带著。
    秦母拉住凌九月：“先別弄了，去你王三娘家里吃饭，她家今儿有事，要几个兄弟过去帮忙压下场子，正好老三回来，你跟著一起去看看。”
    王三娘家跟秦世驍家是隔房堂兄弟，虽没有秦二叔那么亲，但两家反倒走得更近一些。
    王三叔早早没了，丟下孤儿寡母一家人，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秦母与王三娘走动亲近，虽是堂妯娌，但处得跟亲姊妹一样。
    她家有事，秦世驍自然是要去帮忙的。
    凌九月和秦世驍跟著秦母到了王三娘家里，屋里人正在吵架。
    “你没把自己闺女教好，小小年纪就在外头胡乱勾搭男人，现在肚子大了，还想要彩礼，做梦呢。
    不怕告诉你，我儿子长得一表人才，喜欢他的姑娘多了去,没了你家闺女，他转头还能娶个更好的。
    我劝你呀，最好是见好就收，这种大著肚子、坏了清白的姑娘，要放以前那会儿，那可是要浸猪笼的，哪儿还有脸提彩礼的事呢。”
    凌九月进来时，恰好听到这句话，说话的人也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车上遇到的那对母子里头的老太太。
    “大娘这话说得没错，可惜，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女同志吃了亏，不会浸猪笼，倒是男同志会因为流氓罪吃枪子啊。”
    老太太一看是凌九月，脸色霎时变得难看，指著凌九月骂道：
    “怎么哪哪都有你，这是我家的事，跟你有啥关係，要你在这多管閒事。”
    凌九月挨著王三娘坐下：“大娘，这你可就说错了，我可不是多管閒事，这是我三大娘，我们是一家人，怎么叫多管閒事呢。”
    “对对对！”原本被人懟得说不出话的王三娘，立马附和道：
    “小凌说得没错，你儿子欺负了我闺女，这要是往公安局一报，你儿子这样的流氓，就该枪毙才是。”
    “呸！”老太太啐了一口：“要不是你闺女主动勾引，我儿子能干这事儿？”
    凌九月看了眼眼眶发红，死死捏著手绢，不敢抬头见人的秦丽蓉。
    “那你儿子可真是没出息啊，是个姑娘，他就能干这事，可见他骨子里就是个流氓，这样的人，还是早早抓进去，省得祸害人的好。”
    樊超腾的站起身来问秦丽蓉：“丽蓉，咱俩生米煮熟饭，如今娃都揣肚子里了，我妈好心好意过来跟你家商量婚事，你就由著你家里亲戚这么羞辱我们家？”
    秦丽蓉眼泪夺眶而出：“樊超，你也知道你是过来商量婚事的，可你妈口口声声贬低我，那是商量婚事吗。
    那是想借著这事拿捏我，想一分钱都不花，我家还得倒贴一笔嫁妆，才能进你家的门。
    樊超，你摸著良心说说，是我勾引你的吗，是我不要脸吗，我清清白白一个姑娘，现在被你.......”
    秦丽蓉说著说著，便说不下去了。
    她舅舅在城里开了个裁缝店，她去跟著当学徒，舅舅舅妈对她挺好，每个月还给她十五块钱的工资。
    日子就这样过得也挺好，直到她去给表弟修自行车，遇见了樊超。
    他是附近电器修理铺的修理工，长相白净，说话又甜又好听，一来二去，两人很快熟悉，哄得她一颗芳心很快沦陷。
    他带著她去看电影，去公园划船，在无人寂静的小树林里，拉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恳求她。
    “宝贝，我这辈子肯定只爱你一个，你要不信的话，我发誓，我要是敢对你不好，提起裤子不认帐，就叫我断子绝孙，连个香火都没有。
    宝贝，求求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憋得太难受了，男人憋久了，身体会出问题的，你也不想你將来男人身体出事吧。
    反正我们都是要结婚要在一起的，早和晚有什么区別，宝贝，你就答应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他缠著她不停得磨，年轻单纯的小姑娘，哪经得住这个阵势，忐忑羞怯的应下了这事儿。
    这种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两个年轻人如胶似漆甜蜜无比。
    这份甜蜜，直到秦丽蓉发现自己经期推迟两个星期还没动静，开始著急找樊超商量。
    而这时候的樊超，没了之前甜言蜜语时的担当，皱著一张脸，犹豫半晌才开口道。
    “丽蓉，结婚生娃是大事，这事，我得问问我妈！”
    秦丽蓉气得腹部抽疼，不敢置信看著眼前这个，曾经对他甜言蜜语的男人。
    “你以前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说的，现在我清白没了，孩子有了，你说你要问你妈，你跟我那啥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你妈啊。”

 第334章 啥都得听我妈的

    不管她怎么闹怎么说，樊超就一句话。
    “我家大小事都是我妈做主，我妈生我养我这么多年不容易，结婚生孩子这样的大事，我肯定得让我妈拿主意。
    不过，我妈那人通情达理人也善良，丽蓉你只要表现好点，我妈肯定会同意你进门的。”
    秦丽蓉听了这话，眼前一黑，差点没被气死过去。
    我妈我妈！
    她要早知道樊超是这样一个，凡事都要听妈做主的人，她当初也不会.....
    错已铸就，樊超该上班还上班，一问就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妈。
    可秦丽敏忐忑不安，让舅妈发现了不对劲，一看这丫头不但有了身孕，已经两个月了，气得舅妈差点没忍住对她动手。
    发生这么大的事，舅舅和舅妈也无权做主，只能把秦丽敏送回乡下老家，给她妈王三娘。
    王三娘知道女儿未婚先孕，对方吃干抹净还不认帐，差点没给气死。
    “你个不爭气的东西，我让你进城学手艺，你可倒好，你怎么就那么下贱，送上门去叫人糟蹋，完事了人家还不认帐，你.....你是要把我给气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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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母亲的责骂，秦丽蓉不敢吭声，只会捂嘴低声啜泣，恨樊超也恨自己，给家里人丟脸。
    王三娘没办法，只能去找秦母商量。
    “她大娘，你说出了这样的事，可咋办啊？”
    秦母便劝道：“事情已经这样，瞒著也没用，不如叫男方家人过来，两家坐下一起好好商量商量，你放心，到时候我让世泽他们兄弟几个帮衬，不叫外人晓得这事。”
    王三娘气女儿守不住自己不爭气，可事已至此，她便是將女儿打死也没用，终归是自己亲生骨肉，又是个早早没了爹的单纯孩子，哪里抵得过城里人那些弯弯绕绕呢。
    两人一商量，便让秦丽蓉给樊超打电话，让他带著他妈过来，两家人一起好好说说这事。
    “你让那王八蛋赶紧的来，他要是不来，老娘我拼了这条命，也要衝到他家要个说法！”
    樊超被逼无奈，这才带著老娘来秦家商量。
    樊母本就不喜秦丽蓉，这会儿见在车上遇著那个咒她儿子断子绝孙的女人，居然跟秦丽蓉是一家人，心里不满越发浓厚。
    “要彩礼？就你，也配？”
    她斜眼把秦丽蓉挑剔一番，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哼：、
    “自己骨头轻，就不要怪男人看不起你，我家条件就这样，你爱嫁不嫁，你不嫁有的是人嫁，別以为你怀了个野种，就能逼得我儿子啥都听你的。
    像你这样没脸没皮的姑娘，谁知道你肚子里怀的种是谁的，说不好是你在外头勾搭了野男人，想藉机赖我儿子身上。”
    樊母这话，不但气著了王三娘一家人，就连秦母这样的好性子都给气著了。
    “行，你儿子不认是吧，那好，我们这就去公安局报案，说你儿子强迫小姑娘，我倒要看看，这对小姑娘耍流氓，是不是没人管了。”
    王三娘一听这话，口气也跟著硬了起来。
    “她大娘说得没错，你以为你儿子长了个吉尔了不起，惹火了，老娘照样送他吃枪子，真以为我们乡下人好欺负是不是。
    呵呵，这年头，谁家还能没个能耐人了，你仔细瞅瞅，我这侄儿可是公安干部，侄儿媳妇在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还真以为咱们奈何不了你是不是。”
    樊母瞥了眼秦世驍，恰好对上他肃杀冷漠的眼神，嚇得心里打了个哆嗦。
    好歹也活了这把岁数，看人眼力还是有几分的，秦丽蓉的兄弟，两个毛头小子，她没放在眼里。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怕是手上见过血，儿子怎么没弄清楚，秦家还有这样的厉害亲戚。
    想归这么想，可她口气依然强硬无比。
    “这样吧，虽说你们家姑娘不要脸，但咱也不能做那没良心的人，彩礼呢，我们给二十块钱。
    这酒席嘛，就暂时別办了，等孩子生了之后，连著满月酒一起办，来个好事成双，咋样？”
    王三娘紧紧抿著唇，压著一肚子的怒火没吭声。
    秦丽敏是家里大闺女，上头没兄嫂，凌九月这个隔房堂嫂便替她发声了。
    “彩礼二十块，酒席不办，敢问婶子，那结婚证是扯还是不扯？”
    秦家人齐齐看向樊超母子，难不成这母子俩还打著不领证，骗人肚子给人生孩子？
    樊母东拉西扯：“证，肯定是要扯的，这不，两个年轻人都还没到领证年纪，你们乡下人不在乎这些，我们城里不能不讲究，先生孩子，回头再补证吧。”
    王三娘母女心底一片冰凉，樊母啥打算，她甚至连遮掩一下的心思都没有。
    瞧她这打算，只怕是想著，秦丽蓉若是生下个男孩，就让樊超跟她领证，若是女儿......
    凌九月直接挑拨樊母的打算：“看来，你想要孙子，不想要孙子他妈，要是我这妹子进门生了个闺女，你是不是还得將人扫地出门？”
    樊母顺了下耳畔碎发不吭声，只是那板著的脸，拉长的法令纹，表明了她的態度。
    秦丽蓉看向樊超：“樊超，你怎么说？”
    樊超低著头，扯著手指：“你让我怎么说，我妈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反正我们还年轻，啥时候领证不是领证，只要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这一刻，秦丽蓉心头那点幻想彻底熄灭。
    她是有多蠢，才会以为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心诚意爱她的呀，从头到尾，他贪恋的，不过是她的身子。
    “妈，这婚我不结了。”
    王三娘气得打死女儿的心都有，死丫头，怎么就这么不爭气啊，孩子都有了，突然说不嫁了，那这肚里的孩子......
    樊母乐得听这话，当即咬著话头：“吶，你们可都听清楚了，是她不结了，不是我儿子不负责任啊。”
    樊超依然低著头不说话，好似眼前发生的一切跟他没关係，全然没了从前恋爱之时甜言蜜语的殷勤。
    秦母心酸不已，拉著秦丽蓉的手：“傻丫头啊，你说啥傻话呢，你不结婚，肚里孩子咋办。”
    秦丽蓉咬牙：“打掉！”

 第335章 你想娶，我们不嫁了

    打掉两个字，让秦家人纷纷变了脸。
    王三娘气得想上前扇闺女：“你个不爭气的，打孩子......”
    凌九月急忙拉住王三娘：“三娘，你听丽蓉的，就樊家这態度，丽蓉嫁过去，还不晓得要吃多少苦头，还不如一刀两断断个乾净！”
    本来还想劝两句的秦母，一听凌九月这话，也熄了劝秦丽蓉多考虑的念头。
    小儿媳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她都说这婚不能结，只怕是真的不能结。
    “弟妹，我家九月说得没错，就这样的人家，孩子嫁进去，和跳火坑有啥区別，都说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咱们家丽蓉福气还在后头呢。”
    “福气？”樊母嗤了一声：“小小年纪就跟男人鬼混的荡妇，就她这样的，要是能有福气，我樊字倒过来写。
    超儿，你都听清楚了，不是咱们不娶，是他们想拿女儿卖个好价钱不肯嫁。
    妈今儿再教你一个道理，像这样家里有兄弟的女人，可不能娶，娶她，就等於娶她全家，以后指不定多重的负担。”
    樊超这时候才掀起眼皮，看了眼秦丽蓉，眼里带著几分不屑。
    “丽蓉，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既然我们有缘无分，也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不要拿我们从前的事来找我。”
    “妈，我们走吧！”
    樊母长出一口气，解决了一桩心事，可谓是神清气爽。
    “就这么走了？”
    坐在凌九月身侧，一直没吭声的秦世驍突然开口。
    “祸害了我妹子，还跑来羞辱我婶子，真当我们秦家没人了是不是？”
    樊母顿住脚，扭头：“你想咋样？”
    秦世驍上前两步，伸手拎著樊超的脖领子，揪到秦丽蓉家墙角那口大水缸跟前，摁著后脖颈往下用力一摁。
    哗啦~
    水缸里的水溢了出来，嚇得樊母尖叫。
    “你要干啥，你要杀人是不是？”
    她试图去拉秦世驍，被秦丽蓉两个弟弟给按住了。
    “死老太婆！欺负了我姐，还敢上门吆五喝六的，真当我们家没人是不是？”
    “唔~”
    樊超半截身子都埋在水缸里，手脚不停挣扎，奈何他那点力气，在秦世驍手下，连老鹰爪下的小鸡都不如。
    “呼~”
    秦世驍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將人提了起来。
    “欺负单纯无知的小姑娘，你很能耐嘛！”
    樊超哇哇吐著水，惊慌求饶：“大哥，大哥我....我错了，求你......唔~”
    “你错什么错！”秦世驍不等他说完，又给摁进水里：
    “你不是遇事先找妈的孝顺儿子么，你妈都没吭声，你怎么会错呢。”
    他冷冽如杀神的强硬冷漠，不但嚇到了樊母，也同样嚇到了秦母和王三娘。
    秦母一直觉得儿子，还是那个跟在她身后，懂事乖巧的小儿子，没想到，他也会有下手如此狠辣的时候。
    “老三，差不多......”
    “妈！”凌九月看出秦母怕秦世驍弄出事来，想要阻拦的想法，把秦母给拉住低声道：
    “放心吧，世驍他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樊家行事如此阴损不要脸，今日不替秦丽蓉找回场子，以后这姑娘，只怕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
    凌九月想到此看了眼秦丽蓉，她若这个时候，还苦苦哀求放过樊超，那她往后吃什么苦，都是她自找的。
    秦丽蓉眼里没有对樊超的怜惜和心疼，反倒是对秦世驍这个堂哥的敬佩，她若有三哥这本事，何至於被人欺负了，连句声儿都不敢吭，只能打掉牙和血吞。
    秦世驍再次把樊超从水里拎了出来：“欺负我妹子的时候，没少打听她的家庭情况吧，知道她只有一个寡母，两个年少的弟弟，就是被你欺负死了，她也不敢拿你怎样是不是？”
    秦丽蓉怔住，不敢置信看著樊超：“所以，你早早打听我的家庭情况，就是算好我不敢找你麻烦？”
    那时候，樊超经常来找她说话，给她送点小零食，话赶话的问她家里情况。
    她心思单纯毫无防备，樊超问什么，她便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他。
    “我爸走得早，我才八岁他就没了，留下两个弟弟，一个六岁，一个四岁，那些年，我妈带著我们姐弟三个，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那时候的樊超体贴温柔：“好姑娘，以后就由我来疼你，我一定替你父亲，补上你曾经缺失的所有温暖。”
    她那时候无比感动，以为是老天见她太苦，特意送来了这样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压根没想到，温柔的陷阱里，藏著致命的毒。
    原来，他打听她的一切，不是为了心疼她，而是便於更好拿捏她。
    “樊超，你太噁心了，你噁心得让人想吐！”
    在水里被窒息淹没的樊超恐慌不已：“求求你们，求你们放了我，要我干啥都成，丽蓉，丽蓉你说话呀，我跟你结婚，我们回去就结。”
    凌九月讥讽道：“哟，这个时候，你这个孝顺好大儿，怎么就不问问你母亲的意见了，毕竟，她生你养你不容易，媳妇没了可以再娶，老娘没了可就真没了啊。”
    “不是，我.....咕嚕~”
    樊超一句话没说完，又被秦世驍给摁了下去。
    樊母嚇得双腿打颤，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你们....你们这群土匪，你们到底想怎样，你们说呀，是要彩礼还是要领证，凡事好商量嘛，你们....你们这么喊打喊杀的，会出人命的呀。”
    “彩礼，领证?”凌九月冷笑：“大娘，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如今这婚你们母子想结，我妹子也不嫁了！”
    “对！”秦丽蓉接话：“不嫁了！”
    王三娘想说话，被秦母给拉住了。
    “不嫁了？”樊母睁大眼睛：“你们不想结婚，又闹这么大动静，那....那你们想干啥呀。”
    凌九月走到樊母面前，居高临下看著她。
    “你儿子欺负了我妹子，毁了她一辈子，想提起裤子不认帐，当做什么事都没放声，你觉得可能吗？”
    樊母心头升起惶恐，心知儿子这次怕是惹到麻烦了。
    “那....那你们到底想咋样啊？”

 第336章 我要拉著你一起去死

    “怎样？”凌九月眼神睥睨：“大娘，认错道歉，那就该拿出道歉应有的诚意。
    听你儿子那意思，你也是通情达理晓人事的，这种事，莫不是还要我一个晚辈来教你？”
    “你！”樊母又气又急，在车上她就见识了凌九月厉害，偏生冤家路窄，这会儿还撞一起了。
    “我给她五十块钱打胎营养费，这总可以了吧！”
    “呸！”王三娘朝著樊母啐了一口：“五十块钱！亏你个老瘟桑婆娘说得出口，欺负我们乡下人没见过钱是不是！
    你儿子毁了我女儿一辈子，五十块钱就想把人给打发了，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樊母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还想懟回去，可一看那头儿子又被秦世驍摁进了水缸里，嚇得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你们想干啥，你们直说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求求你们，別再折磨他了！”
    凌九月晓得秦世驍的分寸，示意秦母和王三娘不要担心。
    “大娘，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存心讹人似的，怎么表达歉意，那是你这个城里人该有的礼数，我们乡下人懂什么呀。”
    王三娘冷哼：“侄儿媳妇说得没错，你这么会教儿子，这么会出事，干啥还用別人说！”
    樊母算是看明白了，今儿是她轻敌，遇上硬茬子了，不拿出个態度来，他们母子今儿也別想走出秦家地盘。
    “我给你们二百，二百总可以了吧！”
    凌九月摇头：“儿子的命，就值二百块，我以为，少说也要一千块呢。
    毕竟大娘你当年因为人家车子擦著你脚后跟，都能讹人家五百块，我妹子失了清白，还要打胎，比起你当年脚后跟破的那点皮，严重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樊母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看著凌九月，她当年讹人的事，可没几个人知道。
    因为她深知財不可露白这个道理，一旦有亲戚朋友晓得她手上有钱，那就跟闻著腥味过来的野狗一样，烦不胜烦。
    所以她讹人这事，连死去的老头子都不知道，就別提其他人了，以前这个死丫头，她是咋知道的？
    “你…你怎么会…”
    凌九月示意秦世驍停下，將虚弱不堪的樊超，丟在了樊母面前。
    “你儿子处对象，你处处挑刺，不是胖了就是瘦了，再不就是高了矮了，反正就没一个让你称心如意的。
    你看不上那些姑娘，又生怕你血气方刚的儿子受委屈，便教他如何哄骗小姑娘抒解欲望，专挑那些乡下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单纯善良，家里还没父兄撑腰，或是不受家里人待见的小姑娘下手！
    这些年，你儿子陆陆续续骗的小姑娘，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吧，仗著人家小姑娘遇上这种事，没人敢站出来替自己討个公道，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让你们母子越发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手段高明是吧？”
    “你！”樊母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凌九月，她怎么会晓得他们母子的盘算。
    王三娘气得抬手一巴掌，狠狠甩樊母脸上。
    “不要脸的老东西，你…你怎么能教亲儿子，干这么下流齷齪伤天害理的事啊！”
    秦丽蓉紧紧咬著牙，眼泪簌簌滚落，恨自己不长脑子，叫这样的畜生三言两语哄得傻傻把自己交出去。
    “三嫂，我不要钱，我要把他送进监狱，我要他判刑枪毙！”
    樊超猛地抬头：“秦丽蓉，你不要太过分，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你主动勾引我，我又怎么会……”
    “大不了我陪你去死！”秦丽蓉从牙齿缝里憋出这句话。
    “我错在太傻太天真，把你哄人的鬼话当了真，我自己犯的错我承担，可你樊超强姦未成年，害我怀孕，流氓罪总是跑不了的！
    到时候咱们就看公安局怎么判，我该坐牢坐牢，但我必须送你去死！”
    凌九月愕然，秦丽蓉还未成年？
    秦母在她耳边小声道：“她小时候身体不好，算命先生建议把年龄改小三岁，躲过阎王爷的生死簿！”
    樊超母子被秦丽蓉眼里狠厉嚇到，这时候倒是晓得说软话了。
    “丽蓉，凡事好商量，你说这话干啥，我们大老远过来，不就是为了谈结婚的事么。
    彩礼你们嫌少，直说就是嘛，又不是外人，孩子都有了，闹打打杀杀这一出多伤夫妻情分啊！”
    “夫妻情分个屁！”秦丽蓉破口大骂：
    “我秦丽蓉这辈子哪怕嫁不出去，削了头髮上山守菩萨，也不可能再嫁给你樊超这样的烂人！”
    一想起这人用同样的手段，不晓得骗了多少女孩子，她就气得牙痒痒，对他再生不出一丝爱意。
    凌九月对秦丽蓉敢爱敢恨的勇气，倒是另眼相看：
    “对！咱们家的姑娘又没做错事，凭啥要低头做人！”
    樊母眼见秦家人不好惹，软硬都不吃，只得低声哀求。
    “我给你们一千块，算是了结这事，给你们道歉，行不行啊？”
    凌九月见条件差不多了，给秦母使了个眼色。
    秦母嘆了口气：“算了，我们秦家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家，一千块买一个姑娘的清白，虽说吃亏了些，咱就当买个教训吧！”
    樊超母子差点吐血，一千块，寻常人家不吃不喝好几年的收入，你说吃点亏？
    秦母话还没说完：“我说老姊妹啊，你儿乾的这事不地道啊，你们母子人品不好，就算拿一千块，我这当伯娘的也不放心啊！”
    秦世驍走到樊超面前：“不放心，那就收拾服帖叫人放心！”
    樊母抱著儿子，看秦世驍如同看一尊杀神。
    “你们说，你们直说到底要咋样啊？”
    秦母语气依然温和：“瞧你那样儿，搞得我们家像土匪窝一样，也不是要你们干啥，就是让你们家小子写个证明，写清楚是怎么哄骗这些姑娘的！”
    秦母这话一出，所有人愣住了。
    没想到这个素来温和的老太太，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樊母胸口剧烈起伏，情绪激动大喊：
    “你要写你家女娃子的，我也不说啥，凭啥还让我儿子写別人？”

 第337章 把柄

    秦母冷哼：“就你们母子这嘴脸，咱们家不把证据掌握齐全一点，回头你反咬一口不认帐咋办？
    你教唆你儿子干那些事的时候，压根没了替这些姑娘考虑过以后，反正她们的死活跟你没关係，像你们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不防著一点不行！”
    “对！”王三娘这会儿也硬气起来了。
    “老娘这把年纪了，弄死你宝贝儿子，只有赚的没亏的，你不写，我就让你儿子今天出不了我秦家地盘。”
    樊母一张脸比毛屎坑还要臭，咬了咬牙，扭头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儿子，给她写，这次就当咱花钱买个教训，以后离这种没脸没皮的姑娘远著些，省得被人缠上没完没了！”
    浑身水淋淋好似落汤鸡一般的樊超，被秦世驍丟了过来。
    “老老实实给我写，別想著胡编乱造耍花样，我审讯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像你这样的人，安的什么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要是敢隨便写两个名字糊弄人，信不信我今儿废了你，还没人敢吭半句气儿！”
    凌九月在一旁补充：“重点写清楚荷花镇那位姑娘的情况，不要耍小心思，就像我爱人说的，你干了什么事，我都一清二楚，想糊弄人，就看自己骨头够不够硬！”
    樊超被这两口子一唱一和，嚇得心如撞鼓般跳得乱七八糟，手抖如筛糠，连笔都握不稳。
    他能感觉出来，他们不是在嚇唬他，而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我....我写！”
    他吃力的捏著笔，將他哄骗女孩的事，一五一十都给交代了出来。
    樊母气得想给儿子使个眼色，让他別那么老实，回头被人拿住把柄要挟他可咋办，扭头对上秦世驍冷冽的眼神，涌到喉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樊超写好了他干的那些丑事，凌九月又让他和樊母一起按上手印。
    秦丽蓉拿起樊超写好的罪证，气得浑身颤抖：
    “樊超，你祸害了这么多女孩子，像你这样丧尽天良的混球，要是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结婚生子，那一定是老天不长眼。
    老天若有眼，就该让你断子绝孙不得好死，才是你应有的报应！”
    “你个小贱货，你还敢......”
    樊母刚想懟回去，王三娘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再敢给我逼逼一句试试，我女儿没错，若她有错，也就是错在太过单纯不懂事，才会著了你们这对母子的道。”
    “妈！”秦丽蓉泣不成声，她干了这样的事，老娘还愿意包容她，没想著一根绳子吊死她，是她，是她不爭气啊。
    “好了！”凌九月拍拍她的肩：“別哭了，人生一辈子，谁还能遇不著几个渣滓了，跨过这个坎儿，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樊家母子气势汹汹的来，垂头丧气的走。
    回去后，樊超便大病一场，也不知是受凉，还是被秦世驍给嚇的。
    “天杀的贱人，把我儿子害成这样，还想要我家的钱，她做梦去吧。”
    樊超大姐劝道：“小弟还有把柄在人家手上，你不给钱，是想让小弟进去是吧，算了吧，妈，就当破財免灾，以后让小弟谨慎点，再別被这种心思深沉的女人给缠上了。”
    王三娘收到樊家给的钱，特意买了礼品去感谢秦母一家人。
    秦母推辞：“你说你弄这些干啥，都是一家人，又不是外人，要是我家孩子遇著这种事，你这当婶子的不给帮忙了？
    快拿回去，丽蓉都三四个月了，这要是打了胎，也当坐月子一样，可不能大意。”
    王三娘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久才开口跟秦母说起她的纠结。
    “嫂子，我当你是亲姊妹一样，有些话不好跟外人讲，只能找你说一说，丽蓉那死丫头乾的这事，確实丟人现眼的很，可......“
    秦母看出她的犹豫：“咋了？是丽蓉捨不得打掉孩子？”
    王三娘摇头：“不是她捨不得，是我！”
    秦母愕然：“你咋想的呀，丽蓉才多大的，没结婚拖著个孩子，你让她將来可咋办啊。”
    “不是一个，是两个。”王三娘苦著一张脸：
    “我找人看过了，是一对儿双胞胎，孩子长得还挺好，你说这要是......”
    双胞胎？
    秦母也愣住了，这要是一对儿双胞胎，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打了都让人可惜的很。
    “那....丽蓉啥打算？”
    王三娘嘆了口气：“她拿定主意要打掉，她说那样的爹，那样的奶，还有那天过来送钱的樊超大姐，一个个那嘴脸难看的很，活像是我们家故意讹人。
    她说，啥样的爹就有啥样的儿，摊上这样一家人，那孩子也好不到哪儿去，索性打掉，省得將来跟樊家牵扯不清！”
    秦母想起凌九月交代的，秦丽蓉这姑娘是有后福的，可前提是，这孩子不能留，留著孩子，她这辈子就是泡苦水里，一辈子也挣脱不了。
    可若是没孩子，將来王三娘一家，都得靠她逆天改命。
    只是这种事，到底要自家人做主，不能让外人多言语。
    秦母委婉道：“弟妹，嫂子劝你一句，还是听丽蓉的吧，双胞胎是挺让人捨不得的，可你要是把这孩子生下来，將来丽蓉还结不结婚。
    要是樊家那头有个啥事，他家等著孩子大些，跑来跟你家抢孩子，不得把你气死？
    血缘这东西啊，有时候真说不准，你看咱镇上的瘸子老罗，辛辛苦苦养大了別人家的娃，结果孩子大了，亲爹两句话就给哄走了，老两口眼睛哭瞎都没用啊。”
    瘸子老罗，王三娘是知道的。
    女儿嫁了下乡来的知青，生產时大出血人没了。
    老两口就一个独女，指望著女婿將来能给自己养老，把女婿外孙当亲儿子亲孙子一样看待。
    可后来女婿回城，不但不管老两口，连亲儿子都不要。
    老两口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外孙身上，辛苦拉拔长大，好不容易等孩子大些，结果女婿那头生了个闺女，回头几句话一哄，孩子跟著亲爹走了。

 第338章 订婚当天送胚胎

    王三娘想想老罗两口子的下场，再想想樊家母子的嘴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若是让女儿背著未婚先孕的名声，养大两个白眼狼，那不得把人给气死，还不如早早打掉的好。
    也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怎么回事。
    当天晚上，王三娘便做起了噩梦。
    梦里，没有秦世驍和凌九月帮他们家做主，女儿被樊家母子哄著，生下了那对双胞胎。
    孩子生下来了，是对儿龙凤胎，樊超瞧著很是喜欢，承诺会娶秦丽蓉进门。
    母女俩满怀憧憬等呀等，等来的却是樊超结婚的消息。
    他傍上了一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姑娘，反过来倒打一耙，说闺女不检点，谁知道生得孩子是谁的种。
    孩子生下来了，又不可能再塞回去，她跟女儿含辛茹苦把那对儿龙凤胎给养大，还养得十分出色优秀。
    秦丽蓉要工作，两个外孙都是她和两个儿子搭手养大的。
    原本以为孩子大了出息了，苦日子也终於熬出头了。
    没想到，这时候樊超那头传出媳妇不能生的消息，扭头过来抢他们家的孩子。
    他们辛苦养了十六年的龙凤胎，樊超几句话就给哄走了，气得秦丽蓉去跟人拼命，反倒被人以破坏家庭的罪名给关了起来。
    王三娘醒来时满头大汗，捂著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她是叫梦里两个白眼狼给气得。
    果然是隨了老樊家的根儿，养不熟的白眼狼，真真是要人命啊。
    “不要了，不要了！”
    王三娘醒来后还心有余悸，主要是那梦太过逼真，真到好像就是活生生经歷过的一般。
    她抓住女儿胳膊：“別说是双胞胎，龙凤胎，就是文曲星下凡，咱也不要了！”
    再好再优秀有什么用，將来养大了，还不是別人家的种。
    秦丽蓉红著眼眶：“妈，是我不懂事，是我让你操心了，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你操心了。”
    打胎这事，是凌九月找人帮忙安排的，从头到尾没让外人知晓。
    秦丽蓉从医院出来，便听说樊超相亲相了个领导家亲戚这事，气得咬牙。
    “嫂子，你说，他凭什么这么好福气，骗了那么多的女孩子，还能娶个家世不错的媳妇，凭什么呀。”
    凌九月劝她：“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他作孽这么多，早晚会遭报应的，你等著瞧吧，会看见的。”
    可秦丽蓉忍不下这口气，这姑娘也是个烈性儿的，她选在两家人订婚当天，托人把一个玻璃罐子送了过去，还让送东西的人给樊超带了句话。
    “樊超，这是你樊家的骨肉，没道理流落在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自行处置吧!”
    据说，樊超看见用福马林泡著的两个已成型胚胎，嚇得当场昏死过去，大小便失禁。
    女方一看这情况，气得当场退婚，直言樊家人不是东西居然骗人。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被樊超骗得最狠的那位荷花镇姑娘，听说了秦丽蓉干的事，似受到了鼓舞，天天跑到樊家附近讲故事，讲樊超骗她的那些事。
    日子久了，樊超的名声也彻底毁了，別说条件好点的姑娘，就是乡下姑娘也同样看不上他。
    好不容易娶个腿有点毛病的姑娘进门，可婚后两年都没孩子，气得樊母天天骂人家是不下蛋的鸡。
    那姑娘也是个狠的，扭头拉著樊超去医院检查，这一检查，不得了，樊超那子孙袋里装得都是死货，没一颗是活的。
    樊超崩溃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当年秦丽蓉还怀了我的孩子，还是一对儿龙凤胎，我咋可能不能生。”
    姑娘讥笑：“你也说了是当年，你当年好歹也是个模样周正的年轻人，可你看看你现在，脑袋上毛不剩几根，床上五分钟，四分半都要等你。
    听说你妈怕你憋著，在你十四五岁的时候，就教你怎么骗女人，可见老天有眼，报应不是不来，只是来得晚了点。”
    姑娘跟他离了婚，转头嫁人不到半年就传出喜讯，越发坐实了樊超不能生的事。
    樊母这时候才开始后悔：“当年，当年那个女人说，打掉秦丽蓉肚里的娃，这辈子就会.....，难道....难道她说得都是真的？”
    樊超把满腹怨气发泄在了樊母身上：“当年我本来要娶秦丽蓉进门的，可你就是不乐意，看不上人家乡下出身，哪怕她怀的双胞胎，你也不乐意。
    如今好了，我工作工作不咋样，孩子孩子不见影儿，人家秦丽蓉跑去南方赚的盆满钵满，还嫁了个港城过来的富二代，我....我成了那个天大的笑话。
    这一切都是谁害我变成这样的，是你，是你啊，妈，你让我啥都听你的，我要不是当初听的，我也不会.......”
    樊家母子的余生，便陷入了无休止的爭吵与指责之中，永无安寧.......
    凌九月处理完秦丽蓉的事，准备与秦世驍起身回军区。
    小桃子抱著她很是不舍：“二姨，二姑父都那么大个人了，让他自己回去得了唄，你跟著回去干啥。”
    秦世驍捏了捏她的脸颊：“女侠，合著我那些冰棍儿、气球、还有金箍棒，都餵狗了？”
    小桃子眼睛眨呀眨，摸著自己圆溜溜的肚子。
    “二姑父，我不是狗，我是猴儿，俺是花果山水帘洞出来的猴儿！”
    她最近不迷鲁智深了，因为对面老头儿开始讲西游记了，电视也开始播西游记了。
    每天下午，对麵茶楼满满当当全是人，小桃子因为跟茶楼老板的小儿子关係好，靠著这个后门，才能抢个前排位置。
    於是，凌家人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她舞著金箍棒大喊：
    “呔~，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她迷上了孙悟空，又嚷嚷著要给弟弟改小名了，让还在吃奶的凌二娃改名叫猪八戒。
    嚇得孙玉兰连连劝道：“祖宗，你学点有文化的东西吧，叫武松就已经够嚇人了，你还要叫猪八戒，你是生怕你弟弟將来娶著媳妇了是不是。”
    小桃子一本正经道：“能！他媳妇住高老庄，我瞧见过，老漂亮了，配咱弟弟那可漂亮太多了。”

 第339章 二舅妈的势利

    眾人被小孩儿天真无邪的童言童语，逗得捧腹大笑。
    二舅妈就是在这一片欢快中过来的：“他姑，我听说，你们家后天在鸿福大酒楼办满月酒，你说这姊妹也没多的，在这边的也就你和你二哥两个人。
    办满月酒这样的大事，你咋都不说一声，这要叫外人晓得，还以为我们当舅舅舅妈的刻薄，连外甥女家的满月酒都不搭理。”
    孙玉兰以前跟黄永琴不对付，但跟亲二哥孙为民关係还不错。
    自从知晓孙为民私下把父母留给她的嫁妆，偷偷给了寡妇何桂群，导致她跟黄永琴多年交恶，她对这个哥哥彻底失望，没了再来往的心思。
    “二嫂说的什么话，啥叫不说一声，那不是二嫂自己说的，各家有各家的事，生孩子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还是少麻烦人一点的么。”
    正经亲戚，凌春生了孩子办满月酒，孙玉兰肯定是要通知孙为民和黄永琴的。
    可凌春生小桃子那会儿，凌家、杨家两头日子都艰难，黄永琴自然看不上这样的乡下破落户亲戚，对上门来送红鸡蛋的孙玉兰阴阳怪气道。
    “小妹，兄妹再亲，那结婚成家后，也是各家有各家的事，一点鸡毛蒜皮的事，你就要请个客，照你家三个闺女这阵势，我跟你二哥这辈子也別想別的事，就只忙活你家人情往来就够呛了。”
    这话说得多难听，孙玉兰不会听不出来，摆明就是说她家人情往来有点多，就想著占亲戚便宜了。
    她当时就放了狠话：“二嫂说得是，是我这个当姑子的不懂人情世故，让二哥二嫂为难了，放心吧，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们了。”
    那时候，黄永琴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孙玉兰至今还记得很清楚。
    “他姑，我也不是说不往来这话，只是事情还是要有个分寸不是，別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请个客，不就生个丫头片子么，有啥好值当摆酒的。”
    孙玉兰认真盯著黄永琴：“二嫂，你家女儿不值钱，我家女娃个顶个精贵，我也会记著你的话，以后儘量不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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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把黄永琴手里两个红鸡蛋给拿走了。
    这事，也没少让黄永琴在亲戚朋友跟前说道：
    “你说她那人是不是小气的很，我不过是说了她两句，人家那气性还大的很，送到手上的鸡蛋还给抢回去，哎哟，我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时隔五年，两家日子调了个个儿。
    孙玉兰在城里开了饭店，一个月要挣黄永琴一年的工资。
    凌春怀孕月份大了，便去了老范公司，跟著会计学做帐。
    杨兴治来回倒腾各种小商品，天天开著个二手小卡车到处跑，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凌九月嫁了个军官，还在筹备著考大学。
    凌秋的名字，每个学期都会出现在学校光荣榜。
    全家肉眼可见的往小康路上狂奔，那架势拉都拉不住，再看他们家，孙为民跟个寡妇牵扯不断，一把年纪叫人笑话，这辈子想要往上走一点是没了指望。
    儿子工作一般，跟儿媳妇养著个孩子，天天鸡毛蒜皮的事不断。
    女儿那头就更別提了，想起来就是一堆糟心事。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堆在一起，让黄永琴在孙玉兰这个乡下小姑子面前，再也无法扬起高傲的头颅，反倒要换一换態度，儘量缓和一下关係。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啊，凌国胜在中医学院颇有人缘，两个女婿女儿也个顶个的能干，哪哪都是人脉，说不定哪天就要求著她帮忙干啥的。
    黄永琴想到此，脸上笑意又多了几分，打著哈哈跟孙玉兰道：
    “小妹你这人咋就那么小气呢，都多少年的事了，我都忘了，就你还记得，都是一家人，你老记著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干啥。
    你说你们姊妹几个又没多的，你大哥远在海市，有啥事他帮不上忙也说不上话，你跟你二哥都在这边，遇事也能有个商量的人是不是，至於闹得那么生分么。”
    孙玉兰就烦她这不要脸的性子，明明是她把事情做太绝，反过来还说別人小气。
    “二嫂，你这话还真没说错，我这人啊， 还真是越老越小气，说话不中听，你多见谅，你要实在原谅不了，我也没办法。
    满月酒后天在鸿福酒楼办，你乐意来就来，不乐意咱也不强求，总归不想麻烦你，省得你背后说我屁大个事都想办个酒。”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家人都以为黄永琴不会来吃满月酒。
    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不但来了，还带著全家一起来了，女儿外孙儿子儿媳孙子，她一家就占了大半张桌子，让凌秋很不高兴。
    “啥意思啊，以前嫌咱家穷，话里话外都说我们家占便宜，她如今可倒好，上赶著跑咱家来搂席了。”
    “算了！” 凌九月劝她：“今天是喜事，別因为这么点事，跟人甩脸子，叫人看笑话，姐夫跟后厨说好，备了三桌，不够再加菜就是。”
    凌家在这边亲戚朋友不多，倒是杨兴治做生意以来认识了不少的朋友，以及孙玉兰开店认识的熟人。
    其次便是凌九月帮过的人，如金桂兰、肖主任、梁思浓家里之类，自己听说消息上门来的。
    梁思浓的母亲何淑嫻拿出一个小金锁给凌春：“来得匆忙也没备什么东西，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希望你们別嫌弃！”
    凌春急忙推辞：“不行不行，阿姨你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
    何淑嫻不由分说塞给凌春：“你妹子帮了我们家天大的忙，实在没什么好报答的， 好不容易瞅著这个机会，你可別在拒绝了。”
    凌春为难的看了眼妹妹，见凌九月点头，这才收下小金锁跟何淑嫻道谢。
    何淑嫻几人围著小孩儿说话：“瞧这孩子，白净红润，这眼睛又大又亮，鼻樑又高又挺 ，这长大了，还不晓得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眾人围著小小的凌瑞安一阵打趣。
    这里头突然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我咋瞧著这娃，长得不像我们家兴治呢！”

 第340章 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凌九月抬头，见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妇女，模样与杨兴治母亲马淑芳有几分相似，一时摸不清这人是谁。
    凌春在她耳边小声道：“是你姐夫大姨家的大女儿，就是当初我跟你姐夫结婚时，还上赶著给你姐夫介绍对象的那个。”
    哦~
    凌春这么一说，凌九月就晓得眼前这人是谁了。
    马淑芳大姐嫁了三回，嫁一回生一个，第三回是马淑芳做得媒，嫁得也是杨家那头一个亲戚，算是亲上加亲了。
    说话的妇女叫罗秀琼，是杨兴治大姨嫁第一处生的闺女，带到罗家跟著继父姓罗，嫁的婆家跟何志高还恰好就是一个村。
    凌九月听说过她好多次，当初凌春和杨兴治婚事都定下了，她突然跳出来反对，说凌春不检点，不配进杨家的门，气得杨兴治差点动手打了她。
    也是她，在婚礼上处处给凌春难堪，杨兴治借著酒劲儿打了她男人，算是给她留了最后的脸面。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是真心疼杨兴治这个表弟，看不上凌家没个儿子，担心凌春將来生不出儿子。
    后来才晓得，她夫家小姑子杜金梅，早早便看上了杨兴治，希望她开口说一说。
    罗秀琼拍著胸脯给人保证没问题，还收了人家好处，一门心思想破坏杨兴治跟凌春的婚事。
    只可惜，杨兴治是个主意强的，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凌春是他心心念念想娶进门的，怎么可能被人三两句挑唆就变了主意。
    凌九月今儿还是第一次，认识了杨兴治这位大表姐。
    今儿客人多，凌九月不想闹得太难看，耽误了满月酒这样的大喜事，给一旁偷偷往口袋里塞糖的小桃子使了个眼色。
    小桃子接收到二姨给的信息，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顿时晶亮。
    二姨说了今天是弟弟的大日子，来的都是家里亲戚朋友，不可以乱说话，可要是二姨给了眼色，那就可以隨便说了。
    “表姑，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弟弟不像我爸爸的？他才那么丁点大，能看出来谁像谁呀，其实，像谁都没关係，只要不像表姑你这样小眼睛、塌鼻子、大嘴巴，还满脸麻子就挺好！”
    小孩儿个儿不高，嗓门倒不小，一番话说得清脆响亮，周围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死丫头，你咋说话的？”
    罗秀琼脸掛不住，她娘嫁了三回，生了六个儿女，里头最丑的便是她。
    她这辈子，最恨人家说她长相难看了。
    凌春忙道：“表姐你別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个小孩儿不懂事，想到啥就说啥，你別往心里去。”
    凌九月也跟著劝：“就是就是，都怨我们平时没好好教这孩子说话，说啥都喜欢直来直去，尽讲些大实话。”
    罗秀琼气得更狠了：“你一个被人退过婚，改嫁的二婚女人，你有啥资格说我丑？”
    凌九月无奈道：“大姐，天地良心，我可没说你半句丑，你自己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了。”
    孙玉兰听著这边动静过来：“这是咋的了，我说兴治他表姐，你这么大个人， 你跟小孩儿计较个啥呀。
    小桃子，你这孩子，奶奶跟说过多少回，有些事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能说出来，真话说出来会很伤人的晓得不。”
    小桃子嘟囔：“她都能胡说八道，说我弟弟不像爸爸，那她长得那么丑，我凭啥不能说她。”
    罗秀琼脸黑如锅底，嘴唇都在颤抖：
    “好，好，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一家子合伙来欺负我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杨兴治都结扎了，这孩子打哪儿来的，真当没人晓得是不是。”
    招呼客人的杨兴治，听著这边动静不对劲，过来时恰好听到这话。
    “表姐，我记得，我没请你来吃酒吧？”
    罗秀琼脸涨红，指著杨兴治：“杨兴治，大家都是亲戚，我好心好意来恭喜你，你就这態度？”
    杨兴治皱眉：“你想要啥態度，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我儿子长得不像我，表姐，你几个意思？
    今儿是我儿子满月酒，高高兴兴的日子，我不想把事做得难看，你要想吃酒，那就安安静静的吃，菜我管够，可你要是非得说些不让人开心的话，那就別怪我不给脸！”
    “你！”
    罗秀琼脸没处搁，开始撒泼：“杨兴治，你还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儿子满月酒这样的大事，你居然连家里人都不通知，你是存心要跟杨家老死不往来是不是？”
    杨兴治抿唇， 看向罗秀琼的眼神不善。
    一旁的凌九月看出姐夫这是生气了，急忙推了推小桃子。
    “小桃子，你范爷爷他们来了，快带你爸过去跟人打招呼。”
    那头老范夹著个皮包，乐呵呵的跟杨兴治打招呼。
    杨兴治冷冷看了眼罗秀琼，给凌九月交代：
    “又不是啥正经亲戚，她要是太过分，不用给她留脸面。”
    凌九月点头，示意他只管去忙，自己知道咋处理。
    杨兴治被杨家人伤透了心，又因为孩子隨了岳父家的姓氏，杨家那头放话，孩子不改姓，他们家是不会认这个孙子的。
    杨兴治本来就不想跟他们有牵扯，一听这话可谓是正中下怀。
    只是不知，这个所谓的大表姐她哪根筋不对，要跑来掺和满月酒这事。
    他不清楚，凌九月却是看出了点端倪。
    罗秀琼又哭又闹还想吵得人尽皆知，被凌九月给拉到一旁。
    “你小姑子叫你过来搅和，是想搅和的我姐跟我姐夫离婚是不是？”
    罗秀琼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著凌九月。
    杨兴治二胎请满月酒这事，杨家人都不打算过来，她这个表姐没道理巴巴过来，还不是她那不爭气的小姑子......
    “你倒是个心疼小姑子的，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爱，生怕她过得不好，便是她说想离婚，你这个当嫂子的也二话不说的支持。”
    罗秀琼抿了抿唇，別过脸不说话，她有啥办法，公婆男人都疼小姑子，她这个当嫂子的要是不对她好，在婆家日子指不定多难过。
    凌九月笑了笑，继续道：“你们全家都挺心疼你这个小姑子的，那她把你儿子开学的学费，拿去买了金项炼，你也无所谓吗？”

 第341章 她的福气，原本该是我的

    “你胡说什么！”
    罗秀琼瞬间不淡定了：“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她好端端的，干啥会拿我儿子的学费去买金项炼。”
    凌九月看著她：“你家钱都是捏你男人手里的，他对你小姑子什么態度，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小姑子哭一哭闹一闹，这钱，他是不是就给出去了。
    至於她为什么要买这金项炼，说来根源还在你身上啊。”
    罗秀琼不解：“跟我有啥关係？”
    凌九月笑容讽刺：“不是你经常在她面前说，我姐夫怎么怎么对我姐好，给我姐买金项炼金耳环么。
    她跟我姐是同学，又都是同一年结的婚，她生了两儿子，婆家都没点表示，你说她能咽得下这口气么。”
    罗秀琼还是不服气：“我哪句话说错了，就你姐生了个丫头片子，兴治还能对她那么好，凭啥呀，她凭啥过得比人家生了几个儿子的还要好。
    也就是你姐命好，遇上了我们家兴治这样大度疼媳妇孩子的男人，不然......”
    凌九月脸上笑意冷了下来：“你说错了，不是我姐命好，是我姐夫命好，他才会有今天，我劝你一句，与其在这里嫉妒我姐日子过得好，不如赶紧回家看看你的私房钱。”
    罗秀琼想反驳，她私房钱藏得再隱秘不过，肯定不会有人知道的。
    偏偏对上凌九月那双似看透一切的眼睛，心里莫名虚了几分，也顾不上找凌春的茬儿，忙著回家去了。
    凌春抱著孩子过来：“你跟她说啥了，她跟狗撵一样的跑了。”
    “没啥，”凌九月接过孩子：“娃给我，你先去吃饭吧。”
    总有些不知所谓的人，自己过得不好，就想著去別人那里找点存在感，罗秀琼的所作所为，配得上她即將拥有的苦难。
    罗秀琼不信男人会把儿子的学费给小姑子，毕竟儿子学习是出了名的好，考的还是县重点高中，將来少不得要考个大学光宗耀祖。
    这样祖坟冒青烟的事，傻子才会把孩子的前程生生给断了。
    一定是那小妖精胡说八道，存心让她心里不痛快，才会说这话。
    她不停在脑子里劝自己，男人不可能干这种事，可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慌得不行，不回家看到钱，这心就踏实不下来。
    “妈，你看我这金项炼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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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进院里，罗秀琼就听到了小姑子杜金梅得意的声音。
    隨后是婆婆无奈一声长嘆：“梅子，你都当妈的人了，咱乡下人过日子，得踏踏实实过才好，你老讲究这些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有啥用啊。”
    罗秀琼心头一惊，还真的买金项炼了，不能是......
    “哼！”她又听小姑子冷哼一声：“我当年就说要嫁给杨兴治，你们就是不同意，非说他不受家里待见，嫁去杨家要吃苦。
    你看看他那婆娘如今哪儿吃苦了，穿金的戴银的，吃香的喝辣的，清明时候，我瞧见杨兴治开车带她回老家，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
    你们当初让我嫁过去，如今享福的人就是我了，有她凌春什么事，说来说去，还是大嫂欠我的，那是她姨家表弟，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亏得我当初那么討好她。”
    罗秀琼捂住心口，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是她没办好么，她再是看不上凌春，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凌家闺女模样生得那是真出挑。
    脸儿白白净净，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樱桃小嘴高鼻樑，任谁见了都得说一句，这姑娘好模样。
    再看小姑子，又矮又胖还黑得很，她要是杨兴治，她也必然选凌春，不会选小姑子。
    自己生得不如人，还怨她没帮忙做媒，这算什么事。
    婆婆低声劝道：“行了，这事你別到处嚷嚷，回头让你嫂子晓得，她肯定不乐意。”
    杜金梅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她有啥不乐意的，要不是她夸下海口没办成事，我如今至於为了条金项炼还得想办法把她支走么。
    这都她欠我的，给我花钱也是应该的，她要是敢逼逼赖赖的，说些难听话，我就让我哥.......”
    “你要让你哥干啥！”罗秀琼一把將院门推开，眼睛紧紧锁住小姑子脖子上的那根金灿灿的项炼。
    “杜金梅，你买项炼的钱是哪儿来的？”
    杜金梅可没半点被人抓住心虚理亏的样子，捂著项炼抬起下巴。
    “我项炼咋来的，跟你有啥关係。”
    罗秀琼顾不上跟她吵架，急忙奔屋里，搬开放粮食的麦子缸，扒开下面的砖头，伸手掏了掏，掏出一个塑胶袋。
    她先是一喜，庆幸东西还在，可隨著塑胶袋一层一层的剥开，她的心，也跟著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塑胶袋里装著的一沓子钱全没了，换成了一把小孩儿玩的小纸片。
    钱呢？
    她的钱呢？
    罗秀琼眼前一黑，人险些没站住，急忙衝出去抓住杜金梅。
    “杜金梅，你说，你的项炼，是不是....是不是拿我攒的钱买的？”
    杜金梅一把甩开她的手：“啥叫你的钱啊，那是我哥的钱，我花我哥的钱，这有啥不对啊。”
    “你哥的钱？”罗秀琼差点没气出一口老血来：
    “你哥天天打牌喝酒，家里鸡鸭猪都是我张罗，你说是他的钱，杜金梅，你....你要不要脸啊你！
    那是你侄儿上高中的钱啊，你们一家子，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啊，你把我儿子上学钱还给我啊。”
    亲如姐妹的姑嫂两个第一次干架，打得头破血流，就这样，男人和婆婆还帮著杜金梅说话。
    “她也就是心里难受，才想著买根项炼新鲜一下，等过了这个新鲜劲儿，把项炼卖了，学费不就出来了么。
    听说金子一直在涨价，说不定项炼一卖，咱还有得赚呢。”
    吃了老大亏的罗秀琼，只能寄希望於杜金梅卖项炼了。
    哪晓得，第二天杜金梅不见了。
    “杜金梅？”
    凌九月在火车上，遇见这个女人，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认错人。
    奇怪，她怎么会在这儿？

 第342章 高级骗子

    “宝贝，你看到我的皮包了吗？”
    一个穿著花衬衫、牛仔喇叭裤，梳著三七分油头，戴著墨镜的年轻男人神色焦急冲了过来，操著一口满是港味儿的蹩脚普通话问杜金梅。
    刚放下行李的杜金梅回头：“你不是一直夹咯吱窝里的吗，咋的，不见了？”
    花衬衫在铺上一通乱翻：“我刚不是去了下厕所，让你给看著吗，你没仔细看著？”
    杜金梅愣住：“你有叫我看著吗，我....我没听见啊，文强，包里.....包里有没有啥值钱东西啊？”
    花衬衫一屁股坐床铺边上，捂著脸沮丧道：
    “我爹地为了锻炼我，拿了一份合同让我去签约，还给了我一张十万的支票，到地方再兑换。
    除此之外，还有一万的现金，两千的美金，这些.....这些全都没了！”
    “啥？”杜金梅一听这么多东西，不但著急，还心疼坏了。
    老天爷，十万啊，她长这么大，別说没见过这么多钱，就是听也是第一次听说，更別提什么美金了，那玩意儿长啥样，她只是在胡文强给钱的时候瞥见过一眼。
    一想到这么多的钱，居然因为她没看好，就这么不见了，肠子都要慪断了。
    “这么多东西，你咋不好好跟我说一声，让我注意点啊，我刚刚一直忙著收拾，压根....压根没听你说什么。”
    她好像也没看见胡文强的皮包，估计是那会儿忙，车里人来人往的，一个没留意，就被人给顺走了。
    哎哟，这可真该死啊！
    胡文强重重嘆了口气，反过来安慰杜金梅。
    “没事的，大不了回头被我爹地骂一顿好了，这点钱，对我家来说，不过是毛毛雨，我半年零花钱而已。”
    杜金梅心怦怦跳了起来，亲娘咧，十几万只是半年零花钱，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令人难以想像啊。
    胡文强这么爱她，等她做了胡家少奶奶，以后回老家，什么杨兴治、凌春，在她面前算什么东西。
    “那钱跟合同都丟了，这可怎么办啊？”
    关键这事要是传到胡文强家人耳朵里，他们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带財的丧门星，第一次跟著男人去婆家，就发生了这样的倒霉事。
    胡文强懊恼之后，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没事，我也算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事不算什么，唯一麻烦的就是现在，我还要去晋城，身上一点钱都没了，吃喝住行招待客户这些事比较棘手。
    我想过让我妈咪寄钱给我，可这是我第一次出门办事，要是被我爹地养在外头的私生子弟弟知道，他肯定会拿这事，在我爹地面前上眼药。
    宝贝，你知道吗，我家庭虽然富裕，可从小缺少温暖，我想做点事出来，证明我自己不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富二代，我....不想被人瞧不起！”
    他说著低下了头，沮丧而难过，不是因为钱没了，而是第一次办事，有可能会把事情给办砸了。
    杜金梅瞧著他这样心疼不已：“好了好了，不就是钱么，我这里还有一点，咱先把眼前困难度过去，实在不行......”
    她摸著脖子上的金项炼，一咬牙道：“我把项炼卖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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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文强连忙拒绝：“不行，宝贝，说好要带你逃离从前苦难，给你最美好最富足的生活，怎么可以用你的钱，让人知道，我胡三少花女人钱，那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杜金梅急忙哄他：“文强，你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对你好，咱们夫妻一体，分什么你的我的呀。”
    胡文强感动不已：“宝贝，我发誓，我会疼你爱你一生一世，让你成为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凌九月站在远处，看得津津有味，刚上车就遇上了这样的精彩大戏，旅途不无聊啊。
    秦世驍站在她身侧冷哼一声：“那小白脸一看就是个骗子，方才铺上压根没什么皮包，这女人但凡长点脑子，都该晓得这事不对劲。”
    凌九月愕然：“你咋知道？”
    秦世驍盯著胡文强：“直觉，干我们这一行的，有时候看一个人，打一照面，从他的神態动作眼神，就能看出他是不是个作奸犯科之辈。
    这小子上车的时候，別人匆匆忙忙赶火车，他一双眼睛东张西望，不是留意身边麻烦，而是在寻找下一个目標。
    目前，他盯上了一个去大学报到的大学女生，以及一个出差的干部，只怕再过会儿，他就要开始行动了。”
    凌九月佩服他的观察力：“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秦世驍示意她看隔壁铺位单纯青涩的女孩子：“方才上车时，他帮那姑娘拎箱子，还替她赶走了一个小偷，那个小偷，应该跟他是一伙儿的。
    上车后，如法炮製，有人企图摸那个干部的包，被他抓住，还打了那个小偷一巴掌，引起了那个干部的注意。
    至於，眼前这个女人，对他来说，行骗价值不高，大概是借用这个女人来掩饰身份而已。”
    凌九月点头：“你分析得没错，这傢伙，是个高级骗子，不干小偷小摸的事，专干大的。
    而且，这个女人，你可能不认识，但她跟我们家还有点渊源。”
    这下轮到秦世驍意外了：“你认识她？”
    “对！”凌九月把包放好，跟他说起杜金梅与大姐、大姐夫之间的恩怨。
    “她跟我大姐是同学，上学时因为我姐学习好，长得好，就跟我姐不怎么对付，后来说亲时，她让她娘家嫂子，就昨儿在满月酒上闹事的那个大表姐，上门给我姐夫说亲，来个亲上加亲。
    我姐夫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他怎么可能任人摆布，连相亲都没去，直说不可能，转头娶了我姐姐。
    她这心里不平衡，一直觉得是我姐抢了她的幸福，这些年，没少跟我姐较劲儿！”
    秦世驍恍然大悟：“所以，她以为自己找了个富家公子，以后就能压大姐一头了？”
    凌九月猜测杜金梅心思：“大概是如此了，只不过这个富家公子.......”

 第343章 我家事也老惨了啊

    “不是个好玩意儿啊！”
    杜金梅可没觉得胡文强不好，反而觉得他温柔浪漫多情体贴，比她那个又穷又丑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男人，可好太多了。
    她心甘情愿把从婆家和娘家偷出来的五百多块钱，还有自己的金项炼，全都给了胡文强。
    丝毫不心疼，这些钱，一半是侄儿的学费，一半是婆家小姑子的彩礼和嫁妆，她只管自己日子过得逍遥就好。
    “文强，你啥也別管，好好做成这笔生意，证明给你爸看看才是最要紧的。”
    “宝贝，你真好，我太爱你了！”
    被一个小自己几岁，还长相高大帅气多金的男人哄著，杜金梅心里满是甜蜜，未来的幸福指日可待。
    果然如秦世驍猜测的那般，两个小时后，杜金梅呼呼大睡。
    胡文强拎著两个罐头，溜溜达达去找那个大学生了。
    “妹妹，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火车上乾燥，吃点罐头润润嗓子。”
    女孩子一脸感激：“谢谢大哥，罐头我就不要了，我自己带了......”
    胡文强不由分说將罐头塞给她：“客气什么，相逢即是缘，我也不是见谁都喜欢套近乎的人，实在是你跟我小妹长得太像了，可惜我小妹她......唉~”
    他说到这里重重嘆了口气，等著女孩儿问他小妹怎么了。
    女孩只是睁著一双茫然的眼睛，不解看著他，压根不接他话头。
    倒是旁边一个妇女问：“同志，你小妹咋了？”
    胡文强摘下墨镜，抹了下眼角：“我小妹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考上大学，非得一个人去外地报到，家里人不放心，说送她，可她就是不听，非说自己长大了，自己可以去。
    火车上遇到个疯子，突然拔刀捅进她肚子，就.....她那时候，才....十八岁啊！”
    旁边妇女听得抹眼泪：“天爷，才十八岁，还刚刚考上大学，你们家里人该心疼死了吧？”
    胡文强点头，强忍悲痛声音哽咽：
    “是，我妈一夜白头，我爸整宿整宿睡不著，责怪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坚持送我妹去报到，如果他当时去了，我妹是不是就不会......
    所以，我看到小妹妹一个人去上大学，不免想起我妹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多关心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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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女连连点头：“你是个好人，你妹妹....唉~”
    两人都红了眼眶，偏偏那女孩跟个没事人一样，一点没受感染，还饶有兴致打量著两人。
    妇女见她这反应，不免说了两句。
    “我说丫头，你咋这样啊，人家都伤心成这样了，你咋一点反应没有？”
    女孩眨了眨眼睛：“他妹妹没了，又不是我妹妹，我为啥要心疼，而且，你们真的很奇怪，这一火车的人， 谁家还能没个伤心事了，我见谁都得哭一哭才合理吗？”
    “对！”凌九月从门口探头：“我家事也老惨了，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妇女脸色一僵：“谁耐烦听你家事了。”
    凌九月呵呵一笑：“閒著无聊听一听嘛，既然说起上大学的事，刚好我家里也有个上大学的表妹。
    她去学校的路上，碰到一个富二代各种帮忙，又是帮忙拎行李又是送水果零食，还说我表妹像他出车祸的对象。
    他说起对象时深情痛苦，我表妹听得落泪，开始心疼他的遭遇，这一心疼可不得了，再后来，我表妹就没了消息。
    可怜我姑父姑母成日以泪洗面，到处打听我表妹的消息，可惜，就此杳无音信，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女孩儿听得眼圈泛红：“你表妹被人骗了吧，这也太惨了，咦，她家这么惨，你们怎么不哭了？”
    她扭头问胡文强跟那妇女，只见那二人神色古怪，隨意敷衍了两句便匆匆离开了。
    女孩拉著凌九月的手：“姐，谢谢你，要不是你刚刚提醒我，我....我真有可能被这两个人给骗了！”
    一个长相帅气还嘴甜的男人，突然对人大献殷勤，是个女孩都难以抵挡。
    “没事！”凌九月拍拍她的肩膀：“独自一人在车上，多留意身边动静，別人给的水和吃食，最好不要吃。”
    凌九月安抚好了女孩，回车厢的路上，被杜金梅给拦住了。
    “我记得你，你是凌春的妹妹是不是？”
    方才上车时，她只看凌九月有几分眼熟，当时也没怎么注意，睡了一觉，做梦梦见凌春跟她炫耀嘚瑟，这一醒来，就想起凌九月了。
    想起凌九月，杜金梅心头就不踏实了。
    她偷了婆家娘家的钱跟人私奔，要是凌九月回头一攛掇.......
    凌九月推开她的身子：“你有事？”
    杜金梅反手揪住凌九月：“凌九月，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你要是敢....敢乱说话，小心我......”
    凌九月抱著胳膊，好整以暇看著她：“你能如何，你又想如何？”
    杜金梅一咬牙，威胁道：“我告诉你，我男人家世不简单，黑白两道通吃，別说你嫁了个军官老公，你就是嫁个司令都没用。”
    凌九月嘖了一声：“嘖，我好害怕哦，赶紧让你男人动用他厉害无比的关係来抓我吧。
    杜金梅，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都要提醒你一句，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可不是什么富二代， 他只会掏光你的钱，然后把你......”
    “闭嘴吧你！”杜金梅恶狠狠打断凌九月的话：
    “你跟你姐姐一个德行， 见不得別人好，怎么，担心我找了个富二代，压你姐姐一头？
    呵呵，你等著瞧吧，我杜金梅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你姐夫再本事，也比不过我男人。”
    都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凌九月处於玄门责任提醒了一句，至於杜金梅听不听，那就不归她管了。
    那头，胡文强跟那个干部相谈甚欢，已经到了恨不得结拜兄弟的地步。
    “姚哥，小弟能认识你，真是三生有幸！”
    干部笑眯眯道：“彼此彼此，我也这么觉得。”
    第二天下火车时，胡文强拉著杜金梅刚要出站，被人给拦住了。
    杜金梅气势汹汹的叫嚷：“连他也敢拦，你们晓得他爹是谁不？”

 第344章 他怎么可能是骗子

    胡文强一副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样子，伸出双手挑衅工作人员。
    “来来来， 要拷少爷我是不是，来，你儘管拷，有本事你拷上就別打开，別说少爷没提醒你，惹到我，你身上那身皮，只怕也保不住了！”
    为首公安一张国字脸威严冷冽，对胡文强的话，没有半分动容。
    “胡文强，原名胡二狗，小学没毕业，七年前打架斗殴伤人，进过少管所，因未成年接受教育，两年后又放了出来。
    出来后，结伙抢劫一个怀孕六个月的孕妇， 害人一尸两命，后来逃去南方化名胡文强，拜了师傅，开始行骗，以港商富豪子弟和高干子弟的身份，专挑家境不错的女性和干部行骗！”
    胡文强脸上囂张消失，取而代之是不敢置信的惊恐。
    “你们....怎么会......”
    杜金梅紧紧抓住胡文强的胳膊，著急喊道：
    “不可能，你们一定搞错了，他那么好的家境，怎么可能是骗子，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凌九月和秦世驍就在这个时候，陪著火车上那个干部走了出来。
    “善恶到头终有报，胡文强，你仗著一张脸害了不少无辜生命，如今，该是你的报应到了。”
    胡文强扭头看见凌九月，再看到她身边的年轻干部与女大学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所做所为，尽数被这个女人给拆穿了。
    “凌九月！”
    杜金梅冲了过来，攥著拳头神情狰狞：
    “凌九月，是你，是你跟你男人害的对不对，你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姐姐一样，见不得我好，存心想坏我好事，才会这么污衊文强，你.....你怎么这么坏呀！”
    凌九月身后的女大学生忍不住道：“这位大姐，你怎么一点不识好人心呢，他就是个骗子，骗的人还不少，你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他骗你的，他根本不会带你去晋城，下一站临水市，他就会带你下车，把你卖去偏远山村，让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来。”
    要不是凌九月提前提醒她，她也不会想到，看似英俊瀟洒的男人，居然是个披著人皮的恶狼。
    等到公安找她了解情况时才知道，这个看著年轻无害的衣冠禽兽，居然害了那么多的人。
    听著公安列举胡文强干过的那些事，其中不乏哄骗涉世未深女大学生这些事，听得她一阵头皮发麻后怕不已。
    差一点，差一点她也成为受害者之一。
    “小贱人！”杜金梅压根不信女大学生说的话：
    “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小胡好心好意帮你拎箱子，还替你赶跑了小偷，你不记恩情，还倒打一耙，你....你实在是丧尽天良！”
    干部看不下去：“这位女同志，人家小同志没说谎，你身边这位男同志，確实是个骗子，那什么小偷，跟他都是一伙儿的，你別在执迷不悟了！”
    “不是的！不是的！”杜金梅疯狂摇头：
    “他不是那样的人，是你们，是你们故意害他，是你们......”
    不管她信不信，胡文强是个诈骗犯，至於他的家世、名字什么的，全都是假的。
    杜金梅又哭又笑：“假的！这....这怎么就能假的呀！”
    凌九月提醒她：“你最好跟公安同志老实交代清楚，免得被人当同伙一起入刑。”
    杜金梅浑身打了个哆嗦，不敢再装疯卖傻了。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拽住凌九月：
    “你早知道怎么回事，为啥不提醒我，不说是拐著弯的亲戚，好歹也是一个地方的老乡，凌九月，你心咋就那么毒，你咋就不能提醒提醒我呀。”
    凌九月冷冷瞥了她一眼：“我提醒你，你会听吗？”
    杜金梅捂脸痛哭不说话。
    秦世驍拎著行李出来：“咱们走吧，就她这样的人，没出事之前，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出事后不怪自己，只怨別人，说什么都没用。”
    “九月姐！”
    夫妻俩才刚进军区，王银翠就迎了上来，亲亲热热挽著凌九月的胳膊。
    “九月姐，你咋回去那么久啊，呜呜~，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要不是我工作走不开，我都要去你老家找你了。”
    秦世驍眼神询问凌九月，你跟她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凌九月也不明白，这丫头以前追著宋晴玉跑的时候，看她像仇人，现在呢，简直比她亲妹妹还有热情，热情的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恭喜你啊，听说你进服装厂，做了正式员工。”
    王银翠嘿嘿一笑：“都是托姐姐你的福，要不是你鼓励我去参加培训班，让我努力学习，我肯定爭取不到这么好的机会。”
    凌九月无奈道：“王银翠，不是.......”
    “翠翠！”王银翠打断她，甜甜道：
    “九月姐，你连名带姓叫王银翠，多不亲热啊，你叫我翠翠，记住啊，以后都叫翠翠！”
    “好吧，翠翠！”凌九月认真道：“你能得到工作的机会，跟我没关係，这一切都是靠你自己爭取来的，知道吗？”
    “知道知道！”王银翠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唉，九月姐就是这样，为人谦逊低调，明明做了大好事，偏不肯承认居功，非说人家是靠自己。
    王银翠再次在心底懊悔，她以前可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就觉得宋晴玉是个好的，一门心思要跟著她的屁股后面跑呢。
    “九月姐，上个月宋晴玉跑来咱军区了，你知道不？”
    凌九月愣了一下：“她来军区了？”
    身世都已真相大白，宋晴玉还好意思来军区？
    王银翠贴在她耳边小声道：“是跟她舅妈，不对，是跟她亲妈一起过来的，非说要贺参谋长认下她，说她之所以落到这地步，都是贺参谋长给害的，必须补偿她。”
    啊？
    李敏芝一手將这个宝贝女儿，养成这般自我无理的蛮横性子，也不晓得她是否后悔过。
    “后来呢？”
    “后来，”王银翠嗤了一声，丝毫不掩饰嘲弄：
    “被贺参谋长给撵了出来，吩咐警卫员，以后不许她们母女靠近半步，这娘俩没了法子，又去找许连长。”
    “许连长？”

 第345章 可惜啊，今时不同往日

    王银翠点头：“九月姐，你可能不认识这个人，当初就是他跟著秦营长一起出任务，因为宋晴玉，差点害了所有人，后来阴差阳错立了功，人又给调了回来。
    以前啊，他就是宋晴玉的一条狗，指哪咬哪，如今宋晴玉亲爹进去了，亲妈也没了工作，娘俩连个住处都没有，就跟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这就想起曾经的许连长来了，可惜啊！”
    凌九月进屋给她拿了个苹果：“可惜什么？”
    王银翠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可惜，今时不同往日，许连长的未婚妻过来了，宋晴玉刚找过去，就被人逮著揍了一顿，鼻青脸肿出的家属院。”
    凌九月隨口道：“那个许连长没管她？”
    王银翠嗤了一声：“男人这玩意儿，有时候现实的很，你以为他真看上了宋晴玉的骄横跋扈，嗤，还不是衝著贺参谋长去的。
    以前，宋晴玉是贺家的宝贝小公主，如今啥也不是，还指望许连长像从前一样待她，可能吗。”
    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的事实，就宋晴玉看不清，或许，也不想看清，还把许连长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结局可想而知了。
    两人说著话，隔壁赵秋华端著饭菜过来了。
    “小凌，我隨便弄了点饭菜，你和小秦將就著吃点。”
    王银翠假装不经意的眼睛一瞟，哟，这是隨便將就一点么，红烧茄子和回锅肉，还有个小青菜，这叫將就，那他们平常吃的算什么。
    可恶，让赵秋华给捷足先登了，她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嫂子也真是的，九月姐帮了家里那么多，这瞧著人回来了，咋就不懂表示呢。
    “小凌回来了！”宋彩莲端著一盆排骨汤上来，正好对上小姑子不太自在的脸色。
    这丫头也真是的，听说人家小凌回来了，只顾著跟人套近乎，就不晓得给她搭把手，给人弄个热菜热饭啥的。
    王银翠见大嫂也端著汤盆上来，脸色好看多了，连忙支开桌子招呼凌九月。
    “九月姐，我嫂子燉的排骨可好吃了，你尝尝！”
    “哟，这汤和菜都到齐了，我这是不是来得有些晚了？”李桂桂拎著两个铝皮饭盒上来，笑眯眯道。
    “还真是巧了，你们一个炒菜，一个燉汤，刚好，我家小周弄了两个凉菜，这冷热燉汤都凑齐了。”
    凌九月招呼大家：“劳烦嫂子们了，这么多东西，我跟世驍也吃不完，大伙儿坐下一起吃，也好热闹热闹。”
    秦世驍换了衣服出来：“你们先吃，我要去趟单位。”
    宋彩莲赶忙盛了碗汤给凌九月：“让秦营长先喝点汤，垫垫肚子再去，哪有这么急的，刚回家饭都顾不上吃，就忙著让人去工作的。”
    秦世驍走了。
    几个女人摆开桌子说话。
    赵秋华道：“早晓得这么多的菜，我该把我家老徐泡的药酒倒些过来才是。”
    几人哈哈大笑：“小凌回来了，咱这日子都热闹多了。”
    楼下，张盼来听著楼上嘻嘻哈哈的声音，撇嘴呸了一声。
    “不就是男人当了营长么，有啥了不得的，一个两个就跟狗一样凑上去，生怕舔不明白还是咋地。”
    抱著小儿子的姚福龙听见这话，没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
    “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严实点，秦世驍屋里那个，身份大有来头，以后你给我有点眼力见，就算不喜欢，也別上赶著触霉头！”
    张盼来不屑道：“她一个乡下来的，能有啥来头，我好好做人，还要躲著她不成，她当她是谁呀，军区司令家的千金么。”
    姚福龙沉著脸，低声呵斥：“你个倒霉婆娘，给你说话，你是不是听不进去，你看看秦世驍这半年来爬得有多快，他媳妇能是一般人么。
    张盼来，我警告你，李敏芝丟人现眼，被人赶出军区，你以后最好给我夹著尾巴做人，別让我知道你跑去招惹凌九月，否则，哼哼！”
    贺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贺司令为什么突然跟李敏芝离婚，上头瞒得紧，还是多多少少漏了些消息出来。
    姚福龙敏锐察觉，不管是宋家还是贺家发生的事，似乎都牵扯上了凌九月，这说明什么她不是乡下出身那么简单，只怕......
    凌九月安顿好了家里，把从老家带来的土特產给许政委家、温老师夫妻两家各送了些过去。
    秦世驍问她：“要不要给贺司令送一些？”
    凌九月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原本就不熟，军区也没两个人晓得我跟他的关係，这上赶著送东西过去，回头落有心人眼里，还以为你的前途，是靠我走后门拉关係送来的。”
    秦世驍笑道：“那倒没关係，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来的军功，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非要扣帽子的人，不理会也罢。”
    夫妻俩一合计，决定以前咋样，以后还咋样，没必要硬去攀这个亲戚。
    贺光荣听说秦世驍和凌九月回来了，连著在家等了两天，眼睛都望穿了，也没见夫妻俩登门来看看他。
    “小妹，你说，九月这孩子，该不会因为我早些年宠爱宋晴玉，对我这个舅舅不满吧？”
    电话那头，贺明仪笑道：“大哥，九月不是那样的孩子，我猜，他们小夫妻可能担心跟你扯上亲戚关係，回头叫人家说小秦的前程，是靠关係得来的。”
    贺光荣听著这话舒服多了：“谁敢胡说，小秦这孩子是个实在娃，军功都是靠自己拼来的，就这样还有人敢胡说，当我这个舅舅是死的不成。”
    他琢磨著，回头让老许找个机会，叫小夫妻过来一起吃个饭，没道理，舅舅要认外甥女，还得偷偷摸摸的不是。
    “九月姐！”王银翠带著个通体富贵却神形消瘦，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千金的姑娘过来。
    “你帮帮她吧，她快活不下去了。”
    凌九月看向那姑娘：“你要寻人？”
    姑娘眼眶刷的一下红了：“对，我....我要找我爱人，他....他替我爸出去跑货，从此杳无音信，已经失踪整整一年多了。
    我听翠翠说，你是个有能耐的，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他如今是生....还是......”

 第346章 我要找我的爱人

    凌九月看著那姑娘：“你跟你爱人感情很好？”
    姑娘眼泪止不住，哽咽道：“我们认识两年，结婚两年，他待我温柔体贴包容，像宠小孩儿一样宠著我，哪怕我以前任性娇蛮，他也总能一笑而过，压根不会放在心上。
    我....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好的人，你说，老天是不是看我们感情太好，才会硬生生將我们拆散，让他下落不明......”
    她说著说著，便忍不住饭放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王银翠在一旁跟著抹眼泪：“任小姐是我们服装厂供货商的女儿，以前厂里的事，是任老板打理，任老板年纪大了，去年又出车祸伤了腿。
    如今厂里大事小情都是任小姐在处理的，她还要照顾一岁多的儿子，心里再难过，也要在家人面前强作坚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凌九月打量著任雪娇的面相，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气。
    “说说你和你爱人的八字吧，我先替你们夫妻二人排一下八字，看看情况如何再说。”
    任雪娇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凌九月，上面写著她与丈夫的生辰八字，结婚日期，就连孩子的出生日期，她列得清清楚楚。
    “小凌大师，我听翠翠说，你替人相面看命，从未有过出岔子的时候，你....你能看出我爱人如今生死吗？”
    凌九月肯定吐出两个字：“活著！”
    任雪娇捂住嘴，不敢置信看著凌九月。
    “是真的吗？你....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王银翠赶忙道：“咋可能是骗你的，我姐算无遗策，她说活著，那就绝对死不了，你人要么信，要么不信，你可以怀疑任何事，唯独不可能怀疑我姐的本事！”
    她进服装厂之后，有老员工欺负新人，故意在下料的时候弄脏布料，转头污衊她损毁料子。
    老员工自以为当时只有她们两个人，再无第三个目击证人，顺理成章把污水泼到了王银翠身上。
    王银翠恨自己大意，被人家给算计了。
    百口莫辩之际，任雪娇站了出来，说那个老员工。
    “你自以为隱秘，没有第三个人看见，就能隨意欺负新人，不巧，我在车里午休，把你如何弄脏布料，栽赃別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厂里领导心知任雪娇这般身份，是不可能特意冤枉厂里员工的，安抚好了王银翠，斥责老员工无视厂里规矩破坏团结。
    此后，王银翠將任雪娇视作恩人，听说过她的故事后，便多有留意，见任雪娇独自一人呆坐伤神，才会建议她找凌九月看看。
    不过，任大小姐的恩情再大，那也不能越过她九月姐姐。
    任雪娇擦著眼泪：“抱歉，小凌大师，我不是不信你，我....我是经歷了太多，已经心生绝望，不敢让自己抱有太大希望，所以才会......”
    自从魏恆失踪后，她报了公安，也找了私家侦探，甚至还问鬼神，该做的，她都做了。
    可惜，最后都是徒劳无功。
    公安局那边说查不到关於魏恆的任何线索。
    私家侦探同样如此，甚至怀疑她给的身份信息是假的。
    “一个大活人，只要存在过， 就不可能半点痕跡不留，任小姐你说的路线，我们都去细细查过，没有任何关於你爱人痕跡。”
    经歷了太多太多的失望，她已经不敢抱有任何希冀，怕最后又是一场空，那结局，她受不了。
    “小凌大师，他活著，那他在哪里，是失忆了吗？不然......”
    不然离家这么久，怎么会不惦记家里的妻儿呢。
    凌九月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跟你丈夫，是在古玩街认识的对不对？”
    任雪娇目露惊喜，这是他们两人爱情的开始，鲜少有人知道这事。
    凌九月既然能准確说出来，是不是证明，她確有几分本事。
    “你当时年轻气盛，跑到古玩街，要给你父亲挑寿礼，挑中了一个康熙年间的瓷瓶，隨行的行家和朋友，都说这东西是真的。
    是你爱人路过时，一眼看出那瓶子有问题，拦住你付钱，还把卖货的老板给斥责了一番，在你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对！”任雪娇眉眼之间，满是缅怀之色：
    “他那人太过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看不下去那个老板骗我，替我出头说话，差点被那个老板给打了。”
    凌九月继续道：“匆匆一別，本以为不会再见，没想到再见之时，他因为老母亲的医药费，给人干苦力卸货，还被老板剋扣工钱，差点被人送去派出所。
    是你恰好路过，替他解围，还借给他一大笔钱，让他给母亲治病，可惜，他母亲最终还是走了。
    而他，为了还你的钱，甚至不惜去卖血，让你心疼不已，慢慢跟他有了来往，知道他考上大学，却因为母亲病重不能去。”
    任雪娇此刻坚信王银翠说的话，眼前这姑娘，真真是个有本事的。
    她急切的问：“那....那他现在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回家？”
    凌九月抬手止住她：“不急，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任雪娇点头：“你说。”
    凌九月看著她：“你很爱他，哪怕为他献出自己一条命，也在所不惜，我想知道，你父母和你的爱人之间如果有所取捨，你选哪边？”
    任雪娇愣了一下：“我父母爱人都是我的亲人，为什么非得选一边？”
    凌九月眼神变得深邃：“这个天平上，再加上你的儿子，你爱人和你的家人之间， 那边更重要？”
    任雪娇摇头：“为什么要两者取其一，他们都是我至亲至爱的人，为什么一定要选择？
    小凌大师，你为什么非得让我选，你直接告诉我，我爱人在那里不就可以了吗。”
    凌九月摇头：“不，你必须得选，你不选，下一步，我无法进行！”
    任雪娇纠结的一颗心都要碎了，似乎遇见天下最难的难题。
    倒是一旁的王银翠道：“这有啥好为难的，男人再好，那也不如父母好啊，何况还有个儿子，大小姐，这很难吗？”

 第347章 家人，爱人，你选哪边？

    经歷了渣男的欺骗，王银翠觉得，为了男人，放弃家人的人，都是猪脑子。
    大小姐，她不能是个猪脑子吧。
    任雪娇咬唇：“小凌大师，你非得逼我选，难道我爱人失踪，跟我父母有关係？”
    凌九月神色冷漠：“我说了，你必须做选择，你不做选择，我无法为你解惑。”
    “肯定选家人啊！”王银翠在一旁都要急死了，什么人啊，男人再重要，他能有父母儿子重要？
    可这对任雪娇来说，似乎很难抉择，选哪一边，都是在她心口上，硬生生用刀子剜掉另一边。
    “小凌大师，你老实告诉我，我爱人出事，会不会是我爸在里头动了手脚？”
    凌九月嘆了口气：“你身为家里独女，你父母顶著族人要你家过继的压力大，从小精心培养教育你长大，难道这都不足以证明他们对你的爱？
    为什么一旦和爱人有衝突，你就开始怀疑自己的亲生父亲，令尊若有知，该是何等伤心。”
    任雪娇目露羞愧：“我....我也不是故意怀疑我爸爸，只是，我当初执意要嫁魏恆，他很生气，甚至扬言，如果我要嫁给魏恆，他就跟我断绝父女关係，把家產都给捐出去。
    后来我跟魏恆偷偷结婚，还有了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我爸才勉强原谅我们，所以，我才会......”
    王银翠撇撇嘴，这要是她闺女，打死她的心都有了，谁家好人，乐意亲闺女嫁个穷小子啊。
    嗯，孩子还是要多生几个的好，多了，总不至於一个爭气的都没有。
    凌九月看著任雪娇，意味深长道：“我以为，你从小被你父亲教养长大，对他的人品，该有一定认知才对，唉，果然爱情让人盲目啊。”
    任雪娇头低了下去，心中愧疚难安，正如凌九月所说，她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亲生父亲呢。
    如果父亲真的不看好魏恆，也不会对他委以重任了。
    凌九月催促：“你选还是不选？”
    任雪娇犹豫再三，咬牙道：“我选我父母儿子，小凌大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我爱人的下落了吧？”
    凌九月看了眼天色：“凭你家的关係，要弄两张飞机票，问题不大吧？”
    任雪娇点头。
    “今天不早了，你买两张去海市的飞机票，明天一大早就走。”
    任雪娇眼底惊喜浮现：“小凌大师，你这意思，我爱人在海市？”
    凌九月面无表情：“事情未定之前，我劝你，不要抱有太大希望，回去吧。”
    任雪娇问王银翠：“你说她这话啥意思，说我爱人还活著，又说让我不要抱有太大希望，难道，我爱人成了植物人，要死不活的那种？”
    王银翠也摸不清凌九月啥意思，可惜她要上班，不然，她都想跟著凌九月，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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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姐本事大著呢，她怎么说，你就听著安排就是，不要东想西想的。”
    话是这么说，任雪娇心底还是不踏实，回家跟父母说起这事。
    任父拄著拐杖：“她既然这么说，那就证明还是有希望的，你还这么年轻， 崇儿也才刚学会说话，家里不能没个男人，你就跟著去看看吧，横竖咱们家也不差那点路费钱。”
    任母也道：“小魏那孩子挺好一个人，要是还活著，哪怕生了病，半身不遂无法回来，凭著咱们家的条件，养著他下半辈子还是没问题的。”
    任雪娇听父母这么一说，心头愧疚更甚。
    父母处处为她著想，她居然怀疑父亲对魏恆动手，实在是......
    “爸，她让我做选择！”
    她把凌九月的话讲了一遍，说起时还是不免伤心。
    任父任母相互看了一眼，齐齐看向女儿。
    “你怎么选的？”
    任雪娇捂脸：“我选你们和崇儿，他再重要，也不及生我之人，及我生之人。”
    任父任母再次交换了个眼神，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这个女儿，终於长大了啊。
    只是这代价，不免有些沉痛。
    任父劝道：“你说的这个大师，应是个有真本事的，她既然这么说，怕是小魏出了点什么事，担心你为了他，弃我与你母亲不管，才会这么激你吧。”
    任雪娇也是这么想，不然好端端的，非得让她二选一做什么。
    次日一大早，任雪娇和凌九月一同去了机场。
    她走后，任父才与妻子道：“小魏，怕是出大问题了。”
    任母心惊：“难不成真像咱们猜测的那样，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不想拖累家里人，才会躲起来。”
    风风雨雨经歷无数的任父神色复杂道：“如此，倒是最好的结局，就怕......”
    海市。
    飞机落地后，凌九月打量著时光倒流三十年的海市，远不如后世的繁华与时尚，不过，时髦大都市的影子初见端倪。
    任雪娇也是第一次来海市，对大都市的一切半点不感兴趣，只想知道，魏恆到底在哪里。
    “小凌大师，我们现在.......”
    “不急！”凌九月打断她的话：“听说海市市中心有家新餐厅，咱们去体验一下？”
    任雪娇这会儿別说吃西餐了，就是吃龙肉也没心情，可她又不敢得罪凌九月，生怕凌九月一个不高兴，压根不管她的事了。
    她忍著心头焦急，劝说自己，来都来了，不管她是真看出还是骗人的，最多也就骗点钱，早晚会水落石出，反正她也不差这几个钱。
    “走吧。”
    凌九月坐在宽敞明亮的西餐厅里，看著菜单上一个又一个令人咋舌的价格，感慨什么时候，这世界也不缺有钱人。
    “要一份牛排，一杯果汁，再来一块甜品，任小姐，你......”
    任雪娇没心情吃饭，隨口道：“跟她一样，小凌大师，咱们一会儿......”
    “嘘~”凌九月做了个噤声动作：“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任雪娇憋屈的不行，到底要等到啥时候啊。
    “爸爸，这个蛋糕好漂亮，我想要！”
    “嗯，我们家小公主喜欢，那爸爸给你买就是。”
    “你呀，就会惯著她，惯坏了可怎么办！”
    任雪娇听著身后的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艰难的扭过头......

 第348章 他到底是谁的丈夫？

    西餐厅重视客人私密性，绿植將小小的卡座遮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卡座里面坐的人。
    任雪娇透过绿植缝隙，看清外面说话的人，瞳孔猛地一缩，眼泪迅速聚集，指著外面，嘴唇哆嗦，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他.....”
    凌九月把刚上来的橙汁递给她：“別著急，先喝点东西，稳定一下情绪。”
    “可是......”
    外面的人，压根没意识到有人对他的出现激动不已，就在任雪娇身后卡座上坐下。
    “我们媛媛最喜欢吃草莓蛋糕对不对，爸爸今天给你买了好大一块儿，不过，媛媛和妈妈都是爸爸的宝贝，所以，媛媛要和妈妈分享哦。”
    “嗯，我是小孩儿吃小的，妈妈是大人吃大的，还要给爸爸分一半。”
    小孩子天真烂漫的说话，惹得女人怜爱无比。
    “真是个鬼灵精，这么捨不得你爸爸，过几天，你爸爸要去外地出差，你可怎么办啊。”
    小女孩撒娇：“那我就变得小小、小小的，就像钥匙扣那么大，那样，爸爸就可以把我带上了。”
    “好！”男人声音温柔慈爱：“媛媛变成小小人儿，爸爸走哪儿都带著你。”
    “哈哈哈~”
    任雪娇眼泪啪嗒掉落，指著自己身后：“他......”
    她把刀叉一丟，准备起身去隔壁问一问。
    他失踪一年多，她眼泪都快流干了，忙时不觉有什么，一旦静下来，他的身影占据脑子，想得一颗心都发疼。
    关於他为什么出去了没回来，她想过很多种可能，遇上劫匪，被人杀害拋尸荒野了的，又或是身患重病，不忍心拖累她。
    她甚至想过，会不会是父亲表面上接纳了魏恆，实际並没有那么喜欢，背地里动手脚，唯独没想过，他还活著，不但活著，还在外头有另一个家。
    不！
    他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否则，他不会这样丟下自己和儿子，在外面有另外一个家。
    “坐下！”
    隨著凌九月一声坐下，任雪娇发现自己动不了。
    她又惊又急看向凌九月：“那......”
    一开口才发现，她话也说不出来了，一时惊恐无比看向对面的人。
    她到底想干嘛，她不是带自己来找人的么，明明人就在眼前，她为什么不让自己和丈夫相认。
    “阿恆，下个月是媛媛五岁生日，要不把公婆叫过来，让爷爷奶奶陪著媛媛一起过个生日？”
    男人声音冷了下来：“叫他们做什么，从小到大，没给过我一天温暖，五六岁把我卖给杂技团，每次见面就是逼著我要钱，等我大了能挣钱了，又口口声声说他们疼我爱我。
    呵呵，我自己有了孩子后，我才知道，父母真正疼爱孩子，是什么样的，他们那样的人，不配做媛媛的爷爷奶奶。”
    任雪娇眼泪掉得更厉害了，父母不做人，五六岁把亲儿子卖到杂技团，从小受尽折磨，別人给予一点温暖，就感动的不行。
    这，也是魏恆的从前啊。
    她无比肯定，隔壁桌的那个男人，就是她失踪许久的丈夫。
    可是，公婆不是都已经过世了么，为什么又......
    身后，夫妻俩带著孩子说说笑笑，宛如再幸福不过的一家三口，丝毫不知，咫尺之间，有人已经肝肠寸断。
    “爸爸，我要去游乐园！”
    “好，爸爸这就带我们小公主去游乐园，去了游乐园，小公主就要原谅爸爸下个月出差，不能陪伴咯。”
    身后三人起身离开。
    任雪娇发现自己身子终於能动了，无比愤怒质问凌九月。
    “你是来帮我找人的对吧，你明知道我有多想他念他，他就在眼前，你....你为什么不让我过去相认？”
    凌九月施施然切下一块牛排，头也不抬道：“任小姐，你儿子一岁半对吧？”
    “我现在不想说儿子.......”
    凌九月抬头看她：“可你刚刚听见了吗，那家的女儿，下个月过五岁生日！”
    “呃~”任雪娇似被人扼住喉咙，表情瞬间呆住。
    对方的女儿五岁了，她儿子才一岁半，难道，她才是那个......
    “或许....或许，他是被人逼迫，不得已才娶了他，说不定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是因为他从前太苦，所以....所以报恩.....”
    凌九月那双眼睛，似能望进人心底，看得她说不出话来。
    “所以呢，你自己替他找藉口，都快找不下去了对不对，你跟你爱人相爱两年，结婚两年，整整四年时间，你觉得他能是那么容易被人要挟的么？”
    任雪娇低头抹泪不说话。
    凌九月放下刀叉：“刚刚那个女人，是海市皮鞋大王郭老板的女儿，郭家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经歷过战乱和动乱，如今活下来的就只有这一个女儿。
    魏恆，不，在这里，他不叫魏恆，他叫郭恆，不是因为入赘郭家才改的姓，而是他本来就叫这个名字。
    因为他同样姓郭，这一点很受郭家人喜欢，生的孩子自然也姓郭，至于姓的是谁的郭，有关係吗？”
    任雪娇怔怔看著凌九月：“皮鞋大王郭家?”
    她接手生意也有两年，对皮鞋大王这样的名號，自然是听说过的，对方实力，远胜於他们家。
    “三年前，郭家老爷子突然中风，瘫在床上，郭家那位大小姐不懂生意上的事，所以，郭家所有的生意，基本都是郭恆在运作。”
    任雪娇捂住嘴：“你的意思，如今整个郭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郭家家大业大，他已经有了郭家，財富地位都有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不管做什么事，总得讲究一个动机不是，他要是为了骗钱，这么大一个郭家，不够他骗得么，为什么还要.....
    凌九月擦了擦嘴：“不明白是吧，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见个人，或许，你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第349章 精神病院那个疯女人

    车子七弯八拐，最后开到了一处偏僻寧静的地方。
    任雪娇瞧著周围环境，不由升起几分恐惧，要不是知道凌九月丈夫在军区工作，她都会怀疑，凌九月是不是想对她做什么。
    “青山精神病院！”她望著高墙之上一层又一层的铁丝网，很是不解道：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凌九月没解释，带著她进去与人交涉。
    “您好，我要探访白玉萍！”
    “白玉萍？”接待人员目露诧异，隨即笑了笑：
    “真是稀奇，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来看白玉萍，你们是她什么人？”
    凌九月笑了笑：“我是她婆家亲戚，受她丈夫所託，让我过来看看。”
    对方没再说什么，领著二人，打开一道又一道的铁门。
    雪白的墙壁，冰冷的铁窗铁门，见不到一丝阳光的走廊，一路过去，不时听到各种鬼哭狼嚎，嚇得任雪娇抱著凌九月胳膊不敢撒手。
    这里和监狱有什么区別，可以说，比监狱还要恐怖。
    “宝宝乖，睡觉觉，阿妈上街给你买糖吃。”
    靠近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一个披头散髮，面容枯槁苍白的女人，抱著个枕头，哼著小曲儿边走边晃悠。
    工作人员在离房间约莫四五步的距离站住了。
    “你们过去吧，我可提前跟你们说好，这个女人疯得厉害，只要有人靠近，她就跟疯狗一样，不是抓就是咬，不把人弄死不罢休，因为她，我们这里好多工作人员都不愿意干了。”
    凌九月指了指铁门：“把门打开。”
    工作人员摇头：“不行，她疯得.....”
    “我说打开！”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还是乖乖上前开了锁。
    “別说我没提醒你们，她疯起来，真的要人命啊。”
    凌九月没理会他，径直进了屋里。
    “白玉萍，来，坐下说话。”
    任雪娇心惊胆战跟在凌九月身后：“小凌大师，你....你真不怕她.....啊！”
    白玉萍突然朝著她齜牙咧嘴，做了个鬼脸，嚇得任雪娇连连后退两步，差点没摔倒。
    “哈哈哈~”
    白玉萍见她被嚇到，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似乎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事。
    “別嚇唬她！”凌九月拍了拍床沿：“来，坐下咱们说说话，说一说，当初江恆，是怎么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的。”
    江恆？
    任雪娇瞪大了眼睛，她爱人叫魏恆，郭家那个女婿叫郭恆，现在又出来一个江恆，难道.....他们都是同一个人？
    “啊！”
    白玉萍突然发出悽厉尖叫，情绪骤然间不受控制，伸手就朝凌九月扑了过来。
    “贱人！你们都是贱人！我要把你们通通给杀了！”
    “安静！”凌九月伸手在她眉间一点，原本疯癲狂躁的白玉萍，瞬间安静下来，规规矩矩坐在了凌九月对面。
    这一幕，把任雪娇给嚇得不轻，再次在心里对凌九月的本事，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真真是个高人啊。
    白玉萍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晰：“你想知道什么？”
    凌九月看著她：“我能救你出去。”
    白玉萍嘴角勾起，眼神讥讽：“就凭你？”
    “对，就凭我！”
    白玉萍摇了摇头：“出不去的，这家医院有他一半的股份，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別说是人了， 就是一只苍蝇也別想飞出去。”
    任雪娇愣愣看著她：“小凌大师，她....她没疯？”
    白玉萍眼睛一斜：“你才疯了，你全家都疯了！”
    任雪娇火气瞬间上来：“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居然还骂人？”
    白玉萍嗤了一声：“好心好意，谁稀罕，你是江恆那个贱人第几任妻子？看你这年纪，不死也快疯了。”
    任雪娇愣住，一种诡异的阴冷，从心臟蔓延四肢百骸。
    面前这个疯女人，她凭啥一眼就看出她跟江恆有关係，而且......
    “小凌大师，江恆、郭恆、还有魏恆，他们是一个人吗？”
    凌九月伸手：“把你丈夫的照片给我？”
    任雪娇小心翼翼从皮包里取出那张照片，犹豫片刻才递给凌九月。
    凌九月拿著照片问白玉萍：“你说的江恆，是这个人吗？”
    白玉萍原本不屑的眼神，渐渐变得愤怒、狰狞、怨毒，夹杂著几分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他，江恆！”
    她突然扯过凌九月手里的照片，撕了个粉碎塞进嘴里，放声哈哈大笑。
    “江恆，我只要活著一天，我就要剥你的皮，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任雪娇都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著她把照片吃进肚子里。
    “你....你干嘛呀，那是我爱人，还不一定是你那个什么江恆呢。”
    白玉萍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他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別说他换了髮型和打扮， 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他来。”
    “说吧，你们来找我干嘛，是不是他又骗了谁？”
    凌九月看著她的眼睛：“我说了，我能救你出去，只是救你之前，我受这位女士委託，要替她寻丈夫，事情始末，我得给她一个交代。”
    白玉萍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看著任雪娇：“看来，这位家里条件不错啊。”
    任雪娇被她那双眼睛盯著，生出一种想逃的衝动，她有种预感，白玉萍接下来的话，会让人受不了。
    “小凌，我爱人难道和她的丈夫是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眼前女人瞧著都快四十岁了，魏恆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五六，他怎么可能跟这个女人是夫妻呢。
    白玉萍冷笑：“我知道，他身边有很多蠢货，哪怕被他害得家破人亡，还在嘴硬不肯承认，那是一头披著人皮的畜生，这，就是江恆的本事！”
    任雪娇被她接二连三说蠢货，不免生出几分怒气。
    “你聪明，你聪明又怎么会被人送进精神病院？”
    白玉萍呵呵冷笑两声：“那就得从另一个蠢货说起。”
    凌九月示意任雪娇安静，柔声对白玉萍道：
    “你在精神病院整整十年，依然保持清醒，可见你恨她入骨，说一说，你当初是怎么被他送进来的吧。”
    “怎么进来的？”白玉萍神色怔忪：“十年前，我才十八岁.......”

 第350章 天生的白眼狼

    “我十八岁时，江恆对我表白，说他喜欢我，他生得高大俊俏，还读过不少的书，这样的年轻人，谁不喜欢呢。
    但我爸妈都不喜欢，他们说，他那眼神不正，这样的人，面若羔羊，心似恶狼，我心思单纯，早晚会被他算计得一乾二净！
    可我，听不进去父母的话，想著他一生不易，明明是富裕家庭出生的少爷，偏偏遭逢巨变，还被人拐进杂技团那样的地方，从小到大，不晓得受了多少磋磨。
    女人啊，一旦开始心疼男人，那她的厄运，就离得不远了！”
    任雪娇忍不住插嘴：“他不是被父母卖进杂技团的么。”
    白玉萍瞪了她一眼，很不开心她打断自己说话。
    凌九月示意任雪娇安静：“你继续。”
    白玉萍收回目光，眼底露出几分悵然之色：
    “他家以前是江城大户，商铺田地仆佣无数，后来遇到动乱，家產尽数上交，父母受不了这般打击，先后过世。
    他年纪小小无依无靠，跟著被父母託付的管家去乡下，半道却被管家给卖进了杂技团，受尽折磨。
    那时候他堪堪四岁多一点，不到五岁，没人想到，这么小的小孩子，居然会记住仇恨，把这份仇恨藏在心里整整二十年。”
    任雪娇像是在听別人的故事：“他那么对你，是因为你们家跟他有仇么？”
    “有仇？”白玉萍冷笑：“我家跟他没仇，反而对他有大恩，他九岁左右，生了一场大病，杂技团以为他治不好，就把他给丟了出来。
    我恰好路过看他可怜，把他捡回家，我父亲费尽心思把他治好，收养他，供他上学工作，你们说，这算不算是恩同再造的大恩？”
    任雪娇不解：“你们家对他这么好，那他为什么还......”
    白玉萍咬牙切齿道：“他就是个白眼狼， 天生冷血冷肺的白眼狼，怎样养也暖不了人心的白眼狼。
    我十八岁那年，他跟我表白，说要娶我为妻，我很开心，虽然我父母阻拦，但我想著，以我跟他的感情，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早晚会让我父母接纳他的。
    我心心念念想著，怎么让我父母同意我跟他的婚事，结果，他在背后跟另一个女人曖昧，还让那个女人有了孩子。”
    “啊~！”任雪娇下意识捂嘴：“他....他背叛了你，知道你发现后，恼羞成怒才会......”
    “你能不能闭嘴，哪儿那么多话！”白玉萍斥责任雪娇，怨气衝天道：
    “你这样的女人，只会猜测爱情背叛反目成仇的戏码，他若真只是背叛，何至於.....”
    她说到这里，竟是哽咽了几下，眼底有泪光闪过。
    凌九月轻声道：“问题，出在他曖昧的那个姑娘身上，是吗？”
    白玉萍点头：“我以为是哪个狐狸精勾引了她，气冲衝去找她算帐，去的路上，我都想好了， 像这种乱搞男女关係的女人，我要把她怎样怎样，结果......”
    看到人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才多大，为什么....为什么会怀了別人的孩子？”
    女孩一脸戒备：“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江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救了我，还对我那么好，我早晚都是他的女人，早怀晚怀有什么关係。”
    她怔怔站在那里，怀疑自己看到的一切假的。
    “你说他救了你，他什么时候救的你？”
    女孩说起江恆，满心满眼都是幸福。
    “我三年前被人拐走，是江大哥救了我，他对我那么好，別说是给他生孩子，就是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
    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想起父亲说过的那句话，面若羔羊，心似恶狼，瞧著风光霽月的正人君子，怎么会......
    “所以，”任雪娇没能克制住自己的疑惑：“那女孩到底多大，才会让你那么震惊？”
    白玉萍冷冷吐出一个数字：“12岁！”
    “啊！”
    任雪娇惊得面无血色，但凡是个三观正常的男人，大概也干不出这样的事吧。
    凌九月早知这人心术不正，听到这个岁数，还是不免有些吃惊。
    “女孩三年前被救，也就是说，女孩儿九岁就被他给豢养起来，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没让任何人知晓。”
    白玉萍点头。
    任雪娇听得心底发凉，张了张嘴，很想问凌九月，江恆、郭恆和魏恆是同一个人吗，看白玉萍那脸色，又不敢开口。
    “你因为这事，跟他吵架了吗？”
    白玉萍摇头：“没有，我见了那个女孩之后，脑子突然清醒了，开始思考我父亲说过的话，这个人，他真的適合我吗。
    他见我开始冷淡他，就追著我问，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他，看不起他，喜欢上別人了。
    我忍无可忍告诉他，没有喜欢別人，只是觉得他跟我想像中的不一样，怎么....怎么忍心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
    谁知，江恆听后，丝毫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残忍？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她是姚坤的女儿，当年要不是姚坤，我家不至於落到那般地步。
    他害死了我祖父祖母、我爸妈，我哥哥姐姐，半道还把我给卖掉，我要报仇，做这些有什么错！”
    “你少拿姚坤说事！”她愤怒道：“她才多大，先不说姚坤干这些事的时候，这个世上还没她，就她母亲，那也不是心甘情愿嫁给姚坤的。
    她们母女日子本就过得艰难，你还要把人家女儿拐走，逼疯了人家母亲，转头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哄著那么小的孩子，对她下手，让她为你怀孕。
    她那么瘦那么小，如果生孩子，必然是一尸两命，江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不敢报復姚坤，却对一个无辜的小孩儿用这么卑劣的手段，你，实在无耻至极！”
    江恆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她是姚坤的女儿，这就是她生来的罪孽，姚坤当年怎么对我，我也要全部报復回去。
    玉萍，你信我，我对你是不一样的，我爱你，我愿意为你付出所有一切，等我收拾完姚坤，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第351章 爱错人的代价

    “无耻！”
    她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她父亲做的孽，跟她有什么关係，她还是个小孩儿，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
    你身为一个成年人，为了报復，居然用这样齷齪，令人髮指的手段去对付小孩子，江恆，你太噁心了！”
    江恆眼神冰冷看著她：“白玉萍，你说我无耻，说我齷齪，可我这是为了什么，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不想背上杀人犯的罪名，才会选择这样的报复方式。
    我做这一切，不过是想堂堂正正跟你在一起，不然，我早就杀了姚坤一家子。”
    这一刻，白玉萍才后知后觉醒悟父亲的话，明白父亲看这个人，是真的透过他的皮囊，看清了这个人的本质。
    他设局玩弄一个小孩子，逼疯人家母亲，到头来，还要拉她下水，把这一切都推到她的身上。
    “江恆，我们结束了，我不可能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结束？”江恆强硬拽住她：“你跟我说结束？你给了我温暖，让我看到光明和美好，现在你要收回一切，跟我说结束了？
    白玉萍，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仗著自己家庭幸福，就这么伤害我这个身世飘零的可怜人，你这样，辜负了我对你这么多年的深情。”
    “你放手！”
    白玉萍再也无法忍受这个人了，他怎么可以做出那么噁心的事，还让自己显得那么无辜。
    江恆没放开她，反而一把抱住她。
    “玉萍，我知道， 你做这一切，都不是出自你的真心，是因为你太爱我了，才会在看到姚彩儿后吃醋，跟我说出那样的气话，我不准你这么践踏我们之间的感情。”
    她愤怒的捶打著他：“你放开我，谁要跟你吃醋了，江恆，我是真的不想.....”
    “呵呵，你们女人总是口是心非，明明很爱，偏偏要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其实都一样。”
    他用力將她推倒在床上，撕开了她的衣服......
    “救命~”
    呼救声引来了小小年纪，却挺著个肚子的姚彩儿。
    “你们......”
    任雪娇浑身止不住颤抖，声音艰难道：“所以，他当著那个小姑娘的面，把你给......”
    “是！”白玉萍捂住脸：“我不停喊他停下，因为姚彩儿已经出血了，她要生了，要赶紧送她去医院，他....他就像个魔鬼一样，根本不停，还故意刺激姚彩儿，说她到底青涩了些，不如......”
    白玉萍说到此，已经泪流满面，饶是过了多年，她依然无法忘记那一刻的屈辱，以及姚彩儿身下那一滩不停溢出的暗红血水。
    姚彩儿就那么睁大眼睛，哀嚎著她面前生生咽了气，生下个似小猫崽的女婴。
    小小的婴孩落地，蔫蔫发出几声微弱的叫声，渐渐的没了动静。
    这一大一小两条人命，就在她的床边，是她亲眼看到他们咽的气。
    江恆提起裤子，在她耳边轻声道：
    “白玉萍，因为你的浪荡无耻，生生害死了两条人命啊。”
    她受了莫大的屈辱，还眼睁睁看著两条人命在她面前咽气，却不敢吱声。
    在那个年代，这些事只要传出一点风声，就足以让他们全家毁灭，以至於她不敢告诉任何人，更不知道江恆是如何处置的姚彩儿。
    她想逃离江恆，没想到，很快，就发现自己有孕了。
    她还在发愁，要怎么解决肚子里的事，不让爸妈发现。
    没想到，江恆却选在这个时候，爆出她有孕这个事，说她作风混乱，乱搞男女关係，还把跟她关係不错的一个已婚师兄扯下水。
    父母不信她是那样的人，偏偏江恆拿出了一堆证据，包括她给师兄写的情书。
    她目眥欲裂：“江恆，你....怎么这么卑鄙啊！”
    她与师兄交好，只是工作与学业，除此之外，並无过分越界的行为，师兄的媳妇也清楚这事。
    那些信，根本不是她写的，是江恆，是江恆模仿了她的笔跡，早早就在为今日做准备。
    可笑，她青春萌动的年纪，將他视作心中的神，他表面对她温柔可亲，心里却在计算她的死期。
    她竭力证明自己的清白，父母与师兄妻子也多方奔走，证明他们之间的清白。
    可架不住人言可畏，那时候某些组织也很极端，草草將她和师兄定罪，拉上街游街。
    父母因为她的事顏面尽失，工作升迁都受了影响。
    师兄因为她，与妻子离婚，两个孩子也跟他划清界限。
    事情到了这一步，依然没有结束，江恆罗织罪名举报父亲在职期间贪污受贿，逼得父亲入狱，母亲跳楼自尽。
    她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要疯了，拿刀捅了江恆。
    所有人都说她罪该万死，要將她送进监狱。
    江恆这个时候却替她求情：“她因为失去父母家人精神失常，衝动之下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我想送她去疗养院疗养。”
    所有人都夸江恆情深义重，白玉萍这么对他，他居然还替她说话。
    江恆嘆息：“到底是她父亲救了我，做人要感恩，何况我也曾经爱过她，哪怕她.....，算了，这也算是我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白玉萍就这样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几年后，本来可以出院的。
    不晓得，江恆用了什么办法，成为了那家精神病院的股东之一，她便彻底出不去了。
    “我望著那扇小窗，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一直提醒自己，不能真的疯，我要出去，我要去找江恆那个畜生討一个公道，要他为当初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这股恨意，支撑著她，熬过了一天又一天，一直熬到了凌九月的出现。
    白玉萍此时看著凌九月的眼神，清澈无比：
    “我曾经熬不下去之时，遇见过一个人，他告诉我，一定会出去的，有一天，有个年轻姑娘，她会带你离开。
    我以为他是骗我的，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你....你真的出现了！”
    凌九月还来不及问她，让她等著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红著眼眶的任雪娇先一步道：“小凌大师，你告诉我，江恆、郭恆、魏恆， 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352章 精神病院的女人失踪了

    凌九月扭头看著她：“是不是同一个人，重要吗，如果是，你能捨弃吗？”
    任雪娇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白玉萍嘴里那个丧尽天良的冷血恶魔，不可能是她的爱人。
    她的爱人，一个多善良多温暖的人啊，路上被脏兮兮的小孩儿撞了，都会掏出糖给孩子，温声哄著小孩儿慢点、
    路上遇见乞丐流浪汉，他也会主动给人家钱，或是给人买吃的买衣物，时不时还去福利院做义工，给那些残疾小孩儿洗澡梳头，给他们讲故事。
    就连家里杀只鸡，他也多有不忍，说生命都值得尊敬，不应该身为人，便高高在上凌虐其他生命。
    这样一个心软善良的人，他怎么能.....怎么能是白玉萍嘴里那个恶魔呀。
    白玉萍没理会任雪娇，抓住凌九月的手，低声在她耳边道。
    “我老家乡下院子的粪坑沿边，往下三十公分，把砖挪开，里面藏著江恆那些年害人的证据，你把东西找出来，替我出口气，同样埋在往下五十公分处的东西，算是我给的报酬。”
    凌九月反握住她的手：“我说了能带你出去，那就能带你出去，你放心吧。”
    白玉萍摇头，满目苍凉：“出不去的，医院里都是他的人，一直盯著我，就是想拿到我手上的东西，我装疯卖傻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我不能....不能因此害了你。”
    凌九月心下感慨，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善良，被生活磋磨至今，还在替別人著想。
    “会出去的，你藏起来的东西，得你自己去找。”
    从精神病院出来，任雪娇情绪低落，好几次想问凌九月什么，到最后也没开口。
    当夜，青山精神病院起火，火光熊熊，照亮了半边天。
    消防部门到的同时，公安部门的人也到了。
    火，很快灭了，好在只是库房和厨房起火，烧伤了几个躲库房里抽菸喝酒的工作人员，並未伤及无辜病患。
    “最新报导，我市青山精神病院发生火灾，在抢救人员时，发现几个失踪已久的人员，他们分別是......针对此次事件，公安部门正在做进一步调查......”
    招待所。
    任雪娇眼睛盯著电视，镜头一晃而过，她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面孔。
    “小凌，那个....那个会不会......”
    凌九月站在窗前一动不动，风將她的髮丝吹乱。
    “要下雨了！”
    轰~
    一声惊雷砸下，大雨也隨之而来，哗哗顺著房檐，很快匯集如瀑布直下。
    瓢泼大雨似没个停，一直下，一直下，下得人心里焦灼不安。
    任雪娇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凌九月，毫无睡意，心里一直盘旋著白玉萍的身影，魏恆，真的和她口里的江恆，是同一个人么？
    大雨瀰漫的天色，格外的阴沉。
    一道高大身影站在窗前，恍若雕塑，身后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人还没找到？”
    “没有！”
    高大身影转身，声音不怒而威：“那么多人，那么多道门，一个身体孱弱、精神不稳定的女人，如果没人帮忙，她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几个人低著头不敢吭声。
    “这几天，有没有人去探望过她？”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犹豫道：“问了照顾白玉萍的护理人员，她说好像有人去看过白玉萍，还坐著跟她说了好一阵儿话。
    去找接待室的工作人员要访客记录，他又说那天什么人都没来过，还说得信誓旦旦十分肯定。”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工作人员战战兢兢补充：“不知道，接待室的人说没有，护理说有，问她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她又说不出来。
    一会儿说是个老太太，一会儿又说是个瞧著斯文的中年人，她.....脑子好像很糊涂，別的事都记得很清楚，唯独当天关於白玉萍的情况记不清了。”
    高大身影来回踱步：“记不清了？她脑子好端端的，怎么就记不清了，被人下药了么？”
    这话一出，几人齐齐愣住。
    如果不是下药，所有人集体失忆，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到底是谁，用了什么样的药，能达到如此效果，要是有这种药，他们医院......
    “找，继续给我找，必须给我把人找到。”
    “先生，太太打电话......”
    “告诉她，雨水太大，库房出现漏雨情况，我必须处理完了再回去。”
    海城郭家。
    任雪娇站在小洋楼外面，很是不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凌九月望著小花园里，被风雨无情打落一地的花瓣。
    “你不是想知道你爱人跟他们之间是否有关係吗，我现在就给你一个答案。”
    任雪娇脚似被什么钉住，一步也挪不开。
    给她一个答案？
    这些天，她一直很想要一个答案，迫切想知道，那个人，到底跟她的爱人有没有关係。
    可现在，答案近在眼前，她却无端生出几分恐惧，害怕那个答案，会让她万劫不復。
    “走吧！”
    她艰难挪动脚步，跟著凌九月走进郭家大门。
    “大师，您来了！”
    开门的管家態度恭敬有加，又让任雪娇生出几分疑惑，凌九月不是一直跟她在一起么，什么时候又和郭家有联繫了。
    “老先生在楼上等您，您隨我来吧。”
    郭家住的小洋楼，从外面看，简简单单，进了里面才发现，装饰低调奢华，处处尽显贵气。
    任雪娇自以为家里条件算不错，跟郭家一比，却是没法比的，不由生出几分卑微，攀上这样有钱有势的人家，难怪魏恆会.....
    不对，那个人不一定就是魏恆。
    “小凌大师，您来了！”
    楼上书房，坐在轮椅上、满头银髮的老人笑著与凌九月打招呼，目光落在凌九月身后任雪娇身上。
    “这位是......”
    凌九月为他介绍：“她爱人叫魏恆，失踪已有一年多。”
    老人眼神微微一变，朝著任雪娇点点头，隨即与管家道：
    “既然人都到了，把那位也请出来吧。”
    任雪娇看见被管家请出来的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

 第353章 他到底有多少张面具

    她惊愕的表情，慢慢转移到了凌九月身上，哆哆嗦嗦的问：
    “她.....她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她知道凌九月厉害，却不曾料到，她会厉害到如此地步，居然把白玉萍这个受害者，转移到了江恆岳父家里，她就不怕.....
    凌九月勾唇一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最安全。”
    江恆满世界找白玉萍，他打死也不会想到，白玉萍就藏在他自己家里。
    “可是.....”
    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凌九月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转而对郭老爷子道：
    “昨夜，青山精神病院失火，里面有两个失踪已久，已经註销户口的已死之人，想必您老人家也看到了。”
    郭老爷子点点头，眼底出现悲痛之色。
    那两个人，一个是小儿子的髮妻，一个是二儿子的好朋友兼同事，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认识。
    二儿子是在出差时坐船，遇到暴雨天气落水而亡，当时，他身上带著一笔公家结算的货款，三千块，在那个年代，足以是一笔巨款。
    事发没多久，他的同事失踪了。
    有人怀疑，二儿子当初会出事，就是这个同事动的手脚，不然，一条船上几十个人，怎么就二儿子无端落水而亡。
    二儿子出事没多久，身为公安的小儿子，在追查罪犯之时，被人捅死在小巷子里，血水流了一地，被人发现时，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凶手至今未抓到，
    小儿子死后，儿媳受不了这个打击，肚里孩子流產，黯然离开家里回了娘家。
    他连失二子，也知小儿媳的不易，补偿了她一些钱財，让她回了娘家，以后就当是多了个女儿走动。
    小儿媳带著钱哭著离开，可几个月后，娘家那边却来人，问他儿子已经没了，为什么还要扣著他们家闺女不让走。
    他这个时候，才开始察觉不对。
    怎么就那么巧，二儿子没了，同事消失，小儿子死了，小儿媳消失。
    渐渐的，有风言风语传了出来，说二儿子的朋友跟小儿媳有私情，小儿媳肚里那个孩子，也是这个同事的。
    小儿子就是因为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姦情，被这两个人设计给害死的。
    只是这两个人都已失踪，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无人知晓。
    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会在精神病院发现这两个人。
    “青山精神病院！”郭老爷子声音沙哑，带著几分嘲讽之意：
    “我三个儿子，老大战死，老二、老三都死於非命，我一直以为是我早年性情刚烈，杀了不少土匪，造下的杀孽。
    五年前，政府允许经商，我下海开始做生意，挣了钱没少回馈社会，给福利院、精神病院以及妇女儿童组织各种捐款。
    青山精神病院，我....我也是去过的，他们有时候举办活动，还会邀请我过去讲话，万没想到，我曾经的亲人，也会在那里面。”
    他想起曾经有一次，走过一条走廊时，旁边传来女人悽厉的喊叫，那声音似乎在喊爸。
    他驻足回头打听时，隨行的人说，精神病院的人精神不稳定，但他们有时候又很狡猾，为了能出去，喊爸妈祖宗，他们都干得出来。
    他见过他们发疯时的样子，也没將这事当回事，如今想来。
    “那....怕是小何那孩子在向我求救啊！”
    郭老爷子抹了一把眼泪，抬头问凌九月：
    “小凌，这一切，是不是....是不是都跟郭恆有关?”
    “不可能！”不等凌九月回答，任雪娇先一步道：
    “怎么可能跟他有关係呢，你二儿子出事是七年前的事，你小儿子是在第二年出的事。
    可郭恆，他....他跟你闺女认识，不是六年前的事么，他怎么会那么早......”
    后面的话，在白玉萍吃人的眼神下，她说不出口了。
    白玉萍冷哼：“你可真是幸运啊，只是弄断了你爹两条腿，让你妈变痴呆，还没让你们家死人，所以，你才会那么心安理得替他说话。”
    任雪娇脸色一白：“你胡说什么，我爸妈身体不好，怎么....怎么会跟他有关係？”
    凌九月提醒她：“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自从你跟魏恆结婚后，你父母原本还算康健的身体，就越来越不好了。”
    任雪娇语塞，以前没留意过的事，如今再回想，似乎....似乎一切有跡可循。
    “难道......”
    “可是为什么呀，他为什么要对这些无辜的人，下这样的毒手？”
    凌九月看向郭老爷子：“您老曾经是军人是吧？”
    郭老爷子点头。
    凌九月又问任雪娇：“你父亲以前也是军人对不对？”
    任雪娇愣了一下，还是点头。
    凌九月见几人茫然，提醒道：“二十五年前，江城的清算工作，老爷子您有参与吧？”
    “25年前，”任雪娇回忆了一下：“好像....好像我爸那会儿也在江城。”
    凌九月道：“25年前，江城荣家，老爷子您还记得吗?”
    “荣家！”郭老爷子面色一凛，隨即生出厌恶之色：
    “这一家可谓是为富不仁的代表，欺压百姓不说，还做了墙头草，我军打过去时，他们出粮出钱坚决拥护，把名声打造的极好。
    我军一走，偽军重新回来抢地盘，他们又配合偽军攻占政府，要不是他们家做得太过分，杀害了几个爱国人士，解放后，也不至於被清算。”
    凌九月点头：“荣家的人，有人判了死刑，有人在西北改造，而您家那位女婿，就是荣家的小儿子，那个天资聪颖，报復心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荣恆。”
    “荣恆？”任雪娇惊呼：“他.....他到底有多少个名字？”
    白玉萍看她向看一个无知蠢货：“你应该问的是，他到底有多少个身份，多少张面具，哪张是真的，哪张是假的，只怕，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就在此时，管家上楼：“先生，姑爷来了！”

 第354章 你终於发现了啊

    郭恆回到岳父家，妻子郭秀君和女儿媛媛还没回来。
    他径直上了楼：“爸，昨晚的新闻你看了吗？”
    郭老爷子点头：“看了，也看到你二哥的同事和你三嫂，阿恆，我总觉得你三哥当年的事不对，你让人去把你三嫂找过来，我想问问她，当年她为什么没回娘家，反而进了精神病院。”
    郭恆看了眼一旁的管家：“林叔，我跟爸有几句话要说，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管家看了眼郭老爷子。
    郭老爷子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有什么事，你说吧。”
    郭恆在郭老爷子面前蹲下，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紧紧盯著郭老爷子。
    “爸，昨天，有人从青山精神病院带走了一个人，半夜里，精神病院就起火，我怀疑这事跟那个人有关係。
    我听说，爸昨天出去了一趟，说是去赵大夫的中医馆做针灸理疗，可你躺下不到半小时就离开了，而你到家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爸，一下午那么长的时间， 你去哪儿了？”
    郭老爷子微微眯起眼睛：“阿恆，你是在质问我？”
    “不敢！”郭恆微微笑道：“爸，我只是关心你，妈身体不好，你又不良於行，要是出点什么事，秀君和媛媛不晓得该有多著急。”
    郭老爷子也跟笑了起来：“阿恆，你跟秀君是在六年前认识的，可七年前，你已经在通江码头做事，老二坐的那艘船，你恰好在上面做小工。
    六年前，老三追查犯罪团伙时，意外发现一个人，他曾经跟老二在一艘船上，为了立功，他把这事讲了出来，他说，老二不是因为风急浪大才掉下河的，是有人推他下去的。”
    他说到这里，眼神变得凌厉，死死盯著郭恆，不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
    郭恆面色不变，像是在听別人家的故事。
    “爸，你一定是太过想念二哥和三哥，脑子有点糊涂了，七年前，我还在铭川乡下，怎么可能跟二哥在同一条船上呢。”
    郭老爷子握著轮椅扶手的手紧了紧：“老三审出这个人没几天，他就在追查罪犯时，被人捅死，没人知道凶手长什么模样，至今也没抓到凶手。
    老三死不瞑目，我也以为，这辈子都別想找到凶手，可老天他是有眼的呀，居然有个孩子跟人躲猫猫，就藏在那条巷子的竹筐里，將凶手如何引诱老三进巷子，怎么杀死他，死前又说了什么话，看得清清楚楚！”
    郭恆瞳孔一缩，隨即確实笑道：“还有这样的事？爸，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要真有目击者，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一直不站出来呢。”
    郭老爷子脸色冷了下来：“出事之后，那孩子因惊嚇发了高烧，病还没好，就隨父母工作调动去了外地，倒是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也是缘分吶，当年那场面在那孩子心底留下深刻印象，以至於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忘不掉，时不时因为这事做噩梦，去找赵大夫看病说起这事，我才知道，原来当年，是有目击证人的。”
    郭恆表情木然，看不出喜怒：“是吗，那他有没有说，凶手是谁？”
    郭老爷子看著他：“他说，凶手正是我的好女婿郭恆，当年，老三追逐罪犯，在巷子里遇见他，他假意与老三说话，趁人不备，突然拔刀刺入老三腹部。
    老三当时毫无防备，被他连捅数刀，且刀刀毙命，倒地之时，依然不敢置信看著他，想不通小妹的未婚对象，为什么会突然朝著他动手。
    阿恆，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对老二、老三动的手？”
    郭恆的手，落在了轮椅扶手上，对上郭老爷子质问的目光，轻轻一笑。
    “终於被你发现了呀，爸，他们都说你当年侦察兵出身，观察力敏锐，甚至审过敌特分子和叛徒，很难有人逃得过你的眼睛。
    可我就这么在你面前六七年，你怎么就一点端倪都没发现呢，你的直觉、你的洞察力都餵了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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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爷子浑身因愤怒而颤抖，手指哆嗦指著郭恆：
    “郭恆，你.....你个畜生！你当初不过是个穷小子，要不是我们郭家收留你，哪有你的今天。
    你怎么能....怎么能对我儿子下那样的毒手，他们兄弟.... 他们兄弟可不曾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啊。”
    “他们没有！”郭恆声音突然变得冷冽：
    “那你呢？郭允昌，你个老东西，当年带人抄我家的时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收走不说，还把我家的田地房子全都分给那些穷鬼泥腿子。
    如果不是你们，我会衣食无忧的长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出国留学那都不是梦，而这一切，都是你们，是你们这些该死的穷鬼，毁了我的一切。
    你们要打土豪分田地，不准谁家有钱，可现在呢，你们还不是一样挣得盆满钵满，凭什么你们拥有財富就是理所应该，凭什么我家就该被清算？
    我好好的日子，被你们给毁了，顛沛流离半生，受尽折磨，凭什么不该要一个说法。”
    郭老爷子嘴唇颤抖：“你....你简直是三观不正，你们荣家首鼠两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欺压百姓，霸占良田，被清算不是应该的么。
    你父母如今还在西北改造，你去问问他们，当年手上有没有沾人命，也没有剥削穷苦百姓？”
    郭恆手一挥：“我为什么要问，自古成王败寇，今日你郭家的一切，都是我荣恆的，你们两个老东西死了，我该报的仇就报了，我该有的也有了，至於他们有没有杀过人，有没有犯过错，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你.....”郭老爷子呼吸急促，指著郭恆：
    “荣恆，你不是个东西，你根本不是在为你父母报仇，你只是....你只是在为你所作所为找一个藉口而已。”
    郭恆笑了起来：“我討厌藉口，但人活在世上，很多时候，没个藉口似乎又不合適，死老头子，你去死吧，你的女儿，会在惊闻噩耗回来的路上发生车祸，当场死亡。”

 第355章 虎毒还不食子

    “而我，这个深情亡夫，会將你们一家四口风光大葬，在痛苦中思念伤神，过个两三年才走出这场失去亲人的痛苦，用余生来缅怀你们！”
    他说著，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爸，別说女婿不孝敬你，这药，会让人走得特別轻鬆，没有太多痛苦，你不是想念你三个儿子么。
    既然那么想念，为什么不早点去见他们，可见你也是个嘴上说说的偽君子。”
    “你.....你.....”郭老爷子见他露出真面目，一时气急，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荣恆，媛媛....媛媛可是你的亲闺女，虎毒还不食子，你....你怎么能.....”
    “亲生的？”郭恆哈哈笑了起来：“我弄死的亲骨肉还少了吗， 实话告诉你，我第一个女儿跟她妈一起死的时候。
    她妈才13岁，眼睁睁盯著我咽的气，那双眼睛睁的老大，就像三哥死不瞑目的眼睛一样。
    我年富力壮，要多少孩子不能生，要稀罕一个所谓的亲生女儿？”
    “郭恆！”
    郭秀君突然冲了出来，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刚大哭一场。
    “郭恆，你是人吗？ 不，你是魔鬼，你待媛媛那么好，你说她是你唯一的小公主，你说恨不得把天上月亮摘下来给她，现在，你....你却要她的命！”
    郭恆愣住：“秀君，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他猛地扭头看向郭老爷子：“老东西，你耍我！”
    郭老爷子没理会他，而是看向女儿：“秀君，你看清楚了吧，这不是你温柔贴心的枕边人，他是想要害死我们全家的魔鬼！”
    郭恆立马变了脸色：“秀君，你別听他胡说，爸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我刚刚不过是想刺激一下他，让他脑子.....”
    郭秀君又是一巴掌甩他脸上：“郭恆，你太无耻了，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你怎么对我父亲，到现在，你还想狡辩！”
    她本来和朋友一起带女儿去郊外的温泉山庄，还没出城，却被人叫住，说是父亲临时有事要安排她去做。
    她带著女儿回来，管家把女儿带走，领著她进了书房隔间，透过雕花暗阁的缝隙，看清了枕边人的嘴脸。
    郭恆摸了摸脸，舔了下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笑容。
    “秀君，既然你知道了，那你是想跟我继续做夫妻，还是跟你的死鬼爹一起下地狱？”
    “你！”
    郭秀君没想到，一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跟她柔情蜜意的人，一个小时后，却用云淡风轻的口吻，问她要不要去死。
    “郭恆，江恆，荣恆，魏恆！”白玉萍从雕花暗阁走了出来：
    “你还真是什么时候也不愿捨弃你大少爷的荣光，姓氏换了无数回，名却是捨不得换的！”
    “白玉萍！”郭恆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玉萍笑容讽刺：“急什么，你的风光时刻，没几个故人见证怎么能行，出来吧，任大小姐！”
    同样眼眶通红的任雪娇走了出来，不敢置信看著郭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郭恆目光扫过几个女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厉害，是谁，是谁把你们凑在了一起?“
    他不信这是个巧合，就凭郭秀君和任雪娇的脑子，她们不可能发现他的身份有问题。
    凌九月最后一个走了出来：“荣恆，你口口声声说是要替家里人报仇，可你亲弟弟和姐姐找上门来，你眼都不眨的就把他们给弄死了。
    你父母在西北改造，这么多年，你別说给他们寄些衣物过去，连信都没有一封。
    你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替荣家人復仇，而是恨他们毁了你富贵少爷的人生，才会如此没有下限的报復！”
    荣恆大叫：“我为什么要心疼他们， 家里被清算，他们给哥哥姐姐藏金银，给弟弟找好人家收养。
    唯独我，唯独我！他们交给心思叵测的管家，让我幼年受尽折磨，他们如此对我，我凭什么要心疼他们。”
    “因为你是个野种！”白玉萍咬牙道：
    “你母亲是青楼妓女，揣著你进的荣家，你爹是谁无人知晓，荣家给儿女安排未来，肯定优先考虑亲生的。
    荣家算不得什么好人家，但好歹也养育过你，你可倒好，一朝得势，把救过你性命的姐姐，和跟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都给弄死了。
    这世上好人坏人那么多，像你这般冷心冷肺的天生坏种，可没几个！”
    荣恆冷笑：“白玉萍，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別忘了，当初姚彩儿......”
    “荣恆！”白玉萍气血翻涌，姚彩儿血淋淋躺在地上那一幕，瞬间在脑海里浮现，让她眼前一片腥红，情绪不受控制。
    “啊！”
    “白玉萍！”凌九月手贴著她的额头，一丝凉意让她脑子瞬间恢復清明。
    “不要去怪罪自己，姚彩儿不是你害死的，荣恆，他才是罪魁祸首！”
    荣恆这才注意到凌九月：“是你带走了白玉萍，也是你把任雪娇带到了郭家来，你到底是谁，我跟你何愁何怨，你要这么对我？”
    任雪娇不等凌九月回答，先一步衝过去。
    “魏恆、郭恆、荣恆，还有个江恆，阿恆，你告诉我，你既然已经做了郭家女婿，要钱有钱，娇妻女儿都有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为什么？”荣恆轻嗤一声：“当然是因为你够蠢，像你这样给点温柔就感动无比的蠢货，不要白不要，我原本打算等收拾完郭家再回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倒是先一步找上门来了。
    没关係，既然你们人到齐了，那就一起送你们去地狱，跟你们的亲人团聚！”
    郭秀君脸色一变：“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荣恆慢悠悠从腰间摸出一把枪来，指向人群中央的凌九月。
    “我思来想去，我做事谨慎，从未留下过任何把柄，能把我逼到这一步的，只有你这个不在局中之人。
    不管你是谁，想做什么，既然坏了我的事，那就给我去死！”

 第356章 自己建造的孽海

    任雪娇惊叫：“阿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杀人吗？”
    荣恆冷笑：“我杀的人不少，也不差她一个，是你们，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一步的，你们这些女人要是安分一点，乖乖在家听话等著我，我....我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凌九月没被他的狠戾给嚇到，反而上前一步。
    “老天是有眼的，不信，你开枪试试！”
    “你不要逼我！” 荣恆眼里冷意乍现，举著枪朝著凌九月扣动扳机。
    “不要！”书房里几人惊得面无血色。
    然而，预料之中的枪声，却並未响起。
    “怎么会.....”荣恆拆开弹夹，才发现里面塞著几颗泥丸，压根没有子弹。
    他眼里闪过不可置信，隨即像是想起什么来，眼神阴翳盯著凌九月。
    “你收买了我的手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凌九月眼神轻蔑看著他：“荣恆，並非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无情无义，你的所作所为，让跟著你做事的人，同样心生畏惧，没人愿意跟著一个泯灭人性、毫无天良之人一起共事。
    因为你不清楚，他的枪口，什么时候会对准你，尤其是你这样连妻女都能下手的人。”
    荣恆哈哈大笑起来：“那又如何，说我害死人，你们有证据吗？”
    白玉萍也跟著笑了起来：“怎么会没有呢，没有的话，你把我关在精神病院这么多年做什么，荣恆，你的死期到了！”
    郭秀君恨恨道：“他干了那么多坏事噁心事，一枪下去，反而便宜了他！”
    一直没说话的任雪娇，红著眼眶补了一句。
    “是啊，那样，未免太过便宜他了！”
    荣恆死死盯著几个女人：“你们这些贱人都该死，爱我的时候，说愿意为我付出一切，我只不过弄死你们几个家人，你们就这样对我，全然不记得当初跟我的浓情蜜意！”
    几个女人齐齐怔住，看他像看一个从未见过的怪物。
    不过是弄死几个家人，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么。
    任雪娇对他最后一点温情，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她终於明白，凌九月当初为什么要她在爱人和家人之间做出选择。
    原来，她担心她会没脑子，一味心疼这个畜生，弃自己家人於不顾。
    她声音颤抖：“像他这样禽兽不如的畜生，就这么让他死了，还真是便宜了他。”
    凌九月看向郭老爷子：“老爷子，到底是你家女婿，好歹留他一段时间，活过这个秋天，等入冬了再行刑吧。”
    关於荣恆的罪孽不少，要一一审判寻找证据，拖上几个月不是问题。
    郭秀君冷漠道：“不用，我恨不得他立马就死，留他做什么。”
    没过多久，她就知道，凌九月为什么要留荣恆几个月了。
    “他精神似乎出了问题，但我们请专业的精神专家和心理专家来为他做过评估检查，他们给出答案一致，荣恆没有精神类疾病，但情感冷漠，具有反社会反人类的极端思想。
    奇怪的是，他精神明明没有问题，但思维却似乎很混乱，总说有人要害他，有时候还会喊自己饶命，难道，他梦见自己要杀他自己？”
    荣恆，確实困在了自己用血製造出来的孽障之中。
    只不过他不再是那个心机狡诈、算无遗策的荣恆，而是变成被他一步步算计的对象。
    他眼睁睁看见自己变成了那个、被母亲呵护宠爱小孩儿的姚彩儿，被人无情玩弄，最后难產而死。
    “啊！”
    分娩之痛，似要將人撕裂开来，还未成熟且狭窄的盆骨，硬生生孕育了一个不该有的生命。
    现在，那个生命迫不及待要来到这个世界上，疼痛如潮水一波接一波。
    眼前，那个自己还在冷漠挑衅，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打击，让那个小姑娘一点点失去生命。
    “啊~”
    同在一个牢房的狱友面面相覷：“他奶奶的，他这是在干啥，生娃呢？”
    “我媳妇生娃我瞧见过，还就是他这模样，疼的死去活来，还停不下来。”
    有人打趣：“你晓得你媳妇生娃不易，还把她给打死了。”
    那人訕訕：“嗐，喝多了，下手没个轻重，失去那样一个贤惠能干的媳妇，我也很心疼啊。”
    画面一转，荣恆又变成了的那个救过他性命的姐姐。
    “三弟，我实在无处可去了， 只能求你收留我一段时间了。”
    “没事的，二姐，弟弟的家，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二姐感动不已，转头就被他卖给了山里老男人，被人打断腿，不停的生孩子，女孩丟河里坑里，男孩留下。
    二姐眼睁睁看著又一个女儿被人用锄头砸死后，拼尽全力逃出来，想问问他为什么，却被他无情推下河。
    “为什么，像你这样的废物累赘，活著也是浪费空气，死了才是最好的归宿。”
    二姐刚死，下一瞬间，他又变成了被他亲手杀死的郭老三.......
    “不要找我，我没做错，都是你们逼我的，我什么也没做错！”
    荣恆缩在角落，嘴里不停喃喃。
    他不敢闭眼，一旦闭眼，他就会变成他们其中之一，在精神病院被虐待的白玉萍，活生生疼死的姚彩儿，被凌虐致死的二姐......
    每一日，他都在重复这样的苦难，而这些苦难，都是他自己赋予自己的，真真是可笑啊。
    直到冬日后的一颗子弹，才彻底结束了这无休止的噩梦。
    “他死了！”
    任雪娇坐在凌九月旁边，说起这事时，笑容勉强难掩伤痛。
    “好在孩子还小不记事，我可以骗他，说他爸爸是个好人，只是....只是出了意外。”
    “小凌，谢谢你，要不是你，我......”
    她只怕也会步入白玉萍的后尘。
    白玉萍去了哪里，无人知晓，她大概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不想再提及从前，临走前，她把十年前藏下的金子，都给了凌九月。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个好人，送你这些，我心甘情愿！”
    凌九月留下少许，余下的全买了物资，送去了孤儿院。
    同行去做公益的还有任雪娇，她说要替荣恆消除孽障，省得將来报应在儿子身上。
    从孤儿院出来，凌九月意外看到了秦世驍。

 第357章 报恩，不等於要给你当佣人

    跟著一起过来凑热闹的王银翠，一眼看到对面街道上的秦世驍。
    “哎，那....那不是秦营长么，九月姐，他知道你今天来福利院，特地来接你了！”
    任雪娇笑著感慨：“小凌好福气，爱人模样出挑还体贴，著实是难得的好男人。”
    王银翠在旁边嘀咕了一句：“高大英俊温柔体贴有什么用，像那谁还不是一样......”
    话说一半，她就赶紧捂住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找补。
    “那个，大小姐，我....我不是有意的，九月姐，我也不是......”
    “好了！”任雪娇经歷过荣恆那事之后，整个人成熟了很多，没把王银翠的话放心上。
    “我知道你的意思，小凌她爱人，也跟荣恆不一样，天底下到底还是好人多，像荣恆那样的......”
    话没说完，就见秦世驍撑起了一把伞，从街边点心店里接了个女人出来。
    那女人穿著白色裙子，披散著一头长髮，戴著同样的白色发箍，瞧著颇为娇俏怜人。
    任雪娇和王银翠怔住，下一刻，齐齐看向凌九月，生怕她难堪掛不住脸，心里骂秦世驍不懂事，才夸完他，他就......
    凌九月静静站在那里，一直看著对面两个人。
    女人一甩头髮回头，似乎看见了路对面的三人，还朝著三人露出一个微笑。
    “她！”王银翠指著方才回头的女人，咬牙道：
    “我晓得她是谁了，是吴司令家的那个孙女吴倩兰，九月姐，你是不知道，你去海市不在家的这阵儿，她可没少利用吴司令的关係来找秦营长。”
    “翠翠！”任雪娇低低呵斥了一声，隨即小心翼翼看向凌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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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凌，或许只是......”
    对面的秦世驍，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扭头朝著这边望了过来。
    当他看清楚对面的人是凌九月后，眼里闪过惊喜，隨后大步朝著凌九月过来。
    他走到凌九月身边，伞举过她头顶。
    “身体不好出门怎么也不带把伞，中暑了又得好几天不舒服。”
    吴倩兰跟著过来，看凌九月的眼神很是不满，捂著额头虚弱道：
    “秦大哥， 我....我头好晕！”
    秦世驍侧头，眉头微皱，这么娇气出门做什么，还让他帮忙陪著，搞得他像是没工作一样。
    “小王，能麻烦你给帮个忙，把吴同志给送回大院吗？”
    王银翠袖子一擼嘿嘿一笑：“我，非常乐意！”
    吴倩兰躲开王银翠的手，委屈巴巴看向秦世驍。
    “秦大哥，我爷爷可是救过你的，让你带我出来逛个街，你就这么丟下我不管了？”
    秦世驍神色冷了下来：“吴司令是救过我，我也该报答他，但不代表，我应该给你鞍前马后当小廝。
    而且，我媳妇身体不好，我要照顾她，没空管你！”
    吴倩兰愕然，似乎没想到，秦世驍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答应了我爷爷，现在因为你媳妇，就要丟下我不管，你没见我脚后跟都起泡了么？”
    秦世驍有点不耐烦了：“吴同志，你自己要穿高跟鞋上街，还耽误我半天时间，跟我有什么关係，我不心疼我自个媳妇，还要照顾你的情绪才是见鬼了。”
    吴倩兰咬了下唇：“可是，这里....都没有车......”
    任雪娇朝著旁边一挥手：“吴小姐，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
    吴倩兰黑著脸，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凌九月问秦世驍：“不管她？”
    秦世驍鬱闷无比：“我今天本来是要去打靶场训练新兵的，莫名其妙接到这么个任务，就是陪这位大小姐逛街，她不高兴，我还心情不好呢。
    你来福利院怎么也不说一声，我陪著你一起过来，你从海市回来身体就不太好，身边没个人陪著，怎么能放心。”
    他絮絮叨叨的说著，压根没在意吴倩兰临走时怨气衝天的眼神。
    “没事了，”凌九月挽著他的胳膊：“任大小姐想为福利院做点事，约我一起，还有翠翠陪著，能有什么事。”
    秦世驍可不放心：“你那天突然一下就晕倒了，自己还没感觉，你让人怎么放心。”
    凌九月嘆了口气，从青山精神病院把白玉萍带出来，且不让人发现，不得不动用催眠术，后来又让荣恆手下卸了他枪里弹夹。
    这一番折腾，不免伤了元气，那天才会突然晕倒，把秦世驍给嚇坏了。
    “那位吴司令毕竟救过你，真就这么不管他孙女了，回头会不会对你不满？”
    秦世驍不在乎道：“他老人家上了年纪，性情变得护短偏激，偶尔会做出一些糊涂行为，我不跟他计较，但也不能惯著他那些家人。
    对了，我之前说有个领导记忆力缺失，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说的就是吴司令。
    现在，有一份关於三十年前绝密档案，除了他无人知晓，偏偏他又遗忘了三十年前的事。
    九月，你能不能给瞧瞧，看看能不能让他恢復当年的记忆？”
    凌九月想起方才吴倩兰的面相：“吴司令是因为什么失忆的？他如今都有哪些家人？”
    秦世驍边走边道：“他戎马一生，早年被鬼子抓住严刑逼供拷打过，头部倒是没受过伤，军区专家给的结论是，战爭留下的阴影太大，让他下意识忘记了一些痛苦记忆。
    家里如今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不过早年受教育程度低，没什么出息，就小儿子在军区有工作，余下一儿一女都是在外面国营单位。
    如今，他重点培养孙子孙女，方才的吴倩兰，是他最喜欢的小孙女，今年刚考上大学，不过上学没几天，又以为身体不舒服，休学回来了。”
    身体不好？
    休学？
    凌九月嘴角笑容淡淡，没再说什么。
    夫妻俩一路说话到家时，许政委家的苗春秀早早等著了。
    “苗嫂子，你找我？”
    “哎，”苗春秀跟秦世驍点头打了个招呼，把凌九月给拉到一边。
    “小凌，我听王银翠说，你是有点本事的，嫂子现在有件事，得求你帮忙掌掌眼！”

 第358章 那人瞧著不对劲儿

    苗春秀热情大方，是真把家属院的家属们当亲人一样照顾，积极促进每一个新来家属的更好融入这个大家庭。
    她开口，凌九月自然不会拒绝。
    “嫂子，啥事你直说吧。”
    苗春秀看了眼旁边，小声道：“我娘家侄女红燕，你是见过的。”
    凌九月点头。
    苗春秀娘家侄女苗红燕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来军区投靠姑姑。
    说是来探亲，但大伙儿心知肚明，苗春秀这是想在部队，给侄女找个靠谱的对象，最好是有工作那种。
    “嫂子也不瞒你，我大嫂让燕儿过来，也是想让她在这边，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適对象，这不，就有人给我家燕儿介绍了吴司令的孙子。
    按理说，这事，我不该挑的，吴司令就算退休了，那也曾经是我家老许的上级，他那个孙子在附近军需场管后勤，说来也不差。
    一听这条件，我跟老许都挺满意，就安排两个年轻人见面，可见面之后......”
    她说到这里顿住，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该怎么说。
    凌九月接话：“是不是瞧著挺好，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对对对！”苗春秀点头：“吴家那个小孙子22岁，比我们家燕儿大两岁，这岁数是正好，五官端正模样俊俏，说话也很有礼貌，性子有点靦腆內向，也看不出別的啥问题。
    回去后，我问燕儿啥想法，她说总感觉这人身上有点不对劲儿，感觉他装得很，但是怎么装，她又说不清楚。
    你说她一个小姑娘，第一次相亲见对象，心里紧张害羞有这种感觉也就算了，可我，我跟老许也觉得这人瞧著不对味儿。
    这之后，你许大哥还四处打听了一下，都说这小伙子人品没问题，回来说是不是咱一家人多心了。”
    苗春秀说这话时，眼底浮出淡淡的愧疚之色，对自己这样私下揣测他人行为有些失礼。
    凌九月静静听著，听她讲完，才发表一点自己的看法。
    “嫂子，人与人之间是讲究磁场缘分的，当你看一个人，第一眼看著就心生不喜，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人与你磁场相斥，才会让你生出反感。
    有时候这种突然而来的直觉，正是自身磁场能量对於危险发出的警告，也不能完全不警惕。”
    苗春秀听她这么一分析，心里舒坦多了。
    “这有道行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我也觉著是这么回事，你说燕儿一个人觉得不对劲也就算了，我和老许都觉得这人不对劲，这事儿就不敢大意了。
    本来这事，我跟你许大哥想著回了算了，没道理因为他工作好，就上赶著不放，可前儿，张指导家的老娘李大娘，特意过来跟我们说这事。
    那老太太从前对我们家有恩，她开了口，搞得我们一时不好拒绝，李桂桂私下跟我说，要不找你看看，我这就.....”
    “没事！”凌九月细细问起苗红燕的生辰八字，那姑娘只在回来当天见过一面，並未细看，若非必要，她也不会刻意去看一个人的面相，窥视旁人未来。
    苗春秀说了苗红燕的生辰八字，有些惋惜没拿到吴家那个小孙子的生辰八字。
    “我之前问了一嘴，倒也不是想著去合八字，你许大哥不信这些，只是想著岁数上合不合適。
    总感觉他们家说起吴鹏的生日时有些躲闪，这就更让人不舒服了，你说正常人问个生日，你遮遮掩掩的干啥呀！”
    凌九月微微拧眉，一个生日而已，不想让人知道，总不能是......
    “没有那位同志的八字，那大概要找个机会看看他面相了！”
    “这事儿不难！”苗春秀思索片刻：“明儿我请客，你和小秦都来家里吃饭，我把那小伙子也给叫过来。”
    凌九月上楼问秦世驍：“吴司令的孙子吴鹏你知道不？“
    秦世驍点头：“吴倩兰的哥哥，怎么了？”
    “没什么，你对这个人感觉怎么样？”
    秦世驍顿住，沉吟片刻道：“你还真是问著我了，你不问我之前，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你这一问，我突然想不起来，他到底有些什么让人留下印象的地方，好似一团淡淡的影子，不怎么清醒，可实际上，我应该对他很熟悉才对！”
    作为一个警惕性强，对周围人高度敏锐的工作者， 秦世驍一直对自己的观察力很肯定。
    凌九月突然问吴鹏，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人很模糊，这事，让他心生警觉。
    “不对，这事儿不对！”
    “怎么了？”
    秦世驍正色道：“我对见过的人，记忆力一向很好，每年入伍的新兵，只要我见过，叫过一次名字，哪怕是几百人，下一次，我看见这个人，也能一眼就认出他，叫出他的名字！”
    几年前，有几个新兵刺头，就想糊弄他，被他一眼识破。
    好几次外出执行任务，他也靠著独特的眼力，將那个偽装到牙齿的潜伏分子给抓了出来。
    他对自己识人辨人的能力，还是很自信的，怎么想也不至於想起吴鹏这个人，会印象模糊。
    “没事，或许他本身长相就太过大眾，容易让人忽略。”
    秦世驍眉头皱得更紧了，太过大眾？
    第二天，凌九月在苗春秀家里，不但见到了吴鹏，也见到了那位吴司令，跟著一起过来的还有吴倩兰。
    吴鹏站在吴司令身后，个头一般，长相一般，气质一般，正如她昨日猜测那般，是个很大眾的长相的，你似乎可以从他身上，看到你家某个亲戚或是邻居的影子。
    “坐，都坐！”
    苗春秀热情的招呼著大家，桌上摆著水果和西瓜，足见她的用心。
    苗红燕没出来，在厨房帮忙弄饭。
    吴司令打量著秦世驍身侧的凌九月：“你就是小秦媳妇？”
    凌九月点头：“常听我爱人提起您，说您当初救过他的命，是他恩同再造的大恩人。”
    吴司令摆摆手：“恩人不恩人的没关係，只是啊，你是叫小凌吧？小凌同志，有些话我得说说啊。
    进了部队，那就都是一家人，大家要相亲相爱，不要因为自己丈夫帮助別人，就心生不满怨懟，这样，不利於团结啊！”

 第359章 娶我，才是他的福气所在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齐落在凌九月脸上。
    秦世驍面色凝住，他敬重吴司令这个老首长，但不代表，他可以这么明晃晃欺负自己媳妇。
    他刚想说话，被凌九月给按住了。
    许政委看出部队，赶忙给吴司令倒茶：
    “老首长，这是我老家寄来的茶叶，当年咱长征时，就靠这玩意儿提那口气儿，你尝尝，还有没有那个味儿！”
    苗春秀招呼大伙儿吃西瓜：“小秦，切瓜，这瓜在井水里镇过，凉著呢！”
    凌九月一点没生气，反而笑眯眯道：
    “老首长，您说的是，作为晚辈，我听您教诲，想必，您家那位大女婿，也正是秉持这份大爱友善。
    才会数十年如一日，照顾他那位老乡，甚至不惜取消自己儿子的工作名额，也要先照顾老乡家里的孩子吧。”
    “你说什么？”
    今日陪著吴司令过来的，还有他家大闺女吴春枝。
    “你刚说什么了，你把话再给我讲一遍！”
    凌九月奇怪道：“你爱人不一直照顾他那位表姐，从老家照顾到花城么，想必也是老首长教育的好，才会这么有爱吧。”
    吴春枝胸口起伏，脸色铁青，似乎受了极大屈辱。
    凌九月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啊，大婶，你脸上咋这么难看，刚刚老首长都说了，进了部队都是一家人，大家要相亲相爱，不要因为丈夫帮別人，就心生怨懟不满么。
    虽然你爱人那位表姐不在部队工作，但她丈夫早年也是在部队工作过呀，这样一个温暖团结的大家庭，不能人走茶凉过后不认吧。
    老首长，您说，我这话说的对不对？”
    吴司令脸沉了下来，看向大女儿：“坐下，在別人家做客，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
    吴倩兰看了眼凌九月，扶著吴春枝坐下。
    “大姑，有什么事，一会儿回去再说吧！”
    吴春枝脸色阴沉坐下，只是那双眼睛，一直死死盯著凌九月，似在怀疑她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丈夫王胜国，这几年因为工作性质，大半时间都不著家，回来也是冷冷淡淡的，一说就是上了年纪，又不是年轻人，哪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也只当他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可要是.....
    还有儿子工作的事......
    吴司令眼神威严看向凌九月：“小秦，你媳妇，很不错啊！”
    秦世驍笑道：“那是自然，不瞒老首长，小子生平最大的运气，便是娶了我媳妇。”
    吴司令没再说什么。
    倒是给两家做媒的李大娘拍著腿笑道：
    “小凌同志你可真是福气，小秦在军区，那可是出了名的优秀好青年，不晓得多少婶子大娘们想给他介绍对象，他一个都看不上，非说在老家有了婚约。
    结果呢，这婚约到底没成，倒是让小凌同志你捡著个好福气了！”
    凌九月笑容温婉，说出口的话却是力量十足。
    “大娘说错了，不是我捡著个好福气，而是我本来就好福气，他才会幸运的遇见我。”
    李大娘一怔，原以为小媳妇脸皮薄，不好意思跟她对著来。
    没想到，凌九月压根不给她脸，直言是秦世驍遇上她才是福气。
    端菜出来的苗红燕眼睛亮亮的看著凌九月，由衷敬佩她敢这么直言以对。
    这李大娘仗著自己年纪大，总喜欢贬低女人，抬高男人，在家打压自己儿媳妇孙女也就算了，出来还见著谁都想教训两句。
    她跟吴鹏的婚事八字没半撇，李大娘就把吴鹏给吹上天，搞得她像是家里拿不出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一样，开口闭口都是她嫁给吴鹏，以后怎样怎样福气。
    李大娘訕訕撇撇嘴：“小秦，你媳妇这嘴巴有点不饶人啊！”
    秦世驍同样没给她脸：“大娘说笑了，我媳妇这嘴，可不及大娘你的手有劲儿啊，早上瞧见你打你家二丫，孩子脸都给打肿了呀！”
    张指导家里生了三闺女，还想拼个小子来著，可惜政策不允许了，这是李大娘心里挥之不去的痛，一辈子也拔不出的刺儿，才会將所有不甘发泄在儿媳和孙女的身上。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旁人家的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太多，最多劝一劝也就算了。
    李大娘脸上难看，心里很是不服气，为了护著个小狐狸精，跟她这个指导员的母亲作对，回头得让儿子想办法，给这不识抬举的年轻人一点教训。
    菜一盘一盘上了桌，苗春秀夫妻招呼大家吃菜。
    苗春秀把一条清蒸鱼推到吴司令面前：“老首长，听我家老许说，当年你受伤，就念这一口，你尝尝，我今儿做的，合您胃口不？”
    吴司令最疼小孙子吴鹏，拿著筷子招呼吴鹏。
    “来，鹏鹏吃鱼，你可最喜欢吃鱼了！”
    吴鹏推辞一番，拗不过老人家一片好意，这才拿起筷子，捡著鱼腹最嫩的地方，轻轻夹起一筷子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那动作，比在桌所有人吃相都要斯文，甚至比他妹妹吴倩兰这个强装矜持大小姐的大小姐还要斯文。
    凌九月不免多看了几眼，听说吴司令早年征战，多年未归，老家村子遭遇土匪又发瘟疫大水，整个村子死的所剩无几。
    三十年后，局势稳定下来，老伴儿才拖家带口、一路要饭找到了当时已经做到了司令的吴司令。
    真有意思，算算时间，老太太找到吴司令的时候，吴鹏已经八九岁了。
    这后天培养出来的礼仪，还真是独到啊。
    “小凌，有人送了我几个皮蛋，说是这个做汤好喝，我没做过，你帮嫂子弄一下！”
    苗春秀找了个藉口，把凌九月给叫到厨房小声问。
    “人看了吧，咋样？”
    凌九月摇摇头：“你们一家直觉是对的，这个人確实.....”
    “春秀，你给老首长倒杯我泡的药酒！”
    外头，许政委突然喊苗春秀，打断了凌九月的话。
    外面，李大娘又重提吴鹏与苗红燕的婚事。
    “燕儿她姑，今儿两家都在，当著老首长的面，这事儿成不成的，你倒是给个准话唄。”

 第360章 凌九月，是你在背后说了什么吧

    苗春秀得了凌九月的提醒，再看吴鹏，就没有半分纠结了。
    这个李大娘也真是的，喜欢管閒事不说，还不分场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就问，丝毫不顾忌年轻人的脸面。
    “大娘，吃菜，先不说这个，回头咱再说，一会儿菜该凉了！”
    换个人要是听人这么一说，指定就不提这事了。
    可李大娘不一样，她仗著自己年纪大，早些年对许政委一家有恩，向来觉得自己不是啥外人，说啥都成。
    “老许家的，都不是外人，你说一半留一半干啥呀，成不成的，你倒是给句话，拖泥带水的可不像话啊！”
    “就是呢！”吴鹏大姑吴春枝跟著开口道：“春秀，咱也认识好些年了，成不成的一句话就是，犯的著这么遮遮掩掩么。”
    苗春秀见两人非得她拿出个態度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
    她刚要说话，被许政委给拦住了。
    他笑著与吴司令道：“司令，红燕不是我和春秀亲闺女，她有父母长辈，我们做主不太好，所以昨儿给她父母打了电话，他们的意思，孩子还小，再看看，不著急！”
    吴春枝脸色一沉：“你们做不了主？做不了主，当初看什么看，这不白白浪费我们时间么。”
    苗春秀见她这副嘴脸，越发觉得这婚事不能成，早听说吴家人强势霸道，进门的儿媳妇都被欺负的不成样子，如今看来，传言不假。
    “春枝，你在胡说什么！”吴司令呵斥女儿：
    “婚姻大事，本就讲个你情我愿，又没领证，人家不乐意，那也是正常不过的事，值当你这么闹！”
    坐在吴鹏身侧的吴倩兰看向凌九月，细声细气的问道：
    “小凌同志，前阵子，苗婶子还挺乐意这门婚事的，怎么你一回来，她就不乐意了，是不是你在她面前说了什么，让苗婶子误会了呀！”
    安安静静吃瓜的凌九月怔住，就这，也能扯到她的身上，这姑娘是存心来找茬的吧？
    她放下筷子擦擦嘴：“吴同志这话，我听不太明白，你说我在苗嫂子跟前说了什么，你们两家有没有相看，我都不知道这事儿，这怎么就扯到我头上了？”
    吴倩兰盯著她：“可我听说，昨儿你一回来，苗婶子就来找你了！”
    凌九月笑了笑：“吴同志消息还真是灵通，我刚回家，你就知道谁来找过我了。”
    许政委和秦世驍脸色齐齐变了变，吴司令已经退休，住的地方，自然跟他们的家属院不一样。
    隔著这么远，吴倩兰是怎么知道家属院的事，还恰好知道苗春秀去找过凌九月？
    经过宋晴玉肆意打听军区干部情况这事，部队对家属打听情报一事，有了详细章程，不准打探在职人员行动和工作。
    秦世驍看向吴倩兰：“我让人先一步送你回家了，我跟我媳妇进院子时，碰到的苗嫂子时，你应该已经回家了。
    吴同志，我想知道，隔著几个家属院，你是如何知道我们这边消息的？”
    吴司令显然也觉察出这事儿不对了，目光严肃看向孙女。
    “小兰，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家属院的事？”
    “我....”吴倩兰眼神躲闪：“我有个朋友那天去那边，恰好看到苗嫂子跟秦营长爱人拉拉扯扯，而当天在街上，我跟秦营长爱人发生了一点不愉快，所以，我觉得她肯定不会在苗婶子面前说好话！”
    秦世驍眼神凌厉：“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什么时候来的家属院？”
    吴倩兰眼眶霎时泛红，委屈大喊：“秦世驍，你什么意思，我朋友只是隨口说了一句，你要把她当犯人来审么。”
    秦世驍表情凝重：“这里是军区，所有可疑人员都是要排查的，苗嫂子，咱们家属院外来人员是要做登记的吧？”
    苗春秀扭头看苗红燕：“燕儿，你去找你赵嫂子，让她登记册给一下，拿过来咱们看看昨儿谁来过。”
    自从出了宋晴玉那事，非家属院人员进出，都是要做访问登记的。
    谁家来了客人，什么时候来了，什么时候走的，都有记录，免得將来出什么事不好追究责任。
    吴倩兰眼底漫出紧张：“不是，我朋友她......”
    吴司令紧紧盯著孙女：“到底是你哪个朋友来过家属院，又看见过小苗和小凌在一起说话？”
    吴倩兰低头啜泣不说话。
    吴春枝不乐意了：“你们什么意思，今日过来不是说两个孩子婚事的么，你们怎么一副审犯人的態度对我侄女。”
    一直没说话的吴鹏嘆了口气：“爷爷，没有什么朋友来过家属院，是妹妹她想替我打听一下许政委家的態度，才会特意过来一趟。
    远远瞧著苗婶子好像在和那位同志说话，因在街上有过纷爭，以为那位同志会说我们家坏话，才会有这些猜测。”
    猜测？
    凌九月嘴角噙著冷笑，吴倩兰跟她不熟，怎么就猜出苗嫂子要跟她说苗红燕相看这事了。
    “不是！”吴倩兰突然吼道：“她就是说我们家坏话了，有人亲耳听见的！”
    “吴倩兰！”吴司令发火了，一字一顿问道：“你....你確定是有人听到了？”
    “对！”吴倩兰肯定道：“就是有人听到了！”
    凌九月扫了眼祖孙俩：“既是亲耳听到，那你倒是说说，那人是谁呢？”
    吴倩兰一咬牙：“就是你们院里的张雪萍，不信，可以叫她过来问。”
    “行啊！”苗春秀压著火气：“燕儿，去把张雪萍叫来。”
    天天都在为家属院团结努力，结果还出了个这样在背后嚼舌根的女人，苗春秀这样的好性子也来了火气。
    张雪萍很快过来了，一看屋里这么多人，吴司令在也就算了，凌九月那个小妖精居然也在，嚇得心突突猛跳了几下。
    “苗嫂子，你....你找我有啥事？”
    苗春秀开门见山道：“小张，小吴说，你昨儿听到我跟小凌说话，说小凌在我跟前说吴家坏话，你现在说一说，你都听到小凌说啥了？”

 第361章 他们家不对劲儿

    吴春枝站起身来：“小张，你老实说，不要怕，我倒要看看，有人在背后说我们吴家啥了。”
    李大娘撇撇嘴：“说吧，这儿这么多人，不怕说了实话没人给你做主。”
    吴司令压迫力十足的目光落在张雪萍身上：“你是牛文明媳妇吧，你们结婚，好像还是我给主持的。”
    一屋子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张雪萍身上，惊得她后背冒冷汗。
    “说啥呀说！”张雪萍喉咙发紧，出口的声音却是理直气壮：
    “我一天到晚带著两个孩子，已经快累死了，哪有空去关注別人说啥了呀。
    昨儿中午，我抱著孩子靠在老槐树下，就在那儿眯著了，要不是路过的大娘喊我一声，孩子都差点掉地上了，我能听到啥！”
    眾人没想到，张雪萍会这么说。
    吴倩兰腾得起身，指著张雪萍：“不是的，张嫂子说了， 你亲耳听到苗婶子问凌九月，我哥和她侄女的婚事行不行，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张雪萍眨了眨眼睛：“你说的那个张嫂子，是谁呀？”
    “是.....”
    “行了！”吴司令怒斥：“还嫌不够丟人啊，男婚女嫁本来就是自由婚姻，只是两个人相看过，人家不愿意也不奇怪，老纠缠这事做什么。”
    “不是的，爷爷！”吴倩兰觉得很委屈：“明明之前......”
    “我说够了！”吴司令起身要走：“你们一天天真是没完没了，一点点事，闹得沸沸扬扬，是真不拿自个儿脸当脸是是不是。”
    他说著出了许家，也不理会许政委的挽留大步下了楼。
    吴春枝狠狠瞪了眼凌九月，急匆匆追著父亲过去。
    吴倩兰眼泪汪汪看著凌九月：“你明明就说了，为什么不肯承认。”
    秦世驍站在凌九月身侧：“吴倩兰同志，你刻意打听家属院內部情况这事，我会写个说明向上面反映的。”
    “秦世驍！”吴倩兰崩溃大哭：“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啊，当初你作为新兵，要不是我爷爷赏识，你如今还不晓得在那个戈壁滩当苦力呢。”
    许政委脸沉了下来：“小吴同志，说话注意点，不管在哪儿工作做事，都是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吴司令赏识小秦，那是小秦优秀，有更好属於他的位置，这是领导慧眼识人，而不应该以此来挟恩於他人！”
    吴鹏推了下眼镜，扯了下妹妹：“走了！”
    最后出门的李大娘不悦道：“小苗啊，我是真不明白，你那脑子是咋长的，你侄女一个乡下户口，能找到小吴这样的年轻人，那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事了。
    这么好的事，你居然因为別人三两句挑拨，就这么算了，等著看吧，將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她说完还不忘数落秦世驍两句：“你这个媳妇啊，害人不浅，早晚得给你惹祸，等著敲吧。”
    凌九月笑容温婉：“多谢大娘提醒，不过，我家有没有祸事，您老肯定见不著，但你家的祸事，你肯定是能看见的！”
    “你！”李大娘低低骂了一句：“牙尖嘴利，不是兴家之人！”
    张雪萍等几人走光了，这才额头冒冷汗跟苗春秀道歉。
    “苗嫂子，我真没胡说啥，我就是听你问宋嫂子小凌啥时候回来，又提起吴家的亲事，猜测你可能要找她商量这事，顺嘴在张盼来面前提了一嘴，哪晓得，那婆娘.....”
    “行了！”苗春秀心累，这会儿也不想跟她计较什么：
    “你以后管好自己那张嘴，別啥话都说，都一个院里住著，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了难听话，难免会被人找事。”
    送走所有人，屋里就剩秦世驍夫妻和许政委一家人了。
    许政委跟凌九月道歉：“小凌，对不住啊，实在没想到，吴春枝居然会.....唉，还有李大娘，年轻时瞧著挺和气一个人，到老了，怎么就变得.....”
    苗春秀哼了一声：“她可不是老了才这样，年轻时候就喜欢欺负年轻女同志和小媳妇，在领导面前挣表现，如今年纪大了，越发没收敛了。
    不过今儿吴倩兰这么一闹，也不算没收穫，就吴家这家风，是真不適合咱家燕儿。”
    苗红燕问姑姑：“姑，我不是听李奶奶说，吴爷爷家的那位奶奶，早年也是参加过游击的，很厉害的一个女同志，为什么她的儿女会......
    苗春秀隨口道：“人啊，上了年纪各种护儿孙，都是会变的！”
    “不是！”凌九月沉吟道：“吴司令和他的女儿、孙子、孙女都不对劲！”
    一屋子人齐齐看向她：“怎么不对劲？”
    “不对劲？”吴春枝问女儿：“你怎么觉得你爸不对劲了？”
    女儿小声嘟囔：“他说好暑假给我买个隨身听，结果一直没买，问就是你把他钱都给收走了。
    可放假那会儿，我同学在百货大楼看见他买了一个红色隨身听，还买的不便宜，我一直以为那是给我的， 结果，他到现在都没一点反应！
    还有他是个不喜欢洗衣服收拾的人，可上次我跟哥去他单位，他房子收拾的乾乾净净，衣服也叠的整整齐齐。
    妈，你说，他这是自己收拾的，还是......”
    听完女儿的话，吴春枝一阵乏力，也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劲了。
    结婚二十多年，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就他那样的人，最討厌干家务，油瓶子倒地都不扶的人，怎么....怎么可能自己收拾。
    她攥著拳头：“自从他调去武安车站那边，他的工资，我就没动过一分钱，想著那边条件艰苦，他不容易，不但没收他的工资，还时常寄东西给他。”
    女儿愣住：“那爸岂不是在说谎，可是他为什么.....”
    “他不对劲！”儿子这时候也回来了：“之前我考菸草局那个岗位没考上，让他帮忙找在菸草局的陈叔叔说说好话，他说不能徇私，免得坏了外公的清誉，让他老人家晚节不保，让我凡事靠自己。”
    “可结果呢！”儿子说到这里满脸愤怒：“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工作岗位.....”

 第362章 丈夫家外有家

    儿子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又生气又难过，以至於话都说不出来。
    吴春枝见儿子这样就来气，干啥事都温吞窝囊，一点也不像他们老吴家的人。
    “那个岗位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儿子眼眶一红：“我听我同学说，那个岗位我是考上的，笔试面试我都是第一，根本不像爸说的那样没考上......”
    吴春枝更急了：“那到底是咋回事啊，你明明考上了，为啥你陈叔通知咱们说没考上，不能....不能是你陈叔这个没良心的老东西，背地里搞事吧！”
    “不是！”儿子嘴唇颤抖：“不是陈叔，是爸，陈叔把我通过考试的好消息告诉了爸，是爸不让他告诉任何人，我问起就说我没考上，背著咱们所有人，把工作名额给了....给了方家表姨的儿子国栋！”
    “啥？”
    吴春枝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啥？你爸把工作给了谁？”
    “方国栋！方国栋！你没听清楚吗？”女儿起身叫道：
    “我早觉得那老女人跟我爸不对劲，去我爸工作单位那几天，动不动过来给我爸送饭送菜，还帮忙收拾屋子，搞得她才像是那个家里的女主人一样！”
    吴春枝气得破口大骂：“这么大的事，你咋没跟我说过？”
    女儿也很生气：“我没说过吗，前年我就说他跟那个老女人不对劲，明明是给我买的裙子，过几天穿在她家方云燕身上。
    他们一家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比谁都好，但凡用脑子想一想，也会对他们家的经济起疑心。
    可我跟你说，你就是不信，你还说我小孩子不懂，没事挑拨父母感情干啥，跟你说啥，你都会跑去跟爸学一遍，搞得我跟哥一点秘密都没有，就这样，谁还想告诉你呀！”
    吴春枝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儿子。
    “你说你凭本事考上的工作，被你爸给了方国栋，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苗春秀听完凌九月给侄女批命，嚇得脸色发白，僵著舌头又问了一句。
    “我家燕儿要是嫁给那个吴鹏，会落得一尸两命，家里无人知晓的地步？这....这怎么可能呢。
    吴司令再厉害，他已经退休了，吴鹏不过是在军需后勤工作，他有什么本事害死我侄女，还不让人发现？”
    凌九月知晓她说这些，苗春秀姑侄俩听起来太过荒谬。
    “吴鹏下个月会有调动，极有可能会被调到北方某个重工业大厂，调动文书已经下来了，只是还没到调动的时候，这事，你让许政委打听一下就知道。”
    苗春秀面色凝重：“所以，他们家那么著急要定下婚事，就是等他调动通知一下来，燕儿.....燕儿就要跟他去千里之外的北方？”
    她接了侄女到跟前，就是想让侄女找个好人家，有她这个姑姑看著，日子咋样也不会差到哪儿去，选吴鹏也就是因为这个。
    可要是吴鹏调去了北方，那岂不是鞭长莫及，侄女出了什么事，娘家压根没人知道。
    苗红燕脸色同样难看：“是真的，肯定是真的，姑，有件事我没敢说，就......就相看回家后，我就做了个梦，梦见我前脚跟吴鹏领了结婚证，后脚他的工作调动通知就下来了。
    办完喜酒，就跟著他去了北方，到了北方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去，他也变得奇奇怪怪
    后来生孩子，我疼的在地上打滚，他也没送我去医院，生孩子难產一尸两命，我死了之后，他没告诉任何人，模仿我的笔跡给家里人写信，还给他们寄孩子和我的照片。
    一晃五年过去，家里没一个人知道，我....我其实已经死了！”
    “不是！”苗春秀不明白：“燕儿，照你梦里情景，你那会儿都已经.....，吴鹏上哪儿有你和孩子照片寄回老家去！”
    苗红燕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个梦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在跟吴鹏办喜酒，一会儿又在生孩子，还有.....”
    她说到这里面露惊恐之色，似乎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苗春秀越发奇怪了：“还有啥把你嚇成这样子？”
    苗红燕眼睛惊恐看向凌九月：“我看到....看到吴司令，被他们关在房子里，不给吃喝也不收拾，屎尿拉的满地都是，还不停虐待......”
    “这怎么可能！”苗春秀惊叫：“吴司令儿孙满堂，又是退休老干部，一个月退休金不少，就是看在退休金的份上，他的儿女，也不至於如此对他啊！”
    苗红燕不停摇头：“我不知道，那个奇奇怪怪的梦里，我看到的就是这样，很奇怪，感觉和现实里的一切都不同，我以为就是乱七八糟一个梦，所以.....所以才没告诉你和姑父！”
    苗春秀愣了许久，扭头问凌九月：“小凌，燕儿.....燕儿她说的是真的不？”
    凌九月看著姑侄两个：“如果，你没有拒绝吴家的婚事，大概在下个月初，红燕就会跟吴鹏领证，领证第三天就会跟他一起去北方。
    后来，也確实如她梦里所见那般，吴鹏彻底隔绝她与外界的沟通，直到她难產而死。
    至於你哥嫂收到的信件和照片，信，是吴鹏模仿红燕的笔跡写的，照片，是他找了一个和红燕模样相似的人拍的。
    女人结婚生了孩子，模样本来就会变一些，拍照的时候再模糊调整一下，收到的照片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你哥嫂认不出自己的亲闺女也不奇怪。”
    苗春秀听得心头髮凉：“好歹毒的心思，他不喜欢就算了，何苦要害死我家燕儿，我家燕儿性子温顺人也勤快，到底哪里碍著他了，要这么对我家燕儿啊。”
    她此时无比庆幸，得亏昨儿凌九月回来，她先去问了一嘴，要不然.....
    “对了，小凌，燕儿说，在梦里看到吴司令老无所依、被家人虐待，这....总不能是真的吧？”

 第363章 天大的恩情，也不能欺负我媳妇

    “小凌同志！”
    凌九月跟著秦世驍，见到了军区专管秘密档案的肖局长。
    “肖局，您好！”
    肖振山点点头：“小秦把大致情况都告诉你了吧，你觉得，你有没有把握，找回吴老的记忆？”
    凌九月目光扫过几人：“我有把握，但前提是，他得十足信任配合我！”
    “配合？”吴司令一开始听组织说让他配合，解密三十年前的档案，他是非常愿意的。
    为国家为人民奉献大半辈子，没道理老了就不愿意，当他知道需要配合的那个人是凌九月时，便生出了牴触情绪。
    “老肖，你要我配合组织调查，我这点我无条件配合，可你们是找不到法子了么，居然信一个黄毛丫头的鬼话。
    呵呵，这世界还真是个草台班子，你们要是信这玩意儿，还不如去请个跳大神的过来，多跳几遍，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他言语之中，对凌九月多有不满，这让秦世驍听著不舒服。
    他敬重老司令，但不代表他可以当著他的面，讥讽嘲弄他媳妇，人心是偏的，他就受不了有人对媳妇生出恶意，哪怕是恩人也不行。
    凌九月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激动。
    “老司令，前日在许政委家里，是我跟你第一次见面，我想知道，您老人家到底是基於什么对我如此不满！”
    吴司令冷哼一声不说话，扭过头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凌九月一眼。
    凌九月也学著他冷哼一声：“莫不是有些人身居高位太久，忘了初衷，看贫下中农都带著优越感，忘记当初为什么参加革命，浴血拼杀的使命了！”
    “你！”
    这话说得极为大胆不客气，要是早十年，说不定就能给人扣上下牛棚的帽子了。
    吴司令指著凌九月，质问秦世驍：
    “军区那些家属们，个个给你做媒介绍对象，那么多好姑娘，你这也看不上那也不喜欢，挑来挑去就挑了这么个牙尖嘴利的！”
    秦世驍冷著脸：“司令，我素来敬重您老人家，但这，不应该成为你隨意詆毁我媳妇的理由，我也很想知道，你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无缘无故为何要对一个小辈报以如此恶意？”
    “你还说你不知道？”吴司令要气死了：
    “气死老子了，我家倩倩身体不好，我让你送她上街买个东西，结果你只顾你媳妇，不管我家倩倩，害得倩倩那天都中暑了，这还不够过分吗？”
    这话一出，肖局长和许政委相互看了一眼，让一个有妇之夫去伺候孙女......
    “你老糊涂了是不是！”秦世驍没给吴司令脸：
    “你之前喊了几次，我都拒绝了，那天你让我去你家说话，离开的时候，顺道又提了这个要求，顺路的事我不好拒绝。
    可你老人家脑子要是没糊涂的话，你怎么能让一个已婚男同志，去陪著你未婚的孙女逛街，遇到自己的媳妇，还要陪著別的女人，不管自己媳妇。
    老首长，你对我有恩，我也记著这份恩情，但我媳妇是我生命中，除了我妈之外最重要的人，天大的恩情，我可以捨命相报，但决不能委屈我媳妇半分！”
    “你！”吴司令没想到，秦世驍敢这么懟他，还懟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直接，气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凌九月笑道：“老首长，你让我丈夫去陪你孙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那请问，你大女婿照顾別的女人，你怎么就很生气了呢？”
    吴司令满脸不悦：“你打听我家的事？”
    “那不至於！”凌九月掐著手指：“不过是在下略懂卜算之术，从你闺女还有您老人家面相看出来的！”
    吴司令瞪大眼睛，手指哆嗦指著凌九月，问旁边的几人。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这要是早几年，她早就被抓去游街审判了，破四旧都多少年了，居然还敢......
    “老人家，你为国家和人民做出不少贡献，我代表和平时代的同胞对你致以崇高敬意，但是......“
    凌九月话锋一转：“你这人大义高尚，但小节有瑕，你出身穷苦，从前不过是地主家的放牛娃。
    那位地主家的少爷对你不错，甚至拿你当兄弟一般看待，供你读书上学，为你后来建功立业奠定基础。
    后来地主一家被偽军欺负，日子越发艰难，你从军之时，却拿走少爷所有积蓄，害得少爷战乱之时寸步难行，惨死在敌军的炮火之下，你记忆確实受了影响，但这事，你不可能会忘记！”
    屋里几人齐齐愣住，不敢置信看向这位高风亮节的老干部，他年轻时候居然......
    一时间，屋里空气似乎都厚重了几分， 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许久，吴司令才声音嘶哑：“你说得对，我忘记了所有事，也断然不会忘了这事，我....我当时看他们对偽军毕恭毕敬，以为他们想投靠偽军，一时生气，才拿走他所有积蓄。
    多年后，我才知道，他们一家不是要投靠偽军，而是虚与委蛇周旋，想给城里的同志爭取机会，但因为我的突然逃走，暴露了他们，以至於......”
    这是他一生挥之不去的痛，也是这份痛，折磨的他不得安寧。
    “丫头，你....你是他们家什么人？”
    凌九月冷冷看著他：“我跟他们一家毫无关係，我说了，我能知道这些，只是因为，我能掐会算，一切都是算到的而已！”
    吴司令似乎不怎么相信：“不可能，这些事，时隔几十年，你....你怎么可能算得到！”
    凌九月反问：“如果我不是算到的，那你告诉我，当年周家所在县城，几乎无人生还，便是有人生还，你觉得以我这个年纪，像是周家人么?”
    吴司令紧紧盯著她许久：“年龄確实不符，但敌特分子无孔不入，说不定你......”
    凌九月打断他的话：“你跟你的妻子是怎么认识的，又是因为什么结的婚，吴望东，你是不是都忘了？”
    这一声吴望东，嚇得吴司令一个哆嗦：“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第364章 忘记的那个人是谁？

    这个名字是他当初跟少爷一起上私塾，学堂先生给取的。
    后来参加革命，他觉得这名字不够好，改名叫吴敌胜，年轻时，有人叫他小吴、吴哥，渐渐的，他年纪大了，身边老伙计大多不在了，大多叫他吴老，再没人记得他从前的名字了。
    此时，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喊他吴望东，似多年前，有个人也是这么隔著一层又一层的迷雾喊他。
    “吴望东！”
    “吴望东，你去了哪里？”
    “吴望东，你几时回来？”
    是谁呢？
    他头疼欲裂，怎么想也想不起来，那个隔著迷雾叫他的人是谁。
    “老首长，老首长你醒醒！”
    吴司令睁开眼睛，眼神迷惘：“方才.....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吴望东！”
    凌九月走到他面前，那双黝黑幽深的眼睛，如雪似霜探入他的心底，將他心底阴暗照得透亮。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你爱人？又是如何与她缔结夫妻？长女是哪年出生？你可记得？”
    “我当然记......”话说一半，吴司令眼神再次变得迷茫，捂著额头，目露痛苦：
    “奇怪，这些事...这些事我应该非常清楚才对，为什么....为什么?”
    凌九月继续追问：“吴望东，你爱人叫什么名字？你给长女取的小名叫什么？”
    肖局长和许政委相互看了一眼，奇怪凌九月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来，人家吴司令和老伴儿恩爱数十载，会不知道老伴儿叫什么吗。
    “她叫......”
    他愣在那里，嘴唇哆嗦起来，那个名字似乎在嘴边打转，无比的熟悉，像是千万遍呼唤过一般，可就是喊不出口。
    “叫什么呢？”
    “我.....”吴司令双手抱头：“我.... 我不记得了！”
    肖局长和许政委大惊，这怎么能不记得了呢，记忆力可以出问题，但不能....连家人都不记得了吧。
    凌九月蹲在他身前，声音温柔：“老首长，你记得你孙女叫什么不？”
    吴司令头疼缓解了几分：“我孙女叫吴倩兰，我孙子叫吴鹏，我女儿叫......”
    肖局长再次和许政委交换了个眼神，家里所有人名字都讲了出来，这，不是记得很清楚么。
    凌九月又问：“那您告诉我，你最爱的人，你的妻子，你儿女的母亲，她叫什么呢？”
    吴司令表情再次变得痛苦：“她....她......”
    肖局长和许政委开始觉得这事儿不对了，一个人，怎么能记得儿女孙辈的名字，唯独不知道相濡以沫几十年的枕边人名字呢。
    肖局长问凌九月：“小凌，会不会.....会不会是老首长家的老太太没有名字？”
    许政委替凌九月道：“不！老首长家的老太太有名字。”
    別人可能没名字，但老首长的家属，那是参加过游击队的先进代表，这样的人，咋可能没名字。
    不过那位老太太深居简出，似乎不喜欢人前走动，听说身体不好，鲜少出来跟人打交道。
    以至於来了军区这么些年，熟悉且见过她的人寥寥无几。
    这么一说，肖局长越发觉得这事儿不对了。
    “那怎么.....”
    凌九月柔声问道：“老首长，你想不想记起你妻子的名字？”
    吴司令点头。
    凌九月双手贴在他太阳穴：“那你配合我，找回这一段失去的记忆好不好？”
    吴司令眉眼变得柔和慈爱，和先前那个与凌九月针锋相对的强硬老人相比，似乎换了一个人。
    “好！”
    凌九月从包里取出一支硃砂笔，沿著他的手心往上画符，一直画到他的胳膊內侧。
    “天清地明，魂归魄寧，前事不忘，旧事还清，一点灵光，照见前因，往事不迷，记忆分明，溯！”
    “吴望东！”
    “吴望东，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吴望东怔怔看著眼前姑娘，俊俏白净，眼含怒气，偏生就是惹人心疼无比。
    “你....你是谁？”
    姑娘啪得一巴掌扇他脸上，咬牙切齿道：“吴望东，你好样儿的，害死我哥哥，害得我家破人亡，现在还问我是谁？”
    吴望东捂著脸，不明所以看著姑娘：“你...好端端的，你怎么就打人呢，有事....有事你不能好好说啊。”
    “呸，我跟你有啥好说的，深仇大恨，这辈子都跟你没完！”
    轰~
    飞机掠过头顶，炮弹隨之落下，地面开始颤抖，到处都是人的惨叫与哭喊。
    “跑呀！”
    “哈哈哈，这儿居然藏了个漂亮的女人！”
    “啊~”
    “我杀了你们这些狗日的！”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过后，似乎有什么倒下了。
    他眼前一片血红，什么也看不见，嘴里不停喊。
    “跑！快跑啊！”
    “吴望东，你別死，我求求你，不要死啊，只要你活过来，我愿意原谅你曾经所做的一切！”
    “新婚快乐！”
    有人簇拥著他和她，一起走进了昏暗逼仄，贴著大红囍字的茅草屋。
    昏黄的煤油灯下，那张脸似乎明媚而娇艷，叫人一颗心都要化掉了，生平没吃过糖的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如蜜一样的甜。
    “吴望东，他们说我这肚子圆的，大概是个女儿，你....会不会不喜欢女娃娃啊？”
    “胡说！女人也顶半边天，新华国，男人女人都一样，你可不许有重男轻女那种封建想法！”
    “那你说说，咱们闺女將来叫啥名儿？”
    “叫胜利，马上就要胜利了，无论男女，咱都叫胜利！不对，男娃叫统一，女娃叫胜利！”
    “嗤，那几年私塾白上了，我闺女就配这么个名儿？”
    “那你给我说说，胜利哪里不好了？”
    “行，大名叫胜利，小名儿么，叫念君好不好？”
    “为啥要叫念君？”
    “哼，我要你时时刻刻都念著我，別像那些不要脸的大老粗一样，有了点本事，就开始吆五喝六想些有的没的，不记得自己是个啥玩意儿了。”
    “你看你，又胡思乱想，我是那样的人么!”
    “好，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倒是说说，我叫啥名字？”
    “你叫......”

 第365章 爸，你必须替我出口气

    “周碧君！碧君，念君！”
    吴司令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如溺水的人，好不容易从水里挣扎出来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他的目光落在凌九月身上：“孩子，我....我想起来了，我妻子叫周碧君，我女儿叫念君，念君！念君，念的便是碧君的君呀！”
    肖局长不是很清楚吴司令家情况。
    许政委却是再清楚不过，吴司令家里那位老太太不怎么喜欢出来见人，但苗春秀做家属登记工作，他多少也看了一眼。
    那老太太可不叫周碧君，好像....好像姓黄，叫黄什么来著，一个很乡村的名字，奇怪，怎么想不起来了。
    凌九月问出许政委心里疑问：“老首长，你妻子叫周念君，那你老伴儿呢？”
    屋里余下三人齐齐一怔，这问的什么话，妻子，不就是如今的老伴儿么。
    吴司令出乎几人意料的愣住了，表情变来变去，最后什么都没说，招手示意肖局长。
    “你把那份档案拿出来，趁著我脑子现在清楚，我给你標註出来！”
    肖局长心头大喜：“老首长，您....您想起来了？”
    许政委与秦世驍也是的面露喜色，这份档案牵扯到当年一些边境问题，如果可以解密，涉外建交都有极大帮助，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想到让凌九月来帮忙了。
    吴司令把档案解密后，人似乎有些乏力。
    秦世驍关切道：“老首长，要不.....先去医院看看？”
    “不！”吴司令摇头：“我要想回家，丫头，你....你跟我去一趟我家里。”
    秦世驍愕然，他催眠之前，不是还对凌九月暗含敌意么，怎么这会儿，又跟个没事人一样了，还隱隱对凌九月有了几分依赖。
    凌九月对上吴司令乞求的眼神：“老首长，您应该清楚一件事，我过去的话，你家里如今的和平，怕是维持不下去了！”
    跟著出来的肖局长和许政委相互看了一眼，这里头难道还......
    吴司令无奈苦笑：“表面再是光鲜亮丽和平温馨，也掩饰不住他下面早已恶坏出脓，还是挑开挤出来的好。”
    凌九月应道：“牵扯他人因果，我是要收费的！”
    吴司令点头。
    凌九月回头跟秦世驍交代了一句，扶著吴司令往外走。
    “爸！”
    一行人刚从军区大楼出来，吴春枝便冲了过来，指著门口站岗的卫兵怒斥。
    “爸，你看看这些人，都说人走茶凉，你退休才几年啊，连个看门的都敢欺负我！”
    岗亭里被烈日炙烤的小战士，依然身姿挺拔，紧抿著唇没吭一声。
    吴司令静静看著大女儿：“他怎么欺负你了？”
    吴春枝愤怒不已：“我过来找你，他居然说什么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內，我都说了，我是你闺女，他还是不让我进来。”
    吴司令深吸一口气：“他按规章制度办事，这有什么错？”
    “爸！”吴春枝委屈不已，她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被一个小年轻欺负，父亲老糊涂了是不是，居然也不替她说句话。
    算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时候的，还是捡要紧的事说。
    “爸，王中明那个混蛋玩意儿，他居然背叛我，把我儿子的工作抢了给別人，还跟方家那个寡妇勾搭在一起，爸，这事儿，你得替我出口气！”
    吴司令淡淡道：“我年纪大了，不喜欢管你们年轻人的事，这事你应该找你妈才对！”
    早年，他是管家里儿女的，可儿女和老太太总是各种不满意，慢慢的，他也就不管了，儿女有什么事，也是去找老太太做主。
    说到找亲妈这事，吴春枝就更来气了。
    “爸，我今儿为啥来找你，就是因为妈她太过分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还说可能是个误会，让我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不要跟王中明计较。
    你说，她是我亲妈不，哪有亲妈替女婿说话，不管女儿的？”
    要只是说这话，她也不至於这么气，更让人生气的是，她妈居然让她不要再去计较那份工作，让儿子另外去找工作，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不一定非得是菸草局的那份工作。
    从前瞧著老实憨厚的丈夫，如今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更是连演都不带演一下的。
    “吴春枝，岳母都这么说了，你也消停点，就你家这条件，要什么工作你找不到，何至於跑去跟阿芳他们母子几个爭呢。”
    “王中明，你说的这是人话不，你在外头勾搭野女人，把钱都给了她，还要来抢我儿子的工作，你还是人吗？”
    她素来吃不得亏，当场跟丈夫打了起来。
    男女力量悬殊大，她吃了老大亏，亲娘不给出头，这才来找亲爹。
    “爸，你必须替我做主，挫一挫王中明那个王八蛋的气势，再把姓方的那个贱人送进监狱，不然，我心头这个恶气出不去！”
    吴司令扶著凌九月的手：“你没去找你两个弟弟？”
    提及两个弟弟，吴春枝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爸，他们一个个都跟失心疯一样，都站在王中明那边替他说话，说什么一家人要以和为贵，让我不要跟王中明计较。
    爸，你说，他们说的是人话么，王中明都把我欺负到这份上了，他们还能当个没事人一样。”
    吴司令没再说什么，示意许政委跟他一起去家里。
    吴春枝先是一喜，她就知道，父亲还是不一样的，待看到凌九月一直陪在吴司令身边，又不高兴了。
    “爸，这是咱们自家家里的事，你带上个外人做什么？”
    许政委抿了下唇，这个女人啊， 还真是.....
    吴司令站住脚步，瞥了吴春枝一眼。
    “老子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做决定！”
    吴春枝脖子一缩，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父亲方才像是变了个人，和以前那个疼她宠她的父亲似乎哪儿不一样了。
    “爸，你回来了！”小儿子吴志明迎了出来，诧异的看了眼一起过来的凌九月。
    吴司令站在院门口：“你妈呢?老子退休了，她连人都不出来了？”

 第366章 这个家，似乎有点奇怪

    吴志明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爸，你说啥呢，妈身体不好，不喜欢出来见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吴司令站在院门口：“去吧，叫她出来，身体不好，就该出来晒晒太阳，老躲在屋里像个鬼一样，早晚得发霉，那身体能好得起来么。”
    吴春枝对老娘不满：“对呀，小弟，你让妈出来呀，她老躲屋里干啥！”
    “哎呀，你个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是不会说话啊！”
    隨著声音的传出，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拄著拐杖、扶著吴倩兰的手，慢悠悠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吴司令身上关切而温柔。
    “这是怎么了，在外头受了气，朝我发火呢。”
    吴倩兰看清吴司令身边的凌九月，当即没个好脸色。
    “你跑来我们家做什么？”
    凌九月笑了笑：“吴小姐，我也不想过来的，可你们家这位老首长，非得让我过来做客，我也不好推辞啊。”
    许政委上前跟老太太打招呼：“大娘，是我，您还记得我不？”
    老太太眯起眼睛打量许久：“你....你是早些年跟著我家老吴的小许啊，我咋可能不记得呢，快来，进屋里坐。”
    凌九月跟著吴司令的脚步要进屋，被吴倩兰给拦住了。
    “凌九月，我们家不欢迎你！”
    吴司令回头：“她是我的客人，需要你欢迎？”
    吴倩兰想不通，昨儿还对凌九月厌恶不已的老爷子，为什么今天出去一趟，就变了態度。
    “爷爷，你不知道她......”
    吴司令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顾著招呼凌九月。
    “小凌，进来吧。”
    凌九月路过吴倩兰身边时低声道：“怎么办，你爷爷好像不听你的，是不是要气死了？”
    “你！”
    凌九月进了吴家，见客厅中间那副大大的迎客松旁边掛著伟人像，下面居然放著一个小小的佛龕，用红布遮住，不晓得供奉著什么菩萨。
    与凌九月一同进来的许政委，也看到了那尊佛龕，微微皱眉。
    把伟人像和佛龕放在一起，老首长不是不信鬼神么，咋还搞得这么奇怪。
    吴司令似乎猜到两人心里古怪：“我早年上战场，杀了不少敌人，家里这位老太太说，不管是敌人还是同胞，总归都是人，杀孽过重不是好事，便供奉了菩萨为我赎罪！”
    凌九月和许政委面面相覷，第一次听说，上战场杀敌，还会犯杀孽的说法，这话听著咋就那么古怪呢。
    饶是许政委是给人做思想指导工作的，因工作缘故，不得不对战俘优待，可实际上，他恨不得扒他们的皮，吃他们的肉。
    杀孽？
    呵呵，鬼子害死千千万万的同胞，他们咋不反省自己。
    “小凌，小许，坐！”
    吴司令招呼两人坐下，这才慢悠悠问老太太。
    “我听春枝说，王中明背著她在外头养女人，把工资给了那个女人也就算了，还把亲儿子辛苦考上的工作，也给了那个女人的儿子？”
    老太太看了吴春枝一眼，温婉笑道：“春枝是你闺女，她啥脾气，你还能不晓得，也就是她平常把中明管得太死，人一时糊涂才会做错事。
    夫妻这么多年，孩子都大了，眼看著就要成家立业了，这个时候闹起来，以后儿女说亲都受影响，就是看在孩子的面上，也犯不著......”
    “我们的婚事，我们自己会安排，用不著为了所谓好名声委屈求全！”
    吴春枝的两个儿女站出来，打断老太太的话，一致要求父亲王中明出来，对他的所作所为给个说法。
    吴司令慢悠悠道：“春枝都这个年纪了，她想要替自己要个说法，这有什么错，你当亲妈的不替亲闺女亲外孙撑腰，反倒替个外人说话，这是啥道理？”
    “对呀！”吴春枝那股火气就没地儿撒：“妈，我爸都知道替我说话，你说说，你为什么要替一个背叛我的人说话？”
    老太太扭头看著吴司令，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过了许久，又才劝女儿。
    “春枝，他是你丈夫，是你儿女的爹，你何必......”
    吴春枝忍无可忍道：“我就是要出这口气，他王中明这些年，要不是靠我爸，他日子能有这么舒坦，凭啥靠著我过上好日子，转头还要来踩我一脚。”
    老太太嘆了口气，不再说女儿，对凌九月道：
    “小姑娘，你先出去，我们家有点家事要处理！”
    凌九月坐著没动。
    吴倩兰走了过来：“凌九月，我奶奶说让你滚出去，你听不见啊。”
    吴司令拍了下扶手：“闭嘴！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她做主了？”
    屋里一时安静无比，目光齐齐落在吴司令脸上。
    老太太像是不认识般看著吴司令：“老吴，咱们结婚四十多年了，你....你就这么对我呀！”
    吴司令眼睛盯著老太太：“咱哪一年结的婚？在哪儿结的？多少年了？我脑子不好记不住，你应该记得很清楚，你给我说一说。”
    “我.....”老太太揉著太阳穴，闭眼道：
    “岁数大了，谁....谁还记得从前那些往事啊，老头子，你.....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咋....咋又突然问起这事来了。”
    许政委开口道：“大娘，是这样的，咱们部队对於已退休的老人，有个福利待遇，要求提供夫妻双方的年龄、结婚年限、儿女等情况，这样才好申请！”
    大儿媳一听这话，赶忙道：“妈，你赶紧跟人说说，你跟爸哪年结的婚啊？”
    吴春枝答道：“是43年结的婚！”
    小儿子反驳：“不对，应该是45年，妈说过，那年打仗打的厉害，她是在部队跟爸结的婚。”
    “胡说！”吴春枝反驳：“我今年都45了，要是45年结的婚，我这年龄咋对得上。”
    老太太脸沉了下来：“我们日子过得好好的，那些所谓福利就不要了，给有需要的人吧。”
    吴司令看著老太太：“你记不清了吗？没关係，总有人记得清楚，王中明呢？他怎么还没来？”
    有人匆匆进来：“不好了，老首长，您那位女婿王中明，他....他死了！”

 第367章 偷来的人生，总是要还的

    王中明死了！
    屋里人齐齐惊得面无血色，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吴春枝愣了一下，衝过去抓住报信人的衣领怒吼。
    “你在胡说什么，他昨晚....昨晚还跟我打了一架，把我头皮都给扯掉了，扬言这辈子都不会让我好过，他....他怎么可能就没了，怎么可能！”
    报信人无奈道：“吴大姐，是真的，你家王中明昨晚跟人喝酒，喝到天快亮才回家，摇摇晃晃过白马桥时，一头栽倒河里，淹....淹死了！”
    “淹死了？”
    吴春枝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先是喃喃两句，隨即捂著脸嚎啕大哭。
    “天杀的呀，他凭啥就这么死了呀，我....我还有一堆帐没跟他算，他怎么.....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呀！”
    “啊！”
    方才还喊著要打要杀，这一刻，她心像是被人剜去一块儿，疼得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剜心之痛。
    几十年的夫妻，还生了一儿一女，再怎么恨他，如今这么一死，心里空落落的，只剩下无边的痛。
    凌九月看向一旁静静坐著不吭声的老太太：“你女婿没了，你女儿伤心不已，你怎么连句安慰话都没有呢?”
    同样在一旁抹眼泪的吴倩兰，下意识看了眼老太太，隨即斥责凌九月。
    “我奶奶年纪大了，经歷过生离死別各种战乱，这样的事，她又不是第一次见，镇定一点有什么不对，难道所有人都要陪著哭哭啼啼才是对的吗。”
    凌九月身子往后靠了靠：“我以为母女连心，老太太应该很心疼女儿的遭遇才对，原来您老人家经歷太多，已经毫无情绪了。
    吴春枝，你不觉得奇怪么，你丈夫酒量酒品如何，你应该都很清楚，白马桥的栏杆不算低，他怎么就掉下去了呢。”
    吴春枝愕然抬头，是了，王中明不是个嗜酒的人，偶尔回来，也是朋友叫过去喝两杯，但人完全清醒，活动自如，白马桥又不是第一次走，他怎么会掉下河呢。
    “凌九月，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凌九月示意她问老太太：
    “昨儿晚上，你丈夫跟你吵完架，第一件事不是去跟朋友喝酒，而是来你娘家找老太太说话。
    从你娘家出去后，路上恰好碰到个熟人找他喝酒，这才去喝的酒，两口子吵了架，女婿还先一步去娘家告状，这事不常见吧?”
    吴春枝扭头看向老太太：“昨晚王中明来找你了?”
    老太太顺了下耳畔碎发，嘆了口气：
    “他说你性子霸道，大事小事都要管，让我这个当娘的说说你。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闹得太难看，儿女脸上也没光，我都这把岁数了，自然希望你们夫妻好好的，才会劝你別计较。”
    吴春枝看著老太太：“他来过就是来过，那为啥我今儿早上过来，你还一副啥也不知的样子？”
    老太太一副为难的样子：“你是我生的，你啥脾气，我还能不晓得么，不告诉你，还不是担心你闹，我....我也是为你们夫妻好啊！”
    凌九月点头：“老太太说得没错，她为了你们夫妻和美，可没少出力，这些年陆陆续续给了王中明不少钱，还帮著王中明相好的方表姐办了个掛职工作。
    就连方家闺女上学的事，也是老太太一手操办的，这事儿，吴春枝你的女儿，都没这待遇呢！”
    “这怎么可能？”吴春枝的女儿不敢置信看著老太太：
    “外婆，她说的是假的，对不对，你...你怎么能帮著方云燕不管我呢。”
    吴家的儿子儿媳，同样一脸不可置信看向老太太，这怎么能呢。
    王中明这个女婿再孝顺，那也是外人，怎么能跟自己家里人比，老太太怎么会为一个外人劳心劳力，不管自家儿女孙辈呢。
    老太太脸色变了变：“你在胡说什么，我几时帮过王中明。”
    凌九月笑道：“老太太，你可能不知道，你这个女婿啊，做事谨慎把细，担心你死了或是將来儿孙不认帐，你跟他的每一笔交易，还有关於你的那些秘密，他都写在了日记本上。
    人是死了，不过那日记可没来及销毁，当然，你也最好没让人去销毁，因为，从昨晚他落水的那一刻，他的宿舍，就已经被公安给盯上了。”
    老太太那张还算保养得当的脸上，缓缓浮出几分惊恐之色，嘴唇也不受控制的哆嗦。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我就一个乡下老太太，我....我跟他能有啥交易。”
    两个儿子这时候也觉察到不对了：“爸，你就任由一个外人，在我们家肆无忌惮的欺负我妈？”
    吴司令表情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喜怒，目光紧紧锁住老太太。
    “你还没回答我，我跟你是哪一年结的婚？大闺女又是哪一年出生的？她小名叫什么？”
    这下轮到吴春枝不解了：“爸，我就在这里，生日啥的，不都清清楚楚的，你为什么要问我妈呀。”
    吴司令死死盯著老太太：“为什么不回答，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有，你叫什么名字呢？”
    两个儿子震惊无比，齐齐道：“爸，你疯了吧，好端端的，你问我妈叫什么名字，看来，你真的是老糊涂了！”
    吴司令冷笑：“我没有老糊涂，而且，我现在脑子不但很清楚，还非常的清楚，清楚到四十年前发生的所有事，我能全部记起来！”
    老太太脸上血色一点点消失，眼泪慢慢渗出泪光，声音颤抖而无奈。
    “老头子，你....你到底要干啥呀，我辛辛苦苦伺候你这么多年，你....你咋能在这个时候伤人心呢。”
    吴司令眼神厌恶鄙夷：“你辛辛苦苦？我稀罕你的辛苦，我好好的人生......噗~”
    “老首长！”
    “爸！”
    他气血翻涌，情绪激动之下，竟是吐出一口血来。
    凌九月扶著吴司令，看向眼里闪过一丝怨毒的老太太。
    “黄来英，偷来的人生，总归是要还的！”

 第368章 家人都是假的

    黄来英！
    吴春枝和两个弟弟相互看了一眼，谁是黄来英？
    难道是他们家老太太？
    这不能啊，他们家老太太是姓黄，不过不叫黄来英，是叫黄超云啊。
    吴倩兰一张小脸煞白，厉声呵斥凌九月：
    “凌九月，我晓得你是因为对我不满，才会跑来我们家闹事，可我奶奶都这把年纪了，你还胡言乱语，要是气著我奶奶，你担得起吗?”
    凌九月站起身来，慢慢走到老太太面前。
    “你刚不也说了么，你家老太太经歷过战乱和生离死別，到了这把岁数，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不至於被一点点小事给嚇到！”
    老太太没理会凌九月，反而看向吴司令。
    “老头子，我跟了你足足四十多年，伺候你吃喝拉撒几十年，为你生儿育女，你到底哪儿对我不满，要让你这样一个黄毛丫头来欺负我啊！”
    吴司令捂著心口，眼神怨恨无比。
    “不要脸的婆娘，你骗我！你整整骗了我四十多年，害我夫妻骨肉分离，你....你还好意思问我对你哪里不满。
    老子討厌你，从一开始就討厌，即便你顶替了她的身份，模糊了我的记忆，我还是討厌你！”
    吴家人齐齐愣住，父亲这话什么意思。
    饶是见多识广的许政委，都被吴司令这话，弄得一头雾水，他说老太太骗他，他们....他们不是夫妻么？
    还是吴春枝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吴司令的手。
    “爸，爸你在说什么呀，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几十年都过了，你....你怎么能说妈骗你呢。”
    “滚开！”吴司令甩开吴春枝的手：“你....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念君，念君啊！”
    吴志明指著凌九月：“爸，是不是这小妖精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一把年纪连妻儿都不认了？”
    “滚！”吴司令情绪异常激动：“你们.....你们都跟我没关係，根本....根本......”
    他气得心口疼，喘著粗气说不出话来。
    许政委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急忙扶著他坐下。
    “还是我来说吧！”凌九月站在吴司令身侧，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
    “四十年前，黄来英这个从家乡逃难出来的乡下妇女，带著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一路逃难躲避战乱。
    后来，她很幸运遇到了一位好心人，收留了母子四人，还给她找了个活计，让她可以养活儿女。
    救命之恩，本该以死相报，但黄来英不这么以为，在她看来，那个好心人不过是比她运气好一点，才会日子过得安稳太平。
    凭什么她能有那样的好日子，自己却要带著儿女居无定所顛沛流离，不甘的嫉恨，不断膨胀她的欲望， 直到有人找到她，承诺可以让她过上她想要的美好生活。”
    “不可能！”吴春枝大叫：“你年纪轻轻，就满口谎话，要是按你那么说，我妈见到我爸的时候，我已经记事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家里情况。”
    凌九月深深看了她一眼：“不，你不记事，那时候的你，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子，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吴春枝冷笑：“如果我那时候才一岁多，那我两个弟弟，就应该是我妈跟我爸婚后所生，你凭什么说他们不是我爸的亲儿子！”
    “他们確实不是！”凌九月看向吴家兄弟俩：“老首长对第一个女儿感情深厚，很难忘记，要代替他的家人，那就必须有个长女。
    黄来英將两个儿子寄养在別人家里，把小女儿充著长女，说她因为小时候条件艰苦，缺乏营养，身体不好，个头不如两个弟弟长得好，一步步模糊老首长的记忆，让他接受三个孩子和她这个妻子。”
    “不可能！”吴春枝一点也不信这话，只觉凌九月是在讲天方夜谭。
    “你年纪轻轻就招摇撞骗，连这种鬼话你都编得出来，我爸征战沙场多年，他就算常年不在家，也不至於连自己妻儿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假的！”
    凌九月目光落在黄来英身上：“那时候，老首长常年在外征战，他的夫人在战区建立学校做后方工作，而你，黄来英，在知道老首长受伤住院后，假借要去投靠亲戚，离开了老首长妻子家里。
    你辗转到了老首长的战地医院，以家属的名义，获取当时医护人员的信任，亲手照料老首长，在他意识没有完全清醒的状態下，一步步篡改他的记忆！”
    “荒谬！”黄来英的小儿子吴志明愤怒道：“我爸这样的人，就算一时不清醒，那也不能糊涂一辈子吧，怎么可能我妈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因为！”凌九月顿了一下：“她在老首长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给老首长餵了一颗药，那颗药能干扰人的神经，让人选择性忘记一些事，只不过当时处於实验阶段，並没有有力数据支撑药物的稳定性。
    也正是因为药物的不稳定，老首长后来脾气变得暴躁容易激动，记忆也隨之变得恍惚不清，將从前往事彻底遗忘！”
    吴春枝尖叫：“你简直越说越离谱，说我从妹妹变成姐姐也就算了，还说我妈给我爸用药，凌九月，我问你，什么样的药，能有这效果，让人记忆全部消失！”
    凌九月还没开口。
    黄来英挥著拐杖怒吼：“滚，滚出我家去，满口胡说的小妖精，不就是因为当初有人给我孙女介绍过小秦么，你就这么追著不放，编造各种谎话来害我全家！”
    啪！
    她的拐杖没打到了凌九月。
    但吴司令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打的她牙齿鬆动，身子不稳，一个踉蹌摔倒在地上。
    “老吴，你.....”
    吴司令眼神冰冷：“她有没有说谎，我很清楚，我確实遗忘了很多事，而现在，我想起来了。
    我的妻子，她不叫黄来英，她叫周碧君，我女儿叫周胜利，小名念君，儿子叫统一！”
    惊恐爬上了黄来英的眼底：“你....你老糊涂了，怎么能......”
    “老首长他没老糊涂！”秦世驍带著人进来：
    “黄来英，你看看这个人，真以为谎话说久了，就变成真的了么！”

 第369章 有没有血缘重要吗

    黄来英看清秦世驍身后那人，那双泛黄浑浊的眼睛，不受控制想要躲闪。
    “不，我不认识，我老了，老吴，你喜欢年轻小姑娘，我不怪你，男人发达了就想换妻子，你也一样。
    可你不能因为自己看上了年轻漂亮的小妖精，就弄这么一出一出的事来冤枉我呀！”
    吴司令脸色铁青：“小秦，把你查到的证据都拿出来，这个老货该送公安局送公安局，该坐牢坐牢，该枪毙枪毙，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往我身上泼脏水。”
    凌九月朝著秦世驍点点头，指著他身后的人。
    “黄来英，这个人，你真的不认识吗？”
    黄来英不停摇头：“不认识，我说了不认识，你们到底想干嘛！”
    来人是个两鬢斑白的老头儿：“黄来英，我是你亲弟弟，你居然说不认识，我可认识你了，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那年，老家发大水，家家户户都吃不上饭饿死人，你男人没了，带著三个娃回娘家，我们兄弟几个没赶你走，想著熬一熬挺过去。
    你可倒好，就因为嫂子跟你拌了两句嘴，你就偷了家里最后一点钱，带著吃的偷偷跑了。
    你晓不晓得，因为你跑了，大嫂二嫂埋怨爹娘，气得两个老人绝食饿死，没了钱没了粮，家里饿死了三个孩子啊！”
    苦难年月，谁家日子都不好过，黄家人就恨黄来英，因为她的自私，害死了家里五条人命。
    老头儿说是黄来英的弟弟，看著却比黄来英 老了十岁不止，佝僂瘦削，说不出的沧桑，提及往事哭得肝肠寸断。
    “如今日子好了，老百姓能吃饱饭了，可大哥和二嫂都没了，大嫂也是一身病，二哥眼睛看不见了，我到处找你，就想著找你要个说法，你为啥要这么对我们一家人啊。”
    老头儿的出现，顛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继而扭头看向黄来英......
    秦世驍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吴司令：“老首长，王中明不是失足落水，他是知道老太太的秘密，一直拿这事威胁老太太要钱要好处。
    这一次，逼迫老太太，要老太太帮忙，把方家那个女儿送进部队文工团，老太太没办法，才让人对他动手。”
    吴春枝瘫软在地，嚎啕大哭：“妈，你好狠的心啊，他是你女婿，是我男人，是我儿女的爹啊，你就因为....就因为这么点事，你....你就要害死他呀！”
    黄来英闭上眼睛，片刻后，才破口大骂道：
    “蠢货！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他贪得无厌，一而再的逼迫，不杀了他，难道等著他暴露我们家所有秘密吗？”
    “妈！”吴志明声音颤抖，眼神压不住惶恐：
    “你...你在说什么呀，我们家....我们家能有什么秘密呀。”
    黄来英没说话，一步步走到吴司令面前，扑通给他跪下。
    “老头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看我一直不顺眼，总觉得我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是我贪心不足，是我害你们夫妻分离。
    可这一切，跟春枝志明他们没关係啊，他们是你看著长大的，最大的志江喊你爸爸的时候才五岁，最小的春枝才3岁，更別说后来出生的这些孙辈了。
    四十年了，就算没有血缘，我们也是一家人了不是吗，血缘有那么重要吗，你怎么能忍心看著这一大家子，因为你一个决定，好好的生活全都被打乱呢。
    你一辈子杀人无数，造了那么多的杀孽，能不能有儿女孙辈养老送终都不一定，我为你积德行善，让你有儿孙围绕，你不应该感恩吗？”
    “滚！”吴司令一脚踹在老太太心窝处，咬牙切齿道：
    “你还敢让老子感恩，你害我夫妻分离四十年，你害我没看到我的儿女长大成人，你害我整整缺席他们身边四十年，你....你怎么还有脸说处我要对你感恩那话的。”
    凌九月简直刷新了对无耻的三观底线：“老太太，你要说感恩，当初老首长的夫人周碧君收留你的时候，你小女儿还不会走路，两个儿子饿得奄奄一息都快没命了。
    是周碧君收留你们一家四口人，送你发烧的大儿子去医院，要不然，你大儿子早烧成傻子了，还把自己小儿子的奶粉匀出来，给你女儿喝。
    为了让你融入战后大家庭，还给你在学校安排了工作，教你读书识字，你黄超云这个名字，也是你识字之后，她给你取的。
    她对你们一家四口，可以说是再造之恩，可你，是怎么回报她的？
    解放那一年，老首长在外地受伤，重伤昏迷可能一辈子醒不来，那边送信过来，要求家属带著孩子过去探望，如果老首长好了，他们一家就要团聚在军区安家了。
    是你先拿到了这封信，你看完信，没把信给周碧君，反而自己生了念头，决定取代周碧君母子三人。
    你很忐忑，你不知道这事，是不是能成功，可就在你抵达军区医院后，有人给你送了一颗药，並主动將你身为家属的信息完善，让你成功留在了老首长身边！
    你在军区安顿好了之后，又让帮你的人，给在后方的周碧君寄了一封信，说老首长已经牺牲，连尸骨都没寻回来，隨信寄去了老首长的牺牲名单，从此断了那头的念想。”
    眾人听完凌九月的姜姝，简直是嘆为观止，怎么有人心思这么恶毒，害得人家夫妻分离这么多年。
    吴司令捂著脸呜呜咽咽，哭得像个孩子。
    “碧君啊，我对不住你呀！”
    黄来英被人拆穿一切，不觉得羞愧，反而理直气壮道：
    “周碧君祖上是地主，欺压百姓多年，我抢了她的好日子，不过是在为广大穷苦百姓报仇，这有什么不对。”
    “呸！”她亲弟弟啐了她一口：“就你个不孝不义的东西，你有啥资格代替咱穷苦百姓，你就是自私，就是想要自己过得更好。”
    黄来英毫不掩饰：“我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我想过好一点有什么错，是他自己脑子糊涂，把人认错了，怨得了谁！”
    吴司令抹了把老泪，问凌九月：“那个在军区帮她的人，是谁？”

 第370章 这太荒谬了！

    秦世驍拿了一份名单出来：“有两个已经过世，还有一个在养老院，不过，他们的接班人已经培养起来，这里头，还有两个吴家人！”
    “吴家人？”吴志明大吼：“不可能，我们家都是本本分分，正正经经上班工作的人，哪儿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爸，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就算我妈当年做错了什么，可我们姐弟三个不知道啊，我们....我们从懂事起，就知道您才是我们父亲。
    这么多年，我们尊敬您孝顺您，您....您不能因为我们不是亲生，就....就拿我们当仇人啊！”
    凌九月打开王中明的日记：“你们很无辜吗？可根据王中明的记录，你们一家人对老首长不满已久，只是捨不得他带来的便利与好处，才一直忍著他。
    自从老首长退休后，你们好几次要他帮忙工作调动职务，被他拒绝后，你们就开始商量著。
    换掉他的药，对外宣称他上了岁数老糊涂，打算一步步控制他，让他跟外界断绝关係，將他囚禁在家里，只要他的退休金就好。”
    “没有！没有这回事！”吴志明疯狂怒吼：
    “他是我父亲，我们怎么可能那么对他，凌九月，就因为倩倩跟你有点恩怨，你就非得把我们一家赶尽杀绝么。”
    凌九月轻笑一声：“你不提吴倩兰，我都快忘记她了，下一辈的接班人里头，吴鹏是主心骨，吴倩兰是那个配合他的人。
    你一副爱慕秦世驍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喜欢他，实际上，是你们的人，再三筛选后，觉得他比较有潜力，想把他发展成下一个老首长。
    而你吴倩兰，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吴鹏才对，表面是兄妹，背地里已经做了夫妻。”
    吴志明看了眼女儿，脸色越发愤怒，朝著吴司令吼。
    “爸，你听见了吗，这个女人就是故意胡说八道，倩倩跟鹏鹏是兄妹，那是她堂哥，是她亲堂哥，她怎么可能....怎么会.....，这简直就是在往我们吴家身上泼脏水啊。”
    凌九月瞥了眼脸色发白的吴倩兰：“是不是真的，检查一下她有没有怀孕不就知道了。”
    “什么怀孕，简直一派胡言！”吴春枝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倩倩和鹏鹏都是读过书的人，近亲不能结婚，尤其是堂兄妹这样的身份，她怎么会......”
    凌九月扫了眾人一眼，再次拋出一个重磅炸弹。
    “因为，吴鹏，不是吴家亲生的，这件事，黄来英知道，吴倩兰也知道。”
    吴家大儿媳身子一软：“不可能，他是我生的，是我身上落下来的肉，是不是我亲生的，我能不知道吗。”
    凌九月问她：“你生孩子，身边只有你婆婆，对吧？”
    大儿媳点头。
    凌九月又道：“孩子就是她换的，她偷了周碧君身份，不想失去这一切，就必须听人使唤，那怕是换掉自己亲孙子这种事，她也必须执行。
    你仔细想想，几个孙辈从小到大，老太太是不是对吴鹏格外看重，每次体检什么的，都是老太太带著去的，从来没让你这个亲妈沾过手。”
    大儿媳呆呆站在那里，从前那些看似老太太宠爱吴鹏，实际很多地方不合理的细节，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吴鹏不是我儿子，那我儿子呢？”
    她紧紧抓住凌九月的手：“我儿子呢？我求求你告诉我，我的儿子呢？”
    凌九月见她这般模样，也是有些不忍：“你的儿子，被送去岛国一个研究所，用於婴幼儿的药物实验，他.....,受尽苦难，没熬过五岁就走了。”
    “啊！”
    大儿媳崩溃坐在地上，捂脸痛哭：“我的儿，我的儿啊！”
    吴司令看著黄来英：“所以，你潜伏在我身边多年，早已经成了鬼子的狗腿子，才会觉得我杀的人不该死？”
    黄来英哭丧著脸：“我没办法，我要活下去，我的儿女，我的孙子，他们都要活下去，我不照著他们的要求来，这一切......”
    许政委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老首长和凌九月为什么要他一起过来了，这不是简单的家庭伦理故事，而是牵扯到了国家安全问题了。
    黄来英被抓，她的儿孙挨个被审查。
    最后查出，不但吴鹏和吴倩兰这两个孙子孙女有问题，还有个孙媳和孙女婿也有问题。
    这事出来后，整个军区家属开始重新追溯，除了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有问题的，又牵扯出一个家外有家的。
    “我那个乡下婆娘上不得台面，可她好歹也照顾过我的父母，给我生了一儿一女，我留她在乡下老房子住著，把老家田地都给了她，这够对得起她了吧。”
    许政委跟秦世驍感慨：“我们的同志，在抗战胜利后，很多人思想拋锚，觉得他所有享受都是应该的，这股歪风邪气，必须及时剎住啊！”
    吴司令想起了曾经的妻儿，红著眼眶问凌九月。
    “四十年过去了，她....她还记得我吗？”
    凌九月回道：“记不记得，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黄陵县。
    “先有国，再有家，身为每一个华夏人，我们有义务也有责任......”
    吴敌胜站在窗前，看著那个满头银髮、带著老花镜，一脸柔和慈爱的老太太，温柔教导著孩子们，禁不住潸然泪下。
    “你找谁？”
    一个中年妇女过来，將痛哭流涕的吴敌胜上下打量一番。
    “现在是上课时间，要看孩子等下课再来好吗？”
    吴敌胜回头，泪眼婆娑看著她，依稀看到了属於妻子的影子，颤抖著伸出手。
    “念君！”
    周胜利愣住：“你....是谁，怎么....怎么会知道我的小名？”
    “我....我.....”
    吴敌胜哭得肝肠寸断，泪如雨下，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四十年！
    四十年过去了啊！
    曾经软软糯糯的女儿，已经人到中年，父女相见不相识，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小名。
    “念君！”
    周碧君抱著书从教室里出来，笑呵呵问了一句。
    “这是谁呀？”

 第371章 请你不要再来打扰

    吴敌胜老泪纵横看著眼前人，颤抖著伸出手。
    “碧君，碧君！我....我是阿胜啊！”
    啪嗒！
    周碧君手里书本掉了一地，惊愕的看著眼前人，声音颤抖问女儿。
    “念君，他....他说他是你爸，你爸....你爸不是已经.....”
    周胜利面无表情走到母亲身边：“不是，妈，你忘了，当年军区那边寄了牺牲名单过来，我爸已经牺牲了。”
    “不是，不是的！”吴敌胜急忙解释：“那是假的，是.....”
    周碧君同情的看著吴敌胜：“瞧这年纪，估计是有些老糊涂了，也是可怜的很，老大哥啊，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也不是我丈夫，早些回去吧，別让家里人著急！”
    吴敌胜一把抓住周碧君，哭得像个孩子。
    “不要啊，碧君，你別赶我走啊，我真是你的阿胜啊，你看看我，我真是呀！”
    周碧君笑容温和：“不，你不是，我的阿胜，他若活著，不会让我等这么多年。”
    学校外面。
    秦世驍低声问凌九月：“周奶奶真忘了老首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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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九月嘆了口气：“有没有忘，是不是记得又如何，四十年过去了，好多事已经物是人非。
    你知道吴鹏那个大学是怎么来的吗，他顶的就是周胜利儿子的名额，周胜利姐弟为这事，去找人要个说法，是被老首长身边警卫赶出来的。
    就算是自己亲生父亲，可对於这样一个人，姐弟俩心里能没点芥蒂吗？”
    秦世驍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老首长不喜欢黄来英和她所出的几个儿女，但对孙辈却格外纵容。
    若非他的纵容，吴倩兰怎么能养出那般骄横的性子，吴鹏也不敢去抢別人的大学名额。
    两人说著话，吴敌胜被人赶了出来。
    “小凌，碧君....碧君她不认我，你....你有没有办法，让她想起我来呀。”
    凌九月问他：“老首长，四年前，有个叫肖志飞的年轻人，来军区找你，说你孙子抢了他的大学名额这事，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吴敌胜一怔，隨即有些惭愧道：“是有这事，后来....后来查清楚了，我也让吴鹏把大学名额还给人家了，这....跟碧君他们有什么关係？”
    凌九月嘲讽道：“对於老首长您来说，或许觉得把名额还给人家了，这事就算完了，可你有没有想过，黄陵县与军区隔著几百上千里的路，吴鹏抢谁的不好，为什么就非得抢这个肖志飞的呢。”
    吴敌胜愣了一下，表情隨之变得难看，哆哆嗦嗦道：
    “那个肖志飞....肖志飞......”
    凌九月看了眼他身后的人：“没错，肖志飞就是周胜利的儿子，你的亲外孙，你为了一个外人，伤害了自己的亲外孙。
    你以为名额还回去就没事了，可黄来英会这么轻易放过肖志飞么，那个年轻人，在大学被人各种造谣欺压，差点活不下去轻生，只能輟学回家， 你觉得，他们能原谅你？”
    “我.....”吴敌胜老泪纵横，双手捂脸：“我....我知道，我以为.....”
    “你不知道！”周胜利走了过来：“你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抵消我们吃过的苦，遭过的罪？
    我妈一直说，你是个英雄，你是为了夏国苦难百姓才去拼命，可你却纵容孙儿掠夺他人成绩，请问，你是英雄吗？
    我父亲是英雄，是烈士，但他已经死了，只能活在我们姐弟的心中，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吴敌胜恳求女儿：“求你，念君，爸爸求你，求你让我见见你妈，这些年，我不是故意不理你们，我是......”
    “我知道！”周胜利神色淡淡：“小凌同志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你要说你因为黄来英的欺骗，遗忘家人这么多年吗？
    抱歉，我不能接受，我以为真爱一个人，不可能不对她身边的事起疑，何况是连同妻儿一起换掉这么大的事。
    那些年你在外征战，就不曾跟你的战友提及过家人么，黄来英找来，没人对此提出过不对吗。”
    “我.....”吴敌胜哽咽著说不出话来，早些年，確实有人问过他，你不是说你媳妇是读过书的，以前还当过老师么，怎么看著不像。
    他以为是自己以前吹牛这么说，心里埋怨黄来英让他丟人，但念在孩子的面上，到底没怎么追究。
    他对此反感，慢慢的也就没人再提及这事了。
    周胜利那双与母亲极其相似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他心里所有。
    “弟弟跟你长得很像，他还曾经在单位接待过你，可你当时连看都不曾多看他一眼，別人提起，你也只说了一句，夏国这么多人，偶尔有那么两个长得像的不奇怪。
    你功成名就，人开始变得傲慢自负，不信黄来英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
    过往种种说明什么，说明在你心里，我们母子三人，没那么重要，没有重要到你可以暂时放弃一切，追追究曾经发生过的事，明知这一切可能有问题，依然选择凑合著过！”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吴敌胜哭得肝肠寸断，几欲昏厥。
    他想起多年前见过的那个年轻人，有人说跟他很像，他压根没当回事，再后来，他心血来潮想回去看看，那个年轻人就已经离职了。
    “这些年，我们因为你，因为黄来英，遭受了不少打压与不公，我们没去找你要个说法，就是因为你靠不住。
    现在，我们一家人生活的很好，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好吗？”
    周胜利说完转身离开。
    一直到吴敌胜离开黄陵县，周念君都不曾再出现，她一如往常教导孩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秦世驍跟凌九月感慨：“周奶奶是个坚韧有智慧的老太太，我觉得她心里其实什么都清楚，只是.....她已经彻底放下了，对不对?”
    凌九月嘆了口气：“歷经世事沧桑，人到古稀之年，或许没什么过不去的了。”
    送走吴司令，二人回了封平县城。
    孙玉兰见著闺女焦急道：“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
    凌九月：“怎么了?”
    孙玉兰指了指对麵茶楼：“你老冯叔家的闺女不见了！”

 第372章 对面邻居的闺女不见了

    “什么！”凌九月惊道：“老冯叔家的丹丹不见了？”
    那姑娘她是知道的，比凌秋高一届，今年高三，是个文静內向的小姑娘，对小孩子极有耐心，小桃子一眾小孩儿都是她的跟屁虫。
    “二姨！”
    小桃子眼睛都哭红了，扑进凌九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二姨，你一定....一定要把丹丹姐姐给找回来！”
    “好！”
    凌九月跟著孙玉兰去了对门老冯家。
    老冯家的茶楼今儿已经关门，往日热闹无比的店里，显得格外冷清。
    老冯媳妇坐在楼梯边抹眼泪，见孙玉兰母女进来，打起精神跟人打招呼。
    “孙大姐，你坐。”
    老冯家的茶楼开了很多年，他爷爷那辈儿就是开茶楼的，解放后，一切公有，茶楼给了集体。
    后来查清老爷子这茶楼，曾经做过地下情报中心，对国家做出过贡献，又把这茶楼还给了老冯家。
    老冯两口子为人和善，媳妇又是个会说话的，长著一张大圆脸盘子，见谁都乐呵呵的，街坊邻居客人都很喜欢这个老板娘，生意一直很热闹。
    冯丹和她妈一样，也是长著一张圆乎乎的脸，只是小姑娘挺瘦的，乖乖巧巧也不爱说话，朋友不多，就喜欢跟小孩子玩儿，算是这条街的孩子王。
    孙玉兰拉著老冯媳妇的手低声道：“妹子，我这闺女会点门道，这不咱街坊邻居公安都找了，实在找不到，我就想著......”
    “大姐呀!”老冯媳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都三天了，没日没夜麻烦你们和街坊，我真的......”
    “说啥呢！”孙玉兰赶忙劝：“邻里邻居的，不说那外道话，找孩子要紧。”
    老冯媳妇是知道凌九月本事的，女儿出事后，她就来对门找过凌九月。
    孙玉兰打电话去军区，结果那头说，凌九月和秦世驍都出去了，去哪儿了没人知道，急得孙玉兰晚上觉都睡不著。
    原本还愁什么时候才能联繫上女儿，没想到，女儿恰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小凌！”老冯媳妇抓住凌九月的手：“你帮婶子看看，你丹丹妹子....她....她还有救不？”
    凌九月打量著老冯媳妇的子女宫，见一侧有灰色浮现，只怕冯丹情况不妙。
    “婶儿，你给我说说冯丹的生辰八字，冯叔，你赶紧找两样冯丹经常带著身上的贴身之物，最好是她不怎么离身的东西。”
    “好！”
    冯婶儿哽咽著跟凌九月说了冯丹的八字。
    冯叔也很快找了两样东西出来，冯丹最喜欢的头花，和她常用的一支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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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凌，这两样都是丹丹最喜欢的东西，你看能行吗？”
    凌九月还没说话，有人闯了进来，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凌秋和两个小姑娘。
    “二姐，找著丹丹了没？”
    孙玉兰骂凌秋：“这个节骨眼，你不在学校好好上课，你跑来添什么乱。”
    凌秋顾不上老娘训斥，跟凌九月解释：“二姐，她们都是丹丹姐的同学，赵燕说，她好像三天前，看见过丹丹姐去了人民公园北坡那边。
    听说那边最近出了个神经病，喜欢追著打人，会不会......”
    孙玉兰问赵燕：“三天前，老冯一家到处找人打听丹丹消息，那时候，你咋不说？”
    赵燕眼睛红红的：“我....我不是不想说，是....是丹丹她....她.....”
    孙玉兰是个急性子，最是见不得这种吞吞吐吐，说话含糊不清的孩子。
    “哎哟，急死个人了，丹丹她怎么了，你说呀。”
    赵燕鼓起勇气道：“丹丹她....她在学校处对象了，让我替她保守秘密，说要是让冯叔冯婶儿知道，肯定会打死她的。”
    “丹丹处对象了？”冯婶儿手扶著楼梯，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我家丹丹连跟男同学说两句话都会脸红害羞，她怎么可能......”
    “阿姨，是真的！”冯丹的另一个同学姚小兰肯定赵燕的话：
    “她是不怎么爱说话，但她跟我们班的李建波关係特別好，好几次给李建波带吃的，去年，李建波家里出事，全班捐款，丹丹捐最多。
    李建波说他將来发达了，一定要报答丹丹，要是丹丹不喜欢他的话，怎么会对他那么好呢。”
    冯婶儿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的不轻，嘴里喃喃：
    “不可能，丹丹不可能处对象，我自家孩子自家知道，她就是心软善良，不可能.....”
    凌九月扶著冯婶儿，瞥了眼凌秋和那两个女孩子。
    “丹丹的事，我们知道处理，你们先回去上课。”
    凌秋很担心：“可是......”
    “没什么可是！”凌九月板著脸训斥：“你高二不著急，她俩高三了也不著急吗，赶紧回去上课。”
    赵燕和姚小兰不走：“凌姐，丹丹是我们的好朋友，她出了意外，我们很担心，反正大学也不一定能考上，还是先找丹丹要紧。”
    老冯叔眼泪汪汪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难为你们.....还惦记著我家丹丹。”
    说话间，秦世驍带著公安局的老宋过来了。
    “九月，这事有很多疑点，我找了宋哥过来帮忙，最近来了个刑侦专家，咱们一起去公安局那边见一见。”
    凌九月点头，对冯叔冯婶儿道：“丹丹的同学说她三天前在人民公园北坡出现过，那地方偏僻阴森，最近又有精神病出没，確实要注意。
    这样，老冯叔，你跟著赵燕他们去北坡找一找，我带著冯婶儿先去趟公安局。”
    冯婶儿犹豫：“要不，咱们一起去北坡吧，別耽误了......”
    凌九月的本事，她是听说过的，报案都已经三天了，还是没动静，眼下，她不信公安，更信凌九月。
    “没事儿！”凌九月把一个折成三角形的符籙给了老冯叔。
    “冯叔，你到了地方再打开！”
    “冯婶儿，咱们去公安局，见一见那位刑侦专家吧！”
    赵燕和姚小兰跟著老冯叔走了。
    凌九月也带著冯婶儿出门。
    走了一段路后，冯婶儿看出这路不对了。
    “小凌，这....这不是去公安局的路啊。”

 第373章 污水巷里討口水喝

    “对！”
    秦世驍开了车过来。
    凌九月扶著冯婶儿上车：“咱们要去的不是公安局，咱们去黄石街！”
    热心的孙玉兰也跟著上了车的，闻言不解道：“你不是说去公安局找专家么，咋...咋又要去黄石街了。”
    坐在副驾驶的老宋开口道：“没有专家，只是方才有外人，有些话不方便说，所以，才说去公安局。”
    “外人?”
    孙玉兰越发纳闷了，方才在茶馆的，无非就是老冯两口子，还有凌秋、赵燕、姚小兰三个女孩子。
    老宋口里这个外人，指的是谁呢？
    冯婶儿心里也是惊疑不定，既然是要去黄石街，为啥不带上丈夫一起，反倒要让丈夫去公园北坡。
    好在这车上老宋她是认识的，老宋是公安分局支队长，孙玉兰也是熟人，有这两个人在，让她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车子摇摇晃晃进了黄石街，溅起一片污水。
    孙玉兰捂著鼻子：“不说这边在改造么，咋....咋还这么噁心，这些人咋这样，巷子口不就有公厕么，他们还把尿和污水泼路上。”
    老宋嘆了口气：“不好搞啊，前年市政办就说要改造，却迟迟没法开展工作，黄石街三號巷子，一共46户人家，其中有30户都不同意改造。”
    “为啥？”
    “还能为啥，他们自己大棚改建，弄了多余房子出来租出去，政府改造，可不会將他们违建的面积算进去，只算房屋原本有的面积。
    这不，老多人就不乐意，他们寧愿下雨天，踩著粪水泥泞，忍著被污水的脚底发痒糜烂，也不愿意接受改造。”
    孙玉兰嘆了口气没说话，都是穷苦出身，如今进城后，似乎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
    政府想让这一片重建，变得乾净又秩序。
    这里的人担心目前一切安稳被打破，不愿有任何变动。
    两边僵持不下，就由著这条巷子越来越臭了。
    “下车！”
    秦世驍停下车：“里面路太窄，车开不进去，只能走路了。”
    凌九月跳下车，吩咐眾人：“妈，你跟我去前面敲门，就说討水喝，宋大哥你和秦世驍带著冯婶儿，如果五分钟后，我们还没动静，你们就衝进来。”
    冯婶儿面无血色：“小凌，你.....你这啥意思啊？”
    凌九月握住她的手：“冯婶儿，你別怕，丹丹就在这附近，只是现在情况很麻烦，我和妈先去探探路，你们等下再过来。”
    秦世驍叮嘱：“你小心点！”
    “嗯。”
    孙玉兰心咚咚跳个不停，没忍住掐了女儿一把。
    “你这丫头，你瞒著老冯家的，是怕她担心，可你瞒著你妈我干啥呀。”
    凌九月吃疼：“妈，你等会就说过来找人，脾气儘量显得好说话一点，懦弱一点最好。”
    孙玉兰瞪了女儿一眼：“能显得脾气好一点，我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要我懦弱一点，你妈我这辈子就没当过窝囊废，演不来那窝囊劲儿！”
    “好吧！”
    凌九月敲响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头髮花白的妇女，把门开了一条缝，打量著孙玉兰母女俩。
    “你们....干啥的？”
    孙玉兰照著凌九月的说辞：“大姐，我这闺女傻不拉几被人骗了钱，我带她过来找那个骗子，这不，人没找到，渴得喉咙冒烟，您看能不能给我们一口水喝？”
    “没有！”
    妇女说著就要关门。
    “妈！”
    突然有人叫住了她：“人家就是进来討碗水喝，你给人一口水怎么了。”
    说话的是个拄著拐杖，个头不高，比凌九月还矮了半个头，瘦弱无比，似一阵风都能吹走的年轻人。
    妇女听了儿子的话，站在门口愣了许久，才冷著脸说了声进来吧。
    孙玉兰感激不尽：“谢谢，谢谢！”
    凌九月却是不情不愿的很：“这边臭死了，谁知道他们家水干不乾净，喝了会不会拉肚子，再走几步出去买汽水买冰棍不好吗。”
    拄著拐杖的年轻人，眼里闪过不悦，像是没听见一样，一瘸一拐进屋去给人倒水。
    孙玉兰拍了她一巴掌，压低声音道：“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上，人没找到钱没收回，你就不想待了。
    你当老娘钱是大风颳来的，还嫌臭，就你这不听话的倔脾气，信不信老娘以后就在这给你找个女婿，让你在这儿臭一辈子。”
    母女说话间，年轻人端著两碗水过来。
    “婶子见谅，家里穷，没啥好招待的，就给放了点糖，你將就一下。”
    孙玉兰感激不尽：“哎哟，这都打扰了，你咋还放糖呢，可不能这么麻烦，这放糖的你们喝吧， 给我们碗白水就成。”
    说话间，不停给女儿使眼色。
    死丫头，你说的要討水喝，现在人家把水端出来了，这喝还是不喝呀。
    凌九月捏著鼻子：“我不喝，这水臭得很，一股子尿骚味，你要喝你喝吧。”
    妇女脸沉了下来，提起一把柴刀，砰得破开一段木头。
    孙玉兰看得心惊胆战，这母子俩瞧著好像......
    年轻人盯著凌九月：“你觉得这水不乾净？”
    凌九月同样盯著他：“像你这样的废物，弄出来的水，谁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哎~”
    孙玉兰要嚇死了，死丫头，就算有不对劲，你也不能.....
    下一刻，变故突起，妇女居然举著柴刀，朝著凌九月脑袋砸了过去。
    这一幕，嚇得孙玉兰魂飞魄散：“你敢.....”
    年轻人举起拐杖，同样朝著身边的孙玉兰敲了过去。
    凌九月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躲过老太太的柴刀，拽著孙玉兰一躲，避开年轻人的拐杖，隨即朝著外面大喊。
    “救命啊！”
    砰！
    原本上了栓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秦世驍和老宋带著冯婶儿冲了进来，將枪口对准年轻人。
    “不许动！”
    年轻人手里拐杖砰的掉地上，人失去支撑摔倒在地，狼狈又可怜，委屈巴巴问秦世驍。
    “你们....你们要干啥呀，莫名其妙闯进我家喊打喊杀的，我....我犯法了吗？”

 第374章 可怜的母子

    老宋看清年轻人后，也是愣住了 ：“小凌，你...你確定是这里，马小兵他们家条件很差，一直是街道办的帮扶对象，前段时间，我还来他们家探望过！”
    马小兵母亲也跟著嚎啕大哭：“造孽啊，我们孤儿寡母，日子已经够艰难了，为啥还要这么来欺负我们呀！”
    冯婶儿见院里破破烂烂的，墙角堆著成山的垃圾，连个下脚的地儿都困难。
    母子俩一老一残，瞧著就可怜的很，著实不像是害人的样子，心下也有些犹豫。
    “小凌，会不会....搞错了呀？”
    “错不了！”凌九月盯著马小兵：“马小兵，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最好老老实实把冯丹交出来，不然.....”
    马小兵像是被嚇到，哆哆嗦嗦道：“同志，你..,,你说什么呀，我....我真不认识什么冯丹，我身体不好，很少出去，你们就算有事，也別往我头上赖啊。”
    “真是欺人太甚啊！”马小兵母亲拍著大腿嚎哭：
    “你们这些天杀的有钱人，就算想找背锅顶罪，想冤枉人，也麻烦你睁大眼睛看看，就我儿子这样，走路都费劲，他有啥能耐，能欺负人啊。”
    老宋张了张嘴，他也觉得马小兵不是那样的人，主要这个年轻人太孱弱了，风都能吹到，他是真没那作案的本事啊。
    闹成这样，就连孙玉兰都开始怀疑女儿的判断了。
    可回头一想，又觉得这事儿不对，刚刚母子俩想对她们动手，那可假不了。
    秦世驍坚定不移站在凌九月身边：“马小兵，我审过的罪犯不计其数，你外表孱弱，心理素质却是极强，给人一种你很可怜，不可能伤害人的错觉。
    但实际上，从我们进了院子，你就开始和我们的较量，故意在老宋面前示弱，因为他跟你熟悉，第一印象觉得你不会害人。
    你们母子配合极好，一哭一闹再示弱，眼神却一直留意我们的反应，暗自在心里嘲笑我们，看吧，这专业的又如何，还不是跟以前的人一样，来一趟一无所获，什么都找不到。
    可惜，你这次失算了，我很肯定，人，就藏在你家院子里。”
    凌九月不得不佩服秦世驍敏锐的观察力，这母子俩瞧著孤苦无助，其实一直在暗暗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冯婶儿愕然：“小凌，你....你是说我家丹丹....我家丹丹就关在这院里？”
    马小兵母亲突然变得情绪激动：“你胡说什么，我们母子本本分分，別说害人，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我常年累月吃斋念佛，就是为了替我儿子求一个来生，让他下辈子投胎能做个健康人，怎么....怎么会害人呀。”
    马小兵拄著拐杖，扶著母亲愤怒道：“对，我是个残疾人，但我身残志不残，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学习，学习修家电替人缝补捡垃圾，努力生活。
    难道就因为我穷我身体不好，就该被你们当做变態，成为你们怀疑的对象吗。”
    老宋解释：“他说的没错，市里好几次跟他们申请残疾补助，他们家都说不要，说能靠自己生活，把这些让给有需要的人，这事....会不会有误会。”
    凌九月肯定道：“没有误会！”
    马小兵母亲一屁股坐地上：“姑娘，我们哪里得罪了你呀，你要这么不依不饶的欺负我们。”
    “欺负你们？”凌九月拿出冯丹的头花，手指掐了个诀，点在头花上。
    “我可没空，我说了人在你家，那就必然在你家，不可能有错。”
    哧~
    头花像是有什么引线被人点著，凭空窜起一朵蓝色火苗，与此同时，垃圾堆上方也跟著窜起一朵同样的火苗。
    “这.....”
    这一幕惊呆了眾人。
    老宋早知凌九月的本事，还是被这一幕惊呆了。
    冯婶儿还是头回见如此神奇的一幕：“小凌，这是.....”
    凌九月冷笑：“人就藏在垃圾堆下面。”
    “垃圾堆下面？”孙玉兰很想问闺女，你会不会搞错了呀，这烂衣服烂鞋子烂纸皮和塑料瓶，还有一堆花花绿绿不晓得是啥的东西，就这下面，能藏人？
    就算能藏人，只怕也早早就被熏死了吧。
    秦世驍隨意扫了一眼，见院子角落有把铁锹，抄起铁锹就开始铲垃圾。
    老宋见状，也过去帮忙。
    马小兵眼里闪过慌张，突然抓住母亲的胳膊。
    “妈，妈你咋样了，你不要嚇我呀！”
    马小兵母亲摇摇晃晃翻白眼，一副隨时要倒下去的样子。
    凌九月回头瞥了她一眼：“你先別晕，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家情况，我爸是老中医，而我，不巧医术还不错，尤其擅长针灸，我今儿过来，工具都是带齐全了的。”
    这针，原本是从花城那边寻了，带回来给老爹的，这不是走的太急，还没放下么。
    马小兵咬牙：“我妈都难受成这样了，你还说她是装的？”
    孙玉兰这会儿也看出不对了：“没说你妈装的，真的假的都没关係，就我闺女这医术，真的假的都能给你治好，就是稍微要受点罪而已。”
    冯婶儿抹了把眼泪：“你妈有啥事，我担著，如果找不见我女儿，我给你们一家赔罪赔 钱干啥都行，可要是......”
    那头，一大堆垃圾，已经被两个男人，吭哧吭哧铲到了一边，可下面，什么都没有。
    老宋脸色有些难看，怀疑凌九月搞错了。
    凌九月走到垃圾堆方处：“继续铲，把这块地皮给铲乾净。”
    “不！”
    马小兵母亲发疯似的衝过去，趴在那一块地皮上，死活不让人动。
    “我儿子身体不好，你们要是动我家风水，回头我儿子.....”
    “滚开！”
    冯婶儿和孙玉兰上前將她一把给拖开。
    秦世驍和老宋几铲子下去，下面居然变得鬆动，再一挖，居然是块铁丝网，下面隱隱传来呜鸣声。
    冯婶儿趴在铁丝网上，朝著下面大声喊：“丹丹，丹丹！是你在下面吗？”

 第375章 废物，就不该祸害人

    “呜呜~”
    下面出来如困兽般呜鸣，只是那声音太过微弱，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接著又传来一阵撞击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努力製造出动静。
    老宋面色一沉：“下面有人！”
    秦世驍左右一扫，在院墙雨棚下面找到一把梯子，和老宋二人一起將铁丝网掀开，將梯子放了下去。
    冯婶儿哭成了泪人：“丹丹，我的丹丹啊，是不是....是不是你在下面啊。”
    马小兵母亲还试图来阻拦：“你们要干啥，这是要干啥呀，这是我家地窖，是我家存放东西的地方，你们.....你们这么隨意闯了进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秦世驍一把將她推开：“你们母子公然囚禁无辜少女，现在还试图隱瞒，简直是丧心病狂。”
    冯婶儿衝过去，狠狠一巴掌扇马小兵母亲脸上，凶神恶煞道：
    “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这老狗的命。”
    老宋踩著梯子下去，见著下方情景，一时间也是愣住了。
    几分钟后，老宋抱著个披头散髮、憔悴不堪的人上来。
    冯婶儿衝过去：“丹丹啊，咦？这....不是我家丹丹啊！”
    老宋眼神冷冽看了眼马小兵母子俩：“下面，还有两个女娃！”
    他又下去了两趟，將两个女孩子给抱了上来，其中一个果然是冯丹。
    “妈！妈！”
    冯丹抱著母亲惊恐无比：“妈，有坏人，有坏人！”
    冯婶儿抱著女儿不停安慰：“不怕不怕，妈在这儿，妈在这儿呢，不怕啊！”
    凌九月目光落在另外两个女人身上，一个瞧著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乍见天日，也是惊恐无比，瑟缩在一旁，木呆呆的，似乎还没从恐惧中反应过来。
    而另一个是个三十左右的女人，肚子微微隆起，应是有了身孕。
    她眯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自己，隨后看到一身军装的秦世驍，爬过去一把抱住秦世驍。
    “军人同志，救命，救命啊！”
    孙玉兰认出那个怀孕的女人：“你....你不是猪肉铺张长荣的媳妇么？”
    抱著女儿不停安慰的冯婶，听孙玉兰这么一说，也隨之望了过来，还真是张长荣家媳妇。
    张长荣家里条件不错，他老丈人以前是割委会的，家底子不错，养出来的闺女也很跋扈，经常跟人吵架，在市场上名声不怎么好。
    几个月前，这女人突然没了踪影，好些人都说这女人不安分，估计跟人跑了。
    张长荣报了公安，也找了很久，都没动静，渐渐的，也就歇了心思。
    如今都在准备相亲了，没想到，他失踪小半年的媳妇，居然在黄石街三號巷这破烂不堪的小院里。
    “老张家的，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閆红霞这会儿也算是反应过来，她是真的得救了，抓起一旁镰刀，照著马小兵母亲砸了过去。
    “天杀的老贱货！你害了我，你把我关了半年，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呀！”
    孙玉兰还担心她会把人给弄死，想上前去拦一下，被凌九月给拉住了。
    下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閆红霞在地窖里关得太久了，吃的不好，住的不好，许久不见天日，如今又有了身孕，整个人虚弱无比，才走几步就一屁股坐地上起不来了。
    而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这时候似乎也反应过来，抱著孙玉兰的腿哇哇大哭。
    “你....你是学校门口的饭店老板娘，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孙玉兰赶忙安慰小姑娘：“不要怕，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
    老宋靠著墙乾呕两声，扭头骂马小兵：“你丧心病狂了是不是，我以为你们母子孤儿寡母很可怜，处处照顾你们，还像街道办申请就业机会。
    可你们母子背地里居然挖了这么大一个地窖，把人囚禁在这里，你们.....那么想干啥呀。”
    这一片不归他管，但发生这样令人髮指的事，还是让老宋一时情绪激动。
    马小兵靠墙坐著，神色木訥不说话。
    马小兵母亲瘫坐在地，捶著地面痛哭。
    “不关他的事啊，是我，是我想要个孙子传宗接代，才会.....才会......”
    孙玉兰抱著那可怜兮兮的小姑娘，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想给儿子娶媳妇，那就好好找人说媒，你这么拐骗囚禁小姑娘，做尽了断子绝孙的勾当，你还想要孙子！”
    “不！”马小兵母亲怒道：“我儿子很有才华的，以前有人看上了他，还想嫁给他，是她，是这个恶婆娘，到处跟人说。
    说我儿子天生残疾，说我儿子那方面不行，说嫁给他也是守活寡，生生毁了我儿子的姻缘！”
    凌九月盯著她：“所以，你为了报復閆红霞，就把她囚禁在你家地窖，让她证明你儿子是不是天生残疾？”
    “对！”马小兵母亲眼神怨毒：“她毁了我儿子的姻缘，让我没了孙子，她就该赔我孙子！”
    閆红霞这会儿缓过劲儿来，又恢復了几分往日泼辣。
    “我说错啥了，你儿子就是个废物，你公爹有病，三十多岁没了，你男人同样有这样的病，也是三十多岁没的。
    你儿子遗传了他爷爷他爹的病，天生就是个废物，废物就不该结婚生孩子祸害人，我说错啥了！”
    “贱人！”马小兵母亲与閆红霞对骂，顺便也把那小姑娘给骂上了。
    “你也是贱人，故意骑车从我儿子身边衝过去，溅了他一身的水，害他摔倒在地，你不但不扶他一把，还觉得好玩的很，一到下雨天，你和你的同伴拿他找乐子。”
    小姑娘缩在孙玉兰怀里：“我....我就那么两次，你....你凭什么就把我给关起来。”
    凌九月走到马小兵母亲面前：“她们两个人，確实跟你们家有过恩怨，可冯丹呢，冯丹做错什么了，她心地善良文静內向，从不与人为恶，你为什么要將她也囚禁？”
    “我......”
    马小兵母亲支支吾吾，不敢看凌九月的眼睛。
    大门突然打开，一道人影飞快衝了进来。
    “阿姨，公安局来了个专家.....你们?”

 第376章 两头白眼狼

    著急忙慌的赵燕，话说一半才发现，凌九月几人已经在院子里，嚇得冒出一身冷汗，扭头就想跑。
    凌九月叫住她：“来都来了，你跑什么呀跑。”
    冯婶儿扶著冯丹站起来，很是不解道：“赵燕，你不是和丹丹爸去了公园北坡么，你怎么会.......”
    冯丹突然情绪激动指著赵燕：“妈！就是....就是她把我骗来马家的！”
    “什么！”
    “啥？”
    眾人被冯丹突然的指责给弄懵了，赵燕居然也牵扯其中。
    冯丹指著赵燕，身体因愤怒而颤抖。
    “她跟我关係一直不错，那天，那天她说她爸爸回来了，每次回来都打人，她害怕的很，想让我陪著她回家拿户口本报名报考，给她壮壮胆。
    我本来不想去的，可她一再求我，我....我一时不忍，就跟著她来了黄石街，被她骗进马家，喝了一碗糖水后就......”
    “好啊，我家丹丹拿你当朋友，你拿我家丹丹当傻子玩儿！”
    冯婶儿气得揪著赵燕头髮，连著几个大耳巴子扇她脸上。
    “你妈跟人跑了，你爹喝烂酒打人，我家丹丹可怜你，没少带你来我家吃饭睡觉，我和她爸心里不喜欢，也没好意思赶你走。
    你上学期学费不够，还是我们家借你的，到现在你也没还，都说得人恩情千年记，你可倒好，半点恩情不记，反倒来坑害我女儿。”
    那个小姑娘杜翠娥也哭：“对，她就是个白眼狼，黑心鬼，我....我也是被她骗过来的。”
    孙玉兰这会儿回过味儿来了：“难怪丹丹失踪，你天天都过来问，原来是来打听情报的。”
    老宋问凌九月：“你一早就看出她不对劲了，才会故意提局里来专家这事？”
    凌九月点头：“她说三天前看到过丹丹，可那时候冯家人都找疯了，她一句不说，偏偏等我去了冯家之时，又火急火燎赶过来，说什么看见冯丹去了公园北坡，甚至扯出丹丹处对象这事来。
    丹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爸妈清楚，我们作为邻居也清楚，一个天天都在人眼皮子底下晃的小姑娘，她怎么可能背地里跟人处对象。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说谎，想要混淆视听，误导我们的方向。”
    赵燕被冯婶儿打的鼻青脸肿，呜呜咽咽不敢抬头，却还在嘴硬的嘟囔。
    “我....我有没说错，她要不是恋爱，她对李建波那么好干啥。”
    冯丹气得想吐血：“我对他好，那是看他可怜，还有我家差点被人偷东西，也是他发现的，才会对他好，跟人多说两句话，给他一点吃的，这就是处对象？”
    冯婶儿啐了一口，回头训斥闺女：“这次可长记性了，以后再不要轻易相信人，就这样的白眼狼，对她再好都白搭！”
    凌九月点头：“白眼狼可不止一个，还有一个呢。”
    冯婶儿一怔：“你说的另一个白眼狼是姚小兰？”
    老宋提醒大家：“先送孩子去医院检查，剩下的去公安局说。”
    冯丹三人送去医院检查，除了閆红霞有了身孕，余下两个小姑娘没受伤害，单纯被人囚禁太久营养不良，还落下了心理疾病。
    冯婶儿鬆了口气：“他还算有那么点良心，没对你......”
    冯丹咬牙小声道：“他....他不是有良心，他....他是身体不好，没....没那劲儿，压根......”
    冯婶儿听明白了，一时气得生吞了马家母子的心都有，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啊。
    凌九月从公安局回来。
    孙玉兰拉著她问：“閆红霞那女人嘴巴確实毒，性子也够跋扈，马家母子生气想报復她，也能说得过去，可丹丹哪儿碍著他们眼了呀？”
    凌九月提及这事也很是无语：“因为，他们母子也觉得閆红霞恶毒，那个小姑娘杜翠娥也不是什么好人，囚禁这两人纯粹是为了报復。
    娘俩担心这两人生下来的孩子估计品行也不怎么好，就想找个乾净清白的小姑娘，给他们家生个清白品行端正的孙子！”
    孙玉兰半晌无言，许久才低声骂道：“这都什么玩意儿啊，就他们坏事做绝的德行，还妄图生个品行好的孙子，这....这啥脑子啊。”
    凌九月说起马小兵祖上：“他祖父在旧社会，是帮人看赌场的，后来他爹又跟閆红霞父亲当狗腿子，没少祸害过好人家的姑娘。
    父子俩相继得病死了，马小兵也得同样的疾病，他老娘就怀疑是祖上报应，打听到老冯叔家人品不错，就生了拐走冯丹的念头，想著老天爷要报应，看在冯家的面上，不会报应在她孙子身上。”
    孙玉兰又骂了几句，扭头说起赵燕。
    “那姑娘又怎么回事，她为啥要帮著马家母子骗人？”
    凌九月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她.....喜欢马小兵，视他为爱人，甘愿为他做任何事。”
    孙玉兰目瞪口呆：“她喜欢，直接嫁过去不就得了，干啥要祸害別人呢？”
    凌九月嘆了口气：“这就是马小兵的高明之处，两人都住在一条巷子里，赵燕经常被她父亲打，有时候没地方可去，就躲在马小兵家里。
    一来二去的，她对马小兵生出了依赖情结，但马小兵说自己身体不好，不能耽误赵燕，一直拒绝赵燕。
    赵燕为了补偿他，才会配合他骗了冯丹几人。”
    孙玉兰都不知说什么好了，许久，才想起女儿说的另一个白眼狼。
    “另一个白眼狼，是不是就是那天跟你冯叔一起去公园的姚小兰？”
    凌九月摇头：“不是！”
    “那是......”
    “李建波，你伙同赵燕，与马家母子一起拐骗无辜女同志，是出於什么目的和动机，你给我老实交代！”
    李建波还想抵赖不认帐，矇混过关。
    老宋在一旁提醒：“李建波，你不是未成年，你年满十八，足以量刑，听说你学习还不错，难道你想一辈子在牢里度过？”
    李建波低头，许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因为爱情！”

 第377章 赠送地窖体验日

    “什么？”
    別说老宋这种什么场面没经歷过的老公安，就是凌九月和过来打听消息的冯叔冯婶儿也愣住了。
    “因为爱情，你是为谁呢？”
    凌九月瞬间反应过来：“你.....你是因为喜欢赵燕？”
    李建波点头：“我学习不好还有狐臭，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周围人都不喜欢我討厌我，只有赵燕不嫌弃我，愿意跟我做朋友。
    就冲她对我的好，我为她做什么，都是甘愿的。”
    凌九月咂舌：“那赵燕喜欢的人，是马小兵，这事儿，你知道不？”
    李建波点头：“我知道，她是因为马小兵收留，对他生出感情，我也很佩服她这一点，对残疾人都有爱心，不像有些人那样，表面说人人平等，实际瞧不起残疾人。
    她这样心地善良，乐於助人的姑娘，才值得我去爱！”
    凌九月无语了：“她乐於助人？帮马小兵拐人囚禁，这也叫乐於助人？”
    李建波很认真道：“马小兵其实很有才华，他写了好多好多的诗，要不是因为身体不好，说不定他也能读书考上大学，成为一个诗人或是作家。
    这样的人，不奢求一份纯真的爱情，只是简简单单想要一段婚姻，这有什么错？”
    凌九月冷声道：“你们为了成全他的婚姻，就可以对冯丹那样的好姑娘下手么？”
    李建波理所当然道：“冯丹既然好心，她能好心帮助我，为什么不能同样好心帮助一下马小兵？”
    冯婶儿差点气炸了：“难怪你跟赵燕是一伙儿的，我看脑子里装的都是屎，我女儿好心， 就该去给残疾人做媳妇？”
    李建波反问：“不应该吗?女人嫁谁不是嫁，难道就因为马小兵身体有问题，你们就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瞧不起他，你们不觉得这样太过分么？”
    “狗日的！”一向好脾气的老冯叔，左右一瞄，瞧见一旁公安放桌上的电棍，照著李建波腰就戳了过去。
    “啊！”
    李建波发出一声悽厉惨叫，隨即倒地抽搐，裤襠下渗出水渍。
    那公安像是才反应过来，在那儿著急喊：“哎，哎，大哥，大哥！你....你有话好好说啊，这里是公安局，你別跟人动手啊。”
    老冯叔狠狠抽了李建波几电棍，打得他屎尿失禁瘫在地上，才被老宋一把抢过电棍。
    “我说冯老板，你担心女儿，一时情绪激动，我们能理解，可你动手就不对了啊，你看看，把人家持电棍的小同志脸都给嚇白了，还不赶紧给人道歉！”
    冯婶儿急忙道：“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家的太生气了，一时没控制住，见谅啊。”
    凌九月趁人不注意，將一个小纸人，贴在李建波的后脖上。
    “李建波，你说女人反正都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不如，就由你去体验体验这隨意嫁人的滋味吧。”
    “啊！”
    下一刻，李建波整个人出现在昏暗无光的地窖中。
    马小兵带著个男人阴惻惻盯著他看，像是在看一头正在买卖的牛羊猪仔。
    “黄哥，你看，这丫头不错吧，还是个高中生，嫩著呢！”
    黄哥搓著手嘿嘿笑：“是挺嫩的， 你就不担心她家里人找过来。”
    马小兵嗤笑：“就我这地方，別说是她家里人了，就是神仙来了，也同样找不到。”
    黄哥一步步朝著李建波靠近，咧嘴露出一口焦黑大黄牙。
    “马小兵，你说你这啥癖好啊，自己守著这么水灵的姑娘不动，居然让我那啥，你还要在旁边看，你这....看得我都有点硬不起来呀。”
    马小兵声音冷漠：“那你还要不要，不要我换个人。”
    “要，怎么不要，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白不吃！”黄哥狞笑著抽出裤腰带。
    李建波想尖叫：“不要，马小兵，你仔细看看，我他妈是个男人，我....我不是冯丹啊。”
    可嗓子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糊住一样，一开口，就是女人尖锐的叫声，偏偏还说不出话来。
    臭烘烘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將他整个人彻底笼罩，熏得人噁心想吐。
    老黄这个人有点变態，接连几天他都过来，对著李建波，不是撕咬就是掐伤，还喜欢用菸头烫人，把李建波折磨得生不如死。
    马小兵就在不远处阴惻惻的看著，有时候瞧著老黄折磨李建波，还会露出一种诡异的兴奋表情，那表情，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就这样被人折磨了几个月，在不见天日、臭气熏天的地窖里头，分不清白天黑夜，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只知道他的肚子一点一点鼓起来了。
    李建波惊恐地捶打著肚子，他....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生孩子么？
    怀了孩子，该他的折磨也没少半分，一直持续到孩子出世，孩子死亡，再次怀孕，孩子再次死亡，就这么一次又一次，將他折磨得精神恍惚崩溃，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李建波！”
    清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你说反正女人都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现在，你还这么认为么？”
    凌九月盯著全身汗湿，如同水里捞出来的李建波，如果他还是觉得女人就该如此，那，她还可以让他去体会一些更“美妙”的感觉。
    李建波喘著粗气，眼神惊恐，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顷刻之间，他却像是熬过半生，太可怕了。
    “我....我错了，马小兵....马小兵，他不是人！”
    赵燕尖叫：“李建波，你不是说过，要和我一起照顾小兵哥的么，你为什么....为什么......”
    凌九月看向赵燕：“你以为为什么每次逃走，你爸都能快速找到你，要是没人通风报信，你觉得可能吗？”
    赵燕捂著脸低声啜泣：“谁通风报信，不就是我爸自己找来的么。”
    “不是！”凌九月一字一顿道：“是马小兵母子，他们把你藏好，又把你爸给引来，再製造一个为你出头的假象，让你一点点沉浸在他的呵护之中，心甘情愿为他做事。”
    “不可能！”赵燕拼命摇头：“不可能的，怎么可能.......”

 第378章 所有的好，都是有缘由的

    “不信？”
    凌九月往右边一指：“现在，你爹就在这条街的秀春茶馆跟人吹牛，说他跟马小兵母亲的那些风流事儿，你不信可以去听一听。
    你妈不是跑了的，她是知道马小兵母亲跟你父亲勾搭在一起，逼著你父亲跟马小兵母亲一刀两断，反被你父亲各种打骂威胁，她实在受不了才会逃走的。”
    “啊！”
    赵燕捂著脑袋的，痛苦的蹲在地上大哭。
    有些事，不去细想，不代表没有发生存在过。
    马小兵家跟他们家挨得近，马小兵母亲经常过来帮忙收拾家里，给她父亲洗衣服，这些，真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对她父亲这么好么？
    赵燕还未满十八岁，参与作案，性质恶劣，不至於坐牢，人也送进了少管所。
    已经成年的李建波就没这么幸运了，因他帮忙绑架閆红霞和杜翠娥，判刑十年。
    反倒是马小兵这个残疾人，因为身体原因，一直留外监管没进去，这让冯婶儿和孙玉兰很愤怒。
    “凭啥呀，他残疾人他了不起啊，犯了罪不用坐牢啊。”
    杨兴治在一旁劝道：“哎，你们想想就知道，这傢伙那病是遗传的，都是到后期就肌肉萎缩乏力，连日常走路生活自理都做不到，监狱又不傻，这样的人收进去谁伺候呢。”
    孙玉兰骂道：“那还真是白白便宜了他！”
    凌九月笑道：“说便宜，那倒也不见得，他们母子日子以后不会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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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小兵本来就不具有行动能力，之所以能绑架閆红霞和杜翠娥，那都是有仗於赵燕和李建波两人帮忙。
    如今，一个坐牢，一个进了少管所，再没人帮他干坏事。
    母子俩囚禁女人的事在巷子里传开后，各家都把孩子看得紧紧的，把他们当魔鬼一样看待，生怕跟他们家扯上关係。
    “宝，以后走路別走那边，这院里住的母子俩不是好人，是犯罪分子！”
    閆红霞消失半年再次出现，还有了孩子，她婆家和男人本来就嫌她脾气大不好伺候，借著这个藉口，死活不愿再接纳她。
    本就被关了半年的閆红霞被婆家人嫌弃，性情越发暴躁古怪，打掉孩子后，有事没事就跑马小兵家里大吵大闹，务必要闹个鱼死网破，让这母子俩不得安生。
    杜翠娥不敢像閆红霞那样来闹，但这姑娘本就不是个善茬，在社会上认识不少道上混的年轻人。
    没事就带著人过来，给马小兵家里扔死老鼠粪便之类，弄得马小兵家一带都是臭气熏天。
    日子久了，周围邻居也受不了，逼著马小兵母子搬走。
    市政府因为马小兵家这事，將这条巷子作为重点项目规划区，一再动员周围人，说怕再有马小兵这样的安全隱患。
    渐渐的，三號巷子的人开始鬆动，不再排斥拆迁改造了。
    拆迁搬家时，马小兵不晓得是发病了，还是怎么的，突然倒下，此后再也站不起来，成了躺在床上瞪著眼睛的植物人。
    老冯一家带著东西来感谢凌九月，冯婶儿甚至还要冯丹给凌九月跪下磕头以谢大恩。
    嚇得凌九月赶忙將人扶起来：“婶儿，你这也太客气了，邻里邻居的，又不是外人，何况，我们家小桃子，也没少麻烦你们家。”
    冯婶儿抹著眼泪：“话是这么说，要不是你刚好回来，我家丹丹可就......”
    “是呀！”一旁的凌秋插嘴：“谁能想到呢，丹丹姐对赵燕那么好，她居然背地里害丹丹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还说！”孙玉兰劈手就去拍凌秋：“你冯叔冯婶儿找丹丹都找得快发疯了，你居然还带赵燕和姚小兰过来添乱，要不是你姐看出那丫头不对劲，还不晓得要耽误多少事。”
    凌秋躲开老娘的巴掌，缩著脖子：“她....她平常跟丹丹姐那么好，经常到冯叔家吃饭，有时候还住他们家，谁能想到她是那样的人啊。
    对了，冯叔，那天她跟你去北坡公园，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她的下一个故事已经开始了，关於这里头细节有很多，但二姐最近很忙，不是这家请，就是那家请，压根没时间停下来，好好跟她讲这里头的细节。
    凌秋急著想把这桩案子给补充完整，不然她挠心挠肺，整夜都睡不著觉啊。
    冯叔回忆：“走到半路，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丫头东拉西扯都是在打听九月的底细，她自以为很自然，可你叔我开店这么多年，啥样的人没见过。
    快到北坡的时候，她说她肚子疼，让我们先过去，她去上厕所就跑了，我觉得不对劲，就打开小凌给的纸条，见上面写著：“北坡是幌子”！
    我就知道上当了，我当时很生气，就问姚小兰，真的看见丹丹来这边跟人处对象么，那丫头支支吾吾的，说她也不清楚，都是赵燕说的。”
    “这些丫头，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冯婶儿气不过，扭头又说冯丹：
    “以后交朋友，给我睁大眼睛仔细瞅，愿意跟你好就好，不好拉倒，再也別跟这种心机深或是没脑子的人一起玩儿了！”
    冯丹连连表示，自从那事过后，她就姚小兰几个断绝往来，以后也不会再跟人去不熟的陌生地方了。
    小桃子抱著冯丹：“丹丹姐，你別怕，以后谁欺负你，我齐天大圣保护你！”
    冯丹感动：“行，以后电视前排，我都给你留著！”
    凌九月好奇：“这西游记的热度还没过呢？”
    凌春抱著小儿子嘆了口气：“没呢，这阵儿火得很，一个巷子的小孩儿都在追西游记。”
    杨兴治见女儿喜欢的紧，进货时，顺便给小桃子带了些西游记的卡片贴纸面具之类小玩意儿。
    刚开始，小桃子还兴奋的很，没过几天，这玩具多了就不稀罕了，人家索性拎到学校门口摆个小摊儿，把东西全卖了，还挣了五块钱。
    乐得杨兴治抱著闺女猛亲：“我的小桃桃哦，你可比你爹那会儿能干多了，你爹小时候至多敢偷几毛钱，你这小小年纪，就挣了这么多，嗯，我闺女就是厉害！”

 第379章 人不能既要又要

    小桃子眨巴著大眼睛：“爸，你瞅我这么厉害，要不乾脆別读书了，早早赚钱养家得了，反正读书到最后也是为了挣钱，不如早点挣钱，一步到位，你说咋样？”
    杨兴治还没吭声。
    凌春抓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往桌上狠狠一抽，发出啪得一声闷响。
    小桃子嚇得退后两步，捂著小心口，瞪著凌春嚷嚷。
    “妈，你干啥呀，我就是跟我爸说著玩儿，看看他是不是那种挣两个钱，就飘得找不到北，以为读书没用的人，又不是真的不上学了。”
    你说说你，都两个孩子的妈了，动不动闹那大动静干啥，嚇著我弟弟可咋整！”
    凌春被她小嘴一套一套的，都给气笑了，转头跟凌九月道：
    “家里人都宠著她，倒是把她惯得不晓得天高地厚了，这样子下去，將来可咋整哦。”
    凌九月笑眯眯道：“小桃子这样挺好的，她又不是不懂事没分寸，適当管教一二就可以，別矫枉过正压制了孩子天性！”
    孙玉兰问凌九月：“那老司令老家的媳妇闺女，真.....真就不认他了？”
    凌九月点头：“不认了。”
    孙玉兰唏嘘：“他那老伴儿倒是个有志气的，那么大的官，说不认就不认，换成我，说不得还真捨不得这破天富贵！”
    凌九月打趣：“那我爸要是现在有钱了，但他跟一个富婆生活在一起，你能忍下这口气不?”
    孙玉兰脸一虎：“他敢！”
    凌九月就知道，老娘嘴上说得好听，真遇上了，那是一定不行的。
    临走前一天，杨兴治悄悄找到凌九月，颇有些忧心忡忡道：
    “上个月，我去柏源市拉货，看见许茵茵了，她和从前好像不一样了，头髮弄直了，戴著个眼睛，瞧著斯斯文文像个知识分子，但是......”
    杨兴治顿了一下，继续小声道：“我那哥们认出她身边男人，据说是柏源市政府一个当官的，二妹，你说，这个女人攀上当官的，会不会......”
    凌九月反问：“姐夫，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吗？”
    杨兴治一怔：“说啥呢，就当初那些事，咱没被她连累都不错了，啥时候对不起她了。”
    凌九月便道：“你又不曾对不起她，你担心她报復做什么，她又不是疯子，莫名其妙跑来咬人一口。”
    杨兴治摇头：“不，二妹你不知道，这女人，我越想越觉得后怕的很，总感觉她不太正常，不晓得啥时候回跳出来发个疯。
    我要是光人一个，她发疯也就发疯，我又不怕她，可我有妻儿老小，是真的有点怕啊。”
    凌九月觉得人有敬畏之心是好事，別仗著自己有点小钱，就肆无忌惮没点顾忌。
    “放心吧，她如今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更不会来找你的。”
    回到花城，才知道吴司令病了，还病得不轻。
    秦世驍跟凌九月商量：“虽说老首长对不住妻儿，但他对我是真不错，这恩情我得记著，我燉个老母鸡，过去照顾他两天。”
    这事凌九月不反对，各论各的，老首长对不住家里人，可对秦世驍的恩情却是实打实的。
    “行，我去买点补气血滋补药材，一起燉了给他送过去！”
    短短几日，吴司令整个人老了一大截，脸颊凹进去，双目浑浊无光，蔫蔫躺在床上，全然没了精气神儿。
    “小凌，你是个有能耐的，你....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你周奶奶，让她....让我陪我走完这最后时光啊。”
    凌九月尊重这样为国为民的英雄，但这样的心愿，她实在无能为力。
    “老首长，周奶奶没有忘了你，只是把你留在她的美好记忆里，她要是知道你跟黄来英那些事，你想让她余生都在痛苦中挣扎不得解脱？
    其实，你不是没有机会发现黄来英的真实面目，只是你不敢去揭开，也不愿意去揭开，你怕你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都会化作泡影。
    多年前，你选择自欺欺人，退休后，又去奢求与妻儿家人的天伦之乐，人，不能既要又要，总得有所得失才是。”
    眼泪顺著吴司令眼角滑落，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信封，哆哆嗦嗦交给凌九月。
    “小凌，我对不住他们母子三人，这....这是我所有积蓄，麻烦你和小秦帮个忙，帮忙把这些给念君。
    你说得对，我不能自私的只想著自己，去打扰他们安稳平静的生活，我....我不会去打扰他们，就....就这样各自安好吧。”
    凌九月摸著那个信封，想来是吴司令將所有积蓄都给了周碧君一家人。
    “老首长，周奶奶是个很值得尊敬的老人，她在老家开办学校，一直致力於家乡的发展建设，还曾经作为感动人物上过电视台。
    这些年，她將全身心都投入到教育工作中，將那些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般照顾，她的人生很精彩，並没有因为失去你这样一个丈夫而痛苦萎靡。”
    吴司令笑中带泪：“是，你说的没错，她，確实是个很好的人，她一直都很好，很好，是我......”
    后来，吴司令还是去了黄陵县，远远看著周碧君，看她教孩子们读书，看她和女儿去菜市场买菜，看她和孙儿一起漫步在夕阳中.....
    “九月！”
    贺明仪给凌九月打电话，小心翼翼道：
    “之前我们去云市找你，你大哥大嫂因为工作走不开，今年他们请到假了，想一起来花城见见你，你看，方便吗？”
    凌九月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贺明仪总觉得亏欠她良多，每次跟她说话，都带著几分小心，生怕她不高兴。
    其实，她对贺明仪与蒋家兄弟无感，毕竟当初那些事，是宋振东一手策划的。
    贺明仪毫不知情，即便她知道后，也不曾像那些所谓的真假千金那样，对亲闺女有所怠慢亏欠，实在没什么好怨的。
    “好，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去接你们！”
    刚掛上电话，张雪萍和牛文明两口子，就抱著孩子找了过来，神情焦急道：
    “小凌，求你给帮忙看看，我家小宝这是怎么了，已经连著几天夜里爬起来，指著窗外说有人了！”

 第380章 你女儿情况比儿子更危险

    秦世驍与牛文明关係还算不错，见牛文明的小儿子牛壮壮小脸蜡黄蜡黄的，蔫头耷脑没一点精神，全然不像往日那般活泼调皮，也跟著担心。
    “壮壮这是怎么了？”
    三十多岁的牛文明眼底乌黑，瞧著也是没睡好。
    “不知道，从三天前开始，白天就呆呆坐著不动，晚上就开始指著窗外、床头、柜子里，非说有人，还说是个女人，说要把他抱走，不让他睡觉。
    你说这么点大的孩子，不睡觉咋能行，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去看了医生，说孩子受了惊嚇脾胃虚弱吃不下，给开了药回来，还是不见好。
    这不，雪萍听小王说你媳妇能帮忙看看，就想著过来试试。”
    牛文明说这话颇有些尷尬，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思想教育的人，不该信这些，可孩子又一直不见好，不找人也不行了。
    张雪萍就没这些顾虑了，抱著孩子就要给凌九月下跪。
    “小凌，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嘴碎乱说话，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求你帮忙看看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你別这样！”凌九月赶忙將人拉起来，瞥了眼两口子身后。
    “你们家牛玲玲呢？”
    牛文明没好气道：“那丫头太不懂事了，她弟弟都病的这么难受了，她还跟弟弟抢蛋羹，好好的饭，她这不吃那不吃，就非得跟她弟弟抢，一点都不懂事。
    我一生气，打了她两巴掌，这不，躲屋里跟我闹脾气呢。
    唉，也是我心疼她小小年纪没了妈，对她不免放纵了些，养得无法无天，一点都不懂事。”
    凌九月脸沉了下来：“牛大哥，在我看来，你儿子的情况並不著急，反而是你家玲玲更危险。”
    张雪萍哭著道：“小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觉得我身为后妈会苛待她，天地良心啊，院里人都是看著的，我....我是真拿那孩子没办法呀。
    后妈本来就不好当，轻不得重不得，打不得骂不得，就这，你牛大哥还说我不管教，把好好一个孩子给养废了，你说我......”
    她越说越委屈，呜呜咽咽哭得很是伤心。
    牛文明见张雪萍难过，开口替她说话：“小凌，有些事你不清楚，小张清清白白一个好姑娘嫁给我，进门就要照顾玲玲，她是真不容易。”
    你別听院里那些人胡说八道，但凡多打听打听就晓得，小张对玲玲，亲妈也不过如此了。”
    凌九月瞧著两口子一唱一和，如同在看一齣戏。
    “亲妈也不过如此？那我请问，你们家玲玲，是什么时候关屋里没出来的？”
    “这......”
    牛文明愣住，下意识看向张雪萍。
    张雪萍反问牛文明：“不是让你嚇唬嚇唬得了，別太过分么，你没去问问孩子？”
    凌九月懒得理会两口子，赶忙喊秦世驍：“世驍，你赶紧喊隔壁赵嫂子，一起去牛家看看牛玲玲，那孩子，情况只怕不大好。”
    牛文明还在发愣：“玲玲素来调皮顽劣，她能有什么事？”
    张雪萍眼神却是闪了闪，不敢对上凌九月的眼睛。
    凌九月表情严肃：“我说了，比起你儿子，你女儿现在情况更危险！”
    “不是！”牛文明还在竭力解释：“小凌，你真的误会了，玲玲她真没事，她就是跟我闹脾气......”
    “走！”
    凌九月一把推开他，和秦世驍还有隔壁的赵嫂子一起往牛文明家里去。
    牛文明和张雪萍相互看了一眼，也赶快跟了上去。
    张雪萍边走边抱怨：“你说小凌是不是还在跟我生气，故意借著由头给我难看呢。”
    牛文明也觉得凌九月有些没事找事，不过嘴上还是劝张雪萍。
    “小凌不是那样的人，她说玲玲有事，反正没几步路，咱回去看看也没事。”
    说著他突然顿住，扭头问张雪萍：“玲玲关屋里多久了？”
    张雪萍抱著儿子，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我哪儿知道，你这两天不是放假了么，她黏你这个亲爸，不稀罕我这个后妈，我也不想上赶著自討没趣不是。”
    牛文明皱眉，是不是玲玲那孩子在外头胡说八道什么了，引得凌九月反应这么大。
    唉，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
    一行人很快到了牛文明家门口。
    牛文明开门时还在嘀咕：“小凌，你没养过孩子，你不知道，孩子最喜欢胡说八道，明明没有的事，她说的跟真的一样，还跟你说的有板有眼的，你可別当真......”
    凌九月挤开他：“牛玲玲是在这间屋里吧？”
    牛文明点头，边敲门边喊：“玲玲，你別胡闹了，赶紧起来开门，家里来客人了，你这孩子可真是.....”
    凌九月直接把门推开：“又没別插销，你敲门干啥？”
    牛文明愕然：“她不是.....”
    他话说一半，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张雪萍，不是说牛玲玲把房门反锁不出来么。
    “天爷，这.....这是怎么了?”
    门刚推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赵秋华下意识捂住口鼻，这也太臭了。
    牛文明脸色难看，伸手去拽牛玲玲的杯子。
    “玲玲，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孩子了，还把屎尿拉屋里，我就这么教你的，一点卫生都不讲，你这样子，將来哪个婆家受得了你这样的姑娘。”
    “行了！”凌九月吩咐赵嫂子：“嫂子，你赶紧打点水过来，给玲玲擦一擦！”
    转头又数落牛文明：“你只顾著训斥孩子不懂事，你没觉得这屋里温度格外高，孩子的脸特別红，闭著眼睛没一点反应么。”
    牛文明这才注意到，一向活泼健康的女儿，脸红扑扑的躺在那里，平日里最不喜欢別人进她房间了，这会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声音变得著急：“玲玲，玲玲你醒醒，你这是咋了啊，娃！”
    赵嫂子嫌弃的一把推开他：“你能不能別在这儿碍事，我家老徐还说你怎么怎么心疼闺女，把玲玲宠得不像话，呵呵，你还真疼孩子啊，孩子病了都不知道。”
    “我......”

 第381章 欺负死人不会说话么

    牛文明张了张嘴，目光落在孩子烧红小脸上，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凌九月跟赵秋华一起给牛玲玲清理掉身上污秽，擦洗乾净后问牛文明。
    “拿件乾净衣服给玲玲！”
    牛文明下意识看向张雪萍。
    张雪萍眼神躲闪：“我这几天....这几天担心壮壮，忙得很，腾不出手......”
    凌九月与赵秋华相互看了一眼：“一件乾净的都没有？”
    张雪萍嘟囔：“你没养过孩子，不晓得小孩子有多能折腾，再乾净的衣服，穿出去一会儿就脏了，我一天......”
    “行了！”牛文明听不下去了，扭头找了件自己的衣服，把牛玲玲给包了起来。
    “先去医院。”
    医院。
    医生给牛玲玲做了一番检查，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孩子昏迷几天了？”
    牛文明看向张雪萍。
    张雪萍低著头不说话。
    年过半百的医生气得厉害：“我说你们做父母都是怎么做的，孩子这样子，最起码昏迷两天了，持续高烧，是有可能出现各种感染，烧坏脑子的，你们知不知道？”
    “两天？”
    牛文明瞪大眼睛，扭头朝张雪萍怒吼：“你不是说昨天晚上还叫了玲玲起来吃饭，她闹脾气不起来么？”
    张雪萍：“我....我也不知道，她......”
    牛文明气不打一处来：“张雪萍，你说会把玲玲当亲闺女疼，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她高烧两天，你不闻不问，有你这样当妈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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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九月反问：“牛大哥，你先別忙著训斥勺子，你说说，有你这样当爸的不，我没记错的话，这两天，你是在休假吧，你上班，张嫂子也上班，你只管上班，家里大小事都不管。
    她上班还得照顾两个孩子，咱也不说男女平等那话了，玲玲到底不是她亲生的，却是你亲生的，你当亲爹都不在意，你指望谁在意呢？”
    “我......”
    牛文明张了张嘴，最后无奈道：“那能一样吗，我是在单位做大事的人，她就是个护士，能有多忙，再说，女人管著家里，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帮忙交了医药费过来的秦世驍，把缴费单递给牛文明。
    “牛大哥，你说错了，你的工作，没有张嫂子辛苦，她是护士，每天来来回回要照顾那么多病人，晚上还要加班，加班再晚回去，也要照顾两个孩子。
    你在办公室里乾的那点活儿，真没有张嫂子来的辛苦，你若不信，今晚陪护一晚，仔细观察看看就知道了。”
    张雪萍捂著脸，哭得伤心不已。
    “天地良心，总算有人晓得我辛苦，替我说句话了，牛文明，个个都说我嫁给你享福了，可你摸著良心说一句，我要上班，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应付你爹妈，我到底哪儿享福了？”
    牛文明低头不语。
    张雪萍越说越来气：“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嫁给你个死了媳妇的二婚男人，进门就替你管教孩子，你老家爹妈还总觉得我对你闺女不好。
    你摸著良心说说，吃也好，穿也好，我哪点亏待你闺女了，同样都是后妈带著的孩子，你去看看老范家里几个孩子，就晓得我有多不容易了。”
    牛文明嘆了口气，正要宽慰张雪萍两句。
    凌九月冷哼一声：“张嫂子，我说牛大哥不称职，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这是他不对，可你，也別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
    你要真是对牛玲玲好，你儿子，也不至於变成这样子。”
    牛文明嚇了一跳：“小凌，你....你这话啥意思？”
    凌九月扫了夫妻二人一眼：“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別人不知道，我大概是可以看出几分的，你確定，要我说出来？”
    照顾牛玲玲的赵秋华瞥了一眼没吭声，就算凌九月不说，院里也不少人私下里八卦，说张雪萍当初就是看上了牛文明，才故意找机会去照顾牛玲玲母亲。
    牛文明脸色不自在：“小凌，你胡说什么，我跟小张是组织介绍，正正经经结婚，我跟她能有什么事。”
    “正经？”
    凌九月本想给这两口子留点脸面，可他到这会儿还当没事人一样，不免有些让人生气了。
    “你媳妇病重，你每次过来看望媳妇，没耐心好好陪媳妇说说话，倒有时间陪著张雪萍嘘寒问暖。
    你媳妇最后那段日子，想吃一口甜瓜，你答应她，也出去买了，回来时遇见张雪萍，她一句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甜瓜，你就把瓜给了张雪萍。
    你媳妇浑身疼的难受，想打一支止疼针，你捨不得拿钱，扭头张雪萍说她上班连块儿手錶都没有，怪不方便的很，你扭头就给人买了一块儿。
    几块钱一支的止疼针，你不捨得，几十块的手錶，你眼都不眨，那会儿，你媳妇可还没死呢，牛文明，你做这些，真的不亏心么？”
    赵秋华震惊无比，她听说过这两人以前关係不太正经，但万万没想到，是在媳妇病床前勾搭上的呀。
    这.....这也太无耻了吧。
    牛文明一张老脸掛不住，还在强撑著：“小凌，你来这边不久，不要听人胡说八道，我跟小张清清白白，压根没那些事。”
    “呵呵~”
    凌九月忍不住笑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自欺欺人，將你们那段过往粉饰太平，以为前头嫂子走了，就没人晓得这事了。
    牛大哥，你真的就不想知道，你儿子壮壮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么？”
    牛文明心一咯噔：“小凌，你....你这话啥意思？”
    张雪萍似乎想到什么，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眼睛四下张望，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凌九月看向张雪萍：“什么意思，或许，你应该问问，你妻子弥留之际，你忙著工作没时间过来看望她，让张雪萍过去替你照顾照顾。
    她去照顾人的时候，跟你媳妇说了什么，才会让你媳妇走的时候，闭不上眼睛！”
    牛文明想起亡妻最后死不瞑目的样子，嚇得后退两步，眼睛猩红，死死盯著张雪萍。
    “你....你到底跟翠香说了什么？”

 第382章 你亡妻是怎么死的？

    张雪萍眼神躲闪，声音却是极大：“我说什么了，我又能说什么呀，她最后那段时间是怎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连起床都不能，屎尿也不受控制，拉还没个定数，一会儿拉一点。
    我忍著噁心，隔一会儿又要给她换床单换衣服，她丈夫儿女该尽的责任和义务，我都给尽全了，还想我怎样，你们到底还想我怎样啊！”
    牛文明一听这话，又为自己方才的指责心生愧疚。
    妻子最后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他父母兄弟都在老家，妻子又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遇上点事都要靠自己熬。
    偏偏他那时候正是事业上升期，家里还有个小女儿，根本抽不开身来照顾妻子，只能拜託张雪萍帮忙照顾。
    也是因为张雪萍那段时间对妻子无微不至的照顾，在妻子过世后，他基於恩情，对这小姑娘多番照顾，一来二去的，两人才走到一起，也算是一段佳话。
    凌九月似看穿牛文明的想法，忍不住嗤笑一声。
    “没错，你妻子最后时光，最应该陪伴的人是你，而不是张雪萍，她只是一个医务工作者，而不是家人，却因为你的缘故，不得不辛苦照顾你妻子。
    你把不属於自己的责任强加给她，照顾病人琐碎辛苦煎熬，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连亲儿女照顾父母久了，都会生出怨言。
    何况是与自己非亲非故，还是自己暗恋对象的爱人，你猜，张雪萍心里会不会有怨气？”
    牛文明抿著唇，下意识看向张雪萍。
    张雪萍梗著脖子：“凌九月，你到底想说啥，那时候，我跟他可没什么关係，照顾她也算尽心尽力，你別想给我扣屎盆子！”
    凌九月摇头：“张雪萍，別欺负死人不会说话，牛家嫂子最后的日子很痛苦，她明明知道丈夫的心已经偏移，明知道你照顾她的心思不单纯，也看出你跟牛大哥在一起时的曖昧。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在她娘家姐姐来看望她，发现她满身长了褥疮溃烂化脓之时，也没说你半句不好，反倒把她唯一值钱的银鐲子都留给了你。
    可你是怎么做的，你日復一日在她耳边诅咒，问她为什么还不去死，为什么要一直拖累家里人，说牛大哥討厌她，討厌到闻著她身上的死人味儿就会噁心想吐。
    你说，真心爱一个人，怎么会这么无休止的折磨他呢，你知道自己好不了，为什么不早点去死，为什么要拖著所有人陪你煎熬。
    牛家嫂子不是被病痛折磨死的，她是被你们两个人，一明一暗慢慢熬著，最后绝食而死，死的时候，她有多瘦，牛大哥，你有去看过吗？”
    “我......”
    牛文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那段时间工作確实挺忙，但也不是一点时间抽不出来，他寧愿加班，寧愿替同事出差，也不想去医院看妻子。
    他是在老家娶的她，两人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她没文化，除了手脚勤快贤惠贴心，把家里打理妥帖，跟他实在没什么语言。
    到了军区后，她身上那些优点变得乏善可陈，而那些缺点却明晃晃的显露出来。
    人家说什么都听不懂，偶尔硬憋出一个词语来，还词不达意，叫人笑话。
    这样丟人现眼的妻子，他有时候恶毒的想，其实死了也挺好。
    她真的死了那天，他一点伤心情绪都没有，反而有一种难言的喜悦在內心充斥。
    这个桎梏他多年的女人，终於死了呀，可算是解脱了。
    至於她最后的遗体，他说单位太忙，托家里人帮忙打理，压根没去看一眼，又怎会知道她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她死了，你连看都没去看一眼，葬礼结束你才回去，还得了单位嘉奖，说你奋斗在一线，没时间悲痛，连妻子身后事都没来得及处理，是个心有大家无小家的英雄。
    牛大哥，荣获这些荣誉时，你心里，真的就没一丝愧疚么？”
    牛文明呆愣在那里，脸色灰败很是难看。
    那些无人可探的隱秘，就这么被人暴露出来，让他心底阴暗显露人前。
    秦世驍看了他一眼抿唇没说话，都在单位，谁是真忙，谁是假忙，他再清楚不过。
    赵秋华眼神鄙夷，真他妈噁心，明明就是自己想逃避，还要用家国大义来当幌子。
    呵呵，这就是男人！
    张雪萍脸掛不住，愤怒道：“凌九月，你才来军区多久，你知道什么呀，嫂子走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编造这些谎言，存心想挑拨我们夫妻感情是不是？”
    凌九月深深看了她一眼：“张雪萍，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不是人死了，就烟消云散无人得知，死人，她也是会说话的。”
    她说完这话，门突然砰得一声关上，窗帘无风自动，诡异的撩起，摇晃几下，又缓缓落了下去，就像是有人躲在后面搞恶作剧一般。
    原本燥热的屋里莫名多了几分阴森感，大热天的，似乎凉的有点瘮人。
    原本床上昏迷不醒的牛玲玲，突然睁开眼，看著张雪萍身后喊了一声。
    “妈妈！”
    “啊！”
    张雪萍嚇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牛文明的胳膊。
    牛文明也觉得此时有些诡异，但这世上无鬼神，怕是凌九月故意嚇唬大伙儿的。
    “小凌，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就算小张有不对的地方，那也挽回不了我亡妻的命，你別搞些神神道道的东西来嚇唬人。”
    凌九月看著夫妻俩：“张雪萍，你知道牛家嫂子为什么明知道你们之间的一切，却选择忍气吞声闭口不提，甚至还把唯一的鐲子送给你吗？”
    所有人都看向张雪萍。
    张雪萍身体颤抖不说话。
    凌九月微微嘆了口气：“身为母亲，临终之时的唯一牵掛，无非就是孩子，她忍下一切，绝食逼死自己，无非是希望你將来能善待她唯一的女儿，可你，是怎么做的？”
    张雪萍尖叫：“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当她后妈这些年，我是少她吃还是少她穿了？”
    凌九月声音冷了下来：“你要真对孩子好，那你儿子，为什么会被怨灵缠上？”

 第383章 妈妈会一直守护你

    窗帘再次飘动，就像在回应凌九月的话。
    外面静悄悄的，安静的像是没人，这可太诡异了。
    这一幕，別说把牛文明和张雪萍嚇得不轻，就连一旁的赵秋华胳膊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下意识往凌九月身边躲了躲。
    秦世驍是不信这些的，可跟凌九月相处这么久，经歷多了，有时候也不得不信，很多事是没法用科学来解释的。
    张雪萍惊恐缩在牛文明身后：“別....別来找我，我什么都没干，我给她吃好喝好，谁家后妈像我这样啊。”
    凌九月目光如雪盯著她：“你那是吃好喝好么，什么东西容易让小孩儿发胖，你给她吃什么，让牛玲玲看起来身强体壮养得很好，自己生的却是养得格外精细。
    藉口牛玲玲要吃这个那个，背地里买了给娘家侄儿吃，小孩子不懂事，你天天教她在外头不能被人欺负，看中什么，別管对方是谁，直接上手抢就是，反正爸爸是当官的，打死人也没事。
    张雪萍，你说说，正常母亲会这么教孩子么？”
    牛文明瞪著张雪萍：“我把孩子交给你，你背著我，就是这么教她的？”
    “她胡说！”张雪萍哭诉：“你那个女儿脾气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惹急了，她连我都敢动手打，长得又熊又壮，你说，这样的孩子，我怎么教她。”
    牛文明咬牙：“你少给我扯那些，你给我说句实话，小凌刚说的那些，你在玲玲面前说过没？”
    “我没......”
    门呼啦一下打开，外面並没有人，砰得一声又莫名其妙的关上了。
    窗帘再次舞动，似有狂风进来，外面树叶却是纹丝不动。
    牛玲玲从床上直挺挺坐起来，面无表情走到张雪萍面前。
    “玲玲，你別怕，她不是得意有个洋娃娃么，你抢了就是，不给，你就给我揍她，打怕了她就给，天大的事，有你爸给你顶著呢。”
    “玲玲，你今天想吃什么呀，哦，你想吃排骨啊， 行，我一会儿就去买，哎呀，排骨没有了的，只有肥肉呢，玲玲，你尝尝，肥肉也可好吃了。”
    “玲玲，一会儿你爸爸回来，你就跟你爸爸说，你要换个新书包，那个书包要十块钱，他不给，你就躺地上打滚，知道吗？”
    “玲玲，跟爸爸说，你想要双新皮鞋......”
    说话的人是小孩儿，可那语气神態，分明就是张雪萍，仿似她幼小的身子里头，住著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张雪萍嚇得瘫坐在地上，嘴唇颤抖，却是连声儿都发不出来。
    赵秋华缩在凌九月和秦世驍中间，总觉得不安全，又把凌九月往秦世驍身边扯了扯，妈呀，这....这可太诡异了。
    饶是不信鬼神的牛文明，看到这一幕，心也开始跳的厉害。
    “小凌，我家玲玲这是......”
    牛玲玲突然朝著一旁床上的弟弟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抱孩子。
    “弟弟，你妈妈不好，我带你去找我妈妈好不好，我妈妈，她可好可好了，她这几天不是都来带你玩了么。”
    牛文明后背冒出冷汗：“小凌，这.....”
    凌九月上前，一手捂住牛玲玲的眼睛，一手牵著她的手。
    “牛玲玲，回来！”
    牛玲玲顿住，安安静静跟她回到病床上，闭上了眼睛。
    凌九月给牛玲玲盖好了被子，神色凝重掐了一个诀。
    “尘归尘，土归土，人鬼殊途，阴阳陌路，大人的事，不应牵扯到小孩儿身上，你的遗愿，我会转达，请安心入轮迴，莫在牵扯世间因果，误了轮迴路！”
    说来也是怪得很，她念完，窗帘不再飘动，门也缓缓打开，外面嘈杂的声音瞬间涌入，仿似这个世界又重新活了过来。
    病床的小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张雪萍急忙过去抱著儿子：“壮壮，壮壮你怎么了？”
    牛壮壮抱著妈妈哭：“妈妈，肚肚饿。”
    “好！”张雪萍摸著儿子蜡黄的小脸心疼不已：“想吃啥，妈这就去给你弄。”
    而另一边的牛玲玲也醒了，怔怔看著张雪萍和牛壮壮，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羡慕也有渴望，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牛文明心酸成一团，揉著女儿的脑袋。
    “玲玲，难不难受，想吃什么，爸爸给你买。”
    他一直以为，张雪萍对女儿很好，可如今两个孩子都在眼前，他才发现，有些偏心是没法骗人的。
    牛玲玲瘪瘪嘴，扭过头，眼眶泛泪光。
    “我说我头疼难受，你理都不理我，还说我是装的，说我不懂事，说我胡闹不听话。”
    牛文明的心，这一刻似被人拿刀在割.
    “对不起啊，玲玲，是爸爸不好，是爸爸对你不够关心，没看出你生病难受，还....还说你，你放心，以后爸爸再也不会了。”
    “哼~”
    牛玲玲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张雪萍母子身上。
    “我妈说了，她会一直护著我，你们要是对我不好，她就把弟弟带走！”
    小孩字清脆的童音，让在场之人头皮发麻。
    张雪萍更是嚇得把儿子抱紧，目光惊恐在房间里来回扫过，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抢走她的儿子。
    赵秋华咽了下口水：“玲玲，你....你真的看见你妈了？”
    牛玲玲点头：“嗯，我妈个子跟你差不多高，梳著两条辫子，又粗又长，穿著件白底兰花的衬衫，她很瘦，特別的瘦。
    她说她那段时间吃不下饭，张阿姨也不给她吃饭，她想喝水都没人给她倒，太难受了，她就不活了！”
    牛文明脸色惨白，妻子过世之时，女儿才三岁，这一晃四五年过去了，家里也没妻子的照片，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她怎么可能.....
    凌九月摸摸牛玲玲的脑袋：“那妈妈有没有跟你说，以后要做个懂礼貌、爱学习的孩子？”
    牛玲玲点头：“说了，她说我以前做的都不对，可那不怪我，是后妈故意想把我教坏，所以，她会惩罚后妈，不会怪我！
    小凌阿姨，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欺负你家贝贝，下次贝贝过来，我一定会好好跟她道歉的！”

 第384章 我小时候见过鬼

    牛文明看著安静乖巧的女儿，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一时心情复杂无比。
    “玲玲，以前....以前是爸爸太忙，没顾上你，以后，爸爸会多关心你，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牛玲玲靠在凌九月怀里，清澈的眼睛照出牛文明的影子。
    “爸爸，我不怪你，妈妈说了，当年你就不开心，她没给你生个儿子，如今有了弟弟，你偏心是正常的，是我自己不爭气，明知道爸爸和阿姨不喜欢我，还成天上躥下跳，想让爸爸看见我！”
    “玲玲！”
    牛文明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哭得肝肠寸断。
    这一刻，他確信，亡妻是真的回来过，不然，女儿小小年纪，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时间，背后爬上凉意，忍不住回头张望，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亡妻，是不是都一一看在眼底？
    凌九月看著牛文明：“牛大哥，人生在世，行事当无愧於心，就这么一个女儿，好好抚养她长大，將来会有福报的。”
    牛文明点头，不敢再去看女儿的眼睛。
    回去路上，赵秋华小声问凌九月：“玲玲她亲妈真的回来了？”
    “没有，”凌九月笑道：“人死如灯灭，死了就死了，怎么可能还回来，不过是疑心生暗鬼，自己心里有鬼，才会生出莫名恐惧。”
    赵秋华回家跟丈夫说起这事：“小凌说鬼魂回来是封建迷信，可外面一点风都没有，那窗帘动的厉害，就像有人故意在那里扯动一样，这能是迷信？
    还有他们家玲玲，你说她妈走的时候，她才多大丁点啊，她说她妈长啥样，说的真真的，要不是我见过她亲妈，都会怀疑这孩子是在说胡话！”
    徐大荣搓著胳膊，缩了缩脖子：“我滴个娘咧，你別说得恁嚇人好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胆儿小，听不得这些。”
    赵秋华忍不住拍了丈夫一巴掌：“你说你一个扛枪的，你怕啥呀怕。”
    徐大荣反驳媳妇：“瞅瞅你说的那叫啥话，我扛枪我就天下无敌，啥都不怕了，我跟你说，我小时候见过鬼。”
    “嘖，跟你说两句，你还真就吹上了，这世上哪儿来的鬼呀！”
    丈夫的话，赵秋华是半个字都不信，她起身就要去忙活。
    徐大荣见她不信，拉住她：“哎，你別不信啊，就我老家那个桂芹婶子，你晓得吧？”
    赵秋华坐了回去：“我知道啊，桂芹婶子咋了？”
    桂芹婶子论辈分他们喊婶子，实际也就比徐大荣大了个七八岁而已，给人做童养媳进的门。
    她前年回去还见过桂芹婶子，挺和善勤快的一个人，就是命不咋好，孩子刚出生，男人就没了，一直守著公婆孩子没再找。
    徐大荣跟妻子说起多年前的往事：“我那会儿还小，也就跟老牛家的玲玲差不多的年纪，你也知道，男娃子小时候精力旺盛，上山下河就没个安静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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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夏天特別的热，我背著我老娘去河里玩水，我老家附近那条大河，淹死过不少人，这事儿你是知道的吧？”
    赵秋华点头：“那可不，前年咱回去，俊俊跑去玩水，还被老太太给打了一顿，他们都说，那河里有水鬼！”
    “对！”徐大荣一拍大腿：“那年头穷，肚里没油水，我就找了个僻静地方，想抓鱼回去改善一下生活。
    可那鱼狡猾的很，眼睁睁看著就是抓不到，筑坝下笼子忙活一下午，连个虾米都没抓到，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害怕回家挨打，就想著抄小路回去，顺便扯上一筐子猪草，回家就说我弄草去了，半路上，我就瞧见我仁翔叔了，他搂著个女人说说笑笑的，一路往山上去，我当时怕被人瞧见，就躲地里没出声，结果我回去，你猜怎么著了？”
    “咋了？”赵秋华听得入神，连手上择菜的活儿都给忘了。
    徐大荣凑近妻子耳边小声道：“我仁翔叔死了！”
    “啥？”
    赵秋华嚇得手里豆角啪嗒掉地上：“你不是说你看见他了么，咋....咋又死了？”
    “对呀！”徐大荣一拍大腿：“我亲眼看见他跟个女人天擦黑那会儿走的，可我回家后，他们说，仁翔叔没了，中午那会儿就没了，灵堂都给搭起来了。
    你说说，人都死一下午了，那.....那我后来见著的人是啥，是人还是鬼？”
    赵秋华搓了搓胳膊：“娘咧，你別嚇我呀，这能是真的？”
    “真的！”徐大荣一本正经道：“我去跟我妈说这事，把我妈脸都嚇白了，把我扯到村里仙姑家里，给我化了碗符水灌下去，非说我被仁翔叔给找上了。
    可我看见他的时候，他身后有影儿，脚也是踩在地上的，和那个女人搂搂抱抱，再自然不过了，咋可能....咋可能是死人呢？”
    赵秋华感觉屋里温度下去了几分：“那你要是见到的人是活人，那死人又是哪儿来的？”
    “所以呀！”徐大荣一拍巴掌：“这事儿搁我心里三十年了，一直想不通这事，我见到的人到底是人还是鬼呀。”
    赵秋华听得瘮人：“妈呀，这事儿以前咋没听你提起过呢。”
    徐大荣挠挠头：“那不是，那次过后，我就大病了一场，我妈觉得是仁翔叔想把我带走，就不准家里人提他的事，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让我去他们家玩儿。
    时间久了，我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要不是你突然说起牛玲玲她妈，我也不会想起这事儿来。
    哎，媳妇，你说小凌那么厉害，要不，让她给我看看，我当年见著的到底是啥？”
    “看个屁呀！”赵秋华一把推开男人：
    “那都三十年前的事了，你那时候还是个小屁孩，说不定就是你跑出去玩，玩累了倒头睡著做了个梦而已，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谁能说得清呢。”
    徐大荣嘟囔：“可我真觉得，那不像是做梦，真的看见仁翔叔了呀！”
    “行了！”赵秋华起身去做饭：“人家小凌最近可没空理你，她亲妈亲哥要来这边，她得安排接待呢！”
    “她亲妈亲哥？”

 第385章 亲妈亲哥都来了

    徐大荣仔细想了一下：“那....那不就是贺参谋长的妹妹和外甥？”
    赵秋华没好气瞪了男人一眼：“我看你脑子真的有问题了，那贺参谋长是小凌亲舅舅，她亲妈亲哥不是贺参谋长的妹妹外甥是什么。”
    绕来绕去，搞得怪怪的。
    “不是，”徐大荣跟在媳妇身后：“这不，贺参谋长以前是宋晴玉的舅舅，如今突然变成小凌的舅舅，我....我这不是有种没转过弯的感觉嘛。”
    这倒是。
    赵秋华也觉得这事儿挺神奇的：“你说，当初宋晴玉追著小秦跑，说这辈子非小秦不嫁，军区好多人私下都说小秦註定是贺参谋长家的外甥女婿。
    后来，小秦出了事儿，在老家娶了媳妇，他们又说，小秦这辈子前途到底了，可后来，这贺参谋长的外甥女，又从宋晴玉变成了小凌。
    你说，小秦这小伙子，是不是註定就是要给贺参谋长当外甥女婿的？”
    “那要不都说缘分天註定呢！”徐大荣总结：“该著小秦和小凌的缘分，谁也挡不住啊。”
    火车站。
    凌九月站在出站口，远远看见贺明仪牵著个小男孩儿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一对男女，瞧著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文质彬彬，气质极好。
    夫妻俩手上牵著一个，怀里抱著一个，想来就是她未曾谋面的大哥大嫂了。
    “妈！”
    “九月！”
    贺明仪见著亲闺女，眼里笑意漾开，快步上前，抱了一下女儿。
    她从前不习惯与宋晴玉肢体接触，她以为是她生性淡漠，不喜欢与人接触。
    可见到凌九月之后，她才算明白什么叫做骨血相连的母子，她看见这孩子，就忍不住想亲近，想看她笑，想跟她说说话，想把世上美好的一切都给她。
    这大概，是每一个母亲的本能吧。
    “思承，佩君，这就是你们妹妹九月，九月，这是你大哥大嫂，侄儿明轩和侄女明瑶！”
    “大哥，大嫂！”
    凌九月跟蒋思承夫妇打招呼，目光落在蒋思承怀里的小女娃身上时，一时有些恍惚，这孩子......
    “贺奶奶！”贺明仪牵著的小男孩不满的拽了拽她的手：“你为什么不介绍我？”
    贺明仪失笑：“哎呀，把你个小傢伙给忘了，这是陈秋河，陈家与我们家是世交，早年一直联姻，后来......，这次过来，这小傢伙非得跟著来凑热闹，就把他也给带上了。”
    凌九月见陈秋河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想来两家关係也是极好，要不然，也不会放心让人带著这么小的孩子出行。
    秦世驍把车开了过来：“妈，大哥，咱们先去吃饭吧。”
    当初贺明仪跟凌九月相认离开后，孙玉兰事后跟凌国胜復盘，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虽说老二是被她亲爹丟掉，被咱们捡回来，吃著我的奶水长大的，可她亲妈却是啥也不知道，被男人矇骗这么多年，养著个假货，天天戳她心窝子。
    这做人啊，將心比心想一想，要是我的春儿、秋儿被人偷走扔掉，回头我千辛万苦的找到，人家不让我认闺女，不让闺女叫我一声妈，我这心，不得痛死啊。”
    凌国胜说妻子：“你这人啊，就是嘴硬心软，一开始那態度强硬的很，谁说都不听，说啥九月就是咱亲闺女，谁来也別想抢走，这会儿，你又开始后悔了，你说说你，你折腾个啥呀。”
    孙玉兰瞪了丈夫一眼：“你晓得个屁！我那会儿又不知道她亲妈人品咋样，只晓得把孩子丟在野草滩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担心他们认了九月，回头又不对她好，那不是戳我这当娘的心么。
    后来见了她亲妈，我就晓得，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是真疼孩子，只是可怜没遇上个好男人，被人给骗了，这才......”
    凌国胜就劝她：“九月是咱孩子，咱养大的孩子啥人品，咱还能不清楚，多个母亲，多两个哥哥也没事，多几个人疼孩子，咱应该高兴才是，干啥非得拦著人家母子不得相认，叫孩子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呢。”
    孙玉兰晓得是这么回事，心里还是不大舒服，谁乐意自己亲闺女，突然多了一个妈啊。
    不舒服归不舒服，还是很大度的劝凌九月，以后见著贺明仪就喊妈，別喊什么阿姨不阿姨的，多生分，多伤人心啊。
    “你亲爹干的事，该著有他的报应，你亲妈啥也不知道，咱不能强行给她扣帽子，她这辈子也不容易，以后你別顾忌这顾忌那的，该喊妈就喊妈，知道不？”
    凌九月感动不已，抱著孙玉兰轻声道：“妈，你永远都是我亲妈，谁也取代不了的亲妈！”
    “就你这丫头嘴甜！”
    此后，凌九月便换了称呼，秦世驍也从善如流的换了称呼，只是贺光荣那里，他到底喊不出一声舅舅来，怎么著都有种攀附的嫌疑。
    气得贺光荣私下跟许政委嘀咕：“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还在记恨当初我因为宋晴玉没给他好脸色呢，见著我一口一个参谋长，连声舅舅都不晓得喊。”
    许政委就劝他：“你也得看看场合不是，小秦见你，大多是在单位公眾场合，你说他莫名喊出一声舅舅来，那叫人怎么看他！”
    这么一说，贺光荣舒服多了。
    “舅舅！”
    “舅舅！”
    “哎~”
    今儿得了凌九月与秦世驍一声舅舅，贺光荣笑得眼尾褶子皱成一团，拍著秦世驍的肩膀道。
    “你小子，安排了饭店，也不提前说一声，都是自家人，安排饭店干啥，回家做不行啊。”
    秦世驍笑道：“我今天上午不是有工作走不开么，九月最近身体不大好，一个人做饭太辛苦，我就想著大哥他们远道而来也挺辛苦，不如就在饭店吃了，早早好休息。”
    贺明仪赶忙问凌九月：“哪儿不舒服了？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凌九月不好意思道：“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小感冒，已经没大碍了。”
    实际是她那啥来了，腰酸背疼不得劲儿，秦世驍不捨得她操劳。
    贺明仪身边的陈秋河一直打量著凌九月。
    “你就是把晴玉姑姑赶走的那个坏女人？”

 第386章 小孩子的亲近

    凌九月敏锐听出这小孩儿对她的不满。
    “小朋友，什么样的人是坏女人？”
    陈秋河板著小脸：“就你这样的，抢了晴玉姑姑的对象不够，还要抢她的妈妈和哥哥，把她赶出家里，你怎么能这么坏呀。”
    贺明仪脸沉了下来：“秋河，你以前都没见过你九月姑姑，你怎么就知道她是坏人，谁告诉你她是坏人的？”
    陈秋河哼了一声：“哼，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就是她害得你们都不喜欢晴玉姑姑，把晴玉姑姑赶走的。”
    原本在一旁已经昏昏欲睡的蒋明轩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一个箭步衝到陈秋河面前。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说我姑姑不好，我就说你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跟著我们来这边，原来是想欺负我姑姑。
    陈秋河我告诉你，有我在，谁也別想欺负我姑姑，你，也不行！”
    凌九月瞧著展开翅膀，如母鸡护著小鸡一样的侄儿，好笑又感动，下意识看向一旁没说话的嫂子严佩君。
    小孩子懂什么呀，他的喜恶都是大人灌输的，想必没见面之前，大哥大嫂就跟侄儿交代，將来一定要保护姑姑，从未与她见过面的蒋明轩才会这般护著她。
    陈秋河见蒋明轩跟他翻脸，一时生气了。
    “蒋明轩，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是好兄弟，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要跟我翻脸吗？”
    和他一般大的蒋明轩轻哼一声：“ 什么叫为了一个女人，那是我姑，我亲姑！你跟她比不了！”
    小小的男孩儿，一本正经像个勇士一样护著身后的人，莫名让凌九月心头某个角落软了几分，这或许就是天然的血脉亲情。
    “姑！”
    刚满一岁的蒋明瑶，蹣跚著走到凌九月身旁，拉著她的手，抬起头露出几颗小糯米牙，笑得露出两个小酒窝。
    “亲姑！”
    凌九月看著眼前小小的孩子，那股从刚见到她便生出的亲近感，直击灵魂深处，看著她就很想哭。
    真是奇怪，她怎么会跟一个隔了几十年的孩子，生出这样的情绪。
    她伸手把蒋明瑶抱了起来，贴了贴她的小脸蛋。
    蒋明瑶伸出小手，去擦她的眼窝，奶声奶气道：
    “乖，不哭，不哭，吹吹！”
    凌九月这才觉察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贺明仪见女儿哭了，还以为是陈秋河那话伤了女儿的心，一时对陈家生出不满，到底是谁教的孩子。
    什么叫抢了宋晴玉的一切，这一切，本就该是她家九月的才对。
    “九月，对不起，是妈没做好家里工作，让你承受这些不白之冤。”
    凌九月不至於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尤其是这个叫陈秋河的小男孩，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著他，似乎天然生出几分厌恶。
    这，实在是不该有的情绪。
    修行之人，应隨性自然，不应对一个孩童生出这般情绪，只是这情绪，好似就这么莫名出来，就像她对蒋明瑶的无端好感一样来的没道理。
    “没事，妈，小孩子嘛，谁跟他亲他就跟谁好，我跟他没见过，想必宋晴玉跟他以前关係极好，他会向著她说话也是正常的。”
    “什么正常？”
    贺光荣很生气：“陈家人怎么回事，嫌太远噁心不著人，还得弄个小孩儿过来噁心人是不是，什么家教！”
    他人高马大，半生戎马，沉著脸发脾气的时候，颇有几分骇人气势，尤其是对小孩子来说。
    陈秋河到底还是个小孩儿，往贺明仪身后躲了躲，不敢说话，只是看凌九月的眼神，到底带著几分不善。
    贺光荣素来护短，以前宝贝宋晴玉，那是因为是自家亲外甥女，如今凌九月才是亲生的，他自然就向著凌九月了，说完陈家，转头又说亲妹子。
    “你也是的，一把年纪了，自家又不是没亲孙子，一家人团聚，你带著个外人过来做什么，就那么喜欢养別人家的娃是不是。”
    蒋思承赶忙替母亲解围：“舅舅，不是你想的那样，实在是......”
    谁出远门，想带著个別人家的娃，还不是陈秋河跟儿子关係好，听说蒋明轩要出远门，哭著闹著满地打滚也要跟著来。
    陈家那老太太又是个疼曾孙的，还真就腆著脸过来，求贺明仪把孩子给带上，说是让孩子出去见见世面。
    他们家本来就带著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又多一个陈秋河，谁乐意带呀，这不是没办法的事么。
    秦世驍打圆场：“舅舅，妈和大哥他们一路辛苦，先吃饭吧。”
    说话同时，眼神杀气腾腾看著陈秋河，嚇得小孩儿往贺明仪身边缩了缩，脑袋埋在贺明仪怀里，不敢再吭声了。
    严佩君伸手：“九月，把瑶瑶给我！”
    凌九月笑道：“没关係，瑶瑶跟我亲近呢。”
    像是为了印证凌九月的话，蒋明瑶抱著凌九月脖子，脑袋使劲儿蹭了蹭，就是不撒手。
    “要，姑姑抱！”
    严佩君诧异，这闺女性子娇气认生，就是她娘家妹妹，抱一下都不愿意，倒是对凌九月这个从未见过的姑姑这般亲近，还真是天然血脉亲近啊。
    按现在计划生育政策，他们家是不能有二胎的，这不她去科研基地，经常接触一些辐射性很强的化学物质。
    以至於蒋明轩生下来，人有些傻傻呆呆的，一直到三岁还不会开口说话。
    组织上认为是她工作导致，给她批了个二胎指標，又把岗位调离，备孕两年，才生的这个小女儿。
    小女儿出生后，原本已经被好几家医院判定，这一辈子大概生活都难自理的蒋明轩，一天天好转起来。
    家里人都说，好运是这个小女儿带来的，不免对她偏疼了几分，以至於养得有些娇气了。
    秦世驍伸手：“瑶瑶，来姑父抱，好不好？”
    蒋思承夫妻齐齐望了过来，这个小闺女可是认人的很，她只怕不会.....
    出乎夫妻俩的意料，蒋明瑶伸出小手朝秦世驍扑了过去。
    “姑父，抱！”
    贺明仪震惊之余问儿媳妇：“你不是说，瑶瑶这孩子认生，除了你和她爸爸，谁都不让抱么？”

 第387章 来自亲人的善意

    严佩君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呀，她连我妈都不让抱，別人抱一下，像是有人在掐她一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来没见过，谁抱她，还这么开开心心的。”
    秦世驍揉著小丫头的脑袋，笑著道：“那大概是瑶瑶跟我们有缘吧。”
    贺光荣满意点点头，这个年轻人，不愧是他早早就看上的外甥女婿，不由暗自庆幸，得亏当初没硬逼著他娶宋晴玉，坏了这两个孩子的姻缘啊。
    “吃饭吃饭！”
    蒋思承和严佩君都是在科研所工作，待人接物一看就是极有教养之人，相处起来也颇为融洽。
    严佩君拿出一个木盒子给凌九月：“妈上次来见你，单位走不开，我们也没能过来，这是大哥大嫂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別嫌弃。”
    盒子里面装著一条粉色莹润的珍珠项炼，颗颗大小均匀，色泽极好，一看就知道品相上佳。
    “大嫂，这太......”
    “收下！”严佩君不由分说塞了过来，又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是给秦世驍的礼物，一块儿瞧著就价值不菲的手錶。
    “这是你大哥出国交流学习，从国外带回来的，妹夫，希望你能喜欢。”
    秦世驍也觉得这礼物过於贵重了些：“不用，大嫂，我这......”
    “收下吧！”贺明仪笑著道：“上次我回去，九月给哥哥嫂子都准备了礼物，你不能让他们当兄长嫂子的失礼是不是。”
    凌九月与秦世驍只得收下礼物，跟夫妻俩道谢。
    “谢谢大哥大嫂！”
    贺光荣看这个外甥女是越看越满意，果然，他们贺家的孩子，就该是这样品行端正知书达理的孩子，而不是宋晴玉那种胡搅蛮缠，骄纵任性的自私鬼。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除了陈秋河不怎么高兴，几个大人都很开心。
    凌九月把贺家人送到军区招待所。
    贺明仪拉著她说话：“今日的事，是我没安排好，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的，妈！”
    凌九月还不至於因为一个小屁孩，把自己给气著了。
    贺明仪嘆了口气，与凌九月说起陈家人。
    “咱们家与陈家是世交，思承父亲去世那几年，世道很不好，不少人看我是个女人，都逼著我嫁人，都是陈家替我周旋。
    后来，我实在受够了那些人的风言风语，才想著找个人成家，省得那么多事，没想到，却找了那样一个人，怪我，没替你找一个像样的父亲。”
    凌九月对宋振东这个生父无感：“妈，这不怪你，你也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
    贺明仪点点头：“陈家有个小子，就是陈秋河的四叔陈兆文，他从小跟宋晴玉一起长大，比宋晴玉大了两岁，一直很喜欢晴玉，两家也默认，两个孩子长大了结亲。
    只是宋晴玉大半时间都在军区，性子被李敏芝养得骄纵了些，后来见了小秦，要死要活非得嫁给小秦，死活不愿意跟陈家联姻。
    陈家心疼陈老四，过来跟我说过这事儿，我不怎么管宋晴玉的事，都是宋振东和李敏芝在操心，他们说现在婚姻自由，没道理因为两家婚约，硬把两个年轻人绑在一起。
    这事儿后来就算了，没想到，后来小秦跟你结婚后，宋晴玉还会闹出那么多事来，闹得......”
    贺明仪说到这里，不免又对女儿多了几分愧疚，就宋晴玉乾的那些事，真的很让人生气。
    “没事的，妈，都过去了。”
    凌九月劝道：“她与我的孽缘，都源於宋振东，也怪不到她身上，她现在......”
    贺明仪嘆了口气：“我跟宋振东打官司，把他送进监狱，宋晴玉跑来找我大闹一场，说我太冷漠太无情！”
    “贺明仪，你那心到底是石头做的，还是铁打的，我爸跟你夫妻二十年，你半点感情不顾，就非得把我爸给送进监狱是不是？”
    面对强加指责的宋晴玉，贺明仪没了当初的心疼难受，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又怎能指望她对自己共情。
    “宋晴玉，上一辈人的恩怨，不牵扯下一辈，已经是我最大宽容，宋振东丟掉我的亲生女儿，把她扔在野狗出没的野草滩，就没打算给她一条活路。
    他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你还能指望我对他有怎样的情意，还有你，买凶害我家九月这事，別以为你一哭二闹的，这事儿就能过去。”
    宋晴玉见贺明仪一脸冷漠，眼里没半分母女情义，气得退后两步，指著贺明仪大骂。
    “贺明仪，我叫了你二十年的妈，你不稀罕我，要去稀罕一个乡下村姑，你给我等著，你將来，你將来一定会后悔的。”
    此后，宋晴玉便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凌九月好奇：“她去哪儿了？”
    贺明仪幽幽道：“据说陈老四带她出国治脸去了，那孩子倒是个痴情种，陈家老两口打了骂了，他执意不听，非说这辈子非宋晴玉不可。”
    凌九月心想，陈秋河这个小孩儿对她那么大恶意，想来这个陈老四也没少在孩子面前说她坏话吧。
    一个大男人，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性，各种恶意揣测，这陈老四的人品，也可见一斑了。
    隔壁房间，蒋明轩和陈秋河两个小孩儿鼓著腮帮子，相互瞪著对方。
    “陈秋河，你太没礼貌了，你怎么可以那样说我姑姑，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很生气的。”
    陈秋河也很生气：“蒋明轩，你到底跟谁是好兄弟，你不是说了要一辈子跟我好的吗，你別忘了，晴玉姑姑才是你姑姑，她不是，她就是个小偷，来抢晴玉姑姑亲人的小偷。”
    蒋明轩腾的站起身来，指著陈秋河：“陈秋河，你再敢说我姑姑一句坏话，我就跟你绝交！”
    “哼，绝交就绝交，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
    “不玩就不玩，谁稀罕呢，坏蛋！”
    两个孩子气性大，第二天还真就相互不理睬，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贺明仪拉著陈秋河，柔声问道：“秋河，你告诉贺奶奶，谁告诉你，九月姑姑抢了宋晴玉的亲人？”

 第388章 小秦同志想做爸爸了

    陈秋河抿著唇，低头捏著手指不说话。
    贺明仪耐著性子小声道：“秋河，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已经上一年级的小朋友，就该明白不该在背后说人坏话的道理对不对！
    你以前都没见过九月姑姑，为什么就说她是坏女人呢，老师有没有教过你，没有亲眼所见所查的事情，不能道听途说看片面呢。”
    陈秋河耷拉著脑袋，许久才抬头说了一句。
    “是我二婶说的，她说，晴玉姑姑是你养在身边二十多年的女儿，那个姑姑还没回来，就把晴玉姑姑给赶走了，可见她不是什么好人。
    她还说，那个姑姑那么凶，將来贺奶奶的所有钱，都会给那个姑姑，让我帮忙看著点，別让那个姑姑把钱都给抢走了，毕竟，明轩是我的好兄弟，我不想看他长大了没钱娶媳妇！”
    贺明仪怔住，面色渐渐变得严肃。
    她想过教唆陈秋河对凌九月释放敌意的人，可能是陈老四，或者是.....陈家任何一个人，但唯独没想到，会是陈家二儿媳妇方淑梅。
    方淑梅跟她的关係不一般，方淑梅的母亲，以前在单位做打扫工作，后来单位改制，清理了不少人。
    方母没了工作，家里困难揭不开锅，是她伸出援手，让方母去她家里，帮忙带思承思儒两兄弟。
    方母勤快爱乾净，人也不多言语，跟他们一家人都相处的极好，她也把方淑梅当亲闺女一样看待。
    但方淑梅跟宋晴玉的关係並不好，一切都源於宋晴玉性子骄横爱欺负人，常常把自己放在大小姐的位置，对方淑梅颐指气使，她没少因为这事跟宋振东吵架。
    贺明仪想不通，方淑梅为什么要挑唆陈秋河，她跟凌九月无冤无仇也没见过面，明显头也不是为宋晴玉出气，那她图什么呀。
    “秋河，做人，不可以偏听偏信，尤其是对一个刚见面的人口出恶言，这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明白吗？”
    陈秋河点点头：“贺奶奶，我知道错了，明天我会给九月姑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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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秦世驍也在跟凌九月说陈秋河：“那小孩可真是欠揍的很，一开口就是坏女人，这要是没人教，谁信呢，这京城的人可真是的，弯弯绕绕也太多了点吧，咱们还没去京城了，这就开始针对上了。”
    “好了！”凌九月拿了毛巾过来，坐在他腿上，伸手给他擦头上的水珠。
    “一个小孩子而已，把你气得这会儿还缓不过来，多大个事儿啊。”
    秦世驍將她往身前一带，双臂锁住她：
    “我就是气不过，我这么好的媳妇，臭小子居然口出恶言，我能不气么。”
    凌九月也有些奇怪，这世上让她看不透的人，要么是关係极为亲近的血亲，要么就是有宿世纠缠的缘分，陈秋河一个小孩子，为什么也.....
    秦世驍还在说几个小孩儿：“你看明轩和小瑶瑶多可爱呀，都说侄女隨姑，我觉得小瑶瑶跟你长得特別像，尤其是眼睛和嘴巴。
    九月，我们將来要是有个女儿，是不是像小瑶瑶一样可爱漂亮。”
    凌九月手一顿，顺势圈住他的脖子。
    “我们小秦同志想做爸爸了？”
    秦世驍身子往后一仰躺在床上，身上的人也跟著趴了下去，贴在了他的身上。
    “怎么会不想呢，我今年都26了，不过呢，媳妇的前途最重要，孩子早晚都会有，但媳妇的前程耽误了，那可不行。”
    凌九月听他这么说，一时有些愧疚，自己比他小了五岁，这著实有些耽误他了。
    “等我一毕业，咱们就生。”
    “毕业了再生?”秦世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做一下准备工作。”
    “啊，你.....”
    岳母舅兄来了，秦世驍特意请了两天假，和凌九月一起带贺明仪三人去花城有名的景点逛逛。
    贺明仪很不好意思：“本是想过来看看九月，如今拖家带口的，反倒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妈，”凌九月赶忙道：“你说哪儿话呢，又不是外人，瑶瑶不认生，世驍抱孩子也抱的挺好的，轩轩人小，但他自己独立坚强，也不用大人费什么事儿啊。”
    贺明仪心里妥帖，这才是她亲生的孩子啊，处处会为別人著想，而不是像宋晴玉那样，走哪儿只管自己舒服，从不考虑別人的想法。
    陈秋河牵著贺明仪的手，嘴巴微微嘟起，显然有些不高兴。
    那个女人夸了蒋明轩和蒋明瑶，半个字不提他，她是不是在跟自己生气。
    今日，凌九月带贺明仪母子三人逛的植物园。
    蒋明轩显然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见著什么东西都要问凌九月。
    “姑姑，这个花叫什么？”
    “嗯，这个是曼陀罗花。”
    “啊，我还以为是丝瓜花，长得好像啊，它结的果子能吃吗？”
    “不能哦，这花有毒呢。”
    严佩君与蒋思承道：“小妹懂得可真多，几乎每样花草，她都能叫出名字，还知道功效与药用价值。”
    贺明仪瞧著和孙子说话的女儿，与有荣焉道：“你妹妹养父是中医，如今在中医学院，家学渊源，她不但认识药草，还会针灸！”
    “还会针灸？”严佩君惊奇不已：“那她会不会推拿，咱们瑶瑶胃口不好，总是不爱吃饭，回头让小妹给帮忙看看。”
    凌九月也发现了蒋明瑶胃口不好，吃什么都吃不进去，一岁大的孩子，走路不稳，营养也不良，確实有很大问题。
    她仔细给蒋明瑶看了看，隨后皱眉道：“大嫂，这么小的孩子，你们给她吃的东西，是不是太过油腻不好消化，伤了孩子脾胃？”
    严佩君一怔：“不能呀，我们家孩子从小都是有专门定好的食谱，一直到三岁才跟大人一样吃饭，我定的食谱都是遵从科学餵养的。”
    “你给孩子饮食都怎么安排的？”
    严佩君大致將自己从周一到周日安排的食谱讲了一遍，她和丈夫都是科研人员，养孩子当然也是遵从科学餵养，怎么会不行呢。
    凌九月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瑶瑶的吃食，绝对不是你安排的那样。”

 第389章 欺负小孩子不会说话

    严佩君傻眼了：“她吃的米糊，肉粥，还有水果什么的，我都给大姨交代好了的，她吃的不是这些，那....吃的什么？”
    凌九月示意蒋明瑶伸出舌头：“瑶瑶乖，像姑姑这样，把舌头伸出来好不好，啊~”
    蒋明瑶似乎格外听凌九月的话，还真就乖乖把舌头给吐了出来，还学著长大嘴。
    “啊~”
    凌九月看了下蒋明瑶的舌头，又给她按了按肚子。
    “瑶瑶吃的，绝对不是你安排的食物，她的饮食，应该以窝头、肥肉为主，平时饮食生冷、盐分超標，以至於孩子脾胃虚弱，精神不济。”
    “什么？”严佩君捂住嘴，不敢置信看著女儿：
    “她还差半个月才满一岁，肥肉窝头，她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瘦得了。”
    而且，他们夫妻都有工资的，婆婆也没少补贴他们夫妻俩，家里条件不差，怎么可能给孩子吃窝头。
    “瑶瑶，你告诉妈妈，姨婆给你吃肥肉了吗？”
    蒋明瑶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肉肉，瑶瑶不要肉肉，呕~，不吃，不吃！”
    小傢伙说著，还做出一个呕吐的动作，足见她对肥肉有多厌恶。
    贺明仪看著孙女的反应，正色道：“佩君，虽说照顾瑶瑶的人，是你亲大姨，但这事还是要认真对待，你看来花城的这两天，瑶瑶吃饭很香，根本不像你大姨说的那样挑食。
    她半岁就是你大姨在照顾，孩子小不会说话，不能受了欺负也没人知道啊。”
    严佩君和蒋思承相互看了一眼，彼此看出对方眼里的愕然，这事儿不简单。
    贺明仪作为科研所的主心骨，她没时间回家带孩子。
    夫妻俩也同样工作抽不开身，蒋明轩大一些，还能跟著太爷爷太奶奶一起生活，而年幼的蒋明瑶只能请人来帮忙照顾孩子。
    这人也不是外人，是严佩君的亲大姨。
    她小时候家里孩子多，她还跟著大姨住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大姨待她比亲闺女还要好，是她童年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因此让大姨过来照顾女儿，她很放心，也给大姨交代了孩子要怎么照管。
    大姨也答应好好的，每次她一回来了，都跟她说孩子如何如何娇气，吃饭不好好吃，给瑶瑶餵饭，那小丫头不是扭头不吃，就是把饭含嘴里不咽，甚至还会把碗给掀了。
    气得严佩君私下跟蒋思承说小女儿：“你说咱这是生了个小魔王还是怎么的，怎么就这么大脾气呀，这才多丁点大啊，不到一岁，就要掀桌子。”
    蒋思承抱著女儿不以为然：“咱们家的女娃娃，当然是要脾气大一点，省得將来被人欺负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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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蒋明瑶被父亲举著，乐得哈喇子流一地，只顾著咯咯笑。
    夫妻俩想过孩子娇气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有人故意苛待孩子的饮食。
    晚上，夫妻俩回了房间。
    蒋思承郑重道：“明天带瑶瑶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严佩君一怔，赶忙道：“思承，我...我没有不信小妹的意思。”
    “我知道！”蒋思承深吸一口气：“我是不想让你跟你大姨心里起芥蒂，瑶瑶五个多月，就是她在帮忙照管，咱们相信小妹判断的同时，也不能去伤了一个老人家的心，还是去检查一下的好。”
    “思承！”
    严佩君霎时红了眼眶，她家里兄弟姊妹多，从小不受人待见，日子过得艰难。
    从来没想到，长大了会遇见蒋思承这样的好丈夫，更没想到，看似严厉的婆婆，实则比亲妈还要好。
    第二天，夫妻俩一大早就去了医院，找了一个擅长小儿食欲不振的大夫，给蒋明瑶检查。
    头髮花白的老大夫，摸著小孩儿肚子一番检查过后，给出凌九月一样的结论。
    “你们这些当父母的，都是怎么带孩子的呀，这么小的孩子， 就给她吃冷硬油腻不易消化的东西，是生怕孩子身体太好了，还是怎么的。”
    夫妻俩的心，彻底坠入谷底，一时间，坐在医院长椅上没说话。
    许久，蒋思承才开口道：“佩君，这事儿，不简单，咱们要慎重对待，你跟谁都別说，咱们回家后，先把瑶瑶给大姨......”
    严佩君急道：“她那么对瑶瑶，你还把瑶瑶给她，万一......”
    “佩君你听我说！”蒋思承握著妻子的手：
    “她毕竟是你亲大姨，对你对瑶瑶，我都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生出恶意，这事儿，往小了说，是长辈的固执，以为小孩子不能吃太好，往大了说......”
    他顿了一下，看著妻子的眼睛：“她是存心故意，想要害咱们女儿，不管事情如何，咱们总得有一个答案是不是？”
    严佩君抱著女儿，眼泪簌簌滚落。
    她给孩子安排的食谱多精细啊， 营养丰富有粗有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但唯独不可能出现窝头肥肉之类的东西。
    大姨，她到底想干嘛呀。
    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抓住大姨问个明白。
    夫妻俩心思重重带著孩子回军区，今儿要去贺光荣家里吃饭。
    昨儿，贺光荣就跟一家人说好，今儿他做饭，让几个小辈尝尝他的手艺。
    他这一生无儿无女，又只有兄妹两个，外甥和外甥女，就跟他亲儿女是一样的。
    秦世驍当即表示：“行啊，舅舅做饭，我给你打下手。”
    贺光荣拍了他肩膀一巴掌：“好小子，你终於捨得喊一声舅舅了，走，明天咱爷俩做饭。”
    夫妻俩到贺光荣家门口，远远听见吵吵嚷嚷的，似乎有不少人。
    走近一看，见是个中年妇女抓住凌九月不放。
    “好孩子，你劝劝你舅舅啊，当年的恩怨，咱们也不知道啊，那都是李敏之和宋振东作得孽，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啊，你舅舅发火，不能牵连到我们头上啊。”
    严佩君茫然道：“他们....他们谁呀？”
    贺明仪眼底难掩厌恶：“李敏芝的弟弟和弟媳妇！”
    她说著上前一把將那拽著凌九月的妇女扯开：“跟你们没关係，那跟我女儿又有什么关係，你拉著她做什么！”

 第390章 作孽太过，小心断子绝孙

    她对宋振东这个丈夫没有感情，但女儿却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一想起宋振东与李敏之乾的那些事，胸口那团火就烧得人难受。
    “大姐呀！”李敏芝的弟媳妇田翠梅扑通跪在贺明仪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我知道是我那黑心肝的大姑姐和姓宋的对不起你，可他俩作得孽跟我们一家人没关係啊，我们...我们是真不知道那些事，大姐，你劝劝姐夫，他生气归生气，不能把火发到我们身上来啊。”
    贺光荣身上繫著围裙，手里拎著菜刀，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你们两口子当初能在这边工作，就是託了老子的关係，进了厂不好好工作，尽搞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如今犯了错被人撵了，还他妈有脸来找老子，真当老子好脾气是不是。”
    凌九月听明白了，合著李敏芝的弟弟弟媳妇，借著贺光荣的关係进了军区合作的军需厂。
    在厂里，仗著贺光荣的权势耀武扬威不干正事，以前，人家看在贺光荣的面子上，还对这两口子忍让一二。
    可自从李敏之跟贺光荣离婚这事传开后，曾经被两口子欺负过的人，这会儿不上赶著落井下石，那都对不起这两口子早些年的跋扈了。
    於是，墙倒眾人推，很快就扒出这两口子在厂里乱搞男女关係，以及偷盗厂里財物种种劣行。
    厂领导开会一致决定，开除田翠梅两口子。
    这两口子瞬间慌了，不管不顾跑来军区找贺光荣，想让他出面帮忙说话。
    贺光荣如今还会帮著两口子说话么，他如今看见和李敏芝有关的人就来气，恨不得直接拿刀把人给砍了。
    凌九月和秦世驍一边一个拉住他：“舅舅，你別衝动啊，这么点小事，那值当你大动肝火。”
    秦世驍朝一旁的勤务兵喊了一声：“去查一下，是谁把这两个人给带进来的？没有任何电话访问条子就把人放进来，让接待室的人写个检查。”
    两口子一听这话就慌了，他们进来显然不是走正规手续进来的，打著新来的工作人员不清楚，半嚇唬半模糊混进来的。
    李敏芝的弟弟李德柱指著贺光荣叫骂：“贺光荣，你个啥也不是的老东西，连个男人都算不上，我姐伺候你二十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就那么狼心狗肺，说把人赶走就赶走，半点旧情都不念。”
    贺光荣怒火上来，当即便要去揍李德柱。
    李敏芝付出二十年，他稀罕么。
    他一开始就说了不娶妻，免得耽误了人家，是李敏芝自己上赶著要嫁给他，说是什么就崇拜他这样的大英雄。
    他那时候还很感动，以为这姑娘就是衝著他这个人来的。
    宋晴玉身世曝光之后，他才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对英雄的崇拜，一切不过是精心的算计。
    他戴了这么厚厚一顶绿帽子，没对李家人赶尽杀绝，已经算他好脾气了，这狗东西还敢叫上门来，真当他贺光荣没脾气是不是。
    凌九月扫了眼夫妻二人：“我劝你们最好儘快回去，不然，你儿子那未过门的对象，只怕要把你们家的家底给掏空了！”
    还在嚎哭的田翠梅一怔，隨即指著凌九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小妖精，仗著一张脸到处勾搭人，谁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勾搭上的秦世驍，现在还好意思说我儿子对象，我告诉你，我未来儿媳妇品貌端正，才不会干那种不要脸的事，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凌九月扶著贺明仪：“你爱信不信，你那未来儿媳妇，本就是衝著你们家跟贺家关係来的，如今闹成这样，你以为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么。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们来找舅舅闹，也是她给提醒的吧，为什么要让你们来闹，因为你们闹，她才有机会脱身啊。”
    两口子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李敏芝背著贺光荣，跟宋振东搞在一起，发生了这样的丑事，他们哪里还好意思来找贺光荣。
    是儿子的对象小玉劝他们：“叔叔，阿姨，你们就是想太多了，大姑做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係，发生这样的事，分明就是那些人蓄意为之，你们可以去找大姑父问一问呀。
    如果他不承认是他下手报復，那就让他把事情解决了，如果他承认是自己做的，你们就道歉说好话，保住工作最要紧，反正再差还能比现在更差么。”
    李德柱两口子一听，也觉得这话有道理。
    反正都落到这地步了，他们有啥好怕的，应该是在意脸面的贺光荣更尷尬才对，他要是不肯帮忙，大不了鱼死网破，让他贺光荣一张老脸没地方搁。
    两口子想明白这事儿，就兴冲冲跑来找贺光荣说事儿。
    哪晓得正赶上贺明仪也来了，这可正好，体面人都要脸， 就不信这兄妹俩好意思把那些事讲出来。
    然而，贺光荣的反应出乎所有人预料。
    “老子是要脸，可你们要是以为老子要脸，就得咽下这口气，做梦！”
    田翠梅见贺光荣翻脸不认人，铁了心的不管他们家的事，哭得瘫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
    “姐夫啊，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我大姐没给你生孩子，可那也怨不著她呀，夫妻几十年，你真就忍心赶尽杀绝啊。”
    李德柱说话就难听多了：“你跟这种断子绝孙的货废什么话，起来，咱不求人，我就不信了，离了他贺光荣，我还能活不下去了。”
    凌九月扭头看著李德柱：“劝你说话最好留点口德，小心报应到自己身上，將来后悔都来不及。”
    田翠梅一骨碌爬起来，朝著凌九月啐了一口。
    “呸！不要脸的小妖精，你少他妈咒我家，我儿媳妇都有孩子了，谁家断子绝孙，也轮不到我家。”
    凌九月轻笑一声：“希望明天这个时候，你还能说出这话来。”
    秦世驍叫来的警卫员，很快將两口子赶出了军区。
    两口子事儿没办成，憋著一肚子火，骂骂咧咧回到家里，见儿子醉醺醺躺床上，不见儿媳妇小玉的影子，一时间更来气了。
    田翠梅把儿子叫醒：“儿子，你咋一个人在家，小玉呢？”

 第391章 品貌端正的儿媳妇捲款私逃了

    儿子迷迷瞪瞪醒来，揉了揉眼睛：“妈，你们啥时候回来的，小玉说她肚子有点不舒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田翠梅说儿子：“她去医院做检查，你咋没跟著一起去？”
    儿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水，又躺回床上，翘著二郎腿。
    “外面太阳那么晒，我这刚喝了点酒，晕晕乎乎的不想出门。”
    田翠梅心疼儿子：“你少喝点，都要当爹的人了，还这么喝酒，以后可怎么得了。”
    李德柱看了眼屋里，除了桌上两盘剩菜和空酒瓶，其他走的时候啥样还啥样，想来那小妖精也就是故意嚇唬人，小玉跟儿子处了快两年了，咋可能是那样的人。
    他一屁股坐下，顺手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菜。
    “他娘，你把家里钱给我拿一千，我去找李书记说说话，咱半辈子都在城里，不可能临老了还回乡下去。”
    田翠梅也不想回老家，以前有多高调，如今回去就有多难堪，能在城里当乞丐，也绝不回乡下。
    儿子也顺口道：“妈，你顺便给我拿点钱，我这手錶不兴时了，我哥们他们戴的都是牌子货，我也得换一块儿。”
    田翠梅气不打一处来：“家里都啥光景了，你还想著换手錶。”
    儿子不以为然道：“那不是还有大姑么，都说瘦死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放心吧，我大姑早些年跟著贺光荣，肯定没少捞钱，咱们实在没招了，就去投靠大姑好了。”
    说起大姑姐，田翠梅就来气，这女人上次回来一趟，一声不吭又走了，非得去伺候宋晴玉那个白眼狼。
    真是的，就那么个无法无天的败家精，有啥好伺候的，养好侄儿不比养著那个白眼狼强啊。
    “还你大姑，就她那个糊涂鬼，就晓得围著宋晴玉转，还不晓得......”
    田翠梅念叨著李敏芝的糊涂，骂骂咧咧打开柜子。
    这一打开，心瞬间凉透了。
    李德柱见她半天没反应，催促道：“你干啥呢， 赶紧把钱给我呀，一会儿李书记就下班了，我得......”
    咚~
    田翠梅一屁股坐到地上，好半天才嚎出声儿来。
    “钱....钱.....”
    “钱咋了呀？”
    李德柱丟下筷子，三两步过去，这一走，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手脚不听使唤。
    “我....我这是怎么了，中...中暑了吗？”
    儿子听著不对，也赶忙起来，一起来也跟李德柱一样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住。
    田翠梅瞧著父子俩软趴趴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了，钱全部没了，一万多块钱，全都没了啊！”
    “啥?”
    李德柱一著急，那头晕得更厉害了。
    他扭头看向桌上的菜，声音颤抖问儿子：“这菜....这菜是谁弄的？”
    儿子脑子就跟浆糊一样：“还能是谁，当然是小玉给弄的呀。”
    噗~
    李德柱喷出一口血来，嘴里喃喃：“还....还真让那小贱人给说中了，小玉...小玉真的.......”
    凌九月把贺明仪母子送回招待所，回来在家属院大门口遇见李桂桂。
    李桂桂抱著孩子：“小凌姐，我听说那谁的弟弟弟媳今儿上午找过来了？”
    凌九月逗著她怀里小孩儿：“嗯，你也听说了？”
    李桂桂一脸兴奋道：“小凌姐，你是不知道，田翠梅儿子那个对象，趁著他们两口子来军区，给她儿子下药，把家里钱全给捲走了。”
    凌九月见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你认识他们家的人？”
    李桂桂哼哼：“我是不认识，但我家小周认识啊，你是不知道，这两口子以前来军区，耀武扬威可是不得了的很。
    每次我男人要按规矩办事，他们就鼻孔朝天指著人骂，要我给条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一个看门狗，也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叫我姐夫擼了你！”
    凌九月就算没见过那场景，也听著来气的很。
    “那这事儿，你们就没反应过？”
    李桂桂嘆了口气：“哪地方没人情世故啊，闹大了，上头固然会处置，可我们这种没身份没背景的人，难道就能落到好了？
    有些事儿啊，忍一忍让一让也就过去了，闹大了对自己没好处。”
    凌九月也跟著嘆了口气，可不，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规矩再严明的地方，也少不得有些乱七八糟的事。
    两人说著话呢，谭雪梅牵著孩子远远过来。
    凌九月跟她打招呼：“谭老师，下班了？”
    谭雪梅瞥了她一眼没应声，把头一扭进了家属院。
    凌九月察觉她对自己淡淡的敌意，也没当回事，她又不是钞票，还能指望谁见了都喜欢不成。
    李桂桂小声道：“你別理她，她这是心里不舒坦呢。”
    凌九月一怔：“她不舒坦，跟我有什么关係？”
    李桂桂愕然：“你不知道？”
    凌九月好奇：“我知道什么？”
    李桂桂见谭雪梅已经走远，凑近凌九月道：
    “当初军区，不少人给秦营长介绍对象，这事儿，你知道吧？”
    她当然知道了，那不因为蔡兰芳的事，秦世驍都给拒绝了么。
    李桂桂又道：“她也帮忙介绍了，你晓得她介绍的对象是谁不？”
    凌九月摇头。
    李桂桂轻哼一声：“就是已经退休的吴司令家孙女吴倩兰，那时候，她男人老杨跟秦营长关係极好，她知道吴倩兰喜欢秦营长， 就想著拿秦营长做人情去討好吴家人，想替她男人前途谋划谋划。
    两口子跟秦营长说这事，照样被秦营长给拒绝了，后来，就莫名其妙传出，秦营长老家对象是靠死缠烂打，缠著秦营长得来这门婚事。
    所以你刚来军区那会儿，大家还以为你是秦营长前头那个对象，多少有点......”
    凌九月听明白了，想来谭雪梅这媒没做成功，倒是怨上自己了。
    据说她跟吴司令家的大儿媳妇关係不错，如今那一家子都被吴司令给撵走了，想必她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吧。
    两人正说著话，赵秋华在阳台边朝著二人挥手著急大喊：
    “哎，小凌，小凌你快来我家一趟！”

 第392章 被脏东西缠上了

    凌九月顾不上跟李桂桂说话，急忙上楼：“嫂子，怎么了？”
    赵秋华拉著她进屋：“你看看你大哥，中午回来说有点不舒服要睡会儿，躺下就不起来，嘴里一直说胡话，哎呀，说的那话呀，嚇人得很。”
    “他说啥了？”
    赵秋华脸色发白，刚要说话，就见躺床上闭著眼睛的徐大荣，突然睁大眼睛，直直瞪著天花板，嘴里不停念叨。
    “我死得好冤啊~，我死得好冤啊！”
    他眼神空洞，脸上一点表情没有，一直重复这么一句话，大热天的，任谁见了都得嚇出一身冷汗来。
    赵秋华往凌九月身边缩了缩：“妹子，你....你说，他....他这是咋的了？”
    凌九月上前一步，手在徐大荣眼前晃了晃，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目光隨即落在他心口红绳上。
    红绳末端，繫著一颗长长牙齿，瞧著像狼牙又失了几分锋利。
    “这是野猪牙？”
    赵秋华点头：“他小时候调皮捣蛋，老把自己弄伤，好几次掉水里差点淹死，村里有次打了头大野猪，婆婆就求著人把那颗最大的獠牙给了他，说是不如狼牙，也能闢辟邪。
    后来进了部队，他说不信这些，就丟家里没戴过，那不是前几天他们去野狼沟那边执行任务，听说那边以前有鬼子弄的万人坑。
    解放后，又有杀人犯在那边杀了不少人，还有对面巫师搞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我就让他把这玩意儿戴上，想著有用没用就当壮个胆。”
    凌九月从徐大荣脖子上取下那颗野猪牙，递给赵秋华。
    “嫂子，你把这个用红布包起来，先离他远著些，我回家一趟，马上过来。”
    赵秋华声音发紧：“那....你快点。”
    凌九月回家拿了硃砂黄纸铜钱，飞快到赵秋华家里，用硃砂画了一道符纸，啪的拍徐大荣脑门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魂七魄，各安其宫，冤邪远避，永保安寧，急急如律令！”
    隨即几枚铜钱出手，打在徐大荣身上，一股黑烟缓缓飘出，下一刻消失不见。
    这一幕，嚇得赵秋华死死捂住嘴，若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会以为这是作法骗人的。
    “小凌，那是......”
    “呃~”
    徐大荣喉咙发出咕嚕一声，转悠著眼珠子醒了过来，见凌九月站在床头，一时好奇不已。
    “媳妇，小凌咋在我们家？你要请客吗？”
    赵秋华扑过去，捶著男人大哭：“你个天杀的，你刚刚嚇死人了，你知不知道？”
    徐大荣茫然：“我...我干啥了？”
    凌九月问：“徐大哥，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吗？”
    “之前......”
    徐大荣摸著脑袋，好半晌才恍恍惚惚道：
    “我记得我今儿接了一群新兵，安排完工作累得很，回来就想歇一会儿，刚倒下就......”
    他说到这里，脸色倏然一变，似乎想起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凌九月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赵秋华却是慌了：“老徐，你.....你想起啥了，你说呀。”
    徐大荣顿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说来你们肯定不信，我刚进屋的时候，屋里坐著个人，他问我，为啥不帮他，咋能眼睁睁看著他死得那么冤，却不肯帮他。
    我都不清楚他是谁，我怎么帮他，我让他有事去找公安，別来烦我，然后....然后他突然抱著我不放，说....说只有我才能帮他，要是....要是我不帮他，他会缠著我一辈子不放。”
    赵秋华听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四周扫了一眼。
    “那人....谁呀，咱家今天，没....没见有外人来过呀，你....你看见的那人，他....他长啥样儿啊？”
    徐大荣抬头，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他脸模糊一片，我死活看不清楚。”
    赵秋华头皮发麻，嚇得抓紧凌九月胳膊，经歷了牛玲玲那事，由不得她不信，这世上有些东西，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
    “那你都不知道他是谁，为啥就....就非得缠著你呀？”
    徐大荣也很无语：“我哪儿知道呀，算了，我去上班了，估计就是做了个噩梦，你也別当回事，这天下，哪有那些神神怪怪的东西。”
    凌九月看了眼窗外：“徐大哥，你不用去上班了，已经下班了，而且，你身上这事，不是你做噩梦那么简单，你，被怨灵缠上了！”
    “啥？”
    徐大荣也看向窗外，先是惊讶自己怎么就睡了那么久，都睡到下班了，隨后又惊愕凌九月说的那话。
    “小凌，你说我被脏东西缠上了，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赵秋华气得一巴掌拍他胳膊上：“谁跟你开玩笑啊，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刚刚有多嚇人啊，你就直挺挺睁著一双眼睛，嘴里不停重复，我死得好冤啊，我死得好冤啊，你要是见著那场面，你也得嚇出一身冷汗来。”
    徐大荣下意识看向凌九月：“小凌，你嫂子没嚇我吧，我....我刚刚真有那么可怕？”
    凌九月点头：“徐大哥，嫂子没嚇唬你，我说的也是真的，你真的，被冤魂给缠上了。”
    徐大荣愣在那里，好半天才道：“不是，我一个大老爷们，还常年在军营训练，按理说阳刚气十足，就算这世上真有冤魂野鬼，他们也不敢近身才对啊。”
    凌九月点头：“按道理是这样的，但是，你最近是不是大感冒了一场，没好好养身体，带著病工作，前段时间又去了野狼沟，那地方阴气极种，又赶上你身体不好的时候。
    还有你身上的这颗野猪牙， 跟那个冤魂有渊源，他才能藉此机会缠上你，你仔细想想，你身边可曾有过冤死之人？”
    “冤死之人？”徐大荣抱著脑袋想了许久：
    “没有啊，我从小在乡下长大，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啊。”
    赵秋华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一时又没想起是什么。
    凌九月拿著那颗野猪牙问：“那这颗野猪牙，是谁送你的？”

 第393章 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谁送我的？”
    徐大荣看著那颗长长的野猪牙，揉著太阳穴想了许久。
    “这颗野猪牙，是我八岁那年，二叔公送....不对是仁翔叔送我的，啊，也不对，不是仁翔叔，应该是.....”
    赵秋华要急死了：“你不是一直说自己记忆力好的很，三四岁趴狗肚子上吃奶的事都记得，怎么就记不得这事了。
    你仔细想想，这野猪牙到底是谁送的，不然，无缘无故的，人家咋会缠著你不放呢。”
    徐大荣抱著脑袋想了许久，突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这野猪牙，是二叔公家的仁翔叔给我的，但牙齿却是明翔叔打回来的，也是他从猪嘴里拔出来，刮掉上面的皮肉擦了血，洗乾净递给仁翔叔，仁翔叔再转交给我的。”
    赵秋华脸上一白：“仁翔叔！就是你说的那个，明明亲眼看见他，回家却听说他死了的那个仁翔叔？”
    徐大荣点头。
    赵秋华看向凌九月，声音发颤：“小凌，这事，会不会跟仁翔叔有关？”
    凌九月看夫妻俩这神色，明显这里头还有事。
    “徐大哥，那个仁翔叔和明翔叔跟你之间的事，你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
    徐大荣深吸一口气，说起了老家这两个长辈的往事。
    “仁翔叔和明翔叔是兄弟，仁翔叔是老二，明翔叔是老大，他们家里穷，早年日子很不好过，明翔叔勤快懂事，认了个会找草药的师傅，那些年靠著采草药，维持家里开支。
    仁翔叔作为老二，嘴甜会来事，偷奸耍滑不务正业，那年，村里来了个逃荒的姑娘，二叔公和二婶婆就拿几张饼，换了个童养媳。
    按理说，明翔叔是哥哥，应该他先成家的，可二叔公两口子担心仁翔叔太懒，將来不好娶媳妇，就把桂芹婶子说给了仁翔叔。”
    村里人都说二叔公两口子心偏得没边了，两个儿子都是自己亲生的，明明该让明翔叔先娶媳妇的，愣是让仁翔叔先成了家。
    即便如此，明翔叔也没对父母生出任何怨言，依然辛辛苦苦养家。
    那年，仁翔叔突然掉河里淹死了，捞上来尸体已经泡得肿胀，脸也被河里鱼啃得烂洼洼的，要不是那身衣服，只怕都没人能认出那是仁翔叔。
    二叔公二婶婆哭得昏天暗地，这个节骨眼上，明翔叔不知道咋想的，他居然带著家里钱跑了，从此杳无音信。
    “这一晃，三十年过去了，我从一个小屁孩，都成了孩子爹了，仁翔叔也死了三十年了，你说这......”
    凌九月抱著胳膊，摸著下巴沉吟：“你说，仁翔叔尸体泡的发胀，脸也被鱼给啃烂了，那这样说来，他最起码在河里泡了有八九个小时，甚至有可能十个小时左右吧。”
    徐大荣一怔，他那时候还小，没亲眼见过尸体，但听村里不少见过尸体的老人说过这事。
    “以我现在对尸体变化的了解，只怕不止十个小时，应该泡了一天一夜。”
    凌九月也是这般猜测，尸体腐烂要有个过程，短短几个小时，是不可能到这地步了。
    “仁翔叔的尸体收殮是谁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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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公！”
    “有人仔细去看过仁翔叔死后遗容么？”
    徐大荣摇头：“他那样子瘮人的很，看了只怕都会做噩梦，谁会乐意去看呀。”
    凌九月话锋一转：“仁翔叔和明翔叔是不是长得很像？”
    徐大荣不假思索点头：“確实很像，明翔叔也就比仁翔叔大了一岁而已，他们身高脸型都长得很像，有一次村里放露天电影，我还把人给认错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一顿，抬头看向凌九月。
    “小凌，你的意思是......”
    凌九月对上他惊愕无比的眼神：“是啊，长得极其相似的兄弟俩，装殮入棺的都是老父亲一手所为，那么，谁又能肯定，装进棺材的那个人，一定就是仁翔叔呢。”
    “啊！”
    赵秋华眼神满是惊恐看向丈夫：“你....你不是说，你在回家的路上，看见过仁翔叔么？”
    “对！”
    徐大荣站起身来，不停在屋里来回走动，嘴里一直喃喃。
    “难道.....难道......”
    他突然停下脚步：“小凌，要如何才知道，死的那个人，到底是仁翔叔还是明翔叔？”
    凌九月有些为难道：“看一个人，要么从面相要么从八字，什么都没有，凭空一个人，著实难以推算。”
    赵秋华赶忙问丈夫：“你跟他们家那么亲近，不清楚他们兄弟俩的八字么？”
    徐大荣回道：“先不说我那时候还小，就算我现在长大了，我也没道理跑去追问人家的生辰八字吧，又不是我亲叔！”
    赵秋华著急，扭头问凌九月：“小凌，你说找上你徐大哥的人，会不会....会不会就是仁翔叔或者是明翔叔？”
    “这事儿说不清楚！”
    凌九月也不能肯定，她透过徐大荣，只是看到一团黑色雾气，无法看清楚缠上他的怨灵。
    赵秋华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不知道，桂芹婶肯定知道啊，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这事。”
    他们家跟桂芹婶处的不错，前年，桂芹婶家的孙子生病没钱治，还是他们帮忙找的医院出钱给看好的。
    桂芹婶人也挺好的，不至於遇事不帮忙。
    徐大荣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还真就给桂芹婶打了个电话过去。
    桂芹婶倒是很热心，但给出的答案却是不那么尽人意。
    “你问你仁翔叔的生辰八字，哎呀，这事还真是难办的很，两个老人都稀里糊涂的，哪里记得儿子出生日子，就连我们家两个小的，你问她是哪天出生的，她说是割麦那几天，要么就是牛下崽那几天，你说，这能算数么？”
    徐大荣和赵秋华愣住了，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凌九月却是眼睛一亮：“问问这位桂芹婶的八字，可以从她的八字，来推算她丈夫孩子的运势。”
    桂芹婶也没多想，真就把自己的八字给报了过来，还顺道说了一句。
    “大荣，你叔公他们过几天要来你们那边转转，到时候你帮忙照应一下啊！”

 第394章 这世上人比鬼更可怕

    赵秋华听这话，插嘴问了一句：“婶儿，这不是秋收了么，叔公他们咋这个时候要出来？”
    桂琴婶在那头解释：“你叔公今年身体不好，他老人家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总想著出来走走看一看，说是早些年跟人討饭，去过你们那边，还在那边遇到过贵人，捡回一条命。
    如今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有几年光景，就趁著能走能动，出来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恩人。”
    “这样啊！”赵秋华也挺热情：“行，他们啥时候过来，我到时候让你侄儿去接他们！”
    两人寒暄了好一阵儿，才把电话给掛了。
    赵秋华还在感慨：“桂芹婶儿这辈子，是真的不容易，老二才几个月，仁翔叔就走了，都是她一个人拉扯长大，好在如今儿女孝顺，孙子都有了，这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
    凌九月推算著桂芹婶的八字，越算越觉得不对劲，眉头也跟著皱了起来。
    赵秋华还在絮絮叨叨说桂芹婶儿家里的事，被徐大荣扯了下袖子，才想起来刚刚打电话是要干嘛。
    “小凌，能...能从桂芹婶儿的八字看出来啥不？”
    凌九月深吸一口气，一脸凝重看向夫妻二人。
    “桂琴婶没有寡妇命，相反，她命格还挺旺夫！”
    赵秋华一愣：“她没有寡妇命，那仁翔叔......”
    徐大荣面色一冷：“所以，当年死的那个人，其实不是仁翔叔，而是......”
    “明翔叔！”
    赵秋华声音变得尖锐，身体也不受控制发颤，眼里满是惶恐。
    “所以，你当年在半路上看见的人，就是仁翔叔，压根不是什么鬼魂，实际死了的那个人他哥哥明翔叔，对不对？”
    徐大荣点头，隨即又看向凌九月：“是这样吗？”
    凌九月盯著桂芹婶儿的八字：“女命財星叠叠，富而婚寡；官杀混杂，正缘难寻；夫宫藏煞，必有外情！”
    赵秋华和徐大荣面面相覷，两口子都是文盲，没读过多少书，都是后来在扫盲班认的字学的文化。
    “小凌，这....这啥意思？”
    凌九月解释：“这位婶子命里带財，但財里藏七杀，男人容易生外心，应是在外头有了情人，不过，这男人本就靠妻主財富，就算得了横財也藏不住，是坐吃山空竹篮打水之命。
    他若老老实实跟这位婶子过一辈子，必然夫妻和美儿女孝顺，一生顺遂，可若是管不住欲望，墙外生枝，只怕这一生坎坷，福薄而终！”
    “妈呀，还真是说上了！”赵秋华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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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凌，不瞒你说，桂芹婶还真是个能干人，以前大集体的时候，她一个女人，比男人还能干，家里工分全是她挣的。
    后来土地包產到户，她不但伺弄好了家里田地，还带著儿女养猪，从一开始的一两头，到现在的几十头猪，是我们那儿远近闻名的养猪大户。
    早些年，她家日子多难过啊，可现在，早早成了万元户不说，家里还盖上了二层青砖大瓦房，听说几个孙子外孙那学习也是好的不得了，那日子呀，还真是越过越兴旺。”
    徐大荣此时也不得不佩服，小凌是有真本事的人啊。
    这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他们夫妻又从未跟別人提及过，她仅凭一个八字，都能看出桂芹婶的生平，著实不简单。
    凌九月突然神色一变：“嫂子，你再给桂芹婶打个电话，让她一定要注意钱財，就这两天，有小人作祟，轻则破財，重则危及性命！”
    赵秋华愕然：“咋....咋这样啊?”
    凌九月看向夫妻俩：“她男人没死，不但没死，现在日子还过得穷困潦倒，落脚地偏西南，约莫就在这一带，而这个时候，老两口要出来找曾经的恩人，你说......”
    赵秋华还没反应过来。
    徐大荣已经明白了，脸上也跟著变得难看。
    “我方才就在想，自己亲儿子，再是长得相似，做父母的也不可能认不出，二叔公一句尸体已经不成样子，早早就装了棺材，而明翔叔消失不见，他老人家也没多提一句，想来当初发生了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
    如今说什么找恩人，实际是想出来给仁翔叔送钱，对不对？”
    “啊？”
    赵秋华后背冒冷汗：“也就是说，也就是说这些年， 他们明明知道仁翔叔还活著，不但活著，还活得好好的，却把这屎盆子扣桂芹婶身上，说她克夫害死了儿子，不让她改嫁，辛辛苦苦一辈子替他们一家当牛做马？”
    人，怎么可以没良心到这地步呢。
    那些年，年轻的桂芹婶，才十八岁就没了男人，一个人拖著两个孩子，还要照顾公婆，送小姑子出嫁，她太不容易了。
    “打！”徐大荣心头生起愤然怒意：“这个电话，我来打！”
    “啥，又叫俺接电话？”
    桂芹婶从田里出来，听说村里喊她接电话，在池塘边擦洗腿上的淤泥。
    “这大荣两口子咋回事，今儿一天老喊我接电话了。”
    传话的人笑道：“他们两口子跟你关係好唄！”
    “那是！”桂琴婶笑道：“虽说是隔房的，可他们两口子跟我，那可跟亲侄儿没两样。”
    以前孩子病了啥的，身边没一个人帮忙，要不是徐大荣的母亲帮忙，她那日子只怕都熬不过来。
    所以，徐大荣问她要八字，她想都不想就报了过去，人一家对她那么好，帮过那么多忙，还能干啥，总不能会害她吧。
    桂芹婶重新接起了电话：“大荣啊，你们今天是有啥事么？”
    徐大荣警惕的问：“婶子，你这会儿身边有別人没？”
    “没呢，这两天忙得很，谁有空来听我接电话啊。”
    “婶子！”徐大荣深吸一口气，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一定要注意。”
    桂芹婶笑眯眯道：“行，你说吧，婶儿听著呢。”
    隨著徐大荣的话，她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嘴角也隨之抿成了一条直线......

 第395章 来自哥哥们的礼物

    “桂芹婶！”
    桂芹婶从村集体办公室出来，远远的便有人在叫她。
    “你小姑子和外甥回来了，你婆婆喊你顺便带两斤肉回去。”
    桂芹婶眯眼瞧著依然毒辣的日头，要秋收了呀，这日头还这么毒，可真是不给人留点念想啊。
    ......
    凌九月回到家，秦世驍正在整理一大堆的资料。
    凌九月愕然：“小秦同志，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秦世驍把手里书本一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长臂一伸，把媳妇给捞了过来，极为苦闷指著地上两堆资料。
    “那一堆，是大嫂知道你要参加高考，特意找人搜罗给你寄来的，另一堆呢，是舅舅给我准备的，他说夫妻两地分居久了感情容易出问题。
    你要是考上京城的大学，我也必须跟著去干部进修班，但他不会给我走后门，一切都得靠我自己。
    这人啊，真是一辈子都少不得要吃学习的苦，年少时候不吃，成年了也会继续吃，哎，一看到这些资料，我就有种命苦的感觉！”
    凌九月捧著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你要是现在不学习，將来有了娃，娃学习不好，你辅导的时候，还得命苦。”
    秦世驍狠狠亲了她一下，轻哼一声：“秦丽敏是干嘛的，我送她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难道將来侄儿的学习，她不管了吗？”
    凌九月拧著他的耳朵：“你这人真的好没道理，你自个儿的娃自己不教，难道还指望姑姑来教？”
    夫妻俩嬉闹了一阵儿，秦世驍才问起徐大荣的事。
    “我听小李说，赵嫂子找你著急的很，老徐今儿下午没上班，他是生病了吗？”
    凌九月把徐大荣身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秦世驍震惊：“难道，还真有鬼？”
    凌九月瞪了他一眼：“鬼什么呀，那是磁场执念残留，他因为精神不好，被辐射到了，多晒晒太阳多运动，自然就没事了。”
    秦世驍心说，你听听你说的这话，说得过去么。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买了两袋糖和麦乳精，给徐大荣送过去。
    搞得徐大荣挺不好意思的：“兄弟你看你这搞得，还把我当个病人看待，哎，这可真是的。”
    自从那天凌九月给他驱邪后，他感觉自己身子骨都轻盈了不少，浑身充满力量，走路都格外有劲，以前那种背著石头一样的闷重感，一下消失不见了。
    贺明仪一家人在花城玩了几天，也要准备回京城了。
    临走前，凌九月拉住贺明仪和严佩君，认真道：“妈，大嫂，关於瑶瑶，有些事我要提醒你们，希望你们能相信我！”
    贺明仪和严佩君相互看了一眼：“九月你说吧，都是一家人，又不是外人，我们岂会不信你。”
    凌九月看了眼窗外和蒋明轩玩得开心的陈秋河：“瑶瑶跟他，有缘分，但，非良配，若是强行成就这段姻缘，瑶瑶一生坎坷都是因他而起。
    最好少让她去陈家，陈家不利於她的成长，还有，大嫂你家里也要多注意些。”
    严佩君点头：“你不说，我回去也会注意这些，至於陈家......”
    她抬头看了眼婆婆，两家关係极好，时常把孩子们放一起玩，陈家那位老太太也不止一次提起，希望瑶瑶將来和陈秋河继续两家婚约。
    贺明仪明白儿媳心头顾虑，拍拍她的手：
    “这都什么时代了，谁还讲娃娃亲那一套，瑶瑶比陈秋河小了五岁，咱们家孩子， 將来肯定是要上大学的，等她大学毕业，陈秋河都快三十了，陈家人等得起么。
    而且孩子还小，將来如何，那是將来的事，咱们做大人的少干涉，九月说陈家不利瑶瑶，那咱们就儘量少带孩子过去。”
    严佩君鬆了口气，陈家对蒋家有恩，她就怕婆婆有报恩的心思，非得成全两个孩子。
    作为母亲，她实在不怎么喜欢陈秋河这个孩子，倒不是这孩子品行哪儿不好，而是陈家几个女人，对这孩子太过宠溺。
    他们这么纵著孩子，將来养得脾气无法无天，谁家闺女嫁过去不得吃亏啊。
    身为母亲，谁会乐意自己娇养长大的女儿，去別人家吃苦。
    贺明仪拉著女儿的手很是不舍：“我想让你来京城，我亲自辅导你学习，也算是尽一尽我这做母亲的职责，可你......
    罢了，明年高考之后，报志愿什么的，妈过来给你做参考，別的事，你都不用管，需要什么，儘管给妈妈打电话知道吗。”
    严佩君也在一旁道：“妈说的没错，小妹，你可千万別跟咱们客气，都是一家人，有事你儘管开口。”
    这个小姑子知情识趣明事理，比宋晴玉那个小姑子不知道好多少倍，对两个孩子也贴照顾，几天相处下来，严佩君喜欢这个小姑子，已经远超自己亲妹妹了。
    凌九月笑著回道：“行，到时候，少不得要麻烦妈和嫂子了。”
    蒋思承作为哥哥，没什么话跟凌九月说，倒是跟秦世驍说了不少话。
    “我这妹妹不容易，经歷了那么多坎坷，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她，不止现在，將来也如此，你若对她不好，只管说一声，我们当哥哥的不会麻烦你，但也绝不容许你欺负她！”
    秦世驍嘆了口气：“大哥，这话，你已经说第四遍了。”
    蒋思承拍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转头与凌九月道：
    “小妹，回家多看看大哥给你准备的习题册，那是我根据这几年高考真题总结出来的，你一定要认真看啊。”
    “嗯。”
    送走贺明仪一家人，凌九月打开蒋思承特別叮嘱的那本习题集，里面居然夹著一张两千块的存单，还是以她名字存的存单。
    “秦世驍，你看......”
    隨著存单还有一封简短的信。
    “小妹您好，大哥二哥错过你这么多年的成长，给宋晴玉送过无数礼物，却不曾送过你一件礼物。
    如今你已长大成人成家，身为兄长，不知送什么好，只送你最为实在的钱財，希望你明年金榜题名，咱们京城见！”

 第396章 要去验证一些事

    言语很朴实，礼物也很实在，凌九月眼眶突然湿润，暖意在心头漾开。
    何其幸运，此生有如此之多的家人！
    而千里之外，桂芹婶看著米缸下空空的木匣子，寒意彻底凉到了骨子里。
    她就一儿一女，手心手背都是肉，早年两个孩子跟著她吃了不少苦，后来养猪场建起来挣了钱，她就让女儿女婿入伙。
    儿媳妇也是个贤惠懂事的，对此也没二话，她带著儿女没日没夜的干，家里大事小情都是她说了算，养猪挣的钱都是她在管著，到了年底，给儿女两家分红。
    日子过得平淡实在，那个死鬼男人，她已经不记得他长啥样了。
    只是偶尔想起，不免觉得当年的自己，实在是辛苦得很，好在公婆体贴，儿女懂事，这日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徐大荣说的话，她不是很相信，公婆那么好那么明事理的老人，怎么会惦记她手上的钱呢。
    可现在.....
    “桂芹！”
    婆婆在外面喊她：“你把家里肉给拿两刀，让你妹子带回去，给孩子打个牙祭，哎，她那一家子，也是难得很啊。”
    桂芹深吸一口气，从屋里出来，左右找了一圈，没看到外甥大成子的影子。
    “妈，大成子呢？”
    小姑子嚼著地瓜干：“他是个閒不住的，听说下河村那边有鱼，想趁著天早，看能不能捞几条鱼回去，给他爹做个下酒菜。”
    桂芹哦了一声：“他姑，天还早，不著急，吃了饭再走吧。”
    小姑子眼神躲闪：“嫂子，饭就不吃了，家里还一堆活儿呢。”
    桂芹心里有数也没拆穿，转头问婆婆：“妈，你跟爸要去花城，啥时候走，走之前要不喊妹妹、妹夫回来一起吃个饭，送一送你们？”
    婆婆隨口道：“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火车票已经买好了，明儿早上就走，家里这阵儿忙，你多辛苦了。”
    桂芹笑道：“一家人，哪有啥辛苦不辛苦的，妈你说这话可真是太客气了。”
    她说著拍了拍小孙子的脑袋：“虎子，太奶奶和太爷爷要出去了，你有好些天都见不到他们了，想不想啊？”
    五六岁小孩子抱著婆婆，小脑袋在婆婆怀里蹭来蹭去不撒手。
    “想，太奶奶，我今晚要跟你和太爷爷睡！”
    “哎哟，你这小娃子！”
    婆婆素来喜欢这个小曾孙，到底没好推开孩子，二老带著孩子一起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不亮，妹夫就找了拖拉机过来，带著两个老人去了城里车站。
    儿子问桂芹：“妈，我咋觉得爷奶和小姑有点奇怪呀，以前小姑回娘家，哪次不是在娘家吃饱喝足才离开，可这次......”
    桂芹心头冷笑，这两个老东西自以为做的隱蔽，其实连儿子都看出不对来了。
    “老大，你把家里收拾一下，跟我出趟院门。”
    儿子讶然：“妈，这已经开始秋收了，家里忙得脚不沾地，这个时候出去干啥。”
    “不干啥，去证明一下心里那点事儿！”
    桂芹是个有主意的，她说要走，当天就把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叫在一起开了个会，对外宣称她突然胸口不舒服，要去城里看看。
    村里人晓得她一辈子吃苦能干，秋收节骨眼上去医院，那指定是这毛病已经等不得了，不少人都过来劝她，不要管家里，身体要紧，还有人主动表示，会帮著她一起收割。
    桂芹把这些人情都一一记在心里，她一辈子不欠谁不坑谁，老天，不该这么来对她。
    .......
    “小凌阿姨！”
    凌九月从温老师家里回来，就见牛玲玲拎著个黄色塑料网兜，站在她家门口，也不知等了多久。
    “玲玲，你找我有事？”
    牛玲玲把网兜递给她：“我大姨给我们家送的咸鸭蛋，可好吃了，我分了一些给你和秦叔叔，希望您別嫌弃！”
    凌九月见她眼神清明，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和先前咋咋呼呼，一副小霸王模样的那个小姑娘判若两人。
    她摸摸牛玲玲的头：“你给我家拿咸鸭蛋，你....阿姨知道吗？”
    牛玲玲以前喊张雪萍喊妈，自从医院出来后，她就不喊妈了，实在没办法也是喊个阿姨。
    牛文明知道女儿心里难受，张雪萍背著他做的那些事也確实不地道，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由著女儿去了。
    牛玲玲点头：“我当著我爸面拿的，我爸还说，让我多送几个过来。”
    凌九月打开门，让她进来，给她拿了个橘子。
    “玲玲，你长大了，以后的路，要自己走，谁也帮不了你，知道吗？”
    她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听懂这些话，只是希望她的未来少走一点弯路，不要等到长大了才去后悔。
    牛玲玲认认真真点头：“小凌阿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对不起大家的事，以后再也不会了，小凌阿姨，那天，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妈妈！”
    有时候，成长就在那么一瞬间，这个曾经被人恶意诱导的孩子，突然就成长了。
    赵秋华望著牛玲玲下楼的小身影：“我家俊俊说，玲玲这丫头是真的变了，以前上课就只顾著睡觉，睡得口水流一地，老师还不敢管她，一说她，张雪萍就要去跟人家吵架。
    现在，人家上课可积极了，还主动问老师问题，他们班老师都私下打听，问她是不是受了啥刺激。”
    李桂桂抱著孩子感慨道：“这没妈的孩子， 就是可怜啊！”
    赵秋华小声道：“不过上次那么一嚇唬，还是很有效果的，听说牛文明现在都按时上下班回家吃饭，生怕张雪萍背著他虐待玲玲！”
    李桂桂冷哼：“这会儿才知道疼孩子，早干啥去了。”
    楼下嫂子喊：“小凌，电话！”
    电话是大嫂严佩君打来的：“九月，你猜的没错，真的有人在背后苛待瑶瑶！”
    凌九月心一紧：“大嫂，你抓到她苛待瑶瑶的证据了，你打算怎么办办？”

 第397章 女娃吃那么好干啥

    怎么办！
    当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了。
    严佩君想起回京之后，她跟丈夫去上班，照例把孩子交给大姨看管。
    她走了不到半小时，又折返回去看见的那一幕，简直就是在当娘的心口上剜肉。
    她的亲大姨，端著一碗黄不拉几的玉米糊糊，就往孩子嘴里塞。
    “真是时代变了，一个赔钱货，还要吃奶粉那么精贵的东西，我孙子都吃不上，你凭啥吃这么好的东西，要我说，给你吃窝头都是福气！
    也不晓得你妈那脑子咋长的，她小时候，我对她多好呀，如今嫁了好人家，日子过好了， 就不得我这大姨的恩情了，一个小奶娃都比我过得好，这上哪儿说理去。”
    而她的亲孙子，坐在一旁椅子上，喝著她给瑶瑶买的奶粉，吃著她给孩子准备的麵包和肉粥。
    “小宝，慢点吃，別噎著啊，柜子里还多的是，你想吃，只管等你表姑走了过来就是。”
    她的亲孙子吃一口麵包又吐掉：“奶，我不喜欢吃这个口味的，我想吃蛋糕，下次你让表姑买蛋糕，就那种香香的、很漂亮的那种蛋糕。”
    “好！”大姨一脸慈爱：“只要我乖孙想吃，你吃啥奶都给你买，一会儿你回家，记得把排骨带回去，让你妈燉了给你吃。”
    瑶瑶年纪小，话说不利索，面对那么难吃的东西，她扭著身子死活不吃。
    大姨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你吃不吃，真是贱货没好命，有得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就你妈给你惯得臭毛病，你要是我亲孙女，我早把你给扔了，没用的赔钱货玩意儿！”
    严佩君看著她对女儿动手，还对一岁的女儿骂那样的话，简直心如刀割。
    “原来你一天到晚说瑶瑶胃口不好挑食，背地里就是这么对我女儿的，大姨，你咋就那么恶毒，你那心都是怎么长的。”
    瑶瑶见妈妈回来，赶忙伸手要抱抱，嘴里还不停嚷嚷。
    “姨奶，坏，坏！打宝宝，啪啪，好疼！”
    严佩君抱著女儿心疼的不行，以前，女儿也断断续续说过这样的话。
    可她没把小孩子的话当回事，以为大人只是玩闹著拍拍小孩儿，大姨都那个岁数了，耐心也挺好的，她咋能对这么小的孩子动手呢。
    若非亲眼所见，她是真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大姨见严佩君回来，霎时慌了神。
    “佩君，我....我不是有意打孩子，就是....就是..... ”
    严佩君抱著女儿，瞥了眼还在埋头狠吃的小胖子，心头说不出的窝火。
    “大姨，你摸著良心说说，我到底哪儿对不住你，你要背著我，这么折磨我女儿?”
    大姨是个苦命的，早早没了男人，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儿子，儿子娶妻生子，她几乎累断了脊梁骨。
    原本想著两个儿子都结了婚，有了孩子，她这年纪也可以享清福了。
    哪晓得，小儿媳进门后，大儿媳妇不乐意了，说当初给她彩礼才三十块，几样简简单单的家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就把人娶进门。
    凭啥现在小儿媳妇进门，彩礼五十块，还要什么三转一响三铺六盖，同样都是儿媳妇，她凭啥比人低一等么。
    大姨没办法，只好长期住大儿子家里，给他们看孩子洗衣服照顾家里。
    小儿媳妇也不乐意了，凭啥你伺候老大家的娃，不管老二家的，老二家的娃，不是你亲孙子啊。
    还有大姨的退休金，凭啥都花老大家，老二家见不著半分。
    妯娌两个都觉得自己吃了亏，就吵，一点鸡毛蒜皮大的事都吵，吵久了，兄弟感情也跟著变味了。
    前年，大姨摔伤了，手脚不灵活，干啥都不方便，两个儿子不捨得出医药费，闹到后来没办法，医药费还是她给出的。
    大姨好了之后，瑶瑶也出生了。
    大姨在两个儿子家里不受待见，听说她要找保姆带孩子，就自告奋勇要来帮忙。
    “外人哪儿能信得过，万一把孩子抱上跑了，你哭都来不及，还是自家人放心一些。”
    严佩君想著是亲大姨，自己小时候，她还带过自己，这有啥不放心的。
    虽是自家人，她也没亏大大姨，跟蒋思承说好，外头给保姆多少钱工资，他们一样给大姨多少。
    大姨一开始坚持不要，架不住严佩君非得要给，慢慢的，她也就收下了。
    她自认对大姨已经够好了，实在想不通，到底哪里对不住她，她要这么对瑶瑶这么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孩子。
    大姨扭著手指，眼神躲闪不敢看严佩君，支支吾吾道：
    “佩君，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也没对不住我，就是....就是我家小宝太可怜了啊，他跟你家明轩一样大，你看明轩多高了，他才多高，他是我亲孙子，我...我就想对他好一点，再说，我...我不也没亏待瑶瑶么。”
    严佩君简直要气笑了：“你拿你孙子跟我家明轩比，明轩吃的是他太爷太奶补贴，跟你们家有什么关係，再说了，你儿子多高，明轩爸爸多高，你怕孙子吃亏长不高，就可劲儿来我家给他补营养是不是。”
    “不是啊！”大姨拼命解释：“我....我也没给他吃啥，就是些瑶瑶不喝不吃的东西，你生的那个丫头有多挑食，你没带过你压根不清楚。”
    再说了，女娃吃那么好干啥，高矮胖瘦也不耽误她將来嫁人啊，可男娃不一样啊， 个子长不起来，將来不好娶媳妇，干活儿也要力气呀。”
    严佩君听著她这些话，肺都要气炸了。
    “那是你家女娃，我女儿不一样，她就要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委屈谁也不能委屈她，你孙子在你那里是个宝贝疙瘩，在我这儿啥也不是，连我闺女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他凭啥吃我女儿的东西！”
    大姨听著她这话，不亚於听见异教徒的极端言论，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严佩君，我看你读书把脑子读啥了，就你那个赔钱货，她哪点配跟我孙子比？”

 第398章 蠢人比坏人还要可恶

    严佩君抱著女儿，冷冷看著她：“对，在我这儿，你孙子就是不如我女儿，你宝贝你孙子，你就带回家好好宝贝，你给他吃山珍海味我都管不著，可你別想在我家，用我女儿的口粮，来养你的孙子。”
    大姨愣愣看著她：“严佩君，你....你这话啥意思，你是要赶我走？”
    严佩君漠然道：“不让你走，难道留著你继续虐待我闺女么。”
    大姨突然情绪激动，挥著手大喊：
    “我哪儿虐待她了，她有吃有喝的，又没饿肚子，以前那个年代，像她这样的女娃，都是要丟粪坑的，我好心好意给她一口吃的，对她还不够好么。”
    严佩君难以置信看著她，在她心里那个慈祥和蔼的大姨，居然恨上了她的亲闺女，只因为她女儿日子过的比她孙子好。
    这人疯魔了，她自己不待见女儿孙女，也希望別人都和她一样看不起女孩子，虐待女孩子。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果没去花城见凌九月，如果没有凌九月的提醒，瑶瑶还不知道要被人虐待多久，这简直太可怕了。
    “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再来我们家，没报公安抓你，已经是看在你从前照顾过我的份上。”
    大姨急了，嘴巴颤抖，伸手要去抓严佩君。
    “佩君，佩君吶，你不能这样，我可是你亲大姨啊，就为这么点小事，你咋就那么狠心要赶我走，再说，再说孩子不是好好的么，你看她活蹦乱跳的，她有啥事啊。”
    “你必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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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思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满面寒霜盯著大姨：
    “你害我女儿，还说啥事没有，她要真有什么事，你这会儿就该枪毙或是进牢房了，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在这里跟我们理论！”
    大姨见到蒋思承，那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喃喃道：
    “可是，可是我....我也没干啥呀。”
    她家小孙子还不知死活跑过来：“表姑父，你咋没带饼乾回来，上次那个饼乾不好吃，我喜欢吃那种软软，里面有黑泥巴那种饼乾。”
    蒋思承脸色难看至极，那是他同学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饼乾，一共就两盒，人家送的时候就说两个孩子一人一盒。
    严佩君不让他给女儿吃，说女儿还小，不宜吃巧克力，都留给儿子吃。
    第二天要拿走的时候，莫名不见了，夫妻俩也没把这事当回事，都以为是对方拿给別人家小孩儿了，哪里知道是被大姨拿给了她孙子吃。
    大姨慌忙要去捂小孙子的嘴，眼神慌乱躲闪。
    “其实，其实也没吃你们啥，你们家那么多东西，也不差这一两样，给我们家小宝尝尝个新鲜，不过分吧。”
    严佩君气得气血翻涌，当初大姨来家里时，婆婆就委婉提醒过她，她跟两个儿子儿媳妇反目，日子过得乱七八糟，可见是个脑子糊涂拎不清的，这种蠢人有时候比坏人还要可怕。
    她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想著大姨这人就是太老实，心眼不坏，如今才知道，她不是不坏，是坏而不自知啊。
    “你走，你给我赶紧走，现在！立刻！马上就给我走！”
    严佩君不由分说，將大姨祖孙俩给轰了出去，转身抱著女儿嚎啕大哭。
    “对不起，瑶瑶，对不起，是妈妈识人不清，让你受苦了。”
    蒋思承抱著妻子安慰：“没事了，提前发现她的真面目，总比孩子被人祸害的好，我让奶奶帮忙找个保姆，她老人家见多识广，挑的人指定不会错！”
    原本想著，把大姨撵走，这事也就算完了。
    谁料，没几天，严佩君娘家妈和妹妹都找上门来，指责她高高在上看不起人，不该那么对自家亲戚长辈。
    “不管咋说，她也是你亲大姨，她没读过书也没啥见识，一辈子吃苦耐劳，见识就那么多，老一辈人的思想观念是那样，你咋能因为你大姨一点点小错，就做出把人赶走这样的事，让老家亲戚知道，人家怎么看呀。”
    “是呀，姐，你家条件好，又不缺那口吃的，大姨不过是偶尔给小宝一点吃的，又没亏著瑶瑶，你怎么能不依不饶抓著不放呢。”
    严佩君当场就把娘家妈跟妹妹赶了出去。
    “我这辈子，在家受够了重男轻女的苦，明明我两个弟弟读书都不如我，可父母非得逼著他们上。
    而我，明明学习优异，却被他们各种藉口不让读书，要不是遇到婆婆，我这辈子......”
    关於严佩君和蒋思承的往事，凌九月听贺明仪讲过。
    两人是高中同学，高中时期，她生活拮据，多是蒋思承帮忙，后来两人又考进同一个大学，顺理成章確定了关係。
    大学期间，严佩君家里不但不给一分钱，还想拿走她的大学补贴，是贺明仪出面，给严佩君申请各种补贴，强硬的赶走了严家人，严佩君才能顺利读完大学。
    严佩君与凌九月说起这段往事，忍不住哽咽难过，求学路上的那段过往，是她至今不敢也不愿回想的往事。
    “那时候起，我就发誓，我曾经吃过的苦遭过的罪，绝对不能让我女儿再经歷一遍。”
    凌九月安慰她：“大嫂，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家里人多留点心，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嗯！”
    严佩君对这个小姑子感激不已：“九月，你要是缺什么，一定记得给嫂子说，別的忙嫂子帮不上，但高考这事，一定没问题！”
    当年，她可是出了名的学霸，要辅导个高考生那就是易如反掌的事，这还真不是吹的。
    凌九月嘆了口气，生母和两个哥哥嫂子都是学霸，凌秋也是个小学霸，她要是考不上大学，这脸，还很没地方搁呀。
    秦世驍听了她的忧虑之后，也是重重嘆了口气。
    凌九月无语：“你又不考大学，你嘆什么气！”
    秦世驍拉著媳妇的手，很是鬱闷道：“你大嫂家的明轩是个顶顶聪明的孩子，这事，你能看出来吧？”
    凌九月纳闷：“明轩聪明，跟你有什么关係？”

 第399章 秦世驍的忧虑

    秦世驍很是鬱闷道：“你生母那边个个都是读书的料，你养母这边，小秋读书也很好，就是你，当年也不差。
    可我们家，就差得远了，就一个小敏，其他人都不行。”
    “不是！”凌九月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说啥呀。”
    秦世驍看著她的眼睛：“我就想说，两家长辈小辈都这么厉害，咱孩子將来得多大压力啊。
    万一他学习不好，人家就会说，看看你舅舅，看看你小姨，再看看你，嘖嘖，果然祖坟的青烟，不能一直冒啊。”
    凌九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老秦同志，你...你这想得也太远了吧。”
    秦世驍越发幽怨了：“以前没结婚的时候，你叫人家都是小秦同志，婚后不过一年，怎么就变成老秦同志了？
    媳妇，你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啊~”凌九月笑闹著，死劲儿揉他头髮：“你这人真的好莫名其妙啊，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我叫你老秦同志很奇怪么。”
    “是，感觉把我都喊老了。”
    凌九月赶忙在他脸颊亲了一下：“不老不老，咱们小秦同志永远二十！”
    秦世驍把人压怀里猛亲：“將来考上大学，不许嫌弃我这个没文化的大老粗！”
    “不嫌弃不嫌弃，我们小秦同志如此之优秀，咋可能嫌弃。”
    夫妻俩正闹腾，赵秋华的小儿子过来敲门。
    “秦叔叔，小凌阿姨，我妈让你们来我家吃饭。”
    夫妻俩到赵秋华家里，见屋里坐著一个五十左右，留著齐耳短髮，满面沧桑，但一看就知道是个干练爽利的妇女。
    挨著妇女的，是个约莫三十左右，靦腆手脚无处安放的汉子。
    赵秋华给凌九月介绍：“小凌，这就是我老家的邻居，桂芹婶子和她家儿子永贵。”
    桂芹婶一听这就是赵秋华口里的那个小凌同志，立马伸出乾瘦有劲的大手，热情握著凌九月的手。
    “哎呀，你就是小凌同志啊，还真像秋华说的那样，长得跟仙女儿一样，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水灵的女同志，叫人瞧著就心里喜欢。
    来来来，咱俩坐一块儿说话，永贵，你愣著干啥，这是你哥嫂家里，你还当自己是客人哪，赶紧去给人帮忙啊。”
    永贵得了这话如蒙大赦，他坐著浑身不自在，能给人帮忙做点事，那可就自在多了。
    凌九月看这母子俩，就晓得赵秋华告诉桂芹婶之后，这个聪明的女人，已经猜出公婆的打算，也跟著一道过来，想看个究竟。
    果然，饭后赵秋华把所有人支走，屋里就剩下三个女人。
    桂琴婶脸上笑意收起，认认真真问凌九月：“你真能看出我家那死鬼还活著？”
    凌九月点头：“你没有丧夫寡妇相，他必然还活著。”
    桂琴婶沉默。
    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看不出喜怒，只剩一片木然，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她的眼角沁出一滴泪，背过头去，悄悄拭去，不想叫人看见。
    “那他现在在哪里，你能看出来么？”
    凌九月观察著她的表情：“婶子，有些人这辈子不如不见，见了只会让人更难受，你確定你要见？”
    桂琴婶挤出一抹笑来：“为什么不见，是他装神弄鬼这么多年，又不是我背著他偷人，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我16岁跟了他，17岁生下老大，18岁老二才满月，他就玩这种把戏一走了之，三十年了，我把两个儿女抚养长大，照顾公婆，有多辛苦没人知道。
    他可倒好，一个人在外逍遥自在，说不定还偷偷花我的钱，凭什么呀，不找到他问一问，我这心里不甘心！”
    不到二十岁就守寡，村里人都传她克夫命不好，閒言碎语足以將人淹没不说，还有閒汉隔三差五上门调笑。
    公婆明知男人没死，却任由她被人欺负詆毁，甚至还各种敲打她，说她欠他们老徐家一条命，以后要安分守己，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坏了他们老徐家的名声。
    她憋著一口气，没日没夜的干，就想著活出个人样，证明她姚桂芹不是那样的人。
    可如今知道一切，她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这，如何能让人甘心。
    凌九月见她眼神坚定，是个拿得起放得下，心头有成算的女人，不由讚嘆这女人的韧性。
    “行，婶子你和大哥想好好休息一下，后天，我会带你们去见他们。”
    赵秋华小声问桂芹婶：“婶儿，我跟说了钱的事，你有没有注意这事啊。”
    桂琴婶冷笑：“没事，就怕他们有手拿，没胆儿花！”
    赵秋华愕然，不明所以看向凌九月，这话，啥意思？
    花城一处巷子里，桂琴婶的婆婆徐老太抱著多年不见的儿子，哭成了泪人。
    “瘦了，咋...咋瘦成这样儿啊，我的儿啊，这些年，你叫娘想你想得好苦啊。”
    徐仁翔几十年没见父母，也是心酸不已，跟母亲抱头痛哭之后，拉著身边的两个青年给父母介绍。
    “妈，这是我跟雅惠的儿子，永安，永培！”
    老太太转头又抱著两个青年痛哭：“好，好，奶奶的乖孙啊，你们两都比那个丧门星生的长得好多了。”
    年纪小的永培嫌弃的躲了一下，生怕老太太的口水鼻涕蹭到身上。
    林雅惠悄悄推了一下儿子，示意他这会儿不要躲开，做戏做全套，两个老东西大老远过来，第一次见孙子，不能啥表示没有吧。
    老太太问儿子：“不是说，还有个孙女么？”
    徐仁翔眼神躲闪：“蓉蓉要上学，没空过来，等她放学回来再见你们。”
    这三个儿女，个个都不想跟爷爷奶奶亲近，小女儿更是藉口读书都不回来。
    唉~
    从来就没见过，哪儿来的感情呀，也不怪孩子们不乐意见。
    一番抱头痛哭后，徐仁翔才问徐老太：“妈，你不是说......”
    徐老太愣了一下，老头子在旁边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她才反应过来，儿子说的啥。
    “哦，我给你们带过来了。”
    她把衣服揭开，从腹部绑著的布巾里头，掏出一个小布包。
    永培一把抢过去，飞快打开布包，眼神先是一喜，隨即惊叫一声丟了出去。
    “啊~”

 第400章 这「钱」是要给我们送葬么？

    徐老太一见撒得满地都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孩子真是的，手没个轻重，干啥呀，这可都是......”
    余下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看清飘了一地的“钱”，那顏色那花样似乎有点......
    “啊！“
    她尖叫著，慌忙將地上的纸片一把抓起来，翻来覆去不停念叨。
    “怎么会....怎么会是......”
    永培脸色铁青怒吼：“爸，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等来的老东西啊，拿著一包冥幣过来是想干嘛，是巴不得我们死，要给我们送葬么。”
    林雅惠同样脸色难看，前几年徐仁翔下海做生意，被人骗了，亏了个精光，如今一家人东躲西藏到处躲债.
    之所以让这两个老东西过来这边游玩，就是听说那个黄脸婆在老家发財了，希望他们拿著钱过来还债，没想到.....
    徐老头跌跌撞撞捡起地上的冥幣，声音带著哭音。
    “怎么是假的，怎么会是假的呢。”
    他恼怒看向徐老太：“钱不是一直在你身上，什么时候换了，你不知道？”
    老太太嚎啕大哭：“我不知道啊，我贴身绑著，连上厕所都没敢挪一下，那是挨著我肚子皮肉放著的，咋可能....咋可能被人换了呢。”
    徐老头想起这一路过来，也觉得不可能有人换了这钱，那钱，到底啥时候被人掉了包？
    徐仁翔五臟六腑都是火：“爹，妈，这钱还有谁碰过？”
    老两口相互看了一眼，谁碰过，这钱，是外孙大成子从姚桂芹屋里偷出来的呀，该不会是......
    老太太哆哆嗦嗦道：“钱....钱是大成子拿出来的，晚上才偷偷还我们的，该不会....该不会是......”
    “肯定是他个小兔崽子！”徐老头愤愤道：
    “那小子偷鸡摸狗不学好，这事十有八九就是他给换的，你也是的，他给你的时候，你也不打开看看。”
    老太太哭道：“我也没告诉他那是钱啊，我...我跟他说，是桂芹藏的老物件，我想瞅瞅，看看能不能换几个钱，压根....压根没告诉他是钱呀。
    晚上钱拿回来，我也想打开看看来著，那不是....那不是小宝一直缠著我，也没机会打开看啊。”
    老头儿气急败坏道：“你没告诉他，你没告诉他他不会自己看啊，那狗东西从小到大就是个不学好的，你只要说是值钱的东西，他能不看么！”
    徐仁翔脸色阴沉：“还愣著干啥，赶紧给小妹打个电话，让她把钱给我寄过来，我等著钱救命呢。”
    老头儿和老太太相互看了一眼，女婿外孙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再清楚不过，这钱要真到了他们手上，还能有拿出来的？
    砰！
    没等母子几人商量出个对策，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身形彪悍的壮汉大步进来、
    “徐有福，你个狗日的，欠钱不还，以为躲起来，我们就找不到你了是不是？”
    徐仁翔嚇得脸色大变，不停求饶：“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我...我不是不还钱，我这...我这不是在想办法么，你再宽限我几天，我发誓，我一定跟还钱！”
    他都躲到这地方了，怎么这些阴魂不散的还能找上门来。
    壮汉一脚將他踹了出去：“宽限你几天？上次老子就是给你时间，叫你狗日的偷摸跑了，这一次，我还会信你的鬼话？”
    “还钱！”
    “给老子还钱！”
    不但徐仁翔挨打，就连林雅惠和两个儿子也没能逃过，被人打的鼻青脸肿口鼻出血。
    老两口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儿子不是说林雅惠是个会持家有本事的么，怎么....怎么还欠了债呀。
    对面楼上，姚桂芹居高临下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痛快之余，却也渐渐红了眼眶。
    “三十年了，这三十年来，我对他们不说绝对孝顺，那也绝对不差，这两个老东西生病干啥，都是我贴身照顾伺候，为了给他们买药吃，我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就得吃苦受累。
    他们明知道徐仁翔活著，却任由別人骂我克夫，还一副好人嘴脸，说不在意我克夫这事，把我当亲闺女一样。
    呵呵，我拿他们当亲人，他们拿我当傻驴，我姚桂芹这辈子，还真是个十足的笑话。”
    这话叫人听著心酸，一旁的赵秋华忍不住红了眼眶。
    凌九月劝道：“桂芹婶，你以后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你儿女孝顺，孙子孙女听话懂事，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姚桂芹握著凌九月的手：“小凌，谢谢你，我...我真不知道咋感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知道......”
    她说著说著泣不成声，被人欺骗整整三十年，还在掏心掏肺为那一家子，换谁，谁不难受啊。
    赵秋华不明白：“他当年好端端的，为啥要害死明翔哥，假装自己死了跑去外地？”
    凌九月答道：“兄弟有宿怨，这怨多半是因桂芹婶而起，而且，看他这样子，当年应该是发了一笔横財，才会远走他乡！”
    桂芹婶一怔，隨后喃喃：“当年，其实我想嫁的人是大哥，他那人踏实勤快，是个閒不住的，徐仁翔偷奸耍滑不务正业，背地里还喜欢欺负我。”
    女人一辈子，不就图个知冷知热的人么。
    论出息，论品貌，大哥徐明翔都远胜徐仁翔。
    她从小就知道，她是徐家买来的童养媳，將来嫁的人，必然是兄弟之中的其中一个。
    她心里暗暗祈祷，如果真的嫁，能不能让她嫁给大哥，毕竟大哥对她好，会偷偷给她留吃的，也会帮她干活儿。
    可惜，天不从人愿，老两口偏心小儿子，生怕好吃懒做的小儿子娶不上媳妇，把她许配给了徐仁翔。
    嫁了人，她也就认了命，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没想到，结婚不到三年，徐仁翔死了，许明翔也失踪了，她成了徐家的罪人。
    人家都说她能干，却没人知道，她是咬著牙，咽下血和泪豁出一条命，才有的今天。
    赵秋华奇怪：“那他的横財哪儿来的？”

 第401章 復活的「死鬼」他很慌

    就老徐他们老家那一带，她再清楚不过，往前倒数三十年，家家户户都穷得叮噹响，有人家里连裤子都没多的，徐仁翔上哪儿去发横財。
    姚桂芹也同样想不通这事，扭头问凌九月：“他当年真的发財了？”
    凌九月点头：“从他的面相上来看，確实是横財遇桃花，如果没有发財，他身边那位，大概是不会跟著他离开的。”
    姚桂芹目光落在下方林雅惠身上，眼里闪过厌恶。
    別人不认识这个女人，她却是知道的，是隔壁村的知青。
    当年莫名其妙失踪了，还把老支书等一干人拿去各种审问，非要他们交代把人给弄哪儿去了。
    老支书说不清这事，被人各种折腾，回来没多久就去了。
    两个村子因为抢水的事，素来不和，林雅惠和徐仁翔同一天失踪，压根没人把两件事联想在一起。
    凌九月观察著徐仁翔的面相，突然咦了一声。
    “咦，他这横財和婶子你有关係，按理说，这钱应该是你的才对，他夺人之財，来了也守不住，反而会因横財添孽障，才会落到今日这地步。”
    姚桂芹愕然：“是我的？”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年之事，面色渐渐变得凝重。
    赵秋华糊涂得很：“婶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桂芹回忆往事：“如果说是我的，那应该就跟彭大娘有关係了。”
    “当年，村里有个孤寡老太太，大家都嫌她命不好，避讳跟她来往，我被亲爹卖给徐家做了童养媳，或许是同病相怜看她可怜，经常去看她，给她送点柴火啥之类的。
    一来二去的，我就跟她熟悉起来，老二出生那年，她身体不好，拉著我的手，再三交代，她猪圈食槽下面的东西给我，让我有空去取出来。”
    那老太太日子过得艰难，穷得连买药的钱都没有，听了这番交代，她压根没往钱財方面想，以为是老太太的一点念想。
    她那时候肚子也大了，快生了，实在没办法把食槽挪开，去看下面有什么东西。
    而那段时间，徐仁翔也对她格外的体贴，年轻夫妻，总有那么几分感情和信任，她就把这事给男人说了。
    徐仁翔当天晚上就去了一趟，回来拿了只破碗给她，说就那么一个破碗，老太太还藏得那么仔细，也不晓得图个啥。
    她当时也没在意，想著不管是不是破碗，总归是老太太留给她的，全当是个念想。
    大概也就是从那天起，徐仁翔就早出晚归，经常不见人影，不復从前的温柔体贴了。
    赵秋华惊叫：“所以，他当时其实是挖出了宝贝的，只是没给婶子你知道，背地里拿著老太太留给你的钱財，去討好那个不要脸的骚狐狸了？”
    姚桂芹冷著脸：“应该就是这样的了。”
    赵秋华啐了一口：“呸，不要脸的东西，活该他落到今日这地步，对了，小凌，明翔叔又是为什么死的？”
    凌九月看著下面几人：“这事儿，就要交给公安人员了。”
    下面院里，徐仁翔一家人被人打的遍体鳞伤，好不容易说好了宽限几日。
    追债的人还没走，又有人进来了。
    “谁是徐仁翔？”
    徐仁翔一惊，他当年逃出来后，就改名换姓，在火车上偷了別人的介绍信和证明，一直用別人的身份生活。
    这么多年，他在外行走的名字都叫徐有福，已经三十年没人叫过他徐仁翔这个名字了。
    徐仁翔强作镇定：“同志，你们....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这里没人叫徐仁翔，我叫徐有福！”
    公安走到他面前，眼神凌厉將他上下一番打量。
    “徐有福？你还真以为改名换姓，就不会有人知道当年的事了，徐仁翔，你杀死亲大哥，勾引女知青出逃多年，真以为能逃得过法网恢恢？”
    徐仁翔、林雅惠脸色齐齐变了。
    “同志，你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咔噠！
    公安將手銬拷在了他的手上：“听不懂，去局里就能听懂了。”
    老太太大哭：“不是呀，你们抓错人了，他真的不是徐仁翔，徐仁翔是我儿子，三十年前....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公安扫了眼老头儿老太太：“哦，漏了你们了，一起带走！”
    当徐仁翔在公安局，看到多年不见的妻子时，嚇得差点跳起来。
    “姚桂芹，你...你怎么会.....”
    姚桂芹冷冷看著他：“你那么大惊小怪做什么，要害怕，不该是我害怕么，你个死了三十年的王八蛋，活蹦乱跳出现在人面前，是个人都该被你嚇死才对。”
    林雅惠看到姚桂芹也是懵了，隨即反应过来：“姚桂芹，是你！是你早就知道仁翔还活著，是你故意跟著两个老东西来的花城对不对？”
    姚桂芹目光讚赏：“不错嘛，不愧是读过书的人，这脑子就是反应快，你们这对狗男女，当初要走就走，谁还会拦著你们不成，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害死大哥，还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林雅惠脸色惨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全完了！
    徐仁翔东躲西藏这么些年，夫妻俩靠著当年拿出来的那些钱，过了十几年的安逸日子，自从几个孩子出生后，一家子好吃懒做，很快就坐吃山空。
    他过惯了安逸日子，长了一身肥肉，唯独没长一点志气，公安三两句话，他便竹筒倒豆子般，全都给交代了清楚。
    “你当年为什么要杀死你大哥？”
    徐仁翔沮丧道：“彭大娘给我媳妇留了几块金子和银元，我本来想拿著这钱，悄悄跟雅惠私奔的。
    我都准备好，结果被我大哥发现了，他把我给臭骂了一顿，还要我跟雅惠断绝关係，不准再往来，钱也必须给桂芹。
    可那时候，我跟雅惠已经好上了，我....我回不了头，我也不能把钱给姚桂芹，她就是个铁公鸡，到了她手上的钱，我就別想拿回来。
    他一直逼我把钱交出来，我...我实在没办法， 就......”

 第402章 原谅他，那曾经吃的苦算什么?

    从小到大，大家都说他不如大哥能干懂事孝顺，说起大哥满脸讚赏，说起他就各种摇头。
    他有那么差吗？
    他比他差哪儿了?
    他知道大哥喜欢桂芹，也知道桂芹看不上他，更喜欢大哥。
    当然，他也没多喜欢桂芹，那样又黑又瘦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他了。
    可大哥喜欢，他就偏不如他的意。
    於是，他在爹娘面前哭诉，说他这也不如大哥，那也不如大哥，將来该不会娶不上媳妇吧。
    爹娘一心软，就把桂芹许给了他，劝大哥靠自己本事娶媳妇，不要跟他抢。
    他跟桂芹结婚的那天晚上，大哥在河边坐了一宿，桂芹眼角也掛了泪珠。
    那又如何，他们不开心，他就很开心。
    婚后几年，他慢慢腻了桂芹，没文化没情趣像木头人一样的女人，到底谁喜欢啊。
    他徐仁翔就该配林雅惠那样，身形窈窕脸蛋儿白净有文化的姑娘。
    他背著家里人，给林雅惠送吃的，帮她干活儿挣工分，日子久了，林雅惠也对他生出几分好感，提出要是他解决了家里婆娘，就跟他在一起。
    他本来打算等姚桂芹生孩子的时候动手，没想到，突然发现了彭大娘留给桂芹的金子，他瞬间有了想法，他要带林雅惠离开，去外面享受花花世界。
    一切设想都很美好，偏偏被徐明翔那个碍眼东西发现了。
    爭执之下，他失手把他推下河。
    大哥在河里挣扎，伸手求他拉他一把。
    他也不知道，那一瞬间脑子在想什么，莫名冒出个念头来，你不是处处压我一头么，那要是死了，这世上是不是就不会有人在压在他头上了。
    他脑子一热，不但没救大哥，反而拿木棍，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待他渐渐沉下水，消失不见才回家告诉父亲。
    “爹，雅惠怀了我的娃，大哥知道这事，非要去村集体举报我，我...我求他不要去，拉扯之下，无意把他推下了河，爹，咋办啊？”
    父亲知道这事后又惊又气，却又不忍心责怪小儿子，大儿子已经没了，总不能再失去小儿子吧。
    老头儿活了大把年纪，很快便有了主意。
    “反正你哥已经没了，你们兄弟两个身形相似，等他泡上一晚上，明天捞起来，就说死的那个人是你，你....你赶紧带著雅惠离开。”
    他重重给父亲母亲磕了几个头，带著那几块金子和林雅惠，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去后，靠著那些金子，还有爹娘给的钱，日子很是风光了些年。
    隨著几个孩子的出生，他跟林雅惠又没个正式工作，没钱日子也跟著过得拮据，日日爭吵不断。
    他借钱下海做生意，一开始赚了不少钱，胆子越来越大，摊子也越铺越大。
    手上有钱，家里人也跟著飘了，小儿子就在这个节骨眼染上了赌博。
    后来，他被人骗走一批货，落得个一无所有，欠了一屁股债，天天被人堵门追债，又看到姚桂芹成为万元户的报纸，这才打起了姚桂芹的主意。
    没想到.....
    “姚桂芹，你早就知道我还活著，也知道我爹娘要过来给我送钱，提前一步把钱给换了是不是？”
    姚桂芹面对徐仁翔几欲吃人的眼神，冷笑：“你他妈装死在外面逍遥快活，让我在家里伺候老人抚养孩子，徐仁翔，你別说比不上你大哥，你他妈连畜生都不如。
    对，我知道你爹娘要来给你送钱，我特意给你们准备了一堆冥幣，足足有好几万呢，够花不？
    钱都送来了，那也別浪费，活著花不了，死了也能当存款不是，就凭你养的那几个废物，只怕等你死了，他们连纸钱都烧不起。
    至於我生的，你放心，別说给你烧纸，连草都不会给你烧一根，就你这样的畜生，不配！”
    老太太哭成泪人：“桂芹啊，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好歹也是两个孩子的爹，是你男人，如今活著，你不应该高兴么，你咋还能那么对他呀。”
    姚桂芹看老太太眼里没半分感情：“忘了你两个老东西，欺负我整整三十年，这笔帐，我都给你们记著，等著吧。”
    老太太看向孙子永贵：“永贵，那是你亲爹啊！”
    永贵攥紧拳头，咬牙道：“我爹死了，三十年前就死了，我从小到大，都被人骂没爹的野孩子，那时候， 你咋没说一句，我有爹？”
    没爹的孩子，日子有多煎熬，他和妹妹跟著娘，从苦水里一步步淌过来，如今若是还认这王八蛋爹，那他们这几十年吃的那些苦算什么？
    徐仁翔故意杀人，出逃多年，死刑没跑。
    林雅惠知道这事后，啥也没管，丟下两个儿子，带著女儿转头跑了。
    两个儿子一看啥也指望不上，跟著老太太老头儿回老家，要跟姚桂芹爭家產，说他们也是徐家子孙，这家產田地该有他们一份。
    村支书和大队干部出来：“你们说是徐家子孙，有啥证明？徐仁翔死了三十年了，林雅惠也失踪三十年，你们说是他们二人子女，那就让他们回来，一起把这事说清楚啊。”
    说清楚？
    上哪儿说去，徐仁翔枪毙了，林雅惠跑了，找谁证明去？
    两个儿子气势汹汹的来，灰溜溜的走了。
    村里人知道当年的事后，对姚桂芹母子三人多有同情，纷纷骂徐家二老不是人，明知道儿子活著，还那么欺负人家桂芹。
    两个老人回来就病了，躺在床上，手脚不听使唤，屎尿拉床上，姚桂芹也不管。
    没熬过一年，两个老人都走了。
    姚桂芹出去一趟后，见识了外面的世界，开始倒腾生意，后来生意越做越大，还成了有名的企业家。
    赵秋华感慨：“小凌这看人的眼光，是真没差，她说桂琴婶是个能干人，那还真真是个能干人。”
    徐大荣张了张嘴，跟媳妇小声道：“秋华，我昨天晚上梦见明翔叔了！”
    赵秋华嚇了一跳：“说啥了？”
    徐大荣回忆著当时梦境：“他跟我道谢，说他冤死多年，总算有人给他出了那口怨气，还说桂芹他们每年都给他烧了很多纸，他在那头日子过得不错，如今要去投胎了。”

 第403章 小凌姐是王银翠的偶像

    赵秋华扭头跟凌九月说起这事：“都说这世上没有鬼神，可你大哥这事，由不得人不信啊，可见，这做人啊，是不能做坏事的。”
    凌九月发愁的看著屋里东西：“桂芹婶也太客气了，她给寄来这么多的腊肉腊肠，还有咸鸭蛋，各种菜乾，哪儿吃得完呀。”
    姚桂芹太热情了，回老家后，给她寄了不少东西过来，给赵秋华还有李桂桂几家分了一些，还剩这么多。
    家里就她跟秦世驍两个人，他还经常出差，家里就她一个人，哪儿吃得动呀。
    赵秋华笑道：“桂琴婶是个厉害的，人家现在在省城和县城都开了个土特產店，专门卖腊肉腊肠这些东西，別说，她手艺好，做的味道好，品质也有保证，听说生意好的不得了。”
    王银翠溜溜达达端著个盆过来：“小凌姐，我嫂子做的粉蒸肉，你尝尝！”
    王银翠把凌九月当亲姐姐一般敬著，有点好吃的，都少不得给凌九月家送一份，让宋彩莲背地里跟男人吐槽。
    “你说你这妹妹，以前跟人家不好的时候，恨不得把人家给枪毙了，如今好起来，那简直比你这个亲哥还好，她这性子可真是.....”
    王银雷劝道：“算了，隨她去吧，小凌两口子都是品行端正作风正派的人，她跟这样的人交好，总比在外头认识那些狐朋狗友强！”
    这倒是，王银翠自从跟凌九月交好后，不但凭自己本事找到工作，回家也知道干活儿，发了工资也会上交生活费，给两个侄儿侄女买点吃食什么的。
    她以前自私糊涂，如今这样，宋彩莲已经很知足了。
    她想起丈夫以前同样对秦世驍不满，打趣道：“你以前不是说，秦世驍仗著一张脸，才在领导跟前得了青眼，不是看不起他么，怎么现在还替他说话了？”
    王银雷嘆了口气：“他能力摆在那儿，不服也不行啊，再说，咱们一家要不是他家小凌，说不定还真会死的很惨，做人，要感恩啊。”
    他想通了，在单位在家属院遇见秦世驍时，便多了几分热情。
    秦世驍也不是个端架子的人，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示好，他也自然回以微笑，一来二去的，两家人关係越发亲近。
    王银翠送了粉蒸肉，东拉西扯不走。
    赵秋华见状，猜测她有话想跟凌九月说，碍於自己在场不方便，便找了个藉口走了。
    王银翠等赵秋华走后，扭扭捏捏跟凌九月道：
    “小凌姐，我单位大姐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我觉得他人还不错，不过，我还是想让你帮我看看，你看能不能.......”
    凌九月见她眉眼皆是羞怯，可见对对方很满意，让她出面帮忙看看，只怕对方条件不一般，心里不踏实。
    “行啊，你什么时候跟他见面，叫我一声就是。”
    王银翠鬆了口气，她跟小何见面好几次，彼此感觉都还挺好，也见过对方父母，各方面都还不错。
    可不知道为什么，上次小何那个小姑过来，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人家亲爹妈都没说什么呢，她一个当姑的上躥下跳，各种挑刺儿，嫌弃她各种不好，搞得她心里不踏实，才想著喊凌九月帮忙看看。
    “哟，翠翠也在呢！”
    苗春秀过来，跟凌九月说起家属委员会的人员调动。
    “谭老师说她最近身体不好，没法担任家委会工作，这里头要补上一个人，我就想著让你加入，小凌，你看咋样？”
    凌九月指著自己：“我？大姐，我...我这是不是太年轻了点？”
    一直竖起耳朵听八卦的王银翠赶忙道：“年轻算什么，小凌姐你有能耐啊，自从你来了家属院后，咱们家属院的风气都好了很多，这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呀。
    不说別人，就说我自己，我经过小凌姐你的教育，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成为一个正直好青年，所以，你成为家属委员会一员，是领导有眼光，是群眾的共同选择，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啊。”
    她说的不脸红心跳，凌九月听得都脸红了。
    这丫头吹捧起她来，还真是不遗余力。
    苗春秀没觉得王银翠说的话哪儿不对。
    “翠翠说的没错，你来之前，大院的家属们对你报以怀疑態度，可自从你来了之后，让他们一步步改观，让整个大院的风气都变得和谐，所以，你加入家委会，是整个家属院投票选出来的！”
    就连张盼来和张雪萍那样的刺头都消停，如今大院一片祥和，这可都是凌九月的功劳。
    所以，谭雪梅开口说不干了，她第一个就想到了凌九月。
    凌九月愕然，还投票选举了，这事儿，她咋不知道？
    “大姐，多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努力配合大家，做好家属院工作的。”
    苗春秀点头：“我就晓得，你是个有觉悟的年轻人。”
    苗春秀走后，王银翠才小声道：“小凌姐，你知道为啥谭雪梅不干了不？”
    凌九月隨口道：“为啥？”
    谭雪梅不喜欢她，她也不关心谭雪梅的事，她干不乾的，都跟她没关係。
    王银翠低声道：“她不是跟吴司令家大儿媳走得近么，以前是想靠著吴司令的关係，让她家男人往上爬，哪晓得因为这事，被牵扯上了麻烦！”
    凌九月不解：“她能有什么麻烦，不过是跟人家关係好了一点而已，又没做啥坏事。”
    王银翠嗤了一声：“说啥呢，问题就出在这儿，她替吴鹏送过一次东西，送的啥东西，没人知道，但就因为这事，她男人被调查了。
    这事儿啊，现在还在调查，你没见最近家属院的人，都不敢跟她来往了么，就算这事儿查清楚，跟她男人没关係，估计前程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凌九月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她这几天都在忙姚桂芹的事，压根没留意到家属院的变化。
    凌九月还没正式开始家委会工作，就有麻烦找上门来。
    大半夜睡得正香呢，门被人敲得震天响。
    出任务几天才回来，好不容易可以抱著媳妇睡个觉的秦世驍很不满。
    “谁呀，大晚上不睡觉敲门！”

 第404章 难不成，这孩子是他媳妇的？

    满肚子怨气的秦世驍开门，看见门外的人后，怨气立马散了个乾净。
    “嫂子，你有事？”
    外面在下雨，还伴隨著轰隆隆的雷声，偶尔划过黑夜的闪电，照得整个世界暗沉阴鬱。
    凌九月听见动静，飞快穿好衣服出来。
    苗春秀撑著滴水的雨伞，著急道；“小凌，许国民的媳妇要生了，据说是难產，这会儿该送去医院，她在屋里把门反锁，死活不去医院，说要去医院，除非你陪著她一起去！”
    “许国民媳妇？”凌九月仔细想了想，她跟这位家属好像不怎么熟啊。
    一旁的秦世驍替她解释：“三个月前才过来的，是个性子靦腆的，不怎么喜欢出来与人交往。”
    他这么一说，凌九月才隱隱想起，之前在河边散步时，偶尔瞧见过一个挖野菜的大肚子孕妇。
    偶尔点头微笑示意，压根没跟对方交谈认识过。
    奇怪，她要生孩子，叫自己过去做什么。
    秦世驍就更不满了，这么大的雨，这么黑的夜，最主要是许国民那个人。
    “嫂子，我跟许连长那点事，你知道吧？”
    许连长就是当初跟在宋晴玉身后，处处跟秦世驍作对的那个许连长，秦世驍那次之所以受伤，也有他的缘故。
    事情调查清楚，许连长的前程受影响，后来又出了宋晴玉是假货，凌九月才是贺光荣亲外甥女这事后。
    他担心秦世驍得势报復，就申请转业去了地方。
    而许国民是他的同乡，两人不但关係不错，据说往上数几辈儿，还是同宗同族的兄弟。
    因为许连长这事儿，许国民对秦世驍多有不满，甚至多次在背后与人嘀咕，说秦世驍屁本事没有，之所以得到提拔，就是因为娶了凌九月这个贺参谋长的外甥女。
    还说许连长不是自愿转业，是怕人报復，被人逼得没办法才离开的，这事儿，秦世驍没跟他计较，但许政委找过他谈话，这才慢慢淡了去。
    现在，他媳妇要生孩子，让凌九月过去，还是难產，回头要是有什么事，会不会把这事算到他们头上。
    苗春秀点头：“小秦，我知道许国民那人有点嘴碎，你许大哥也为这事说过他，但他媳妇真是个朴实善良的人，如今难產，看在大家同为家属的份上，就让小凌去一趟吧。”
    凌九月穿好雨衣出来：“嫂子，走吧，我去看看！”
    那个小媳妇跟她不熟，却在生產之时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怕这一关，不只是身体的凶险，还有別的事。
    於情於理，她都做不到见死不救。
    “我跟你们一起去！”
    秦世驍不放心媳妇，扭头拿了伞出来，跟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到了许国民家里。
    门口，两个嫂子在拍门劝：“小陈，你开开门啊，你肚子那么大了，胎位又不正，要是不早些去医院，怕是会出事啊。”
    “哎哟，这妮子到底怎么回事啊，平日里看著挺软和温顺一个人，咋这犟起来，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啊。”
    “是呀，她跟小凌又不熟，干啥非得找小凌过来呀。”
    屋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闷哼，还有陈秋妮的痛苦低语。
    “我要见秦营长家的凌嫂子，她不来，我....我不开门！”
    外头人还要劝，就见苗春秀和凌九月打著手电筒，踩著雨水过来了，急忙劝陈秋妮。
    “小陈，你开门，苗嫂子带著小凌来了。”
    “不，我....我要听小凌嫂子跟我说话！”
    秦世驍抿紧了唇，这算什么事啊，快生了，不找她家男人不找医生，非得找他媳妇，肚里娃是他媳妇的不成。
    凌九月上前敲门：“小陈，我是凌九月，听说你找我，有事咱们开门说好不好?”
    屋里安静片刻，门吱呀开了一道小缝，露出一双惊恐无比的眼睛。
    隨后，门打开，凌九月被人一把拉了进去，门又重新锁上了。
    “哎！”
    秦世驍著急，这是干啥呀，当著他的面，想害他媳妇是不是。
    苗春秀急忙劝：“小秦你放心，小陈不是那样的人，她让小凌进去，可能是生產前害怕，想找她说说话吧。”
    屋里，凌九月看著眼前骨瘦如柴，却突兀的大著个肚子，全身已然汗湿的女人，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许国民是个敢拼敢闯的，发展也算不错，如今已是副营长级別，工资津贴比秦世驍少不了多少，怎么会把一个孕妇养成这个样子。
    再看屋里，被面上打著补丁，可用的家具也少得可怜，种种跡象表明，这个女人，活得一点都不好。
    难怪，她会在河边碰到她挖野菜，想必不是为了换个口味，而是，她日子真的艰难。
    凌九月还在震惊，许国民怎么把媳妇养得如此之差时。
    “小凌嫂子，你救救我！”
    陈秋妮突然给她跪下了。
    嚇得凌九月赶忙去拉她：“哎，你...你赶紧起来了，这都要生了，咱们赶紧去医院啊，你给我跪下，我也不会接生啊。”
    她会那么点医术，但接生这活儿，她是真不擅长啊，何况，陈秋妮还是胎位不正的那种，她可不敢胡来。
    陈秋妮摇头不起来，泪水涟涟道：“对不起，小凌嫂子，我知道许国民跟你家秦营长不对付，我这个时候，不该....不该麻烦你。
    可除了你，我...我实在找不到可以帮忙的人了，我听他们说，你...你是有些本事的，可以通过一个人的面相，看出一个人的运势。
    我亲娘走得早，后娘霸道一直欺负我，亲爹耳根软不管事，我如今要是出事，身边真就没一个可依靠的人，才会赌一把，求你来帮我！”
    凌九月见她这般，也跟著心酸不已。
    孕妇本就敏感多思，这个时候，许国民不陪著媳妇，他干啥去了。
    “没事，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你特意把门关起来，是有事要跟我交代吗？”
    陈秋妮点点头，在凌九月的安抚下，情绪逐渐平缓下来，说起她喊凌九月过来的缘由。
    “我本来想著不去医院，找院里吴大娘帮忙接生，好歹也省点钱，可昨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
    “梦见什么了？”

 第405章 那个梦，真实的可怕

    “梦见.......”
    陈秋妮想起那个真实无比的梦，身体不由发抖，眼里惊恐更甚了。
    “我梦见我被人送去医院，医生说胎位不正要剖腹產，就把我推进了手术室打了麻药。
    他们从我肚子里取出来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儿，我连看都没能看一眼，就被许国民给抱走了。
    第二天，他跟我说....他跟我说，说孩子没保住，让我別难过，可我明明.....”
    她难以接受自己孩子没了这个说法，明明之前几次检查，医生都说孩子很健康，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她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见有小孩儿在叫妈妈。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妈妈，我好饿！”
    “妈妈，我好冷！”
    她发疯似的，见著个人，就问那天晚上有没有去过医院，有没有看见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到底是死还是活。
    久而久之，大家都说她疯了。
    许国民受不了这样的疯媳妇，就把她给送回了乡下老家。
    她在乡下老家疯疯癲癲，被光棍閒汉欺负，肚子一次又一次大了起来，生下来又被自己一双手活活掐死。
    这样的日子，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脚跌进池塘淹死了。
    “小凌嫂子，你可能会觉得那是一个梦，可那个梦....那个梦他太真实了，真实到我现在还能感觉到失去孩子，剜心一样的痛，在村里被人欺负的痛苦屈辱， 那些....那些不像是梦，更像是活生生发生过的一切。
    小凌嫂子，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告诉我，那真的....只是我做过的一场噩梦吗？”
    “不是！”
    凌九月硬著心肠道：“那不是噩梦，那是你原本就要经歷的真实人生！”
    她应该哄著她，说那就是一场梦，你不要多想，好好去医院，先把孩子生下来。
    可她不想骗她，不想看这个可怜的女人，被人当傻子一样玩弄戏耍过后，再一脚踹开。
    她抓住陈秋妮的手：“陈秋妮，听我说，如果你想活，堂堂正正带著你儿子认认真真的活，你就要听我的，记住你眼下的无助与仿徨，他日，任谁道歉说软话，你都不能后悔低头，明白吗？”
    陈秋妮感受到她手心里的温暖，那暖意莫名让人心安，也让人酸涩想哭。
    “好，我听你的！”
    “现在，打起精神来，咱们去医院，把孩子生下来，有我在，谁也不能抢走你的孩子，明白吗？”
    门打开了。
    秦世驍开来的军车，早已等在楼下。
    苗春秀和凌九月一起把陈秋妮送到了医院。
    “胎位不正，顺產可能会难產，必须选择剖腹產，家属呢？让他过来签字！”
    许国民满头大汗跑来：“我是家属！”
    他跑到手术室门口，见秦世驍与凌九月都在，愣了一下，没说话扭头去签字。
    “媳妇，你放心，我会一直在门口守著你和孩子，你別怕啊！”
    陈秋妮看见他的那一刻，眼里闪过惊恐，无助看向凌九月。
    凌九月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安心。
    她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上，感受那里生命的颤动。
    这一次，她一定要护著儿子。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苗春秀忍不住问许国民：“我记得，今晚不是你值班吧，你媳妇大著肚子就要生了，又是风又是雨的，你不在家陪著她，你干啥去了？”
    许国民眼神躲闪：“有个战友家房子漏水，我去帮忙修房顶了！”
    秦世驍看了眼许国民没说话，就他，还给战友修房顶？
    呵~
    苗春秀没忍住说了他几句：“战友之间是该相互帮助，不过，你也该看看情况，你媳妇一个人在家，隨时都会生，这个时候，你该把重心放在她身上才是！”
    “嫂子说得是！”许国民跟几人道谢过后，看了眼黑沉沉的窗外。
    “嫂子，天快亮了，我在这里，你们就回去吧。”
    苗春秀想起陈秋妮来时的不踏实：“不用，我守到天亮再回去。”
    凌九月劝了一句：“嫂子，你先回去吧，你家还有孩子要上学，你还要给家里人做早饭呢。”
    苗春秀家里有个高三借读生，是许政委家的外甥，这个学期才转来的，確实耽搁不得。
    苗春秀犹豫片刻：“行，小凌，你们看著点，有啥事让人喊我一声。”
    苗春秀前脚一走。
    许国民后脚就变了脸，冷著脸说秦世驍：
    “秦营长可真是閒啊，连我媳妇的事，你都要管，我看你不用带兵了，不如去大院做妇女调解员吧。”
    秦世驍再好的脾气，这一刻也忍不下去了，转头朝凌九月吼：
    “我就说不要来做好人，你偏要瞎掺和，瞧见没，人家半点不领情！”
    凌九月满脸委屈：“许国民，你说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你媳妇要生了，风雨交加这么恶劣的天气，没我送她过来，你媳妇还不知道会怎样。
    我们....我们好歹也算是你媳妇的救命恩人吧，你就这么对我们？”
    许国民冷哼一声：“谁稀罕呢，我稀罕你们多管閒事！”
    秦世驍气得拽著凌九月：“还不走？等著人家说你上赶著討好人是不是！”
    他生气的拽著凌九月，气冲衝出了医院。
    许国民望著两口子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嘴角也跟著勾了起来。
    一旁的房间里，出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许哥，真要这样吗？”
    许国民点头，把一个信封塞给那人。
    “你只管办你的事，只要家属不追究，没人会知道这事儿。”
    “可是你媳妇.....”
    “她？”
    许国民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说一个物件。
    “本来就是靠我脱离苦海的废物，她应该感谢我才对，有什么资格跟我闹。”
    次日清晨，一缕晨曦照进病房。
    陈秋妮麻药过后，渐渐清醒，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找孩子。
    “我的孩子......”
    凌九月把一个襁褓抱给她：“別担心，在这儿呢，是个男娃，长得很像你！”
    陈秋妮抱著孩子，细细看著孩子眉眼，果然有几分像她，这，是她的孩子，一时泪如雨下。
    “孩子！”
    “陈秋妮！”许国民突然闯了进来：“你把孩子给我......”

 第406章 秦世驍，你针对我

    出口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房间里不止陈秋妮，还有许政委夫妻，赵秋华夫妻，和另一个家属委员会的嫂子。
    许政委不满道：“小许，你媳妇昨晚做手术生孩子，你天不亮去哪儿了，连饭都不给你媳妇送？”
    凌九月瞥了眼许国民惊惶的脸色：“或许，昨晚给战友修房顶没弄好，天不亮接著去了？”
    许国民狠狠瞪了凌九月一眼，这贱人真是多管閒事！
    许政委板著脸：“谁家这么不懂事，明知道人家媳妇生孩子，还把人给叫走。”
    秦世驍轻嗤了一声没说话，只是那眼神鄙夷至极。
    苗春秀同样没好气：“小许，你怎么回事，昨晚我说我留下，你不让我留，人家小凌两口子要留下帮忙，你也把人给赶走了。
    按理说你自己媳妇孩子，別人是不该多插手，可人家前脚走了，你后脚就没了人影，丟下她们母子不管，你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和担当呢？”
    许国民脸色变来变去，僵笑著道：“我...我这不是生了儿子，一高兴，就想著多做好事，才去战友家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许政委挑眉：“谁家天不亮要你去帮忙？”
    许国民支支吾吾不说话，藉故去看孩子。
    陈秋妮见他凑了过来，不顾刀口疼痛，就要去抢孩子。
    凌九月按住她，侧身过去挡住了许国民。
    “许营长，新生儿娇弱，你刚从外面回来，一身露气和水气，能不能站远点，別影响到孩子了。”
    许国民脸色难看：“我想看看我亲儿子，还要秦营长的爱人批准么？”
    苗春秀听著这话不乐意了：“小许，你咋说话的，你媳妇要生了，你不见人，是人家小凌两口子好心好意把人送到医院，你媳妇生了之后，你又不见了，还是人家小凌两口子买了奶粉过来，顺道给你媳妇送饭。
    人家忙了一晚上眼都没合一下，你不说感谢也就算了，还阴阳怪气人家多管閒事，你不觉得你这有点过分啊。”
    许国民赶忙道：“嫂子，我没那意思，只是觉得他们有点热心过头了。”
    凌九月忍不住笑了：“都是一个院里的家属，相互帮助一下不是很正常么，而且，要论热心过头，谁赶得上你许营长啊。
    天不亮就出军营，去照顾那个外头的战友，连自己媳妇都顾不上，还真是战友情深啊。”
    许政委眼睛眯起来：“你昨晚出军营了？”
    苗春秀昨晚回来说了，把陈秋妮送到医院，就已经快三点过了，那生了孩子，大概已经三点过了，什么忙要三四点出军营往外面跑？
    许国民脸色一白：“不是，政委，你別听她胡说，我怎么可能昨晚出城，我一直在军区。”
    “是吗？”凌九月示意大家看他鞋底：“你脚上踩的黑泥，只有军区外面肥皂厂一带才有这样的黑泥，还有你脚底沾著的白色泡沫，也是肥皂厂附近才有的。
    我想请问一下许营长，你说你去帮战友，你帮的哪家战友，谁家战友住在军区外，让连媳妇生孩子这种大事都顾不上，要去给別人帮忙。
    还有，你要去给人帮忙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把苗嫂子和我支走，我们走后，你又丟下小陈同志不管。
    许营长，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叫人有些匪夷所思啊！”
    “你胡说什么！”许国民勃然大怒，朝著秦世驍吼：
    “秦世驍，你因为许国江的事，对我多有不满，处处针对我，我都能理解，可你身为一个男人，让你媳妇这么攀咬我，你觉得有意思吗？”
    秦世驍冷笑：“攀咬你？那还真没必要，你有没有帮人，去了哪里，找出门登记的岗哨一查不就知道了么。”
    许国民理直气壮道：“那就去查呀，我许国民行得端做得正，不怕有人查，有本事你去查呀。”
    秦世驍认真看著他：“许营长，你確定，真要查？”
    许国民气急败坏道：“查！必须查！我可不想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
    许政委没说话。
    徐大荣出门打电话叫了负责登记的卫兵过来。
    “你把登记薄拿出来，看看许营长昨晚有没有出军区。”
    卫兵不明所以，还是打开了登记簿，一行一行查了下去。
    “嗯，许营长昨晚出去过，是三点四十五分，打著伞，怀里抱著个东西出去的。”
    原本气定神閒的许国民立马变了脸，指著卫兵叫囂道：
    “你別胡说，我几时出去过，这登记簿，不光你们登记，出去的人也要签字吧，我都没签字，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们，故意把我写上去的。”
    卫兵无半分胆怯，反而一脸肯定道：“许营长，这事儿，绝对不可能冤枉你，登记確实是我们登记的，你也確实没签字，但......”
    “听到没？”许国民洋洋得意道：“许政委，老徐，你们可都听见了，他们办事不合规，我都没签字，就自己写上去，说我出去了，这合理吗？”
    许政委看向小战士：“你们没当事人签字，自己登记確实不合规。”
    小战士不慌不忙道：“特殊情况特殊办，许营长出门时，值岗的是他下面战士李德贵，他只是打了声招呼，没签字就走了，可......”
    “你胡说！”许国民冷笑：“你说李德贵是我手下的，哦，我想起来，你是三营二班的，也是秦世驍手下的吧。
    难怪会这么不遗余力来打击我，原来跟他是一伙儿的，秦世驍，你不觉得你手段太齷齪了点！”
    秦世驍理都懒得理他，示意那个小战士。
    “你继续讲，这登记，是谁登记的？”
    小战士口齿清晰且大声道：“是司令！司令昨晚看雨太大，担心值岗战士安全，半夜出来巡视，从楼上下来，恰好看到许营长出去，不但把人给登记了，就连李德贵，现在也在接受惩罚！”
    轰！
    许国民脸色霎时惨白，居然....居然是司令写上去的？
    许政委看向许国民：“说吧，你昨晚偷偷摸摸干啥去了？”

 第407章 儿子变成了狗崽子

    “我....我.....”
    许国民喉咙乾涩，发不出声来。
    说什么？
    他能说他昨晚等孩子取出来，压根没看一眼陈秋妮是生还是死，就抱著孩子出门去找尤莉莉么。
    一直躺床上没吭声的陈秋妮，吃力坐起身来。
    “政委，嫂子，当著你们的面，我想求你们一件事。”
    苗春秀急忙道：“你別说话，好好休息，有啥事等你坐完月子起来再说。”
    陈秋妮摇头，就这么起来一下，汗水就打湿了刘海，脸色惨白虚弱，只是那眼神却是无比坚毅。
    “嫂子，我必须现在说，不说，我和孩子怕是没命等到出月子！”
    许国民大吼：“陈秋妮，你胡说什么？”
    陈秋妮忍著刀口疼痛：“许国民，我没有胡说，我现在脑子无比清楚，你昨晚为什么不在家，为什么不让苗嫂子和小凌嫂子陪我，又为什么大半夜冒雨出去，我都知道！”
    许国民眼里闪过慌乱，很快又恢復镇定。
    不可能！
    陈秋妮这个乡下来的蠢货，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陈秋妮眼睛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们知道许国民为什么连夜去城里么，因为，他要偷走我的孩子，抱去给別人！”
    许国民脸色大变：“陈秋妮，你不要胡说八道，那是我亲儿子，我偷走他做什么，再说，孩子不是在你身边么。”
    陈秋妮冷笑：“孩子在我身边，不是你没偷走，而是，你收买的护士被抓了，所以给你隨意塞了个东西在包被里头，你做贼心虚，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抱著出门了。
    你要是真心疼你亲儿子，你哪怕打开包被看一眼，也不会抱著一个小枕头出门！”
    小枕头？
    许国民脸色难看至极，那他妈哪里是小枕头，分明是一只已经没气、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小狗崽子。
    天知道，他偷偷摸摸把孩子抱到尤莉莉家里。
    两人温存一番，她才打开包被，想看看孩子时，发出那一声惊天惨叫有多可怕。
    “啊！”
    尤莉莉打开包被，嚇得连连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下去，恰好坐到了炉子上，把屁股都给烫出几个燎泡。
    “怎么了？”
    他还以为儿子出了事儿，到底是自己亲儿子，虽说交给尤莉莉也不是外人，可他还是心疼的。
    他急忙过去打开一看，这一看，也给嚇懵了，好好的孩子，怎么....怎么会变成一只小狗？
    他突然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有些诡异的可怕，出去很顺利，但出了军营后，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著他，黑暗中，似乎有一双阴惻惻的眼睛，一直盯著他在看。
    他回头又什么都没有，便觉得是自己做贼心虚，自己嚇自己也没当回事。
    可是，孩子明明是护士抱出来交给他的。
    瞥眼之间，他似乎还看见了儿子的小脸，包被也是温热的，怎么会....怎么会变成一只小狗崽呢。
    许国民嚇出一身冷汗来，总觉得这事儿有哪里不对。
    尤莉莉哭泣：“许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想让我养孩子，故意拿个狗崽子来羞辱我啊。”
    “莉莉，我没有，我那么爱你，我怎么可能拿个狗崽子来，这事，这事儿有古怪！”
    尤莉莉抹著眼泪：“能有什么古怪啊，你媳妇都被人打了麻药，护士也是你早早打点好的人，大半夜的，医院也没几个人，难道这世上还能有鬼，凭空换了孩子不成！”
    许国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但现在，先把孩子偷出来才是要紧的。
    “没事，莉莉，我说了孩子给你就会给你，谁来也改变不了！”
    他爱尤莉莉，从她男人还没死的时候，就为她著迷。
    尤莉莉命不好，男人经常动手打她，甚至在她怀孕时也不放过，对她下死手，打掉了孩子也伤了身体，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孕。
    他想跟尤莉莉在一起，但他身为一个前程大好的男人，又不能没有孩子。
    尤莉莉就给他出主意：“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能得你喜欢，我已经很满足，有没有孩子都没关係， 可是许哥，我不想让你没孩子，將来后悔呀。
    要不，你还是把我忘了，回老家找个媳妇，生个孩子踏踏实实过日子吧。”
    这话点醒了许国民，对呀，他回老家娶个媳妇，要生了再接过来，山高水远的，孩子是死是活，都得他说了算，他完全可以抱给莉莉养，省得她难过没孩子呀。
    至於妻子，生了孩子就让她回老家，反正老家父母需要人照顾，这样也省得以后让莉莉辛苦。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回老家后，一眼就相中了被后妈打骂的陈秋妮。
    有亲人等於没亲人，死了都不会有人问一声的可怜虫，这样的女人，就是他妻子的完美人选。
    原本他是打算等陈秋妮要生了，找个藉口接出去，在市区医院生的，那样出什么事也无人知晓。
    可市区医院他没熟人，思来想去，还是军区医院方便一点。
    一切都安排挺好，万万没想到的是，陈秋妮提前发作了，还被跟他不对付的秦世驍两口子送进医院。
    好在他把两口子打发走，成功偷走了孩子，可现在.....
    “莉莉，你別难过，我这就回去把孩子抱来给你！”
    他是孩子亲爹，他要抱走孩子，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说什么。
    谁能料到啊，许政委夫妻、徐大荣两口子都来了。
    这么多人亲眼见证了活泼健壮的小傢伙，他要想把孩子给偷走，难度不小啊。
    “不是，秋妮，你是不是听谁给你说什么了，那是我亲儿子，我能把他抱去给谁，我只是....只是担心孩子有问题，想出去找个老大夫，好好给孩子看一下，毕竟是早產儿嘛！”
    凌九月讥讽道：“肥皂厂那一带，有老中医？”
    她昨晚听了陈秋妮的那个梦，去医院跟许国民一打照面，就知道这瘪犊子肚里装的啥坏水儿了。
    因此，许国民赶他们走的时候，秦世驍假装生气拉著她离开，出门后去了养军犬的地方。
    “他不是要孩子么，刚好这两天有两只幼崽没熬过去，咱就给他送一只吧。”

 第408章 我要跟他离婚

    凌九月带著那只已经没了气息的狗崽子去了医院，施了点障眼法，骗过护士和许国民，扔了一个追踪小纸人跟著许国民出去。
    果然，许国民抱著狗崽子去了尤莉莉家里。
    “不是，不是这样的！”
    许国民还想继续狡辩，可下一刻出现在门口的人，让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被押到產房门口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个收了钱，配合他抱走孩子的护士。
    “许营长，我...我都是听你的话，说...说孩子出事的，真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產科主任脸色铁青道：“还跟你没关係，好好的孩子，被你说成死胎，对咱们医院会造成多大影响你不知道吗。”
    护士嚇得腿一软，跪在地上给陈秋妮磕头。
    “大姐，我求求你，求你原谅我这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陈秋妮別过来脸不看她，原谅她？
    可谁给他们母子下一次机会，要不是她提前做了那个梦，要不是她坚持叫了凌九月过来。
    现在哭天喊地无处喊冤的人，就变成她了。
    这些人，包括许国民，没一个值得原谅的。
    凌九月瞟了眼陈秋妮，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从苦难里走出来的女孩子，更要懂得何为骨气，不然，一生都將被人攥在手心里挣脱不得。
    许国民嚇得额头冒冷汗：“政委，我...我不知道呀，我是孩子爸爸，我害谁也不可能害我亲儿子啊，是这个护士，是她说孩子身体不好养不活，我担心儿子，才会连夜出城去找大夫的。”
    护士见他不认帐，反过来把脏水泼自己身上，气得破口大骂。
    “许国民，你不是个东西，明明是你在外头的情人不能生，你才想骗个媳妇给你生孩子，等孩子生下来就抱给情人养，回头给媳妇说孩子是死胎，把媳妇赶回老家，替你在老家照顾父母尽孝。
    现在被人查了出来，你反咬一口说我说孩子不好，许国民，你昨晚给我三百块钱，我还放著没动呢！”
    主任急忙让人去护士休息室，从护士枕头下，摸出一个信封，里头果然装著三百块钱。
    许政委看著许国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国民咬死不认：“我是真不知道啊，我给她钱，只是想让医生和护士好好照顾我媳妇，把手术做的好一点，真...真没別的事啊。”
    凌九月：“许国民，你別再死鸭子嘴硬了，你昨晚去肥皂厂家属院找尤莉莉，被看门大爷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你去找尤莉莉也不是一次两次，家属院的人都默认你们是两口子了，你再怎么抵赖不承认，只要叫上几个肥皂厂的人过来，人家一眼就能认出你来。”
    许国民气急败坏朝秦世驍吼：“秦世驍，你要不要脸啊你，你要对付我，你只管放马过来呀，让个女人给我泼脏水，你算什么男人啊。”
    秦世驍没被他激怒，反而很平静道：“我行得端做得正，堂堂正正做人，当然算个男人了，別说男人，在我看来，你连女人都比不上。
    用卑劣手段骗个女人来给你生孩子，生了又想把人打发回老家，给你家当长工，你比旧社会的地主老財还要心黑，人家起码还给点工钱和租子，你可倒好，一张结婚证，就把人好好一个姑娘，变成你家的免费劳动力！”
    “我没有！”许国民竭力辩解：“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问问陈秋妮，我对她好不好？
    陈秋妮，你说，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陈秋妮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她敢说一句对她不好，这辈子都別想在他许家待著了。
    陈秋妮眼里恨意翻滚：“许国民，你还好意思问对我好不好？从我来军区后，你就一直打击我，说我长得不好看，说我没文化，说我上不得台面，说家属院的嫂子们都看不起我，让我少说话，少跟院里的嫂子们走动，省得丟你的脸。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嫂子们看不上我，是你！是你许国民看不上我，还不想我跟人交往，怕我泄露你老家那些底细。
    你让我身边每个人，生了孩子才好动手脚，你...你怎么那么无耻阴毒啊，连自己的亲儿子你都不放过，你...你还是人吗你！”
    她还真听了许国民的话，不敢与人结交，生怕人家因她的口音，因她的没文化，因她的没见识，处处看不起她，给许国民丟脸。
    出去买东西干啥都是一个人，人家给她打招呼，都是低头躲著人家走。
    时间久了，家属院的妇女们，也歇了跟她亲近的念头，实在是她太难以接近了。
    “你给我弄了个谁都不能靠近的笼子，才好欺负我，欺负到我死都不敢吭句气儿，你太欺负人了呀你！”
    苗春秀跟赵秋华听得眼泪汪汪的，同为女人，被男人这么控制，谁不心酸呢。
    “小陈，不要怕，有姐姐们在，肯定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陈秋妮一把抓住苗春秀的手，看向许政委的眼神带著乞求。
    “政委，我...我要跟许国民离婚，求...求你们帮帮我！”
    就算没有那个梦，如今的一切，她也看明白了，继续下去，就是死路一条，许国民，是不会给他活路的。
    许政委还没说话。
    许国民先叫了起来：“陈秋妮，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提离婚，军婚是不能离的，你不知道吗？”
    陈秋妮哈哈大笑起来，眼神淒凉看著眾人。
    “所以，为了成全你的名声，我就必须咽下这份委屈，必须去死吗？”
    凌九月抱著她安慰：“放心，你不会死，你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该你去死！”
    到了这地步，许国民索性破罐子破摔了：“主任，我做错是我承认，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但我跟秋妮是夫妻，儿子都有了，要是离婚，她一个女人不容易，孩子也没个完整的家是不是？
    政委，你酌情考虑一下，这婚，我是绝对不会离的！”
    反正打死不离婚，到时候找个藉口，就说陈秋妮生了孩子后，精神有问题，让尤莉莉帮忙带孩子，谁又能说什么。

 第409章 你犯了重婚罪

    “无耻！”
    赵秋华忍不住骂了一句，都到这个时候了，还闹著不离婚，这是存了心，要拖死人家陈秋妮啊。
    许政委也是为难的很，自古劝和不劝分，年轻夫妻有个摩擦，那都很正常的事，为这事儿离婚是不是......
    苗春秀偷摸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眼神威胁，你敢和稀泥试试！
    许政委嘆了口气：“小许，你在外头有人，男女作风不好，这事儿闹出去，对你前途影响也不好，要不，你还是跟小陈离了吧。”
    许国民扑通跪在陈秋妮面前，啪啪给了自己几个大耳光。
    “秋妮，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发誓，我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可怜尤莉莉没孩子，她男人以前跟我是好兄弟，我於心不忍，才想著把孩子给她。
    秋妮，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过一辈子，你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陈秋妮气得刀口疼，太无耻了，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地步，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演戏。
    她无助的看向凌九月，难道她真就离不了婚，摆脱不了这个魔鬼吗？
    凌九月开口：“军婚確实不好离，许营长要是要死不离，谁也没办法！”
    这话出口，陈秋妮脸色变得惨白。
    连凌九月都这么说，那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谁料，凌九月下一句话，惊呆了屋里所有人。
    “可是，许营长结婚证上的妻子，又不是陈秋妮，要离哪门子的婚呢？”
    “什么！”
    许政委吃惊道：“小凌，你是不是搞错了，他的结婚报告，还是我给批的，陈秋妮不是他妻子，谁是？”
    凌九月笑道：“结婚报告，是您批的没错，但他领证，是在他老家乡政府领的，小地方到处都是人情，乡政府负责登记办理结婚证的人，恰好就是许营长的堂姐，所以，陈秋妮都没去过乡政府，这结婚证就领出来了。
    只不过，陈秋妮那个是假的，他跟尤莉莉那个才是真的！”
    事实上，也没有所谓真假，两个结婚证都有乡政府的大红公章。
    许国民，他犯了重婚罪！
    这下轮到许国民害怕了，两个结婚证这事，他也默认陈秋妮那个是假的，跟尤莉莉是真的。
    可这事儿，凌九月是怎么知道的？
    许政委脸色铁青看著许国民：“许国民，是你老实交代，还是我打电话去查？”
    许国民脸色发白：“政委，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尤莉莉被人纠缠，我才想著弄个结婚证，给她一个名分，也省得她被人纠缠，可我真的......”
    “你闭嘴！”许政委快刀斩乱麻：“你要不想上法庭，让人判你个重婚罪，那就赶紧跟人家小陈解除婚姻。”
    凌九月说得含糊，但许政委就是做这方面思想工作的，马上反应过来，要论真假，陈秋妮才算真的，因为她的资料，在军区有备案。
    但这个时候，就不深究这些细枝末节了，还是先把这事给解决了再说。
    恰在此时，司令也慢悠悠过来了。
    “老许，闹这么大阵仗，是干啥呀？”
    许政委瞥了眼许国民：“这王八蛋无视纪律犯了错误，现在他媳妇不原谅，闹著要离婚！”
    司令看了眼许国民：“既然是错误，那就解决了，人家女同志还在坐月子，哭多了可不好！”
    司令这话一出口，许国民就知道自己完了，如今不离也得离了。
    他眼巴巴看向陈秋妮：“秋妮，你有没有想过，离了婚，你去哪里，孩子怎么办啊？”
    陈秋妮心里也没底，但她绝对不会在许国民面前低头。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还是赶紧签字离婚吧。”
    许政委办事效率极快，很快就把两人的离婚证明给办了下来，还把许国民今年年底的津贴，下个月的工资，都给了陈秋妮。
    许国民不服气：“许政委，是她闹著要离婚的，咋能把我的钱给她呢？”
    许政委越发看不起他：“人家好好一个姑娘，要不是因为你，也不用遭这罪！”
    许国民冷哼：“她要是不嫁给我，还不晓得被她后妈卖给谁。”
    许政委无语，你这意思，人家还要跟你说谢谢了？
    陈秋妮出了月子跟凌九月道谢：“小凌姐，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我就真的像梦里那样，只有死路一条了！”
    凌九月安慰她：“前半生劫难已过，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陈秋妮犹豫片刻，提出自己想回老家。
    凌九月劝她留下：“你老家没亲人，回去反而容易被人拿捏，还不如留在花城机会大。”
    陈秋妮纠结：“留在这边，我担心许国民贼心不死，要来跟我抢孩子。”
    凌九月安慰她：“不用怕，他不敢来跟你抢孩子，也没机会跟你抢！”
    陈秋妮愕然：“为啥？”
    为啥？
    当然是因为许国民乱搞男女关係，犯了重婚罪不说，还买通医院护士，无视军区规定，这几条加起来，虽严重，还不至於让他前途尽毁。
    问题在於，尤莉莉被人举报了。
    “你说什么？”
    许国民被抓之时，还一脸茫然：“尤莉莉前夫死了，那跟我有什么关係？”
    过来抓人的公安冷哼：“两年前，你给尤莉莉买过一包毒药对吧？”
    许国民想了下：“我是给她买了，但那是给她药耗子的呀。”
    尤莉莉胆小，最怕老鼠虫子，他便自告奋勇给她买了耗子药。
    公安看他眼神鄙夷：“你插足人家夫妻婚姻，还毒死人家丈夫，替尤莉莉扫清现场，涉嫌谋杀包庇！”
    许国民挣扎：“不关我的事，她男人就不是个好东西，又赌又嫖还酗酒爱打人，他自己喝死了，跟我有什么关係。”
    公安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人家尤莉莉的丈夫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家务活一手包，工资也上交，要不是尤莉莉跟你搞在一起，怀了你的孩子不说，还说他不如你，人家怎么可能跟尤莉莉动手！”
    许国民脑子一下懵了。
    尤莉莉老公是好人？
    那她身上那些伤......

 第410章 他罪有应得

    “你以为尤莉莉是爱上你了，那你知不知道，她在跟交往的同时，还跟另外两个男人同时曖昧。
    她丈夫跟她结婚几年，从未对她动过手，唯一一次动手打她，就是因为她怀了別人的孩子。
    她丈夫在打了她之后，也跟她说好，只要她不乱来，以后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跟她好好过日子。
    可尤莉莉心思浮动报復心强，心生歹意害死了丈夫，扫清你们之间的障碍。
    至於她为什么会怀不上孩子，跟她丈夫可没关係，那是因为她插足別人家庭，被別人妻子给打的！”
    许国民听完后，震惊的半晌回不过神来，连连摇头：
    “不可能！莉莉那么单纯的人，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公安把尤莉莉的审讯供词给他，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著尤莉莉干过的那些事，包括她怎么在几个男人中间周旋，如何毒害丈夫，如何蛊惑许国民將孩子抱来给她养。
    “啊！”
    许国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提出要见尤莉莉一面。
    “尤莉莉，我对你那么好，你说什么我都信，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尤莉莉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够蠢够殷勤，再找不到比你更会討人喜欢的狗了，许国民，我恨你，连个乡下来的蠢货，你都拿捏不住，把我给害死了！”
    许国民瘫坐在地，泪水无声滚落。
    他对她那么好，在她眼里，他原来不过是条狗。
    他为了这样一个蛇蝎无情的女人，葬送了自己的未来和生命，这辈子......
    “他罪有应得！”
    陈秋妮听说许国民因为涉嫌杀人以及重婚罪等多项罪名，可能要面临枪毙之时，一点难过的情绪都没有。
    “那个女人固然不是个好东西，可他许国民又是什么玩意儿，借腹生子还不把人当人，要真让他过得好，那才叫老天没眼。”
    凌九月逗弄著孩子：“好了，你还在坐月子，別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我有个朋友，他们家开厂子，等你出了月子，我就介绍你过去，在她那儿上班怎么样？”
    陈秋妮一怔：“我....我没读过书，也没文化，这....这能行吗？”
    凌九月柔声道：“厂子附近有扫盲班，还有个託管所，你白天上班把孩子放託管所，晚上带著孩子去上课，能学一点是一点，你还年轻，学东西也快，眼下是辛苦了一些，但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陈秋妮眼泪簌簌滚落：“小凌姐，要不是你跟苗大姐她们，我....我真不知道......”
    她坐月子，没人照顾，也没人帮忙洗尿片做饭，都是院里几个大姐帮忙，今天这个过来给她做饭，明天那个过来帮忙洗尿布。
    凌九月大半时间都在她家里复习，顺带帮忙照顾他们母子。
    这份恩情，太厚太重，重的她不知要如何报答。
    凌九月把睡著的孩子，放回到她身边。
    “大家同是女人，都在一个院里，能帮就要帮一把，你別想太多，好好把自己照顾好，好好把孩子养大，將来力所能及，也去帮一帮需要帮助的人。”
    “嗯！”
    而后多年，陈秋妮一直牢记凌九月的话，后来成了有名的企业家，成立了帮助妇女儿童的基金，专门帮助像她一样，曾经走投无路的女人。
    凌九月给她介绍的老板，不是別人，正是当初同样被骗的任雪娇。
    好久不见，任雪娇剪短头髮，越发显得精明干练，只是眉眼之间，到底染了几分愁苦。
    “我以为时间会抹平一切，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夜深人静时，总会想起他对我的好，对我的欺骗，还是忍不住对痛彻心扉，时常问自己，他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凌九月静静听著也不插嘴，有些事情就是这样，道理都懂，就是无法从那个悲伤旋涡之中走出来。
    “我每天都让自己变得很忙，忙到没时间去想他，就不会那么难受，身边人都劝我再找一个，代替他遗忘他！
    可是小凌，我信不过男人了，那样一个对我掏心掏肺的人，都能是演出来的，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而不曾经歷过婚姻的王银翠，对未来很是憧憬。
    “小凌姐，你记得啊，后天，后天你一定跟我去看看未来婆家！”
    “好！”
    王银翠想了想又不好意思的补充了一句：“小凌姐，你....你能不能在那天打扮的稍微朴素一点？”
    凌九月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手指头戳著她的额头。
    “死丫头，放心吧，我不会抢了你的风头！”
    王银翠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小凌姐你最好了。”
    陪王银翠去相亲的头一天，是温世儒孙女温希然的生日，凌九月去菜市场，打算买点水果，给温家送过去。
    恰好在菜市场碰到了向云南。
    “向老师！”
    向云南看了眼凌九月手里的网兜：“別买那么多，那些孩子每次来家里，都给送水果送吃的，家里都吃不完了。”
    向云南嘴里那些孩子，正是她跟温世儒的学生。
    凌九月挽著她的胳膊：“那不行，他们送是他们送，这是我的心意，你不许拒绝！”
    向云南笑呵呵的，也不跟她客套。
    “走，帮我一起买点菜，今年是希然那孩子回温家，也是她第一次过生日，我打算把她好朋友请来，好好给她过个生日。”
    “哎~”
    两人说话间，一道人影从两人身边挤了过去，差点把向云南给挤摔了。
    旁边卖水果的老板娘骂道：“哎呀，死老婆，你又来偷我橘子了，你赶紧给我滚，再不滚，我打你了！”
    向云南急忙上去，拦住作势要打人的老板娘。
    “算了，你把那几个被她动过的水果都给她吧，我来付钱。”
    老板娘訕訕：“向老师，你就是人太好，她那样人品低下的人，不值得你......”
    向云南正色道：“慎言！老杨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家小柯，也不是那样的孩子。”
    凌九月看向那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狼狈不堪的老太太。
    她的身后，一道淡淡的影子.......

 第411章 淡淡的影子，浓浓的悲伤

    菜市场的人对著老太太指指点点。
    “教出那样不要脸的孙女，还有脸出来討饭，哪儿来的脸呢。”
    “就是，她还是个大学老师呢，咋能教自己孙女乱搞男女关係，插足人家婚姻啊。”
    “她那孙女可不是个好东西，跑到人家原配门上挑衅，才会被原配兄弟给打死，也是活该的很。”
    原本神情麻木的老太太，突然大怒：“闭嘴！你们给我闭嘴！我家蓓蓓不是那样的人，她不是！”
    说閒话碎嘴的人急忙后退几步：“快走快走，这老疯子又要发疯了。”
    老太太瘫坐在一堆烂菜叶子上，手里紧紧揪著一个发黑的手绢，嘴里不停喃喃。
    “不是那样的，不是！不是！我家蓓蓓是好孩子，她是好孩子，她不会做那样的事，不会的，你们是坏人，你们这些坏人冤枉她！”
    凌九月看向老太太身后，那个淡淡的身影摇摇欲坠，悲伤瀰漫。
    向云南把手里的菜和水果递给那个老太太：“老杨，你....你坚强点啊，日子，日子还要继续过呢。”
    老太太神情麻木，连头都没抬一下，嘴里一直念叨。
    “蓓蓓是个好孩子，好孩子！”
    凌九月忍不住问了向云南：“向老师，那个老太太......”
    向云南嘆了口气：“她以前是我同事，她教音乐，她老伴儿教歷史，一家人日子过得很和美，后来呀，发生了一件事，让他们家彻底乱了套！”
    “出了什么事？”
    向云南回忆著从前：“五年前，老杨的独子为了救一个小孩儿，被车撞成重伤昏迷不醒，全家花光了积蓄，也没能將儿子给唤醒。
    而那个孩子家人出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甚至躲起来，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老杨两口子也没去找人家，辛苦挣钱给儿子治病，孙女为了给父亲治病，毅然放弃学业，参加了工作。
    一家人虽说日子过得辛苦了些，但心往一处使，也算幸福，后来，有人给他们家介绍了个京城的专家，说是能治她儿子这种问题。
    一家人到处借钱凑钱，准备送儿子去京城治病的前几天，家里突然出了大事，孙女被人抓住，说她乱搞男女关係破坏人家的婚姻。
    老杨一生最是要脸面，她怎么也不信孙女会干出这种事，抓住孙女一直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蓓蓓那丫头，也不知为什么打死不说，后来，后来对方原配兄弟太狠，直接把蓓蓓扒光衣服还给打死了！”
    “啊！”
    凌九月察觉这里头有事儿：“那个蓓蓓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向云南很肯定道：“那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从小就乖巧懂事，从不惹是生非，教养极好，她绝对不可能插足別人家庭！”
    她说到这里，突然一把抓住凌九月的手。
    “小凌，这方面你是有些门道的，你...你能不能替老杨看看，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凌九月想起方才神色疯癲的老太太：“这事儿，怕是要从她孙女身上查探。”
    向云南又是重重嘆了口气：“你是不知道，他们一家真的太惨了，她孙女那事出来后，老杨老伴儿就给活活气死了，儿子知道这事后绝食自尽，儿媳妇想不通这事，发誓要为孙女討个公道，在上访时遇上大暴雨，被洪水冲走，连尸体都没找到。
    如今好好的一家人，就剩下老杨这一个人，她其实没疯，只是谁都信不过，她咽不下那口气，还是想替孙女討个公道。
    五年过去了，当年的人和事都已经模糊，就算找到证据大爷很难说的清楚，再说她一个孤老婆子上哪儿去找呢。”
    凌九月问起涉及此事的另一个当事人：“那个男的呢？”
    向云南语气讥讽：“他能有什么事，一句蓓蓓为了钱勾搭他，这事儿就结束了。”
    凌九月胸口涌上怒气：“可他妻子的兄弟打死人，这事儿，难道不应该有个说法吗？”
    向云南一脸无奈道：“他岳父家有点本事，法院公安都有人，那会儿正直严打期间，一个乱搞男女关係，就足以给蓓蓓定下死罪，他们家一手遮天，谁会为冤死的蓓蓓討个公道啊。
    这么多年，我和你温老师，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蓓蓓那孩子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可她既然没干过，当时为什么不承认？”
    温家。
    温希然看著凌九月特意给她买的蛋糕，眼神晶晶亮。
    “小凌姐姐，我...我还是第一次吃蛋糕，原来，原来蛋糕这么漂亮啊。”
    向云南一阵心酸，摸著孙女的脑袋。
    “以后我们希然想吃什么，就给奶奶说，奶奶都给你买。”
    温希然亲昵抱著向云南：“奶奶给我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我已经很幸福了。”
    曾经因为虱子剃掉的光头，如今头髮已经长了起来，碎碎的短髮，修饰著小姑娘日益丰润的小脸儿，终於有了几分小孩儿活泼生气。
    “来来来，外国人过生日吃蛋糕之前都要许个愿，不过这个愿望不能说出来哦。”
    凌九月把温希然拉到蛋糕面前，替她插上蜡烛。
    温希然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我希望......”
    希望爷爷奶奶长命百岁身体健康，希望爸爸能找到属於自己的幸福，希望小凌姐姐永远幸福，希望楼下黄奶奶家的小狗......
    温世儒看著一脸认真的孙女，眼里满是慈爱，血脉亲情的幸福在这一刻具象化、
    向云南眼角湿润，儿子敦厚老实，工作兢兢业业，对父母孝顺，孙女活泼可爱，人生幸福，莫过於如此。
    凌九月好奇道：“你许了多少愿啊，这都过去快三分钟了。”
    温希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隨后一口吹灭蜡烛。
    “生日快乐！”
    第二天，凌九月跟著王银翠，一起去茶楼见对方父母。
    小何的父母都是实在人，见著凌九月急忙打招呼。
    “坐，小王她姐姐，快坐！”
    至於那个小何，神色靦腆，不过眼神清明很精神。
    但他那个小姑和表姐进来后，气氛就变得有些怪异了......

 第412章 你属狗的呀，喜欢多管閒事

    “二舅二舅妈，这就是你们给永平看的对象，嘖嘖，这脸是生得不错，不过，这样的女人只怕不安分，不是过日子的本分人啊。”
    说话的人不是何家小姑，而是她身边带著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那眼神一直在凌九月身上打转，显然是把凌九月当成了今日相亲的对象、
    王银翠一听这话就来火，上次何永平的小姑过来，话里话外就一副看不起她的样子，今儿这又是哪根葱。
    凌九月在桌下按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不要生气。
    “这位大姐是.....”
    小何母亲赶忙介绍：“这是永平他姑和他表姐李小蓉，小蓉啊，你弄错了，这是小王她表姐，小王才是永平的对象。”
    李小蓉不屑的看了眼王银翠，眼里鄙夷不加掩饰，这还不如那个呢，长得这么磕磣也好意思出来相亲。
    王银翠看明白她眼里鄙夷越发来火，什么玩意儿，第一次见面就.....
    凌九月按住她的手，笑著问小何父亲：“叔叔，你们家是小何小姑当家么？”
    小何父亲赶忙道：“没有的事，小王表姐，我们家对小王这姑娘都很满意，要是你们没什么意见，不如改天请亲家和小王大哥出来，咱们两家一起坐下吃个饭？”
    凌九月点头，对嘛，这才像个正常人嘛。
    何小姑脸色不好看：“二哥，你啥意思，我好心好意来替你们把关，你还嫌我多管閒事是不是？”
    小何父亲性子绵软，何小姑一说这话，就訕訕不知说什么好了。
    小何母亲赶忙打圆场：“他姑，我们不是那意思，永平年纪也不小了，刚好又跟翠翠很......”
    何小姑打断小何母亲的话：“你闭嘴！就你跟我二哥知道个啥呀，这些年，要没我看著，你们一家只怕都被人......”
    “你才闭嘴吧！”
    王银翠还没开口发火，倒是何永平先发火了。
    “我处对象，我爸妈没意见，我姐姐没意见，你和你闺女一堆意见，你们咋就那么喜欢管別人家的閒事，属狗的啊。”
    “你！”
    何小姑觉得自己威严被挑衅，猛地一拍桌子。
    “何永平，你跟谁吼呢？我要不是为你好，我今儿才懒得过来这一趟，就你一家子，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我要是不看著点，你一家三口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
    凌九月喝了口茶，目光落在李小蓉脸上，慢悠悠道：
    “看来，何小姑很擅长做这买卖啊。”
    何小姑气急：“你....你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凌九月依然盯著李小蓉：“就是觉得这位大姐，生得如此精明能干，不去做生意，未免有些可惜了！”
    李小蓉被她那双眼睛盯著，莫名生出一丝惧意。
    “永平，你看见没，她是故意拿个体户来羞辱我呢。”
    凌九月笑道：“抱歉，是我说错了，看来大姐在单位混得如鱼得水，干个体户確实有些屈才了。”
    何小姑冷哼一声：“要你说，我女儿在法院那可是......”
    “妈！” 李小蓉打断母亲的话：“说永平的婚事呢，你扯那些做什么。”
    王银翠一听法院上班，便生了几分怯意，遇上这样一对奇葩母女，她以后日子能好过？
    凌九月勾起嘴角：“原来，是位法官啊！”
    从茶楼出来，王银翠很不高兴：“小凌姐，你说他小姑是不是有点多事了，训哥哥嫂子像训狗一样，我一想到，我以后嫁到这样的人家，天天要被一个不是婆婆的女人指手画脚压著，就觉得可怕~！”
    凌九月在想另一件事：“你觉得小何这人咋样？”
    王银翠撇撇嘴：“本来我觉得他还不错，可他在他小姑面前，说不起话的样子，我就来气，难道我往后就要嫁这样一个窝囊没出息的男人么。”
    凌九月点点头：“拋开他脾气软了一点，其他呢?”
    “其他？”
    王银翠想了想：“ 其他还好，工作认真上进，在家也会跟他爸妈一起做饭，不会像个大爷一样，等著別人端菜上桌子。
    別说，我一开始能看上他，就是因为他们家是他爸做饭，我想著这样的家庭，最起码不用嫁过去，像伺候大爷一样伺候他，可现在......”
    凌九月劝道：“翠翠，人生就是这样，你不能要求十全十美，尤其是婚姻，总有一些地方不尽如意，只看是原则性的问题，还是生活习惯的磨合。”
    王银翠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就像我嫂子那样的好人，还遇到了我和我妈这样的人呢，当然，我哥在家也不算什么好男人，我自家都这样，我有啥资格要求別人家尽善尽美啊。”
    凌九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银翠，你说话还真是直白啊。”
    王银翠傲娇的哼了一声：“这有什么，事实如此啊，小凌姐你不是教我，要透过表象看本质么，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愿意包容何永平性格方面的小缺点，但他这个小姑，我真的是......”
    凌九月慢悠悠回了一句：“放心吧，他小姑，不足为虑！”
    王银翠一怔：“小凌姐，你这话啥意思？”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凌九月把手里东西交给王银翠：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去忙。”
    送走王银翠，凌九月在茶楼对面对了一会儿，见何小姑母女出来，李小蓉上了一辆车，她也叫了个三轮车跟了上去。
    一路跟著李小蓉进了医院。
    “大哥，嫂子！”
    “哎，小蓉来了！”
    病房里的女人热情將李小蓉给迎了进去。
    “你来的正好，你大哥正发脾气，嫌医院饭不好吃，还说味道大，闹著要回家呢。”
    李小蓉坐到床边：“没事，我来劝劝大哥。”
    床上的中年男人，果然在看见李小蓉的那一刻，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女人心里有点微妙不舒服，但也没当回事。
    “小蓉，你陪你大哥说说话，我去打点水！”
    她拎著热水壶下楼走进开水房。
    有人进来，站在她身旁：“你真的很大度啊，为了照顾男人心情，愿意让情人陪在自家男人身边说话。”
    廖碧秋猛地转头：“你是谁？”

 第413章 我要撕了那对狗男女

    “那是我认识多年的妹子，她能跟我男人有什么，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廖碧秋先是一愣，隨即冷著脸臭骂凌九月，嫌她多管閒事。
    “我多管閒事？”凌九月也没生气，平静道：“要不，你这会儿回去看看，病房是个什么情况呢。”
    廖碧秋抿了抿唇，隨手將耳畔碎发往后一顺。
    “我家老钱才不是那样的人！”
    还是这么说，可水都没接满，她就匆匆往病房里去。
    这一次，她没大喇喇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的玻璃小窗口，看著里面人。
    这一看，气血不受控制往上涌。
    因为病房里，丈夫老钱的乾妹子李小蓉靠在丈夫肩上，一只手与老钱十指相扣。
    “钱哥，你看我这么辛苦，天天给你送饭过来，等你好了，你也要做饭给我吃哦，別的饭我都不吃，我就要吃你做的。”
    老钱手指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好，等哥好了，我给你做饭吃，不但给你做饭，还给你下面吃，你想吃哪儿都能吃！”
    廖碧秋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死紧，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她一生最在乎的，不过是老钱这个男人，当年甚至为了他不惜跟家里决裂，毅然嫁给这个山沟里出来的穷大学生。
    好在老钱也算爭气，四十出头，就已经做到了厅长的位置，让她在人前有了脸面，也在娘家姊妹面前挺直了腰板，只除了五年前那件事......
    狗东西！
    五年过去了，他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老毛病又犯了，都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他居然......
    她伸手便要推门进去，旁边伸出一只手来，將她手给攥住。
    “你干什么？”
    凌九月將廖碧秋带离了病房，找到个僻静地方。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想做什么？”
    廖碧秋咬牙切齿道：“我要撕了那对狗男女！”
    “然后呢？”凌九月眼神平静看著她：“你丈夫如今位高权重，他蛰伏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不仰他人鼻息，你以为他如今还会像五年前那样被你拿捏？
    別忘了， 你父亲已经过世，娘家兄弟工作前程都得指望他，人走茶凉，何况是一个已经过世的人，他把你丈夫托举到这个位置，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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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如今你那些叔伯故交，是会念往日情分帮你这个世交侄女，还是巴结你前途大好的丈夫呢？”
    被亲近人背叛的愤怒，如岩浆般在廖碧秋的胸腔积压咆哮，整个人也因为愤怒而颤慄，呼吸变得急促，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你....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凌九月盯著她：“鄙人不才，略懂一点玄门之术，看出你最近有血光之灾，打算替你化解一二。”
    原本愤怒无比的廖碧秋，差点被她给气笑了。
    “我还以为，经过破四旧，像你这样的江湖骗子已经死绝了，没想到，还变得越来越年轻了，你年纪轻轻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学这种骗人把戏！”
    被她一番奚落的凌九月也不生气：“你拿我当骗子，不信我也没关係，可你最近肩膀越来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住肩头起不了身，腿也莫名疼的厉害，像是有人拿针在扎，去医院，应该是什么也检查不出来吧？”
    廖碧秋脸上那份嘲弄淡去，取而代之是无比的凝重。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
    “別著急！” 凌九月竖起食指，示意她先听她说话。
    “你儿子今年是不是食欲不振，睡眠不好，有时候无端看著一个地方傻笑，你以为有女生勾搭他，到他班上闹了几次，女孩子们一个个避他如蛇蝎，他的症状半点没减轻，反而夜里开始梦游，我说的对吗？”
    廖碧秋再无之前轻慢，眼里出现惊愕惧怕之色。
    別的事，有可能是背地里找人打听了，可儿子的事，除了她这个亲妈，连丈夫都不知道。
    因为她要面子，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儿子患了精神类疾病。
    眼前这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真的能看出我儿子的问题？”
    凌九月看了下左右：“你確定要跟我在这里说话？”
    廖碧秋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换个地方，病房里的两个还不知道.....
    “你可以去看一眼，目前的场景应该很刺激，不过我劝你最好悄悄离开，不然以你现在的状態，足以让你那个心思重的丈夫发现端倪！”
    廖碧秋心颤了颤，还是不愿相信相伴多年的丈夫，会背叛她，跟那样一个女人在一起。
    她不死心的溜了回去，隔著那格小窗，果然看见两个人已经紧紧抱在一起，嘴对嘴黏在一起。
    “呕~”
    她身子一软，无声跌坐在地上，眼泪如洪水般，毫无徵兆滚落。
    他们....他们就那么迫不及待么，这可是病房啊，她隨时都会回来，他们就一点都不怕......
    凌九月將她扶起来，轻声道：“这个时候闹开，对你可没好处！”
    廖碧秋浑身无力，隨著她转过走廊下楼。
    两人刚走，病房门就被人打开了，李小蓉左右看了一眼，见偶尔路过两个忙碌的护士，又把门重新关上，將扫把轻轻搁在门把手的位置。
    “放心吧，没人！”
    钱国涛微微拧眉：“可她去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他心里有些不踏实。
    李小蓉手贴在他的心口：“或许，是医生叫她了解病情耽误了。”
    医院对面的小麵馆里。
    廖碧秋看著凌九月：“现在，你可以说说，我儿子底怎么回事了吧？”
    凌九月细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廖大姐，我今日点拨你，那是我与你的缘分，再多的......”
    廖碧秋瞬间明悟，心底不屑，想要钱就直说唄，她又不缺钱，可这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些。
    心头这么想，面上却是不敢得罪的，她有种莫名直觉，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是真的能治好儿子。
    “钱不是问题，我给你一百！”
    “不！”凌九月淡淡道：“一万！”
    “什么？”

 第414章 你想钱想疯了！

    廖碧秋惊得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盯著凌九月。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跟我要一万？你配吗？你是没见过钱，还是不知道一万有多少，就敢跟我.....”
    “嘘~”
    凌九月示意她安静些：“廖主任，这价格，跟你儿子和你的爱人比起来，一点都不贵，而且，每多一个小时，我就要多收费五百块，多一天，我就要多收一万。
    这个价钱，只多不少，信不信由你，不勉强，但想要我降低价格，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隨时来麵馆找我。”
    她说完起身就走，压根没有要废话的意思。
    廖碧秋捂著心口，今日到底是个什么日子啊，信任无比的丈夫背叛了她，还有那个李小蓉......
    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也敢狮子大张口，朝她漫天要价，她就不怕自己去公安局举报她么。
    眼泪不受控制夺眶而出，钱国涛和李小蓉乾的那些齷齪事，轮番在她脑海里上演，几乎要將人逼疯，恨不得现在就拿把刀去將那两人给捅了。
    她坐在马路边上，捶著胸口，哭得肝肠寸断。
    她到底哪里对不住他，他能有今天，都是靠她娘家托举，突然病发住院，也是她哭著求人，到处找关係，找了专家过来，才抢救回他一条命。
    而现在，他还没出院，就忍不住跟李小蓉勾搭，一点都不怕她中途回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钱国涛不怕也不在乎了，他不怕她，也不在乎儿子，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背叛。
    贱人！
    狗男女！
    “廖大姐！”
    在她家做保姆的小孙气喘吁吁赶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
    “廖大姐，你快去医院....快.....”
    医院？
    廖碧秋心头一惊：“是你钱大哥......”
    “不是！”小孙咽了下口水：“是宏明....宏明他......”
    “宏明他怎么了？”
    宏明是廖碧秋的儿子，她这辈子，除了钱国涛，最在乎的便是这个儿子了。
    小孙撑著膝盖：“宏明他....他跳楼了！”
    “啊！”廖碧秋嚇得眼前一黑，隨即愤怒道：
    “你怎么做事的，我不是...我不是让你盯著他，眼都不眨的盯著他么。”
    小孙也很委屈：“我盯著他了，可是....可是老太太让我给钱大哥熬鸡汤，说要送来医院，我......”
    廖碧秋想起钱国涛老娘，怒气瞬间上涌，家里原本还有个保姆，一人做饭，一人照顾儿子。
    老太太来了之后，非说要省钱，节约开支，说她大手大脚花钱也就算了，连保姆都要请两个，就没见过比她更不会过日子的人。
    人啊，果然是会变的。
    想当初刚结婚时，老太太拉著她的手，亲昵又慈爱。
    “小廖啊，嫁到我们家，以后就当是我亲闺女一样，有啥不开心，只管跟妈讲，晓得不？”
    二十年过去了，她父亲走了，母亲年事已高，兄弟也不爭气，这老太太也跟著变了。
    “碧秋啊，男人在外头做事不容易，你要多体谅他，別动不动让他干这干那的，多辛苦啊，你有事喊我就成，妈閒著也是閒著，能帮衬你们一点是一点。”
    可转头，她就在钱国涛面前，腰疼腿疼胳膊疼，嚷嚷著只怕没几年好活了。
    钱国涛对此很不满：“碧秋，那是我妈，她都这把年纪了，你还老让她做事，是不是过分了点。”
    不是，那是她让她做事的吗，是那死老太婆自导自演啊。
    廖碧秋心情乱糟糟的：“你忙著燉鸡汤，老太太呢?”
    “老太太她.....”小孙迟疑片刻，小声道：
    “李姐家的小凡发烧不舒服，老太太过去照顾了。”
    廖碧秋心头火噌噌往上窜，李小蓉家跟她住楼上楼下，因她是老太太的乾女儿，两家来往亲密，弄个好吃的都会给对方送一份。
    她男人早早没了，带著个孩子，偶尔没人照顾，老太太也会过去帮忙照顾。
    呵呵，真有讽刺啊。
    她在病房里跟钱国涛调情，没空管自己发烧的儿子，老太太有閒心去帮人照顾孩子，害亲孙子从楼上掉下来。
    廖碧秋到医院时，钱宏明手术已经做完了，躺在床上还没醒过来。
    医生交代：“病人精神不稳定，必须有人留在身边照顾，不可大意，他已经骨折，要是再闹出什么事来，那可就......”
    医生话没说完，但廖碧秋听明白了，儿子，不能再出事了。
    她抹乾眼泪回到钱国涛的病房。
    李小蓉正在给钱国涛餵饭，见她进来，手上也没停，神色自然道：
    “嫂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廖碧秋看著两人，他们十分的自然，自然到方才发生的一切，她听到的那些话，都如她的错觉一般。
    人怎么可以这么贱，这么噁心，明明私下齷齪，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公然在她面前演戏。
    他们....他们是拿她当傻子么。
    廖碧秋深吸一口气：““老钱，儿子跳楼了。”
    钱国涛没有震惊，反而皱眉：“我早说了，宏明精神不稳定，应该送去精神病院，你始终不肯承认事实，这样除了自欺欺人，有什么用！”
    廖碧秋站在那里，全身都在抖，心底哧哧冒著寒气。
    他说什么，应该把儿子送去精神病院，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他就一点都不.....
    等等，她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猜测。
    老钱家有多在乎香火，她再清楚不过，他和老太太就这么轻易捨弃儿子，除非......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匆匆出门，往医院外面跑去。
    李小蓉顿住：“她怎么了？该不会是发现.....”
    “不可能！”钱国涛肯定道：“就她那脑子，要发现早发现了，五年前没发现，现在也....算了，宏明疯了，我看，她也快了！”
    廖碧秋拼命的跑，跑得喉咙发乾，嗓子冒烟，肺都快要炸了。
    “你想通了，就来麵馆找我！”
    可她已经走了，去麵馆还能......

 第415章 绝对让你物超所值

    廖碧秋拖著沉重的脚步，走到麵馆门口。
    远远看见那道身影就坐在麵馆里，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突然眼眶无端酸涩。
    “大师，求你.....”
    “先吃饭！”
    一碗放著排骨，撒著碧绿葱花的小面放在廖碧秋面前。
    她惊愕无比看著凌九月，她前脚进店，后脚这面就端了上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早算到，她会来找她。
    廖碧秋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天下间，真能有人將一切，算得如此精准么。
    “你....你早料到.....”
    凌九月放下筷子，轻轻敲了敲桌面。
    “廖主任，我说过，多一个小时，要加收五百块，现在，离我说好的时间，已经过去3小时23分钟，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算，所以，你现在要多给两千块，一共一万两千！
    廖主任，你確定，要我帮你吗？”
    廖碧秋方才的酸涩鬱闷进退，化作满腔愤怒，她就没见过这么贪钱的人。
    “大师，你们修行之人，不应该多做好事积德行善么，你怎么就这么爱钱，你这样哪里还像是个修行之人。”
    凌九月慢吞吞吃著面：“隨便你，再拖下去，不止你儿子要进精神病院，就连你，只怕也......”
    她突然抬头，幽深无比的眸光，直直看著她，看得人心底发毛。
    廖碧秋不敢再赌：“好，我答应你，不但给你一万二，还多给你一千块，只要你能治好我儿子，钱不是问题！
    可你要是敢骗我，以为可以拿钱跑路，我劝你多考虑考虑！”
    凌九月嗯了一声：“我还没胆大到，去挑衅一个在各种司法部门都有人的官员家属。
    现在，先给一万定金，少一分，都不行！”
    廖碧秋咬牙，谁家收定金，一开口就是一万啊。
    “行，我给！”
    “不过，我还有另一个要求，我想知道，李晓蓉她那个儿子，跟我男人......”
    凌九月喝了口汤：“那是另外的价钱！”
    “你！”
    廖碧秋非常討厌眼前这个女人，如果不是有求於她，她恨不得.....
    “同志，你缺钱缺疯了么，开口闭口都是钱！”
    凌九月轻飘飘瞥了她一眼：“你也可以选择不花钱，或者少花钱找別人，便宜货，你找的还少吗，可是那些人，有解决你儿子的问题么？”
    廖碧秋心里发堵，凌九月说得没错，她找了不少人，可那些人来之前，一个个拍著胸口说没问题。
    最后却各种找藉口， 说是她儿子精神有问题，这世上压根就不存在鬼神，让她科学解决，最好送去精神病院。
    廖碧秋差点没气死，没鬼神，你们一开始又是桃木剑又是铜钱拉串儿的，咬指头画符纸是为哪样、
    她有种直觉，眼前这个人，是有真本事的，也只有她，才能救儿子。
    “好，我给你！”
    凌九月隨手倒了一杯茶，手指在茶杯上点了几下，递到她面前。
    “为表诚意，先替你解决眼前事，喝吧，喝了之后，你肩头沉重感就会消失。”
    廖碧秋半信半疑，还是喝了下去，她不信凌九月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那杯茶喝下去，一股热气儿从胃部升腾，很快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肩头像是有人拿烙铁烫伤皮肉，那股热气儿直往骨头里头渗，灼骨之痛，疼的她咬牙想尖叫。
    只不过短短几分钟，热意褪去，肩头陡然一轻，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迎然而生。
    她瞬间觉得人都年轻了几分，轻鬆的想要快步疾走，体验一下这种来之不易的感觉。
    “我...好了？”
    “当然！”凌九月喝了口茶：“一分钱一分货，你花了钱，我必然要让你物超所值。”
    这一刻，廖碧秋彻底信了，眼前这个年轻姑娘，是有真本事的，再开口时，下意识多了几分敬重之意。
    “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急！”
    凌九月看了眼天色：“待天色黯一些，阴魂出没之际再去也不迟！”
    “阴魂？”廖碧秋惊愕：“难道真的有脏东西找上我儿子？”
    凌九月没回她的话。
    廖碧秋越发不安：“可我儿子还年轻，他什么都不懂，哪来的脏东西会找上他呀。”
    凌九月眼神意味深长：“他年纪轻轻，是不曾做过恶，可你们夫妻呢？”
    廖碧秋肯定道：“我也没有啊，我一辈子与人为善，从未......”
    凌九月笑了笑：“话不要说的这么肯定，你这个年纪，还不至於把五年前的事，都给忘的一乾二净！”
    “五年前？”
    廖碧秋脸色大变，猛地一拍桌子。
    “你是说，五年前那个小狐狸精，我是打了她，那又如何，谁让她勾引我男人，还死不悔改！”
    凌九月淡淡道：“你確定，五年前，勾引你男人的人是她？”
    “不是她，还能有谁！”廖碧秋提及五年前的事，还愤怒不已：
    “我亲眼看见她扑在我男人怀里，桌上的铁盒里，还有她写给我男人的信，她小小年纪不学好，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她不该死吗？”
    凌九月轻笑一声：“廖主任，说小姑娘勾引你男人这事，是谁告诉你的？你去捉姦，又是谁带你去的？
    还有，在没有抓到小姑娘之前，你心里怀疑的人，其实是谁呢？”
    廖碧秋脸色瞬变，一时怔住，嘴唇抖了抖，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是啊，抓到那个小贱人之前，她怀疑的对象是谁呢？
    是李晓蓉！
    李晓蓉跟钱国涛一个单位，她去找钱国涛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她从钱国涛办公室出来，头髮散乱，进去后，钱国涛的衣领上还留著可疑红色印记。
    当时她心里不舒服，却也没多想，毕竟李晓蓉在她家一直很有分寸，还私下跟她说，钱国涛配不上她。
    她心里这么想，还是多留意了几分，让人盯著李晓蓉。
    没多多久，李晓蓉欲言又止的找到她。
    “嫂子，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不说的话，这事儿憋我心里难受。”
    她当时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就想起钱国涛衬衣上的红色印子。
    “什么事儿？”
    李晓蓉犹豫许久，才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嫂子，我发现，大哥在外头有人了！”

 第416章 那个「狐狸精」她该死！

    “你说什么？”
    廖碧秋眼神狐疑盯著李小蓉：“你说什么，你大哥在外头有人了？”
    怎么这么巧，她刚怀疑李小蓉跟丈夫有关係，李小蓉就告诉她，丈夫在外头有人了？
    “是真的！”李小蓉犹豫道：“我本来不想告诉嫂子你这事儿的，毕竟你跟大哥感情那么好，让你知道这事，那不是戳你心窝子么。
    可嫂子你对我这么好，要是不告诉你这事，我心里过不去不说，那小妖精也是过分的很，一直缠著大哥不放，还拿这事威胁大哥，说他要是不跟你离婚，就....就把这事嚷嚷得人尽皆知，让大哥工作前程啥也保不住！”
    廖碧秋本就偏袒丈夫，一听有人威胁丈夫，恨意瞬间都转移到了那个所谓的狐狸精身上。
    “她啥来歷？”
    李小蓉掏出几张照片给廖碧秋：“听说以前是学舞蹈的，在学校就不检点的很，因为乱搞男女关係，被学校给开除了。
    嫂子你是没瞧见，那小贱人身段脸蛋儿，那都一等一的好，大哥是啥样的人，咱们再清楚不过，可你说这种事，男人再管得住自己，也架不住外头那些鶯鶯燕燕往上头扑是不是！”
    照片上，都是钱国涛跟一个年轻姑娘说说笑笑的画面，尤其是其中一张，两人似乎还抱在一起在亲吻。
    廖碧秋气得眼眶猩红，照片在她手里一点点变形，最后皱成一团，又被她扯开撕的粉碎。
    “这事儿多久了？”
    李小蓉小心翼翼道：“已经有半年了，不过这事怨不得大哥，大哥也是被人给算计了，那小狐狸精的爹瘫床上，她为了钱，把大哥灌醉了，然后......
    嫂子，你生气可以，可不能因为这事跟大哥生了嫌隙，白白便宜了外头的贱人。”
    廖碧秋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放心，我不会生气！”
    敢勾引她的男人，想就这么算了，简直就是做梦！
    她带著三个弟弟，找到那个女人，拳打脚踢，用竹片捅入身体，看她痛不欲生，她便觉得一阵快意。
    如此报復后，又將她全身扒光，在身上写满狐狸精、贱人荡妇的大字，拖著她游街，让她没脸继续活下去。
    那贱人到底要脸，被人拖著游街一天，让几条街的人指指点点，把他们家祖宗八辈的脸都给丟尽了。
    当天晚上，那贱人爬到水库跳了下去，捞上来时，整个人都泡胀了。
    也是从那时候起，儿子的精神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廖碧秋想到此，脑子灵光一闪。
    “大师，是不是....是不是当年那个贱人找来了？”
    凌九月缓步进医院：“廖主任，你也是懂法知法的人，有人触犯法律就该找公安找法院，不经核查，只听別人三言两语，就让一个年轻的生命枉死，因果已沾，想解脱，除非让她心甘情愿离开！”
    廖碧秋心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是说是她缠著我儿子是不是？”
    两人说著话，进了钱宏明的病房。
    房间里面的人正在吵架。
    “我不管他啥来歷，你们必须把他给弄走，我不跟疯子住一个房间！”
    “对，你看他，从醒来就一直盯著窗户那里傻笑，瞧著多瘮人啊，咱来医院是养病的，跟这样的疯子住一起，不嚇死也得嚇出病来！”
    廖碧秋急忙进去：“你们胡说什么，我儿子啥时候病了，他没病，他好好的！”
    “他没病？”
    旁边老太太指著钱宏明：“你睁大狗眼看看，一醒来就砸了杯子，把自己腿割出一道血口子，这能叫没病？”
    廖碧秋扭头，这才发现儿子被褥一片暗红，顿时发出一声惊天尖叫。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医生！护士！你们都在干嘛，我儿子伤成这样，你们没一个人发现吗？”
    护士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別添乱，我们要照顾那么多病人，又不是单独照顾你儿子一个人，他突然割自己的腿，你让我们有什么办法。”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难怪能养出这样的疯子，原来当妈的就是个疯子！”
    廖碧秋几时被人这般奚落过，当即骂道：“死老太婆，你少在这里胡说，你信不信我......”
    “哎呀，我怕你啊！”老太太叉腰把胸口一挺：
    “老娘认识你，知道你家里有点本事，不过你那个不可一世的爹已经死了，你男人天天腻在別人怀里，全世界都知道，就你个蠢货不知道，还自以为是，以为你男人是个好男人！”
    这话，无疑是在廖碧秋心口捅刀子，让她全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病人家属都被钱宏明嚇到，纷纷表示不愿意。
    医生也很无奈，硬生生在走廊尽头，给钱宏明腾了一间房出来，让他一个人单独住。
    廖碧秋安置好钱宏明后，转头问凌九月。
    “你说你能治好我儿子，定金我也给了，现在，你该拿出真本事了吧？”
    凌九月站在钱宏明病床前，打量片刻：“治他，也不是不行，还是需要你们配合，你们一家干的事，沾上无边怨气，要想消除，可没那么容易！”
    廖碧秋心里窝火：“你....你该不会又要加价吧？”
    “那倒不至於！”
    凌九月凭空手指掐法诀，嘴里念念有词，最后点在钱宏明眉间，看起来，与那些江湖骗子没什么区別。
    廖碧秋有种被骗的感觉，刚想骂人，儿子幽幽醒转过来。
    “妈~”
    廖碧秋眼眶一酸，眼泪哗哗滚了下来。
    “儿子，你终於醒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钱宏明左右一看，茫然道：“妈，我....我这是在哪儿啊？”
    廖碧秋抱著儿子大哭：“我的儿啊，你都不知道，你嚇死妈了呀。”
    钱宏明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好像一团灰色迷雾，让他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妈，我怎么了？”

 第417章 冤有头债有主

    凌九月走了过来：“钱宏明，当年你说你看见你爸跟蓓蓓在一起，你確定亲眼看见了？”
    钱宏明瞳孔一缩，下意识躲开凌九月的视线。
    “你在说什么，我....我不知道！”
    凌九月冷哼一声：“你真的不知道？你也不小了，要是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现在大学已经毕业了吧。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该明白什么叫做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没牵扯上乔蓓蓓的因果，她怎么可能无端缠上你！”
    廖碧秋脸色大变：“真....真是那个贱人缠上了我儿子？老天爷，她做人的时候不安分，死了变鬼也不厚道，害的我家老钱那几年晚上做噩梦也就算了，如今还来害我儿子，这样的恶鬼，阎王怎么不收了她啊！”
    凌九月瞥了她一眼：“我收了钱，自然说到办到，可你们家的人要是不配合，我也没办法，现在，你儿子清醒了，足以证明我的本事。
    但乔蓓蓓的死，你儿子有一定的关係，如果他不肯说实话，乔蓓蓓怨气难消，你儿子这辈子都別想安稳！”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钱宏明不配合，谁也没办法。
    廖碧秋抓住钱宏明的胳膊：“儿子，你说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当年那狐狸精的事，她一直瞒著儿子，没让他知道，就是不想破坏老钱在儿子心里的形象。
    儿子那时候又正值高三，复习的关键时期，她不想因为大人的事耽误孩子前程，一直瞒著没让他知道，这....怎么就跟那个狐狸精扯上关係了呢。
    钱宏明生气：“妈，你到底要我说什么，那就是个江湖骗子，跟以前那些骗子一样，你能不能別再信这些骗子！”
    廖碧秋望著儿子，她寧愿凌九月是个江湖骗子，也不希望儿子牵扯进那些恩怨之中。
    可现在，很明显，儿子跟五年前那个狐狸精有牵扯，这才被她缠著不放。
    儿子一直乖巧懂事，学习也极好，怎么...怎么会跟那个狐狸精有牵扯呢。
    凌九月出了医院，买了些补品和水果，跟向云南一起去了杨老师家里。
    “老杨，你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乔家就剩你一个人了，你....你得活下来啊！”
    杨老师浑浊的眼神落在向云南身上，慢慢有了几分亮光，满是沧桑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苦笑来。
    “老向啊，这么多年了，就你经常来看我，別人都恨不得躲著我走，怕离我太近，沾染了晦气！”
    凌九月看见她身后那道淡淡的影子摇摇欲坠，魂魄似乎隨时都能散去。
    她悄悄扔了一张凝魄符出去，让阴影处那道影子渐渐变得凝实。
    影子缓缓弯腰，朝她行了一礼。
    而这一切，两个说话的老太太浑然不知。
    “我以为我流不出眼泪了，毕竟眼睛都快哭瞎了，可想起我的蓓蓓呀，还是会止不住的流眼泪，她花样年华，被人剥光衣服，写上那样侮辱性极强的字，拖著满大街走。
    她从小到大，都是我们捧在掌心里的宝贝，从小学习唱歌跳舞样样出色，要不是....要不是出了她爸那事，她也不会退学......
    老向啊，我以前不信鬼神，现在，我到处求人打听，问哪里香火灵验，我想求菩萨，求老天，睁眼看看我这苦命的孩子啊，她不该....不该落到这地步啊！”
    她一遍又一遍与人说，说她的孙女不是那样的人，说她是被人误会的，说到嗓子嘶哑发不出声儿来，却没一个人相信她说的话。
    他们在背后叫她疯婆子，说她是祥林嫂，说祥林嫂尚且情有可原，毕竟儿子是真被狼给叼走了。
    可她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养出那样一个爱慕虚荣没脸没皮的孙女，她有什么资格喊冤啊。
    “我不信，我不信啊，我的蓓蓓，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不是！”
    向云南忍著心酸劝道：“老天是有眼的，早晚会有那么一天，让蓓蓓的冤屈得以昭雪！”
    “真的？”
    “真的！”
    杨老师用发白的袖口，抹了下眼角。
    “也不知道是年岁大了要死了还是怎么的，我最近啊，总是梦见蓓蓓，她说，奶你別再追究了，会有人，会有人替我討回公道的。
    老向，你说，真有好心人，为我家蓓蓓討回公道么？”
    向云南看了眼凌九月：“会的，一定会的，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一些！”
    杨老师摇头，嘴里喃喃：“好人没用啊，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好人，好人没好报，好人不长命，坏人高坐明堂万事无忧，老天，老天他不公啊！”
    医院。
    廖碧秋照顾儿子吃了晚饭，给他盖好被子。
    “儿子，你睡会儿，我去楼上看看你爸！”
    “嗯！”
    她还没出门，李小蓉过来了。
    “嫂子，宏明咋样了？”
    廖碧秋此时看见她，胃里翻涌噁心不已，很想咣咣扇她两个大巴掌，只是儿子还在养病，她不想在儿子面前说这些。
    “没事了！”
    钱宏明朝廖碧秋摆摆手：“妈，你去看爸吧，我跟阿姨说会儿话！”
    廖碧秋也没多说什么上了楼。
    楼上，钱国涛已经睡著。
    廖碧秋站在床边，就这么静静盯著他看，心里有股衝动，想一巴掌扇醒他，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蓉蓉~”
    钱国涛呢喃一声，翻了个身又睡著了。
    廖碧秋攥紧拳头，静謐的房间里，方才那一声呢喃，她听得一清二楚。
    凌九月没骗她，这两个人真的不对劲。
    她伸手过去，刚想把钱国涛给摇醒，问问他跟李小蓉什么关係。
    门外传来动静，似乎有人在门口窥视。
    “谁呀？”
    她开门出去，远远瞧见一道身影，那身影，是李小蓉，她偷偷来做什么，看他们两口子有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
    呵呵，还真是可笑的很，野狐狸居然窥视原配，这还有天理么。
    廖碧秋追了出去：“李小蓉，能给我站住！”
    李小蓉脚步越来越快，很快就走进一处院子。
    廖碧秋只觉得这院子有几分眼熟，也没多想就跟了进去，而后看见的一幕，让她目眥欲裂......

 第418章 惨死的姑娘

    院里，一男一女紧紧抱在一起。
    男人，正是她那在单位工作出色，在家疼媳妇孩子顾家，孝顺老人的丈夫钱国涛。
    李小蓉抱著钱国涛撒娇：“亲爱的，人家儿子都给你生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跟那黄脸婆离婚啊？”
    钱国涛在她脸上亲了亲：“宝贝，现在还不行，咱们忍气吞声这么久，不能急於一时露了马脚，老头子还没死，他要是知道咱们的事，我的前程......”
    李小蓉嘟嘴不满：“可廖碧秋那个老女人已经开始怀疑了，她要是发现我跟你的事，依著她的脾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钱国涛哄著她：“宝贝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你被她欺负！”
    两个人说著搂搂抱抱进了屋，隨后传来令人作呕的调笑声。
    “贱人！”
    廖碧秋整个人要炸开了，她终於想起这个院子为什么眼熟了，这分明....分明就是她爸留给她的呀。
    枉她那么信任李小蓉，一直拿她当妹妹，还四处给她介绍对象。
    每次给她介绍的人，她这个不喜欢，那个说不合適，原来不是不合適，而是因为她看上了自家男人。
    “钱国涛，老娘弄死你们......”
    她衝进屋里，里面却空无一人。
    “人呢？”
    她还在发愣之际，没注意到，周围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李小蓉拿著一个黑色塑胶袋，递给对面的人。
    “乔蓓蓓，你可要想清楚，这些钱，不但可以救你父亲，还能让你们全家衣食无忧，靠你自己，半辈子你也挣不到这钱，你真不要？”
    乔蓓蓓退后一步，不停摇头：“不行，我不能要这钱，我爷爷奶奶都是老师，我爸是军人，要是我传出乱搞男女关係这样的事，他们不得气死！”
    李小蓉撇撇嘴，翻了个白眼骂道：“你傻呀，廖碧秋是什么人，她爹以前是法院院长，她也同样在公安部门上班。
    像她这样要脸面的人，遇上这样的事，只能藏著掖著，想办法悄悄盖过去，你以为她还敢大张旗鼓闹出来么？”
    乔蓓蓓还是不愿意：“李姐，这事....这事真的不行，我....我受不了这个！”
    李小蓉嗤笑一声：“受不了？呵呵，受不了別人的閒话，就忍心看你爸瘫在床上一辈子？忍心看你妈下班后，还跑去给人卸货，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忍心看你奶奶，为了省点钱，在菜市场到处跟人说好话，就为那么一丟丟烂菜叶子，忍心看你爷爷一把年纪了，还要到处求人借钱?
    乔蓓蓓，你的脸面，你的自尊，比你爸的生命，你妈的辛苦，你爷奶一把年纪的低声下气还重要么！”
    乔蓓蓓低头不说话轻声啜泣，肩膀微微颤动。
    李小蓉把那个黑色塑胶袋硬塞她手里：“这里头，有一万块，你想想看，有多少人一辈子能挣到一万块，廖碧秋是要脸的人，只要让她发个火，出口气，这事就过去了。
    要是她动手打你，你放心，她打一巴掌，我给你一百块，绝对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咋样？”
    沉甸甸的塑胶袋，有种烫手的温度，乔蓓蓓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李姐，要是有人误会我，你可得给我作证，证明我没有干过这些事！”
    李小蓉脸上露出笑容：“放心，压根没有的事，就是她精神压力太大，非要疑神疑鬼猜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让我大哥没法好好工作，让你配合演一齣戏，也就是给她找个发泄渠道而已。
    小乔啊，你可能会受点委屈，可这点委屈之后，是你们一家人衣食无忧的安稳，这买卖，很划算对不对？”
    廖碧秋怔怔看著眼前，寒意从心底往四肢百骸蔓延。
    这一切都是李小蓉的设计，难道....难道她当年真的冤枉了那个姑娘？
    可乔蓓蓓桌上搜出来的信件，还有那些照片.....
    “这些东西放你桌上，她就是个神经病，需要有个出气口子，这事儿过后，我保证，绝对不会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乔蓓蓓拿著那些信的手不停抖：“这些....这些真的不会害了我么？”
    “傻丫头！”李小蓉拍了拍她的肩膀，靠近她柔声道：
    “我会安排人看著她，保证不会让她过火，放心吧！”
    廖碧秋牙齿打颤，原来....原来那些信和照片，是这么来的。
    “李小蓉，你个贱人！”
    她上前伸手一拽，想要抓住李小蓉。
    眼前一晃，抓住的人却是乔蓓蓓。
    眼前的人惊恐不已，不停解释：“大姐，我... 我没有.......”
    “没有？”
    她狠狠几个巴掌抽过去：“你勾引我男人的时候，你不是很能么，你写的信里不是骚得很么，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我没有....我是......啊~”
    她像是魔鬼附体，听不进去任何话，拿起什么都往她身上抽，打得累了还不解气。
    “给我扒了！扒光！我要让全城人，全城人都看看贱货长啥样，为了钱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来，我告诉你，老娘的钱，你一分也別想拿走，吃进嘴里的，都得给我吐出来！”
    年轻的姑娘，被人拖著，娇嫩的肌肤在水泥路上摩擦，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嘴里还在不停求饶。
    “真的，我真的没有......”
    “呸，真是不要脸，年纪轻轻干啥不好，居然勾搭別人家的男人！”
    “嘖嘖，听说还是教师家庭出来的，她爷奶都是老师，爸爸还是军人，她妈也是在单位上班的，这样的家庭，怎么就养出这么不知廉耻的姑娘来！”
    “从根儿上坏了唄，说她爸是为了救小孩儿才出的车祸，嗤，你信他会那么好心，说不定跟人家有啥关係呢！”
    “唉，家门不幸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伤风败俗的女娃子呢！”
    她微弱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唾沫声中，没人听得到她的呼救。
    那些如利箭一般的言语、眼神，密密麻麻戳在她的身上，扎的她遍体鳞伤，没了活下去的勇气。
    “去死！你给我去死呀，贱人！”

 第419章 她会一直缠著你

    “廖碧秋！你疯....你疯了是不是？”
    廖碧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死死掐住钱国涛的脖子.......
    没有李小蓉，也没有乔蓓蓓。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她和钱国涛两个人。
    钱国涛喘著粗气：“廖碧秋，你发什么神经啊！”
    廖碧秋看著自己的双手，她....她不是掐的乔蓓蓓脖子么，怎么....怎么会.....
    “老钱，你告诉我，你....你是不是......”
    “哎，钱宏明家属，你们是钱宏明的父母吧，赶紧的！赶紧去楼下看看你们儿子，你们儿子....你们儿子不对劲！”
    廖碧秋顾不上质问钱国涛，急忙下楼去看儿子。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钱宏明身体颤抖，脸色发白，眼里满是惊恐。
    “不要杀我，不要！我没干过，我什么都没......”
    医生在一旁问护士：“怎么回事，他身上这些淤青哪儿来的？”
    护士也很冤枉：“两个小时之前，我们来查看的时候，他身上也没这些淤青啊，瞧著....瞧著像是被人给抽的，可是....可是病房里压根没人来过啊。”
    廖碧秋撩开儿子的衣服，眼神骤然怔住。
    这些伤痕......
    不就是她打乔蓓蓓留下的么，尤其是胸前血痕，那是她拿炉鉤子抽的，那个弯弯的鉤子形状，当时勾破了皮，出了好多血。
    她忍不住后退两步，惊恐的目光在病房里来回打量。
    是乔蓓蓓！
    是她来了！
    是她回来报仇了！
    “乔蓓蓓， 你出来啊，你要报復，你衝著我来呀，你找我儿子做什么，他还是个小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护士面面相覷，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呀！
    廖碧秋顾不上儿子，急忙去找凌九月。
    “大师，你...你不是说过，能治好我儿子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又......”
    凌九月眼神淡淡：“廖主任，我也说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儿子作的孽，那就得他自己来化解这段因果，可你也看见了，他压根不承认这么回事，你让我怎么处理！”
    廖碧秋捏著拳头怒吼：“这事跟我儿子没关係，他当年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啊。”
    凌九月认真看著她：“你儿子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你该去问他！”
    廖碧秋一把抓住凌九月的手：“我不管，你说了能帮我解决，你就得跟我去看看，我儿子....我儿子不能有事！”
    她拉著凌九月到了医院，钱宏明还在不停挣扎。
    “放开！放开我，我没偷人，我真没偷人，是李小蓉搞的鬼，是她，是她让人给钱，是她勾引我爸的！”
    凌九月甩开她的手：“你听见了吗，李小蓉乾的那些事，你儿子都知道？”
    “乾的那些事？”
    廖碧秋呢喃了一句，突然回头看著凌九月。
    “所以，这里头牵扯的恩怨，你都能算出来？”
    凌九月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观察起钱宏明身上的伤来。
    “廖主任，你儿子身上的伤，你应该很眼熟吧？”
    廖碧秋心猛地一跳：“你....你这话啥意思？”
    “没什么！”凌九月拍拍钱宏明的脸：“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这世间，是有报应二字的。
    钱宏明，你现在清醒了吗？”
    钱宏明眼神渐渐变得清明，里面依然残留著无尽恐惧。
    “妈，你....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毒手啊！”
    廖碧秋捂住嘴，儿子身上那些伤，真是她打的，这....这怎么会......
    儿子身上的伤是真的，那钱国涛和李小蓉干得那些事，也是真的？
    “钱宏明，乔蓓蓓是被你推下大坝，淹死在水库的吧？”
    钱宏明瞳孔一缩，立马躲开她的视线。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我根本不知道！”
    凌九月轻哼一声：“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乔蓓蓓为什么会缠著你不放？”
    “你为什么会梦游，为什么会跳楼，你真不知道么？
    钱宏明，你要是不配合，乔蓓蓓是不会放过你的，她怨气太大，入不了轮迴，会一直缠著你，直到你跟著她一起下黄泉的那一刻！”
    廖碧秋衝过去，抓住钱宏明的胳膊。
    “儿子，你告诉妈，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跟乔蓓蓓都不认识，你怎么....怎么会牵扯进那些事里头啊？”
    钱宏明眼神躲闪，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妈，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凌九月抱著胳膊，站在他的床前。
    “钱宏明，你已经23岁了，不是十三岁，你真以为你跟李小蓉之间的那些事没人知道？”
    钱宏明眼神瞬间变得慌乱：“你...你在胡说什么！妈，把她赶出去，她就是故意来添乱的！”
    廖碧秋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凌九月说的话，每个字她都听得很清楚，可连起来，她怎么就不明白了呢。
    儿子....儿子跟李小蓉之间到底有什么关係？
    凌九月摊手：“廖主任，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出力，是你儿子不配合，到现在，他还在继续包庇李凤芝，你们家的事，我是管不了了！”
    “你不许走！”
    廖碧秋拦住凌九月，眼睛死死盯著儿子。
    “钱宏明，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现在还要继续帮著那个女人说话，她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以为，你还能瞒住谁？”
    钱宏明惊愕无比：“妈，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说著一把抓住廖碧秋的手：“妈，这事儿你別怪阿蓉，这件事....这件事跟她没关係，是我！是我那时候学习压力太大，一时糊涂，才会跟她......”
    “什么？”
    廖碧秋经受不住，身子晃了几下。
    “你说，你跟李小蓉那个贱人也........”
    她以为李小蓉只是勾搭了她的男人，没想到，她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
    难怪这些年陆陆续续给钱宏明介绍那么多对象，他都不喜欢，原来.....
    钱宏明愣住：“妈，你不是都知道么？”

 第420章 压抑的年轻人

    廖碧秋呼吸一滯，嘴巴不停颤抖，眼眶渐渐变得猩红，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起身，狠狠一巴掌扇儿子脸上。
    “你....你什么时候跟她....跟她搞在一起的?”
    钱宏明素来怕母亲，廖碧秋这一巴掌，扇的他脑子嗡嗡作响，啥也没想就直说了。
    “你不都知道了么，还一直追问做什么，是，我是跟蓉姐在一起，她不会像你那样，对我不是打就是骂，成绩稍微退步一点点，你就要连著骂我好久，一直骂到我下次考好了为止。
    考好了，你也不会夸我，只会板著脸叮嘱，不许我骄傲，让我別把眼前的荣耀当回事，笑到最后才是贏家。
    你知道这样的日子，我过得有多痛苦吗，每天睁眼就会恐惧，恐惧上课听不动，恐惧题不会做，恐惧考试考不好，恐惧你盯著我问这一次为什么又没考好。
    每一天，我都过得胆战心惊如履薄冰，我觉得自己不像人，更像是个麻木的学习机器，机器没有情绪，可我有，那些压抑的情绪，你让我如何处置！”
    廖碧秋怔怔看著儿子，胸口痛的像是有人拿刀在里面搅。
    “宏明，你...你这些年一直在怪妈？可妈为什么那么对你，妈是希望你有出息，妈希望你將来出人头地，別......”
    “你不是为我！”钱宏明突然大吼：
    “你是为了你自己，你生怕我学习不好，將来不够出息，没法成为你的依靠，你才会这么往死里逼我！
    可蓉姐就不会，她对我很好，她会温声细语安慰我，会夸我，会把我当个男人看待，而不是像个小孩子.......”
    廖碧秋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所以....所以你就这么跟她搞在一起了？”
    钱宏明低头，不敢在看廖碧秋的眼神，脑子却不由自主想起那个闷热的夏天。
    那年夏天，天气格外的闷热，他奶奶、钱家老太太病了，让钱国涛和廖碧秋两口子都回去伺候。
    家里没人管他， 就把他託付给了李小蓉。
    他正洗澡的时候，李小蓉就那么进来了，丝毫没把他当回事，像个长辈一样，隨手拿了毛巾给他搓背。
    “哎，蓉姐，我.....”
    “哎，你这孩子真是的，姐又不是外人，你跟我见外干啥呀，不过，按理说，你该喊我一声姨才是，你咋喊我姐呢！”
    他红著脸小声道：“蓉姐本来也没比我大几岁，长得还那么年轻漂亮，叫你姨，我实在叫不出来！”
    李小蓉拿起水瓢，给他浇水。
    “你年纪不大，说话倒是会说的很，不过，你说的话，姐姐喜欢听！”
    她像母亲一样，温柔又耐心的给他搓背，边搓边跟他讲起自己年少时的糗事，一时间，笑声瀰漫，荡漾了年轻的心灵。
    那天晚上的梦里，全都是李小蓉的影子。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醒来后的遗憾是为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越发羞臊难安。
    李小蓉似无所察觉，还是每天照常来照顾他，有时候给他餵吃的，手指不经意掠过他的嘴角，顺手在他手心蹭了蹭。
    “哎呀，小坏蛋，弄我一手的口水！”
    那个夏天，雨水格外多。
    黑沉沉的夜里，一声惊雷，嚇得李小蓉躲进了他的被窝。
    “宏明，这雷....这雷好可怕啊！”
    “別怕，我保护你！”
    他抱著缩成一团的女人，第一次感觉到了男人的责任和自豪。
    也不知道谁先开始乱了分寸，最后演变成了一夜狂风暴雨的肆意。
    天亮了，激情褪去，他惊恐不安，他还在上学呢，怎么能.....
    李小蓉在他嘴角处亲了亲：“怕什么，小坏蛋，昨晚不是挺能干的么，这会儿怎么就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儿。
    放心吧，这事儿，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姐是过来人，知道男人到了这个年纪，有些东西不发泄出来，容易得病的。
    以后啊，你要是想，就来找姐，姐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就不可能有关上的时候。
    他沉溺在这份柔情中无法自拔，当李小蓉说乔蓓蓓知道他们之间的事，要在廖碧秋面前揭发时，他毫不犹豫选择了解决乔蓓蓓。
    乔蓓蓓走到水库边，在那里坐了很久，他也等了很久，可她最后居然不打算跳了，这怎么能行！
    他將她推下去的时候，她还抓住水坝边的野草，哭著求他放过她。
    “求求你，求你放过我，我爸、我奶要是知道我出事，他们....他们.....”
    那双满是泪光的眼睛里，装满了令人心碎的乞求。
    他也犹豫，也难过，可是，她不死，就会彻底毁了他的名声。
    “不行，你必须死！”
    他拿起石头，狠狠砸在她抓住野草的手上，直到血肉模糊，无力滑进水里。
    噗通~
    血水在水面蔓延，慢慢又淡去，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廖碧秋觉得自己要疯了，头一天发现男人跟李小蓉搞在一起，转头儿子也跟她不清不楚，还已经好几年了。
    这该死的贱人啊，居然那么早就勾引了她儿子。
    这天下那么多的男人，她就不能换一个嚯嚯么，怎么就可著他们家男人祸害呀。
    她伸手抓住凌九月，眼神满是希冀看向凌九月：
    “我儿子是有错，可那个乔蓓蓓也不无辜是不是，为了钱，居然连这种事也承认，谁家好姑娘会掺和这些事啊。
    她死有余辜，凭什么来缠著我儿子呀，大师，大师你赶紧收了她，只要你收了她，多少钱我都出！”
    凌九月抱著胳膊，淡淡瞥了她一眼。
    “乔蓓蓓做错什么，若说她有错，无非就是她太过年轻单纯，救父心切，被有心人利用，才会落到那般地步。
    而且那钱，最后也被李小蓉拿走了不是吗。”
    “那钱.....”
    廖碧秋这才想起来，那一万块，她从乔蓓蓓家里拿回去，又被钱国涛借给了李小蓉，当然，这钱也没见她还。
    没等她想明白那钱的事，凌九月下一句话，震得她天灵盖都差点飞了。
    “你不是想知道，李小蓉那个小儿子是谁的种么？”

 第421章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钱宏明脑子转不过弯来：“小豪当然是我儿子，蓉姐除了我，没別人了！”
    廖碧秋忍无可忍，又是一巴掌扇儿子脸上。
    “你个蠢货！她引诱了你，又去勾搭你老子，你们....你们爷俩还把她......”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转头盯著凌九月。
    “大师，我们家的事，你不会......”
    凌九月知道她在想什么：“放心吧，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干我们这一行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会没事泄露別人的秘密！”
    廖碧秋放下心来，又赶忙问：“你说那东西一直缠著我儿子，那我儿子现在也承认了，这下，她总该走了吧？”
    凌九月看著她：“廖主任，一个青春正茂的姑娘，因为你们一家三口丟了性命，一家人死得死疯得疯，你们这些年良心不曾有过愧疚么？
    你说他承认了，他有去死者墓前上过一炷香么，有去死者家里道个歉，给人做出过补偿么，一句承认了，难道就能抹平曾经的一切？”
    廖碧秋脸色难看，钱宏明杀人之时，还未满十八岁，可如今若是被人翻出来，儿子必死无疑，这事儿要怎么办呢？
    她拉著凌九月到走廊上，压低声音道：“大师，我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一事不烦二主，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儿子化解这段因果？
    你放心，只要你能帮我儿子解决这件事，钱不是问题！”
    凌九月摇头：“钱，確实不是问题，你给多少都没用，因为这事，不是我能化解的，解铃还须繫铃人，根源从谁起，就得谁来了却这段恩怨，化解冤魂无边怨气。
    我劝你们儘快做决定，她如今还是个冤魂，若是那位老太太一走，只怕就要化作厉鬼，当然厉鬼还可控，可若是激怒她，厉鬼变成煞，那可就无力回天了！”
    廖碧秋听得心惊肉跳，这又是厉鬼又是煞的，要怎么化解呢。
    “大师，这....这要怎么化解呢？”
    凌九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得看怨灵怎么想了，你要是不清楚，不如换位思考，代入乔蓓蓓，想一想，若是你变成了她，你想要如何?”
    廖碧秋嘴唇哆嗦，她想怎样，当然是想......
    她眼睛突然一亮：“大师，你的意思是说，必须得有个人.......”
    凌九月摆摆手：“不可说！不可言！此间因果，我也沾染太多，后面的事，我不会再插手，得靠你们自己解决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压根不给廖碧秋说话的机会。
    她走到楼下，撑开一把大黑伞。
    伞下，一道淡淡的影子慢慢显出轮廓，朝她弯腰。
    “大师，多谢你，要不是你，我...我怕是魂飞魄散都很难......”
    “別哭了！”凌九月將从钱宏明身上抽出来的生机，打在乔蓓蓓身上。
    “你因他丟了性命，本就是他欠了你的，这点生机，能护你魂魄不散，再入钱国涛梦里。
    乔蓓蓓，记住，你可以扰乱他们的精神，但不能害人，你奶奶还在等你，此间事了我想办法，让你奶奶见你一面，了却她多年心愿！”
    乔蓓蓓喜不自禁，轻声啜泣：“如果....如果还能让我见奶奶一面，就算魂飞魄散不入轮迴，我也甘愿！”
    “会的！”
    入夜，廖碧秋要照顾儿子，无法分身去照顾钱国涛，只能叫了个亲戚去帮忙照顾。
    她守著儿子，在病房里贴满符纸，引得护士很不高兴。
    廖碧秋才不管这些，让凌九月画几道符，她说她不会。
    没办法，她只好在天桥底下找了个盘著髮髻的老道士，帮忙给画了几道。
    瞧那老道士仙风道骨的，应该是有些真本事的。
    想到这里，她又后悔，当初还是应该多找几个人，不该信凌九月一人，白白花了那么多钱。
    那女人，年纪轻轻，心可真够黑的呀。
    也不知是白天钱宏明把一切都给交代清楚了，凌九月把那脏东西给收走了，还是老道士的符纸起了作用。
    他睡得极其安稳，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在病房里响起，让廖碧秋也进入了梦乡。
    半夜时分，外面突然一阵喧譁，把廖碧秋给吵醒了。
    “真是的，大半夜在医院吵吵嚷嚷做什么，不知道是公眾场合么，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
    她骂骂咧咧出门，想找护士要个说法。
    刚出门就见不少人都出来，一个个都急著往楼上冲。
    有人也跟廖碧秋一样，被人给吵醒了，没好气抓住往楼上跑的人问。
    “不是，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瞎跑啥呀！”
    被拉住的是个年轻人，脸上不见疲惫，满是兴奋。
    “嘿嘿，睡觉哪有看小电影刺激！”
    “小电影，啥意思？”
    “你不知道吧，楼上有个单独病房，里头一男一女搞上了，听说，卡住了，大家都急著去看热闹呢！”
    “啥？”
    原本一脸怒气的人，也不生气了，全身上下充斥著八卦泡泡，声音都变得激动。
    “这....这能是真的？不是病人么，咋就....咋就.....”
    “哎，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上去，不然一会儿都瞅不见热闹了！”
    “等等，你等等我，我也得去看看！”
    旁边一个拄著拐，打著石膏的老太太一蹦一跳出来，身后儿女不停追。
    “妈，妈你慢点啊！”
    “慢个屁，去晚就没戏了！”
    楼下慢悠悠爬上来个女人，边走边扶著腰，旁边男人还举著个吊瓶，边走边嘀咕。
    “这热闹，就非看不可吗？”
    女人虚弱道：“这能是一般热闹么，艾玛，我最近心情不好，刚好找点乐子高兴高兴！”
    夏国人看热闹的劲儿，那可是刻在基因里的，一听有热闹看，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爬五楼，身体棒棒噠！
    廖碧秋撇撇嘴，什么玩意儿啊，就那么骚啊，在医院都憋不住，干出这么丟人现眼的事，那脸过后还要不要了。
    她在心里骂完，转身走了几步，突然觉得不对劲，飞快往楼上衝去。
    衝到钱国涛病房门口，眼前一幕，让她瞬间火气衝破天灵盖......

 第421章 报应来的很凶猛

    李小蓉抱著胳膊，被不停涌入的人围观，又羞又怒，朝著眾人破口大骂。
    “滚！都给我滚啊！”
    门口有人嬉笑，有人吹口哨，还有吸溜著口水嘖嘖。
    “嘖嘖，这身段~，这脸蛋儿~，嘖嘖，难怪进了医院都不安分！”
    “呸！伤风败俗的玩意儿，进了医院还不消停，活该生病！”
    “哎，你们看啊，那个男的....那个男的脸色是不是不对劲啊！”
    医生急得不行：“都別围观了，赶紧散开，空气不流通，不利於病人呼吸！”
    “嗤，他还需要呼吸么！”
    “就是，这不挺放鬆的么！”
    廖碧秋脑子彻底炸掉了，衝进去一把推开准备推药的医生，拽住李小蓉的头髮，狠狠一把拖了下来。
    “啊~”
    李小蓉尖叫声响起的同时，伴隨著一声沉闷的闷哼声，只是病房太过嘈杂，压根没人注意到。
    “李小蓉，你贱不贱啊，两家人楼上楼下，我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勾引我男人，还把我儿子.....
    贱货！你是不是人啊，你但凡是个人，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啊，天底下那么多男人，你为什么....为什么就非得揪著我家男人不放啊。”
    她边骂边揪著李小蓉头髮廝打抓挠，手边捡起什么就朝她身上砸。
    李小蓉光著身子，想躲没地方躲，外面到处都是人，她总不能就这么跑出去吧。
    “嫂子，这....这都是误会，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啊！”
    她喜欢跟钱国涛在一起的隱秘快感，那也不至於在他住院期间，跑到医院来找刺激。
    今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想过来看看他。
    他拉著她的手说了会儿话，或许是许久不在一起，两个人都有那么点意思，一时上头没控制住，以至於.....
    围观人群里有年纪大的看不下去：“呸，都他妈这样了，还说是误会，就没见过谁家误会长这样的！”
    “就是，听说老的小的，她都勾搭了，这样的人，放以前那会儿，都该浸猪笼了！”
    “骚货！太不是个东西了，表面跟人家姐姐妹妹，背地里居然勾搭人家男人！”
    “切，这种乾哥哥乾妹妹的，最不是东西了，又不是一个妈生的，动不动哥哥妹妹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廖碧秋本就气昏了头，这会儿听著围观人群的议论，那股怒火越发往上窜，手上能砸的都砸了，偏偏那口气还下不去，一转头，看见了床头处的暖水瓶。
    “贱人！我让你犯贱！”
    她举起暖水瓶，狠狠朝著李小蓉砸了下去。
    “啊！”
    “嘶~”
    眾人眼睁睁看著那一瓶滚烫的热水，就这么洒在了李小蓉身上，从头浇到脚，雪白的肌肤瞬间变红，而后冒出一片水泡。
    片刻安静过后，是李小蓉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的脸！我的脸！”
    廖碧秋那口气还没下去，又在她已经被开水烫伤的脸上狠狠挠了几把。
    “贱人！我让你犯贱，我让你不要脸，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人！”
    医生和两个护士被眼前这一幕嚇得愣了片刻，隨即回过神来大吼：
    “安静！你们没看到，这床上的人快没动静了么？”
    廖碧秋这才注意到钱国涛脸色不对劲，一张脸没一点血色，青灰带著死气，双眼紧闭，瞧著跟死人没区別，怒火渐渐褪去，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恐惧。
    “老钱，老钱，你咋样了，你不要嚇我啊！”
    钱国涛本就因为高血压住院，这一折腾，血压飆升，脑梗偏瘫了，歪嘴斜眼流著口水，半边身子不能动弹。
    廖碧秋越发恨死了李小蓉，要不是这贱人管不住自己，她儿子不会被人缠上，丈夫也不会被人害成这样。
    “贱人！该死的贱人！”
    这头，她还没安顿好钱国涛和儿子，那头又有噩耗传来。
    “钱宏明，五年前，你涉嫌杀害乔蓓蓓，请你配合调查！”
    廖碧秋慌忙护著儿子：“不是，你们弄错了，我儿子没杀人，五年前，他还是个高中生，他什么都不懂，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啊！”
    公安冷著脸：“同志，法律不是讲不懂就可以的，我们在事故现场，找到钱宏明留下手套，上面还留著他的血渍，现在的刑侦手段，那血是谁的，我们是可以检测出来的。”
    钱宏明脸色灰败，无助看向廖碧秋。
    “妈，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呀，我不想死，我不想坐牢啊！”
    水坝边上，被几个孩子翻出来的一双带血的皮手套，重启了五年前的冤案。
    钱宏明杀了乔蓓蓓。
    而钱国涛为了保住儿子，买凶杀死了一直追查的乔蓓蓓母亲。
    “钱宏明，故意杀人，判以死刑......”
    向云南拿著钱宏明审判报导的报纸，声音颤抖递给杨老师。
    “老杨，你看，老天是有眼的，咱们蓓蓓身上的冤屈洗乾净了。”
    杨老师把报纸紧紧贴在胸口，先是低声呜咽，隨后慢慢变成了放声大哭，最后化作汹涌的嚎啕大哭。
    “蓓蓓，我的蓓蓓呀！”
    凌九月站在她身侧，望著那道淡淡的身影，轻轻环抱住撕心裂肺的老太太。
    她把一个黑色袋子交给痛哭的杨老师：“杨老师，蓓蓓.....蓓蓓她一直在你身边，她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带著她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杨老师慢慢平静下来，乾瘦的手掌抓住凌九月的手。
    “孩子，我知道，是你在帮我，我梦见过蓓蓓，她说，有个好心的姑娘在帮她，说要帮她洗刷冤屈，我知道.......”
    她打开那个黑色袋子，整个人愣住了。
    “小凌，这，不能要，你已经帮我很多.....”
    “拿著吧！”凌九月推了回去：“这本就是他们欠蓓蓓，欠你们全家的！”
    当初，乔蓓蓓涉世未深，为了一万块，答应了那个荒唐的要求，葬送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现在，她把这钱连本带息拿回来，交给乔家人，只是，那样鲜活的生命，却再也.....

 第423章 活著，或许比死了还痛苦

    杨老师抱著钱泣不成声，嘴里不停喃喃。
    “傻孩子，傻孩子啊，小凌，你能不能让我....让我再见一见我那可怜的孩子啊！”
    凌九月看了眼她身后的乔蓓蓓，轻轻点了点头，取出一炷香点燃。
    “人鬼殊途，香烬魂散，杨老师，只有一炷香时间，与她道个別吧！”
    烟雾裊裊，乔蓓蓓的身影慢慢显了出来，一如五年前那般，只是眼里多了化不开的愁绪。、
    “奶奶~”
    “蓓蓓呀，我的蓓蓓呀！”
    杨老师抱著孙女痛哭，手指摩挲著孙女的眉眼，怎么看也看不够。
    “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为什么不来梦里给奶奶说一声，让奶奶给你吹吹伤口，给你煮个鸡蛋，滚一滚那些淤青啊！”
    “奶奶~”乔蓓蓓抱著枯瘦的老太太：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活著，我要是投胎成了个女娃娃，万一没人要，你要把我捡回去，重新养一遍啊。”
    父母爷爷都不在了，奶奶早就不想活了，拖著一口气，就是想替她討个公道。
    如今事情真相大白，奶奶，她只怕也不想活了。
    杨老师泪眼婆娑看著孙女：“好，奶奶活著，奶奶等你投胎，把你重新养一遍！”
    “蓓蓓，你不要走好不好，蓓蓓！蓓蓓呀！”
    乔蓓蓓最后朝著凌九月行了一礼，淡淡的影子，隨著烟雾一起消失不见。
    杨老师哭得昏死过去，被向云南和几个来看她的学生一起送去了医院。
    “我以为她挺不过来，没想到，她是个坚强的，在医院醒来后，像是变了个人，嚷嚷著要吃饭，精神头也有了。”
    向云南跟凌九月说起杨老师时，唏嘘不已：“你说那个女人，是个什么玩意儿啊，为了她一己私慾，害了老杨家一人。
    对了，钱国涛瘫了，廖碧秋因为替犯法的弟弟遮掩包庇、行贿受贿坐牢，钱宏明判了死刑，那个女的呢？怎么没听说她的消息？”
    按理说，李小蓉才是元凶之一，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凌九月隨口道：“听说水坝边上翻出血手套，她就偷偷跑了，连儿子都没要，天下这么大，谁知道她跑到哪儿去了呢！”
    向云南气哼哼道：“害了人家一家人，她还能跑掉，这还有天理吗。”
    跑掉？
    凌九月勾起嘴角，对李小蓉来说，或许坐牢也比如今跑掉要好的多吧。
    某个偏远穷山沟，臂粗的木棍，敲在女人纤细的小腿上，隨即响起痛彻心扉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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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贱人！”手持木棍的男人气咻咻骂道：“老子花了五十块，把你买回来传宗接代，你还敢跑。
    別以为老子不晓得，你偷人，偷到人家一对父子头上，你能是个什么好玩意儿，你看看你这张脸，丑八怪一个，要不是老子收留你，谁能看上你，居然不晓得感恩戴德，可见是个贱到骨子里的贱货！”
    李小蓉瘫软在地，头髮汗湿黏在溃烂的脸上，手指抠进了泥土里。
    廖碧秋那个贱人，她好狠啊，居然给自己餵了药，卖到这样的穷山沟。
    想她李小蓉，从小就生得漂亮动人，谁见了不喜欢，偏偏长大了命不好，嫁了个空有一张嘴，屁本事没有，还成日里偷鸡摸狗的小混混。
    而同在一个院子长大的廖碧秋，长得不如她，身段也不如她，就因为有个好爹，日子就能过得令人嫉妒般的好。
    她恨廖碧秋，恨所有幸福的女人。
    所以，她要毁了她们，让她们表面看起来的幸福，背地里千疮百孔污秽不堪......
    ......
    花城附近的曲荣县发生泥石流滑坡，秦世驍带人过去，歷经半个月抢救灾民，回来时，人黑成炭不说，背上肩上都在掉皮。
    凌九月用温水给他清洗：“疼不疼？这伤口都发炎化脓了，怎么也没处理？”
    “不疼！”秦世驍撕著手臂上如蛇蜕一样的皮：
    “当地地处偏远，条件落后，医疗资源紧张，有限的资源，得先紧著生命危险的人抢救，我这就是一点伤，误不了事，就不耽误了。”
    凌九月轻轻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打开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
    刚给秦世驍处理好伤口，赵秋华就过来借酒精，徐大荣脚被玻璃划伤，一点点小伤口，懒得去医院，都是自己在家处理一下算了。
    “你说说他，是不是倒霉的很，那么多人下塘子捞鱼都没事，就他，鱼没捞著，反倒把脚给割破了。
    小凌，你说，会不会是之前明翔叔找上他，他才会这么倒霉？”
    她也不想这么想，但徐大荣最近確实有点倒霉。
    凌九月把酒精给她：“没有的事，这次纯属运气不好，不过，徐大哥对明翔叔、桂芹婶子有恩，以后会有福报的。”
    赵秋华听了这话，心里舒坦多了，临走时，顺嘴跟凌九月说起王银翠。
    “我刚那会儿在楼下碰见她，眼睛红得像兔子，一看就是刚哭过，也不知道遇著啥事了，你说.....”
    话没说完，就听凌九月大声朝著外面喊：“翠翠，你今儿下班早啊。”
    赵秋华尷尬，刚说王银翠，这小丫头怎么就上来了。
    王银翠沉著脸：“赵嫂子，你背后说我坏话了？”
    凌九月一巴掌拍她胳膊上：“胡说啥呢，赵嫂子听人说，你这个月在厂里评优了，据说还有奖金，说是表现好，年底还要去外地交流学习，是不是有这事？”
    王银翠脸色缓和许多：“是有奖金，只是还没下来，等奖金下来，我请你们吃饭！”
    赵秋华鬆了口气，满脸堆笑：“翠翠，吃饭可得带上嫂子啊，嫂子我呀，已经好久没下过馆子了！”
    王银翠笑了笑：“放心吧，嫂子你人好，肯定少不了你！”
    送走赵秋华，凌九月问王银翠：“你来找我，是遇上事了？”
    王银翠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抹眼泪。
    “我.....”
    凌九月拍拍桌子：“打住啊，多大个人了，遇上点事就哭，你可是厂里的优秀员工，以后肯定是要当领导的，你见过哪个领导，动不动就抽鼻子掉眼泪啊！”
    王银翠瞬间不哭了，一脸惊喜问凌九月。
    “小凌姐，你....你是说我將来能做领导？”

 第424章 嚼舌根的人报应来了

    凌九月白了她一眼：“不哭了？你將来能不能做领导，那得看你能力说了算，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王银翠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呜呜~，小凌姐你討厌，每次都是这样，故意嚇唬人家，你放心，我將来一定做领导，不但要做领导，还要做个大领导，把那些乱嚼舌根的贱人，全都调去仓库做苦力！”
    凌九月剥了个核桃给她：“有人给你穿小鞋子上眼药了？”
    王银翠噘嘴哼哼：“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在厂里造谣，说我以前乱的很，跟好几个男的不清不楚，还打过胎，伤了身子，以后都不能生。
    小凌姐，你都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些话有多过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我跟人睡觉，打胎去的哪个黑诊所，他们都亲眼瞧见一样。
    昨天，主任把我叫过去问话，拐弯抹角问我有没有那些事，我现在就是指天发誓，都没人信。
    你说我就被宋晴玉那个心思歹毒的玩意儿，哄著跟方培栋处了一阵儿，连个男人手都没牵过，哪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啊。”
    姑娘家遇上这样的谣言，確实糟心的很。
    王银翠烦闷的不行：“你说这事要是传到何家耳朵里，你让何家老两口怎么想，这不存心想毁了我吗。”
    凌九月看了眼旁边的硃砂，隨手给她画了一张符纸。
    “你把这个带身上，谁要再说你坏话，自己也会遭报应的！”
    王银翠眼睛一亮：“这个叫啥？”
    “锁舌反噬，让嚼舌根的小人，搬石头砸自己脚，有嘴也说不清，不需要你到处去跟人闢谣，自动就会消除！”
    王银翠捏著折成三角形的符纸：“这么神奇？”
    第二天，王银翠带著护身符去了厂里，再次面对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嗤~，喜欢说閒话是吧？迟早让你们知道啥叫报应！
    “翠翠，今儿上班挺早啊！”
    王银翠见是平日里跟她关係不错的王大姐，开心回道：
    “嗯，王大姐也挺早得嘛，大姐，你家娃拉肚子好些了没，我嫂子娘家那边有种草药治拉肚子不错，你需要的话，回头我让我嫂子帮忙找一下!”
    王大姐跟她都姓王，从她来厂里上班时，对她多有照顾，两人关係处的像家人一样。
    王大姐一脸感激道：“行啊，回头你帮我打听一下，唉，我儿子拉肚子都好些天了，愁死我了，翠翠，这事儿，就拜託你了！”
    王银翠摆摆手：“王大姐你真是客气，多大个事儿啊。”
    她心里暗暗记下，回头一定跟嫂子说说这事儿，给王大姐找一下草药。
    刚走到工位，就碰见坐她隔壁的吴春芳，不知道在她机位上摸索啥。
    “吴春芳，你干啥呢？”
    吴春芳手一抖，隨后举起一块碎布头，没好气道：“干啥，今儿有检查，你机子没打油，我顺手给你抹点油！”
    王银翠睨了她一眼：“你能有那好心？”
    吴春芳气得破布头一丟：“我是好心餵狗，行了吧。”
    王银翠嗤了一声没说话，吴春芳这不要脸的，仗著自己是老工人，刚进厂的时候，没少欺负她。
    王银翠怀疑，背后说她閒话的人，就是吴春芳和那几个老娘们。
    王大姐路过时，碰了碰王银翠的胳膊，小声道：
    “算了，她那人就那样，你跟她有啥好计较的！”
    王银翠瞥了吴春芳一眼，算了，不跟这娘们计较，小凌姐可说了，她將来是要当领导的人，跟这种没见识的人，有啥好计较的。
    今天有检查，王银翠看了眼地面，起身去拿扫把，打算好好收拾一下卫生。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听有人在说她。
    “你瞅见没？那肚子大了不少，只怕是又有了！”
    “啊呀，你不说我都没注意，瞧她那身段，確实胖了不少啊！”
    “嘖嘖，这早年打过胎的人啊，就是不知羞，你说就她这样的，当初给她介绍我侄儿，她还看不上，哪儿来的脸啊。”
    王银翠听著不对劲了，这咋像是王大姐的声音，说的人好像也是她啊。
    “要我说，得亏她当初跟你侄儿没成，要不然，你不得遭你哥嫂埋怨啊！”
    “那可不，她还想著嫁到老何家，瞧著吧，老何家肯定不会要这样伤风败俗的媳妇进门！”
    王银翠这下百分百肯定，对方口里那个伤风败俗，不知检点的人，正是她自己。
    当初王大姐那个侄儿，又矮又胖还禿顶，她当然看不上了，她不会因为这个，记恨上了自己吧。
    她低头看著自己肚子，最近天气降温，她吃的多了点，肚子长了点肉，胖了些，这.....也能叫人传成怀孕？
    还有，小凌姐这符怎么回事，是她沾了不该沾的东西，还是咋的，咋不见起作用啊。
    “妈呀，老何家一家子都是老实人，娶这么个水性杨花的玩意儿进门，將来可咋办呀！”
    “可不......”
    王银翠火气上来，好啊，亏她把王大姐当自家人，跟她讲方培栋骗她的事，转头她就在背后造她的谣，她今儿......
    没等她衝进去，隔间门砰的一声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个胖姑娘，啪啪两巴掌扇王大姐脸上。
    “王来娣，你可真不是个东西，我就吃胖了一点，你个碎嘴老娘们在背后嚼舌根，说我怀孕了?”
    王银翠探头一瞅，顿时乐了。
    王大姐这次可算是踢到铁板了，这胖姑娘不是別人，正是厂长的侄女张宝霞。
    正跟人嘮得欢的王来娣，冷不丁被人扇了一巴掌，回头见是张宝霞，立马解释。
    “不是，小张，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某些人......”
    张宝霞揪住她的脖领子：“你还说不是说我？我对象姓何，你说的不是我，还能是谁？”
    她以前是处过几个对象，可那几个对象，都各有各的毛病，分手也是和和气气分手，怎么到了王来娣嘴里，就变成她水性杨花了。
    还有说她去诊所，她那是拉肚子，才会捂著肚子去诊所，还掛了一天吊瓶，怎么就变成打胎了？
    王来娣急头白脸的解释：“小张，我真不是说你，我是说...是说.......”

 第425章 小凌姐，你是我的神

    不知道为什么，王银翠的名字在舌头上转了几圈，就是吐不出来，逼急了冒出来的就是。
    “我是说，那个不要脸的，她跟厂里领导不清不楚，要不然，也不能进咱们厂！”
    张宝霞越发来火了：“你还说不是说我，我去我叔家里吃个饭，这也能被你传成跟领导不清不楚，王来娣，你还是人不？”
    王银翠不气了，甚至还在心里幸灾乐祸。
    果然小凌姐出手，就没有失算的，瞧王来娣那急赤白脸的样子，越描越黑，得罪了张宝霞这个心眼小的，以后可有她的好日子了。
    张宝霞揪著她的衣领，往厂办公室拖：“你给我说清楚，我啥时候有哪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到底是谁指使你，背后坏我名声，是不是想拿我做筏子，去害我叔叔？”
    王来娣挣扎，嘴里冒出来的话也乱七八糟的。
    “不是....不是我，也不是害你，是....是....是何淑琼，是她，是她要......”
    何淑琼！
    王银翠脑子似被雷劈过，原来是她！
    何淑琼是谁，不就是她对象何永平的小姑么。
    难怪呢，她就说嘛，进厂都快一年了，以前也没人说她什么，怎么最近就突然冒出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来，合著是有人背后在搞她呀。
    不是，她就不明白了，她跟何永平处对象，碍著何淑琼啥事了，她要这么上赶著来闹。
    “何淑琼！”
    张宝霞提高音量：“好啊，我说怎么莫名其妙来詆毁我，原来是那个贱人在背后使阴招啊，给我等著，你们都给我等著！”
    说来也巧了，何淑琼跟张家住一个院子，经常因为打水修门锁换灯泡之类的事，喊张宝霞老爹帮忙。
    日子久了，张宝霞老娘就怀疑老头子跟何淑琼不清不楚，两口子没少为这事吵架。
    张宝霞这会儿一听何淑琼的名字，好嘛，前因后果都给对上號了，指定是这女人害她没跑了。
    王来娣拼命想解释：“真不是，我是说...是说......”
    今天到底咋回事啊，为啥王银翠的名字，她就是说不出口啊。
    张宝霞不是个好惹的，把这事儿捅到厂办。
    王来娣乱嚼舌根，影响厂里工人姐妹团结，破坏厂里和谐风气，记了大过，原本厂里擬定的管理人员名单，要提拔她做小组长。
    因为她这事儿影响恶劣，彻底从名单里划掉，改成了王银翠。
    “啊？我......”
    被这天上掉的大饼，砸得晕头转脑的王银翠，扭头就拉著凌九月去下馆子。
    “小凌姐，我必须请你吃饭，你可是我命里的贵人，我避开方培栋的算计，能进厂，能升职涨工资，都是你指点的。
    啊啊啊！小凌姐，你就是我亲姐，不，比我亲姐还要亲，回头我给你供个牌位，一日三炷香.......”
    “你给我打住吧！”凌九月戳了一下她额头：“我好好的，你可別把我往墙上掛，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话说回来，何家那个小姑，这么上赶著针对你，到底想干啥呀。”
    王银翠撇撇嘴：“我一开始也想不明白，昨儿跑去特意问了何永平，她之前想给何永平介绍一个未婚先孕，被人家原配打过胎的女人，还瞒著何永平，说那姑娘可怜不容易，让何永平就当做个好事，救人家一条命！”
    何永平跟王银翠说起这事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她啥人啊，我何永平清清白白的，为什么要娶个给当官的做过情人的女人，我不乐意，她还说我不知好歹冷血无情，我.....”
    凌九月目瞪口呆：“她这么博爱，咋不让她自己亲儿子去娶？”
    “嘖~”王银翠小声道：“她亲儿子看不惯她那些事，早跟她断绝关係了，她们母女都不是啥好人，知道的人，都不喜欢跟他们家来往， 就这样的娘和妹妹，她儿子要想娶个正常的媳妇，谁乐意啊！”
    凌九月琢磨：“她这么上躥下跳的，难道她闺女出事，她不知道？”
    王银翠纳闷：“谁闺女出事了？谁?”
    没等她问清楚怎么回事，就见凌九月突然做了个 噤声动作，示意她低头吃饭。
    何家小姑何淑琼，和一个老头儿进了饭店，口气阔绰叫了服务员点了一桌菜。
    王银翠低声道：“这老头是个退休干部，听说蛮有钱的，这段时间去外地治病，都是何淑琼陪著去的，说什么特別护理，实际上干啥，谁知道呢。”
    原来这样啊，看何淑琼这样子，应该是刚回来不久，难怪还不知道女儿李小蓉出事。
    “老范，这蛋羹又软又滑，来，我餵你，啊~”
    周围人瞥了一眼，纷纷回头，切，真是没眼看，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一把年纪了，那黏糊劲儿，比年轻人还要噁心。
    何淑琼舀了一勺蛋羹，餵进老头儿嘴里，正要拿帕子给老头儿擦嘴。
    突然窜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妇女，端起桌上刚上来的猪脚汤，兜头给何淑琼浇了下去。
    “啊！”
    刺耳的尖叫，让饭店的人齐齐回头。
    王银翠张大嘴，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
    “是那个老头儿的闺女和儿媳妇，肯定是这老妖婆干了啥坏事，被人家打上门来了。”
    凌九月伸手问服务员要了一碟瓜子，喝著茶，悠哉悠哉和王银翠在一旁看热闹。
    “何淑琼，你个不要脸的老娼妇，骗我爸退休金、骗我妈留下的金银首饰也就算了，还想骗我家房子！”
    “你个贪得无厌的老妖婆，仗著自己脸皮够厚，哄我爸这样的老头儿，难怪你闺女能干出那样伤风败俗的事，合著你们母女俩都是一路货色！”
    看热闹的人认出何淑琼：“哦，我知道她，她就是医院那个白蝴蝶的妈，嘖嘖，难怪当女儿的能干出那种事来，原来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当妈的就不是个好货啊！”
    “啊，是白蝴蝶的妈啊，那就怪不得了！”
    因为李小蓉当时裤衩子上有只蝴蝶，又生得够白，因此落了个白蝴蝶的称號。
    何淑琼听著眾人议论，后知后觉不对劲。
    “我女儿....我女儿怎么了？”

 第426章 这间宿舍有问题

    “你女儿怎么了？你女儿偷人被人逮个正著，还是在医院那种地方，真真是伤风败俗哦！”
    “啊！”
    何淑琼又是一声惨叫，也不知是老头儿的家人下手太狠，还是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刺激的，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她一生好命，都是靠身边男人，还有女儿出息，找了个当官的，现在闹成这样，她往后.....
    何淑琼昏死了，老头儿家人也没放过她，跑去饭店厨房，拎了一桶餿水泼她身上。
    “你不是很喜欢发浪么，老娘今儿就让你贱个够！”
    王银翠看了眼一旁哆哆嗦嗦的老头儿，嘖了一声。
    “真是不要脸啊，一把年纪了，还干出这样的事，也不晓得害臊！”
    凌九月瞥了一眼：“男人嘛，没掛在墙上都不会老实！”
    ......
    凌九月在亲妈和嫂子们各种资料压榨下，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复习，终於走到了高考时刻。
    秦世驍特意请假回来，要送她去考场。
    “不是，你送我干啥呀，我这么大个人了，自己去不行啊！”
    “当然不行！”秦世驍非常认真道：“人家都有父母送，爸妈不在身边，就得我来送啊。”
    凌九月想起前世那些关於高考的说法：“人家说旗开得胜，真心要送的话，就得穿旗袍寓意才好，小秦同志，你要穿么？”
    秦世驍一本正经道：“那不成，那是资本家流行的服饰，咱现在可不兴，不过我给你准备了状元文具，上次出差，还去孔子庙上过香，肯定会一举夺魁的。”
    凌九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信这些？”
    秦世驍双手合十：“信则有，不信则无，別的不信，媳妇前程这事，必须得信。”
    结果也没轮到秦世驍去送，人家学校组织的大巴车，一车全给拉走了，都没他表现的机会。
    “404宿舍？”
    跟凌九月住一个宿舍的女生，看见宿舍门牌號，嚇得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怎么给我们分到这个宿舍啊，这宿舍....这宿舍......”
    带队老师过来：“这宿舍怎么了，你们可是读书人，是唯物主义者，怎么能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赶紧进去收拾休息，別耽误明天考试！”
    凌九月和这几个女生，一起分到了偏僻一些的三中考场，如今这时代的考生，可不像后世的考生那么幸福，要么住家，要么住酒店。
    考试还得带著行李，分到哪儿，就住哪儿宿舍。
    別说凌九月捨不得花钱去住招待所，就算她想住，三中附近也没有，唯一一个招待所还离得老远，还不如住宿舍。
    她清了清嗓子：“进去吧，隔壁两边都有人，咱们也有六个人，这么多人，没什么好怕的！”
    那女生脸色难看，抿著嘴，跟著大家一起进了宿舍。
    踏进宿舍的那一刻，凌九月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波动，以及墙上猩红斑驳的几个字。
    “你们....都去死！”
    字已经斑驳模糊不清，但还是能看出个轮廓，依稀认出这写的是什么。
    另一个圆脸女生，往凌九月身边靠了靠，哆哆嗦嗦道：
    “你们...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头好像有点阴森？”
    矮个女生搓著胳膊：“是啊，大热天的，我咋觉得浑身冷得起鸡皮疙瘩呢！”
    先前就嚇得不轻的瘦弱女生小声道：“我就说这里不对劲，可老师就是不信，你们听说过没，十年前，三中这里......”
    “別说了!”圆脸女生打断她的话：“我害怕！”
    另外两个女生，也同样战战兢兢的，大家都一种直觉，这宿舍不对劲。
    “这样....这样休息不好，明天....明天我们还怎么考试啊！”
    一个脾气有点暴躁的女生骂道：“我就晓得是老宋故意害我，他就看我不顺眼，才把我安排在这间宿舍！”
    瘦弱女生声音颤抖：“那我更惨，我跟他闺女吵过架，他肯定是因为这事，对我不满，故意把我分到这间宿舍！”
    凌九月问剩下的几个女生：“她俩一个学校，所以分到了一起，你们呢？”
    几个女生面面相覷，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不受老师待见的孩子。
    凌九月琢磨，她们是因为不受老师待见，才会分到这间宿舍。
    那她呢?
    她只是掛在学校借读，日常也不去学校上课，为什么会分到这个宿舍呢。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分给几个女孩子。
    “家中长辈说我最近运势不好，特意去寺里给我求了辟邪保平安各种符，这么多，我一个人也用不完，你们拿著，全当是个心理安慰吧！”
    几个女孩子也没当回事，纷纷接过符纸，揣进口袋里。
    倒是那个暴脾气的轻哼一声：“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信这个？”
    矮个女生斜了她一眼：“你不信，就別拿啊！”
    暴脾气把辟邪符揣兜里：“人家都给了，我不拿，岂不不给人面子？”
    圆脸女生打圆场：“好了，大家反倒一个宿舍，也是缘分，何必......”
    暴脾气抢了个下铺：“谁要跟你们缘分，自己倒是给自己脸了！”
    瘦弱女生看了眼写著红字的床头，都不想睡那张床，可刚刚凌九月又帮了她们。
    她鼓起勇气：“这位同学，你...你睡下铺吧，我...我睡上面！”
    “不用！”凌九月爬到上床，开始擦床板：
    “你身体不好，就在下面吧，我八字硬，寻常脏东西近不了身！”
    瘦弱女生眼神感激，暗暗鬆了口气，那墙上触目惊心的红字，真的....真的很可怕啊。
    几个女孩子，度过最初的恐惧，大家说说话，慢慢驱散了那份阴冷感。
    夜色渐渐暗淡，几个女孩子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值班老师过来敲门：“熄灯了！”
    瘦弱女生看向凌九月：“小凌同学，一定....一定要关灯么？”
    凌九月嗯了一声，示意睡在门口的圆脸女生关灯。
    啪！
    电灯线刚拉下，屋里气氛似乎就开始变得怪异起来.......
    “你们....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第427章 走廊上的高跟鞋声

    咔噠~
    咔噠~
    似乎有人穿著高跟鞋，慢慢朝著她们宿舍靠近。
    瘦弱女生不安道：“好像....好像有人穿著高跟鞋，朝著咱们这边过来。”
    暴脾气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嘟囔：“烦死了，是那个臭不要脸的老师，大半夜的，不睡觉，穿著高跟鞋踢踢踏踏到处走，显摆她有钱是不是啊！”
    “不对！”靠近门口的圆脸女生小声道：“这声音一直在距离门口四五米的地方徘徊，没走远，似乎也没靠近！”
    矮个女生坐了起来，打开手电筒。
    “要不，我们开门看看？”
    “不行！”瘦弱女生瑟瑟发抖：“別开门，万一....万一......”
    剩下的话，她不敢说出口，大家也都清楚她没说出口的话什么意思，一时间，恐惧在宿舍里蔓延。
    暴脾气猛地翻身坐起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坏我们心態！”
    “別！”
    “不要！”
    她不顾眾人劝说，猛地拉开房门。
    外面安安静静，静謐的近乎诡异。
    惨澹的白织灯，照著坑洼不平的走廊，一个又一个影影绰绰的黑影，像是有人走过的脚印。
    “嗤~，就是存心嚇唬人！”
    她嗤笑一声，关上了房门。
    房门刚关上，那噠噠噠的高跟鞋声音又响了起来，隨后传来的还有女人若有似无的嬉笑声。
    暴脾气有些不安，还是强压著恐惧，硬著头皮打开房门。
    这一次，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她却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怎么了？”
    圆脸女生见她不动，起身走了过去，顺著她的视线望去，见走廊尽头，似乎有个红色的影子，在走廊上方晃荡，似有人被吊.....
    “啊~”
    圆脸发出一声尖叫，猛地將暴脾气往房间里一扯，砰得一声关上房门。
    外面，噠噠噠的高跟鞋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女人的嬉笑声，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声，似有万般委屈，直往人耳朵里钻。
    瘦弱女生嚇哭了：“我就说...我就说这房间不乾净，当年....当年那个女学生，就是....就是吊死在这间宿舍的，就在......”
    她头也不敢抬，指向凌九月的位置。
    凌九月嘆了口气，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人招人眼，免得引来各种閒言碎语。
    可今晚这样，不解决，这几个女孩子都没法安心休息，十年寒窗苦读，临门一脚就这么毁了，是谁都不甘心。
    “你们睡吧，这事，我来解决！”
    暴脾气回过神来，眼神不屑扫过凌九月。
    “你一个娇娇弱弱的女生，你能干.......”
    话没说完，凌九月便从包里取出一炷香，手指一捻，就这么凭空点燃，隨后朝著自己床位方向摆了摆。
    “无意惊扰，请多见谅，若有冤屈，可待三日之后，寻我与你主持个公道！”
    明明没有风，淡淡的烟雾却似被风吹乱，在宿舍里来回乱窜。
    “啊~”
    瘦弱女生嚇得不行，抱著圆脸女生瑟瑟发抖。
    就连一直表现很镇定的暴脾气，也在这一刻变了脸色。
    “外头....外头那个东西，你....你真的能解决？”
    凌九月看著乱窜的烟雾，生了几分火气。
    “我好好与你说，看来你是不配合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开门！”
    隨著门打开，一阵阴风灌了进来，似有什么东西跟著飘了进来，屋里温度骤降，冷得人牙齿打颤、
    凌九月手腕一抖，一道蓝光乍现，似一柄蓝色透明长剑，执剑掐诀起咒语。
    “奉请天罗神將，地网仙官，铜网千重，铁索万盘，凶魂不得走，怨祟莫逃窜，方寸之內，四壁封关，阴灵困锁，静待审勘，吾奉北帝敕，速速起罗网！”
    “收！”
    隨著一声呵斥，似有一声惨叫响起，一道淡淡的红色影子凭空出现不停扭动。
    几个女孩子越发惊恐：“这是.......”
    凌九月甩出手腕上的珠串，將那道红色影子收入珠串之中，收起长剑，默念几句，这才看向眾人。
    “没事了，睡觉吧！”
    “你.....”
    暴脾气一把抓住凌九月，眼里再无之前的不耐烦，满是不可思议的敬佩。
    “你....你这么厉害，你....你其实是个高人，特意来帮我们渡过这个劫的是不是？”
    余下几个女生，也是眼睛亮晶晶看著凌九月。
    凌九月抬手看了下表：“同学，12点了，咱明天还要考试，赶紧睡吧。”
    大家睡不著，圆脸女生好奇问：“刚刚....刚刚那个真是鬼么？”
    凌九月正色道：“同学，这世上是没有鬼的，方才你们所见，不过是高考前压力太大，以及身处陌生地方，磁场紊乱，產生的幻觉罢了！”
    几人无语，什么幻觉，会让大家一起看见啊。
    凌九月点燃一根安神香：“快睡吧，这香是安神的，今晚大家都好好睡一觉，爭取明天考好一点！”
    瘦弱女生拉著她，十分不好意思道：“我听人说，有些大师能帮人祈福，你....你能不能帮忙，给我祈个福，让我明天考好一点？”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眼神希冀看向凌九月。
    凌九月无奈，给大家念了一段静心咒。
    “睡吧，你们明天一定会考好的！”
    这话倒也不是糊弄人，而是这几个女孩子都是有机缘的，考的都不会太差。
    “404！你们干嘛呢，这么晚还不熄灯？”
    一切尘埃落定后，外面才传来值班老师的训斥。
    女孩子们这会儿也不怕了，赶忙关灯上床。
    原本以为睡不著，没想到，沾著枕头就睡著了。
    次日，大家神清气爽的醒来，心里都一个念头，肯定是凌九月那香和咒语起了作用，她们才会睡得这么好。
    进入考场后，也觉得头脑格外清明，看著那些熟悉的题，颇有几分胸有成竹的把握。
    第一天考完后，大家心情还算不错，彼此也很熟悉了，下午便邀凌九月一起去食堂吃饭。
    圆脸女生看了眼凌九月手腕上的珠串，小心翼翼道：“小凌，那个....那个东西在里面吗？”

 第428章 她在午夜12点上吊了

    凌九月安慰她：“没有，早就灰飞烟灭消失了，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
    几人闻言， 纷纷鬆了一口气。
    瘦弱女生跟凌九月道：“你知不知道关於404的传说？”
    “404传说？”凌九月还真不知道这事：“什么传说？说来听听！”
    回去还要超度那个厉鬼，肯定要把前因后果弄清楚。
    瘦弱女生压低声音道：“我来之前， 就听我堂姐说过这事，她以前在三中上过学，知道关於404的传说。
    你们可能不知道，这间宿舍一直是空著的，住进来的女生，都会得一些奇奇怪怪的病，日子久了， 就没人敢住进来！”
    暴脾气一拍桌子：“娘的，这叫什么事儿啊，本校学生都不敢住的宿舍，弄来给我们这些外地学生住，打量著我们不知道这事无所谓呢！”
    圆脸女生捂著心口，心有余悸道：“还好我们有小凌同学，不然......”
    其余几人点头，深有同感！
    凌九月问瘦弱女生：“这间宿舍一直空著，是因为发生过命案么？”
    瘦弱女生点头，压低声音跟几人道：
    “十年前，就我们住的那间宿舍，晚上十二点整，有个女老师穿著一身红裙，红色高跟鞋，在宿舍里上吊自尽了。
    她在墙上写了那几个大字后，就用毛巾掛在窗户上面，跪著把自己个吊死了！”
    几个女孩子发出一声惊呼：“跪著把自己给吊死了？那....那得有多想死啊，不然也不能.......”
    瘦弱女生点头：“是啊，那个老师个子不矮，跟小凌同学差不多高，十年前那会儿，我才八岁，跟著我爸过来送我堂姐时候上学时，还曾经见过那个老师。
    长得又高又瘦，皮肤白得发光，一笑嘴角两个小酒窝，別说，就像小凌同学一样，漂亮的叫人见之难忘！”
    矮个女生搓了搓胳膊：“那个，你.....你能不能別拿小凌同学举例啊，虽然小凌同学確实很漂亮，但是你说像她，我...我就觉得很瘮人啊！”
    瘦弱女生訕笑：“对不住，是我的不是，不该拿小凌同学做比喻！”
    凌九月倒是不在乎这个：“没事，你继续！”
    瘦弱女生继续道：“她姓白，叫白雪丽，是真的像白雪一样漂亮皎洁的女子，听说，她家里条件极好，父亲是书法家，母亲是歌唱家，一家人都是出了名的文化人。
    对了，她唱歌非常好听，跳舞也很好看，那时候，学校匯演什么的，都是她编舞排练！”
    暴脾气打断她：“不是，她这么好的条件，跑来咱这鬼地方干啥呀？”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老家，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是真不假。
    往前数十年，他们这地方少民与边境衝突，还有黑帮各种搞事，每天都有打架杀人的事发生，有时候甚至会发生枪战。
    后来发生大规模枪战，当地帮派甚至开始衝击政府，上头见势头不对，派了部队过来驻军，治安才慢慢变好。
    越穷越乱越没人来，当地民眾就越难以开化发展文明，进一步又陷入越穷越恶的恶性循环之中。
    因此，但凡家里条件好点的知青插队，都不会往他们这一片来。
    瘦弱女生嘆了口气：“她也是冤得很，那时候下乡插队都快结束了，以她家的条件，她要是不想来，其实也可以不来的。
    但她有个未婚夫，说要来这边支援边境，振兴边陲，说服她，让她一起来这里支援。
    结果呢，她来了，她那个未婚夫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不来了，把她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留在了这里！”
    “啊？”
    几人愕然，这他妈是人不。
    人家本来在城里待的好好的，也不用下乡，被他忽悠著下了乡。
    人家来了，他找藉口不来了，这不存心害人么。
    瘦弱女生感慨：“可不是嘛，大好年华的小姑娘，被他骗到咱这鬼地方，结果他不来了。
    那个老师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来了之后，见咱们这儿又穷又落后，就打定主意，要好好建设这里，跟著学校领导一起盖房子修课桌，一门心思想为国家培养人才！”
    凌九月转动了一下手腕上的珠串，心想这姑娘怕也是个可怜人，也不知道遭遇了些什么，才会变得戾气冲天。
    “她对学生都特別好，有两个女生没钱读书，她拿自己工资贴补学生不说，还去女生家里劝说长辈，让他们支持孩子读书！
    也许是她太过善良，也太过天真，不知道那些人......”
    几个女孩子齐齐看向她：“后来怎么了？”
    瘦弱女孩情绪有些低落：“就有人开始造谣，说她是跟那些女生的家里人不清不楚，才会去帮人家，还有人家媳妇找上门来骂她，骂她不要脸勾搭家里男人。”
    “啊？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她一个城里出身好，长得还漂亮的姑娘，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看上这些人啊。”
    “是啊！”
    瘦弱女生点头：“即便有很多人造谣誹谤她，她也没打算离开，想著带完那一年的高三。
    某一天晚上，有人溜进了她的宿舍，也就是404，她住在中间，两边都有老师和家属，可第二天，所有人都说没听见动静。
    她去公安局报案，说被人欺负了，人家反过来要她拿出证据，证明她被谁给欺负了，黑灯瞎火的，她不知道是谁，也无从查起。
    这之后，她的名声就彻底坏了，所有人都说，压根不是有人欺负了她，是她自己不检点，是她自己勾引人，还要给別人泼脏水。
    女人们看她的眼神像脏东西， 男人们看她眼神赤裸裸的，都把她当做一个骯脏玩意儿。
    她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里回京城，回城前一天晚上，几个流氓钻进了她的宿舍......
    那天夜里，她就穿著一身红色裙子和红色高跟鞋上了吊！”
    几人听得心头髮堵：“太不是人了，那样一个好人，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她呀！”

 第429章 她死得好冤啊

    暴脾气捶著桌子：“气死我了，原以为是个嚇唬人的恶鬼，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可怜！”
    “这之后，404就不停出怪事，凡是进了那间屋子的人，出来后都会精神恍惚犯病。
    老师和家属们都不敢住了，就把这一层楼改成了学生宿舍，说是学生阳气重镇得住，后来有几个男生都出了事， 这间房就彻底空了下来！”
    圆脸女生愤愤道：“合著他们自己学校都没人敢住的地方，硬塞给我们这些不晓得內情的人，我看这三中的领导，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人！”
    凌九月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那后来，有人追查过关於她的事么？”
    瘦弱女生摇头：“没有，她家里也没人过问，这边也没人替她说句公道话，她一死，就像这个世上从未有过这个人，要不是这间宿舍一直闹鬼，也不会有人再记得她！”
    矮个女生眼眶红红：“她，好可怜啊，一腔热血来了这里，最后....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连个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小凌，她是不是就因为这些事，才会怨气衝天，一直徘徊不肯走？”
    凌九月没说话，抚摸著手腕上的珠串，那珠串，有些灼热滚烫。
    圆脸女生问凌九月：“小凌，今天晚上会不会.......”
    “不会，安心休息，好好考试就成！”
    学校的办公室里。
    戴著黑框眼镜、留著齐耳短髮的女校长，盖上钢笔笔帽。
    “404没出什么事吧？”
    穿著短袖的男老师有些奇怪道：“没事，就是熄灯晚了点，今早，那几个女孩子也正常考试，没见有什么异常！”
    校长站起身来，端著茶缸看著窗外。
    “都说那宿舍不乾净，不能使用，这些人非得说房间不够用，唉，人呀，有时候真的是........”
    男老师迟疑片刻，补了一句：“住404的，有个女生，是在市一中借读的考生，据说是从军区大院过来的。”
    校长一愣：“军区大院过来，还住404？”
    男老师也不解：“是他们那边的带队老师安排的，这事，咱们也不好插手！”
    校长低头轻笑一声：“那你特意告诉我这事，是想说什么？”
    男老师挠挠头：“就是....就是一中的蔡主任说，说这个女生身份特殊，是已婚身份！”
    “已婚身份？”校长顿了一下：“她既然有准考证，就说明她的已婚身份是通过审核的，是有资格参加考试的，特意告诉我们这个做什么？”
    男老师继续道：“他那话，我也听不太明白，那意思，就是说这位考生，本来没资格考试，但现在参加高考，而且家里关係也不简单，你说，他跟咱们说这些，到底想干嘛？”
    “想干嘛？”
    校长吐出茶叶沫子，嫉妒別人又不甘心，想借刀杀人唄。
    只是碍於那位考生的身后背景，只怕他不敢下手，才把人推到她这边，指望她动手。
    真是的，一个个的，把她这儿当什么地方了。
    “看著404，只要那几个考生没什么事，別的事都別管，人家孩子辛苦多年，走到高考这一步容易么，一个个牛鬼蛇神，非得上赶著搞事！”
    第三天，凌九月考完试出来，在门口遇到了一个女生。
    “凌九月！”
    “你是......”
    凌九月去学校的时间少，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女生跟她打招呼：“我是蔡欣荣啊，就上次你来学校考试时，我就坐你后面，你忘了？”
    凌九月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来学校时间少，认识的人少。”
    蔡欣荣亲热拉著她：“你考得咋样？”
    凌九月被她挽著胳膊，有些不舒服。
    “一般吧。”
    蔡欣荣说起考试：“老天，数学最后那几道大题，真的好难啊，我都做不出来，你学习好，还有温老师那样的名师辅导，肯定都做出来了吧？”
    凌九月隨意敷衍了几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
    蔡欣荣还想跟她说话，瘦弱女生几人过来跟凌九月打招呼，一行人朝著学校外面去了。
    蔡欣荣眼神闪了闪，走到门口，找到了父亲蔡培军。
    “爸！”
    蔡培军望著凌九月的背影：“那个，就是那个借读生吧？”
    蔡欣荣点头。
    “她考的怎么样？”
    “她不说！”
    蔡培军眯起眼睛：“听说，她家里关係非同一般，这样的人......”
    蔡欣荣著急：“爸，我知道的人里头，就她成绩最好，除了她......”
    蔡培军收回目光：“过段时间，等教育局那头出分了再说吧，现在，还为时尚早！”
    凌九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眼后方，恰好看到蔡培军父女转身离开。
    秦世驍跳下车：“看什么？我在这等半天了， 你都没看我一眼。”
    凌九月拉著他的手：“知道你等了很久，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个熟人。”
    “熟人？要不要一起走？”
    “不用！”
    凌九月回到家，昏天暗地睡了两天，这才將珠串里的那道红色影子放出来。
    “我要杀了你！”
    那道影子一出来，戾气冲天朝著她扑了过来。
    凌九月手一挥，又把红色影子给收了进去。
    “脾气这么大，也没见你找仇人报復回去，对著无辜的人，倒是厉害的很，显著你了！”
    脾气不好，那就先冷静冷静吧。
    她点燃一炷香，將手串放在香炉旁边。
    做完这一切，凌九月给京城的二嫂竇媛媛打了个电话。
    “小妹，你考完了？考得怎么样？”
    贺明仪和老大两口子都很忙，就竇媛媛工作轻鬆些，给凌九月寄资料什么的，都是她在安排。
    一来二去的，姑嫂两个也就熟悉起来，见凌九月考完试给她打电话，竇媛媛心里很高兴，小姑子还是蛮在意她这个二嫂的嘛。
    “还行！”凌九月跟竇媛媛閒聊了几句，便提起了白雪丽。
    “二嫂，你在京城，有听说过白雪丽这个人么？”
    “白雪丽？”竇媛媛愣了一下，许久，才在记忆里找出关於这个人的模糊记忆。
    “九月，你....你怎么会提起这个人？”

 第430章 啊，是个胆小可爱的厉鬼啊

    凌九月立马反应过来：“二嫂，你知道她？”
    竇媛媛顿了一下，才说起白雪丽。
    “她跟我哥是同学，早年和我们住过一个院子，上学时期，是出了名的漂亮，后来，也不知她哪根筋不对，非得跑去下乡，其实以他们家的条件，她完全可以不去的。
    后来，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为了下乡，是爱上了一个外地男人，为了那个人，不顾父母反对，藉口下乡插队，实际是跟人私奔了。
    她母亲因为她的事给气病了，没多久人就走了，她母亲病逝，她都没回来，这让她父亲很生气，扬言不会再认她这个女儿。
    一晃十年过去了，身边记得她的人，提起她时，都是摇头嘆气，说她不爭气，为了个男人，丟下自己的亲生父母，这么多年，对家里不闻不问，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凌九月静静听著没说话，而手腕上的珠串越发滚烫。
    电话那头，竇媛媛问：“九月，你怎么会知道白雪丽？”
    凌九月隨口道：”高考时，遇到一个女生，听她提及附近的一个老师，她说那个老师身体不好，甚至不清楚，一直说自己被人害了，早晚要回京城討个公道。
    听著著实可怜，便顺嘴多问了几句，想著都是京城的人，年纪也相仿，就想著问问你会不会知道这个人！”
    凌九月没说白雪丽已经死了，她想试试，京城那头的人，对白雪丽还活著的反应。
    竇媛媛嘆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么多年音讯全无，我们家长辈教育孩子，都是拿她当反面例子，让我们別学她，翅膀硬了就成了白眼狼。
    唉，时过境迁，她就算想回来也没意思了，这人啊，没了亲娘就没了家，她父亲早就另娶，又生了个小儿子，她爸原本就遗憾没儿子，如今把小儿子宠得像眼珠子，家里哪里还有她的位置啊！”
    姑嫂两个唏嘘了一阵，凌九月才掛上电话，洗手焚香，將那道红色影子给放了出来。
    “白雪丽？”
    这一次，她没有戾气冲天发狂乱撞，反而安安静静缩在角落呜呜的哭，越哭越伤心，若不是凌九月设了结界，只怕整栋都能听到她的哭嚎。
    “闭嘴！”
    凌九月低声斥道：“你有胆子嚇唬无辜学生，戾气冲天欺负陌生人，就没胆子去找那些害你的人报復么？”
    “呜呜~”
    白雪丽抽抽噎噎道：“你....你不要那么凶嘛，我....我也只是嚇唬嚇唬人，其实从来没害过人，唯一嚇得跳楼的那个女生，那是她自己心里有鬼，她自己找了神婆下咒害同学，我看不惯，就想嚇唬嚇唬她。
    哪晓得，她不禁嚇，我还没怎么发挥实力，她就嚇得吱哇乱叫跳楼了，其他那些精神恍惚不好的，是她们身体弱，我...我真没害过人！”
    她慢慢平静下来，露出一张姣好的脸，圆润小巧的鹅蛋脸，眉眼弯弯、明眸皓睞，她一哭，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娇弱感。
    瘦弱女生说得没错，著实是个漂亮姑娘，瞧著，还真与她有几分相似。
    “別哭了，哭也没用，你夜夜在学校徘徊，到底想干嘛？”
    白雪丽呜咽著：“我也没想干嘛，我当初死得很冤，我帮了那么多的学生，他们没钱吃饭，我把自己的口粮工资都贴补给他们，自己饿得啃红薯喝凉水。
    呜呜~，你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条件再差，我也没吃过那种缺衣少食的苦，人生的苦难，都是来这里之后才经歷的。
    可这也没什么，我一看那些孩子吃不饱穿不暖，我就难过，就想帮他们，也捨不得放弃他们，可谁知.....谁知他们竟然觉得，我是看上他们的哥哥和父亲，才会帮他们。
    我那么努力的帮他们，在我被人造谣的时候，连个出来替我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说....你说我心里难不难过？”
    她说著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收起一身戾气，美人连哭声都很好听。
    “我胆子很小，怕黑怕鬼怕打雷，怕老鼠怕虫子怕人家大声说话，可那天晚上停电，他们突然钻进我的房间，一个接一个......呜呜~”
    “明明是他们欺负我，可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像看老鼠臭虫一样，公安局的人也是一副你要是作风没问题，人家怎么不找別人就找你，是不是你平时穿衣打扮说话不注意，给了人家错误的暗示。”
    “我气得差点吐血，又....又说不过他们，忍著一肚子委屈回到学校，刚走到学校门口，就有学生家长给我泼粪水，骂我骚狐狸不要脸，说我堂堂一个城里大小姐，不在城里待著，跑来他们这种穷地方，指定是在城里坏了身子待不下去，才会来这种偏僻落后的地方！”
    “他们欺负我的时候，那些我曾经帮过的学生，就...就在不远处看著，他们....他们表情冷漠，看我...看我的眼神带著那种说不出的鄙夷！”
    “呜呜呜~，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呀，我长这么大，我真的...真的没害过任何人，就连看到老鼠幼崽，我都会把它们放出去，不忍心弄死，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呀！”
    “你问我为什么只会欺负无辜学生，不去找害我的凶手报仇，不是我不去找，是我出不去，我被困在了那个房间那个走廊，我哪里都去不了。”
    “我每一天都听著那些人议论我的事，说我是个水性杨花，是个男人都能上床的贱货，他们编造一个又一个关於我的谣言，一批人走了，一批人来了，关於我的谣言，却没有终止的时候，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
    “他们说那些谣言的时候，说得很逼真，就像发生那些事的时候，他们就躲在床底下，看得清清楚楚，说话时还猜测我长得怎么样，是不是跟狐狸精一样，才会.....
    呜呜，我好气好气好气啊，气得恨不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撕碎吃掉，可是...可是妈妈说，好孩子不可以害人，呜呜~”

 第431章 教可爱鬼怎么去嚇唬人

    凌九月心揪成一团，开始后悔自己方才的態度，不该那么凶她了，这一看就是个娇软萌妹啊。
    天杀的！这样一个养在温室里的娇软小玫瑰，被人哄到这种偏僻落后的地方，遭受了那样的折磨，真真是该死啊。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对不起，姐姐刚刚不该那么凶你，你说说，你想怎么报仇，姐姐都尽力帮你！”
    白雪丽眼泪汪汪看著她：“我比你大，死的时候已经21岁了，你才应该叫我姐姐才对！”
    凌九月把她虚抱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不，你是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就做个妹妹吧，以后，我会护著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白雪丽又哭了：“姐姐，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呢，要是早遇到你这样的好人，我...我也不会......”
    凌九月安慰她：“没事，以后我保护你，帮你找到仇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姐姐，你找到仇人，想怎么收拾他们？”
    白雪丽咧嘴露出狰狞可怕的表情，双手像爪子一样抓了抓，做出一个猫抓老鼠的凶猛动作。
    “我...我要把他们抓到，然后....然后....然后.....呜呜~，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没害过人！”
    凌九月嘆了口气，看吧，这单纯的小傻瓜，作了厉鬼都不敢害人，还敢一个人跑到这么个偏僻地方，这跟一只天真无邪的小羊羔，非得跑去非洲大草原有什么区別。
    “不知道怎么做，姐姐来教你啊，你找到他们之后，也不用做什么特別的动作，就坐在他的床头，一直看著他，不说话，一直看著他！
    他走哪儿你跟哪儿，尤其是他洗脸的时候，你一定要让他看见镜子里的你，他洗澡的时候，製造幻觉，把水变成猩红色，再弄出几缕头髮来！”
    白雪丽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眼神崇拜看著凌九月。
    “姐姐，你为什么会懂这么多？”
    凌九月无语，身为一个玄门人，要是怕鬼，那还能过日子么。
    当初师父担心她怕鬼出不了师，特意给她找了个各种鬼片来看，国內的国外的，一开始嚇得吱哇乱叫，好在有陶姨陪著她。
    后来学有小成之时，误打误撞遇上过几回怨灵，慢慢的，也就不怕了。
    白雪丽，很需要去鬼片世界进修一下啊。
    “可是，我要怎么找到他们呢？”
    凌九月剪了几个小纸人，取了白雪丽的髮丝，缠绕在小纸人身上。
    “你跟著这些纸人过去，凡是与你有过因果的人，纸人都能找到他们，他们害过你，身上背了孽债，你见著他们就会有反应，然后，就照著我教你的法子，收拾他们就是！”
    白雪丽瘪瘪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全是眼泪。
    “姐姐，你真好！”
    .......
    宋玉成下班回家。
    老娘在家里抱怨：“你说你娶的是媳妇还是祖宗啊，你瞅瞅这家里都乱成啥样了，她也不管，就急著回娘家看她那个死人妈！
    真当她生了个娃，就是大功臣一个是不是，老娘我生了你们姊妹几个，跟谁邀过功了，我那会儿边带孩子还要下地干活儿，回家还一堆事，不也照样把你们几个拉扯大了。
    她现在可倒好，生个丫头片子，让你都没个后，还在那儿摆著姿態，以为自己了不起的很.....”
    “妈！”
    宋玉成一屁股瘫沙发上，揉著眉心：“你心里不舒服，你去找她说啊，你找我抱怨什么呀，我这一天上班累得要死，好不容易下班了，还要听你跟她嘮叨，烦不烦啊！”
    老娘把手里抹布一丟，坐到宋玉成身边就开始抹眼泪。
    “我这啥命啊，年轻的时候，被公婆欺负，没人替我说半句话，如今我做了婆婆，又要被儿媳妇欺负，哎哟，我咋这么命苦啊，天老爷，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不替我说半句话，反而嫌我嘮叨，我活得还有啥意思啊。
    老三，你要是看我不顺眼，你说就是，妈这就去死，妈不碍你跟你媳妇的眼！”
    “妈~”
    要是媳妇在家，宋玉成这会儿一准骂媳妇骂孩子，替老娘出口气，让老娘心里舒坦。
    可今儿媳妇孩子不在家，老娘要死要活，就得他来哄。
    “我没那意思，你是我亲妈，我不占你这边占谁那边，等苏梅回来，我一定好好说她，让她以后再不敢这么跟你对著来，好不好？”
    老娘擤了把鼻涕，往鞋底一抹：“你这会儿说的倒是轻鬆，她脾气那么臭，你说了她不听咋办？”
    宋玉成一拍桌子：“她不听，我揍她，揍得她听话为止！”
    老娘破涕为笑：“儿子，你这话说得没错，人都说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苏梅那么猖狂，就是你对她太好了。
    儿子，妈是过来人，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女人啊，都是蹬鼻子上脸的玩意儿，你越是对她好给她脸，她就越不晓得自己是个啥东西，没事揍两顿，揍得她害怕，保准以后对你服服帖帖，屁都不敢放一个！”
    宋玉成连连称是：“行，以后她有不对的，妈你儘管告诉我，我收拾她！”
    哄了老半天，哄得老娘开开心心去给她做饭，宋玉成这才起身去洗漱。
    也是奇怪的很，往天这会儿人满为患的公共澡堂，这会儿没什么人。
    宋玉成肩膀搭著毛巾端著盆进去时，莫名觉得今儿澡堂有点凉颼颼的，是不是天气要降温了，所以会凉一些。
    他打开水龙头，哗哗而下的热水，刺激身体有了点反应。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那柔软细致的肌肤，顺滑柔顺的头髮，以及......
    可惜啊，那样的美人，他也就遇到了那么一回，以至於这么多年都忘不掉。
    可惜啊，那样的美人，为什么不能一直拥有呢。
    水雾朦朧间，他似乎看到了那张娇艷如玫瑰般的俏脸，穿著一袭红裙，就那么静静站在澡堂角落，披著长长的黑髮，如浓墨般幽深的黑瞳阴森森看著他......
    “啊！”

 第432章 你鬼迷心窍失心疯了是不是

    宋玉成惊叫一声，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加班太累出现幻觉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望过去，却什么也没有。
    宋玉成捂著心口安慰自己，是幻觉，肯定是幻觉。
    毕竟当年那个女人死后，学校领导就找了大师过来將她镇压，这么多年，她只能在学校兴风作浪压根出不来。
    再说了，当年黑灯瞎火的，她压根没看清欺负她的人是谁，怎么可能找到他呢。
    他想到这里，越发肯定是自己想多了，开始哼歌，驱散浴室里面的阴冷感。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
    宋玉成唱著唱著，就觉得不对劲了，似乎有道轻轻的女声，在跟著他唱。
    “甜.....”
    他停了下来，那道女声还在继续，在空荡荡的浴室里，细微的回声都会变得十分清楚。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宋玉成开始害怕：“谁？谁在装神弄鬼嚇唬人！你有本事给我滚出来？”
    隔著朦朧的水雾，他又看到了那个红色的影子，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是她！
    白雪丽！
    那个肤白貌美如雪如玉造出来的美人。
    她上吊死后，他过去看了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身红裙，长长的黑髮，还有脚上穿著的红色高跟鞋。
    那双红色高跟鞋还是....还是舅舅送给她的，就因为那双高跟鞋，舅妈衝到学校挠花了白雪丽的脸，骂她是骚狐狸不要脸。
    当著一眾学生的面，扒了她的衣服，害她活不下去，当晚便穿著这一身红上了吊。
    他那时候还在上高三，看见白雪丽的死状后，回家连著做了好久的噩梦，还是母亲找人给他治了治，才慢慢好起来。
    一晃十年过去了，偶尔他也会梦见白雪丽，想起这个叫人难以忘怀的美人。
    可她....从来没这样出现过啊。
    他闭眼大喊：“你別过来！別过来啊！你的死跟我没关係，是张国军，是张国军带我们过去的，你要找，你找他去啊！”
    再一睁眼，白雪丽消失了。
    宋玉成捂著心口，那里心怦怦跳的厉害，方才....方才是他的错觉吗？
    他顾不上身上肥皂泡沫没冲乾净，胡乱套上衣服，端著盆就往家里跑。
    回到家里，媳妇已经回来了，正在整理床单。
    他一把抱住媳妇，感受她身上的活人气息。
    “媳妇，你不知道，我方才.....”
    “啊！流氓啊！”
    “好啊， 宋玉成，你个狗日的，我就说你平日里看我媳妇眼神不对劲，老子还在家呢，你就敢来我家偷人，老子今儿打死你！”
    宋玉成回过神来才发现，这哪里是他家里，分明是邻居黄天虎的家。
    “不是，我.....”
    黄天虎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烂酒鬼，喝两口酒就回家打媳妇打孩子，是他们这层楼出了名的不好惹。
    他自己长得丑，总觉得媳妇不安分会偷人，看谁都像姦夫，这会儿他还在家呢，宋玉成就敢这样，越发觉得两人之间不对劲。
    “老子今儿打死你个狗日的姦夫！”
    宋玉成边躲边喊黄天虎媳妇：“嫂子，你说句话啊，我没有......”
    黄天虎媳妇也不知道是嚇傻了，还是平日里被黄天虎给打傻了，缩在一旁嚶嚶哭著不敢吭声。
    宋玉成被黄天虎给打急了眼，隨手抄起一个东西，就朝黄天虎脑袋上砸了下去。
    “我说了我没有我没有，就你媳妇那模样，我咋可能看得上！”
    黄天虎倒下了。
    宋玉成看了眼满头是血的黄天虎，再看自己手上的斧头愣住了。
    黄天虎媳妇发出一声惊天惨叫。
    “啊！杀人啦！”
    ......
    白雪丽回到凌九月家里，同样害怕的不行，拍著心口心有余悸。
    “妈呀，那个姓黄的男人好可怕呀，他打媳妇的时候，把媳妇当沙包一样打，像是他媳妇打不坏一样。”
    凌九月问：“你把他引到黄天虎家里，是看黄天虎媳妇太可怜了吗？”
    白雪丽点头：“我本来没这打算的，只是路过黄天虎家，听他媳妇在小声求菩萨，求菩萨保佑，让黄天虎早点死，出门被车撞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都成，她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嚇唬宋玉成的时候，就突然想，把这两个烂人凑一堆，是不是大家都解脱了。”
    凌九月轻轻嘆了口气，这姑娘心底善良，就算做鬼，依然想著帮別人，万不该落到这般地步。
    “白雪丽，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你是有功德在身之人，沾惹这种因果，不利於你轮迴！”
    白雪丽无所谓道：“做人太苦了，有没有轮迴都没关係，我只想让他们死！”
    宋玉成因为企图对人家媳妇耍流氓，被人家丈夫发现，还打死別人丈夫，情节恶劣，被关了进去。
    宋玉成老娘找到弟弟：“老二啊，你不能不管你外甥啊，他连只鸡都不敢杀，咋可能杀人呢。”
    蔡培军安慰大姐：“大姐，你先別难过，我找人打听打听！”
    很快，蔡培军就打听清楚了。
    “你那个外甥穿著个裤衩子，直接就进了別人家里，还搂著人家媳妇喊媳妇，同一层楼不少人都看见了。
    喏，这就是你外甥打死黄天虎的凶器，老蔡啊，不是兄弟不帮你，是你外甥这事闹得太厉害了，上头髮了话，谁来也压不住啊！”
    蔡培军沉著脸去问外甥：“你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家里没媳妇么，你....你要跑去找那个女人！”
    他去过好几次外甥家里，对黄天虎媳妇也是熟悉的很，又黑又瘦的一个女人，咋看咋都不如外甥媳妇长得好，外甥要不是鬼迷心窍，怎么可能看得上这样一个女人。
    宋玉成抱头痛哭：“还真是鬼迷心窍了！舅舅，你都不知道，我那天在浴室里看见什么了。”
    “你看见什么了？”
    宋玉成抬头看著蔡培军，眼里难掩惊恐。
    “舅舅，我看见白雪丽了，是她！是她回来找我们了！”

 第433章 你身后的阿姨好漂亮

    “你胡说什么！”
    蔡培军左右看了一眼，差点没惊得站起身来。
    他见看守人员没注意到这边动静，压低声音道：
    “宋玉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十年了，你....你怎么会突然提起她？”
    宋玉成抱著脑袋痛哭：“是真的，舅舅，那天我进去浴室就觉得不对劲，往天因为洗澡抢破头，那天却一个人都没有，进去就觉得阴森森的不对劲。
    一抬头，就看到她穿著红色裙子、红色高跟鞋，直勾勾盯著我看，我....我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仔细一看还是她。
    她...她还跟著我一起唱歌，整个浴室里都是她的歌声，舅舅你不知道，那场面有多恐怖。
    我顾不上洗澡，就赶紧出来，哪晓得，会钻到黄天虎家里，你说，你说这要不是鬼迷心窍，能是怎么回事啊？”
    蔡培军听得头皮发麻，还是不信白雪丽会找回来。
    “你別胡说八道，一定是自己嚇自己，都死了十年的人了，她咋可能还回来，这世上要真有鬼的话......”
    那他还能睡个安稳觉么。
    宋玉成精神崩溃，嘴里不停念叨：“是真的，舅舅，她真的回来了，她回来报復我们了！”
    蔡培军觉得外甥疯了，那个女人死了十年了，她要有本事报仇，早回来了，还能等到现在。
    他回到家。
    妻子方淑霞又在跟儿媳妇吵架：“有本事你就给我滚，我告诉你，我儿子离了你，照样娶个十八九岁的黄花大闺女，你一个生过娃的二手货，我看谁会要你！”
    儿媳妇抱著孩子从屋里出来：“行啊，离就离，让你儿子娶小姑娘去吧，你这一家子谁爱伺候谁伺候，老娘我不伺候了！”
    真是的，她工资比丈夫高多了，公婆居然想让她辞掉工作，躲到乡下生二胎，就因为蔡家大儿子身体不好，想让她多生一个，过继给大哥。
    她失心疯了，才会丟掉自己的工作去生孩子。
    蔡培军叱道：“吵什么吵，一天天的还嫌不够丟人是不是，你也是的，你妈咋说也是你长辈，你一个小辈咋能跟长辈这么说话！”
    儿媳妇啐了一口：“屁的长辈！你少在这里和稀泥，你儿子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嫁给他这些年已经够委屈了，如今这窝囊气，我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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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媳妇丟下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蔡培军心里窝火，扭头说妻子：“不都跟你说了，不要掺和他们小夫妻之间的事么，你怎么就不听呢。”
    方淑霞双手叉腰，眼神狐疑盯著蔡培军。
    “蔡培军，你居然替她说话，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私下跟她不清不楚，才会这样帮著他说话？”
    蔡培军瞬间火气上来：“方淑霞，你他妈有病是不是，那是儿媳妇，我是她公爹，你说那话成啥了！”
    方淑霞冷哼：“哼哼，你蔡培军是啥好东西么，管不住裤襠的玩意儿，你当年和那个女人......”
    “闭嘴！”
    蔡培军突然发火，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方淑霞，她是被你逼死的，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还提这事，你是生怕別人不晓得还是怎么的！”
    方淑霞气得哭著骂：“我就要说，我凭啥不说，那个小妖精她害我家......”
    三岁大的小孙子，突然指著蔡培军身后。
    “爷爷，那个阿姨，是我们家亲戚吗？”
    吵架的两口子霎时收声，蔡培军看了眼关上的房门，心里发毛问小孙子。
    “小宝，这家里....家里哪儿来的有人啊？”
    “有啊!”小孩子声音稚嫩，指著他身后：“穿著红裙子的阿姨，好漂亮哦，她还跟我笑呢！”
    方淑霞嚇得往蔡培军身边缩了缩：“大姐说家里不安生，咱们家....咱们家会不会也.......”
    “不可能！”蔡培军声音坚定，但还是难掩几分心虚：
    “破四旧都多少年了，哪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別信这些！”
    “行了，你去做饭，这两天家里事儿多，你別跟我吵，我心里烦！”
    他说著进了卫生间洗漱。
    他如今在学校做主任，分的房子也是新盖的家属楼，带独立卫生间，再也不用跟人挤公厕挤澡堂了。
    他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捂脸上，让自己清醒清醒。
    不可能的!
    当年那位大师可说了，他把白雪丽彻底镇压在404，她是不可能出来的。
    而且，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呢。
    他想通这一切，搓了把脸睁开眼睛看著镜子。
    这一看，差点把魂儿给嚇没了。
    镜子里赫然一个红色身影，那张惨白且熟悉的脸，不是白雪丽是谁。
    “你...你.....”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他再次回头，镜子里的白雪丽朝他露出一个阴惻惻的笑容。
    镜子上面慢慢显出几个字来：“你们！都得死！”
    “啊！”
    蔡培军嚇得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上似乎还沾了什么滑腻腻的东西。
    他抬手一看，居然满手都是血。
    隨后又有血从四面八方不停涌来，越来越多，似要將他淹没在一片血海之中。
    “老方，老方！”
    他不停喊著方淑霞的名字，希望她能出来看看自己。
    屋里静悄悄的，似乎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不停涌过来的血水。
    “啊！”
    他吃力站起身来，看向不远处的那道红影，咬牙切齿道：
    “白雪丽，我不管你是装神弄鬼还是想干嘛，老子不怕你，实话告诉你，当年是老子玩了你，那又怎样，你一个大城市的千金大小姐，甘愿跑到这穷地方来，不就是给人送上门来玩弄的么！”
    白雪丽头髮慢慢变长，青色的指甲也在变长，缠著蔡培军的脖子，勒得他无法呼吸。
    “你！该死！”
    “嗬嗬~”
    蔡培军吃力扶著门框站起来，心里默念，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这世上就没有鬼，所谓的鬼，都是人为製造的。
    他抓起一旁的剪刀，猛地戳进白雪丽的腹部，狞笑著喊道：
    “去死吧，贱人！”
    血色褪去，眼前笑容诡异的红影消失，变成了......

 第434章 漂亮姨姨在窗户上盪鞦韆

    方淑霞捂著腹部，瞪大双眼直直看著丈夫，想不通夫妻多年，丈夫为什么突然朝自己动手。
    “蔡培军，你....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
    蔡培军看著腹部汩汩流血的妻子，低头看著手上血淋淋的剪子，嚇得將剪子啪嗒扔出老远。
    “我......”
    “妈！爸，这....这怎么回事啊?”
    蔡欣荣推门进来，就看到母亲倒在血泊之中，而父亲缩在一旁像个傻子一样。
    三岁的侄子抱著个小兔子，指了指窗户：“小姑，漂亮姨姨在那里盪鞦韆！”
    蔡培军猛然想起吊死的白雪丽，崩溃大喊：“是她！是她来了！”
    ......
    派出所。
    “你说什么？你说一个死去十年的人，回来找你报復，你认错了人，才会对自己妻子动手？”
    两个办案公安脸上写满荒谬：“蔡主任，你好歹也是个人民教师，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话，传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蔡培军拽著头髮：“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回来了，我外甥还有我，都被她报復了！”
    做笔录的女公安突然抬头：“那你说说，为什么她会同时找上你们舅甥两个人？”
    蔡培军表情一顿，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说不出话来，许久才支支吾吾道：
    “她都变鬼了，鬼哪有什么理性可言！”
    女公安冷笑：“是吗？那她为什么不找別人，为什么就找上你了呢？”
    蔡培军莫名觉得这话似乎有些耳熟，只是想不起来，这话是在哪里听说过。
    他躲开女公安的目光：“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鬼！”
    女公安语气嘲弄：“你的意思，我们不用去破案，要请个大师来帮你捉鬼吗？”
    一旁的男公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管蔡培军怎么解释，他伤害妻子方淑霞是事实，且夫妻俩多年感情不和时有爭吵，又有人匿名举报，蔡培军乱搞男女关係。
    蔡培军百口莫辩，被收押进了看守所，等待进一步审查。
    同事看著翻阅档案的田小凤： “田姐，我怎么觉得，你对蔡培军有点说不出的仇恨啊？”
    田小凤木著脸：“你看错了，我討厌每一个没有边界、明明有家室，还到处跟人乱搞的男人，不单单只是蔡培军！”
    同事挠了挠脑袋，是这样吗，怎么觉得，田姐对於蔡培军和宋玉成这对舅甥，有种特別的厌恶情绪啊。
    凌九月去学校，才听说蔡培军出事了。
    曾帮她办理学籍的吴老师拉著她进办公室，满是愧疚道：
    “小凌，我不知道蔡培军会把你安排在404，那个宿舍听说不乾净，你有没有因为这事受影响？”
    凌九月就猜是有人搞她，可蔡培军跟她无冤无仇，为什么会这么对她呢。
    “吴老师，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针对我吗？”
    吴老师小声道：“学校有个保送名额，蔡培军上躥下跳到处活动，原本已经定下给他闺女蔡欣荣，没想到，你突然杀出来，成绩太过优异亮眼，把他闺女给挤了下去。”
    凌九月知道这事，当初校长找她说保送的事，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王校长，你把这名额给有需要的人吧，我凭自己本事考，就不占用这个名额了！”
    凌九月想得很明白，她本来是已婚身份，因为有特殊贡献，才破格有资格参加高考。
    如果再保送，不免叫人眼红。
    而且秦世驍前途大好，万一將来有人拿她已婚身份高考，又有保送之类，非得给他扣上走关係的罪名，就算能证明清白也挺烦心的。
    不如凭自己本事考上去，实力够硬，也不怕宵小之辈使绊子。
    “你不要这个名额，最后也没落到蔡欣荣头上，王校长顶住压力，把这个名额给了贫困生魏志兵！”
    凌九月知道魏志兵，是个偏远乡村走出来青年，家里条件极为不易，母亲是傻子，父亲瘫痪，全家就靠奶奶一个人撑著。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仅是自己足够顽强努力，还有全村人的希望寄託。
    当然，这个青年也足够优秀。
    凌九月跟他的名次相互之间咬的很紧，贺明仪和两个嫂子给她收集的资料，她没藏私，都会给学校送一份。
    她若没有温老师和向老师的辅导，第一名还真不一定能落在她的身上。
    “蔡培军因为这事，恨上我了？”
    吴老师表情微妙：“也不单单是为这个，他跟你们家属院的一个姓谭的老师关係不错，大概是那个老师说了什么，以至於蔡培军一直觉得你参加高考，是在挤占本校学生的资源！”
    姓谭的老师？
    凌九月瞬间想起谭雪梅，她就说嘛，蔡培军看她的眼神怎么瞧怎么不对劲，原来这里头还有谭雪梅的关係啊。
    “这个蔡主任什么来歷啊，连王校长都要让他三分？”
    吴老师不屑道：“人家运气好唄，以前只是三中的一个老师，后来攀上了个领导，硬生生认了个乾爹，这不就官运亨通，成了咱们学校的德育主任。
    要不是他这次进去了，说不得过几年，这学校的校长就是他了！”
    乾爹？
    凌九月勾了勾唇角，外甥进去了，舅舅跑不了，乾儿子进去了，这乾爹还远吗？
    她从学校出来，沿著巷子一路往王银翠的工厂门口去。
    她答应王银翠，今儿跟她一起逛街，陪她买两身漂亮衣服。
    王银翠已经跟何永平確定关係，如今找凌九月的时间变少了，人家要去跟未婚夫约会了。
    自行车还没出巷子，凌九月便闻到有人在烧纸钱的味道。
    她从小嗅著这些味道长大，对这味道极其敏感，下意识停下车，朝著那头烟雾望去。
    一个留著齐耳短髮、瞧著快三十岁的女人，將最后一叠纸钱丟进盆里。
    “你一定要记得去找他们，让那些曾经害过你的人，一个都別想跑！”
    女人起身回头，正好与凌九月四目相对。
    凌九月瞧著女人似乎有几分面熟，一时没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女人面无表情从凌九月身边走过。
    凌九月推著自行车走了几步，才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她是......

 第435章 他身上的煞气比鬼还重

    王银翠拉著凌九月嘰嘰喳喳说她跟何永平相处的事。
    “我原以为他就是个闷葫芦，没想到，相处熟悉了，他话还怪多的，每次跟我在一起，那话匣子打开就没合上的时候。
    对了，他那个討人厌的小姑，终於没法来烦人了，听说经常被人家找上门来打，在这边待不下去，跟著个老男人跑去外地了。”
    她原本以为何小姑走了，何永平父亲这个当哥哥的会担心，没想到，老两口一点都不担心，反而鬆了口气。
    何母私下跟王银翠说：“她那人太爱管閒事了，我家永平本来就是个靦腆性子，不会跟女孩子相处，她每次还来挑毛病，搞得我们家永平老大年纪都没个对象。
    哎哟，谢天谢地，这对丧门星母女总算走了，终於可以清清静静过日子了。”
    王银翠兴奋说了半天，见凌九月一点反应都没有，拽了拽凌九月的胳膊。
    “小凌姐，你怎么都不理我呀。”
    凌九月无语：“拜託，你一直说何永平何永平，请问，我插得上话么？”
    王银翠吐了吐舌头：“好了，我不说他了，对了，小凌姐，你听说没，咱院里的谭老师，被公安局叫去问话了。”
    凌九月停下脚步：“问什么？”
    王银翠小声道：“听说她乱搞男女关係，嘖嘖，真是看不出来啊，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还总拿规矩压这个压那个，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人。”
    凌九月怔住：“这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王银翠呵呵：“你当然不会知道了，谁让我秦哥一休假，就带你去城里玩，你都不在院里，咋可能知道呢。”
    凌九月脸微微泛红，高考结束，秦世驍说总算考完了，要释放一下压力，拉著她去了一处度假山庄，胡天胡地折腾了好几天。
    “高考前几个月，我都不敢闹你，怕影响你考试，憋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你考完，媳妇，你不得好好补偿补偿我。”
    这一补偿，原本的爬山游湖都没能去，全都在屋里度过了。
    也不知道他天天训练，哪儿来那么好的精力，似乎怎么折腾都不累。
    她几天不在家，哪儿知道院里发生这么多的事啊。
    “死丫头，你还敢取笑我！”
    王银翠嘿嘿一笑：“不敢不敢，我不求別的，只希望何永平將来像秦大哥对你那样对我好就好了。”
    “放心吧！”凌九月捏了捏她的脸：“小何是个实在人，你以后会很幸福的。”
    两人逛了半天回去，刚回去就听院里人在老槐树下说话。
    “听说没，杨干事要跟谭雪梅离婚。”
    “不能吧，孩子都那么大了，闹啥离婚啊？”
    “估计就是老杨心里不舒服闹一闹吧，上次因为吴司令家里的事，他不也嚷嚷著要离婚，被政委给劝住了么。”
    “哎哟，这次不一样，谭雪梅跟一中那个姓蔡的主任不清不楚，听说，她家那个小儿子只怕都有点......”
    “妈哟，不能吧，谭老师瞧著多正派一个人啊。”
    “嘁~，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人表面看著正正经经，骨子里一肚子坏水，谁知道她背地里都干了啥呀。”
    凌九月听著那些议论声，小声问赵秋华。
    “我咋听著，她们好多人都对谭老师意见很大呢。”
    赵秋华撇撇嘴：“这都是她自找的，她以前作为家委会一员，老说那些年轻小媳妇，这个没规矩，那个不够端庄，害得那些小媳妇回头被婆婆骂。
    这里头还有个小媳妇，人家本来高高兴兴过来隨军，挺活泼开朗的性子，她说人家不安分，坏了家属院的风气，你说这事传回老家，人公婆能高兴么，要不是人娘家硬气，只怕都被她给逼得离婚了。
    你就说她乾的这些事，遭不遭人狠，都说墙倒眾人推，她谭雪梅落到这地步可不冤。”
    凌九月上楼。
    秦世驍在家里搞卫生，把床单被套窗帘全都给拆了洗。
    凌九月愕然：“不是考试前你才洗过么，这才多久，怎么又全部拆了洗？”
    秦世驍端著一大盆洗好的衣服：“这我洗好的，你去晾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家里有点怪怪的，似乎哪里不对劲，就想著把房间给打扫清理一下，免得影响咱们家的运势。”
    凌九月瞥了眼缩在角落的白雪丽，秦世驍直觉极其敏锐，白雪丽的到来，扰乱磁场，让他惊觉家里的不对劲儿。
    白雪丽无辜至极：“我没有，他身上那股煞气太重了，比鬼还重，谁知道他杀过多少人，我连他身都不敢靠近，哪敢招惹他啊。”
    凌九月没说话，领著她下楼。
    “你想不想回京城？”
    白雪丽眼泪啪嗒啪嗒又滚了出来：“想，我想回去看看我爸妈，十年了，也不知道他们......”
    她说著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凌九月嘆了口气，她可真是个爱哭鬼啊。
    “行，等我九月开学，我就带你回京城！”
    “真的？”
    “真的！”
    凌九月心想，大概还等不到九月，就有人会来花城找白雪丽。
    她给竇媛媛打电话说白雪丽没死，那些以为她死了的人，如今大概寢食难安，就想过来一探究竟吧。
    “你嚇唬的人，嚇唬完了吗？”
    白雪丽说到这个就兴奋了：“没有，小凌我跟你说，我最近又开发了新的嚇人本事，要不要我给你演示一遍？”
    “呃，不用！”
    虽然她不怕鬼，但也不想看见奇奇怪怪的画面。
    “你还是留给你的仇人吧。”
    蔡培军在看守所，也躲不过白雪丽的影子，成日都在惊恐惶然中，夜里睡觉都不敢闭眼。
    “我交代，我都交代，求求你们找个大师过来帮帮我吧！”
    田小凤一拍桌子：“你少胡扯！这里可是公安局，就算真有鬼，她也不可能进来！”
    寻常怨灵確实进不来，奈何白雪丽有凌九月的护身符加持，不作恶嚇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蔡培军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交代清楚当年往事。
    “她是城里来的姑娘，听说家里条件还很不错，一开始，我们也不敢动她，后来......”

 第436章 我们只是想教训她

    “后来......
    蔡培军低头道：“后来有人说，她在京城就不检点，勾搭別人丈夫，被人家举报，在京城待不下去，才会躲到咱们这种偏远地方。
    我们听说这些事后，就决定教训教训她，让这种毫无廉耻心的女人，好好反省反省自己，於是......”
    田小凤攥紧拳头：“你们所谓的教训，就是趁著停电黑灯瞎火的时候，几个人一起摸进去，把人家给欺负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教训？”
    蔡培军低声啜泣不敢抬头：“我...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压根没想那么多啊，就想著这种女人道德败坏，反正她都那样了，也不差......”
    余下的话，在田小凤杀气腾腾的眼神下说不出来了。
    “你要不要脸啊，你如今都快五十岁的人了，十年前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还年轻气盛？所谓的停电，其实也是你们搞的鬼吧？”
    蔡培军猛然抬头看向田小凤：“没有，那天.....“
    田小凤盯著他，嘴角撇出一抹冷笑。
    “蔡培军，到这会儿了，你还遮遮掩掩不肯说实话，你外甥都交代了，就是你故意剪掉保险丝，製造出停电的事故，趁乱摸进了白雪丽屋里。
    你个为老不尊、枉为人师的老东西，明明是你起了色心，还要给死者身上泼脏水，说人家不检点，你他妈还是人吗？”
    旁边人扯了扯田小凤的袖子，示意她注意自己的態度。
    田小凤深吸一口气坐下：“蔡培军，老实交代，当年欺负白雪丽的人还有谁，爭取一个宽大处理，否则......”
    “我交代，我交代！”
    蔡培军不敢再有所隱瞒，白雪丽天天缠著他，弄得他寢食难安，再这样下去，法律没判他死刑，他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隨著他的坦白，人们发现，当年的事，远不止白雪丽受人侮辱这么简单，与此同时，也有更多的人牵扯进来，其中包括司法单位的公职人员。
    “不关我的事，是他们，是他们逼我一起欺负白老师，我不想的，我真不想，白老师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欺负她。
    是他们！是他们逼我加入的，说我不加入，就让我在学校待不下去，我....我没办法啊。”
    公安局门口，一个光著身子的男人神情癲狂大叫。
    “是他们，他们把漂亮的女生，以各种名义送给上面的领导，一个个升得飞快，还在外头落了个资助学生的名头，名和利都让他们得了，我...我什么都没有啊！”
    凌九月撑著把大黑伞，挤在围观人群里，问一旁的大妈。
    “这人谁呀？”
    大妈撇嘴：“三中的一个老师，据说，当年传白老师不检点、男女作风混乱这话，就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
    旁边一个老太太啐了一口：“呸！真不是个东西，他黄二狗，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可怜，爹不要妈不疼，要不是白老师心疼他，帮他交学费，他哪有机会读书啊。
    这狗东西还真像他的名字一样，就是条白眼狗，学费是白老师交的，吃的饭也是白老师自己省出来的，他可倒好，第一个造谣举报白老师，我要是白老师，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凌九月瞥了眼缩在伞下的白雪丽：“你收拾他了？”
    白雪丽同样一脸茫然：“没有啊，我都不记得他是谁了，想来他那时候年纪小，容易受入蛊惑，所以我也没记恨他，他怎么......”
    瞧著像是鬼上身一样，难道除了她，还有別的鬼？
    人群里出来个姿容清秀、瘦削的女人，踉蹌著朝黄二强过去。
    “二强，二强你怎么了？”
    大妈给凌九月介绍：“是二强子的媳妇春芽，也是个苦命的姑娘，平时被公婆打骂，好不容易熬死了公婆，如今男人又疯了！”
    黄二强见妻子过来，跪在地上朝著妻子方向砰砰磕头，边磕边哭。
    “白老师，你放过我吧，我当年真不是故意造你谣的，是....是有人给我钱，让我那么说的，那时候，我妈刚生了我弟弟，身体不好，家里没钱，日子快过不下去了，我...我没办法，才照著他们的话说的。
    我...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那一步，我想著，你怎么说也是城里来的，出了事肯定有人保你，我...我没想到蔡主任他们....他们会合伙欺负你啊！”
    春芽听见丈夫的话，不停摇头后退：“二强，二强你怎么能是这样的人啊，白老师，白老师她可是你的恩人啊，你怎么能,...怎么能恩將仇报，如此狼心狗肺啊。”
    隨著黄二强疯了，陆续又有人犯了疯病，在家里看见白雪丽写得大红血字，半夜起来发现被鬼剃头，无缘无故看见有白影晃动。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跟当年白雪丽死有关的人。
    “苍天有眼，是白老师回来报仇了！”
    “他们还以为把白老师困在学校里，就能逍遥法外一辈子，没想到白老师回来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该是他们的报应来了。”
    白雪丽傻傻看著凌九月：“小凌，我真没有害他们，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我跟著小纸人指引，只收拾了蔡培军、宋玉成他们几个，剩下的，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呢，他们怎么就......
    小凌，你说，这世界上，不会真有鬼吧。”
    凌九月看了眼白雪丽，很是有些无语。
    “这世上没鬼，人心里才有鬼！”
    白雪丽拍了拍胸口，轻轻鬆了口气：“我就说嘛，他们一定坏事做对了，自己嚇自己。”
    凌九月决定去公安局打听一下：“你要跟我去公安局吗？”
    “去！”
    白雪丽最近喜欢上了嚇唬人这一特別活动。
    “昨晚我没发挥好，我反思了一整天，决定今晚再接再厉，对了，小凌，你说指使黄二强害我的人是谁呢？”
    “你以为......”
    凌九月刚要说话，就见公安局门口走出来个女人，径直朝著黄二强的妻子春芽过去。
    那个女人齐耳短髮，正是她之前在巷子里见过的。
    她是.....

 第437章 天真善良的爱哭鬼

    田小凤察觉有人在看她，转头见是凌九月，微微点点头，过去跟春芽说话。
    白雪丽看著田小凤：“我咋觉得，她有点熟悉呢。”
    凌九月：“你认识？”
    白雪丽捂著脑袋皱眉：“那老道士把我给封印了，以至於好多事我都忘记了，记忆东一点西一点七零八碎的，好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凌九月看向瘦瘦弱弱的春芽：“那个女同志呢？你认识不？”
    白雪丽摇头：“不认识！”
    田小凤跟春芽说了会儿话，回头见凌九月还在大门口没走，便朝著凌九月走了过来。
    “同志，你有事吗？”
    凌九月看了眼公安局的大门：“那天在派出所门口看到同志你了，这会儿又在这里看见你，还真是缘分，同志，你是两边单位都在跑么？”
    田小凤笑道：“去派出所是指导工作，公安局刑侦队才是我的本行！”
    凌九月注意到她结实紧致的小臂，看来，是个敢拼敢闯的练家子。
    她笑了笑：“我就是想打听一下，关於白老师的案子，涉案人员已经尽数捉拿归案了么？”
    她敏锐察觉到，提及白雪丽的案子，田小凤瞳孔有过一瞬的微表情变化，要不是她习惯观察人的眼睛，都不会发现。
    只是眨眼之间，田小凤表情又恢復如常，不著痕跡打量著凌九月。
    “同志，你怎么会打听白老师的案子？”
    凌九月微微嘆了口气：“她跟我二嫂是同学，前几天跟我二嫂打电话，说起关於她的案子，我二嫂很是惦记，便让我过来打听一二。”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说跟白雪丽有关的人后，田小凤身上那股气息又冷了几分，言语中也带了几分嘲讽之意。
    “京城，还有人记得白老师这个人么?”
    凌九月回去路上，跟白雪丽说起田小凤。
    “我咋觉得，她对我有点不满呢？”
    白雪丽同样不明所以：“对呀，为啥对你不满呢，你又没得罪她，只是问问而已。”
    凌九月若有所思看著白雪丽：“小白，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单纯？”
    白雪丽鼓著腮帮子，而后重重嘆了口气。
    “我妈说过，她说我太单纯，去乡下地方会吃不了苦，坚决反对我下乡！”
    “那你最后为什么还是下乡了？”
    白雪丽情绪有些低落：“偷偷跑的，我爸妈都不知道。”
    凌九月咬著后槽牙，秦世驍还天天嚷嚷，说將来想生个像小桃子一样可爱的闺女，老天爷，她將来闺女要是像白雪丽这样，她是真的会动手揍她啊。
    “小白，你从小到大，应该没怎么挨过打吧？”
    白雪丽点头：“我爸妈都很温柔，我妈妈身体不好，就只有我一个女儿，从小连句大声话都不敢跟我说，怎么会捨得动手打我呢！”
    看吧，孩子养的太过天真单纯，轻易就被人给骗了。
    “你那个未婚夫呢？”
    “他.....”
    白雪丽眼眶迅速泛红，蓄积一汪水雾，轻轻咬著下唇，说不出的可怜。
    “他跟我出京城的时候，来时说的好好的，说咱们要去最偏僻最落后、最需要我们的地方，帮助那里的人民，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
    我们到花城后，他先帮我联繫了工作单位，他自己的工作还没落实，家里就给发来紧急电报，说他母亲病重，让他赶紧回去。
    我...我当时担心他母亲， 就催促他赶紧回去，他走的时候，还担心我一个人在这边受不了，我说我没关係我能行。
    他这一走，就....就再也没回来，给他写信打电话，都没了动静，呜呜~”
    凌九月头疼的看著她，好嘛，又开始水漫金山了。
    “好了，別哭了，要是找到他，你想不想报復他？”
    白雪丽眼泪汪汪看著她：“为什么要报復他？”
    凌九月重重嘆了口气：“小白，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他走的时候， 母亲好好的啥事没有， 为什么把你送到这边后，他就一去不回，为什么呢？”
    白雪丽茫然不知：“为....为什么呢？”
    凌九月实在想不通，那样的动盪年月，怎么会养出如此天真善良的人。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决定把你扔到这样的偏远地方，以你的性子，来了这里，就不可能再有机会回去了。”
    白雪丽眼泪不停涌出：“可是，为什么呀？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呀！”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人心作祟了。
    “別哭了！”
    凌九月受不了她一直哭，柔声哄了许久，才把爱哭鬼给哄好。
    这都什么事儿啊，她得天天哄鬼了。
    白雪丽哭了好一阵儿，抽抽噎噎问凌九月。
    “小凌 ，你说你二嫂跟我认识，她是谁呀？”
    凌九月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因为她看见黄二强那个瘦弱的妻子春芽了。
    她拎著个包袱，东张西望，似乎是在確定有没有被人看见，隨后扒开一个烂墙洞钻了进去。
    凌九月见状，悄悄跟了过去，见那院墙旁边有棵树，三两下爬了上去。
    白雪丽一脸羡慕：“小凌你还会爬树啊，可是我都不会誒！”
    凌九月再度无语，你一个阿飘你爬什么树，你飘进去不就得了。
    “你飘进去，看看她干嘛，记住，不要嚇到人。”
    她爬上树，只能看到院子，看不到那间屋子里面什么情况。
    白雪丽飘了进去，片刻后，又脸色煞白飘了出来，捂著心口惊魂未定。
    “啊，嚇死我了，她好可怕！”
    “好可怕？”
    不是，你一个鬼你怕什么，还有什么比你更可怕。
    隨后，她就看到屋里飘飘悠悠出来一道红色身影，红色的裙子，红色的高跟鞋，长长的黑头髮，儼然一个翻版白雪丽。
    可这破院里头，就只有刚进去的春芽，这副打扮......
    咕咕咕~
    外面响起几声如夜梟的叫声，那道红影又从洞口钻了出去。
    等凌九月从树上下来，红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追！”
    她甩了一张小纸人过去，顺著红影留下的气息追了过去，竟是一路摸到了一处平房院子外面。
    “这里是......”

 第438章 当年的小孩儿长大来报恩了

    没等凌九月反应过来，院里传来一声尖叫。
    “啊，有鬼啊~！”
    “鬼？”
    白雪丽紧张不安看向四周：“有鬼？鬼在哪里？”
    屋里人也跟著叫嚷起来：“哪来的鬼，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肯定是有人在故弄玄虚。”
    下一刻，凌九月便看到那道红色影子，狼狈不堪从一旁狗洞里爬了出来，得亏今夜没月亮，光线不明，不然早就被人看见了。
    “去！”凌九月朝白雪丽指了一下：“进去嚇唬嚇唬人！”
    白雪丽想也不想飘了进去。
    屋里，年轻人扶著老娘：“妈，你別怕，这世上哪儿有什么鬼，我看分明是有人在装.......”
    “啊~~”
    老太太指著儿子身后，脸色惨白啊啊啊叫著，却是说不出来话。
    年轻人猛地扭头，便看到一道披著长长黑髮的红色身影，安安静静站在墙根处，朝他咧开了嘴角。
    “我让你装神弄鬼！”
    他抓起桌上的茶缸，朝著红影砸了过去。
    下一瞬，红影消失，背后冒起一股凉气，似有人对著他的脖子吹了一口凉气。
    “哈哈哈~”
    隱隱约约的笑声在屋里飘荡，听不真切，却又能让人听到。
    老太太捂著心口：“是她！是她回来了！”
    年轻人也害怕了：“妈，谁？是谁要回来了？”
    老太太恐惧呜咽，却是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越发不解：“妈，你说话呀，你到底在怕什么呀？”
    ......
    偏僻的废弃仓库外面。
    凌九月抓住穿著一身红裙的春芽，以及一个瘦削无比的少年。
    “说吧，为什么要跑到別人家里装神弄鬼？”
    春芽认出凌九月，咬牙不肯说话。
    少年倒是梗著脖子：“要杀要剐你冲我来就是，这事，这事跟春芽姐姐没关係！”
    春芽一把推开少年：“小段，你胡说什么，这事跟你没关係，我不许你......”
    “行了！”凌九月打量著两人：“你们是想替白雪丽出气是吧？”
    “啊？”
    两人惊愕看著她：“你....你怎么会知道？”
    白雪丽飘到凌九月身边：“为我出气？他们是谁呀，我....我怎么都不知道。”
    凌九月目光落在春芽身上：“你胆子挺大嘛，装神弄鬼逼疯你丈夫，又用同样的法子来对付张寡妇，你真不怕被人发现么？”
    春芽脸霎时变得惨白，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你....你怎么会知道？”
    凌九月走到她面前：“说吧，为什么要替白雪丽出那口恶气，甚至不惜对付自己的枕边人，放心，你做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牵连那位田同志！”
    春芽惊得连连后退两步，眼里满是惊恐，她自以为十分隱蔽无人知晓的事，眼前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甚至....她甚至还知道田大姐，她该不会......
    凌九月似看出她的想法：“田同志是个好同志，我说不会牵连她就不会，同样的，你的事，我也不会对外人说半句，要不然，方才就不会替你遮掩了。”
    小段看了眼春芽，试探著问：“你....你真不会把这一切告诉別人？”
    “小段！”
    春芽眼神警惕，看凌九月的眼里满是不安。
    凌九月慢悠悠道：“半个月前，我在三中考试，住的便是白老师曾经住过的404，关於她的事，我也了解了一些，同为女子，我很心疼她的遭遇。
    你们若需要帮忙，我也能搭把手，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背地里做这一切。”
    春芽眼里闪过犹疑，想了许久，才低头闷闷道：“白老师，她帮过我！”
    “我帮过她？”
    白雪丽捂著脑袋，在凌九月身边转圈。
    “奇怪，这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春芽一屁股坐在石墩上，低声说起她跟白雪丽的过往。
    “我那时候还小，我妈走得早，我爹娶了后妈进门，后娘和她带来的儿子，各种欺负我和姐姐。
    是白老师，白老师她看我们姐妹可怜，偷偷给我们送衣服送吃的，我后妈想把我姐嫁给打死媳妇的老男人，也是白老师去公安局报案，救下了我姐姐！
    她....她那么温柔善良的人，平日里跟谁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唯一一次声音极大的说话，就是为了维护我们姐妹。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白老师那样的好人，被人冤枉欺负到死，她帮过的人，却没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句话！”
    凌九月看著眼里泛著恨意的姑娘：“你姐姐呢？”
    春芽眼泪啪嗒砸在地上：“我姐姐....我姐姐三年前难產没了，她临死之前拉著我的手跟我说。
    她说，妹啊，咱们姐俩早早没了妈， 唯一对咱们好，护著咱们的只有白老师，这恩情....这恩情姐姐这辈子还不了，就....就只能等下辈子报答她了！”
    她抱著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凉的姐姐，为什么要等下辈子再报答，谁知道人还有没有下辈子呢。
    万一等到下辈子，她喝了孟婆汤都忘了呢。
    不！
    她等不了下辈子，她要报答白老师，就得这辈子报答。
    白雪丽捂著嘴，声音颤抖：“小凌，我想起她了，当年那个瘦巴巴的小丫头，她....她长大了！”
    凌九月心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又酸又疼，今时今日，还有这样有情有义的姑娘。
    “所以....你嫁给黄二强，也是为了替白老师报仇？”
    春芽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狠狠道：“没错！他也是受过白老师恩惠的人，白老师对他那么好，结果第一个站出来造谣指证白老师的人，就是他！
    这样恩將仇报、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凭什么放过他，我知道因为他那个妈还有弟弟妹妹，他不好娶媳妇，所以我托媒人去他家传话，让他娶我进门。
    这些年，我一直慢慢给他吃神经错乱的草药，就等著这一天的到来，原本我还没机会，谁知道出了宋玉成和蔡培军的事，我就知道，该我的机会，来了！”
    白雪丽哭得稀里哗啦，她以为她帮过的人，没人记得她。
    没想到，还有人在默默替她抱不平。
    凌九月问小段：“她是为了报恩，你呢？”

 第439章 请问，她还好吗？

    小段抹著眼泪：“我早產出生，一直长得瘦小，从小到大都被人欺负，小时候，几个大孩子欺负我，他们说要像騸猪那样騸了我。
    是白老师，白老师赶走了他们，还给我买了一条裤子，呜呜~，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条新裤子！”
    春芽替小段解释：“小段挺可怜的，他母亲生他之时没了，三岁时爹也没了，跟著爷奶长大，堂哥堂姐都欺负他，白老师给他买了新裤子还给他买了糖。”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穿新裤子，第一次吃糖，那样的美好那样的甜，让他对那位貌美心善的白老师缅怀多年。
    “白老师那么好的人，凭什么要被人欺负死，我恨我那时候太小，不能替她报仇，长大后，春芽姐姐让我跟她一起合作，替白老师出口恶气，恰好遇上宋玉成那边闹鬼，我们就决定.....”
    白雪丽哭得魂魄摇晃：“我压根不知道，不知道还有这么多人记著我，原来，这天下的人，也不全是狼心狗肺之辈。”
    当年隨手帮过的小丫头小孩儿，如今已长大成人，大到她已经认不出来了。
    凌九月也是感慨万千看著两人：“策划这一切的，是公安局那位田小凤同志吧？”
    春芽和小段嚇得瞳孔一缩，急忙辩解：“不....不是，跟...田姐没关係，是我们....是我们自己......”
    “怕什么！”
    凌九月瞥了两人一眼：“我说了，不会追究你们的事，就定然不会让旁人知道这些，那位田同志是个好人，她早年命运多舛，往后会一帆风顺的。”
    两人惊疑不定，似乎不敢信凌九月，就真的这么放过他们了。
    “你...你真的不会揭发我们？”
    “不会！”
    凌九月那天在巷子口遇见烧纸的田彩霞，后来在公安局门口认出她，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春芽试探著问：“那个....那个同志，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凌九月看著二人：“我在404，遇到了你们那位白老师，也算是我与她的缘分，答应要帮她向曾经討一个公道！”
    小段嚇得瑟瑟发抖：“白老师？你....你真的见到她了?”
    凌九月点头。
    小段缩在春芽身后：“这世上莫不是...莫不是真有鬼？”
    春芽拍了他一巴掌：“你这个鬼样子做什么，白老师就算真的还在，她也不会害我们，要收拾也是收拾那些对不住她的人，你怕什么！”
    小段挠了挠脑袋，尷尬道：“姐，我...我不怕白老师，就是...就是一时好奇，不对，是奇怪，也不对，哎呀我.....”
    他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毕竟一贯认知，很难让人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
    春芽同样惊愕无比，只是她比小段胆子大，就算白老师真的出现，她也不会觉的害怕，还会很高兴。
    “小凌同志，你....你真的见过白老师？”
    “嗯！”
    春芽试探著道：“那....你肯定是有些本事的人，能....能让我们见一见白老师吗？”
    白雪丽一听这话，猛地飘到了凌九月身后。
    “小凌，我....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我不想嚇到他们！”
    凌九月轻轻嘆了口气：“不能，她滯留学校多年，本是阴司枉死之人，在阳气充足的地方，魂魄不稳，无法现身於人前！”
    春芽和小段眼里一片失望：“她....还好吗？”
    凌九月点头：“她一生都在做好事，不该有这样的结局，以后肯定会好的，而且，你们做的一切，她都知道，也很感谢你们！”
    春芽和小段眼底泛起水雾：“她知道我们，呜呜~，她知道我们！”
    凌九月看了眼已经快沉下去的月亮，夜已经很深了。
    “你们去那个张老太家里嚇唬她，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白老师的事么？”
    春芽恨恨道：“那个老太婆最不是个东西，明明是她家大儿子一直偷窥白老师，暗戳戳的想非礼白老师，那死老太婆还反咬一口，说白老师不要脸勾引她儿子。”
    “呸！”
    小段提起张家老太太气得啐了一口：“就她生得那个歪瓜裂枣，多看一眼都会做噩梦，就这样的人，是个眼睛正常的人，都不可能看上他，居然还说白老师勾引他，实在太不要脸了！”
    春芽接著道：“我嫁给黄二强这几年，打听到，当初给他钱让他传谣言的人， 就是张老太太！”
    小段补充：“那个死老太婆前头两个儿子好吃懒做，还好酒爱赌，早些年家里穷得尿血。
    可自从白老师出事后，她家不但还了债，日子还变得滋润起来，这事，要不是她搞鬼，打死我都不信！”
    凌九月將这些事记在心里，叮嘱春芽与小段。
    “以后別再装神弄鬼了，最近事儿闹得太大，省城那边会来专家查这事，就你们这点小伎俩，如果碰上刑侦高手，很快就会被发现。”
    春芽有些不甘心：“可是.....”
    “恶有恶报！”凌九月瞥了二人一眼：“该他们的报应不会少，但你们再涉足其中，就可能招来祸事了。”
    春芽和小段相互看了一眼，再回头，凌九月已经走出老远。
    月色下，那道身影渐渐变得模糊飘忽。
    小段低声问春芽：“姐，你说，这个小凌同志，是不是有点奇怪？”
    春芽想起最近发生的一切：“小段，她既然让我们別插手，咱们就別再动手脚了，恶人，肯定会有恶报的！”
    她心里隱隱有个猜测，这个小凌同志既然见过白老师，说不定，最近闹出来的那些事，还真的跟白老师有关。
    凌九月停下脚步，对白雪丽道：“你去张老太太家，缠著她，问她为什么要害你。”
    白雪丽还在想春芽和小段的事，闻言一怔：“她....要是不说呢？”
    凌九月冷声道：“她不说， 就一直缠著她！”
    夜半时分。
    张老太太迷迷糊糊看见一道红色身影：“你...你是谁？”

 第440章 玄门之术岂是浪得虚名

    红色身影飘到她跟前：“你不知道我是谁？张玉珍，你不是说我勾引你儿子，说我水性杨花是个荡妇，说我没男人不能活，你怎么就不记得我是谁了呢？”
    张老太太嚇得失声惊叫：“啊！你...你是白老师？”
    白雪丽飘到她跟前，伸出长长的青色指甲，拽出她的舌头。
    “张玉珍，乱嚼舌根，坏人名声，你知道这样的人下了地府，会经歷什么吗？拔舌，下油锅，然后......”
    “啊！”张玉珍大叫：“不要来找我呀，我...我也是听人使唤，不是我想害她呀！”
    白雪丽那张白如纸一般的脸上，面容越发狰狞，嘴巴咧到了耳根后。
    “使唤？谁使唤你？”
    张玉珍闭著眼睛大叫：“我...我不知道。”
    “哈哈哈~”白雪丽生了戾气：“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我就掏了你儿子的心肝吃掉。”
    张玉珍尖叫：“不行，你不能害我儿子！”
    她三个儿子，老大残了，老二坐牢，就剩下一个老三在跟前尽孝，要是老三也出事，她这辈子还有啥指望呢。
    白雪丽哼著小曲儿：“你不是说我水性杨花，喜欢勾引男人么，我瞧著你小儿子不错，黄泉路上太寂寞，让他陪我做个伴儿吧。”
    红色影子渐渐淡去，隨后消失。
    张玉珍刚鬆了口气，一颗心还没落地，就听儿子屋里传来一声惨叫。
    “儿子！”
    “妈！”
    小儿子眼神惊恐：“妈，有鬼，真的有鬼！”
    张玉珍抱著儿子，刚要安抚儿子。
    下一刻，怀里的儿子变成了咧著血盆大嘴的女人。
    “啊！”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张玉珍没撑过三天，就受不了了。
    白雪丽飘到她面前：“我还是喜欢你嘴硬的样子，你猜，你儿子现在这副德行，还能有姑娘看得上他不？”
    张玉珍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家闹鬼的事，传得到处都是。
    原本定好的女方，一听说这事，慌得连夜就来退了亲。
    再这么闹下去，往后儿子的终身大事可怎么办啊。
    “是...是京城那头.....”
    “我不想听！” 白雪丽在房樑上盪著鞦韆：“你去公安局说，要是乱说话，我还来找你。”
    公安局。
    白雪丽这件事闹得太厉害，闹得现在风声鹤唳，到处都有人在说有鬼，上面派了罗征这个刑侦专家过来办案。
    “田公安，似乎对我很不满？”
    田小凤冷著脸：“没有，只是好奇，十年前白老师死的时候，所有人只是轻飘飘一句，是她心虚自尽。
    如今十年过去，因为闹鬼这事，居然有人特意来查这事，罗专家，你说，一个心虚自尽的人，她怎么有脸出来作恶呢。”
    罗征不信鬼神：“这世上没鬼神，必然是有人装神弄鬼了。”
    田小凤扯了下嘴角：“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罗征要查，就得把涉案人员的供词，以及当年档案看了一遍，最后敲定，要重启十年前的旧案。
    他刚开了口，上面就有人发话。
    “小罗啊，十年过去了，当年的事，记得的人已经不多了，再查这事，会牵扯不少麻烦，一个自尽了的人，就没必要再查了，还是先处理眼前的古怪吧。”
    罗征没说话。
    田小凤嘲讽：“原来省城来的专家，也是粉饰太平的高手啊。”
    罗征目光落在她脸上：“田同志，对於十年前那件案子，你有別的想法？”
    田小凤呵呵：“已经定性自尽的案子，我能有什么想法，罗专家，难不成你还能质疑十年前的事。
    我劝罗专家一句，如果没有过硬的家世，就別再翻十年前的旧事，省得沾了麻烦丟了工作，落个后悔不及！”
    罗征面不改色看著她：“田同志，你是在激我？”
    田小凤面色一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凌九月没想到，秦世驍说有老朋友过来，要带她一起吃个饭，一起吃饭的人， 居然是省城来的专家罗征。
    罗征举了下茶杯：“弟妹，你们结婚之时，我在外地进修，没来得及恭贺，还请见谅。”
    凌九月回敬：“罗大哥客气了，听说罗大哥接了404的案子，想来会在花城留一阵子，有空的话来家里吃顿便饭。”
    罗征点点头，跟秦世驍说起往事。
    秦世驍给凌九月盛了碗汤：“罗哥，当初你说要去西北寻嫂子，这都三年了，找到嫂子了吗？”
    罗征嘆了口气：“她跟我有误会，心里对我有怨气，才会一直避而不见，当年，也是我对不起她，明知道她身体不好，还坚持要去办案，害她失望离开，这几年我到处找她，也没能见到她！”
    妻子与父母不和，当年因为小妹害她落胎，留了心结，三年前因为跟父母吵架，负气回了娘家。
    这三年，他找她，她避而不见，给她写的信，寄的钱，她都收了，却连只言片语的回应都没有。
    凌九月看了眼他面相：“罗大哥，你家那个妹妹，跟你没血缘关係吧？”
    罗征跟秦世驍笑道：“你连这个都告诉弟妹了？你不会，连我当年想让你做我妹夫这事，也告诉弟妹了吧？”
    秦世驍放下筷子，认真看著罗征：“我没告诉她这些，罗大哥，我跟你说过，我媳妇会点玄门本事，这些，都是她自己看出来的。”
    “哈哈~”
    罗征拍著秦世驍的肩膀失笑：“世驍，我是真没想到，当年那个在战场上，能靠一个人坚守阵地几天几夜的铁血战士，也会信这些。”
    秦世驍没说话，他要不是经歷太多，他也不信的。
    凌九月看著罗征：“你妹妹谈婚论嫁好多年，一直没定下来，这一次，婚期都定了，你猜这婚事能不能成？”
    罗征愕然：“这事你也知道？当然会成了，小蒋那么好的人，我妹妹怎么可能.....”
    “成不了！”
    凌九月表情认真道：“不信，你现在可以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回去，问问他们，是不是在谈退婚的事。”
    罗征惊得筷子差点掉地上：“你在胡说什么，两家都说好的事，怎么可能.....”

 第441章 真的都被她说中了

    “试试！”
    凌九月抬手做了个去打电话的动作。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问问就知道了。”
    罗征心里抗拒，他是不信这些的， 可凌九月那十足肯定的眼神，让他这个唯物主义者都不由心底发毛，不得不去打这个电话。
    “喂，妈......”
    他还没开口说话，电话那头，母亲先哭了。
    “儿子，你啥时候回来啊，蒋家要跟你妹妹退婚，连当初给的彩礼都不要了也要退，你说，他们这一退，以后你妹妹....以后你妹妹可怎么办啊。”
    罗征惊得握著电话许久没出声，真的....真的退婚了？
    这怎么可能，小蒋那人他见过，他办案这么多年，自认看人眼光不差，不可能看错小蒋这个人。
    这样一个老实厚道的年轻人，已经定下婚期，没道理突然退婚啊。
    “妈，蒋家....蒋家为什么要退婚？”
    母亲哭得更厉害了：“他们不说，只说他们家儿子配不上你妹妹，高攀不起咱们家，非得闹著退婚，我和你爸劝了好久，他们一家三口都咬定退婚不改主意。”
    罗征只觉荒谬的很，好端端的，怎么莫名其妙就要退婚，也不说为什么。
    “那小妹呢？小妹怎么说？”
    小妹不是父母亲生，是父亲战友留下的遗孤，从小在他们家长大，虽无血缘关係，也同至亲无二。
    罗征素来疼爱这个妹妹，不捨得她吃半点苦头，如今被人退婚这么大的事，让素来冷静沉著的他都动了怒气。
    “蒋家欺人太甚！妈，你先別伤心了，等我回来再说！”
    罗征再次回到饭店，已经带了一身寒气。
    “弟妹，你....你怎么会知道.....“
    凌九月把玩著茶杯：“你妹妹比你小了三岁，从小备受你们全家宠爱，也算乖巧伶俐，確实招人喜欢。
    唯独这婚事不顺的很，相看九次，订婚五次，无一例外都黄了，你父母因她姻缘多波折，心疼她不容易，越发怜惜她。
    可你妻子不心疼，她从进门起就与你妹妹不和，姑嫂这些年没少吵架吧？”
    罗征这下不得不信服了，长长嘆了口气。
    “你说的没错，我妻子那人各方面都很好，唯独对我小妹苛刻了些，倒也不奇怪，她从小在重男轻女不受宠爱的家里长大，无法理解我们家对小妹的宠爱，才会......”
    凌九月点了下桌面：“罗大哥，你认为，你妻子是因为嫉妒，才会看你妹妹不顺眼？”
    罗征顿住：“我不是，只是......”
    “你是！”
    凌九月毫不客气道：“你们全家宠著你妹妹，也希望你妻子和你一样宠著你妹妹，她没能如你那般让著宠著你妹妹，在你和你父母看来，那就是嫉妒。
    罗大哥，我很好奇，你作为一个刑侦专家，按理说最擅长的便是观察一个人，发现她表里不一各种行径，也因此破了不少案子，年纪轻轻就成为行业翘楚，为什么到了自己家里，很多事却看不清楚呢。”
    罗征看著凌九月：“弟妹，你这话是说，我妹妹表里不一？”
    凌九月摇头：“不应该是我说，应该是你自己用眼睛去看，你们家，不光是你妹妹婚事不顺，就你的婚事也不顺吧。
    你几个对象都无疾而终，跟你妻子也是被她家里逼迫，大雨天因为她和你躲破庙里头，外头传了不少风言风语，你出於责任，没经过父母同意就跟她结婚。
    你父母和妹妹，是在你婚后一个月才知道这事的，你妹妹知道这事后不久便大病一场对吧？”
    罗征惊奇万分：“玄门之术如此厉害么，竟连这些都能看出来，弟妹果然是高人。”
    他不是个喜欢跟外人讲家里事的人，秦世驍不知道这些事，凌九月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你妹妹为什么生病呢？”
    罗征想也不想的回道：“她自小身体不好，一点感冒发烧，都会闹到住院的地步，那天下大雨，我媳妇没来得及去接她，才会淋雨感冒。”
    凌九月嗤笑：“罗大哥，你作为刑侦专家，与医学相关的知识，多少也涉猎了一些吧，你妹妹那病，每次病的，你不觉得时机有点奇怪么？”
    罗征下意识想反驳，可仔细一想，正如凌九月所说那般，妹妹每次的病，確实都很巧，好像都是在跟妻子吵架后。
    他心底乱糟糟的，第一次因为家里人的事，失去了冷静的判断。
    “弟妹，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凌九月给他倒了杯茶：“这是你的家事，你只要用眼睛看，总会发现端倪的，还有，你说你妻子这三年，从不给你回信，或许，你该去问问替你寄信寄钱的人，这里头有没有什么误会。”
    罗征心头猛地一跳，凌九月这话，似乎另有深意。
    凌九月没管他怎么想：“顺便提醒罗大哥一句，关於白雪丽的案子，如果你要查，那就请你做好万全准备再查，不然你的前程，可能会因此而受阻！”
    罗征正色道：“我入了这一行，就没怕过谁，不管这里头水有多深，我既然来了，就会一查到底！”
    回去路上，秦世驍问凌九月：“老罗那个妹妹，是不是有问题？”
    凌九月轻笑一声：“有没有问题，那要看站在谁的立场，用什么样的態度去看，如果他们家的人一味纵容包庇，自然是不可能有问题的。”
    很快，凌九月便见到了罗征那个妹妹。
    罗丹。
    罗征见妹妹跑来花城，皱眉：“丹丹，我来这边是为了工作，你跑来做什么？”
    罗丹噘嘴：“大哥，我被人退婚，你一点都不心疼我，我....我心里难受，就想著出来走走，这也不行吗？”
    罗征刚要说话，就听田小凤道：“原来罗专家办案，还要带家属，这是专家別具一格的办案方式么。”
    罗征冷著脸呵斥罗丹：“回招待所，明天，明天我就给你买车票回省城，不许胡闹！”
    第二天天不亮，罗征还没来得及去车站给妹妹买车票，公安局那头就来人了。
    “不好了，罗专家，前天来公安局自首的那个张玉珍她....她死了！”

 第442章 爱嚼舌根造谣的老太太死了

    张玉珍死了？
    凌九月知道这个消息也很吃惊。
    “她咋死的？”
    春芽恨恨道：“据说是去公安局自首后，受不了街坊邻里的閒言碎语，昨晚上跳河自尽了。”
    自尽？
    凌九月肯定，谁都可能因为流言蜚语自尽，但张玉珍，不可能！
    那个老太太面慈心毒，为了她几个儿子，这些年没少造口孽伤害別人家姑娘。
    曾经因为她二儿子看上一个姑娘，她为了不花一分钱把儿媳妇娶进门，到处造谣说人家姑娘不检点，是个男人都能上床，打胎打的坏了身子，这辈子都不能生孩子。
    要不是那姑娘得家里人宠爱，父亲和哥哥打上门来，拖著张玉珍满街走，非得要她把话说清楚，还真就被她给害死了。
    闹出那样的事，她都能没脸没皮好好活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去一趟公安局就想不开要自尽。
    “走，去看看！”
    凌九月带著春芽到张家门口时，门口围了不少人，对张玉珍的事指指点点。
    “她一辈子造谣別人不检点，倒是她自己，为了她三个儿子，啥事都干得出来，还好意思说別人。”
    “也是她的报应，当年白老师多好一个人啊，却被她造谣逼得上吊自尽！”
    “哎呀，我可听说，最近好几个人倒霉，都跟当年那位白老师有关係，会不会....会不会是那位白老师的怨气压不住，回来报仇了？”
    “肯定的呀，人家一个城里文化人，来咱这地方发光发热，结果落到这样的下场，换谁谁没怨气啊。”
    “话说白老师找別人也就算了，怎么还找上苏老师了，他多好一个人啊。”
    “切~，姓苏的是好人？那没闹鬼之前，宋玉成、黄二强，还有那狗日的蔡培军，哪个不是好人？
    可你听听他们交代的那些事，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能想到一个个好学生知识分子，背地里居然那么欺负人家白老师，真是太噁心了。”
    “嘘~，我听说啊，就连公安局那边也有人.....”
    “不讲不讲，这种事没证据最好別讲，省得惹火烧身。”
    凌九月进去时，罗征跟法医正在对张玉珍进行检查。
    “你母亲是什么时候出的门，出门去做什么？”
    张玉珍的小儿子哭得嗓子嘶哑：“昨天下午就出去了，说是去我二姑那边借点肉回来，今儿有人给我介绍对象过来相亲好待客。
    她出去就一直没回来，等到天黑也不见人，夜里又开始下雨，我心里不踏实，就出去找她，结果....结果......”
    发生这么大的事，张玉珍的小姑子也来了。
    “她没来我家，一直没来，我也是今儿她死了才知道这事。”
    小姑子不喜欢张玉珍这个嫂子，拿三个侄儿当藉口，没少找他们姊妹几个要好处，简直跟强盗没分別，见著啥好东西死缠烂打非得弄到手不可。
    张玉珍死了倒是清净了，只是侄儿往后......
    唉~
    “公安同志，我说句公道话，谁寻死，我这嫂子也不会寻死，她肯定是被人害的!”
    邻居也证实小姑子的话：“没错，张玉珍脸皮厚得很，一辈子最心疼的就是她几个儿子，老大老二都废了，就剩这么个老三了，老三的婚事还没著落，她咋可能去死。”
    “对呀，今儿还有媒人上门，她咋可能去跳河自尽呢。”
    所有人都肯定张玉珍不会跳河自尽，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罗征问张玉珍儿子：“你母亲平日里是否与人结怨？”
    要说结怨......
    张玉珍小儿子尷尬，他娘嘴碎还爱挑是非，尤其喜欢挑拨旁人家婆媳关係，教人家婆婆怎么对付儿媳妇。
    这么仔细一盘算，他老娘好像跟好些人都有仇，一时半会儿的，还真说不清楚啊。
    田小凤挨个查访，询问昨儿下午，有没有人看见过张玉珍，大家都说没注意到她。
    倒是有个小孩儿看见张玉珍出去：“张奶奶去后街买吃的了，还跟老板说要两斤桃酥，一盒云片糕、两盒红豆糕，还给老板给了定金。”
    小孩儿说起张玉珍定的那些东西时直流口水，可见张玉珍定下的这些东西，可不是寻常人家隨时能买的。
    田小凤又去问了后街点心老板，证实小孩儿说的是真的。
    “哎哟，真是晦气哦，她抠门的要死，就给了我一块钱的定金，让我做这么多东西，完了，她不来，全砸手上了！”
    点心老板很不开心，桃酥还好，经常有人买，可云片糕和红豆糕，可不是谁都有钱买的。
    田小凤琢磨著老板的话，一抬头看到了人群里的凌九月。
    “小凌同志，对於这事，你怎么看？”
    凌九月愣了一下，这是在问她？
    “我能怎么看，只是觉得张大娘蛮有钱的，养著个废物儿子，还有钱买这些金贵玩意儿。”
    春芽嗤了一声：“她早些年是有钱，不过那钱早就被她儿子败光了，现在嘛......”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抬头看向田小凤。
    而田小凤凌厉的目光盯著张玉珍小儿子：“你们家最近发財了？”
    小儿子想也不想道：“发啥財啊，钱都被大哥二哥败光了，我妈没上班，身体不好还一直吃药，她是想著明天有女方上门，才会去定这些糕点！”
    旁边邻居嗤了一声：“放屁！就张玉珍那有口吃的，就塞自己嘴里的德行，这些糕点肯定是她自己吃的，她才不会捨得给女方买。”
    给自己吃？
    这就有意思了，一个靠著儿子微薄工资养活的老太太，会捨得这么买零嘴，除非她发了一笔横財。
    “她肯定发財了。”
    有邻居补充：“我昨天跟亲戚在饭店吃饭，看到她跟一个女人说话，那女人穿著讲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罗征敏锐察觉这个女人来歷非同一般：“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邻居挠头：“没看清楚啊，她穿著一身灰，戴著帽子墨镜口罩，裹得像个特务，我哪儿来看出她长啥样啊。”
    罗征和田小凤相互看了一眼，隨后齐齐看向凌九月。
    “小凌同志......”

 第443章 冒充本地人的外来人员

    凌九月对上两道灼灼目光：“看我干嘛？遮掩的这么严实，要么是熟人，要么是外地人，先查酒店招待所啊。”
    罗征惭愧，自己可真是糊涂了，怎么没留意这点，还等著凌九月给答案。
    实在是昨儿晚上和凌九月秦世驍夫妻吃过饭，心里一直惦记著小妹婚事被退，以后小妹怎么办，浑浑噩噩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没睡好觉，早上起来头还在疼，脑子跟浆糊黏住一样，只顾著看尸体，都忘了排查张玉珍生前接触过的人。
    田小凤起身：“我带人去查。”
    罗征点头：“先查大酒店！”
    大酒店？
    田小凤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邻居说是个衣著讲究的人，这样的人，肯定不会住便宜招待所，必然会去档次好一些的酒店。
    罗征检查完张玉珍的尸体，又去现场仔细勘察一番，得出结论。
    “她不是自杀，是毫无防备被人突然推下河的。”
    助手愕然：“罗哥，昨夜下了场大雨，把所有痕跡都给冲刷乾净了，你怎么还能看出是他杀?”
    罗征指著张玉珍的手：“她的指甲撇断，里面还有淤泥青苔，且头有磕伤的痕跡，说明她是在惊慌意外之下落的水，才会有的这些本能反应。
    大雨只是冲刷走了一部分痕跡，但冲不走作案人的动机，张玉珍如果想死，她是不会准备点心，更不可能去公安局做说明的。”
    张玉珍去公安局，说清她当年造谣败坏白雪丽的名声，是因为收了別人的钱。
    罗征猜测，她必然受到某种威胁，才会去公安局，否则，以这老太太厚脸皮的侥倖心理，她是不可能有这个觉悟的。
    “你妈为什么会去公安局说清当年的事？”
    小儿子抽抽噎噎道：“最近....最近家里闹鬼，就那个红衣女鬼，一直缠著我妈不放，说她要是不去公安局说清楚，她就吃了我，我妈...我妈没办法，才会去的公安局。”
    闹鬼？
    罗征下意识看了眼凌九月，她连小妹被人退亲这种事都能算到，那女鬼的事会不会......
    凌九月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压根不当回事。
    闹鬼？
    谁看见了？
    “春芽，走，我们去一趟黄河路！”
    两人没走多远， 就碰到了脸色难看的田小凤。
    “小凌同志，我们排查了两家酒店，四个招待所，没发现什么奇怪可疑的人员。”
    花城地处偏远，如今尚处於80年代中期，酒店、招待所都寥寥可数，查起来还是很速度的。
    凌九月指了下附近黄河路的云来酒店：“这家酒店也查了吗？”
    “查了！”
    “是否有京城来的客人？”
    田小凤摇头：“没有，这段时间外地客人比较少，就三个外地客人，两个海市的，一个东北的，没有京城来的。”
    凌九月弯起嘴角，好好一个活人，在这家酒店消失了，这就有意思了。
    “田公安，你再去一趟！”
    “再去一趟？”
    “嗯，你过去就说......”
    云来酒店的经理见田小凤再次登门，脸色难看道：
    “田公安，你怎么又来了，你穿著制服带著人，这么进进出出的，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云来酒店算是花城最好的酒店，也是去年才装修完工对外开放的，档次非同一般，不客气的说，里面的经理服务员都是用鼻孔看人，对田小凤这样的公安人员，也没半点惧意。
    田小凤站在柜檯前：“洪经理，不是我刻意刁难，而是接到举报，说你们匿藏不明身份的客人，怀疑对方是敌特分子，所以，麻烦你配合我们调查。”
    “敌特分子？”洪经理嗤笑一声：“田公安，你想要好处就明说，不用吃相这么难看，整出什么敌特分子来。”
    田小凤冷著脸：“洪经理，住315房间的客人，你真的做了登记吗？”
    洪经理瞳孔一缩，马上回道：“什么315？根本没......”
    田小凤拔出手枪：“是我上楼执法？还是你老实交代？不许动电话！”
    一旁准备去拨电话的工作人员，被田小凤手里枪一指，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洪经理额头沁出细细汗珠：“田公安，有话....有话好好说，別....別搞这么大阵仗啊，那个315確实有人，你不都看了么，就是个本地女同志，被婆家欺负，才躲到酒店来，所以才......”
    “让她下来！”
    “这.....”
    “要是人跑了，你们所有人都得负责任。”
    洪经理不敢大意，只能亲自去楼上把315的客人请下来。、
    女人缓缓下楼，即便穿的已经很低调，但凌九月还是一眼认出，她穿的居然是刚进国內市场的国际品牌，可见张玉珍的邻居没看错，还真是个有钱人。
    田小凤见著女人的瞬间，身体变得紧绷，身上也霎时散发出一股寒气。
    凌九月就站在田小凤身侧，敏锐察觉到她的反应。
    难道认识？
    女人气质温婉如水：“公安同志，我就是想躲避婆家人，请问这也犯法吗?”
    田小凤紧紧盯著女人：“你叫什么名字？哪儿人？”
    “马小芳，曲水县马家湾人。”
    “马家湾？”凌九月接话：“马家湾的村长姓什么？”
    女人想也不想回道：“当然姓马了。”
    站在女人身后的工作人员脸色一白，飞快低头，不敢多看女人一眼。
    “呵呵~”
    凌九月看著女人：“你借用別人身份的时候，不仔细打听清楚么，马家湾的村长是支援乡下的知青，他不姓马，姓陶，还有，你口音浓厚的京片子，临时抱佛脚学的那两句曲水话，实在太彆扭，没好好练一练么。”
    女人变了脸色：“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明明就是......”
    田小凤掏出手銬將人拷上：“根据花城治安管理条例，入住酒店招待所的外地人必须有户籍证明和介绍信，酒店如实登记。
    你一个外地人冒充本地人，还让酒店经理打配合，我严重怀疑，你是来边境搞破坏的敌特分子。”
    女人脸上不见慌张，反而带著几分威胁：“敢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444章 是我害了她！

    田小凤不为所动：“你是谁都没用，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遵纪守法，现在，跟我去公安局！”
    “哎，你....你放开我，你一个小公安，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
    咔噠！
    田小凤的手銬已经將她拷上，示意同事带她离开。
    女人回头朝凌九月大喊：“凌九月，你这样帮著外人对付我，就不怕去京城被你哥哥责问。”
    凌九月不屑道：“你不是曲水县马家湾的人么，这会儿咋又变成京城人了，田公安，还是带回去好好审审吧，这嘴里没一句实话的人，谁知道她是啥人呢。”
    女人尖叫：“凌九月，你给我等著，等我回去......”
    春芽等她走远，才小声问凌九月。
    “小凌同志，她....她认识你？”
    凌九月没说话，心里对这个女人的来歷有了几分猜测，多半和蒋家人认识，也听说过她的事，说不得还跟宋晴玉认识。
    第二天，田小凤顶著两个黑眼圈过来找凌九月。
    “她不肯说，嘴硬得很，熬了一夜都不说，非说要等她的律师过来。”
    凌九月奇怪：“公安局那么多能人，难道还撬不开她的嘴？”
    田小凤脸色难看，咬牙切齿道：“是有很多办法，但，上头有人发话，说不可以为难她，所以.......”
    凌九月明白了，看来，对方来头不小啊。
    “既然不说，上头也有人发话要保她，田公安，你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把她放了吧！”
    “放了她？”田小凤突然变得激动：“她就是害白老师的凶手，凭什么放过她！”
    凌九月目光直直看著她：“田公安，你为什么会如此篤定？”
    田小凤深吸一口气，眼里恨意翻滚：“十年前，我还在上学，父亲酗酒烂赌，动不动就对家里人动手，母亲护著弟弟妹妹压根不管我，这样的情况下，哪里还有我上学的机会。
    我去不了学校，只能靠自己自学，是白老师，是她偷偷买了书给我，替我找各种资料，鼓励我，说只有努力读书，我才能摆脱家里，才能翻身过上好日子。
    白老师自尽前一个月，一个女人找到我，跟我打听白老师的一切，我....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还以为她是白老师的亲戚朋友，想要去看她，对她特別热情，把白老师的一切都告诉她，万没想到.....”
    田小凤泣不成声瘫坐在地上，捂著脸呜呜痛哭，全然没了往日的冷静持重。
    “是我害了她，是我！我那时候太过天真，以为她是白老师的朋友，还跟她说了好多，说白老师有多好，有多受人喜欢。
    当时她的表情就不对劲，我只顾著夸白老师，压根没注意这些事，没想到，她心存歹意想要害白老师！”
    白老师自尽的噩耗传来那天，她一阵天旋地转，不敢信这一切是真的。
    那样美好、那样温暖无私的一个人，怎么....怎么就这么没了？
    她踉踉蹌蹌去了学校，那里里三层外三层围的都是人，他们都在说白雪丽如何水性杨花，如何放荡不堪，说她死有余辜，说她......
    她悲痛欲绝，扭头却看见那个女人一脸得意的离开。
    那一刻，她便有直觉，是这个女人！是这个女人害了白老师。
    春芽捂住嘴，不敢置信看著田小凤：“所以，田姐你十年前，就见过那个女人了？”
    田小凤哭得撕心裂肺：“是啊，我十年前就见过她，还把捅死白老师的刀，亲手递到了她的手上！”
    凌九月蹲下身，替她抹去眼泪。
    “白老师的死，与你无关，她便是知道这一切，也不会怪你，有人要害她，从她离开京城来花城的那天就开始了，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成为她的死因！”
    白雪丽在她身后猛点头：“对对对，我不怪她，我想起来了，她也是个可怜的小姑娘，她能靠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我...我很开心，我不怪她！”
    田小凤泪眼婆娑看著她：“怎么会没有关係，如果....如果不是我告诉她那些事，她....她又怎么会找到害白老师的把柄！”
    凌九月轻声道：“我说的是真的，你做的一切，白老师都看在眼里，她说，她不怪你，她见你变得这么能干，很为你开心。”
    田小凤怔怔看著她：“你....你说得是真的？白老师....白老师她真的能看见我？还知道我......”
    “对！”凌九月点头：“她都知道，你和春芽他们做的一切，她都知道。”
    田小凤环视四周：“白老师?白老师你在这里的对不对？我....我对不起你，当初如果没有我给她指路，没有我告诉她一切，说不定....说不定也不会有后来那些事！”
    一阵清风拂动，树上红叶飘飘悠悠落了下来，恰好落到田小凤的手心里。
    田小凤惊奇看著手中红叶：“白老师，你...你真的在这里，你真的看得见这一切？”
    红叶又动了动，似在回应她的问话。
    田小凤將那片红叶贴在心口痛哭：“原来你真的在，春芽说得没错，你真的在帮我们。”
    凌九月將她扶起来：“別哭了，你努力这么多年做了公安，就是为了替白老师討一个公道。
    现在咱们该掌握的证据，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那些曾经做过恶的人，一个都別想跑！”
    田小凤攥紧拳头：“可那个女人.....她要死不说，上头....上头还有人保她，我要怎么做，才能替白老师討一个公道！”
    凌九月握著她的手：“不怕，会有办法的，听我说，现在什么都不要管，上头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田小凤咬牙：“可上头要我把她放出来......”
    “那就放出来！”凌九月眼里闪过寒意：“不放出来，这戏，还怎么继续。”
    春芽不解：“小凌同志，为什么要把她放出来，万一她跑了呢？”

 第445章 她的囂张

    凌九月冷笑：“放心，她，跑不了！”
    方琼玉从公安局出来，没了之前惧意，取而代之是无比囂张的得意。
    “田公安，你不是要抓我么，你不是要审我么，你抓呀，你审呀，你怎么不抓不审了，是不想吗？”
    田小凤脸色铁青，咬紧牙关盯著她。
    “方小姐，你不要太得意，天道轮迴，总有报应来临的时候。”
    方琼玉掩口笑道：“天道轮迴？好啊，我就要看看，看看这老天，他到底想怎么惩罚我！”
    与此同时，罗征也在怒气中烧与人对峙：“特意叫我过来，就是为了查白雪丽一案，现在疑点最重的人就在眼前，你却要我放手別管了，这算什么事？”
    中年人背著手，走到罗征面前：“小罗，白雪丽当年是她自己不检点作风不正，受不了流言蜚语才会上吊自尽，这事已经过了十年，她的家人都不追究了，你上赶著追查这事做什么？”
    罗征一拳砸在办公桌上：“白雪丽是咎由自取？那蔡培军、宋玉成、黄二强这些人的供词又算什么？”
    中年人面不改色道：“这几个人精神错乱，说的话不能当真，这件事已经牵扯了太多人，到此为止吧，再这么查下去，这花城的天.......”
    罗征铁青著一张脸，盯著中年人看了许久，抿著唇一言不发出了公安局。
    在大门口处，遇到了田小凤。
    “罗专家，你特意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给白老师的案子圆的漂亮一点么？”
    罗征看了她一眼，浑身散发著寒气，一言不发径直离开。
    田小凤懟了罗征，心里並无半分轻鬆，心情沉重找到凌九月。
    “连罗征这样从省城调来的人都没办法，可见背后的人只手遮天，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著白老师冤屈无处可申，看著那个女人逍遥法外么？”
    “不会！”
    凌九月剪了一把纸人，刀口利刃划破手指，一滴血点在白雪丽的眉心。
    “去吧，去为自己从前討个公道！”
    他们既然站著说话不腰疼，那，就让所有人都跪下来，看看膝盖疼不疼。
    血色没入白雪丽眉心，她浑身霎时散发出一股黑气，面上温婉尽褪，换上狰狞青紫，犹如厉鬼。
    方琼玉回到酒店，经理便迎了上来。
    “方小姐，没事吧？”
    方琼玉撇撇嘴：“能有什么事，看把你们给嚇得，多大个事儿啊，电话在哪儿，我打个电话！”
    “这边！”经理笑得眼尾去褶子，把方琼玉迎到了电话机前。
    电话拨通，那头传来关切询问声：“小玉，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方琼玉轻描淡写道：“能有什么事，爸都跟上头打好招呼了，小小一个花城公安能奈我何？”
    那头鬆了口气：“小玉，你注意点，那个贱人死了都不安生，闹出这么大动静，我找了个高人，估计明天就到，这一次，让她连鬼都做不成！”
    方琼玉口气轻蔑：“她能如何？做人的时候，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做了鬼，难不成还能长出脑子来，我会怕她？”
    她掛上电话，谢绝洪经理的邀请，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左思右想，决定去三中的404看看，等明日那位高人过来，好方便行事。
    到了三中404，整个学校似乎安静的可怕，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心里嘀咕，这放了假，没学生，连教职工也没一个吗。
    方琼玉心里疑惑，慢慢走进404，瞥眼瞧见墙上几个斑驳的红色大字，也只是轻蔑一笑。
    只有懦弱的胆小鬼，才会以这种方式嚇唬人，她会被这点小把戏给嚇到?
    笑话！
    砰！
    一阵风突然刮来，带上了房门。
    没等方琼玉反应过来，房间突然暗了下来。
    停电了。
    她心里一阵烦躁，这个时候停什么电。
    果然，偏远穷地方就是穷地方，动不动就停电。
    方琼玉想要开门出去，刚走两步又顿住了脚，心里浮上一丝诡异。
    她刚刚进来时，明明是白天，进屋后好像也没开灯吧，怎么就突然停电了，房间也变得黑漆漆一片，这....怎么回事？
    没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门吱呀被人推开了，似乎有人走了进来。
    “舅舅，咱们这个时候过来，万一她叫......”
    “叫什么叫，堵住嘴不就得了！”
    方琼玉惊得想要放声大叫，一个布团塞进了嘴里，耳边响起几人的污言秽语。
    “狐狸精，天天穿著个白裙子，露著白生生的腿和胳膊，不是在勾引人，是在做什么。”
    “听说她男人不要她了，才把她丟在咱们这穷地方，一定是因为没男人要太寂寞，才会穿成那样勾引人！”
    “嘻嘻，表面一副正经样子，实际......”
    方琼玉心头大惊，这些人....这些人要做什么，不会....不会是將她当做白雪丽了吧。
    不对呀，白雪丽已经死了十年了，怎么会......
    “放开，你们放开我！”
    她挣扎著呜呜大叫，在黑暗中无助呜鸣，怎么....怎么会这样啊。
    ......
    凌九月站在窗前，看著乌云层层压了下来，狂风撼动树枝，呼啸著似要震碎窗欞，打得啪啪作响。
    她的心情，也如这天气一般压抑暗沉。
    师父，我好像忘记你的教诲，纵容怨灵復仇了！
    秦世驍撑著一把大黑伞，浑身湿漉漉推门进来。
    “哎，你站在窗前干嘛，这风多大啊，今年天气不对劲，往年这个时候还热得厉害，今年几场大雨已经开始降温了，你別站那儿吹感冒了。”
    凌九月见他浑身湿透，急忙进屋里拿了衣服出来。
    “我听徐大哥说你今儿没去训练场么，咋湿成这样？”
    秦世驍擦著头髮，没好气道：“別提了，今天原本在办公室写报告，不用出去的，结果老罗打了电话过来，让我帮忙去找他妹妹，说他妹妹心情不好，一个人跑了出去。
    你说他那个妹妹是不是脑子有病，老罗来这边是出差公干，又不是出来玩儿，她自己跟著跑来还不安分，大雨天乱跑啥呀。”
    凌九月拿著毛巾的手一顿：“老罗干嘛去了？”

 第446章 大雨天的古怪

    轰隆~
    一道紫色闪电划过天际，短暂照亮阴沉沉的傍晚，大雨哗哗拍打著树叶，雨雾瀰漫，似要將这番天地淹没。
    “太过分了！”
    三中的谭校长镜片被雨水模糊，一手叉腰，一手指著404房间破口大骂。
    “这里是学校，学校！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齷齪地方，你们....你们这些身份光鲜的体面人，把我们学校当成什么地方了，居然....居然......”
    身后撑伞之人不停给她顺著后背，生怕她给气得背过气。
    看门的陈大爷拿著扫把指著屋里：“丟人现眼！伤风败俗啊！一个个说来视察工作，结果溜进屋里干这种禽兽不如的齷齪事。
    那啥，记者同志，这事，你可是亲眼瞧见的，不能当作没看见，叫外头人以为我们三中是什么齷齪地方啊！”
    食堂大妈抡著大勺，扯著嗓门喊：“必须如实报导，不然，咱就去你们电视台要个说法，哼哼，十年前说人家白老师败坏风气，逼得人家好好一个女娃子上吊自尽，我看吶，白老师是冤枉的，你们这些人才是真的畜生！”
    原本因著大雨天，过来採访坚守一线的领导，宣传他们无论何时何地，环境多恶劣，都与群眾站在一起感动场面的记者，这会儿真是骑虎难下。
    浑身被雨水淋湿的书记脸色铁青：“看什么看，像那位大姐说的那样，如实报导，不管这里头的人多大官多深背景，都给老子如实报导，我就不信了，老子连鬼子都赶走得了，还能治不了几个蛀虫！”
    罗征从屋里出来：“书记，那个女同志被人暴力对待，浑身多处软组织撕裂，下体.....要赶紧送去医院。”
    书记脸色比此时天气还要难看：“她是谁？又是从哪儿来的，放假了，学校没人，她是怎么进入学校的？”
    陈大爷赶忙道：“哎哟，书记，可不是咱隨便把人放进来的，人家后台硬著呢，她说要进去看看，你说我一个看门老头，能说啥。”
    嘴上这么说，陈大爷心里却是犯嘀咕，真是奇怪了，他在三中这么多年，在岗位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任何怠慢，生怕放进去一个犯罪分子。
    只是今日奇怪的很，这个女的，还有那几个人模狗样的畜生，是啥时候进来的，又是怎么进来的，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他年纪大了，记不住事了？
    罗征瞥了眼陈大爷没说话，他心里也奇怪，这里头居然有个领导，也是他下命令，要求放了方琼玉，不许再追查白雪丽的事。
    今儿这几个想要掩盖案子的人，全都凑在一起，还是在刚直不留情面的赵书记面前，这次，只怕没人敢遮盖这件事了。
    “都给带回去！”
    .......
    一夜风雨过后，第二天阳光出奇的好。
    秦世驍做好早餐，见凌九月还没起床，过去叫她时，才发现有些发热了。
    “怎么回事，昨晚没盖好被子，走，咱去医院看看！”
    “不用！”
    凌九月昏昏沉沉坐起来，无力靠在床头。
    “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你別管我，去上班吧！”
    她这是强行催动白雪丽的戾气，坏了天道法则，遭到反噬该有的惩罚，去医院也没用。
    秦世驍不放心：“你脸色煞白，身体又还在发热，不去医院怎么能行，我让老徐帮我请个假，咱先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真的.....”
    秦世驍不由分说，给她套上衣服，抱著人就下楼。
    赵秋华买菜回来恰好碰上：“哟，小凌这是生病了？”
    秦世驍应了一声，顺便让赵秋华帮忙熬点粥温著。
    赵秋华摆手：“你赶紧送小凌去医院，我这就把粥给熬上，一会儿你们从医院回来就能吃。”
    医院。
    医生一番检查后，给出伤风感冒的结论，说最近感冒很厉害，最好掛上瓶药水安全点。
    秦世驍鬆了口气，手指捋开凌九月耳畔汗湿的头髮。
    “其他事先別管，好好养好身体再说。”
    媳妇最近在做什么，他不知道也没过问，但他能感觉到家里的气息不对，还有学校突然冒出来的怪事，只怕都与媳妇有关係。
    “嗯。”
    凌九月点头：“你去忙吧，我掛完药水就自己回家。”
    护士拿了药水过来，还没给凌九月掛上，就有人匆匆来叫。
    “吴姐，你赶紧去318房间，不得了，那个病人发狂躁，又把针头给拔了，她血管太细又不明显，咱们都找不到，护士长让你过去扎一下针。”
    吴姐头也没抬，慢条斯理继续给凌九月扎针。
    “晚一会儿人又不会死，急什么，就她那样不要脸的女人，阎王爷没收她，都是给她留脸面，还好意思在医院里闹事，活该！”
    来叫人的小护士也不急了：“可不，都那样儿了，还囂张的很，说她男人是谁谁谁，她爸她妈又是谁谁谁，敢让她出事，谁也別想好过。”
    凌九月心念一动：“啥来头啊，这么囂张？”
    小护士一脸八卦：“哎呀，那可不得了的很，听说她跑去三中404，光天化日的跟几个大领导搞在一起，还被过来视察工作的赵书记和记者瞧了个正著。
    嘖嘖，这身份地位不同的人，玩得可真花呀，你说就这样的事，要不是有人亲眼瞧见，谁敢信这种事居然是真的呀！”
    凌九月把吊瓶举起来：“她住哪个病房？”
    小护士急忙过来，帮忙举著吊瓶：“同志，你是不是想上厕所，走，我扶你！”
    隔壁病床的大姐也挣扎起身，一脚踹醒打瞌睡的男人。
    “睡屁呀，赶紧起来扶我去上厕所！”
    凌九月跟小护士出了病房，才发现走廊上到处都是人，看样子，都是跟她一样突发“三急”需要上厕所的人。
    吴姐不停喊著：“让让，让让，麻烦给我让一下，我要进去给病人扎针！”
    有人嗤笑：“就那样的贱货，还扎个屁呀，就算治好了，她有脸活著吗？”
    就在此时，病房里传来一声尖叫。
    “滚！都给我滚！”

 第447章 这女人怕是要疯了

    方琼玉挣扎著，把手上能扔能砸的东西丟了出去，弄得满地碎屑，左右两边病床的人都不敢靠近。
    同住一个病房的老太太拍著腿喊：“护士，你们....你们赶紧把这疯子给弄走啊，哎哟我的天爷，生病住院就已经够委屈了，还来个疯子，这还让不让人活呀！”
    几个护士一起按住方琼玉：“快拿镇定剂过来，这个女人要疯了！”
    “嘖嘖~，她能干出那么丟人现眼的事，咋还好意思朝著人家医生护士发脾气啊！”
    方琼玉尖叫：“滚！都给我滚！你们....你们敢对我不好，等我爸来了，我让你们......”
    有人好奇问：“她爸谁呀，这么囂张？”
    白雪丽飘到凌九月身边，咬牙切齿道：“她爸方胜邦，一个打著书法家名號，实际沽名钓誉各种钻营的偽君子！”
    凌九月讶然：“那....你为什么姓白？”
    白雪丽冷哼：“他这个书法家，要不是靠著我外公，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凌九月抿嘴，好嘛，这时代的凤凰男，一个个吃软饭还嫌粘牙，也是他们，把后来凤凰男的路给走绝了。
    田小凤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凌九月身边。
    “还真是因果报应，当年白老师被人造谣污衊羞辱，如今，这苦水该轮到她自己了！”
    凌九月微微嘆了口气：“她可比白老师幸福多了，田公安，你最好把证据准备好，捞她的人，很快就来了。”
    田小凤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疯癲狂怒的方琼玉身上。
    “不管谁来，我都不会放过那个凶手！”
    凌九月回到病房，罗征居然在病房等她。
    “罗大哥，你怎么来了？”
    罗征无奈嘆气：“还不是我那个不省心的小妹，昨天那么大的雨，她非要乱跑，世驍帮我把她找回来，当晚就高烧了。
    那丫头性子也是拧的很，发烧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今儿忙完才有空送她来医院！”
    凌九月嘴角抽抽：“罗大哥挺疼妹妹的嘛！”
    罗征隨口笑道：“她生父与我父亲是生死之交，她小小年纪没了父母，寄人篱下性子胆小怯懦，我这个当哥哥的，对她包容几分也是应该的。
    对了，小凌，昨天下午三中404发生的事， 你可有听说过？”
    凌九月指了指旁边病房：“当事人都给送到医院了，这事儿在医院传得沸沸扬扬，如今就没几个人不知道的。”
    罗征看著她正色道：“小凌， 你说这事，会不会是......”
    凌九月摇头笑道：“罗大哥，我昨天身体不舒服，今儿一早就来医院，发生什么事，也是听旁人说起，其他的还真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方面你是专家，到底怎么回事，还是要以事实证据来说话是不是。”
    罗征没说话，这事儿处处都透著稀奇和古怪，几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居然凑在一起伤害了方琼玉，怎么看都有种一只大手在无形操控的感觉。
    要是从前，他会努力去查清这里头的逻辑关係，可自从认识凌九月后，就知道有些事是无法用科学去解释的。
    而且....
    他心里隱隱怀疑，这件事就是凌九月一手操控的。
    可他没证据，凌九月也確实生病了，没办法从她这里突破，只能寻找別的突破口了。
    罗征连夜审讯了与方琼玉案有关的几个人，得出的答案一致。
    几个人都说自己似乎脑子糊涂，有人说找到白雪丽案子的重要线索，且和他们相关，才会各种藉口进入404。
    至於后来发生的事，他们也稀里糊涂，弄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干这种事。
    凌九月掛完液体，已经是下午了。
    她下床准备出院，在走廊上与一个身著中山装，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头儿迎面撞上，手腕处的手串霎时变得灼热滚烫。
    凌九月手轻轻抚过手串，安抚住白雪丽不安躁动的魂体。
    老头儿打量著凌九月，目光落在她手腕的檀木手串上。
    “道友！修行之人插手凡尘之事，不免沾惹因果，得不偿失啊！”
    凌九月微微笑道：“老爷爷，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老头儿背著手：“不知道友出自哪里，同行面前装糊涂就没意思了，你身上这厉鬼如果不除，未免为祸世间，后果可不是道友能承担得起的！”
    身后有人朗声道：“你个老人家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再胡说，我送你去公安局检討！”
    秦世驍气势凌冽，缓步走到凌九月身边，盯著老头儿。
    老头儿打量著秦世驍，片刻后嘖嘖称奇：
    “真是奇怪，你一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如今不但改了命，还成了福禄双全之人。
    是贫道看走眼，没想到，道友竟是有几分本事的，居然连这种孤星煞绝的命格也能强行改变，佩服！佩服！”
    凌九月见老头儿一身正气，倒也不是什么趋炎附势之辈，好心提醒了一句。
    “老人家，修行不易，插手因果之前，先打听一下前因后果，借你老人家一句话，不要贸然涉足別人的因果，免得坏了道行！”
    老头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径直进了病房。
    秦世驍见他进的正是方琼玉所在病房：“他是方家人请来的？”
    凌九月点头。
    秦世驍欲言又止：“那.....会不会......”
    凌九月摇头：“不会，这老道不是为钱不择手段之辈，就算他是，我也不惧他！”
    病房里。
    连夜坐飞机赶来的谢淑梅，见长山道长进来，激动上前。
    “道长，你看我女儿....是不是被脏东西给缠上了？”
    长山道长打量著方琼玉，许久，才开口问道：
    “女同志，你给贫道说句实话，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人的事？”
    “我没有！”
    方琼玉情绪激动大喊：“我什么都没做过，就莫名其妙被这脏东西给缠上了，妈，你请的什么人，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要真有本事，就赶紧...赶紧把那贱人给收了啊！”
    谢淑梅抱著女儿抹著眼泪：“道长，我女儿从小乖巧懂事心底善良，从来没干过坏事，怎么...怎么可能害人，都是那脏东西恶毒找上她了呀！”

 第448章 她，应有此报！

    她说著从隨身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长山道长。
    “道长，我女儿绝对不可能害人，肯定是有人看她不顺眼，故意针对她，只要你帮我驱了邪祟，你放心，我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长山道长摇头嘆气：“贫道本是方外之人，要不是与你丈夫的交情，也不会特意来一趟，你女儿这因果牵扯颇深，已经不是贫道能化解的了！”
    方琼玉抓起一旁水杯，想也不想朝长山道长砸了过去。
    “你解决不了，你跑来做什么，妈，快把这个死骗子送去公安局，把他枪毙了！”
    她一生高傲，没想到会遭遇这种事，晚上闭眼就被白雪丽那个贱人折磨，压根没法正常休息，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说起话来也是口不择言。
    谢淑梅急忙去安抚女儿：“小玉，你快別闹了，长山道长是你爸亲自找来的人，他肯定能.....”
    “滚！让他给我滚啊！”
    方琼玉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她这会儿就想杀人，想把这个世界彻底毁灭。
    长山道长连连摇头：“作恶多端还冥顽不灵，也是应有此报了！”
    谢淑梅见他要走，急忙去拦：“道长，道长你先別走啊，我爱人马上就......”
    没等她把话说完，屋里又是一声尖叫，谢淑梅不得不回头去照顾女儿，顾不上去挽留长山道长了。
    凌九月没想到，长山会来找她。
    “道长，你找我有事？”
    长山目光落在她的手腕处：“小友，明人不说暗话，缠著方琼玉的怨灵怨气虽重，却魂体孱弱，无力兴风作浪，若非有你帮忙，她闹不出这般风雨。
    你是修行之人，不应助紂为虐，坏了世间法则，让自己身体遭到反噬，得不偿失啊！”
    凌九月没回应他这话，反问长山：“道长，你与方琼玉的父亲方胜邦是至交好友？”
    长山点头。
    凌九月笑了起来：“道长，你既与方胜邦是好友，想必与他家里人也很熟系咯？”
    长山依然点头：“我与老方常来往，与他家里人不是很熟，但也略有了解。”
    凌九月看著他：“那道长，你可有听说过方胜邦与亡妻有过一个女儿？”
    长山面色凝住。
    凌九月举起手腕：“道长既是有几分本事之人，就应看出，她能逗留这么久，且没有遭到天道法则的压制毁灭，说明什么，说明她是有大功德在身之人。
    这样的姑娘，一腔热血奉献自己，却在年华正好的时候，遭遇小人陷害，害她之人还锦衣玉食坦然度日，道长，你说，这公平吗？”
    长山没说话，只是长长嘆了口气。
    “你这快意恩仇的性子，倒是与我那师弟颇有几分相似，他曾经也.....小友，你这一身本事是何人传授？”
    凌九月礼貌微笑：“道长见谅，师父避世已久，不喜我在外间提及他老人家。”
    “罢了！”
    长山没再说什么，送了凌九月几枚铜钱。
    “他日小友若有事，不妨前往青城山三清观寻贫道。”
    凌九月拿著铜钱，心下奇怪，这老道与她毫无交集，说来立场也不同，怎么送她东西不说，还应下承诺。
    长山似乎看出她心底疑惑，微微笑道：“小友，你我能在此间相遇，便是缘分，他日，终有再会之时！”
    他这般如长辈的语气，让凌九月心下奇怪，怎么会有种与师父相似的气息呢。
    真是奇了怪了，就算这个时代与前世相通，师父此时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已。
    听他老人家说是后来家道中落遭逢巨变，看破一切才开始修行，算算时间，师父如今一切安好，不可能与常山有交际呀。
    白雪丽在长山离开后，才从手串里飘了出来，捂著心口心有余悸道：
    “妈呀，这老头儿瞧著慈眉善目的，那身上气势却是嚇人的很，还好他是好人，不然......”
    凌九月拋开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你还要去嚇方琼玉不？”
    白雪丽身上戾气骤然而起：“去！怎么不去！以前我只当她是个不懂事的小妹妹，从前过得太苦，才会见什么都想跟我爭。
    没想到，她蛇蝎心肠，居然买通张玉珍那些人，各种造谣污衊我，一步步把我逼上绝路。
    想让我放过她？没门！哪怕是同归於尽，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次日，不但方琼玉的父亲方胜邦到了，她的丈夫陈彦霖也到了。
    “小玉，小玉你怎么会这样啊，你哪里疼，你告诉我,我去找医生！”
    陈彦霖见著鼻青脸肿、满身是伤的方琼玉时，心疼的不行，急忙让人叫医生过来，他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砰！
    护士刚出去，病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一股阴风卷过病房，嚇得里头几人纷纷打了个哆嗦。
    谢淑梅环顾四周：“怎么回事？好好的，病房里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阴冷？”
    方琼玉缩在床头瑟瑟发抖，惊恐大喊：“她来了！爸，妈，她来了，她不会放过我的，是她来了！”
    谢淑梅抱著女儿东张西望：“小玉別怕，妈在这里，妈不会让任何人害你！”
    陈彦霖满是不解：“妈，她说谁来了，这里没別人啊！”
    方胜邦也不明所以：“老谢，小玉这到底是怎么了，不就是风把门给带上了么，她....她怎么就嚇成这样？”
    谢淑梅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解释。
    在医院照顾女儿的这两天夜里，她也睡不踏实，闭上眼总觉得有人站在床边盯著她看，就用那种阴惻惻、不怀好意的眼神看著她，时不时的还朝著她的脖子吹口冷气。
    方琼玉就更不对劲了，嘴里不停嚷嚷有鬼，嚇得同病房的人不愿意，给她换了个单间，越发显得阴森了。
    陈彦霖见母女俩不说话，越发急了：“妈，到底是怎么了，小玉怎么会......”
    方琼玉突然指著他身后尖叫：“啊，白雪丽来了，她....她就趴在彦霖肩头！”
    陈彦霖猛地回头：“你说什么？白雪丽？”

 第449章 我的外甥女，轮不到你来教

    白雪丽！
    一个本该在记忆里模糊不清、却有时而变得清晰无比的名字，真的很折磨人啊。
    门打开了。
    凌九月走了进来，扫了眼屋里四人。
    “不错啊，人都到齐了！”
    谢淑梅盯著凌九月：“你....你是贺明仪那个亲闺女？”
    凌九月点头：“看来，婶子跟家母熟悉，也见过我的照片了。”
    她没去过京城，谢淑梅母女为什么会认识她，那必然是有人给她们看过自己的照片了。
    贺明仪和蒋思承蒋思儒兄弟肯定不会拿她照片给別人看，那是谁，特意把自己照片给谢淑梅母女看呢。
    “几位，和宋晴玉很熟？”
    谢淑梅放下女儿，走到凌九月面前，堆起满脸笑容。
    “小凌，你可能不知道，你这差一点，跟我家琼玉还是妯娌呢，说来都是一家人，你怎么突然.......”
    听说贺明仪这个亲闺女嫁了个当兵的，如今不过是个营长，一个营长而已，谢淑梅不会放在眼里。
    但宋晴玉被贺明仪和蒋家人捨弃，如今一家人把这个刚认回来的亲闺女当心肝宝贝，便是衝著蒋家兄弟与贺光荣的脸面，她也必须跟凌九月交好。
    “妈！”方琼玉突然打断谢淑梅的话，指著凌九月尖声叫道：
    “是她！白雪丽就是她给弄出来的！”
    她在酒店借用服务员的身份信息登记，被凌九月拆穿，被人抓去公安局，出来后又莫名其妙去了三中学校，最后闹出......
    她想起宋晴玉说的话：“二嫂，你要是去花城，一定要小心凌九月，她邪门的很，会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你一定要小心，別著了她的道！”
    “是你！”方琼玉面色狰狞：“是你在帮白雪丽害我，是你！”
    凌九月面不改色，微微笑道：“方女士，你说什么呢，我与你无冤无仇，害你做什么，我也很奇怪一件事啊，你们一家人在京城日子过得好好的，突然跑到花城这种偏远地方来做什么呢。
    是要奉献青春，支援建设偏僻落后的地方么，哎呀，我说错了，陈同志你已经不年轻了，也不知当年的热血壮志还在否？”
    陈彦霖脸色一变，这话太过耳熟，耳熟到再过多少年，他也忘不掉。
    那些话，是他哄白雪丽同他支援偏远地方时说的话。
    时隔十年，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有种叫人惊心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只觉肩头似乎又重了几分，似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
    凌九月看著他的肩头：“大哥，她这么压著你，你肩膀不难受啊？”
    陈彦霖眼里闪过惊恐，嘴上却还在逞强。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眾，这世上根本....根本没有鬼神，都是你故意製造恐慌嚇唬人的，我...我不会怕你的！”
    凌九月轻笑一声：“我要你怕我做什么，你一己之私，毁了一个女孩子的人生，这份罪孽，你逃不掉，你得担著，担到你撑不下去死的那一天为止！”
    她声音轻柔，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却似冰块沾了寒霜，裹著无边寒意直往人心底钻，叫人浑身发凉血液凝结。
    方胜邦似乎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板著脸问凌九月。
    “你既是贺明仪的闺女，就该知道我们也算是你长辈，跟长辈说话云山雾里的，这就是贺明仪教你的规矩？”
    凌九月瞥了他一眼：“我家长辈还在，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眼睁睁看著继女害死亲闺女，气死妻子，还心安理得跟人享受天伦之乐，你一个为老不尊的老东西，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你！”
    方胜邦自从前头妻子过世后，日子越发过得顺风顺水，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称一声方老师，几时被人这么懟脸骂过。
    他手指颤抖指著凌九月：“听说你被宋振东扔掉，被无知乡下人养大，可见没人教过你规矩，行，宋家没教过你的规矩，我今儿......”
    “你今儿干啥？”
    贺光荣突然推门进来，一身煞气往方胜邦面前一站，那骇人气势，逼得方胜邦不自觉后退几步。
    “我认得你，不就是个写几个大字便自以为是的假道学么，你是个啥玩意儿，也配在我外甥女面前指手画脚，她舅舅老子我还没死，轮不到你个软饭吃成王八的老东西来教训！”
    凌九月愕然，贺光荣怎么来这里了？
    谢淑梅急忙打圆场：“老贺大哥，这....这都是误会，小凌这孩子，我们也是第一次见，谁知......”
    “离我远点！”
    贺光荣嫌弃退后一步：“你一个破坏人家家庭的女人，离我太近，我嫌晦气！”
    “贺光荣！”方胜邦脸上掛不住：“我敬你在军中是个英雄，可你这么羞辱我妻子，是不是太过分......”
    贺光荣一脸无所谓：“我就羞辱你两口子怎么了？就你两口子早些年乾的那些事，真以为过去久了，就没人知道了。
    你方胜邦当年逃荒昏倒在白家门口，要不是白家老爷子救了你，教你读书识字，把你培养成才，你狗日的只怕早过奈何桥了，还有机会在这儿跟我叭叭叫，呸！什么玩意儿！”
    凌九月震惊无比看著贺光荣，认亲后，贺光荣但凡得点啥好东西，都会让人给她送来，总觉亏欠太多弥补不够。
    可到底没怎么接触过，没法像宋晴玉那样跟贺光荣自在相处，她竟不知道，这个传说出身极好的舅舅，骂起人来竟然如此入骨。
    瞧瞧方胜邦，脸色青紫大口喘著粗气，凌九月都担心，他会不会嘎巴一下背过气去。
    贺光荣把人方胜邦、谢淑梅两口子给骂了一通，才想起外甥女还在旁边，他这做舅舅的方才骂的似乎....有点粗鲁了。
    “那啥，九月，舅舅...舅舅其实很斯文，不喜欢这么骂人，实在....实在是他们两口子太....太噁心了，才会......”
    凌九月赶忙接话：“我懂，这样齷齪的一家子，骂他们都是轻的。”
    陈彦霖见这舅甥两个越说越过分，也是生了几分怒火。
    “贺叔叔，就算是你外甥女，你也不能护著她，由著她用旁门左道害我妻子吧。”
    贺光荣眼神睥睨：“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第450章 你良心不会痛么？

    陈彦霖对上贺光荣凶神恶煞的眼神,喉头一噎，口水差点把自己给呛著。
    “我....我说错什么了，如果不是你外甥女，我爱人怎么会......”
    凌九月插话：“陈同志，你妻子做了什么，公安局那边已经查清楚，十年前，拿钱收买张玉珍，让张玉珍、黄二强等人造谣污衊白雪丽清白，逼得她上吊自尽。
    十年后，你怕张玉珍说出当年之事，故意在大雨夜將张玉珍推下河，造成她自杀的假象。
    事后，以酒店服务员的名义登记入住，企图逃避公安局的追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查出只是早与晚！”
    “什么？”
    陈彦霖艰难扭头看向方琼玉：“她....她说都是真的，你....你真的在十年前陷害丽丽？”
    “我没有！”
    方琼玉捂住脑袋尖叫：“我跟她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害她，我要是真害她，就不会在她跟你离开后打掩护，怕爸爸和白阿姨怪罪她，彦霖，她是我姐姐，我对她比谁都好，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害她呀！”
    凌九月讥笑：“谎话说一千遍，还真的自己都当真了是不是？白雪丽母亲身体不好，生了白雪丽之后无法再生育，你母亲为方胜邦生下私生子，在那个年代，是没有机会进方家的门。
    毕竟，白家对方老爷子的恩情人尽皆知，他一个自詡文化人的君子，大概做不出拋弃对他有恩的髮妻，把外头的女人儿子娶进门。
    你们母女见他迟迟没动作，便打起了白家老太太的主意，她就白雪丽这么一个女儿，如果白雪丽出事，以她的身体肯定撑不了多久。
    於是，你劝说原本不是很想支援边境的陈彦霖，许诺他只要从边境回来，你就能让方胜邦打点关係，给他换一个好工作，不至於一辈子做个只会给人跑腿打下手的小文书。
    说通了陈彦霖后，你又开始在他耳边游说，让他带著白雪丽一起去，未婚夫妻一起前往边境，这样他也不会太寂寞。
    陈彦霖也不甘心自己一个人去，於是，便蛊惑了天真单纯的白雪丽，一切都如你设想的那般发展。”
    陈彦霖躲开凌九月的目光：“你在胡说什么，我当初....我当初是真决定前往边境支援的，跟丽丽说的那些话，也都是真的！”
    “是吗？”
    凌九月指向他身后：“现在，白雪丽就站在你身后，你敢说，当初前往西南边境，不是听方琼玉的指使？
    你敢说，蛊惑白雪丽跟你一同前往，真的没有私心？明知道她家里就她一个独苗，你带她离开时，不让她跟家里人打招呼也就算了，你还將她留给母亲的告別信偷偷毁了。
    导致她母亲压根不知她跟你离开这事，还以为她跟人私奔去了穷山沟，到处找不到她，气得病发身亡！”
    陈彦霖后脊发凉，下意识左右看了看，颈边泛起一股凉意，似乎真的有人在身边。
    他后退两步靠著墙：“我真没有，我那时是真的想跟她一起建设落后地区，只是后来.....”
    “只是你刚到边境没两天，你家里就来信，说你母亲病重，催你回去见母亲最后一面，可你接到消息，並也没赶紧离开，而是等白雪丽在当地落了户，一切尘埃落定你才告诉她母亲病重的事。
    而事实上，你母亲没生病，倒是你的工作调动证明下来了，你回去后，恰好赶上白雪丽母亲病重，她在医院遇见你，还问你，可曾见过她闺女，陈彦霖，你当时，是怎么回她的呢？”
    “我......”
    时隔十年，陈彦霖依然记得白雪丽母亲望向他那般希冀的目光，迫切想从他嘴里知道一个答案。
    他到花城没几天，方琼玉就给他打电话，说他的新单位就职手续给他办好了，但条件是，白雪丽要永远留在花城，別让任何人知道。
    他应下了这个条件，等白雪丽安顿好之后才回京城，回京城去新单位报到之前体检时，他在医院碰到了白雪丽的母亲。
    “小陈，丽丽跟你走得很近，你知不知道她....她到底跟谁走了，去了哪里呀？”
    他不敢看白雪丽母亲的眼睛，支支吾吾道：“阿姨，高中毕业后，她认识的人多了，也看不上我了，她的事，我....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白雪丽母亲茫然呢喃：“可是，我家丽丽那么单纯的孩子，到底去哪儿了呀，外头坏人那么多，万一碰到......”
    她拖著病体，仿若游魂一般，从他身旁缓缓走过。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这个母亲身上的精气神彻底消失，了无生志了。
    果然，没几天， 就传出白雪丽母亲病逝的消息。
    他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场，哭完之后，开始跟方琼玉相处结婚，白雪丽的影子，在他的记忆里逐渐模糊。
    这不能怪他，那个特殊的年代，他的家庭成分，如果不选择跟方琼玉合作，他未来的路不知道有多难走。
    人，总是要选择走对自己有利的路，不是吗？
    “为了自己的前程，把对你毫无防备的白雪丽，骗到如此偏远的地方，任她自生自灭也就罢了，你偏还要在方琼玉面前装作一副深情无奈的模样，引她嫉妒扭曲，对白雪丽下死手。
    陈彦霖，你如此卑劣恶毒，午夜梦回之际，你良心不会痛么？哦，是我说错话了，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良心这种东西！”
    凌九月的话，如长钉直往人心里扎，扎得陈彦霖面色羞愧抬不起头来。
    方胜邦指著陈彦霖：“陈彦霖，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当年丽丽失踪的事，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存心算计，让她去的花城？”
    凌九月扭头懟道：“呵呵，你在这里装什么慈父，白雪丽被人骗来花城之时，你小儿子都五岁了，她最是喜欢你这个慈父，在外遇到什么事都会跟你这个父亲说一说。
    她来花城这事，自然也没瞒著你，就连她下乡去花城的报告，都是你背著她母亲私下打的报告，所有人都知道，独独瞒著她母亲一个人！”

 第451章 你们选择谁去死？

    “你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她有多单纯多娇气，你再清楚不过，可你为了小儿子能够认祖归宗，还是狠下心，把女儿丟出去，用她来刺激妻子，將她活活逼死！”
    “你胡说！”
    方胜邦恼羞成怒：“小丫头，乱说话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女儿已经死了十年了，十年前，你才多大，这些事，你怎么可能知道。”
    “你凶啥凶！”
    贺光荣一脚踹飞面前凳子：“你个老不要脸的，被我外甥女拆穿，还敢凶我家孩子，你真当老子没脾气是不是？”
    方胜邦退后两步，僵著脸道：“贺参谋长，你再护著她，也不能不讲道理，她这完全就是胡说八道，故意造谣.......”
    凌九月逼近一步：“方老爷子，现在，你亲闺女白雪丽就在这间病房里，你，可要见一见她，当著她的面，看著她的眼睛，说一句当年之事，你真就一无所知!”
    方胜邦板著脸摆手：“你不用嚇唬我，我这个年纪，什么没见......”
    砰！
    放在床头的暖水瓶突然飞起，直直砸在他脑门上，內胆破裂，滚烫的热水洒了一身，烫得他吱哇乱叫。
    “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到了所有人，那个水壶就放在那里，压根没人动，怎么就......
    凌九月突然开口：“舅舅，你出去一下！”
    贺光荣愣了一下，还是点头：“行，舅舅就在门口等著你，要是谁敢欺负你，你喊舅舅一声就是！”
    贺光荣出去的瞬间，原本光线明朗的房间突然暗了下来。
    “老方！”
    谢淑梅朝著方胜邦走了过去，脚步刚挪动，就听方琼玉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她回头顺著女儿惊恐的视线望去，只见女婿陈彦霖肩头，缓缓露出一张煞白鬼气森森的脸，咧著猩红的唇看著她，青色指甲慢慢落到了陈彦霖的脖子上。
    “啊！”
    谢淑梅惊叫一声，下意识后退两步，踩到地上水渍摔倒在方琼玉床边。
    她声音哆嗦：“白....白......”
    陈彦霖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感觉脖子似乎被什么勒住，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妈，你赶紧拿帕子给爸擦一擦啊。”
    此时，被热水烫得皮肉发疼的方胜邦，也注意到了谢淑梅母女的不对劲，艰难扭头对上了陈彦霖肩膀处那张阴惻惻的脸。
    “爸爸，我好想你呀！”
    声音似从铁皮里刮擦出来的，尖锐粗嘎难听的要命。
    陈彦霖听著这声音，浑身血液都似在顷刻之间凝结，真的....真的是白雪丽找来了。
    “丽.....丽丽？你......”
    “哈哈哈~”
    白雪丽掐著他的脖子，厉声斥问：“陈彦霖，你给我讲了那么多大道理，说了那么多好话，把我骗到花城这样的偏远地方，我以为你真有赤诚远大的理想，原来....原来你是为了你的前程。
    陈彦霖，方琼玉为了她妈和弟弟，你为了前程，你们两个贱人合谋害死我，还想心安理得过日子，凭什么！”
    她本是性情温和绵软之人，可再软弱善良的人，当知道自己至亲至友至爱之人都在合起伙来骗自己，这口怨气如何咽得下。
    “丽丽！”
    陈彦霖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地上。
    “丽丽，不是我，是方琼玉，是她，是她嫉妒你的家庭，嫉妒你从小过得比她好，才会...才会生出害你的心思，我...我也是被她骗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
    白雪丽长长的指甲落在他的心口：“没关係，等我把你心臟挖出来，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就清楚了。”
    尖锐的指甲划过胸口，像是被锋利的小刀一点点划开皮肉，甚至能听到切开皮肉的哧哧声响。
    陈彦霖无法动弹，只能惊恐大叫：“丽丽，真不是我，是方琼玉，是她勾引我，在你离开之前，就....就跟我上了床，是她威胁我，如果....如果我不把你骗走，她....她就去举报我强姦她。
    丽丽，我...我没办法啊，你知道的，我父亲曾经因为立场问题，连累了全家人，如果她再去举报我，我...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呀！”
    白雪丽哈哈笑道：“你说是她算计你？可我这口怨气下不去，总得死一个，你跟她，谁去死？”
    陈彦霖想也不想的指著方琼玉：“她，是她害了我们，如果没有她，我会跟你恋爱结婚，根本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丽丽，你都不知道，你走了这些年，我...我一直都不好过，每天都在缅怀咱们的过去，幻想你要是活著，那该有多好！”
    他说著说著忍不住呜呜咽咽哭了起来，似一个面对恋人的深情男人。
    方琼玉尖声骂道：“陈彦霖，你要不要脸，分明是你，是你为了你自己的前程，答应跟我合作，现在又把这一切推到我身上，你算什么男人！”
    白雪丽嘻嘻笑道：“你说得对，他算不得男人，所以，还是废了吧！”
    她说著手中红光一闪，似有什么东西划过陈彦霖的裤襠。
    一声惨叫过后，血水沁了出来，將他身下染红一片。
    “啊！”
    陈彦霖看著不停涌出的血水，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白雪丽摇摇头，目光落在方胜邦身上。
    “爸爸，你说你最疼我了对不对？”
    方胜邦哆哆嗦嗦点头：“对对对，丽丽，爸爸最爱你了，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爸爸在单位发了什么好吃的，都要揣回来给你，你生病，都是爸爸一直守著你呀。
    丽丽，爸爸真的很爱你，爸爸还在你妈妈的墓边给你造了个衣冠冢，方便爸爸想你的时候去祭拜！”
    “衣冠冢？”白雪丽讥笑：“难道不是锁魂塋么，不过没关係，爸爸，我也很爱你，所以，你在你和你爱人之间选一个来死吧。
    就像方才的陈彦霖一样做选择，听说爸爸很爱这位阿姨，还跟她生了一个儿子，那么现在，你选谁去死呢？”

 第452章 爱她，就替她去死！

    方胜邦嚇得屁滚尿流，不停往后缩：“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她们....是她们母女自己设计害你的，爸爸....爸爸真的不知道啊！”
    白雪丽长长指甲划过他的脸皮：“爸爸，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我听方琼玉说，你很爱她和她妈，把我母亲留下的一切都给了她们母女不说，连她们母女俩的名字都写上我外公家族谱。
    既然那么爱她们母女，爸爸，你为她们去死一死好不好？”
    “不！不！”
    方胜邦痛哭流涕求饶：“丽丽，你放过爸爸呀，你忘了爸爸以前是怎么疼你爱你的么，她们害你，爸爸压根不知道，你要报仇，你找她们去啊。”
    谢淑梅破口大骂：“方胜邦，你个狗东西，当年是你说，只要白心竹死了，你就娶我进门，现在你把一切罪过都推到我们母女身上，你还是人吗你？”
    方胜邦反过来骂谢淑梅：“如果不是你勾引我，不是你生下孩子威胁我，要我娶你进门，怎么会....怎么会有后来那些事，谢淑梅，是你不要脸，你嫌你男人穷没本事，在来勾搭的我，也是你害死了丽丽的母亲！
    丽丽，乖女儿，你要报仇，你找她去啊，跟爸爸没关係啊，都是她们...都是她们母女害了你呀！”
    “方胜邦！”
    谢淑梅忍无可忍，衝过去一把薅住方胜邦所剩无几的头髮，抓住他的脑袋就往墙上撞。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明明是你捨不得白家的钱財，又想要儿子，现在还把一切罪过推到我身上，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方胜邦反手两巴掌扇谢淑梅脸上，隨后猛地一脚將她给踹开。
    “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害了老子，也是你害了丽丽和她母亲，你才是罪该万死的那个！”
    曾经光鲜亮丽、恩爱无比的夫妻，在病房里大打出手。
    方琼玉急得大喊：“爸，妈，你们不要再打了，是她！是她故意......”
    红色瞬间飘到她面前：“亲爱的妹妹，我是不是把你给忘了，让你还有力气在这儿大喊大叫！”
    长长的手指掐住了方琼玉的脖子，一点点隔绝到她肺部的空气，脸色青紫眼珠凸起。
    “妹妹，上吊是什么感觉知道吗？就是这样，肺部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像是快要炸开，喉咙勒得火辣辣的疼.......”
    “救...救命！”
    砰！
    罗征打开门，见陈彦霖掐著方琼玉的脖子，嘴里一直喊著：
    “贱人！你给我去死！去死呀！”
    而方胜邦与谢淑梅两口子打的你死我活，嘴里也没閒著，相互拆对方老底。
    一个骂对方不要脸，吃软饭害死前妻，还妄想借岳父家的人脉去结交，打压学生，抢占学生作品，恶意举报同事评职称。
    一个骂对方怕男人拖累自己，故意给男人下毒害死男人好改嫁。
    跟著罗征身后几个公安齐齐愣住，天爷，这是什么修罗场啊，听这两口子的骂声，全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凌九月拎著水果过来，见著这场面也是嚇了一跳。
    “这....这是干啥了？怎么...怎么闹成这样，还有个奇怪味道，啥味道啊？”
    跟在她身旁的春芽捂著鼻子，嫌弃摇头：“呃，好像是尿骚味！”
    凌九月愕然：“谁这么没公德心啊，居然在公眾场合尿尿！”
    开了药出来的贺光荣黑著脸啐了一口：“不知廉耻的一家子，小罗，刚刚他一家子说什么，你可都听见了，如实上报严查，要是有谁出来保这一家子，你给老子说一声，我就不信，这天下还能有不讲道理的地方了。”
    罗征无语的看了眼舅甥两人，你们真不知道么，明明有人看见你们两人进了病房，出来后病房里就乱成一锅粥，这会儿还一脸茫然无辜的样子。
    凌九月探头在病房门口瞅了一眼：“哎呀，咋打成这个样子啊，不说都是知识分子体面人么，咋打起架来跟我们家招財一样啊！”
    罗征抬手：“把人拉开，带回去审问！”
    屋里人齐齐回过神来，眼里闪过茫然，怎么...怎么就动手闹到这地步了？
    这一次，再没人出面保方胜邦一家人了。
    因为，能保他的人，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我要打个电话！”
    方胜邦清醒过来，自己方才在病房肯定是被脏东西迷惑了心智，才会口不择言跟谢淑梅相互抖老底，反应过来急忙要找人收拾烂摊子。
    田小凤一拍桌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
    罗征拦住她：“没事，让他打！”
    “你！”
    方胜邦拨了电话出去：“老陈啊，是我.....”
    “啊，不好意思，老方啊，我孙子皮球不见了，孩子正闹著呢，先掛了啊！”
    方胜邦愕然看著电话，老陈可是他几十年的兄弟呀，怎么.....
    他压下心头不满，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老王，我是.....”
    “老方，你...你以后都別给我打电话了，我儿女都说，让我跟正经人玩，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免得败坏名声！”
    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那头便掛了电话。
    方胜邦越发纳闷，继续拨电话，无一例外，要么直接被人掛掉，要么就是各种找藉口跟他撇清关係。
    他握著电话，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不过离开几天而已，这些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人，怎么突然个个避他如蛇蝎，到底出了什么事。
    田小凤见他脸色灰败打完电话，没得到半分回应，反而吃了一肚子瘪，心情顿时大好。
    “方老师，还要继续打电话不？实在不行，我给你拨也成！”
    白雪丽瞧著这一幕也很奇怪，飘到凌九月身边。
    “这老东西人脉关係挺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人理他了？”
    凌九月示意她看电视，电视上，一个女记者正在报导方胜邦一家人的各种齷齪事。
    “一个靠岳父养大读书工作的文化人，在岳父母离开后，和情人一起算计原配母女，逼死妻女，甚至將情人母女以养女身份，记入岳父族谱。
    敢问这样的知识分子，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扭曲.......”

 第453章 一切是你咎由自取

    白雪丽怔怔看著电视，许久，才回头问凌九月：
    “这个记者，她为什么会帮我说话？”
    凌九月静静点燃一炷香：“白雪丽，你外祖父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你母亲也是好人，而你，也同样是个心存善良身有功德之人。
    这天下，忘恩负义的恶人有很多，同样，心存感激知恩图报的好人也有很多，方胜邦与谢淑梅以为你们母女过世，无人再追究。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对你们家发生的事愤怒不平，一直在找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为你们白家討还公道、洗清冤屈的机会！”
    风光大半辈子的方胜邦，被查出害前妻，用非法手段获取职称名利等多项罪名，与同样不乾净的老伴儿谢淑梅一起进了牢房。
    两口子前脚进了监狱，方胜邦的兄弟侄儿后脚就扑了上来，不但把家业瓜分乾净，还把方胜邦最疼爱的小儿子丟给一个孤寡老人。
    老人没精力看孩子，半大少年又正值衝动意气的年纪，见族人抢占他的家產，一怒之下持刀伤人，也跟著父母一起进去了。
    监狱里。
    方胜邦听说儿子因为杀人进了监狱，一时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喃喃：
    “怎么....怎么会这样啊。”
    他一生最在乎的就是小儿子，如今家业都被人抢了，小儿子前程也毁了，一时间满目苍凉，不知道未来怎么办。
    身后阴惻惻响起一道声音：“爸爸，你的妻子、女儿、小儿子都进来，一家人整整齐齐团团圆圆的坐牢，你开不开心？”
    “啊！”
    方胜邦缩在角落痛哭流涕：“丽丽，你到底要怎样啊，你把家里人都害成这样了，你到底还想怎样啊。”
    白雪丽飘到他身侧，声音怨毒縹緲：“我要你们生不如死，每一天都活在无尽惶恐之中，对了，你知道你宠爱的方琼玉怎么了吗？
    她疯了，哈哈哈，多不惊嚇啊，我被人那么欺负害死都没疯，她怎么就疯了呢。”
    方琼玉是逃回京城后才疯的，不但砍伤了婆婆和自己两个孩子，还把婆家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哈哈哈~，都说是我错了，我错哪儿了？我没错，错的是白雪丽，是她！谁让她一出生就那么命好，谁让她过得比我幸福，我要毁了她，彻底......”
    唯一没进监狱的陈彦霖，工作没了，房子没了，剩下多病的老母和两个受伤的孩子，每日拖著病体到处求人借钱，给家里人看病。
    凌九月在京城遇到他的时候，他瘦的风都能吹走，脊背也佝僂了，短短两个月，似老了几十岁。
    “陈彦霖，当初白雪丽母亲问你的时候，她也是你这般模样，你可还记得？”
    陈彦霖抬头看向凌九月：“是你，是你一步步逼我，是你......”
    凌九月摇头：“不，是你自己，是你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怨不得任何人。”
    白雪丽的尸骨被人从垃圾站后面挖了出来，重新安葬。
    葬礼当天来了不少人，那个留著齐耳短髮的三中校长、看门的陈大爷、食堂的黄大妈、报导的女记者.......
    白雪丽目光掠过田小凤、春芽、小段等人，声音颤抖：
    “小凌，我...我想起来了，陈大爷他们夫妻人都很好，我刚来花城没地方住，就是住的他家里。
    黄大妈的儿子落水，是我....是我帮忙救上来的，那个校长，校长是个下乡来的知青，她遇到了一些事，想不开想跳河自尽，是我...是我拖著她不许走。
    还有那个记者，他们兄妹都是我妈的学生，当年交不起学费，是我母亲替他们出的，这些人....这些人.......”
    人群肃穆，来的人彼此不认识，这一刻，却怀著同样沉重的心情，来悼念这位冤死多年的小姑娘。
    凌九月看著白雪丽轻声道：“白雪丽，你很好，因为你的善良热诚，才换来这么多人为你伸张正义，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来生，必有一个圆满美好的人生！”
    “谢谢你，小凌！”
    白雪丽的身影慢慢变淡消失。
    墓前，那一堆还未燃尽的纸钱打著旋儿，慢慢飘向远方。
    小段扯了扯春芽的袖子：“姐，白老师....白老师是不是一直都在，亲眼看见我们给她报仇了？”
    春芽抹了下眼角：“对，她一直都在，她永远都在！”
    凌九月处理完白雪丽的事，录取通知书也送来了，一起来的还有罗征兄妹。
    “恭喜啊，听说弟妹被京华大学录取了！”
    秦世驍乐得嘴都合不上：“多谢，大哥要是不著急的话，不如吃了我家九月的谢师宴再走。”
    罗丹靠在罗征身边，看著凌九月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好奇问道：
    “大哥，不是说已婚人士不能参加高考么?”
    罗征解释：“弟妹不一样，她对国家有特殊贡献，走特殊通道参加高考。”
    罗丹一脸天真：“凌姐姐是做什么贡献啊，还能有这样的特殊待遇?”
    秦世驍的好心情，被她这声凌姐姐给噁心到了。
    “罗丹，我媳妇比你还小了两岁，你要么叫一声嫂子，要么叫她名字，这姐姐叫的可真是......”
    罗丹似被秦世驍嚇到，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秦大哥，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这就跟凌....跟嫂子道歉！”
    一旁的罗征不以为然道：“世驍，弟妹，你们別跟丹丹一般见识，她性子单纯，说话有口无心，习惯了！”
    凌九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彦霖说方琼玉也是这么说的！”
    罗丹脸色霎时变得难看，微微带著哭音：“嫂子，你....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不喜欢我呀。”
    凌九月瞥了她一眼：“你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么，是个人都要喜欢你？”
    罗征觉得凌九月这態度有点过分了，不管怎么说，他跟秦世驍也是一条战壕出来的兄弟，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能这么对.....
    凌九月问罗征：“你又不著急找媳妇了？”

 第454章 凌九月的警告

    罗征嘆了口气：“我今儿过来，就是跟你们辞行的，我跟单位请了假，回去后就去西北找我媳妇！”
    凌九月瞥了眼罗丹：“罗大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罗征点头，还以为凌九月要跟他说关於白雪丽的事。
    罗丹看著秦世驍：“秦世驍，你就这么放心，让你媳妇跟我大哥待在一起？”
    秦世驍皱眉：“罗丹，你有病就去医院，在我面前挑拨这种是非没用。”
    一个是他有过命交情的大哥，一个是他要共度一生的妻子，光天化日之下，他难道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罗丹轻哼一声：“秦世驍，可不是我挑事儿啊，你媳妇年轻漂亮，如今又考上大学，大学里头风流才子可不少，你又经常在部队走不开，年轻夫妻聚少离多，你说你媳妇会不会.....“
    “罗丹！”
    秦世驍脸上笑意淡去，眼神漠然看著罗丹。
    “我可不是你大哥，事事都得让著你，不要试图挑衅我的耐心！”
    罗丹撇撇嘴扭头看向罗征和凌九月，神气什么呀，不就一个兵痞子么，將来媳妇没了，有你哭得时候。
    不远处，凌九月看著罗征：“罗大哥，你不可能去找你媳妇！”
    罗征皱眉：“弟妹，我知道你有几分本事，但你这么说啥意思，我假都请好了，一切准备就绪，把丹丹送回家，明天的火车就去找我媳妇了，怎么就不可能了？”
    “因为.....”
    凌九月瞟了眼不远处的罗丹：“你这个妹妹会在今天火车快到站的时候，突发疾病，你要忙著照顾她，必然就没时间去找你媳妇了。”
    罗征神色变得严肃：“弟妹，便是你有几分本事，话也不能乱说，我妹妹好好的，她怎么可能生病！”
    “可是，” 凌九月笑道：“罗大哥你每一次要去找媳妇的时候，她都恰好生病了呀！”
    罗征眉心一跳，拳头也跟著捏了起来。
    正如凌九月所说那般，每次他准备去找妻子的时候，罗丹都会生病。
    以前，他没在意这些，只当丹丹身体不好，可现在.....
    作为一个办案丰富的刑侦人员，可不信什么巧合，那.....
    凌九月继续道：“顺便再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明天不能按时出发去找你妻子，你妻子和你儿子都活不了。”
    “儿子？”
    罗征眼睛瞪大：“弟妹，你在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凌九月嗤了一声，眼神满是讥誚：“就算有儿子，你又怎么会知道，你不是在忙工作，就是在照顾妹妹，你几时留意过，你妻子在家里像个寄居的客人，过得有多不如意。
    你身为一个刑侦队人员，按理说，家里一点风吹草动，那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可你妻子在你家过得艰难，你愣是没发现半点，是不清楚还是不在意，只有你自己才 清楚吧。”
    “我.....“
    罗征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跟妻子是机缘巧合结的婚，本身並没有什么感情，婚后，他也只是努力尽一个丈夫的责任。
    妻子有时候跟他说家里的事，说妹妹任性骄横欺负她，说父母拉偏架不讲理，他也只是隨口一句。
    “丹丹年纪小不懂事，你做嫂子的让著她一点怎么了，一家人，哪能没个磕磕绊绊的时候，事事都要计较，那还是一家人么。”
    后来，妻子因为罗丹落胎之后，性子越发沉闷不说话。
    他忙於工作也没注意这些，即便她一声不吭的离开，他也只是托朋友帮忙打听，没时间去找她。
    一晃，三年过去了，凌九月居然说妻子给他生了个儿子。
    一时间，罗征心情很是复杂：“弟妹，你...你能不能帮我算算，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不好！”
    凌九月盯著他的面相认真道：“我不看不到你妻子面相无法推算她的未来，但我能看出你即將丧妻丧子的命数，妻儿是否能活，全在你一念之间，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罗征心头一紧，这要是从前，他肯定得说一句胡扯了。
    可经过白雪丽的事之后，他不得不信，这天下有些事，真不是科学能解释清楚的。
    他伸手抓住凌九月的胳膊：“弟妹，三年了，我妻子音讯全无，我就算要找，也是去她老家找，可她老家没人，別人说她在西北，麻烦你帮我看看，她到底在哪里？”
    凌九月扯开他的手：“不用问我，回家之后，去看看你妹妹的抽屉，就知道上哪儿去找了。”
    罗征不解，他找媳妇为什么要去看妹妹抽屉，还想问两句，秦世驍已经过来了。
    “大哥，你这段时间辛苦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休息，也好启程去找嫂子。”
    罗丹暗自翻了个白眼，刚刚还说两个都是信得过的人，一见罗征伸手就急忙过去。
    呵呵，男人还真是口是心非的很。
    “大哥，你跟秦大哥先出去，我有话想跟嫂子说两句！”
    罗征没当回事：“行，我去旁边买包烟。”
    秦世驍皱眉，他很不喜欢罗丹，这个女人身上有种令人不舒服的气息，要不是跟罗征的交情，他是真不乐意看见她。
    “没事！”
    凌九月摆摆手，示意秦世驍跟罗征先出去，她倒要听听，罗丹会说什么。
    罗丹凑到凌九月面前，低声道：“你知不知道，秦世驍结过婚！”
    这消息太过炸裂，惊得凌九月都愣了片刻，才慢慢淡定下来。
    她看人眼光不会错，秦世驍有没有结过婚，她再清楚不过。
    “罗丹，自己不幸福，就想拉著全世界跟你一样不开心，你这是心里有病，得治！”
    “你不信？”
    罗丹丝毫不生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不信的话，去京城就知道了，他以前的对象叫黄杏瑶，就在京华大学附近的医院上班。”
    凌九月轻笑一声：“你这招，对你嫂子有用，对我，没用，劝你好自为之，夜路走多了，总会撞鬼的！”
    罗丹当她实在故作坚强，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火车咣当咣当在黎明时分，终於到了省城。
    眼看著火车就要进站了，罗丹突然乾呕两声，猛地抓住罗征的手。
    “大哥，我...我心口好痛，好.....好难受！”

 第455章 妹妹按时发病

    罗征见难受，下意识著急：“怎么会突然心口痛，疼的很厉害么？”
    罗丹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罗征急忙抓住旁边的人：“同志，麻烦你帮我找一下乘务员，让她帮忙打听打听，这车上有没有医生。”
    “不用！”罗丹抓住罗征：“哥，马上就要进站了，我...我忍一忍，咱们下了火车再说。”
    罗征心里著急：“这怎么能忍，心口疼可是......”
    他话说一半突然顿住，凌九月的话，毫无徵兆在脑子里响起。
    “你不可能去找你媳妇，因为，你妹妹会在火车进站时突然发病，你要送她去医院，她的身边也离不得人！”
    去西北的火车，只有明天早上4点过那一趟，如果他送罗丹去了医院，带著她各种做检查，陪著她守著她，哪里还有时间去火车站。
    罗征著急的心，慢慢平息下来，目光落在罗丹脸上，认真观察著她表情的细微变化。
    “丹丹，心口疼不是小事，有可能危及生命，你告诉大哥，你是心臟哪个位置疼，是压榨性的疼，还是放射性的疼，还是针扎一样的闪疼......”
    他问的太过仔细，罗丹眼神下意识慌了一下，躲开他的视线，虚弱道：
    “我...我也不说不清楚，就...就觉得心臟疼的难受，像是喘不过气来，哪哪都不舒服。”
    罗征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表情，她在撒谎！
    作为刑侦人员，少不得要跟法医打交道，关於病理常识多少有些了解，不说像专业人员那般精通，大概情况还是能判断一二的。
    罗丹没有心臟病史，那她突然心口疼，必然得有一个诱因。
    在花城这些天，除了那天大雨跑出去，再无其他可能刺激心臟的诱因，她怎么会心口疼呢。
    “別怕，大哥会守著你，一会儿下了火车我们就去医院。”
    他安抚著罗丹，抬手探了下她的额头。
    嗯，没发烧没出汗，体温也没有骤降，面色依然红润，唇色正常，瞳孔无异常，整体观察下来，不像有生命危险的样子。
    下了火车，罗丹走得特別慢，每一步都似走得很吃力。
    罗征直接將她背身上，一直背著出了火车站。
    “丹丹，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罗丹抓住他：“大哥，打电话做什么？”
    罗征面不改色道：“找个朋友打听一下，这种情况去哪个医院比较合適！”
    罗丹放下心来：“好，那你快点回来哦！”
    罗征走了。
    几分钟后，罗丹见四下无人，飞快朝著罗征方才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那动作看不出半分方才的虚弱。
    罗征从一侧柱子后出来，抿著唇看著妹妹飞奔的背影。
    罗丹到处绕了一圈，没找到罗征身影，又担心他回来找自己，又急忙回了原处。
    几分钟后，罗征也回来了。
    罗丹虚弱看著罗征：“哥，问好了吗？”
    “嗯，他说去市中心医院比较好，走吧！”
    罗丹尝试著站起身来，可几次都失败了。
    她惊恐道：“哥，我...我腿好麻站不起来，我会不会得了什么绝症，才会...才会这样啊！”
    罗征看著她，伸手拍拍她的腿：“是哪边腿麻？”
    罗丹哭道：“两边腿都很麻，哥，我怎么办啊，我以后是不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会的！”
    罗征垂眸，重新將她背了起来。
    要不是亲眼见她健步如飞去追自己，他此刻只怕已经担心的不行了。
    他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三年前，妹妹也是突然发病，妻子却不管她，被全家人指责冷血。
    妻子当时很委屈：“她根本没病，她装的！”
    他当时的表情很冷：“吴茜，那是我妹妹，虽不是亲生，也如亲生一般一起长大的妹妹，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么，她从小到大都乖巧懂事，怎么可能为了陷害你，没事装病！”
    父母也把妻子训了一通，说她容不下小姑子，故意在家里挑事。
    罗征心头涌上浓浓悔意，他怕是真的冤枉了妻子。
    罗丹被送进了医院。
    罗征看著妹妹：“你休息一下，我去缴费，顺便给你买点吃的！”
    罗丹一把抓住他：“哥，你...你不会丟下我不管吧？”
    “不会！”
    罗丹鬆了口气，隨即又极为不安道：“可是，你原本打算明天早上去西北找嫂子的，我这突然生病，你不能按时去找嫂子，她...她会不会生我的气啊？”
    罗征静静看著妹妹：“你担心你嫂子生气？”
    罗丹愣了一下，隨即道：“当然了，她是你的妻子，是我的嫂子，我们是一家人，我当然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別因为一点点小事，就闹得不开心，伤了你们夫妻情分啊！”
    如果是以前，罗征一定会觉得，妹妹大度乖巧，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妻子考虑。
    可这会儿，他心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听罗丹说这些，便能品出几分奇怪的味道。
    “那我让人过来陪著你，我先走？”
    罗丹脸上闪过错愕，隨即又换上一副贴心懂事的委屈模样。
    “没关係的，哥哥，你去吧，虽然你不在我身边，我会害怕恐惧会难过，会担心自己突然死了再也见不到你。
    不过没关係的，大哥，只要你跟嫂子好好的，我就是现在去死，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只要嫂子她不会怪我就好！”
    罗征笑著摸摸她的头：“胡说什么傻话，大哥怎么会让你去死，好好歇著，我去缴费！”
    罗丹微微鬆了口气：“那大哥你早点回来哦！”
    罗征这一走，好半晌没回来。
    罗丹心里不踏实，想下床去找他，又担心他回来见不著自己会著急。
    这么一纠结，就等到了天黑时分，没等来罗征，倒是等来了罗父与罗母。
    罗丹惊讶：“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大哥呢？”
    “你大哥.....”
    罗征站在妹妹屋里，拉开了书桌抽屉，从里头翻出一叠信件，只看一眼，他便愣住了。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