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镇魔司,开局斩妖得九阳神体》 第1章 极道斩妖系统! 【红柿子老规矩,看书前留下脑子,省去诸多烦恼!】 【各位读者大大,可以多多收藏加入书架!】 【各位读者大大,可以多多留下段评!】 ....... “听好了!” 校场高台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扫视著下方乌压压的人群,嗓门大得像打雷。 “镇魔司不是善堂,不收废物!” “想加入镇魔司,每人斩杀一头妖魔,提头来见。” “活著回来的,就是镇魔司的人。死了……” 壮汉顿了顿,咧嘴一笑。 “死了就当给妖魔加餐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紧接著嗡地炸开。 “杀妖魔?我连妖魔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听说上个月的考核,进去三十二个,出来九个……” “九个?你消息不准,我打听过了,出来七个,还有两个当场嚇疯了。” 人群里开始有人往外挤,脚步越来越急。 楚寧站在人群中间。 他看著高台上那个壮汉,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天早上出门前,妹妹楚瑶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嚇人,拉著他的袖子说,哥,你別去了,我没事的。 没事? 大夫说了,再拖一个月,就真没事了,因为人都没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楚寧收回思绪,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十八岁,淬体境三重。 放在正常修者里,十八岁的淬体境三重不算差,但他的情况特殊。 两年前大周皇朝覆灭,他带著妹妹一路从北境逃到大武皇朝,那段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气血亏空严重。 同样是淬体境三重,別人一拳能打出八百斤的力道,他撑死了五百斤出头。 这点实力去杀妖魔,说好听点叫以命搏命,说难听点就是送菜。 但他没得选。 大武皇朝的镇魔司,斩杀妖魔的赏金是普通工作的二十倍。 加入镇魔司后,每月还有固定的俸银和丹药补贴。 只有这条路,能救楚瑶的命。 “发装备了!一人一把刀,一件甲,別挑!” 一个镇魔司的老兵推著板车过来,车上堆著兵器和皮甲,哐啷啷地响。 楚寧领到了自己的装备。 一把铁刀,刀刃上有个豁口。 一件皮甲,前胸位置有块暗红色的渍痕,洗不掉了。 旁边有人嘀咕:“这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吧……” 楚寧没说话,把皮甲穿上,繫紧,拔刀看了看刃口。 还行,还有点锋利,可以用。 他把刀握紧。 “跟我走。” 老兵把剩下的人领进了后方的校场。 说是校场,其实就是一片被阵法封住的荒地,灌木杂草丛生,中间用铁笼子隔出了十几个区域。 每个铁笼子里,关著一头妖魔。 楚寧扫了一眼,笼子里的妖魔大多是蛇类和兽类,体型不大,但浑身散发著腥臭的妖气。 低阶妖魔,实力大概在淬体境四重到五重之间。 比在场所有考核者都高。 这就是镇魔司的规矩,考核本身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 你得以弱胜强,才有资格活下去。 “分区域进入,一人对一妖!限时一炷香,一炷香內未能斩杀,校场封禁解除,届时妖魔会被统一击杀。当然……” 老兵看了看眾人,语气平淡。 “你还活不活著,就看自己的命了。” 楚寧被分到了第七区。 铁笼子打开的时候,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一条蛇。 通体暗绿色,约两米长,三角形的头颅竖起,吐著信子,一双竖瞳死死盯著他。 碧鳞蛇妖。 这东西他在大周皇朝边境见过,速度快,咬合力强,鳞片坚硬,最麻烦的是尾巴,一甩就是一道鞭影,能把人骨头抽断。 楚寧握刀的手稳住,右脚向后撤了半步。 蛇妖率先动了。 它整个身躯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带起一道残影。 楚寧侧身一闪,蛇头擦著他的肩膀掠过,腥风扑面。 快。 比他预估的还快。 蛇尾紧跟著横扫过来,楚寧举刀格挡,铁刀和蛇尾撞在一起,一股大力顺著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退了三步。 实力差距摆在这儿,硬碰硬就是找死。 楚寧咬著牙,脑子飞速运转。 蛇妖的弱点,腹部。 蛇类妖魔背部鳞片坚硬,但腹部相对薄弱,只要能找到机会从下方切入,一刀就够了。 问题是,怎么创造这个机会? 蛇妖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第二次攻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是绞杀,蛇身像弹簧一样缠上来,要把他整个人捲住勒死。 楚寧往前一扑,贴地一滚,堪堪从蛇身的缝隙间翻了出去。 他的皮甲被蛇鳞划开了一道口子,手臂上也多了一条血痕。 疼。 但还能动。 楚寧爬起来,喘了两口气,把刀换到左手,右手抓起地上的一把碎石。 蛇妖再次昂起头,竖瞳中满是冷漠的杀意。 楚寧先动了。 他把碎石猛地朝蛇妖的眼睛甩过去。 蛇妖本能地偏头闪避,就在它头部偏转的那一瞬间,楚寧已经冲了上去。 他把全身的气血压到双腿上,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扎向蛇妖的侧面。 蛇妖反应极快,尾巴再次抽来。 这一次楚寧没有格挡。 他硬吃了这一鞭。 蛇尾抽在他的肋骨上,咔嚓一声,至少断了两根。 但他也衝到了蛇妖的身侧。 楚寧双手握刀,从下往上,全力刺入了蛇妖腹部最薄弱的位置。 铁刀没入蛇腹。 蛇妖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整个身躯剧烈扭动。 楚寧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口血。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条蛇。 蛇妖挣扎了十几息,动作越来越慢,最终轰然倒地,再也不动了。 楚寧躺在地上,胸口剧痛,大口大口地喘气。 “活……活著。” 他喃喃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斩杀妖魔,极道斩妖系统激活!】 楚寧愣了一下。 系统? 【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极道斩妖系统:斩杀妖魔、魔头、罪恶之人,必定掉落奖励。奖励类型包括:神兵、功法、神通、体质、修为、天材地宝。】 【註:仅限宿主亲自击杀,或助攻占比超过50%方可触发奖励。】 楚寧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下一条提示就跳了出来。 【首杀达成,触发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九阳神体!】 【九阳神体:先天神体之一,体內蕴含九道纯阳之力,对妖邪之物天生克制。】 楚寧躺在地上,断了两根肋骨,浑身是血,狼狈得像条野狗。 但他的眼睛亮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丹田处涌出,顺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像是有一团烈日在他体內缓缓升起。 他感觉到自己那亏空已久的气血,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回涌。 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酥麻的暖意。 这就是……九阳神体? 楚寧抬起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 远处传来其他考核区的惨叫声和妖魔的嘶吼声。 他没管那些。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这个系统,下一次斩杀妖魔,还能爆出什么? ...... 【本书境界:淬体境,聚气境,真元境,神海境,化龙境,涅槃境,通天境,封王境,称皇境,大尊境,入圣境,圣王境,大圣境,准帝境,大帝境】 第2章 谁给你们的胆子! 楚寧从地上爬起来,胸口还在疼,但比刚才好多了。 九阳神体的那股暖流还在体內游走,断掉的肋骨已经没那么刺痛了,至少呼吸的时候不会想骂娘。 蛇妖的尸体歪在地上,腹部被铁刀捅了个对穿,暗绿色的血液渗进泥土里,腥气呛人。 楚寧弯腰把刀拔出来,在蛇妖身上擦了擦血,插回腰间。 脚步声从外围传来。 三个穿著镇魔司制式黑甲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腰间掛著一柄窄刃长刀,眼神往蛇妖尸体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楚寧。 “多久?”瘦高个扭头问旁边的人。 “不到半炷香。” 瘦高个挑了下眉毛,重新打量楚寧。 十八岁的少年,浑身是血,皮甲破了好几处,站都站不太稳,但眼神很清醒。 “叫什么?” “楚寧。” “哪里人?” “北境来的。” 瘦高个没再多问。 北境来的,那就是大周旧民,这两年涌进大武的大周遗民太多了,不稀奇。 “淬体境三重,杀淬体境五重的碧鳞蛇妖,还挺有种。”瘦高个语气里没什么夸讚,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不过別高兴太早,考核场里的妖魔都是饿了三天的半残品,真正的野妖比这凶三倍。” 楚寧点头,没接话。 瘦高个从腰间摸出一块黑铁令牌,正面刻著“镇魔”二字,背面是一个编號。 “拿著,明天卯时到镇魔司西院报到。” 楚寧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分量不轻。 “这是你的安家银。”瘦高个又丟过来一个布袋,里面传出碎银碰撞的声响。 楚寧打开看了一眼,大约五两。 “镇魔司的规矩很简单,杀妖拿钱。”瘦高个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 “妖魔的等级越高,赏银越多。活著花钱,死了拉倒。” “回去好好养伤。” 楚寧把布袋揣进怀里,令牌贴身收好。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肋骨处又传来一阵暖意,疼痛感比方才又淡了几分。 这恢復速度,换成以前想都不敢想。 楚寧没有多留,转身朝校场外走去。 路过其他考核区的时候,他余光瞥见有人被妖魔咬住了胳膊,正在惨叫,另一个区域里,一个少年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手里的刀都举不起来。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 从校场到他租住的破院子,走路要半个时辰。 楚寧一路走得不算快,体內九阳神体的暖流一直在修復他的伤势。 等走到巷子口的时候,肋骨那里几乎感觉不到痛了。 他心里默默算了笔帐。 五两安家银,加上身上原本剩的几十文铜板,够买七天的药。 但楚瑶的病不是七天能治好的,大夫开的方子里有两味药材要长期服用,一个月至少要三两银子。 所以明天必须去镇魔司接活。 杀妖,拿赏银,给楚瑶治病。 这是唯一的路。 远远地,他看到了自家那间破屋。 说是破屋都算抬举了,土墙裂了几道缝,屋顶的瓦片缺了小半,下雨天得拿盆接水。 大门半开著。 楚寧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出门前把门栓从外面插好了。 门怎么开了? 他加快脚步走近,然后看到了院子里的场景。 楚瑶坐在门槛上,身上裹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薄袄,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正对著太阳。 深秋的日头没什么温度,风一吹,她瘦削的肩膀就跟著抖。 屋里的炭盆是冷的。 楚寧知道为什么。 一斤炭要八文钱,楚瑶怕浪费,寧可出来晒太阳。 他嗓子有点发紧,正要开口叫她,突然停住了。 因为院子里不止楚瑶一个人。 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在院子里,占了大半块地方。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膀大腰圆,脖子上掛著条铜链子,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欠条。 楚寧认得他。 上个月楚瑶病情突然加重,大夫说再不下药人就没了,他四处借钱,没人肯借给一个大周逃难来的穷小子。 最后是巷口茶铺的伙计给他指了条路,说城南有个叫“刘三爷”的人,放贷,不问身份。 楚寧当时脑子一热,借了二两银子。 等拿到钱才知道,月息八倍。 二两银子,一个月后要还十六两。 他还不起。 他连一两都还不起。 光头身后站著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壮,腰间別著短刀,眼睛在院子里乱转。 “楚寧是吧?不在家啊。”光头把欠条在楚瑶面前晃了晃。“小姑娘,你哥欠刘三爷的钱,连本带息十六两,今天是最后一天。” 楚瑶攥紧了衣角,声音很轻:“我哥说了,他会还的,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宽限?”光头笑了一声,那笑声很难听。“刘三爷的规矩,到期不还,就拿东西抵。” 他的目光从楚瑶脸上慢慢滑下去。 楚瑶虽然面色病態苍白,但五官生得极为精致,眉眼之间带著一种脆弱的清丽,越看越耐看。 光头舔了一下嘴唇,扭头对身后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三个人顿时都笑了。 “小姑娘,你哥不在,你一个人说了不算。”光头往前走了一步。 “不过你要是跟我们走一趟,这十六两银子的事儿,就算了了。” “城西的醉香楼,你知道吧?那地方缺人手,以你这模样,不出三个月就能把债还清。” 楚瑶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站起来往后退,背撞在门框上,退无可退。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不能?”光头冷哼了一声,一把攥住楚瑶的手腕往外拽。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哥借钱的时候画了押的,跑不掉。” 楚瑶挣扎著,可她一个病了半年的姑娘,哪里挣得开。 其余三个人围了上来,有人已经伸手去拽楚瑶的胳膊。 “別碰我!哥!” 楚瑶的喊声还没落下。 一只手从光头身后伸过来,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光头手上的力气大,但这只手的力气更大。 他的手腕被捏得咔咔作响,吃痛之下,本能地鬆开了楚瑶。 “你他妈谁!” 光头猛地回头。 楚寧站在他身后,满身血污未乾,腰间別著一把带血的铁刀,一双眼睛盯著光头。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楚寧鬆开光头的手腕,把楚瑶拉到自己身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再碰她一根手指,我就把你们的手,一根一根卸下来。” 第3章 镇魔令! 光头看著楚寧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愣了两秒。 这小子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不像受伤的味道,更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我说鬆手!”光头挣了一下,没挣开。 楚寧没动。 他只是稍微收紧了五指。 九阳神体融合之后,体內气血翻了不止一倍,原本五百斤出头的力量,现在少说翻了几倍。 光头的手腕骨在他掌心里咯吱作响。 “嘶!” 光头脸上的横肉抽搐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汗。 他混了这么多年,被人打过,也打过人,但从来没谁用一只手就能把他捏成这样。 身后三个手下见状,齐刷刷抽出短刀。 “你他妈找死......” 楚寧偏了下头,看了他们一眼。 就一眼。 三个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一种很平静的、在计算要不要动手的冷。 “鬆手鬆手鬆手!”光头终於受不住了,嗷地叫出声。 楚寧鬆了手。 光头踉蹌后退两步,左手捂著右手腕,五个青紫的指印清晰可见。 他吸了口凉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过不去?刘三爷在这条街......” “十六两银子我没有。”楚寧打断他。 他从怀里掏出瘦高个给的那个布袋,掂了掂,丟在光头脚边。 “五两,一笔勾销。” 光头眼睛一瞪:“五两?你打发叫花子呢?十六......” “五两。”楚寧重复了一遍。 他的手按上腰间铁刀,刀柄上的血没干透。 光头盯著那把刀,嘴唇动了动,正要骂出声。 然后他看到了楚寧腰间露出来的另一样东西。 一块黑铁令牌,正面两个字。 镇魔。 光头的脸色变了。 不是气的,是嚇的。 在大炎皇朝,镇魔司是直属皇城司调度的杀妖机构,里面的人一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关键是,镇魔司的人有特权。 杀妖能杀,杀人,只要理由站得住,上面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地方官府都不太敢管镇魔司的事,更別说他们这种城南混饭吃的小帮派。 光头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楚寧满身的血和那股子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杀气,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弯腰,捡起布袋,打开看了看。 五两碎银。 光头把布袋揣进怀里,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行,五两就五两,看在你是镇魔司的人,三爷那边我回去交代。” 他往后退了两步,挥挥手,身后三个人收起短刀,灰溜溜跟上。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光头停了一下。 “不过小子,镇魔司的令牌管用多久,看你能活多久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寧盯著他们的背影,一直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心里记下了这笔帐。 这些人今天能拽楚瑶,改天就敢做更过分的事。 留著是个祸害,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等他在镇魔司站稳脚跟,再慢慢算。 他转过身,看见楚瑶靠在门框上,眼眶红红的。 “哥,你受伤了?”楚瑶的声音在发颤,眼睛盯著楚寧胸口破损的皮甲和手臂上的血痕。 “皮外伤,不碍事。” 楚寧走过去蹲下来,抬手摸了摸楚瑶的头,手上还有没擦乾净的血渍。 楚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低著头:“哥,那些人还会来吗?” 楚寧把腰间的令牌解下来,在楚瑶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你哥现在是镇魔司的人了,在这座城里,没人敢动镇魔司的家属。” 楚瑶愣了一下,抬起头,眼泪还掛在睫毛上。 “镇魔司的活很危险的,哥,我听人说过......” “我今天杀了一头蛇妖。”楚寧说。 楚瑶的话卡在嗓子里。 “你哥比妖还凶,放心。” 楚寧笑了一下,弯腰把楚瑶从门槛上扶起来。 他的手掌贴上楚瑶后背的时候,九阳神体的热意自然而然透了出去。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掌心渗入楚瑶身体。 楚瑶打了个激灵:“哥,你的手好烫。” 楚寧也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感受著那股不断外溢的纯阳之气。 九阳神体的特性是至阳至纯,纯阳之气本身就有温养经脉的作用。 “觉得舒服吗?” 楚瑶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润,比早上好看了不少。 “来,先进屋。” 楚寧扶著楚瑶进了屋,让她躺回床上,又把炭盆里剩的几块碎炭点上。 炭火升起来,屋里暖了些。 楚瑶躺在床上,很快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下来。 楚寧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五两银子全给了那帮人。 身上只剩几十文铜板,连明天的药都买不起。 必须儘快去镇魔司接任务。 杀妖,赏银,系统奖励。 三条线一起走,才有活路。 …… 城南,铜锣巷。 一间灰扑扑的二层小楼里,光头推开门走进去,三个手下跟在后面,谁都不吭声。 楼上正堂里坐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灰布长衫,面相精瘦,留著两撇鼠须,正拿著算盘噼里啪啦地拨。 刘三爷。 青石城城南一带的地头蛇,手下百来號人,放贷、收租、偶尔替人销赃,什么脏活都沾,但从来不碰镇魔司的人。 这是他在青石城混了二十年的规矩。 “事办得怎么样?”刘三爷头也没抬。 光头把布袋往桌上一放。 “五两。” 刘三爷拨算盘的手停了。 “十六两的帐,你收回来五两?” 他抬起头,眼神阴沉。 光头往旁边让了一步,乾笑道:“三爷,那小子是镇魔司的人。” 刘三爷的表情凝住了。 “镇魔司?” “我亲眼看见的令牌,黑铁的,上面刻著镇魔两个字。” 光头摸了摸还在发青的手腕。“那小子身上全是血,估计刚从考核场出来,力气邪了门了,差点把我手腕捏碎。”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 刘三爷放下算盘,靠在椅背上,两根手指捻著鼠须,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个月的新人?” “应该是。” 刘三爷没接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镇魔司的新人,淘汰率极高。 每年每个月考核进去几十號人,活过三个月的不到一半,多数新人就是被当炮灰用的,派去危险的地方杀低阶妖魔,死了也没人过问。 如果这个叫楚寧的小子在镇魔司混不出名堂,那镇魔令就是块废铁。 但如果他混出来了…… 刘三爷的眼皮跳了一下。 “盯著他。” 光头一愣:“盯?” “去镇魔司外面打听,看看这小子在里面是个什么位置。”刘三爷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 “如果他是被丟去送死的底层杂鱼,就找个乾净的地方,把事情了结了。连他那个妹妹一起。” 光头咽了口唾沫。 “如果他真能在镇魔司站住脚……” 刘三爷顿了一下,喝了口茶。 “那咱们就收拾东西,三天之內离开青石城。” 光头张了张嘴:“三爷,至於吗?不就一个十八岁的毛头......” “你没听懂?” 刘三爷放下茶杯,看著光头。 “能在镇魔司站住脚的人,杀过的妖比你吃过的饭多。你觉得他想弄死你的时候,会比弄死一条蛇多犹豫一下?” 光头不说话了。 “去吧。三天,我要消息。” 光头带著人退了出去。 刘三爷坐在椅子上,捻著鼠须,盯著桌上那个五两银子的布袋。 三天。 三天之后,他就知道该走还是该动手。 第4章 甲字第七小队! 天还没亮,楚寧就起了。 灶房里还有昨天剩的半碗粟米,他兑了点水煮成稀粥,又翻出两块硬饼子,在锅边烤软了。 粥分成两碗,大的那碗端进屋里,放在床头的矮桌上。 楚瑶还在睡。 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上隱约有了点血色。 楚寧也说不准是炭火暖的,还是九阳神体那股纯阳之气起了作用。 他没叫醒楚瑶,把药钱的事想了想,兜里只剩四十几文,连最便宜的药都抓不起一副。 今天必须在镇魔司搞到钱。 楚寧啃完饼子,喝了碗凉水,出门前把门栓反锁了两道,又搬了块石头顶在门后面。 不够稳妥,但眼下只能这样。 他朝城西走去。 镇魔司的西院在青石城靠城墙根的位置,远远就能看到一面黑色大旗掛在门楼上,旗上绣著一个血红的“镇”字,风一吹猎猎作响。 门口站著两个值守的老兵,腰间佩刀,眼皮耷拉著,看谁都像看死人。 楚寧亮出令牌。 老兵瞄了一眼编號,往里努努嘴。 “新人去校场集合,有人带你。” 楚寧穿过两道门廊,走进一个比昨天考核场小得多的院子。 院里稀稀拉拉站著十几个人,都是昨天考核活下来的。 楚寧扫了一眼,昨天进去的少说有三十人,现在站在这儿的,也就十一二个。 淘汰了大半。 没等多久,一个中年文吏夹著册子走了过来,对著名册开始点名。 点完之后,文吏合上册子。 “你们已经通过考核,正式编入镇魔司丙等编制。新人前五天跟队行动,熟悉规矩,五天后可自行选择编组或独立接单。” “现在各队队长来领人。” 话音刚落,几个穿著制式黑甲的人从不同方向走过来。 “楚寧。” 叫他名字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身材中等偏壮,国字脸,下巴上有道旧疤,从左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我叫赵虎,甲字第七小队队长,以后五天你跟我。” 楚寧抱了下拳。 赵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那件破皮甲上停了一下。 “昨天那条蛇妖是你杀的?” “是。” 赵虎点了下头,没多说。 “走吧,先带你认认人。” 甲字第七小队的驻地在西院后面的一排平房里,推门进去,屋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一个精瘦的年轻人蹲在凳子上啃馒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看见楚寧进来,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 “哟,新来的?” “周石,聚气境四重,咱们队的斥候,嘴碎但腿快。”赵虎指了指他。 “嘴碎是什么介绍词?”周石噎了一下,差点被馒头呛著。 角落里靠墙坐著一个沉默的大个子,身高少说六尺,手臂比楚寧大腿还粗,正闭著眼假寐。 “孙铁牛,聚气境六重,近战主力,话少。” 大个子睁开一只眼看了楚寧一下,又闭上了。 最里面坐著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手里摆弄著一柄短弩,正往弩臂上涂油。 “方亮,聚气境三重,负责远程支援和陷阱布置。”赵虎介绍完,拉了把椅子坐下。 方亮冲楚寧点了下头,手上没停。 “淬体境三重?”周石咽下馒头,看著楚寧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队长,你確定没领错人?” “上头分的。”赵虎倒了碗茶。 “淬体境三重杀碧鳞蛇妖,上面那几位觉得他有点意思,让我带著练练。” 周石嘴巴张了张,又看了楚寧一眼。 “行吧,反正比上次塞过来那个进了林子就尿裤子的强。” “別废话了。”赵虎把茶碗放下,看向楚寧。 “坐。” 楚寧搬了个凳子坐下。 “镇魔司的规矩不复杂,我给你说一遍,记住就行。”赵虎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任务分五等。戊等最低,甲等最高,甲等以上还有特等,那种任务不归咱们管,是上面那些大人物的活。” “每个等级的任务对应不同的赏银和功勋点。戊等任务赏银一到五两,功勋一到五点。丁等五到二十两,以此类推。” “功勋点能干嘛?”楚寧问。 “好东西。”赵虎说,“功勋点可以在镇魔司內部兑换。兑银子,一点换二两。兑功法,最低的黄阶下品功法要五十点,往上翻倍。还能兑丹药、兵器、情报。” “新人用不著想太远,先把戊等和丁等任务吃透。” 楚寧默默算了一笔帐。 戊等任务最低一两银子,楚瑶每月药钱三两,至少得接三四个戊等任务才够。 但要是能接到丁等的,一趟就够了。 “第二。”赵虎又竖起一根手指。 “任务板上每条任务都有情报標註。妖魔种类、预估等级、出没区域、已知弱点。这些信息不是白给你看的,是前面的人用命换来的。看仔细了再接,別脑子一热就往上冲。” “第三,队伍里有规矩。听队长指挥,不准单独行动,不准藏私,战利品按出力分配。” 赵虎看了楚寧一眼。 “你修为低,前几天跟队主要是观摩和打下手,不要求你冲前面,但也別拖后腿。” 楚寧点头。“有问题吗?” “赏银什么时候发?” 赵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疤痕跟著弯了。 “任务完成当天,回来交了差就能领。急著用钱?” “嗯。”赵虎没再问。 镇魔司里急著用钱的人太多了,每个人身后都拖著一摊烂事,谁也没资格笑话谁。 “行,那今天就干活。”赵虎站起来,拍了拍手。 “都打起精神来,去任务厅看看有什么合適的。” 四个人跟著赵虎穿过院子,走进一间宽敞的厅堂。 厅堂正中立著一面巨大的木板墙,上面密密麻麻钉满了任务单。 每张任务单用不同顏色的纸標註等级,白色戊等,黄色丁等,红色丙等,黑色乙等和甲等。 楚寧扫了一眼,白色和黄色的最多,红色的稀稀拉拉几张,黑色的一张都没有。 赵虎在任务板前站了一会儿,目光在几张黄色任务单上来回扫。 “这个。”他伸手揭下了一张。 周石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 “剿匪?这活轻鬆啊。” 赵虎把任务单展开,念给楚寧听。 “丁等任务,编號零七三。城外四十里伏虎岭,一伙山贼盘踞,约二十余人,头目为淬体境八重。近期劫掠商队三次,杀伤平民七人。赏银十五两,功勋十点。” “山贼,不是妖魔?”楚寧问。 “镇魔司不只杀妖魔。”方亮插了一句,把短弩別回腰间。 “匪患、邪修、妖魔,只要危害地方的,都归镇魔司管。不过妖魔类的任务赏银更高。” 赵虎把任务单折好揣进怀里。 “新人跟队第一趟,不接妖魔任务。你连镇魔司的配合打法都不懂,进了妖魔窝子只会添乱。” 他看了楚寧一眼。 “剿匪没什么技术含量,二十几个山贼,头目才淬体境八重,咱们队隨便一个人过去都能平了。带你去见见血,熟悉一下流程。” 周石在旁边挤眉弄眼。 “放心吧兄弟,这种活闭著眼都能干,你就当跟著出去春游了。” 孙铁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嘎嘣响。 “走吧。”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赵虎去柜檯签了任务回执,领了一份简易地图和五份乾粮包。 五个人各自检查了一遍装备。 楚寧把那把带豁口的铁刀从鞘里抽出来看了看。 周石瞥了一眼,皱了皱鼻子。 “这刀都快成锯子了,回来找库房换一把吧,新人有一次免费换装的机会。” “先凑合用。”楚寧把刀插回去。 赵虎走在最前面,推开了镇魔司西院的大门。 秋日的阳光落在青石板路上,街面上行人不多。 五个人出了城门,沿著官道往东走。 楚寧走在队伍最后面,摸了摸腰间的令牌和铁刀。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提示。 也是,山贼又不是妖魔,系统大概率不会触发奖励。 不过没关係。 十五两赏银,够楚瑶吃五个月的药。 活著回来就行。 伏虎岭的方向,山影隱在远处的云层底下。 赵虎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忘了跟你说。” “伏虎岭那伙山贼,最近有传言说他们弄到了一批来路不明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不清楚。” “任务单上没写,但镇魔司的任务单从来不写全。” 赵虎转回头,语气平淡。 “所以別真当春游。” 周石的笑容僵了一瞬。 楚寧没说话,只是把刀柄往手心里又攥紧了几分。 第5章 谁在盯梢! 伏虎岭不高,连绵几座矮丘,上面长满了杂树和灌木,藏几十號人绰绰有余。 五个人在山脚下停了。 赵虎蹲下来,把地图摊在地上,用石子压住四角。 “周石,上去看看。” 周石把馒头渣从衣服上拍掉,一猫腰就钻进了树丛里,没发出什么声响。 楚寧在原地等著,趁这功夫活动了一下手腕。 九阳神体的暖流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停过,闷在身体里来回游走,肋骨那处已经完全不疼了。 气血比昨天至少涨了三成。 大约两刻钟,周石从另一个方向绕了回来。 “二十三个人,山腰有个寨子,木柵栏围的,两个入口,正门和后门。” 他顿了顿。 “还有个事。” “说。” “他们搞到了一批军弩。” 赵虎抬头。 “多少?” “我数了十二具,制式的,带铁臂的那种,有效射程至少八十步。” 方亮的眉头皱了起来。 “军用弩?这帮山贼从哪弄来的?” “管他从哪弄的。”赵虎站起来,把地图收好。 “十二具军弩,如果让他们摆开了射,確实麻烦。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来了,那就不是问题。” 他看了一圈四个人。 “周石从左侧绕后门,先摸掉放哨的。方亮在山腰找制高点,用弩压制弩手。我和铁牛从正面进。” “楚寧。” 赵虎看向他。 “你跟在我后面,注意別挡道,能杀就杀,杀不了就別硬来。” 楚寧点头。 “动手。” 五个人散开,各自往预定位置摸过去。 楚寧跟在赵虎身后,弯著腰穿过灌木丛,脚踩在落叶上儘量不出声。 前方隱约能看到寨子的木柵栏了,两个山贼靠在门柱上打盹,刀都没拔出来。 一声闷响从寨子后方传来。 周石动手了。 赵虎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劲风。 两个守门的山贼还没睁开眼,赵虎一刀一个,乾净利落。 楚寧提刀衝进去。 寨子里顿时炸了锅。 山贼们从各处涌出来,有人提刀,有人去够弓弩,嘴里乱吼。 方亮的短弩从山腰射下来,嗖嗖两声,两个正在搬弩的山贼应声倒地。 孙铁牛从侧面撞进人群里,一拳轰出去,当面一个山贼直接飞了出去,撞在木墙上,木板都碎了。 聚气境六重打淬体境的山贼,跟大人揍小孩没什么区別。 楚寧被这场面搞得有点懵。 太快了。 他刚衝到一个山贼面前,举刀劈下去,那山贼已经被身后掠过的赵虎一刀划了脖子。 楚寧的刀劈了个空。 他转身去找下一个,一个山贼抡著斧头朝他砍过来,楚寧侧身闪过,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腹部。 脑海里叮的一声。 【斩杀山贼一名,奖励:三十二天修为!】 楚寧心头一震。 山贼也能爆? 他没时间多想,拔刀又扑向下一个目標。 一个山贼端著军弩朝他瞄准,楚寧低头一滚,弩箭擦著头皮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木柱上,箭尾嗡嗡颤动。 好傢伙,这要是中了,脑袋直接没了。 楚寧衝上去,一刀剁在那山贼的肩膀上。 【斩杀山贼一名,奖励:十九天修为!】 又一个。 但战场的节奏实在太快了。 赵虎和孙铁牛两个人像两台绞肉机一样在人群里横推,山贼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楚寧拼了命地往人堆里冲,连续砍翻了三个山贼。 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斩杀山贼一名,奖励:二十七天修为!】 【斩杀山贼一名,奖励:十五天修为!】 【斩杀山贼一名,奖励:四十一天修为!】 最后那个山贼头目,淬体境八重,刚拔出刀就被孙铁牛一拳砸在胸口上,整个人倒飞出去,还没落地,赵虎的刀已经从侧面划过。 头目的人头滚在地上,眼睛还睁著。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半炷香。 楚寧站在原地,手里的铁刀还在滴血,喘了几口气。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系统的收益。 五个山贼,加起来一百三十四天的修为。 不算多,但聊胜於无。 关键是,他確认了一件事。 系统说的“罪恶之人”,也在奖励范围內。 这意味著他的路比想像中宽,不一定真要天天斩杀妖魔才获得奖励。 赵虎把刀上的血甩乾净,环顾了一圈战场。 “清点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活的。” 周石从后门那边晃过来,身上一点血都没沾。 “后面四个,两个被我放倒了,两个跑了,追出去百来步砍了。” 方亮从山腰上下来,把那批军弩归拢到一起。 “十二具,一具没少,箭矢还剩三百多支。这东西得带回去交差,来路不明的军械,上面肯定要查。” 赵虎点头。“打包带走。” 他走到楚寧旁边,低头看了看地上楚寧砍的那几个。 “五个?” “五个。” 赵虎没说好也没说差,只是点了下头。 “赏银回去按人头算,你五个,记著。” 楚寧默算了一下,丁等任务十五两赏银,二十三个山贼,他杀了五个,大约能分三两多。 加上队伍均摊的底薪,差不多四两。 够楚瑶一个月的药钱了。 五个人收拾完战场,把军弩捆好,扛著往山下走。 回程的路比来时快,没人说话,各自走著。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离城还有十来里路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方亮忽然出声了。 “队长。” 赵虎脚步没停。“说。” “后面有人跟著。” 赵虎还是没停。 “多久了?” “出伏虎岭就跟上了,一直保持两百步左右的距离,不近不远。” 周石回头想看,被赵虎一把按住肩膀。 “別回头。”赵虎的声音很平。 “一个人?” “一个。身手不怎么样,藏得也不行,脚步声太重了。”方亮说。 赵虎沉默了两息。“继续走,前面那个拐弯处,我和铁牛绕回去。” 五个人保持著原来的节奏往前走。 到了官道转弯的地方,路旁有一片矮树林。 赵虎和孙铁牛无声地闪进了林子里。 楚寧、周石、方亮三个人继续沿路走。 大约过了三十息。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紧接著是树枝折断的声响。 楚寧转身看过去。 赵虎从林子里拎出一个人来,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掐著后脖领子,往地上一摔。 那人趴在地上,灰头土脸,腰间没带兵器,穿著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帽子都歪了。 赵虎一脚踩在他背上。 “说,跟著我们干什么?” 那人脸朝下趴著,声音发抖:“好汉饶命,我就是路过的,路过......” 赵虎加了点力,那人的声音变成了惨叫。 “镇魔司的人你也敢跟?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人拼命扭头,想挣脱。 楚寧走近了几步,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瘦长脸,左眼角有颗黑痣。 楚寧站住了。 “队长,不用问了。” 赵虎抬头看他。 楚寧盯著地上那个人,嘴角动了一下。 “我认识他。” 那人听到楚寧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乾净。 楚寧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地上的人浑身一僵。 “赵麻子。” “刘三爷的人,怎么跟到这儿来了?” 第6章 好一副皮囊! 赵麻子趴在地上,脸上的土和汗搅在一起,两条腿抖得收不住。 赵虎的脚还踩在他背上,低头看了楚寧一眼。 “刘三爷?城南放印子钱的那个?” “是。” 周石在旁边嘖了一声。 “妈的,放高利贷的跟到这来了?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方亮把短弩从腰间摘下来,拿在手里把玩著,语气不冷不热。 “盯镇魔司的人,够他吃一壶了。” 赵虎抬起脚,蹲下来,一把揪住赵麻子的后领子,把他脑袋拽起来。 “说说吧,刘三爷让你跟著我们干什么?” 赵麻子脸上全是泥,嘴唇哆嗦个不停。 “我……我就是奉命盯著楚寧,看看他在镇魔司是个什么位置……三爷说,要是他是个底层杂鱼,就……” 他说到一半,嘴巴闭上了。 赵虎拍了拍他的脸。 “就怎么样?” 赵麻子不吭声了,但眼珠子下意识往楚寧那个方向瞟了一下。 这一眼,什么都不用说了。 周石骂了一句脏话。 “这帮孙子还想动手?” 赵虎站起来,看向楚寧。 “跟刘三爷什么过节?” 楚寧沉默了一息。 “上个月我妹病重,四处借钱没人肯借,有人指了条路,说城南有个人可以帮到我。” 他顿了一下。 “当时不知道是高利贷,借了二两银子,等拿到手才知道月息八倍。昨天那帮人上门要十六两,我拿镇魔司令牌压了一头,给了五两打发走的。” 周石张了张嘴。 “二两变十六两?这他妈跟抢有什么区別?” 方亮摇了摇头,没说话。 赵虎倒是没骂,只是眉头拧了一下。 “你妹妹什么病?” “寒毒入体,大夫说要长期用药,每月至少三两银子。” 赵虎看了他几秒。 十八岁,北境逃过来的大周遗民,带著个病妹妹,身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这种人借高利贷不是因为蠢,是走投无路。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赵虎弯腰把赵麻子从地上拎起来,一把扭住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 赵麻子痛得嗷嗷叫。 “大哥饶命!我就是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 “跑腿的也得有腿才能跑。”赵虎把他往前一推。“走,跟我们回镇魔司。” “回……回镇魔司?” 赵麻子的脸一下就绿了。 他拼命往后挣,双脚在地上刨,像一条被拎起来的泥鰍。 孙铁牛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赵麻子眼前一黑,直接软了。 没晕,就是被拍懵了,两条腿跟麵条似的,孙铁牛一只手提著他的后领子就往前走了,跟拎一袋粮食没什么区別。 路上,赵虎和楚寧走在一起,压低了声音。 “刘三爷这个人,你別看他在城南就是个放贷的混混头子,背后的水不浅。” 楚寧偏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我在青石城待了六年,这人的底细没人真正摸清过。城南那片地界,三教九流都给他面子,不光是因为他手下有人。” 赵虎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有人说他跟郡城那边的人有往来,具体什么人,不好说。” 楚寧记住了。 “你妹妹的事儘快解决,这种人盯上你了,不会善罢甘休。” 赵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镇魔司站稳脚跟之前,少落人把柄。” 楚寧点头,没多说。 …… 回到镇魔司已经是申时末了。 赵虎先把赵麻子送去了天牢,登记关押,罪名是跟踪镇魔司执行人员、疑似为不法势力通风报信。 这罪名不算大,但在镇魔司的地盘上,够他在牢里蹲个把月了。 隨后五个人去任务厅交差。 赵虎把任务回执和那批军弩一併上缴,文吏核对了山贼人数和战果,在册子上盖了个红印。 “丁等任务零七三,確认完成。赏银十五两,功勋十点,按人头分配。” 文吏把银子称好,分成几份。 楚寧拿到了自己那份,三两六钱,加上底薪补贴四百文。 他把银子仔细收好,贴身放著。 功勋点也到了帐,他分到两点。 离兑换任何东西都还远得很,但至少是个开始。 赵虎领完赏银,转头看了眾人一眼。 “今天到这儿,回去歇著,明天卯时继续。” 周石伸了个懒腰。 “走走走,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觉,今天那几个山贼跑得真快,追得我腿都酸了。” 方亮斜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闭著眼都能干吗?” “那是鼓励新人!” 几个人说笑著往外走。 楚寧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轻了不少。 三两六钱银子,够楚瑶吃一个月的药。 明天接著干,再攒几次,就能把欠的窟窿慢慢补上。 五个人出了镇魔司西院的大门,往城里走。 刚走出没几步,迎面过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面相精瘦,留著两撇鼠须,身后跟著三四个隨从。 中年人低著头,脚步不快不慢,手里捏著一沓银票,正往镇魔司的门里走。 楚寧和他擦肩而过。 两个人离得很近,不到三尺。 楚寧瞥了一眼,没认出来。 他压根没见过刘三爷本人,之前打交道的都是光头那帮跑腿的。 他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那中年人也没停步,径直走进了镇魔司的大门。 但他身后一个隨从在经过楚寧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等进了镇魔司的门廊,那隨从快走两步,凑到中年人耳边,压著嗓子说了句话。 “三爷,刚才从咱们边上过去的那个年轻人,就是楚寧。” 刘三爷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透过门廊看向外面的街道。 楚寧的背影正和几个镇魔司的人一起往远处走,秋天傍晚的日头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三爷眯起了眼。 他盯著楚寧的背影,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之前在铜锣巷里盘算得失时的精明,也不是听说镇魔司令牌时的忌惮。 是一种很不对劲的兴奋。 刘三爷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鼠须轻轻颤动,嘴唇翕动著,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隨从勉强能听见。 “好一副皮囊……” 他舔了一下嘴唇。 “这么浓郁的气血,这么纯的阳气……老夫有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身子了?” 隨从愣住了。 他跟了刘三爷七年,从没听三爷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不像在评价一个人。 像是一条饿了很久的蛇,突然闻到了血腥味。 第7章 想要我的命?先问问我的拳头! 离开镇魔司后,楚寧没有直接回家。 城西药铺还没打烊,他进去按方子抓了一副药,花了三百文。 药铺隔壁是个肉摊,案板上还剩半扇猪肋排和一块五花肉。 “肋排怎么卖?” “这个时辰了,给你便宜点,八十文一斤。” 楚寧掂了掂那块五花肉。 “五花肉呢?” “六十。” “肋排来一斤,五花来半斤,再搭两把青菜。” 摊主利索地剁好肉,用草绳扎了,连著两把菜一起递过来。 楚寧一手提药包,一手提肉菜,往巷子里走。 天色暗下来了,巷子口的那棵歪脖子槐树黑乎乎的,像个弓著腰的老头。 远远地,他看到自家那间破屋的窗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楚瑶醒了。 他走近了,闻到一股粟米粥的味道。 推开门,灶房里冒著热气。 楚瑶蹲在灶台前,拿火钳拨著灶膛里的柴火,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比白天好看了不少。 “哥!” 楚瑶听到动静站起来,看见楚寧手里提著的东西,眼睛一下就亮了。 然后又暗下去,小声说:“哥,买这么多肉乾嘛,多贵啊。” “你哥现在有正经工作了,每个月都有俸银。” 楚寧把肉菜往灶台上一放,弯腰看了看锅里。 粟米粥煮得稠稠的,还切了几片咸菜码在碗边上。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睡了一下午,醒了就觉得好多了,就想著给你煮点粥。” 楚瑶搓了搓手,目光一直往那块五花肉上飘,喉结动了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楚寧看见了,没说破。 他把肋排剁成小块,五花肉切片,青菜洗了。 灶膛里添了把柴,锅烧热,五花肉片下去,滋啦一声,油香味立刻窜满了整间灶房。 楚瑶站在旁边看著,吞了下口水,然后偏过头去,假装在看灶膛里的火。 楚寧余光瞥见,嘴角动了一下。 肋排用水焯过,加了点盐燉上,五花肉炒了青菜,油汪汪的,盛了满满一大碗。 两碗粥,一碗肉,一碗菜,摆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著的桌子上。 楚瑶坐下来,手里捏著筷子,先夹了一大块五花肉放到楚寧碗里。 “哥,你白天干活累,多吃点。” 楚寧把肉夹回去。 楚瑶又夹过来。 楚寧再夹回去。 “楚瑶。” 楚寧叫了她的全名。 楚瑶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吃。” 就一个字。 楚瑶看著哥哥的眼睛,嘴唇抿了抿,低下头,把那块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圈就红了。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是两个月前,隔壁巷子的王婶送了一碗红烧肉过来,她只吃了两块,剩下的全留给了楚寧。 楚寧没管她红不红眼圈,筷子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肉。 “你要是不吃完,明天就不给你买了。” 楚瑶吸了吸鼻子,闷头吃。 一碗肉菜,她吃了大半。 粥也喝了一碗半。 吃完以后靠在椅背上,摸著微微鼓起来的肚子,表情又满足又有点不好意思。 “好撑。” “撑才对。” 楚寧收拾了碗筷,又去灶房煎药。 药包拆开,里面七八味药材,按大夫写的方子分量放进砂锅,加水,小火慢熬。 药味很苦,瀰漫在整间屋子里。 楚瑶坐在床边等著,两条腿晃来晃去。 “哥,你今天又去杀妖了吗?” “今天没杀妖,剿了一窝山贼。” “危险吗?” “不危险,我们队长一个人就能平了,我就是跟著捡漏。” 楚瑶不太信,但也没再追问。 药煎好了,浓稠的黑色药汁倒进碗里,冒著苦涩的热气。 楚瑶接过来,皱著眉头,屏住呼吸,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然后整张脸皱成一团,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苦死了。” 楚寧递过去一颗飴糖。 楚瑶愣了一下,接过来含在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只手攥著楚寧的袖子。 “哥,你什么时候买的糖?” “买肉的时候顺手拿的,摊主送的。” 其实是他多花了五文钱跟旁边小贩买的,但这种事没必要说。 药劲上来了,楚瑶开始犯困,眼皮直打架。 楚寧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屋子里的炭盆烧得暖暖的,这回他多加了两块炭,不心疼了。 他坐在床边,手掌贴在楚瑶的后背上。 九阳神体的纯阳之气自然而然地渗透出去,暖洋洋的热意顺著掌心流入楚瑶的经脉。 楚瑶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哥,你的手好暖……” 然后就没声了,呼吸变得又轻又稳。 楚寧保持著这个姿势坐了一刻钟,確认楚瑶睡熟了,才轻轻把手收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靠墙的角落里,离床远了几步,靠著墙坐下。 窗外没有月光,屋里只剩炭盆的微弱红光。 楚寧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一道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宿主:楚寧】 【修为:淬体境(三重)】 【功法:锻体诀(黄阶下品/三层)】 【武技:开山刀法(黄阶下品/入门)】 【天赋:九阳神体】 【可用修为:134天】 【物品:无】 一百三十四天。 五个山贼的性命,换来的数字。 楚寧盯著那个“134”看了两秒,心念一动。 全部投入锻体诀。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锻体诀(黄阶下品/三层)→四层!】 一股热流从丹田炸开,涌入四肢百骸。 楚寧浑身的骨骼发出细密的咔咔声,皮肤表面隱约有一层浊气渗出。 筋膜在纯阳气血的冲刷下收紧、拉伸,又重新归位。 这是淬体境的核心,淬炼皮肉筋骨膜,让身体一寸寸脱胎换骨。 突破到四重,气血增长了至少两成。 但还没完。 【锻体诀(黄阶下品/四层)→五层!】 第二波热流比第一波猛了三倍。 楚寧的脊背撞在墙上,牙关咬紧,青筋从脖子一路暴到额头。 五重。 淬体境五重是一个坎,从这一重开始,不光淬炼皮肉,开始深入骨髓。 骨骼里传来火烧一般的灼痛。 九阳神体的纯阳之力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那股灼痛被温热的暖流一层层包裹、化解,痛感减了大半。 换成普通修者,突破五重至少要闭关三到五天,期间痛不欲生。 楚寧只用了十几息。 面板上的数字还在往下掉。 【锻体诀(黄阶下品/五层)→六层!】 六重。 楚寧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一座熔炉里重铸。 每一寸肌肉都在重新排列组合,变得更加紧密,更加结实。 他握了握拳,指节嘎吱作响。 这一拳打出去,少说一千五百斤。 面板上的修为数字已经见底了,只剩最后一点。 够不够? 楚寧死死盯著那个数字。 【锻体诀(黄阶下品/六层)→七层!】 【修为消耗完毕,剩余修为:0天。】 最后一道热流衝过全身,然后平息下来。 楚寧靠在墙上,浑身湿透了,呼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肌肉线条比之前明显了不少,不是那种虚胖的壮,而是精炼过的,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贴在骨骼上。 他攥紧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气血。 淬体境七重。 一拳五千斤的力量。 昨天还是个连蛇妖都要拼命才能杀的炮灰。 今天,已经可以一拳把那条碧鳞蛇妖的脑袋锤碎了。 面板上的信息已经刷新。 【宿主:楚寧】 【修为:淬体境(七重)】 【功法:锻体诀(黄阶下品/七层)】 【武技:开山刀法(黄阶下品/入门)】 【天赋:九阳神体】 【可用修为:0天】 【物品:无】 楚寧看著面板上的“七重”两个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不够。 还远远不够。 楚瑶的病要治,刘三爷的帐要算,这座城里还有太多东西是他够不到的。 但方向有了。 杀妖,变强,赚钱,保住这个家。 他闭上眼,靠著墙,在角落里沉沉睡去。 炭盆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床上的楚瑶翻了个身,嘴角掛著一丝笑意,睡得很沉。 屋外,秋风穿过破瓦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响声。 而在城南铜锣巷那间灰扑扑的二层小楼里,刘三爷还没睡。 此时在他面前有一个模糊的黑影。 刘三爷正恭恭敬敬的站在这道黑影面前。 “主人,符合您条件的东西出现了!” 第8章 鼠巢! 楚寧醒得比昨天更早。 窗外还是一团黑,秋虫的叫声断断续续。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骨节发出一连串脆响,体內气血翻涌,和昨天完全是两个概念。 淬体境七重。 一夜之间跨了四个小境界,这种事说出去没人会信。 他没多想,起身去灶房,把剩下的粟米倒进锅里,又切了几片昨晚剩的肋排肉扔进去,煮了一锅肉粥。 粥煮好,分成两碗,大的放在床头。 楚瑶还在睡,呼吸平稳,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一点。 楚寧端起自己那碗粥,站在灶房里三口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出门。 门栓锁好,石头顶上。 天边刚泛出一线鱼肚白。 …… 到镇魔司的时候,赵虎已经在了。 他靠在门框上喝茶,看见楚寧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你昨晚干什么了?” 楚寧一愣。 赵虎放下茶碗,眯著眼打量他。 “气血比昨天厚了不止一筹,脚步也沉了,走路带风。” 六年的老斥妖人,眼毒得很。 楚寧想了想,实话实说。 “突破了。” “突破?”赵虎挑眉,“几重?” “七重。” 屋里安静了两息。 周石嘴里的馒头差点喷出来。 “你说几重?” “七重。” 周石瞪著他,表情像是吞了个活苍蝇。 “昨天还三重,今天就七重了?你拿修为当喝水呢?” 方亮手里的短弩停了一下,抬头看了楚寧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角落里的孙铁牛睁开一只眼,哼了一声,又闭上了。 赵虎盯著楚寧看了三秒,没追问。 镇魔司的人,谁身上没点秘密。 能问的问,不能问的別碰,这是规矩。 “行。”赵虎站起来。“七重就七重,今天的任务可以给你加点料了。” 五个人去了任务厅。 赵虎在任务板前扫了一圈,伸手揭下一张黄色任务单。 “丁等任务,编號零八九。城北三十里荒谷,发现鼠妖巢穴一处,预估为小型巢穴,数量约两三百只,修为在淬体一重上下。近期啃食周边农田牲畜,已有扩散跡象,需儘快清剿。赏银二十两,功勋十二点。” 赵虎念完,看了看眾人。 “鼠妖巢穴,数量多但单体弱,清剿不难,关键是別让它们跑了。这种东西繁殖快,跑掉十几只,半个月就能再生出一窝来,到时候形成兽潮就不是丁等任务能解决的了。” 周石耸耸肩。 “鼠妖啊,不就是大號耗子?上次李二队清了一个巢,说跟踩蟑螂似的。” 方亮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 “李二队清的那个巢是八十只。” 周石的笑容收了收。 赵虎看向楚寧。 “两三百只鼠妖,挤在洞穴里,空间窄,视野差,数量又多,一旦被围上来就不好脱身。你愿意去?” 楚寧的第一反应是,两三百只,每只就算只掉几天修为,加起来也有上千天。 “去。” 赵虎点头,没多废话。 签了任务回执,五个人出城,沿官道往北走。 …… 荒谷在城北三十里外,一片荒坡夹著的乾涸河沟,两侧是碎石和枯草,地面上坑坑洼洼,到处是大大小小的洞口。 还没走近,一股腥臊气就飘过来了。 周石捂住鼻子。 “真他娘的臭。” 赵虎蹲在高处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山坡下方几个较大的洞口上。 几只灰扑扑的鼠妖趴在洞口外晒太阳,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了三四倍,有小狗那么大,灰毛油亮,红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看见了吧,外围已经有散兵了,巢穴应该在地下。” 赵虎站起来。 “老规矩,周石封外围,別让跑出来的溜了。方亮守主洞口,远程支援。我、铁牛、楚寧进洞清剿。” “等等,让新人进洞?”周石看了楚寧一眼。 “他现在七重,比你进镇魔司那会儿还高一层。” 周石张了张嘴,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行吧,我当初也没怂过。” 方亮斜了他一眼,没拆穿。 赵虎取出三根火把分给进洞的三人,又从背包里摸出一小罐黑色油膏,往火把头上抹了一层。 “松脂油膏,防风防湿,地下能烧半个时辰。” 三个人各自点燃火把,朝主洞口摸过去。 洞口外那几只鼠妖刚察觉到动静,赵虎的刀已经到了。 两刀,三只鼠妖,乾净利落。 楚寧跟上去,一刀劈翻了一只正往洞里钻的鼠妖。 脑海里叮了一声。 【斩杀鼠妖一只,奖励:三天修为。】 三天。 果然少,但蚊子腿也是肉。 三个人鱼贯进入洞穴。 洞口不大,进去之后空间逐渐开阔,地面湿滑,空气里全是那股腥臊味,浓得人想吐。 火把照亮了周围七八步的范围。 前方黑漆漆的甬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第一波鼠妖从前方涌出来,大约二十来只,红著眼睛扑上来。 赵虎一刀横扫,劲风带出去,当面五六只鼠妖被斩成两截。 孙铁牛更简单粗暴,一脚踩下去,地面都震了一下,两只鼠妖直接被踏成肉饼。 楚寧提刀衝进鼠群里,左劈右砍。 淬体境七重对上淬体一重的鼠妖,一刀一个,毫无悬念。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连续响起,像放鞭炮一样。 【斩杀鼠妖,奖励:两天修为。】 【斩杀鼠妖,奖励:四天修为。】 【斩杀鼠妖,奖励:三天修为。】 三个人一路往深处推进,杀得很顺畅。 鼠妖成群结队地衝上来,又成群结队地倒下去。 楚寧的铁刀上全是鼠血,粘稠腥臭,但他顾不上。 他只盯著脑海里不断跳动的数字。 五十只。 八十只。 一百只。 修为在一点一点往上涨。每只鼠妖掉落的修为不多,两天、三天、五天,偶尔蹦出个七天,但架不住量大。 一百只鼠妖杀完,累积的修为已经超过三百天了。 洞穴越来越深,甬道开始分岔。 赵虎选了最大的那条岔道继续深入。 又清了两波,大约六七十只。 甬道尽头是一个宽阔的空腔,像个地下厅堂,地面上铺满了碎骨和鼠粪,臭气熏天。 空腔里散落著几十只鼠妖,见到火光就往角落里缩。 三个人花了不到半炷香全部清理乾净。 赵虎举著火把照了一圈。 “差不多了,这个巢穴的规模跟任务单上说的对得上,两三百只,基本清完了。” 楚寧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他自己砍了八十多只,系统累积修为大约三百五十天左右。 不算多,但稳扎稳打,积少成多。 “走,原路返回。”赵虎收刀,转身朝来时的甬道走去。 三个人沿著原路往回走。 走了大约一半的距离,赵虎忽然停住了。 楚寧差点撞上他的背。 “怎么了?” 赵虎没说话,把火把往前伸了伸。 甬道前方,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亮了起来。 那不是火光的反射。 是眼睛。 成百上千双眼睛。 挤满了整条甬道。 楚寧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远超之前所有鼠妖的妖气从前方压过来,沉甸甸的,带著一种让人本能想后退的威压。 在那片红光的最中央,一只体型足有水牛大小的灰色巨鼠蹲踞在甬道正中。 它的毛髮根根倒竖,獠牙外露,一双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盯著他们三个,眼神里带著一种不属於普通妖兽的阴冷算计。 那是灵智。 真元境妖兽才会有的灵智。 赵虎的手缓缓按上刀柄,声音压得极低。 “別动。”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语气是楚寧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出现波动。 “它从一开始就在等我们。” “前面那些散兵,那些分批衝上来的鼠妖,都是饵。” “它把我们放进来,等我们杀完了外围,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带著主力堵住退路。” 楚寧握紧铁刀,看著前方那密不透风的鼠墙。 孙铁牛难得开了口,嗓音沉得像闷雷。 “真元境。” 三个字,像三块石头砸在地上。 赵虎深吸一口气。 “我们中计了。” 第9章 刀法圆满,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洞穴里的空气像是凝成了固体。 那头水牛大小的灰色巨鼠蹲在鼠群正中,獠牙外翻,一双血红竖瞳盯著他们三个,尾巴在地面上缓缓扫动,刮出刺耳的声响。 它身后,密密麻麻的鼠妖挤满了整条甬道,红色的眼珠子层层叠叠,火把的光照上去,像一面会动的血色墙。 赵虎的刀已经出鞘了。 “听好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很快。 “铁牛,你跟我打开一条通道,我去缠住那头大的。” “楚寧,你自己杀出一条路来。” 赵虎偏头看了他一眼。“我现在没功夫管你了。” 楚寧握紧铁刀,点了下头。 废话没有。 赵虎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一股远超聚气境的磅礴灵力从他体內炸开,捲起的劲风把甬道两壁的碎石都吹飞了。 真元境。 这是楚寧第一次感受到真元境的压迫力。 和淬体境、聚气境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赵虎整个人弹射出去,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条刺目的白线,正面撞上了鼠王。 轰! 甬道震了一下,碎石从头顶噼里啪啦往下落。 鼠王被赵虎一刀逼退了两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这声尖啸像是某种指令。 所有的鼠妖同时动了。 黑灰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密密麻麻,前赴后继,根本杀不完。 孙铁牛一拳轰出去,七八只鼠妖被砸成碎肉,但更多的鼠妖从缝隙里钻上来,咬住他的小腿和手臂。 楚寧挥刀劈翻了三只扑上来的鼠妖,紧接著又有五六只从侧面窜过来。 他一刀横扫,劈死了两只,剩下的几只散开了又围上来。 太慢了。 不是他的速度慢,是刀法不够。 开山刀法,黄阶下品,入门。 这套刀法的路子就是大开大合,一刀一式,劈砍为主。 打山贼够用,打落单的妖魔也够用。 但面对几百只从四面八方同时涌上来的鼠妖,入门级的刀法就像是拿扫帚扫蚂蚁,永远扫不乾净。 一只鼠妖趁他收刀的间隙窜到脚边,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 楚寧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剁下去,把那只鼠妖钉在地上。 脑海里叮了一声。 【斩杀鼠妖,奖励:四天修为。】 他现在累积的修为已经有三百多天了。 投进境界? 从七重突破到八重、九重,力量確实会涨,但在这种被群攻的局面下,力量再大也不如刀法好使。 而且一下子从七重跳到八重九重,旁边这两位眼睛又不瞎,回头怎么解释? 楚寧做了决定。 他心念一动,打开系统面板。 可用修为:三百七十一天。 全部投入开山刀法。 【开山刀法(黄阶下品/入门)→小成!】 一股信息流灌入脑海。 刀路变了。原本只有三式的基础刀法,忽然多出了无数细节。 步伐怎么配合、腰胯怎么发力、刀刃切入的角度怎么调整,每一个环节都清晰得不像话。 但还没完。 【开山刀法(黄阶下品/小成)→大成!】 第二波信息流比第一波猛了三倍,大量的实战记忆塞进来,像是有人把几百天的苦练经验一股脑倒进了他的脑袋里。 不够。 【开山刀法(黄阶下品/大成)→圆满!】 第三波。 楚寧的瞳孔骤缩。 无数刀影在脑海中炸开,每一道都带著千锤百炼的精准和凶狠。 这不是入门时那种僵硬的劈砍了。 这是把一套黄阶下品的刀法练到了极致之后,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修为清零。 但楚寧的刀,变了。 他一步踏出,铁刀从腰间斜斜撩起,刀刃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一道肉眼可见的炙热刀罡从刀尖甩出去。 刀罡呈弧形,裹著九阳神体的纯阳之力,带著灼热的温度,横扫过前方三步內的所有鼠妖。 七只鼠妖被一刀斩成两截,切口处的伤口焦黑冒烟,妖血还没流出来就被高温蒸乾了。 系统提示连续炸响。 【斩杀鼠妖……】 【斩杀鼠妖……】 楚寧没去看提示,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第二刀,劈。 刀罡竖著落下去,正面三只鼠妖连头带身被劈成四瓣。 第三刀,横扫。 弧形的刀罡贴著地面划过,把一片低伏衝来的鼠妖全部绞碎。 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著刀罡,每一道刀罡都裹著纯阳之力,对这些阴属性的鼠妖来说就是天克。 孙铁牛正一拳一个地锤鼠妖,余光瞥见楚寧那边的动静,锤到一半的拳头差点歪了。 “刀罡?!” 淬体境七重,打出了刀罡? 那是真元境才能外放的招式! 不对,不是真元外放,是纯粹靠刀法把力量压缩到刀刃上逼出来的气劲。 这需要把一门刀法练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 圆满。 至少是圆满。 孙铁牛的表情裂了一瞬。 这小子昨天还是淬体境三重、刀法入门的菜鸟,今天就在地底下悟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三只鼠妖扑到脸上来了,只能闷头继续锤。 楚寧已经杀红了眼。 圆满级別的开山刀法配上九阳神体的纯阳之力,在这群低阶鼠妖面前就是降维打击。 一刀一片,刀刀带罡。 他甚至不需要去找鼠妖,鼠妖自己往刀上撞。 五十只。 八十只。 一百只。 系统提示响个不停,累积的修为数字不断跳动。 第一百一十三只的时候,脑海里的提示变了。 【斩杀鼠妖一只,奖励:天赋,动態极视!】 楚寧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天赋? 信息自动展开。 【动態极视:视觉感知大幅提升,可捕捉微米级动態变化。战斗中能通过观察敌人肌肉收缩与灵力流动轨跡,提前零点五秒预判对手攻击方向。】 楚寧的眼睛一热。 不是感动,是天赋融合带来的生理反应。 一股凉意从眼球后方扩散开来,像是有人在他的视网膜上重新刻了一层纹路。 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是变亮了,是变“慢”了。 那些扑过来的鼠妖,原本快得只能看到灰影,现在每一只的运动轨跡都清清楚楚。 它们后腿蹬地的肌肉收缩方向,决定了它们会往哪边扑。 楚寧甚至不用等它们动,看一眼就知道下一步往哪来。 他的刀提前半息落下,正好劈在鼠妖扑过来的路线上。 一刀一只,毫无浪费。 面板自动刷新。 【宿主:楚寧】 【修为:淬体境(七重)】 【功法:锻体诀(黄阶下品/七层)】 【武技:开山刀法(黄阶下品/圆满)】 【天赋:九阳神体、动態极视】 【可用修为:287天】 【物品:无】 楚寧收回心神,刀不停。 有了动態极视的加持,他的杀妖效率暴涨了不止一倍。 以前是看到鼠妖扑来再反应,现在是鼠妖还没起跳他就知道该往哪砍。 刀罡横扫,纯阳灼烧,成片成片的鼠妖倒下去。 孙铁牛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拳头都慢了半拍。 “这他娘的是顿悟?” 他嘟囔了一句,一拳把面前的鼠妖砸进地里。 洞穴里的鼠妖肉眼可见地在减少。 周石和方亮守在外围封堵逃窜的鼠妖,里面的三个人往外杀,外面的两个人往里堵,两面夹击。 不到半炷香,甬道里的鼠妖从几百只锐减到零星几十只,最后连这几十只也被清理乾净。 地面上铺满了鼠妖的尸体,灰色的毛髮和血水搅在一起,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楚寧收刀,喘了两口气。 浑身是血,但没一处是他自己的。 他抬头往甬道深处看去。 赵虎还在和鼠王缠斗。 但局面已经不一样了。 之前赵虎要分心提防鼠群的袭扰,同时还得护住身后的退路,等於一个人打一群。 现在,小鼠妖全部清空。 甬道里就剩那一头鼠王。 孤零零的。 赵虎的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线,把鼠王逼得连连后退。 孙铁牛活动了一下拳头,往那边走了两步。 楚寧握紧铁刀,目光锁在鼠王身上。 动態极视自动运转,他看到了鼠王后腿的肌肉正在绷紧,尾巴往左侧偏移。 它想跑。 楚寧压低身体,刀横在腰侧。 赵虎似乎也察觉到了,刀势陡然加重,一道真元裹著的刀芒劈向鼠王的退路。 鼠王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 五个人,把一头真元境的妖兽围在了中间。 猎人和猎物的位置,调换了。 第10章 暗处的眼睛! 鼠王被逼到了死角。 赵虎的刀芒劈在它左侧,孙铁牛的铁拳封住了右边退路,楚寧和方亮、周石堵在后方。 五个人,三面围堵。 鼠王的血红竖瞳里终於出现了慌乱。 它猛地蹬地,朝赵虎和孙铁牛之间的缝隙衝过去。 赵虎早就等著这一下。 他的真元外放,一道凝实的刀芒横著劈出,正中鼠王的前腿关节。 鼠王惨叫一声,身体一歪,速度骤降。 孙铁牛跟上,一拳砸在鼠王的腰脊上,地面都裂了。 鼠王被砸翻在地,挣扎著想起来,赵虎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没留手。 真元灌注的刀芒从鼠王的颈部切入,一路贯穿到胸腔。 鼠王的身躯猛烈抽搐了几下,血红的眼珠子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最终,不动了。 楚寧盯著鼠王的尸体,心里默默等了两息。 脑海里安安静静,没有系统提示。 果然。 助攻占比没到百分之五十,不触发奖励。 这头真元境的鼠妖,从头到尾主要是赵虎在打,他和孙铁牛更多是负责清理小妖和封堵退路。 可惜了。 真元境的妖兽,要是自己砍的,不知道能爆出什么好东西。 楚寧把这股遗憾压下去,铁刀插在地上,撑著刀柄喘了几口气。 洞穴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地上铺满了鼠妖的尸体,踩一脚都能打滑。 赵虎收刀入鞘,转身靠在甬道壁上。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真元消耗不小。 跟一头真元境的妖兽打了那么久,还要分心护著队友,换谁来都累。 “都还活著?” 周石从外围钻进来,身上倒是乾乾净净。 “活著活著,差点没活著。” 方亮把短弩掛回腰间,蹲在地上揉膝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铁牛一屁股坐在地上,难得说了句长话。 “任务单说两三百只,我数著至少五百。还藏了一头真元境的鼠王。” “情报不准,回去得反映。”赵虎闭著眼歇气。 周石走到楚寧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你那几刀真他娘救了命了。” 楚寧看了他一眼。 “要不是你在里面突然开窍,把那些小鼠妖清得那么快,我们在外面还不知道要堵多久。” 周石搓了搓手。“那帮鼠妖要是从洞口溃散出来,我和方亮两个人根本拦不住。” 方亮在旁边点了下头,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他认同。 “运气好。”楚寧把铁刀拔起来,在鼠妖尸体上蹭了蹭血。 赵虎睁开眼,看了他一下。 什么运气好,淬体境七重打出刀罡,开山刀法一场战斗从入门练到圆满。 这要叫运气,那天底下的修者都该找块豆腐撞死。 但他没说破。 “休整一刻钟,把能带的东西收拾了,回去交差。” 五个人在洞穴里搜了一圈。 鼠王的尸体要带回去,这是任务凭证,也是最值钱的部分。 真元境妖兽的尸体,妖核、骨骼、毛皮都能卖钱,镇魔司有专门的收购渠道。 孙铁牛一个人把鼠王的尸体扛在肩上,从洞穴里走出来,阳光打在他身上,活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屠夫。 五个人浑身血污,走在官道上,路过的行人都绕著走。 …… 回到镇魔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孙铁牛把鼠王的尸体往任务厅门口一扔,砰的一声,地面都颤了。 水牛大小的灰色巨鼠躺在那里,獠牙森森,虽然已经死透了,但那股妖气还没散乾净。 任务厅里顿时炸了锅。 “臥槽,真元境?” “甲字第七小队?他们不是接了个丁等的鼠妖巢穴吗?怎么搞出一头真元境来?” “这特么至少是丙等任务的难度啊!” 几个正在任务板前挑活的队伍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文吏从柜檯后面探出头,看见那头鼠王,手里的笔都掉了。 赵虎面无表情地把任务回执拍在柜檯上。 “丁等零八九,目標鼠妖巢穴。实际情况与情报严重不符,巢穴內妖兽数量超过五百只,且隱藏一头真元境鼠王。建议重新评估该区域威胁等级。” 文吏手忙脚乱地记录,又喊人去通知上面。 不到半炷香,一个穿黑甲的中年人从后院快步走了出来,腰间佩著一柄品相不错的长刀,气息沉稳,目测至少是真元境中期。 镇魔司青石城分部的副统领,姓何。 何副统领绕著鼠王的尸体看了一圈,又看了看赵虎五个人。 “丁等的情报跑出一头真元境来,是我们的疏漏。赏银按丙等重新核算,另外补贴每人一份疗伤丹药。” 赵虎抱了下拳。 何副统领的目光落在楚寧身上。 “这个就是昨天考核进来的新人?” “楚寧。”赵虎简短地介绍。 何副统领打量了楚寧两眼,没多说,只是点了下头。 “新人跟队五天的规矩,你提前完成了。从今天起,你可以自主选择编队或者独立接单。” 提前毕业。 周石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进来两天就毕业,打破纪录了吧?” 赵虎看向楚寧。“想好了?留在队里,还是想要单干?” 楚寧沉默了两息。 留在队里有好处,安全,有人配合,遇到硬茬子不至於孤立无援。 但坏处也明摆著。 队伍里杀妖得分功劳,助攻占比不到百分之五十就不触发系统奖励。 今天这头真元境鼠王就是例子,白白错过了。 而且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一夜连跨四重,一场战斗刀法从入门到圆满,再待下去,迟早露馅。 “单干。” 赵虎没意外,点了下头。 周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拍了拍楚寧的肩膀。 “行吧,以后有事喊一声,哥几个不含糊。” 方亮也走过来,递了个东西过来。 一小罐松脂油膏。 “留著,野外用得上。” 楚寧接过来,收好。 孙铁牛站在远处,冲他点了下头。 就一下。 够了。 赵虎最后说了一句:“镇魔司每月初一有內部集训,来不来隨你,但別断了联繫。” 楚寧抱拳。 赏银结算下来,丙等任务的赏银加上鼠王妖核的额外补贴,楚寧分到了十二两银子和三点功勋。 十二两。 加上之前剩的几钱碎银,够楚瑶吃四个月的药。 他把银子贴身揣好,转身出了镇魔司的大门。 夕阳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 城南,铜锣巷。 那间灰扑扑的二层小楼里,刘三爷跪在地上。 不是坐,是跪。 他面前站著一道黑影。 说是黑影並不准確,那是一个裹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形,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斗篷下偶尔闪过的一双暗红色瞳孔。 不是人的瞳孔。 “你確定?” 黑影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研磨。 “確定。”刘三爷的额头上全是汗,脊背弓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属下亲眼看到的,那个少年体內的纯阳之气极其浓郁,不是普通的功法能练出来的,绝对是天生的至阳体质。” 黑影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声低沉的笑从斗篷下传出来。 那笑声不大,但刘三爷的身体剧烈抖了一下,膝盖在地上往后蹭了半寸。 “好精纯的阳气啊,果然是天生的至阳体质……” 黑影抬起一只手,枯瘦如柴,指甲发黑,不像人的手。 “本座困在这聚气境巔峰十三年,被那帮镇魔司的人追得像丧家之犬,龟缩在这种臭水沟里苟延残喘。” 黑影的暗红瞳孔亮了一瞬。 “若是能將这一副至阳体质的气血精元吞噬炼化……” 它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贪婪和兴奋。 “別说神海境,就是化龙境,本座也未必不能一窥门径。” 刘三爷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跟了这位“主人”七年,他太清楚这东西是什么。 妖。 一头藏在人群里十几年的老妖。 黑影收回手,暗红的瞳孔在斗篷的阴影里缓缓转动。 “盯紧他。” “等他落单的时候,告诉我。” 第11章 常识是用来打破的,这极境我走定了! 楚寧到家的时候,楚瑶没在门槛上坐著。 她站在院子里。 站著。 一个病了半年、前天还走两步就喘的姑娘,正绕著院子里那棵枯了半边的槐树慢慢走圈。 听到推门声,楚瑶停下来,朝他笑了一下。 “哥!” 声音比昨天亮堂了不少,不再是那种气若游丝的虚弱。 楚寧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秒,把手里的东西晃了晃。 一只烧鸡,一斤滷肉,两把青菜,一包药材。 楚瑶的目光落在那只烧鸡上,喉结动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装作在看青菜。 “哥,你怎么又买这么多……” “你哥今天赚了十二两。” 楚瑶愣住了。 “十二两?!” “嗯,杀了一窝鼠妖。” 楚瑶张著嘴,好半天没合上。 十二两银子,够他们兄妹俩吃四个月的药,外加顿顿吃饱。 楚寧没给她发愣的工夫,进了灶房。 烧鸡是现成的,直接撕。 滷肉切片,青菜炒了,粥煮上。 两碗粥、一只鸡、一盘滷肉、一碗炒青菜,摆满了那张缺腿桌子。 楚瑶这回没再把肉往他碗里夹。 她抓著一只鸡腿,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眼睛弯成了月牙。 楚寧一边吃一边看她。 连续两天的纯阳之气温养,加上药和饱饭双管齐下,楚瑶的变化肉眼可见。 脸上的那层灰败苍白正在褪去,嘴唇有了血色,连皮肤都细腻了几分。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哥,我今天绕院子走了十几圈,一点都不喘。” 楚瑶举著啃了一半的鸡腿,眼睛亮亮的。 “真的,一圈都不喘。” “那就多走。” 楚寧把一块滷肉夹到她碗里。 “吃饱才有力气。” 楚瑶使劲点头,埋头猛吃,吃相完全不像个姑娘家,倒像个饿了三天的小狼崽。 大半只鸡,半碟滷肉,一碗半粥,全进了肚子。 楚瑶靠在椅背上,摸著圆滚滚的肚子,脸上红扑扑的,跟昨天判若两人。 “好撑……哥,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没有。” “可我肚子都鼓了。” “明天还有。” 楚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满足。 这是一个快两个月没吃饱过的十五岁姑娘,最朴素的幸福。 楚寧收拾碗筷,煎药,端过去。 楚瑶皱著眉灌下去,含了一颗飴糖,没多久就犯困了。 楚寧把她扶到床上,掌心贴著她后背,送了一股纯阳之气进去。 楚瑶嘟囔了一句“哥你手好暖”,翻了个身,睡得像只猫。 楚寧多坐了一刻钟,確认她呼吸稳了才起身。 他走到角落,靠墙坐下。 闭眼。 面板浮现。 【宿主:楚寧】 【修为:淬体境(七重)】 【功法:锻体诀(黄阶下品/七层)】 【武技:开山刀法(黄阶下品/圆满)】 【天赋:九阳神体、动態极视】 【可用修为:287天】 两百八十七天。 昨天一百三十四天,从三重拉到七重,四个小境界一口气跨完。 今天翻了一倍有余,怎么著也够再冲几重。 楚寧心念一动。 投入锻体诀。 【锻体诀(黄阶下品/七层)→八层!】 热流从丹田炸开,比昨天猛了一截。 淬体境八重,开始淬膜。 皮肉筋骨之后,最后一道关卡,包裹五臟六腑的薄膜。 灼热的纯阳之力渗入全身每一层膜壁,痛感比突破五重时翻了好几倍。 九阳神体压著这股灼痛,一层层化解,十几息后平息下来。 面板上的数字还在掉。 但速度明显慢了。 剩一百四十多天。 昨天一百三十四天跨四重,今天光一个八重就吃掉將近一半。 继续。 【锻体诀(黄阶下品/八层)→九层!】 第二波衝击来得更猛。 楚寧咬紧牙关,脊背撞在墙上,额角渗出汗珠。 浑身骨骼咔咔作响,皮肉筋骨膜全部完成最后一轮淬炼,从內到外脱胎换骨。 这一拳打出去,起码有万斤力道打底。 热流平息。 楚寧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面板。 【修为消耗完毕,剩余修为:0天。】 两百八十七天,只够从七重衝到九重。 两个小境界。 昨天同样的修为能跨四重,今天只有两重。 越往上,消耗越恐怖。 而且锻体诀已经九层圆满了,黄阶下品功法就这么多內容,修到头了。 想要突破到聚气境,得更换一门更高品阶的功法引导灵气入体,开闢丹田。 没有新功法,他就死死卡在淬体境九重,上不去。 楚寧正准备关掉面板,目光忽然顿住了。 淬体境(九重)后面,跟著一个符號。 “+”。 很小,不留意根本看不到。 楚寧盯著那个加號看了两息。 点了上去。 面板跳出一行新的文字。 【检测到宿主已达淬体境九重圆满。是否突破极境(第十重)?】 【极境说明:每个大境界的第十重为隱藏极境。淬体境极境突破后可获得洗筋伐髓之效,全身素质大幅提升,为后续修炼奠定最完美根基。】 【突破所需修为:3650天。】 楚寧的呼吸停了一拍。 极境。 他听过这个词。 在大周皇朝的时候,私塾先生提过一嘴,说每个境界九重之上还有第十重,叫做极境。 但先生说完自己就摇了头,说那东西跟传说差不多,认真你就输了。 不是不存在,是没人走得通。 三千六百五十天。 整整十年的修为,砸在一个境界上。 正常修者过了淬体境九重,换一门聚气功法,三五年就能踏入聚气境,开始感应天地灵气。 谁会蠢到花十年去磨一个淬体境的极致? 等你磨完了,同龄人都真元境,甚至达到更高的境界了。 所以歷来,只有极少数天赋逆天、机缘绝顶的妖孽,能把十年的打磨压缩到一两年甚至更短,才敢碰这条路。 而且,就算如此,没有足够的运气,也是突破不了极境的。 能够轻易突破到极境的那种人,百年难出一个。 楚寧盯著“3650”这个数字,脑子转得飞快。 三千六百五十天。 按今天鼠妖巢穴的收益,五百来只低阶鼠妖大约掉落六七百天修为。 他得杀三千只同等级的鼠妖,或者去杀更高等级的妖魔。 等级越高,掉落越多。 如果能独立猎杀真元境的妖魔…… 楚寧闭上眼,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九阳神体,修炼速度十倍於常人。 极道斩妖系统,斩妖必爆修为。 开山刀法圆满,动態极视加持,战斗力远超同境界。 別人用十年? 他凭什么也要十年? 而且极境的说明写得清清楚楚,洗筋伐髓,全身素质大幅提升,最完美根基。 根基越深,走得越远。 这不是浪费时间。 这是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把刀磨到最快。 楚寧睁开眼。 炭盆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床上的楚瑶翻了个身,呢喃了一声,睡得很沉。 楚寧看了妹妹一眼,收回目光。 他的五指慢慢攥紧,骨节嘎吱作响。 极境。 別人不敢走的路,他走。 第12章 谁给你们的勇气! 翌日清晨。 天亮了,灶房里冒著热气。 楚寧把粥盛好,又煎了两个鸡蛋,拿盘子扣在碗上,放在床头矮桌上。 楚瑶还在睡,呼吸又轻又稳,脸上带著浅浅的红润。 比三天前好太多了。 楚寧出门,反锁,顶石头。 一套流程干完,直奔镇魔司。 今天是他单干的第一天。 任务厅里人不多,几支小队在板子前面挑挑拣拣,看见楚寧一个人进来,有人多瞅了两眼。 镇魔司里独行的人不是没有,但基本都是聚气境以上的老油条,一个淬体境的新人单独来接单,確实少见。 楚寧没理那些目光,直接走到任务板前面。 白色的戊等任务最多,黄色的丁等也有十几张。 他一张一张看过去。 组队任务,跳过。 远距离任务,来回得三天,跳过。 聚气境妖魔……暂时不碰,太招眼了。 一圈扫下来,合適的少得可怜。 独行侠加上淬体境的修为,能接的活就那么几样。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一张白色任务单上。 戊等任务,编號,七。 城南二十里青峰坡,发现数头狼妖活动痕跡,预估四到六头,修为淬体境五重至七重。 近期猎杀附近村庄牲畜,尚未伤人,需儘快清剿。 赏银五两,功勋三点。 楚寧把任务单揭下来。 狼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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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光头嗤了一声,晃了晃缠著布条的手腕。“三爷让我来盯著你,可没说让我动手。这是我自己要来的。”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布条,眼睛里全是阴毒。 “上次你当著你妹妹的面捏我手腕,让我在兄弟们面前丟了脸。这笔帐,我今天亲自来收。” 楚寧看著他。 “你知道我是镇魔司的人。” “知道啊。”光头往四周一指。“可这是城外二十里的荒山野岭,没人看见。等我把你埋了,谁知道是我乾的?” 他身后的人跟著笑了,笑得很放肆。 一个端弩的汉子嚷道:“镇魔司的人又怎么了?一个淬体境三重的毛头小子,杀了就杀了,谁在乎?” 楚寧听到“淬体境三重”这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这帮人的情报,还停在他刚加入镇魔司那天。 “就你们?”楚寧的声音很平。 他的目光在这十二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动態极视自动捕捉每个人的身体状態。 站姿、呼吸、气血的涌动节奏。 最强的就是光头,淬体境七重。 剩下的,六重两个,五重三个,其余全是三四重的货色。 楚寧把刀从鞘里慢慢抽出来。 铁刀上还沾著狼妖的血,没干透。 “就凭这点修为,也敢来找我的麻烦?”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平静。 但光头身后有两个人的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楚寧说了什么。 是因为他身上的气势变了。 一个淬体境三重的人,不该有这种压迫感。 光头皱了下眉,心里闪过一丝不对劲,但很快被怒火和面子压下去了。 “弄他!” 十二个人同时动了。 三支弩箭率先射出,带著破风声扑面而来。 楚寧侧身一步。 三支箭全部落空,钉在他刚才站的地方。 他这一步迈出去的同时,刀已经出了。 一道弧形刀罡从刀尖甩出去,裹著九阳神体的纯阳之力,灼热的气劲横扫过前方十步內的所有目標。 刀罡所到之处,惨叫声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七个人,齐刷刷倒下。 有人被从腰部斩断,有人被刀罡击中胸口,当场毙命。 切口处焦黑冒烟,跟刚才那几头狼妖死的一模一样。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炸开。 【斩杀罪恶之人,奖励:六十七天修为。】 【斩杀罪恶之人,奖励:五十三天修为。】 【斩杀罪恶之人,奖励:四十一天修为。】 【斩杀罪恶之人……】 一刀。 七个人。 光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身后剩下的四个人,包括那个嚷嚷“杀了就杀了”的弩手,腿都软了。 “淬……淬体境九重?!” 光头瞪著眼,满脸不敢相信。 三天前这小子还是三重。 三天。 跳了六个小境界。 这怎么可能? “不,不对……刀罡……淬体境怎么可能打出刀罡……” 楚寧没给他想明白的时间。 第二刀劈出。 刀罡竖著落下去,正中一个转身想跑的汉子,从头顶到脚底劈成两半。 【斩杀罪恶之人,奖励:七十二天修为。】 剩下三个人彻底崩了。 弩手扔掉弩就往山坳外跑,另一个跪在地上磕头。 光头反应最快,转身就钻灌木丛。 楚寧两步追上弩手,一刀斩落。 回身一刀,跪在地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求饶完第二句,人头已经落地。 最后是光头。 他在灌木丛里跑了不到二十步,被楚寧一脚踹翻在地。 铁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光头仰面朝天,浑身发抖,脸上那股子阴毒和狠劲全没了,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饶命!饶命!我是刘三爷的人,你杀了我,三爷不会放过你……” “刘三爷?” 楚寧居高临下看著他。 “你替我带句话给他。” 光头拼命点头。 “不用了。”楚寧手腕一翻。“你自己去下面跟他说吧。” 刀落。 【斩杀罪恶之人,奖励:八十九天修为。】 脑海里最后一声提示落下,山坳里安静了。 楚寧收刀入鞘,吐出一口浊气。 十二个人,从动手到结束,不到二十息。 他闭眼看了一下面板。 系统奖励累计:一千八百二十七天。 五年。 加上之前攒的,他手里已经有了將近五年半的修为。 极境需要三千六百五十天。 过半了。 楚寧环顾了一圈地上的尸体,蹲下来想了几息。 这些人是刘三爷的手下,在城外伏击镇魔司成员。 不管刘三爷知不知道这件事,这笔帐都得算到他头上。 自己处理? 太慢了,而且打草惊蛇。 让镇魔司来处理。 楚寧站起来,把光头和另外两个体型较小的尸体用草绳捆了,拖在身后。 剩下的拖不动,记了个位置,等镇魔司派人来收。 三具尸体在地上拖出三条血痕,一路从青峰坡延伸到官道上。 路过的行人看见这一幕,远远就绕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腰间別著镇魔司的黑铁令牌,拖著三具尸体,面无表情地往城门走。 守城门的士兵看见他,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敢上前拦。 楚寧拖著尸体,穿过半条长街,直奔镇魔司西院。 第13章 镇魔司的规矩! 楚寧拖著三具尸体进了镇魔司西院大门,在院子中央停下。 身后三条血痕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脚下,暗红色的,在青石板上格外扎眼。 院里几个正在擦兵器的镇魔使抬起头,动作齐刷刷停了。 “这谁啊?” “甲字第七小队那个新人?叫楚什么来著。” “楚寧。昨天刚杀了一窝鼠妖那个。” 楚寧没理会那些目光,先去任务厅交了狼妖的差。 文吏核对了五头狼妖的皮毛和任务回执,盖了红印。 “戊等任务,七,確认完成。赏银五两,功勋三点。” “还有个事。” 楚寧把草绳往前一拽,三具尸体滚到柜檯前面。 文吏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这……这是人?” “刘三爷的人。”楚寧说。“这十二个人,在城外二十里青峰坡伏击我。我反杀了他们,剩下九个还在山坳里,没拖回来。” 任务厅里顿时安静了。 然后,炸了锅。 “什么?有人伏击咱们镇魔司的人?” “城南那个放印子钱的刘三爷?他疯了?” 一个正在挑任务的络腮鬍子镇魔使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楚寧。 “兄弟,你一个人杀了十二个?” “嗯。” 络腮鬍子咧了下嘴,回头对身边的同伴说了句:“新人够硬。”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西院里陆陆续续聚了三四十號人,有的刚从外面跑完任务回来,鎧甲上的血都没擦,有的从后院操练场跑过来,手里还攥著兵器。 “听说了吗?城南刘三爷派了十二个人去城外杀咱们的人!” “杀谁?” “新来的那个楚寧,昨天跟赵虎的队清了一窝鼠妖的那小子。” “刘三爷?他一个放贷的地头蛇,也敢碰镇魔司?” 一个三十出头的镇魔使,丙字第三小队的队长,名叫韩冲,性子最急。 他大步走到楚寧面前。 “兄弟,人你杀乾净了没有?” “杀乾净了。” “那刘三爷本人呢?” “还在城南。” 韩冲一拍大腿。 “那还站著干什么?走啊!” 他回头冲院子里吼了一嗓子。 “弟兄们,有人在城外伏击咱们的人!十二个打一个!今天要是不去问个清楚,以后谁还敢一个人出城接任务?”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妈的,咱们在外面拿命杀妖魔,他们在后面捅刀子?” “去!必须去!这口气咽了,以后城里那帮地头蛇都敢骑咱们脑袋上拉屎!” “刘三爷是吧?老子记住了!” 赵虎从后面平房里走出来,看了看满院子群情激愤的同僚,又看了看楚寧。 楚寧站在人群中间,一身血污,表情很平。 赵虎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 “你是故意拖尸体回来的。” 不是问句。 楚寧没否认。 “刘三爷在城南混了二十年,我一个人去,他有一百种办法把事情糊弄过去。但镇魔司三四十个人一起去,他就只有一种选择。” 赵虎看了他几秒。“行,算你有脑子。” 赵虎转身,对院子里的人说了句。 “都带上傢伙,別闹事,但也別给人面子。” 三十多个镇魔使浩浩荡荡地涌出西院大门。 黑甲、佩刀、令牌,每个人身上都带著常年杀妖养出来的凶悍之气。 这帮人走在青石城的街面上,沿途的行人商贩全往两边让,连路边茶铺的伙计都把招牌收了。 楚寧走在队伍中间,没说话。 韩冲走在最前面,边走边骂。 “放高利贷的狗东西,老子上个月刚从妖窝里爬出来,差点被一头聚气境的蝎妖蛰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城里这帮老百姓安安稳稳过日子?” “结果他们转头就派人杀咱们的兄弟。” “这不是打楚寧一个人的脸,是打镇魔司所有人的脸!” 周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混在队伍里了,嘴里啃著半个馒头,声音含混不清。 “我就说城南那帮人没一个好东西,上次我路过刘三爷的铺子,他手下那帮人看我的眼神就跟看条狗似的。” 方亮跟在旁边,手里摆弄著短弩,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本来就带著半个馒头在街上啃,跟狗確实也差不多。” “方亮你闭嘴!” …… 城南,铜锣巷。 刘三爷坐在二楼正堂的太师椅上,右手端著茶杯,左手捻著鼠须,眼睛盯著窗外的巷口。 他在等消息。 光头带了十二个人出去,到现在两个多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正常的情况,一个淬体境三重的毛头小子,十二个人围上去,半盏茶的功夫就该结束了。 两个时辰还没回来,要么是路远,要么就是出了岔子。 刘三爷更倾向於前者。 毕竟是十二个人打一个。 他喝了口茶,正准备让人去巷口看看。 远处传来了嘈杂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 刘三爷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下一瞬,他的脸色变了。 巷子口涌进来一大群人。 清一色的黑甲,佩刀,胸口掛著镇魔令牌。 三十多个。 刘三爷的脑子嗡了一下。 第一个念头不是光头的事败露了。 而是,那头妖的事败露了。 他跟了七年的那位“主人”,那头藏在暗处的老妖,被镇魔司发现了? 刘三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如果镇魔司查到了他和妖魔勾结的证据,那今天这三十多个人不是来找他麻烦的,是来抄家灭门的。 他的手开始抖。 然后,巷子里传来了清晰的骂声。 “刘三爷呢?让他滚出来!” “派人在城外杀我们镇魔司的人,他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十二个人打一个新人,好大的本事!” 刘三爷愣住了。 杀镇魔司的人? 十二个人打一个新人? 他的脑子飞快转了一圈,额头上的冷汗还掛著,但心里那股极致的恐惧退了一半。 不是那头妖的事。 是光头的事。 刘三爷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隨即,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光头那个蠢货。 他让赵麻子去盯著楚寧,是要摸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赵麻子被镇魔司抓了之后,他就知道这条线断了,暂时不能再动楚寧。 结果光头自己跑出去找场子? 还败了? 不,不光败了。三十多个镇魔使堵到家门口来了,那就不是败了那么简单。 光头八成已经死了。 十二个人都死了。 一个淬体境三重的新人,杀了十二个人? 刘三爷的眉心跳了一下。 不对,三天前那小子是三重,现在未必还是三重。 但不管怎样,光头这帮蠢货把事情彻底搞砸了。 不仅没杀掉楚寧,还把镇魔司整个捅了马蜂窝。 刘三爷捏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楼下的门被拍得砰砰响。 “刘三爷!出来!” “別装死,今天你不给个说法,铜锣巷这间楼就拆了!” 刘三爷站在窗边,看著楼下那黑压压的一片镇魔使,脸上的阴沉一点一点收起来。 他理了理灰布长衫的前襟,捋了捋鼠须。 转身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一楼角落的暗门后面,一双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刘三爷没看那个方向,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主人,不要出手。属下来应付。” 黑暗中没有回应。 但那双暗红瞳孔,缓缓闭上了。 刘三爷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门外,三十多个镇魔使黑压压地站满了整条巷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第14章 镇魔司吃瘪?刘三爷的完美偽装! 刘三爷推开门,站在门槛上。 三十多个镇魔使堵在巷子里,黑甲连成一片,刀鞘碰撞的声响不断。 韩冲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按著刀柄,下巴抬著,眼睛从上往下扫。 “刘三爷,你的人在城外伏击我们镇魔司的兄弟,这事你怎么说?” 刘三爷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楚寧身上。 停了一息。 然后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韩队长,您这话说得,老夫比你们还冤。” 韩冲眉毛竖起来。 “你冤?十二个人拿著刀去围杀我们的人,你冤?” 刘三爷伸出双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那十二个人,老夫半个月前就开了他们了。”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 刘三爷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著字。 “这是半个月前的帮规记录。领头那个光头,叫王铁,仗著自己有几分蛮力,在外面借老夫的名头胡作非为,老夫早就不满了。” 他把纸递过去,韩冲没接,只是低头扫了一眼。 “半个月前,老夫当著所有人的面,把王铁和他那帮手下逐出帮派。从那以后,他们做的事,跟老夫没有半文钱的关係。” 韩冲冷笑了一声。“你说开就开了?谁信?” “信不信由各位。”刘三爷的语气不卑不亢。 “老夫在青石城做了二十年生意,跟镇魔司从来井水不犯河水。王铁那帮人被老夫赶走之后,怀恨在心,在外面打著老夫的旗號惹事生非,老夫也是受害者。” 他说到这儿,又嘆了口气。 “各位要是不信,可以去查。城南这条街上但凡跟老夫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王铁是被老夫亲手赶走的。” 韩冲脸色铁青,转头看了赵虎一眼。 赵虎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盯著刘三爷。 这张纸是真是假不好说,但刘三爷要是真想做假,提前准备一份帮规记录太容易了。 关键是,没有直接证据。 王铁死了,十二个人全死了,死人不会开口。 楚寧站在人群里,看著刘三爷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很清楚。 这老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他让赵麻子去盯梢的时候,大概就已经想好了万一事败怎么脱身。 帮规记录、逐出帮派、切割关係,一套组合拳打得滴水不漏。 周石在旁边骂了一句:“放他娘的屁,前天那个赵麻子还是你派去盯梢的,现在说不认识了?” 刘三爷面不改色。 “赵麻子?各位说的是哪个赵麻子?老夫手下一百多號人,哪个叫赵麻子,老夫实在想不起来了。” 他摊了摊手。“如果是那个左眼角有颗痣的瘦子,那也是王铁的人,被老夫一起赶走了。” 周石气得馒头都不啃了。 韩冲往前走了一步,离刘三爷不到三尺。 “刘三爷,你嘴巴厉害,我说不过你。” “但我把话撂这儿。” 他伸手指了指刘三爷的鼻子。 “今天是给你面子,没直接掀你的铺子。但你最好给老子记清楚了,镇魔司的人,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谁碰谁死。” 刘三爷的身子微微弓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恭敬。 “那是自然,镇魔司替百姓斩妖除魔,老夫一个做小买卖的,打心底里佩服。別说对镇魔司的人动手了,以后各位路过铜锣巷,老夫茶水免费,绝无二话。”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韩冲憋著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动手?没有实打实的证据,镇魔司再横,也不能当街杀一个平民。 镇魔司有特权不假,但特权也有边界。 没凭没据地灭了城南最大的帮派,消息传到郡城,上面那帮大人物不会放过他们。 赵虎走上前,看著刘三爷。 “我们会查的。如果查出来跟你有关係,下次来的就不是三十个人了。” 刘三爷点头如捣蒜。 “查,各位儘管查,老夫全力配合。” 赵虎转身,对眾人摆了摆手。 “走。” 三十多个镇魔使陆陆续续转身,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楚寧走在最后。 他回了一次头。 刘三爷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刘三爷笑得更深了,微微欠了欠身。 楚寧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杀不了。 不是不想杀,是现在杀不了。 镇魔司的规矩在那摆著,没有实证就不能动手。 他一个刚入职两天的新人,还没有无视规矩的资本。 而且刘三爷背后的水,赵虎说过,不浅。 在他弄清楚这老东西到底跟什么人有往来之前,冒然动手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楚寧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不急。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报仇,是变强。 等他强到一定程度,这些所谓的规矩和背景,就都不是问题了。 …… 铜锣巷。 镇魔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刘三爷在门口又站了半盏茶的功夫,確认没有人折返。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 转身上楼,脚步比下来的时候急了不少。 穿过正堂,推开后面一扇木门,绕过两道屏风,走进一间没有窗户的暗室。 暗室里没有灯。 但有一双眼睛。 暗红色的,像两块烧透了的炭。 刘三爷跪了下去。 “主人,镇魔司的人走了。” 黑暗里传来一声冷哼。 “走了?” 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股子不耐烦。“你那些废物呢?” 刘三爷的额头贴在地面上,声音发颤。 “死了,十二个全死了。” 暗室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亮了一瞬,黑暗中传来指甲刮过石壁的声音,尖锐刺耳。 “废物。” 刘三爷的脊背弓得更低了。 “一群废物盯一个淬体境的小崽子,全军覆没。” 黑影的声音一字一字地从暗处挤出来。“你也是废物。” 刘三爷不敢吭声。 “本座给了你七年,七年,你就给我找来这么一个结果?” 黑影的声音越来越沉,暗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股阴冷的妖气瀰漫开来。 刘三爷的牙齿开始打颤。 这种妖气他太熟悉了,每次主人发怒的时候都会释放出来。 上一个惹怒主人的手下,被这股妖气裹住之后,三天就变成了一具乾尸。 “主人息怒!”刘三爷把额头在地上磕了三下,砰砰砰,用力到额角渗出了血。 “属下无能,属下该死!”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那双暗红瞳孔缓缓眯起来。 “你確实该死。” 刘三爷的身体抖了一下。 “但本座现在还用得著你。” 黑影的声音稍微平缓了一点,但语气里的寒意更重了。 “两天。” 刘三爷猛地抬头。 “本座再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內,把那个至阳体质的小崽子弄到手。” 黑影往前探了探身,斗篷下那张枯瘦的脸隱约露出一角,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纹。 “如果两天之后,本座还喝不到他的血,吃不到他的肉……” 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黑色的指甲在刘三爷的脖子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白痕。 “那就用你的。”刘三爷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天。 就两天。 镇魔司三十多號人刚来砸过场子,现在城里所有人都盯著铜锣巷。 这个节骨眼上,再派人去对付楚寧? 那不是送死,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可不对付楚寧,死的就是自己。 刘三爷的额头上全是汗,混著磕出来的血,顺著鼻樑往下淌。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著,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地冒出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被否掉。 刘三爷的眼珠子转了两下,停住了。 一个想法从脑子深处冒出来。 很阴毒。 但很管用。 不是去找楚寧的麻烦。 是让楚寧自己送上门来。 刘三爷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额头上的汗不淌了。 他直起腰,跪在地上,仰头看著黑暗中那双暗红色的瞳孔。 “主人。” 他的声音不再发抖。 “给属下两天,属下保证,那个小崽子会自己走进来。” 黑暗中沉默了三息。 “哦?” 刘三爷舔了一下嘴唇,眼睛里浮起一层阴翳。 “不用属下动手,他会乖乖送上门来。” 第15章 暴风雨前! 楚寧到家的时候,楚瑶正蹲在院子里,拿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听到门响,她噌地站起来,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把目光移到別处,装作在看天。 “哥,你今天回来得早。” “活少。” 楚寧把腰间的铁刀解下来靠在门边,进了灶房。 灶台上摆著两碗粟米粥,凉透了。 楚瑶在后面搓著手,小声说:“我中午煮的,想等你回来一起吃,后来实在没忍住,偷喝了一碗……” “另一碗呢?” “给你留的。” 楚寧看了她一眼。 粥碗旁边放著一片咸菜,切得歪歪扭扭的,刀工比他还差。 他端起那碗凉粥三口灌下去,转身去洗菜。 今天在镇魔司领了赏银,他回来的路上买了半斤猪肝、一块豆腐、一把小葱。 猪肝补血,楚瑶气血亏,正需要这东西。 灶膛生火,锅烧热,猪肝切薄片下锅爆炒,加了一点盐和薑片去腥。 豆腐切块煮汤,小葱切碎撒在上面。 两菜一汤,摆在那张缺腿的桌子上。 楚瑶坐下来,筷子伸向猪肝,夹了一片放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 “多吃。” 楚瑶又夹了一片,这回没往楚寧碗里送。 她学乖了。 送过去也会被夹回来,不如自己吃了省事。 吃完饭,楚寧收拾碗筷,煎药。 老规矩,黑乎乎的药汁倒进碗里,楚瑶屏著气一口闷,然后整张脸皱成核桃,接过楚寧递来的飴糖含住。 “哥,这糖是不是快吃完了?” “明天再买。” 楚瑶哦了一声,攥著楚寧的袖子不鬆手。 “哥,我今天绕院子走了三十圈。” “三十圈?” “一圈都没喘。” 楚瑶的语气里带著一股炫耀的劲儿,像个考了满分等著表扬的孩子。 楚寧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明天走四十圈。” 楚瑶使劲点头。 药劲上来了,她开始犯困。 楚寧扶她躺下,掌心贴在后背上。 九阳神体的纯阳之气渗透出去,暖洋洋的热意顺著掌心流入楚瑶的经脉,一点一点化开她体內那股盘踞的寒气。 楚瑶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哥……你手好暖……” 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就没了动静。 楚寧又坐了一刻钟,確认她睡稳了,才轻轻把手收回来。 他走到角落靠墙坐下,闭上眼。 面板浮现。 可用修为:1827天。 极境所需:3650天。 差了將近一半。 楚寧看著这个数字,没有像前两天那样把修为全部砸进去。 急不得。 极境需要3650天,一天都不能少。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攒,一点一点地攒,等修为够了,一口气衝上去。 他合上面板,靠著墙沉沉睡去。 …… 翌日。 天还没亮,楚寧已经起了。 粥煮好,鸡蛋煎好,扣在碗上放床头。 门栓反锁,石头顶上。 出门。 深秋的清晨凉得厉害,呼出来的气都带白色。 楚寧紧了紧衣领,脚步不停,直奔镇魔司。 任务厅里照例不算热闹,几支小队在板子前面晃悠。 楚寧扫了一圈任务板,揭下一张白色的戊等任务单。 戊等任务,编號一 一 三。 城东四十里柳河村,近日出现十余头狗妖,修为在淬体境三重至六重之间,已伤一名猎户,啃食家畜数十头。 赏银六两,功勋四点。 楚寧拿著任务单去柜檯签回执。 坐在柜檯后面的管事是个四十出头的瘦脸男人,姓陈,据说在镇魔司干了十几年文职,任务流程比谁都熟。 楚寧签完字,没急著走。 “陈管事。” 瘦脸管事抬头。 “突破聚气境需要的功法,怎么弄?” 陈管事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镇魔司的人问这种事太正常了,这帮杀妖的亡命徒,每天脑子里除了赏银就是突破。 “两条路。” 陈管事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完成一个晋升任务。镇魔司每月会发布专门的晋升任务,完成后直接奖励一门对应境界的功法。不过晋升任务难度比普通任务高出一截,一般得等你修为到了瓶颈再接。” “第二条呢?” “功勋点兑换。” 陈管事翻开柜檯上一本厚册子,指了指其中一页。 “最便宜的聚气境入门功法,黄阶下品,五十点功勋。黄阶中品的要一百点。再往上翻倍。” 五十点。 楚寧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 加上之前两次任务攒的,功勋点一共十八点。 差三十二点。 按戊等任务三到四点功勋来算,至少还得跑八到十趟。 丁等快一些,但丁等任务对独行的淬体境来说,风险也翻了一倍。 “晋升任务什么时候发?” “每月十五。” 今天十二。 还有三天。 楚寧把这些信息记住了,点了下头。 “多谢。” 陈管事摆了下手,低头继续整理文册。 楚寧把任务单揣好,领了乾粮出了镇魔司的大门。 秋天的阳光落在青石板路上,街面上刚开始有行人走动。 楚寧沿著主街往东走,穿过城门,上了官道。 城东四十里,走快点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 城南,菜市口拐角。 一个穿灰布短衫的瘦小男人靠在墙根,嘴里叼著根草棍,眼睛一直盯著镇魔司西院的方向。 楚寧出城门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 往东走的。 瘦小男人把草棍吐掉,低著头钻进了巷子里。 七拐八绕,到了铜锣巷。 二楼正堂。 刘三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没端茶,也没拨算盘。 他在等。 门被推开,瘦小男人闪了进来。 “三爷,楚寧出城了,往东去的,一个人。” 刘三爷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没动。 “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出了东门上了官道。” “他妹妹呢?” “还在家里,没出来。” 刘三爷沉默了几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去把老七叫来。” 瘦小男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又只剩刘三爷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巷子深处那间破旧的暗门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是一种很隱晦的笑。 不是得意,更像是一个赌徒把最后的筹码推上了赌桌。 “楚寧啊楚寧。”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杀了我十二个人,又带著整个镇魔司来砸我的场子。你以为你贏了?” 他捻了捻鼠须。 “你最大的弱点,从来就不在你自己身上。” 刘三爷转过身,朝楼下走去。 脚步不急不缓。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自言自语。 “现在,是动手的时候了。” 第16章 变异妖兽,突破极境! 城东四十里,枯河滩。 楚寧到的时候,太阳刚过头顶。 枯了半截的河道两边是荒草和碎石,风一吹,草尖子齐刷刷往一个方向倒。 空气里有股腥臊味,不浓,但楚寧的鼻子现在灵得很。 他蹲在一块断石后面,目光扫过河滩下方。 十一头。 灰黑色的毛,尖嘴,体型比普通野狗大了两圈,肩高到人的腰。 狗妖。 淬体境六重到八重不等,跟任务单上写的差不多。 但楚寧多看了两眼。 这些狗妖的眼珠子是暗黄色的,普通狗妖应该是红的。 毛色也不对,灰里透著一层暗光,不像是普通妖气养出来的皮毛。 有点怪。 楚寧盯了三息,没想出个所以然。 不管了。 怪不怪的,砍了再说。 他拔刀,从断石后面翻了出去。 第一头狗妖离他最近,正趴在地上啃一根不知道从哪叼来的骨头。 楚寧一刀劈下去,刀罡裹著纯阳之力,从狗妖的脑袋劈到尾巴根。 两瓣。 骨头还叼在半边嘴里。 【斩杀狗妖,奖励:一百五十六天修为!】 楚寧瞳孔微缩。 一百五十六天? 之前那群狼妖,最多的也才五十一天。 一头淬体境六重的狗妖,掉落量是同级別狼妖的三倍? 果然有古怪。 但这种古怪,他喜欢。 第二头狗妖嗷地一声扑上来。 楚寧侧身,刀从腰间横撩出去,刀罡贴著地面飞了三步远,正中狗妖的腹部。 焦黑的切口冒著白烟。 【斩杀狗妖,奖励:一百七十八天修为!】 一百七十八天。 比第一头还多。 楚寧的呼吸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兴奋。 剩下的九头狗妖全被惊动了,嗷嗷叫著从四面八方衝过来。 楚寧没退。 他迎上去。 第三刀,劈。 第四刀,撩。 第五刀,横扫。 动態极视全开,每一头狗妖起跳前后腿肌肉的绷紧方向都看得清清楚楚,刀比它们的身体先到。 【斩杀狗妖,奖励:一百四十三天修为!】 【斩杀狗妖,奖励:一百九十一天修为!】 【斩杀狗妖,奖励:一百六十七天修为!】 系统提示一条接一条。 楚寧杀得越来越顺,铁刀上的血擦都来不及擦,粘在刀面上反而增了几分重量,劈下去更沉。 第六头。 一百八十二天。 第七头。 一百五十五天。 第八头狗妖被他一刀从侧面斩断脊椎,摔在碎石滩上抽了两下,不动了。 【斩杀狗妖,奖励:一百七十三天修为!】 楚寧喘了一口气,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八头狗妖,加上之前的存量,总修为三千一百七十二天。 极境需要三千六百五十天。 还差四百七十八天。 剩下三头普通狗妖,如果每头还是一百五十天左右…… 够了。 今天就能破极境。 楚寧攥紧刀柄,朝剩下的三头狗妖迈出一步。 轰。 一道灰影从河滩左侧的草丛里炸了出来。 楚寧的动態极视在它衝出来的那一瞬间就捕捉到了,但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只来得及横刀挡在身前。 砰! 铁刀和那道灰影撞在一起,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衝击力从刀面传来。 楚寧整个人被撞飞出去,脚在碎石滩上拖出两道深沟,退了七八步才稳住。 气血翻涌,嗓子眼里泛上一股腥甜,他咽了回去。 他抬起头,看清了那东西。 是一头狗妖。 但比其他的大了整整一圈。 肩高到他胸口,四肢粗壮,灰黑色的毛髮根根倒竖,浑身笼著一层淡薄的灵光。 聚气境。 初入聚气境。 修为不算高,但它身上的气血浓度不对。 太浓了。 一头初入聚气境的狗妖,气血量比正常聚气境中期的妖魔还要厚。 楚寧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变异妖魔。 他在镇魔司的任务备註里看到过这个词条。 妖魔因服食天材地宝或遭遇某种机缘,体內血脉发生异变。 有的是血脉返祖,退化出远古妖族的特徵。 有的是血脉融合,体內混入了其他强大种族的血脉之力。 眼前这头,不是返祖。 它的体型暴涨、气血磅礴,但身上没有任何远古妖族的特徵。 是血脉融合。 不知道融了什么东西的血脉,但把它的体魄和力量拉高了一大截。 楚寧的嘴角紧了紧。 麻烦了。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人,三头普通狗妖加一头变异狗妖。 正面硬刚变异狗妖不现实,他淬体境九重,对方聚气境。 境界差了一个大阶,还是血脉融合后的加强版。 但那三头普通的…… 楚寧看了一眼散在远处的三头普通狗妖,又看了看面前这头齜牙咧嘴的大傢伙。 先杀小的。 三头普通狗妖,每头一百五十天左右,加上现有的三千一百七十二天,刚好够三千六百五十。 如果运气好,当场突破极境,洗精伐髓,全身素质大幅提升。 到时候再反过来杀这头变异的。 楚寧没犹豫,提刀就朝左边那头普通狗妖衝过去。 变异狗妖动了。 它虽然只有初入聚气境,灵智刚开,脑子里没多少弯弯绕绕。 但它能感觉到。 面前这个人类杀完了它的同伴之后,下一个就是它。 变异狗妖四蹄蹬地,灰影暴射而出,拦在楚寧和那三头普通狗妖之间。 楚寧急停,脚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变异狗妖朝他齜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楚寧盯著它,没正面去撞。 他的目光越过这头大傢伙,落在它身后二十步外的三头普通狗妖身上。 二十步。 刀罡的有效距离,差不多刚好够。 楚寧深吸一口气,全身气血压入铁刀。 九阳神体的纯阳之力在刀刃上压缩、凝聚,铁刀嗡地一声轻鸣。 变异狗妖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往前扑了一步。 楚寧没看它。 他的刀从腰间斜撩而出,不是朝变异狗妖劈的。 刀罡从刀尖飞出,裹著灼热的纯阳之力,越过变异狗妖的头顶,笔直地朝后方那头正在转身想跑的普通狗妖斩去。 噗。 一刀两断。 【斩杀狗妖,奖励:一百六十二天修为!】 三千三百三十四天。 变异狗妖嗷了一声,转身去看身后的同伴,脑子里那点可怜的灵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楚寧的第二刀已经出了。 刀罡贴著地面飞出去,划出一条焦黑的痕跡,正中第二头普通狗妖的腰腹。 【斩杀狗妖,奖励:一百四十八天修为!】 三千四百八十二天。 还差一百六十八天。 就剩一头了。 变异狗妖终於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一声震耳的嗥叫,转身朝楚寧扑过来。 楚寧没理它。 他的全部注意力锁在最后那头普通狗妖身上。 那头狗妖已经被嚇破了胆,正拼命往河滩外面跑。 楚寧脚步一踏,整个人横移三步,避开变异狗妖的扑击。 铁刀高举过顶。 全身气血,一点不留,全部灌入这一刀。 劈。 刀罡脱刀而出,裹著九阳烈焰,像一道灼热的白线,追上了那头亡命奔逃的狗妖。 狗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两半尸体朝两边翻倒,切口处冒著白烟。 【斩杀狗妖,奖励:一百六十八天修为!】 楚寧的呼吸停了一拍。 三千六百五十天。 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身后,变异狗妖调转方向再次扑来,獠牙上掛著涎水,离他不到十步。 楚寧没跑。 他闭上眼。 心念一动。 【检测到宿主修为已满足极境突破条件。是否消耗3650天修为,突破淬体境极境(第十重)?】 “突破。” 第17章 斩杀变异妖魔,奖励龙象焚狱经! 三千六百五十天的修为在一瞬间抽空。 丹田像是炸开了一道闸。 滚烫的气血冲刷全身每一寸经脉、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 皮肉在收紧。 筋骨在重铸。 膜壁在蜕变。 一层黑灰色的浊物从毛孔里渗出来,带著一股恶臭。 洗筋伐髓。 这就是极境。 把淬体九重积累下来的所有杂质一次性排乾净,留下一副几近完美的肉身根基。 楚寧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紧凑,皮肤表面浮动著一层若隱若现的光泽。 不是灵光,是气血充盈到极致后透出的生命力。 他握了握拳。 嘎嘣。 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碎石被五指攥成了粉末,石粉从指缝间洒落。 十万斤。 至少十万斤。 堪比聚气境巔峰的武者全力一击。 楚寧满脸兴奋,难怪都说打破极境的都是天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仅是淬体境十重的修为便拥有了堪比寻常聚气境巔峰武者的全力一击,这確实称得上天才。 而且整个突破的过程只用了三个呼吸。 此时变异狗妖的扑击已经到了。 前爪裹著聚气境的灵力,带著劲风拍下来。 楚寧偏头。 爪子擦著他的耳朵过去,风压颳得头髮乱飞。 但没挨著。 变异狗妖愣了一下。 它的灵智刚开,跟一两岁的孩子差不多,不懂什么叫极境。 但它感觉到了。 面前这个人类变了。 变得很危险。 它嗷地一声怒吼,再次扑上来。 楚寧没退。 铁刀横劈,刀罡裹著纯阳之力,正面撞上变异狗妖的前爪。 砰! 后退的不是楚寧。 变异狗妖被震得往后滑了三步,前爪上的灰毛被灼焦了一片,皮肉翻开,冒著白烟。 它吃痛嗥叫,但没跑。 灵智太低,不知道什么叫撤退。 楚寧反手一刀。 变异狗妖侧身闪开,尾巴横扫过来。 楚寧一脚踩在它的尾巴上,两万斤的力量压下去,尾骨直接碎了。 变异狗妖摔在碎石滩上,挣扎著想起来。 楚寧没给它机会。 第三刀从上往下,刀罡带著白光劈在变异狗妖的后颈上。 皮开肉绽。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每一刀都精准落在同一个位置。 到第十二刀的时候,变异狗妖的脊椎断了。 身体抽搐了几下,血红的眼珠子里的光暗下去。 不动了。 楚寧收刀,喘了两口气。 脑海里,系统提示炸开了。 【斩杀变异狗妖(聚气境·血脉融合体),触发稀有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帝阶功法《龙象焚狱经》!】 楚寧的呼吸停了一拍。 帝阶? 功法品级从低到高:黄、玄、地、天、灵、圣、帝、神,每个品级分上中下三品。 他现在练的锻体诀,黄阶下品。 镇魔司功勋能兑换的最高品阶功法,不过地阶下品。 帝阶,是足以让一个皇朝不惜一切去爭夺的至高传承。 系统信息继续展开。 【龙象焚狱经:帝阶下品功法,修炼肉身气血之力。融龙之霸道与象之厚重,以纯阳真火焚炼己身,逐步打开人体极限。修至大成,可凝聚龙象法相,肉身力抗天地。此功法直指大帝境界,无瓶颈之忧。】 直指大帝。 无瓶颈。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从淬体境到聚气境、真元境、神海境……一路到大帝,一门功法全包了。 以后不用再为每个境界的功法发愁。 但他的理智很快压住了狂喜。 为什么一头聚气境初期的变异狗妖,能爆出帝阶功法? 系统给了答案。 【註:该变异狗妖曾吞服一枚蕴含远古龙象血液的果核,血脉发生异变,体內残留龙象血脉之力。系统根据妖兽体內蕴含的血脉源头等级,匹配对应品阶的奖励。】 楚寧明白了。 不是这头狗妖本身值钱,是它肚子里吃过的东西值钱。 奖励品阶不只取决於修为高低,还取决於妖兽体內蕴含的特殊血脉或机缘。 想爆好东西,就得专门找那些“吃过好东西”的特殊妖兽。 楚寧把这条规律记死了。 他用草绳把变异狗妖的尸体捆好,扛上肩,往回走。 …… 镇魔司西院。 变异狗妖的尸体刚往任务厅门口一扔,空气里就瀰漫开一股特殊气息。 浓郁的、带著灼热感的血脉之力。 厅里几个镇魔使同时停下手里的活。 一个老镇魔使蹲在尸体旁边,伸手按在皮毛上感应了几息,猛地睁眼。 “变异体!血脉融合型!体內残留的血脉之力极为珍稀,如果能提炼出来,对突破境界大有帮助!” 任务厅炸了锅。 何副统领亲自从后院赶来,绕著尸体看了两圈。 “这是你一个人猎杀的?” “是。” 何副统领沉默了几息。 “赏银翻倍,十二两。功勋加倍,八点。另外,镇魔司愿意用一次藏经阁免费进入的机会,换取这头变异狗妖的尸体。” 藏经阁。 正常情况下需要极高的功勋点才能进入一次。 楚寧看了一眼脚边的尸体。 该爆的系统已经爆完了,这东西留著对他没用。 “行。” 领了赏银,收好藏经阁令牌,楚寧转身往外走。 今天收穫太大了。 极境突破,帝阶功法到手,赏银和藏经阁机会也拿了。 他只想快点回家,把纯阳之气给楚瑶渡一轮。 脚步越来越快。 穿过主街,拐进巷子。 远远看到自家那间破屋。 门开著。 楚寧的脚步顿了一拍。 他出门前锁了两道门栓,搬了石头顶上。 门不该开著。 他衝过去。 推开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 灶房冷锅冷灶。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楚瑶不在。 “楚瑶?” 没有回应。 “楚瑶!” 声音在空屋子里撞来撞去,只剩回声。 楚寧一间一间地翻。 灶房、臥房、茅厕、院角。 哪都没有。 最后,他看到了桌上那张纸。 压在粥碗底下,叠得方方正正。 楚寧拿起来,展开。 两行字。 “城东十五里,枯柳渡口。想要你妹妹,就自己来。” 没有署名。 不需要署名。 楚寧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 九阳神体的纯阳之力失控般暴涨,掌心温度急剧升高,纸条的边缘被灼出一圈焦痕。 他攥紧纸条,骨节嘎嘣作响。 铁刀从腰间抽出来。 刀刃上还沾著变异狗妖的血。 “刘三爷。”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脚步又急又沉,踩在青石板上砸出闷响。 谁碰他都行。 碰楚瑶不行。 第18章 枯柳渡口! 城东。 枯柳渡口。 一座废弃的砖石货栈蹲在河道边上,屋顶塌了半边,露出发黑的檁条。 二楼。 楚瑶蜷在墙角,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嘴里塞著一团布。 她在发抖。 不全是因为害怕。 她身体里那股寒意又涌上来了,比平时猛得多,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正在拼命往外钻。 她咬著嘴里的布团,儘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三步外,两具人形冰雕直挺挺地立在地上。 是把她绑来这里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男的手上还保持著捆绳子的姿势,女的张著嘴,像是想喊什么,没喊出来。 全身覆著一层白霜,皮肤青紫,眼珠子冻成了两颗死灰色的玻璃珠。 死透了。 楚瑶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只记得那个寒意从她体內爆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僵住的,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 她很害怕。 不是怕这两具冰雕,是怕自己。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刘三爷走上来,身后跟著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 那丫头穿著件打了补丁的粗布裙,扎两条辫子,圆脸,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看著就机灵。 就是她。 骗走楚瑶的就是她。 下午楚瑶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这丫头翻墙进来,说自己是隔壁巷子的,家里娘亲病了,求楚瑶帮忙去看看。 楚瑶犹豫了。 她本来不该开门的,哥哥反覆叮嘱过。 但那丫头哭得太真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跪在地上抱著她的腿不撒手。 楚瑶心软了。 一出门就被堵了。 “三爷,人给您带来了。” 丫头凑到刘三爷身边,脸上的哭相早没了,换了一副討好的笑。 “您看,我办事利索吧?您答应我的那二两银子……” 刘三爷没理她。 他盯著墙角的楚瑶,又看了看那两具冰雕,眉头拧成一团。 “怎么回事?” 丫头缩了缩脖子:“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让阿贵和翠姐把她绑上来,结果还没绑完呢,就、就这样了……” 刘三爷走到冰雕旁边,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他猛地缩回手。 寒气太重了。 他是个凡人,碰都碰不得。 “主人。” 刘三爷转身朝角落里拱了拱手。 货栈二楼最深处的阴影里,蹲著一个裹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两只暗红色的眼珠子在兜帽底下泛著微光。 “这丫头身上有古怪,寒气重得邪门,阿贵和翠姐就是碰了她之后冻死的。您老见多识广,帮忙看看,这是什么毛病?” 黑影没动。 那双暗红色的眼珠子扫了楚瑶一眼,又收了回去。 “一个將死的废物丫头,管她作甚。” 声音沙哑、低沉,像是金属在石头上磨。 黑影的注意力从头到尾就没放在楚瑶身上。 它在听。 竖著耳朵,听货栈外面的动静。 “他来了。” 黑影忽然开口。 刘三爷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 货栈外围的空地上,火把光影晃动,二十几个提刀拎棍的汉子正严阵以待。 远处,官道尽头,一个黑点正朝这边飞速接近。 速度很快。 快到火把的光芒还没晃第二下,那个黑点就已经到了百步之內。 是一个人。 一身黑衣,腰挎铁刀,浑身上下瀰漫著一层灼热的气息。 楚寧。 刘三爷舔了舔嘴唇,回头看了一眼阴影里的黑影。 “主人放心,外头这帮人够他啃一阵了,等他杀上来,气力也该耗得差不多。” “届时,便是你享用美食之时!” 黑影没回话。 暗红色的眼珠子微微眯起,像是一条蛇闻到了猎物的体温。 …… 货栈外围。 楚寧到了。 月光底下,二十多个汉子拦在货栈门口,刀枪棍棒支了一排。 没一个楚寧认识的。 不是刘三爷原来铜锣巷那帮人。 这些人身上的气息更野、更杂。 有几个手臂上有刺青,有几个脸上带著旧伤疤,还有两个眼白髮黄,一看就是常年服食某种劣质丹药的癮症。 雇来的亡命徒。 修为从淬体境四重到七重不等。 对现在的楚寧来说,跟纸糊的差不多。 “让开。” 楚寧站在二十步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铁板上刻出来的。 “我数三声,还挡在这儿的,死。” 最前面的一个光膀子汉子呸了一口。 “小子,知道爷们是什么人吗?西凉道上杀人越货的,见过的血比你喝过的水多。你一个镇魔司的小镇魔使,少在这儿装......” 话没说完。 楚寧出刀了。 他懒得数。 铁刀从腰间横撩,刀罡裹著九阳纯阳之力,一道灼热的白光贴著地面飞出去。 光膀子汉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从腰部断成两截。 上半截还保持著说话的嘴型,下半截倒在地上抽了一下。 切口处冒著白烟。 【斩杀罪人,奖励:五十七天修为!】 安静了一瞬。 然后就炸了。 “杀了他!” 二十几个亡命徒嗷嗷叫著扑上来。 这帮人確实不怕死,或者说,他们更怕收不到钱之后面对的那些债主和仇家。 刘三爷给的价码够高,高到他们愿意拿命去赌。 楚寧迎上去。 第二刀。 劈。 一个举著铁棍的汉子被从头顶劈到胸口,棍子断成两截飞出去。 【斩杀罪人,奖励:八十三天修为!】 第三刀。 撩。 两个並肩衝过来的刺青男被一刀横扫,腰腹同时裂开,血雾喷了楚寧一脸。 【斩杀罪人,奖励:六十一天修为!】 【斩杀罪人,奖励:九十七天修为!】 楚寧没擦脸上的血。 他的眼睛里只有货栈的方向。 楚瑶在里面。 他不知道楚瑶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嚇到,有没有吃晚饭。 每多想一秒,他的刀就快一分。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动態极视全开。 每一个亡命徒出刀前肌肉的绷紧方向、重心的偏移,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淬体境四重到七重的修为,在极境十重面前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透。 不到二十息,地上多了九具尸体。 血腥味浓得呛嗓子。 【斩杀罪人,奖励:一百零三天修为!】 【斩杀罪人,奖励:七十八天修为!】 系统提示一条接一条,楚寧懒得看,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剩下的十几个亡命徒终於停了。 他们站在货栈门口,看著满地的尸体和碎肉,看著那个浑身浴血、一步步走过来的年轻人。 有人开始后退。 有人握刀的手在抖。 “滚开。” 楚寧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没空跟你们耗。让开,饶你们一条命。” 安静了两息。 一个脸上带疤的中年汉子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第二步。 他身后有人也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货栈二楼的窗户里飘下来一个声音。 “跑一个,全家死。” 是刘三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百两银子,杀了他的人平分。回头我再给你们每人一颗筑基丹。你们在外面欠的债、惹的仇,我帮你们摆平。” “但要是让他上来了......” 刘三爷停了一下。“你们比他先死。” 安静了三息。 那个正在后退的刀疤中年人停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同伴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朝楚寧。 重新举起了刀。 “弟兄们。” 刀疤男的声音有些沙哑。“退了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十几个人重新站成一排。 有人还在抖,但没人再退了。 亡命徒之所以叫亡命徒,就是因为他们的命不值钱,只有命能卖。 他们齐刷刷举起兵器,朝著楚寧冲了过来。 楚寧握紧铁刀,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行。 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第19章 废话真多!一拳轰飞刘三爷! 刀疤男冲在最前面,一把锈跡斑斑的砍刀对准楚寧的脖子劈下来。 楚寧侧身。 刀锋擦著他肩膀过去,没碰到。 他反手一刀横斩。 刀罡带著白光撕开空气,刀疤男的胸口从左到右裂开一道口子。 人还站著,血先喷出来了。 刀疤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嘴巴张了张,往后栽倒。 【斩杀罪人,奖励:八十九天修为!】 后面的人没停。 他们不敢停。 楚寧也没停。 第二刀,劈。 一个矮壮汉子举著木盾想挡,盾牌连同手臂被一刀斩断,人飞出去七八步摔在碎石上,没再动弹。 第三刀,撩。 两个从左右包抄的刺青男还没合拢包围圈,腰上就各挨了一记刀罡。 纯阳之力灼穿皮肉,两人惨叫著倒地翻滚。 【斩杀罪人,奖励:六十六天修为!】 【斩杀罪人,奖励:七十二天修为!】 动態极视全开。 楚寧的眼睛里,这帮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像是在水里挣扎。 谁的脚尖先动了,谁的肩膀在偏移,谁的手腕正在发力,全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需要思考。 身体自己在动。 第四刀。 第五刀。 第六刀。 每一刀出去,就有人倒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全是最直接的劈、斩、撩、刺。 开山刀法圆满境配合十万斤的力量,对付这帮淬体境的亡命徒,根本不需要第二刀。 十二息。 最后一个亡命徒跪在地上,手里的刀掉了,双手抱著被劈开的肩膀,满脸都是血和泥。 “我、我投……” 话没说完。 楚寧一脚踩在他胸口上,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珠子翻白。 铁刀补了一记。 【斩杀罪人,奖励:九十一天修为!】 安静了。 货栈门口,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 血顺著碎石地面的缝隙往四周蔓延,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楚寧站在尸堆中间,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还算平稳。 极境的体力储备比他想像的还要充裕。 他抬起左手,心念一动,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宿主:楚寧】 【修为:淬体境(极境·第十重)】 【功法:龙象焚狱经(帝阶下品/未入门)】 【武技:开山刀法(黄阶下品/圆满)】 【天赋:九阳神体、动態极视】 【可用修为:1493天】 【物品:藏经阁令牌x1】 一千四百九十三天。 楚寧盯著这个数字看了一息。 四年出头的修为。 龙象焚狱经是帝阶功法,直指大帝,不分境界。 也就是说,这门功法可以直接拿来突破聚气境。 楚寧没有犹豫。 楚瑶还在楼上。 每多耽搁一秒,他心里就多一分不安。 “系统,全部投入龙象焚狱经。”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消耗修为:1493天】 【龙象焚狱经:未入门→第三层!】 【检测到功法自带聚气法门,正在打通经脉……】 一股滚烫的力量从丹田处炸开。 和之前修炼锻体诀完全不同。 锻体诀是温水煮肉,一层一层地打磨。 龙象焚狱经是烈火焚身。 楚寧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丟进了熔炉里,灼热的气流顺著经脉横衝直撞,每经过一处堵塞的穴位,就像烧红的铁棍捅破一层薄膜。 疼。 但九阳神体的纯阳之力紧跟其后,把灼烧过的经脉迅速修復、拓宽。 一条。 两条。 三条。 全身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在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內被逐一衝开。 体內深处,一个拳头大小的气旋在下腹处凝聚成形。 丹田。 开闢了。 【突破:聚气境一重!】 力量还在涌。 龙象焚狱经的霸道远超楚寧预期,功法运转之下,天地间的灵气被疯狂吸入体內,灌入刚开闢的丹田。 气旋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突破:聚气境二重!】 楚寧脚下的碎石被气浪震得往四周弹射,地面出现了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他的肌肉线条没有膨胀,反而更加紧实。 皮肤表面浮动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那是龙象焚狱经特有的气血之光。 融龙之霸道与象之厚重。 楚寧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著一股远超之前的暴烈力量。 【突破:聚气境三重!】 【可用修为已耗尽,突破停止。】 【当前修为:聚气境三重】 气浪散去。 楚寧握了握拳。 嘎嘣。 空气都被攥得发出一声脆响。 十万斤。 聚气境三重,配合九阳神体和龙象焚狱经的加成,一拳的力量稳稳压在十万斤以上。 而且现在他能感应到天地灵气了。 空气中那些细微的、流动的灵气粒子,就像无数萤火虫一样飘浮在周围,隨著他的呼吸自然涌入体內。 这就是聚气境。 楚寧没有多感受一秒。 他收起面板,提刀往货栈大门走去。 楚瑶在上面。 其他的,都可以等。 …… 货栈二楼。 刘三爷站在窗户边,脸色铁青。 他看到了。 从头到尾,他全看到了。 二十几个亡命徒被十几息杀光,一个没剩。 然后那个年轻人站在尸堆里,浑身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浪,修为在几个呼吸之间连跳三级。 “这不可能……”刘三爷的声音发颤,“他前天还是淬体境三重……” 身后阴影里,那双暗红色的眼珠子眯了起来。 妖魔没说话。 但它的呼吸变重了。 至阳气息。 比之前浓了十倍不止。 那股气息对它来说,既是致命的诱惑,也是灼热的威胁。 砰! 一楼大门被一脚踹开。 整扇门从门框上飞出去,撞在对面墙上碎成几块烂木头。 沉重的脚步声踩著楼梯往上来。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带著压迫感。 刘三爷往后退了两步,挡在楼梯口,扯著嗓子喊。 “楚寧!你妹妹在我手上!你要是敢……” 楚寧出现在楼梯口。 浑身是血,铁刀提在手里,刀尖往下滴著血珠。 他看都没看刘三爷一眼。 目光越过刘三爷的肩膀,直接落在墙角蜷缩的楚瑶身上。 楚瑶的嘴里塞著布团,双手反绑,正用力地看著他。 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她在使劲摇头。 在示意哥哥不要过来。 楚寧收回目光。 然后他看向刘三爷。 “你刚才说什么?” 声音很平。 刘三爷本能地又退了一步,但还在强撑。 “我说你妹妹在……” 楚寧出拳了。 龙象焚狱经运转,十万斤气血之力灌入右拳,灼热的劲风裹著淡金色的光芒轰出去。 拳风还没到,刘三爷就已经被气浪掀飞了。 整个人像一只破麻袋,倒飞出去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砖墙上。 墙面塌了一片。 刘三爷嵌在碎砖里,嘴角溢出一大口血,脑袋一歪,晕死过去。 从始至终,楚寧没让他把第二句话说完。 没资格说完。 楚寧转头,快步走向楚瑶。 他蹲下来,扯掉她嘴里的布团,又用铁刀小心地割断手上的麻绳。 “哥……”楚瑶的声音沙哑,嘴唇在抖。 “没事了。”楚寧把刀插在地板上,腾出双手搓了搓,確认手上没有血跡后,才轻轻按在楚瑶头顶上。 “哥来了,没事了。” 楚瑶终於没忍住,眼泪掉下来,脑袋埋进楚寧胸口。 楚寧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却没有放鬆。 他注意到了旁边那两具冰雕。 两个人形,全身覆著白霜,冻得硬邦邦的。 死透了。 这不是普通的冰冻。 楚寧皱了皱眉,但没多问。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了。 货栈二楼最深处的阴影里,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正盯著他。 楚寧慢慢站起来。 他把楚瑶挡在身后,右手重新握住铁刀。 动態极视捕捉到那片阴影中的轮廓,一个裹著黑色斗篷的身影蹲在角落里,周身瀰漫著一股极为浓郁的阴冷气息。 妖气。 而且很强。 远比那头变异狗妖强得多。 楚寧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盯著那双暗红色的眼珠子,铁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残留的血在淡金色的气血光芒下缓缓蒸发。 “看来,从头到尾,真正想要我命的人.......” “是你吧?” 阴影里,那双暗红色的眼珠子终於动了。 第20章 斩杀王族,奖励天阶上品身法! 黑色斗篷滑落在地。 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不。 是一头妖。 楚寧握紧铁刀,动態极视全开。 他怔了一瞬。 那是一张人脸。 五官端正,甚至说得上好看。 皮肤白得不正常,像从来没晒过太阳。 瞳孔是竖的,暗红色,像两滴凝固的血。 耳朵尖而长,从鬢角两侧向后延伸出一截。 除此之外,和人族几乎没有任何区別。 “看够了?”妖魔开口。 声音也像人,甚至带著点笑意。 他负著手,踩著斗篷边角走出来,站在距离楚寧不到三丈的位置。 阴冷的妖气铺天盖地地压过来,脚下的木板嘎吱作响。 楚寧把楚瑶往身后又推了推。 “哥……”楚瑶小声叫了一下。 “別怕。” 楚寧没回头。 妖魔歪著脑袋看了楚瑶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楚寧身上,嘖了一声。 “你那纯阳之气,比我想像中还要浓。” 他深深吸了口气,像在品尝什么珍饈美味。 “天生至阳体质。这种东西,我在大荒以外就再没见过了。” 楚寧没接话。 他在估算距离。 三丈。 龙象焚狱经全力一拳的杀伤范围,刚好覆盖三丈。 “年轻人,我给你一个机会。” 妖魔笑了笑,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自己走过来,乖乖把气血精元献出来。我吃饱了心情好,可以放了你妹妹。” 他顿了顿。 “我和那些蠢笨的野妖不一样,说话算数。” “否则的话.......” 楚寧开口打断了他。 “你叫什么?”妖魔挑了挑眉。 “哦?要死也得知道谁杀的你?” 他笑意更浓,下巴微微抬起。 “我叫阎罗。夜魅族,王族旁支。” “困在这破地方十三年了,靠刘三爷这条走狗找些凡人血食给我续命。” 他盯著楚寧的目光变了,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饥渴。 “不过你跟那些凡人不一样。你身上这股至阳精元,够我直接突破到神海境。甚至......” “够了。”楚寧说。 他动了。 没有任何前摇。 龙象焚狱经全力运转,十万斤气血之力灌入右拳,淡金色光芒在拳面上炸开。 三丈距离,一步跨过。 拳风先到。 轰! 阎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整个人被气浪推著往后滑了五步,脚下的木板炸成碎片,两道深深的沟痕从脚跟一直拖到墙根。 阎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两条小臂上浮现出一层淡灰色的鳞片,鳞片之下的皮肤被灼出了一片红痕。 但他没有受重伤。 楚寧眯起眼睛。 聚气境巔峰,还有王族血脉加持,肉身硬度远超同阶。 十万斤力量,打不死他。 “好。好。好。” 阎罗连说了三个好字。 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 他盯著楚寧,舌头舔过嘴唇。 “聚气境三重就有这种力量?果然不是普通的至阳体质。” “如果我把你整个吞了,何止神海境。我说不定能直接回到化龙境!” 他暗红色的瞳孔彻底亮了起来,周身妖气暴涨。 灰色鳞片从小臂蔓延到全身,十根指甲变长、变黑、变尖。 “到时候我夜魅族的王族血脉重新觉醒,就能回到族中,不用再困在这鬼地方吃人过活了!” “少废话。” 楚寧提刀衝上去。 阎罗迎了上来。 砰! 拳掌相交。 气浪把二楼仅剩的几扇窗户全部震碎。 楚寧退了三步。 阎罗退了两步。 楚寧的拳头髮麻。 对方的力量確实比他想的要强。 聚气境巔峰加上夜魅族王族血脉,肉身强度摆在那里。 阎罗五根黑色指甲刺过来,带著阴寒的妖气。 动態极视捕捉到他手腕偏转的角度。 楚寧侧身闪避,铁刀横斩。 刀罡裹著纯阳之力劈在阎罗肩头。 嗤...... 鳞片迸出火星,裂了两片。 血飞出来。 但也就到这里了。 鳞片太硬,刀罡切不透深处的肌肉。 一人一妖在二楼狭窄的空间里硬碰了七八招。 楚寧打不死他。 他也奈何不了楚寧。 九阳神体的纯阳护体让阎罗的阴寒妖气根本渗不进来,而楚寧十万斤的力量虽然能伤到他,却做不到一击毙命。 “有点意思。” 阎罗抹了把肩膀上的血,放在鼻尖嗅了嗅。 “聚气境三重就能跟我打成这样。” “你到底是什么体质?” 楚寧没回答。 他在找破绽。 动態极视扫过阎罗全身。 鳞片最薄的位置……喉咙。 但以阎罗的反应速度,想精准打中咽喉,几乎不可能。 除非他动不了。 “既然你不肯乖乖就范......” 阎罗语气冷下来。 “那我先把你妹妹撕了,让你看著......” 突然,天塌了。 这不是比喻。 而是货栈的屋顶被一股力量整个撕开。 碎瓦和横樑像被颶风捲起一样飞向四面八方。 月光灌进来。 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楚寧和阎罗之间。 楚寧瞳孔收缩。 是个女人。 白衣,长髮及腰,手中一柄纤细的银色长剑。 她背对楚寧,看不见正脸。 但光是那个背影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楚寧心头一沉。 比阎罗强。 强得多。 而且,她身上没有妖气。 这是人族。 阎罗的脸色变了。 彻底变了。 面对楚寧十万斤的拳头,他还能笑著说有意思。 现在他脸上只剩一个表情。 恐惧。 “神、神海境?!” 阎罗嗓子劈了。 “不可能!这种穷乡僻壤怎么会有神海境的......” 白衣女子没说话。 她甚至没有正眼看阎罗。 只是微微偏头,像是在感应什么。 然后轻声吐出一个字。 “妖。” 声音很冷。 但好听。 阎罗没有半秒犹豫,转身就跑。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朝著破碎的屋顶衝去,速度拉到极致。 什么王族体面,什么吞噬至阳精元。 统统不要了。 命要紧。 白衣女子抬手。 一剑。 剑光比月色还白,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跡。 噗。 两条腿从阎罗膝盖处齐齐断开。 灰色鳞片碎了一地。 阎罗的身体从半空中栽下来,重重砸在木板上。 他张嘴想叫,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断口处被一层银白色剑气封住,连血都流不出来。 楚寧没有等。 一秒都没有。 白衣女子剑光落下的那个瞬间,他就已经动了。 龙象焚狱经全力催动。 九阳神体的纯阳之力匯聚右拳。 动態极视锁定阎罗的喉咙。 鳞片最薄的位置。 没了双腿,没了闪避能力。 就是现在。 楚寧一拳轰出去。 淡金色的拳罡撕裂空气,准確无误地砸在阎罗的咽喉上。 鳞片碎裂。 软骨碎裂。 阎罗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过去,暗红色的瞳孔瞬间暗淡。 嘭。 尸体倒地。 楼板震了一下。 白衣女子收剑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似乎想阻止这一拳。 但没来得及。 楚寧也没打算等她来得及。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斩杀妖魔:夜魅族王族旁支·阎罗(聚气境巔峰),奖励天阶上品身法,幽影步!!】 【幽影步:天阶上品身法,源自夜魅族王族秘传。修至大成,身形如暗影游走,可在方圆百丈內瞬息闪移。修至圆满,月下无形,速度突破空间壁障。】 楚寧盯著面板上那行金色的字。 天阶上品。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对上了那个缓缓转过身来的白衣女子的目光。 第21章 寒月宫真传弟子,我妹妹竟是太阴之体? 白衣女子转过身来。 五官冷冽,眉眼间带著一股不近人情的疏离。 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具尸体。 她低头瞥了一眼地上阎罗的尸体,再抬头看向楚寧时,目光里多了一层明显的不悦。 “你为什么杀他?” 楚寧眨了眨眼。“因为他要吃我。” “我知道他要吃你。”白衣女子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但你可知,我追踪这头夜魅族的妖已经三天了。王族旁支,聚气境巔峰,他活了至少两百年。” “他知道的东西比你想像的多得多。夜魅族的据点、妖域的兵力部署、甚至近年来渗透人族城池的暗线,这些情报,比杀一头妖值钱一百倍。” 她盯著楚寧。 “你一拳打碎了他的喉咙。” 楚寧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有些心虚的表情,挠了挠后脑勺。 “前辈,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镇魔司的新人,入职才几天。那东西要杀我妹妹,我脑子一热就……” 他往旁边指了指楚瑶。 “你看,我妹妹还在这儿呢,我哪顾得上想那么多。” 白衣女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显然不太吃这一套。 “镇魔司的新人,聚气境三重,一拳轰碎聚气境巔峰妖魔的喉骨。” 她语气平淡地陈述著事实,但每个字都在戳人。 “你管这叫脑子一热?” 楚寧脸上的无辜表情纹丝不动。 “运气好。前辈不是砍了他两条腿吗?他动不了我才打得中,不然我肯定打不过他。” 白衣女子看著他那副模样,沉默了两秒。 她转开视线,似乎懒得再跟他掰扯。 手中银剑归鞘,正要开口说什么。 “不许伤害我哥哥!” 一道虚弱却尖锐的声音从楚寧身后传来。 楚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她脸色白得没一丝血色,嘴唇发青,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但她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楚寧面前。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刺骨的寒意从她体內炸开。 货栈残存的木板上瞬间凝出一层白霜。 楚寧脚边的碎石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空气温度骤降。 连楚寧都打了个寒颤,他是九阳神体,纯阳之躯,居然被冻得起了鸡皮疙瘩。 “楚瑶!” 楚寧一把扶住妹妹的肩膀,她的身体冰得嚇人。 “又发作了……” 他运起龙象焚狱经,纯阳之气从掌心渡入楚瑶体內。 温热的气息和刺骨的寒意在楚瑶体內碰撞,寒气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楚瑶的身体止住了颤抖,但脸色依旧苍白。她靠在楚寧怀里,气若游丝。 “哥……我没事……” “別说话。” 楚寧单膝跪地,一手扶著楚瑶,一手持续输送纯阳之气。 他知道这是老毛病。 从两年前逃难途中开始,楚瑶就会不定期发作这种“寒毒”。 每次发作,浑身冰冷,经脉像被冻住一样,严重时会昏迷好几天。 一直靠药吊著,从没真正好过。 白衣女子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楚瑶身上,神情变了。 之前的冷淡和不悦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克制的激动。 “你……抬起头。” 白衣女子的声音有些发紧。 楚瑶迷迷糊糊地抬了下眼皮。 白衣女子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快步走到楚瑶面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上楚瑶的手腕。 楚寧警觉地偏了下身子,挡在中间。 “我在探她的脉。”白衣女子头也不抬。 “你那点纯阳之气压不住她体內的东西,再拖下去她会死。让开。” 楚寧没让。 但他感觉到手掌下楚瑶的体温又在往下掉。 他咬了咬牙,侧开半个身位。 白衣女子的手指搭上楚瑶的脉门。 片刻后,她收回手,站起身。 深吸了一口气。 “你妹妹没有寒毒。” 楚寧皱眉。“什么意思?” “我说,她体內根本没有什么寒毒。”白衣女子的语速变快了,“她是在觉醒。” “觉醒?” “一种极为罕见的先天体质。”白衣女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太阴之体。至阴至寒,与生俱来。” “这种体质觉醒时需要大量的灵气引导和特殊法门辅助。她的身体太弱,根基又是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了觉醒带来的反噬。” “所以每一次发作,都是体质在试图觉醒,而她的身体在被撕裂。” 楚寧的手停了。 “你是说,这两年来她受的所有罪……不是病?” “不是病。是她自己的力量在杀她。” 白衣女子看著楚寧的表情,声音缓了些。 “你用纯阳之气帮她压制,短期有效。但你压得越狠,觉醒的力量反弹就越猛。再这么下去,三个月之內她会彻底崩溃。” 三个月。 楚寧沉默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昏昏欲睡的楚瑶。“你有办法?” 白衣女子点头。“我是寒月宫真传弟子,沈清漪。” 寒月宫。 楚寧听过这个名字。 大武皇朝七大宗门之一,一个只收女弟子的正道宗门。 在青石城这种地方算是传说级別的存在。 正道宗门,名声不差。 “寒月宫修的就是至阴法门。”沈清漪说。 “我有办法暂时稳住她体內的力量,不让觉醒继续失控。” “暂时?” “先稳住,后面的事后面再说。”沈清漪看了他一眼。 “你信不信?” 楚寧盯著她。 他不是轻易相信別人的人。 这两年逃亡下来,他谁都不信。 但楚瑶的体温还在下降。 他手掌下传来的凉意越来越重,纯阳之气输进去像石沉大海。 他没有別的办法。 “信。”楚寧站起身,把楚瑶打横抱起来。 “找个地方吧。”沈清漪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楚寧跟了两步,停下来。 “等一下。” 他抱著楚瑶走到墙根。 刘三爷还嵌在碎砖堆里,半死不活,嘴角掛著血丝,眼珠子却在乱转。 他看见楚寧走过来,浑身一抖。 “楚、楚兄弟……我也是被那妖逼的……我没得选啊……” 楚寧低头看著他。 “你派人绑我妹妹的时候,倒是选得挺利索。” “我错了!真的错了!你饶我一命,以后我给你当狗都行……” 楚寧把楚瑶交到左臂上,右手抽出插在地板上的铁刀。 “我不缺狗。” 一刀。 乾净利落。 刘三爷的声音戛然而止。 【叮!斩杀罪人,奖励:一百一十三天修为!】 楚寧將刀上的血在刘三爷衣服上蹭乾净,插回腰间。 沈清漪站在楼梯口,没回头。 她没阻止,也没评价。 只是在楚寧抱著楚瑶走过来时,淡淡说了一句。 “走吧。城西三十里有一处废弃的药庐,安静。” 楚寧点头。 月光照进破碎的屋顶,將一地的碎木、冰霜和血跡映得发白。 楚寧抱紧怀里的楚瑶,跟著那道白色的身影,踩著满地狼藉走下楼梯,消失在夜色中。 怀中的楚瑶迷迷糊糊地拽住他的衣领,嘴里呢喃了一声。 “哥……冷……” “不冷。”楚寧收紧手臂,纯阳之气一刻不停地往她体內送。“哥在呢。” 第22章 我不想再当累赘了! 城西三十里,山坳里一间塌了半边屋顶的药庐。 沈清漪在石台上盘膝而坐,双手覆在楚瑶的背心。 银白色的灵力从她掌间渗出来,极细、极柔,像水一样顺著楚瑶的经脉往里灌。 楚寧站在门口,铁刀横在膝上,没有坐。 他看著沈清漪的动作,看了整整半个时辰。 楚瑶的脸色在肉眼可见地好转。 那层笼在她皮肤表面的青灰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血色。 她呼吸平稳了,身上的寒气也不再往外冒。 又过了一刻钟,沈清漪收手,吐出一口浊气。 “稳住了。” 楚寧的手指鬆了松。 “但只是暂时。”沈清漪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 “我用寒月真气封住了她体內三条主脉的觉醒节点,短期內不会再发作。” “能撑多久?” “两个月。” 楚寧点了下头,没再问。 楚瑶悠悠醒来,揉著眼睛坐起身,四下看了看,有些茫然。 “哥?” “在。”楚寧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感觉怎么样?” 楚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好像……不冷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敢確认的小心翼翼,像是怕说出来就会消失。 楚寧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热的。 他心里鬆了口气。 沈清漪走到楚瑶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帛书,递过去。 “这是《寒月引》的入门心法,寒月宫外门弟子的筑基功法。你先试试,能不能感应到体內的寒气。” 楚瑶接过帛书,看了看沈清漪,又看了看楚寧。 楚寧点了下头。 楚瑶打开帛书,一行行地看。 沈清漪站在旁边,开口讲解。 “寒月引讲求以意驭寒,你体內有天然的至阴之气,不需要从外界吸纳,只需將丹田处的寒意引入经脉,沿任脉上行,过膻中,入……” 她话没说完。 楚瑶闭上了眼睛。 沈清漪停住了。 楚寧也看过去。 楚瑶的睫毛微微颤动,双手自然垂在膝上。 三息之后,她的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白雾。 那白雾顺著她的手背蔓延到手腕,再沿著小臂往上走,经脉的走向清晰可见。 沈清漪的嘴微微张开,又闭上了。 五息。 白雾过了膻中穴。 七息。 楚瑶睁开眼。 她手心里托著一小团旋转的白色气旋,拇指大小,安安静静地悬浮著。 “是这样吗?”楚瑶抬头问。 沈清漪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著那团气旋看了好几秒,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以前修炼过?” 楚瑶摇头。“没有。” “从未接触过任何功法?” “没有。” 沈清漪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楚寧,表情复杂。 “你妹妹的悟性,我只在师尊身上见过。” 楚寧没说话。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寒月引》只是入门功法,最多帮她维持经脉畅通,压不住体內的觉醒之力。”沈清漪收敛神情,语气恢復了平淡。 “要彻底解决她的问题,必须回寒月宫。” 楚寧的眼神变了。 “宫中有极阴寒泉,配合《太阴归元诀》才能引导觉醒。这些东西,外面找不到。” 沈清漪看著楚寧。 “但她若要使用宫中资源,就必须拜入寒月宫门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不行。” 楚寧的回答很快。 “楚寧,你应该清楚她现在的处境……” “我说不行。” 楚寧站起身,挡在楚瑶前面。 他看著沈清漪,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在往外推人。 “我不信宗门。两年前大周被妖魔灭国的时候,那些宗门在做什么?袖手旁观。我带著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从北边一路逃到这儿,没有任何宗门伸过一根手指头。” “现在告诉我,把我妹妹交给你们?” 楚寧摇了摇头。“凭什么。” 沈清漪没有生气。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楚寧没想到的话。 “我师尊,是寒月宫宫主。” 楚寧愣了。 “你妹妹若拜入寒月宫,以她的天资,必是由我师尊亲自收徒。她日后会是我的师妹,不是外门弟子,不是杂役,是宫主亲传。” 沈清漪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寒月宫自立派九百年来,从无虐待弟子之事。我以真传弟子的身份,以我的剑,向你担保她的安全。” 楚寧看著她。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没有说谎。 但他还是不想鬆口。 不是不信沈清漪。 是不捨得。 两年了。 从大周皇城的废墟到青石城的破院子里,就他们兄妹两个。 他背著楚瑶翻过雪山,蹚过毒沼,在野狗堆里抢过食物。 他可以不要命。 但他不能没有楚瑶在身边。 “哥。” 楚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寧回头。 楚瑶站在那里,脸上还带著病后的苍白,但眼睛很亮。 “我想去。” 楚寧皱眉。“楚瑶……” “哥,你听我说完。” 楚瑶的声音有些抖,但她没有低头。 “这两年,你为了给我买药,卖过血,挨过打,差点死在蛇妖嘴里。你加入镇魔司,天天跟妖魔拼命,也是为了我。” “我都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 “可我不想一直这样。我不想你每次出门杀妖的时候,还要担心家里的我会不会又犯病。我不想你为了三两银子的药钱,把命別在裤腰带上。” “我不想当累赘了,哥。” 楚寧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不是累赘。” “我是。”楚瑶的眼眶红了,但她硬撑著没哭出来。 “沈姐姐说我体內的不是病,是力量。那我就去学怎么用这份力量。” “等我学会了,我就能保护自己了。到时候,哥你就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楚寧看著她。 他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虫鸣。 过了很久。 楚寧转过身,面对沈清漪。 “如果她在寒月宫少了一根头髮。”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 “我会去寒月宫。不是拜山。” 沈清漪与他对视了一息。 “好。” ....... 天亮的时候,三个人回到了青石城。 楚寧在北街菜市买了两斤猪肋排,一条活鯽鱼,半斤豆腐,还有一小把葱。 沈清漪跟在后面,看著楚寧蹲在鱼摊前跟大娘砍价的样子,没有说话。 回到巷尾的小院,楚寧把门推开。 院子还是那个破院子,墙角的野草又长高了一截。 他进了灶房,生火,烧水,切排骨,燉鯽鱼汤。 楚瑶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双手托著下巴看她哥忙活。 沈清漪站在院子里,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手。 “餵。”楚寧头也不回。 “別站著了,进来坐。鱼汤快好了。” 沈清漪犹豫了一下,走进灶房,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灶台里的火烧得很旺。 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 鯽鱼汤燉到奶白色,满院子都是香味。 楚寧盛了三碗汤,又把排骨装了一大盘,摆在院子里那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著的木桌上。 “吃吧。” 楚瑶端起碗喝了一口,眼睛弯了起来。 “好喝。” 沈清漪端著碗,低头看著乳白色的汤麵。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地方、用这种碗、吃过这种饭了。 她喝了一口。 確实好喝。 楚寧自己没怎么吃。 他靠在门框上,看著楚瑶一块一块啃排骨。 楚瑶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油也不擦,像只护食的小仓鼠。 楚寧拿起旁边的布巾,伸手替她擦了一下嘴角。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楚瑶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又低头啃排骨。 晚风吹过小院,灶房里的火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楚寧看著对面吃得满嘴油的妹妹,忽然开口。 “明天走?” 沈清漪放下碗。 “后天。她身体需要再养一天。” 楚寧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话。 院子里只剩楚瑶啃骨头的声音和灶台里柴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楚瑶抬起头,看看她哥,又看看沈清漪。 她放下排骨,用袖子擦了擦嘴,走到楚寧身边。 “哥。” “嗯。” “等我从寒月宫学成回来,换我做饭给你吃。” 楚寧没忍住,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就你?上次煮个粥都能把锅烧穿。” “那次是意外!” “你烧了三次,三次都是意外?” 楚瑶气鼓鼓地捶了他一下,又缩回去继续啃排骨。 楚寧笑了一下。 很快就收了回去。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后天。 他转头看了一眼灶房角落里安静喝汤的沈清漪。 寒月宫宫主亲传。 七大宗门之一。 他一个聚气境三重刚说了要踏平寒月宫的话。 搁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来看,这句话大概跟疯子没什么区別。 但楚寧从不说做不到的事。 做不到,只是因为还不够强。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面板上,幽影步三个字还是灰色的,標註著“未修炼”。 还有那张藏经阁令牌。 该做的事还很多。 楚瑶啃完了最后一块排骨,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缩在楚寧身边靠著他的肩膀。 不到一刻钟,她睡著了。 楚寧没动。 月光落在兄妹两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沈清漪起身,將碗筷轻轻收到灶台上。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白天杀人不眨眼的少年,正小心翼翼地把妹妹的脑袋从肩膀上挪到自己腿上,动作轻得像在搬一件瓷器。 沈清漪转回头,步入夜色中。 她忽然想起楚寧在药庐里说的那句话。 “我会去寒月宫。不是拜山。” 聚气境三重。 她不知道该觉得可笑,还是该觉得可怕。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第23章 藏经阁!! 清晨。 楚寧蹲在灶台前吹火,烟燻得他眯了眼。 锅里是昨晚剩的排骨汤底,加了一把米进去,煮得浓稠。 楚瑶裹著被子坐在门槛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起来洗脸,別在门口睡。” “再让我靠一会儿……” “粥好了。” 楚瑶立刻睁眼,被子一裹就往灶房躥。 楚寧盛了满满一碗递过去,自己靠在墙边啃了半块冷馒头。 楚瑶吃东西还是老样子,腮帮子鼓鼓的,吃到好吃的地方会小幅度地晃脑袋。 楚寧看了一会儿,把碗里仅剩的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 “吃不下了.......” “吃。” 楚瑶瘪了瘪嘴,低头啃排骨。 吃完饭,楚寧拎著木盆去巷口井里打水。 回来的时候,楚瑶正拿著一根树枝在院子的泥地上写字。 歪歪扭扭的,写的是“楚寧”两个字。 “写我名字干什么?” “练字。”楚瑶头也不抬。“沈姐姐说寒月宫每天要抄经文,我字太丑了。” 楚寧走过去看了看。 確实丑。 “你把那个寧字的宝盖头写大点,別跟塌了房顶似的。” “你又不会写。” “我不会写,但我会看。” 楚瑶哼了一声,用树枝在地上又写了一行。 这回写的是“楚瑶”。 比刚才工整一点了。 楚寧蹲在旁边,看她写了一遍又一遍。 日头渐渐升高。 院子里那棵枯了半边的老槐树投下一片影子,兄妹俩就蹲在影子底下,一个写字,一个看。 午后。 沈清漪准时出现在巷口。 她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行路装,银剑背在身后,头髮拢成一束马尾,看起来干练了不少。 楚寧把打包好的小布包递给楚瑶。 里面是两件换洗衣裳,一包飴糖,还有三两碎银子。 “银子留著自己花,別给別人。飴糖別一次吃完,一天最多两颗。” “知道了。” “到了寒月宫好好听话,別跟人吵架。” “我什么时候跟人吵过架……” “你五岁那年把隔壁王婶家小子的头按进水缸里。” “那是他先抢我糖葫芦的!” 楚寧没再说。 他把布包掛在楚瑶肩上,替她把背带的结繫紧了一点。 楚瑶抬头看他,眼眶有些红。 “哥。” “嗯。” “你一个人在家,记得吃饭。別光啃馒头。” 楚寧笑了一下。 “行。” “还有。”楚瑶吸了吸鼻子,“別受伤。” 楚寧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走吧。” 楚瑶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哥!” “嗯?” “等我回来!” 楚寧点了下头。 楚瑶跑到沈清漪身边,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跟著白衣女子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楚寧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巷口。 过了好一阵,他才收回目光。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他转身回屋,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楚瑶用过的碗筷洗了,放在灶台上晾著。 然后他拿起腰间的铁刀和镇魔令,锁上门,出了巷子。 走出三条街的时候,他的步子明显加快了。 脑子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得找点事填上。 ...... 镇魔司西院。 楚寧直奔任务厅,找到值守的陈管事。 “我要申请晋升考核。” 陈管事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楚寧?你入司才几天?急什么,新人晋升至少......” “我突破聚气境了。” 陈管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他上下扫了楚寧一遍,隨即眯起眼释放出一丝灵力探查。 下一刻,陈管事的手按在桌面上的动作僵住了。 聚气境三重。 货真价实,毫无作偽。 “你说你……聚气境?” “三重。” 陈管事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转身朝后堂喊了一声:“何副统领!您出来一趟!”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任务厅里挤满了人。 赵虎带著甲字第七小队站在角落,孙铁牛的嘴巴张了半天没合拢。 “老大,他前天还淬体九重来著……” “闭嘴,看。”赵虎压低声音。 何副统领从后堂走出来。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人。 一个白髮长须的老者,一个穿深蓝劲装的中年男人。 白髮老者的气息深沉內敛,起码真元境以上。 “就是这个小子?”深蓝劲装中年人皱了皱眉。 “入司不到十天,从淬体三重到聚气三重?七级跨境?” 他看向何副统领。 “老何,你確定他没服食过什么禁药?还是说,修炼了歪门功法?” 这话说得直接。 在场的镇魔使们交头接耳,目光各异。 “我检查一下。”白髮老者上前一步,伸手便要探查楚寧的经脉。 楚寧没有闪避。 他站在原地,主动运转龙象焚狱经。 一股磅礴的纯阳气血之力从他体內轰然涌出。 淡金色的气血光晕浮现在体表,灼热如正午烈日。 白髮老者的手指刚触到楚寧肩头,整个人便被一股浑厚的至阳之气弹退了两步。 他站稳脚跟,脸上的质疑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 “至阳体质?” “这是……纯阳之躯!” 深蓝劲装中年人也变了脸色。 纯阳之躯,天生克制一切阴邪妖魔,是修道者梦寐以求的体质。 这种人別说修炼魔功,他体內的气血连阴属性的灵力都沾不上。 任务厅里瞬间安静。 片刻后,何副统领清了清嗓子。 “说说吧,这些天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寧也没隱瞒太多。 他把刘三爷放贷逼债、绑架楚瑶、勾结妖魔伏击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然后他编了一段。 “杀那头夜魅族妖的时候,它体內有一枚妖丹碎裂,有团精纯的灵气被我撞上了。” 楚寧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我本来以为会死,结果那股灵气跟我的体质相合,直接冲开了经脉,就这么突破了聚气境。” 何副统领看了白髮老者一眼。 老者点了点头:“纯阳体质与妖丹灵气对冲后引发共振突破,虽然罕见,但理论上说得通。” 深蓝劲装中年人的脸色缓和下来,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妹妹呢?听说她也不在了。” “被寒月宫的人带走了。” 四个字砸下来,任务厅里又是一阵骚动。 “寒月宫?七大宗门的寒月宫?” “他妹妹被寒月宫看中了?” “嚯……” 周石在角落里嘖了一声:“这小子什么运气,自己觉醒纯阳体质,妹妹还被寒月宫收了。上辈子是不是给天道磕过头?” 赵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楚寧说的未必全是真话。 不过他不打算深究。 镇魔司的人,够强就行。 何副统领当场批准了楚寧的晋升申请。 丙等镇魔使,编制重新核定。 独立接取丁等及以上任务的权限全部开放,每月底薪从四百文提至一两。 一切手续办妥后,眾人渐渐散去。 楚寧没有急著去任务栏前接任务。 他转身走向西院深处。 那条走过一次的石板路尽头,有一座三层高的灰色建筑。 飞檐翘角,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藏经阁”。 门口站著一个打瞌睡的老头,身上的灰布衫洗得发白。 楚寧取出那枚何副统领给的令牌,递了过去。 老头接过令牌翻了翻,半睁著眼上下打量他。 “一次机会,二楼以下隨便看,待满两个时辰自动失效。” 他侧开身子。 楚寧踏上台阶。 藏经阁的门在他面前缓缓推开,一股陈旧的墨香和淡淡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 无数木架从门口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深处,架上整齐排列著竹简、帛书、玉牘。 楚寧的目光扫过第一排架子上的標籤。 “武技·黄阶”。 他没停,径直往里走。 第24章 残篇武技! 藏经阁一层比楚寧想像中大得多。 木架一排排往里延伸,每排之间留著两人宽的过道。 竹简和帛书按品级分区摆放,最前面几排全是黄阶下品。 楚寧沿著过道往里走,隨手抽出一卷竹简翻了翻。 《碎石拳》,黄阶下品。 放回去。 《穿林腿》,黄阶下品。 放回去。 《铁壁功》,黄阶下品,防御类。 还是放回去。 他连著翻了十几卷,全是黄阶下品的武技。 招式简单,威力有限,对他现在的修为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继续往里走。 过了黄阶区,架子上的竹简明显少了,標籤换成了“黄阶中品”和“黄阶上品”。 楚寧挑了几卷看了看,比前面的好一些,但也有限。 终於,在最里面的角落,他看到了几卷帛书上標著“玄阶下品”。 数量很少,一共不到十卷。 楚寧翻开一卷名为《裂岩掌》的帛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还行,比黄阶的东西强不少,但也就那样。 他把帛书放回架上,站在过道中间环顾四周。 整个一层他基本转了个遍。 黄阶的太弱,玄阶的太少,而且品级也不高。 楚寧转身走回门口。 打瞌睡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门槛上拿著个茶缸子吹气。 “老人家。” 老头抬了下眼皮。 “看完了?” “看了一圈。”楚寧顿了顿。“这一层里头,有没有威力大的?修炼难度高一点也没关係。” 老头吹茶的动作停了。 他放下茶缸,上下打量了楚寧好几眼,脸上的表情从睏倦变成不悦。 “小子,你聚气境几重?” “三重。” “聚气三重。”老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教训的味道。 “你知不知道这一层放的东西,够你从淬体练到聚气巔峰了?你连黄阶上品都没吃透,就嫌威力小?” 楚寧没接话。 “年轻人最忌好高騖远。”老头拿起茶缸又喝了一口。 “基础打不牢,练再高深的功法也是空中楼阁。镇魔司每年死的人里头,有一半是眼高手低的。” 楚寧等他说完,才开口。 “老人家,我没有好高騖远。” “我就是喜欢挑战。”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没有年轻人那种非要跟人抬槓的劲儿。 老头看著他,笑也不是恼也不是。 “喜欢挑战?” “嗯。” 老头盯著楚寧的眼睛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小子到底是真有底气还是纯粹不知天高地厚。 最终他放下茶缸,嘆了口气。 “跟我来。” 老头起身,领著楚寧往一层最深处走。 那片区域楚寧之前扫过一遍,架子上的东西他翻了个七七八八。 但老头没在那些架子前停。 他拐进了最角落一排木架的末端,在最底层一个落满灰的格子里,摸出一卷泛黄的帛书。 帛书边角磨损严重,有几处破了洞。 “这东西本来不该放在这一层。”老头用袖子擦了擦灰,把帛书递过来。 楚寧接过来,展开。 帛书上的字跡苍劲有力,但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开篇写著三个字,《伏龙拳》。 “原本的品级不低,但传到镇魔司手里的时候就只剩个残篇了。” 老头背著手站在旁边。“完整的拳法据说有九式,到咱们这儿就剩三式。” “上面几层的管事嫌它残缺,扔下来充数。搁在这儿少说也有二十来年了,没人碰过。” 楚寧低头看帛书的內容。 第一式,伏龙压顶。 第二式,龙尾横扫。 第三式,回龙碎岳。 三式拳法,每一式的描述都不长,但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极为霸道的意味。 尤其是第三式,破损最严重,有將近三分之一的內容缺失,但残存的部分提到了“以气血灌注双拳,裂地崩山”的字样。 “残篇归残篇,这三式的路子够凶,练起来对身体的负担极大。” 老头看了他一眼。“以你聚气三重的修为硬练,练岔了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气血逆冲。” “所以我说你好高騖远,不是没道理。” 楚寧没理会老头的劝告。 他把三式拳法从头到尾看了两遍,闭上眼默诵了一遍,確认记住了每一个字。 然后他在心里打开了系统面板。 面板上武技一栏跳出了新的信息。 【伏龙拳(残篇):地阶下品,原品级不明。仅存三式,修炼需极强的体魄根基。以纯粹的气血之力驱动拳势,招式刚猛霸烈,適配淬体极境以上的肉身强度。】 地阶下品。 楚寧心里有数了。 就算只是残篇,品级也比他手上的黄阶下品《开山刀法》高出整整两个大级。 而且系统的描述里有一句话特別扎眼“適配淬体极境以上的肉身强度”。 淬体极境。 整个大炎皇朝能走到这一步的人都没几个。 但他走到了。 十万斤巨力的极境体魄,配上帝阶功法《龙象焚狱经》带来的纯阳气血,再加这套刚猛至极的拳法。 別说三式,哪怕只有一式能打出来,在同阶里也是碾压。 楚寧把帛书合上,放回格子里。 “选好了?”老头问。 “选好了。” 老头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楚寧朝他点了下头,转身走向大门。 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 “小子。” 楚寧停步。 “三式残篇而已,练不出什么大名堂。你要是觉得不对劲,趁早换一门完整的功法,別钻牛角尖。” 楚寧没回头。 “多谢。” 他迈出藏经阁大门。 身后,老头站在原地,看著楚寧的背影摇了摇头。 “可惜了。” 他嘟囔了一句,端起茶缸坐回门槛,继续打瞌睡。 在他看来,一个聚气三重的年轻人,放著那么多完整的黄阶、玄阶功法不学,偏挑了一卷吃灰二十年没人碰的残篇。 这不是喜欢挑战。 这是往歧途上走。 …… 任务厅。 下午的人不多,只有三五个镇魔使在任务栏前转悠。 楚寧走到告示墙前,视线从上往下扫。 以前楚瑶还在青石城的时候,他只敢接城郊三四十里以內的任务。 来回赶路加上打完收工,必须当天回来。 妹妹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 现在不一样了。 楚瑶去了寒月宫,短时间內不会回来。 他没有后顾之忧了。 目光掠过几张丁等任务告示,楚寧没有停留。 赏银几两到十几两不等,杀几头零散妖兽,这种活已经餵不饱他的系统了。 他需要数量。 大量的妖魔,密集的击杀,才能在最短时间內把修为堆起来。 目光停在一张略旧的告示上。 告示纸边角微卷,看样子掛了有几天了,没人揭。 【丙等任务·编號零四一】 【地点:城西北一百二十里,乌鸦岭。】 【內容:清剿盘踞於乌鸦岭地下溶洞的蝠妖群落,预估数量一百五十至两百只,单体实力淬体境三重至七重不等。注意:群落內疑似存在一头聚气境妖兽充当王兽,未经证实。】 【赏银:四十五两。功勋:二十五点。】 【警告:此任务需至少三人组队,不建议单人执行。】 一百二十里,来回加剿杀少说得两三天。 搁以前他想都不会想。 现在嘛。 楚寧把告示从墙上揭了下来。 柜檯后面的陈管事抬头一看,表情顿时变了。 “零四一?楚寧你疯了?这任务掛了五天没人接,就是因为蝠妖群落太大。建议最少三人组队你看没看见?” “看见了。” “那你还揭?你一个人去?” 楚寧把告示拍在柜檯上。 “登记吧。” 陈管事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最终认命似的拿起笔。 “行,我给你登。死在外头別赖我没提醒你。” 楚寧接过回执,转身走出任务厅。 门外,午后的日光铺满石板路。 他低头看了眼回执上的地点。 乌鸦岭,城西北一百二十里。 一百五十到两百只蝠妖。 还有一头可能存在的聚气境王兽。 楚寧把回执折好揣进怀里。 他摸了摸腰间的铁刀,又攥了攥右拳。 刀有了,拳也有了。 该去练练手了。 第25章 伏龙碎岳! 楚寧出了西城门,沿官道一路往西北走。 一百二十里,搁以前得走一天多。 现在他是聚气境三重,灵力裹住脚底,每一步踏出去就是三四丈远,速度比马还快。 走了大概三十里,路过一片乾枯的杂树林。 前方官道上横著两棵砍断的大树。 老套路。 楚寧没停。 树后面躥出六个人,衣衫破烂,手里举著豁了口的砍刀和削尖的木棍。 为首一个满脸麻子的瘦高个,叼著根草梗拦在路中间。 “站住,留下钱袋和兵器,放你走。” 楚寧扫了一眼。 淬体境四重,五重,最高的也就六重。 他连刀都懒得拔。 右拳抬起,气血一催,一拳砸在麻子脸的胸口。 瘦高个倒飞出去七八丈,撞在拦路的树干上,肋骨断了好几根,趴在地上吐血。 其余五个愣了一秒,转身就跑。 楚寧追上去,挨个放倒。 没用什么招式,纯粹的力量差距。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斩杀罪恶之人,奖励修为68天。】 【叮!斩杀罪恶之人,奖励修为51天。】 【叮!斩杀罪恶之人,奖励修为93天。】 六个人,总共掉了四百三十一天修为。 东西倒是没爆出什么好货。 楚寧把尸体拖到路边草丛里,继续赶路。 走了一阵,他打开系统面板,把四百三十一天修为全部灌进了幽影步。 天阶上品的身法,入门门槛高得离谱。 四百多天砸下去,面板上的进度条才刚跳到“入门”。 楚寧闭眼感受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幽影步的基础步法路线。 他试著把灵力灌入双腿,脚步一错。 身形骤然拔快,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把似的。 三丈距离,一步到位。 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虽然只是入门,但效果已经很明显。 至於伏龙拳...... 可用修为:0天。 全餵给幽影步了。 先欠著吧。 楚寧加快脚步,朝乌鸦岭赶去。 …… 日头偏西的时候,乌鸦岭到了。 整座山岭光禿禿的,连杂草都没几根,远远看去像一块被啃剩的骨头。 山腰处有个黑洞洞的溶洞口,隔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附近確实没有人烟。 楚寧在洞口站了片刻,抽出铁刀,从腰间布袋里摸出方亮给的松脂油膏,在刀刃上涂了薄薄一层。 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洞內光线极暗,好在他有动態极视,黑暗中也能看清十丈以內的东西。 走了两百来步,头顶岩壁上开始出现黑影。 密密麻麻的黑影。 蝠妖,一只只倒掛在石壁上,翼展三尺左右,嘴里露著细小的獠牙。 楚寧把铁刀插回腰间。 不需要。 他运转龙象焚狱经,体內气血轰然运转,淡金色的光晕从体表涌出来,灼热的纯阳之气向四面八方扩散。 头顶的蝠妖瞬间炸了窝。 刺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成群的蝠妖从石壁上脱落,扑扇著翅膀朝他涌来。 楚寧双脚一震,气血之力猛地炸开。 纯阳之气化作一圈金色气浪,席捲四周。 最前面的一批蝠妖被气浪正面撞上,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被灼成乾尸,啪啪掉了一地。 阴属性的妖兽撞上至阳体质,跟飞蛾扑火没什么区別。 【叮!斩杀蝠妖,奖励修为17天。】 【叮!斩杀蝠妖,奖励修为14天。】 【叮!斩杀蝠妖,奖励修为19天。】 提示音响个不停,跟连珠炮似的。 楚寧大步往深处走,每隔十几步就震盪一次气血。 不用出招,不用拔刀,纯靠体质碾压。 这种杀法省力,高效,而且很爽。 一路推进了大半个时辰,溶洞里彻底安静下来。 楚寧粗略算了算,少说干掉了一百三十只。 面板上的可用修为已经堆到了一千九百七十六天。 將近两千天。 他正准备往更深处摸,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快。 极快。 楚寧瞳孔一缩,动態极视全力捕捉。 一道黑影从溶洞深处射来,速度比之前那些小蝠妖快了十倍不止。 他侧身一闪,黑影擦著他左肩掠过,带起的风压在他衣袖上割出一道口子。 楚寧退后两步,抬头看清了来者。 一头半人高的灰黑色蝠妖,翼展超过一丈,两只眼睛泛著暗红色的光。 聚气境。 气息起码四五重。 蝠妖王没给他太多反应时间,翅膀一振,再次化成黑影衝来。 楚寧运转幽影步,脚步一错,身形横移三丈。 蝠妖扑了个空,翅尖刮过石壁,留下一道半寸深的划痕。 它速度比楚寧还快。 要不是提前练了幽影步,光凭他之前的身法,第一下就得被撞实了。 蝠妖王连冲三次,每次都被楚寧勉强闪开。 但也仅仅是闪开而已。 他只是入门级的身法,堪堪跟得上对方速度,想找空档反击根本不可能。 刀也不好使,速度跟不上,砍不中。 楚寧脑子转得飞快,余光扫了一眼面板。 可用修为:1976天。 他心念一动,將全部修为灌入伏龙拳。 一千九百七十六天的修为瞬间注入。 脑海中,伏龙拳三式的招式轨跡同时浮现,原本只是文字描述的发力路线全部变成了肌肉记忆。 第一式,伏龙压顶,入门,小成,大成。 第二式,龙尾横扫,入门,小成,大成。 第三式,回龙碎岳,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三式残篇,全部修炼完毕。 最凶的第三式,直接推到了圆满。 楚寧睁开眼。 蝠妖王正从洞顶俯衝下来,双翼收拢如刀锋,直取他的头颅。 这次楚寧没有闪。 他双脚砸进碎石地面,右拳收至腰间。 龙象焚狱经全力运转,十万斤气血之力灌入右臂,纯阳之气在拳面上凝成一层淡金色的光。 伏龙拳第三式,回龙碎岳。 出拳。 整个溶洞剧烈震颤。 金色拳劲裹挟著恐怖的气血之力,与俯衝而下的蝠妖王正面对撞。 闷响。 蝠妖王的双翼当场碎裂,整具身体被拳劲砸进对面的石壁里,嵌出一个半人深的凹坑。 它挣扎了两下,暗红色的眼光迅速黯淡。 没了气息。 【叮!斩杀聚气境蝠妖王,触发稀有奖励!】 【奖励天赋:风行残影!】 【风行残影:先天速度型天赋,激发经脉中风属灵力共振,移动速度大幅提升。高速移动时,身后自然残留一至三道虚影,可干扰敌方判断与锁定。速度越快,残影越实,修至极致,残影可具备短暂实体攻击力。】 楚寧看完提示,攥了攥拳头。 有了这个天赋,再配上天阶上品的幽影步,往后在速度上,同阶之內怕是没几个人能跟他过招了。 他甩了甩右臂。 回龙碎岳的后坐力不小,气血翻涌了好一阵。 这一拳打出去痛快,但对身体的负担確实大。 换个人来打,没准自己先把自己震废了。 好在他有淬体极境的底子撑著,加上龙象焚狱经和九阳神体双重护持,翻涌的气血十几个呼吸就平復下来。 楚寧走上前,把蝠妖王的尸体从石壁上扒下来。 正准备扛著往回走,余光扫到了什么。 蝠妖王被砸进去的那面石壁,裂开了。 不是普通的裂缝。 碎裂的岩壳后面,露出了一条通道。 石壁原本只有薄薄一层,蝠妖王的身体砸穿了它,把后面的空间撞了出来。 一股气流从通道里涌出来。 不是腥臭味。 是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清香。 像某种草木的味道,又不太像。 楚寧放下蝠妖王尸体,走近裂口往里看。 黑暗中,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隱约可见。 石阶是人工凿出来的。 楚寧的动態极视捕捉到更深处有微弱的光在闪烁,一明一灭,像是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站在裂口前,沉默了几秒。 任务完成了,蝠妖群清了,王兽也杀了,按规矩该打道回府了。 但这条通道不是蝠妖挖的。 谁在蝠妖巢穴的最深处,凿了一条石阶出来? 楚寧把铁刀重新抽了出来。 侧身挤过裂口,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碰撞。 那股清香越来越浓。 石阶尽头,有光。 第26章 龙压蛇骨! 石阶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楚寧一手扶著岩壁,一手握刀,脚步放得很轻。 石阶一共九十七级,他数得清清楚楚。 走到底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石室。 不算大,方圆约莫三十丈,顶部是天然的穹顶岩层,有几颗拇指大小的石头嵌在岩壁上,发著幽幽白光。 不是火,也不是灵石。 楚寧认不出来,但这些发光的石头把整间石室照得清清楚楚。 他没急著往里走,站在石阶底部打量了一圈。 正对面,一块三人高的石碑立在石室最深处,碑面朝外,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和图画。 隔著二十多丈,他看不清具体內容,但能感觉到那石碑上隱约有一股气机在流转。 不像灵力,更像某种意志。 石碑前方,摆著一排石台。 石台上零零散散放著些东西。 有玉瓶,有匣子,有几件兵器的轮廓。 但楚寧只扫了一眼,心就凉了半截。 玉瓶碎了大半,完整的几只里头已经成了粉末。 匣子的盖子歪在一边,里面是一滩灰黑色的渣。 兵器更不用看了,一柄剑只剩个剑柄,剑身已经锈成铁渣,手指一碰就散了。 时间太久了。 也不知道这间石室存在了多少年,这些丹药、神兵全部氧化腐朽,化作齏粉。 楚寧的目光从石台上移开,落在了石室左侧。 那里有一片被石栏围起来的区域,大约三丈见方。 石栏里头是泥土。 灵田。 楚寧认得。 逃难那两年,路过某个被妖兽毁掉的小门派废墟时见过类似的东西。 灵田里插著十几根枯枝般的茎秆,都是死透了的灵植,碰一下就碎。 但在灵田正中央,有一株。 半尺来高,通体银白色,叶片只剩三片,薄得跟蝉翼似的。 它还活著。 一层薄薄的白色萤光笼罩著那株灵植,像是在呼吸。 楚寧注意到,灵田里其余那些枯死的灵植,茎秆全都朝著这株银白植物倾斜。 像是被什么力量拽过去的。 所有的生机,都被这东西吸乾了。 楚寧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没动。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石碑上。 功法神通、武道传承,那才是硬通货。 丹药会过期,神兵会朽烂,但刻在石头上的东西不会。 楚寧迈步往石碑走去。 第一步,没事。 第二步,没事。 第三步。 动態极视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一个信號。 石室右侧的暗角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楚寧停住脚。 紧接著,一股腥气从右侧扑面涌来。 不是蝠妖的那种阴冷腥臭,是另一种味道。 像蛇。 但比蛇浓烈十倍。 “嘶!” 一声低沉的气音从暗处传出,整间石室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楚寧瞳孔一缩。 暗角里,一条粗如水桶的灰白色蛇身缓缓展开。 蛇身上覆盖著巴掌大的鳞片,每一片都泛著暗银色的金属光泽。 蛇头从阴影中探出,三角形的脑袋比磨盘还大,竖瞳冰冷,没有半点灵智的混沌。 它不是妖兽。 楚寧判断得很快。 没有妖气,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最基本的灵智都没有。 但它的身体太强了。 光是那层鳞甲散发出来的质感,就比他在货栈杀的那头聚气境巔峰夜魅族妖魔还要硬。 血脉。 这条蛇之所以这么强,不是因为修炼,而是因为血统。 楚寧来不及多想,大蛇已经动了。 速度不算快,但胜在体型太大。 蛇身横扫过来,覆盖了小半个石室。 楚寧运转幽影步,身形横移五丈,堪堪避开。 蛇尾扫过的地方,石台直接被砸成碎块,那些本就朽烂的玉瓶匣子被扬得漫天飞散。 楚寧后退两步站稳,右手铁刀横在身前。 大蛇转头再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攻击方式,就是直来直去的撞击和绞杀。 但力量大得离谱。 楚寧不想跟它耗。他抓住一个间隙,催动全身气血,一刀劈向蛇颈。 铁刀带著金色的刀罡砍在灰白色鳞片上。 当。 刀锋弹了。 不是被震开。 是鳞片太硬,刀罡连最外面那层鳞都没划破。 楚寧虎口剧震,低头一看,铁刀的刀刃上多了一道豁口。 他咬牙又补了一刀。 这一刀他用了十成力,十万斤气血之力全部灌注在刀锋上。 铁刀劈中蛇身的瞬间,刀身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裂的前半截弹飞出去,叮叮噹噹滚了一地。 楚寧手里只剩半截刀柄。 “……” 他把刀柄扔了。 大蛇似乎被两刀劈得有些恼怒,三角脑袋一昂,整具身体缠绕收拢,將楚寧逼进了石室角落。 退路被蛇身截断。 楚寧深吸一口气。 刀没了。 那就用拳。 他双脚一沉,运转龙象焚狱经,体內气血轰然沸腾。 右拳收至腰间,伏龙拳第一式,伏龙压顶。 “龙”字。 就在楚寧拳势蓄满的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了一幕。 大蛇停了。 不是犹豫,是本能的恐惧。 那颗磨盘大的蛇头猛地低伏下去,竖瞳里闪过一丝极为明显的畏缩。 蛇身都在发颤。 伏龙拳蕴含的“龙”之气韵,从拳面上扩散开来。 蛇为龙之旁支。 龙压蛇骨,血脉碾压。 楚寧没有迟疑。 他一步踏出,拳势释放。 金色的气血之力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拳劲,裹挟著龙象焚狱经的纯阳霸道之力,正面轰在大蛇低伏的头颅上。 闷响。 大蛇的脑袋被一拳砸进地面,灰白色鳞片在拳劲的灼烧下出现了裂纹。 它挣扎著抬头,蛇身疯狂扭动。 楚寧不退反进。 第二式,龙尾横扫。 他转身一记横拳,十万斤巨力打在蛇腰最粗的部位。 鳞片碎裂,蛇血飞溅。 大蛇发出一声嘶哑的悲鸣,盘绕的身体开始鬆散。 楚寧踩著蛇身往上,登顶之后居高临下。 第三式。 回龙碎岳。 圆满境界的一拳。 拳面上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打蝠妖王那一拳还亮三分,龙象焚狱经的气血之力被伏龙拳的拳意完美牵引,在拳锋处凝成一个模糊的龙形虚影。 一拳落下。 砸穿蛇颅。 大蛇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像一条被抽掉骨头的麻绳,瘫软在地,再无气息。 石室归於寂静。 楚寧站在蛇尸上,甩了甩髮麻的右臂。 三拳。 全靠伏龙拳的龙意压制住了大蛇的血脉本能,否则以这鳞甲的硬度,他赤手空拳打到天亮都未必打得穿。 藏经阁那老头说这残篇练不出名堂。 嘁。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斩杀远古蛇种后裔(无修为/血脉变异体),触发稀有奖励!】 【奖励神兵:霜落刀(地阶上品)!】 楚寧微微一怔。 地阶上品。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虚空中凝聚,落在他右手上。 入手沉重,冰凉。 三尺二寸的刀身,窄脊厚背,通体呈深青色,刀锋处泛著一层极淡的霜白。 刀柄以黑色鯊皮缠绕,握感贴合,浑然天成。 楚寧握著霜落刀,隨手挥了一下。 一道寒芒划破空气,石室对面三丈外的岩壁上,无声无息多出一道半尺深的切口。 切口边缘凝著薄霜。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柄断成两截的铁刀,又看了看手中寒光流转的霜落刀。 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蛇尸,落在石室深处那块刻满文字的石碑上。 碑面上的气机仍在缓缓流转。 还有那株银白色的灵植,安静地立在灵田中央,三片薄叶一明一灭。 楚寧握著新刀,朝石碑走去。 第27章 千年古墓,石碑传承! 石室安静下来。 蛇血的腥气瀰漫在空气里,楚寧站在蛇尸上喘了几口气,翻身跳下来。 霜落刀入手沉稳,刀身泛著一层冷光。 他没急著去看石碑,而是蹲下身,先打量这条大蛇的尸体。 再怎么说也是远古蛇种后裔,哪怕没有修为,光凭血脉就硬到他铁刀都砍断了。 这种东西身上,值钱的部位不少。 楚寧用霜落刀试著在蛇腹上划了一下。 刀刃切入鳞片,几乎不费劲。 跟砍豆腐似的。 之前他那把铁刀连个白印都留不下,换了地阶上品的霜落刀,直接剖开。 差距有点大。 楚寧沿著蛇腹从头到尾划了一道口子,把蛇皮整张剥下来。 灰白色的蛇皮带著金属质感的鳞片,叠好足有一尺厚,沉甸甸的。 这玩意儿拿回去找人打造成甲冑,少说也是地阶级別的防具。 蛇胆、蛇骨、蛇筋,能拆的他全拆了。 蛇头里有两颗拇指大的骨珠,不是內丹,更像是血脉凝聚的產物,摸上去冰凉。 楚寧把东西分门別类码好,目光扫了一圈石室。 那些朽烂的玉瓶和匣子大多碎成了渣,但角落里还有三只完整的玉盒。 白玉质地,表面刻著浅淡的纹路,虽然灵力早已散尽,盒子本身保存得还算完好。 楚寧把蛇材分装进两只玉盒,盒盖压紧。 剩下的,他的目光扫向石室左侧那片灵田。 那株银白色的灵植仍然安安静静立在灵田正中央,三片薄叶泛著微光。 楚寧没有直接上手。 他转头在石台废墟里翻找了一阵。 大部分东西都烂透了,碰一下就碎,但在最底层的石台夹缝里,他摸到了一卷用兽皮包裹的古籍。 兽皮已经脆得发黄,好在內页是某种特殊的材质,比纸坚韧得多,字跡虽然模糊,还能辨认出大半。 楚寧小心翼翼地翻开。 第一页是墓主的自述。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称號“裂云刀客”。 落款时间,距今一千两百余年。 楚寧翻了几页,大部分內容是这位裂云刀客生平的只言片语,言辞间透著一股潦草的豪气,像是临死前隨手写的。 他快速略过这些,目光落在古籍中段一处关於灵田的记载上。 “……余毕生所蓄灵植十七株,皆取自南荒深处。其中十六株为辅药,唯中央一株名银霜玄髓草,乃余偶得之异宝……” 楚寧看到这四个字,目光顿了一下。 继续往下读。 “……此草生於极阴之地,以万物精华为养分,耗时百年方可成熟。其效甚广:洗筋伐髓、重塑根基、改善先天体质,凡人服之亦可脱胎换骨,踏入修行之门。余本欲以此草衝击更高境界,惜乎寿元將尽,无缘服用。愿有缘者善加利用,莫负此物……” 楚寧把这段话读了两遍。 洗筋伐髓。 改善先天体质。 凡人服之亦可脱胎换骨。 这三句话在他脑子里来迴转了一圈。 他自己用不著。 淬体境极境的时候,系统已经帮他把该洗的全洗乾净了,根基铸得完美无缺。 但楚瑶需要。 楚瑶体內太阴圣体正在觉醒,凡人躯体扛不住,才会反覆发作。 沈清漪虽然暂时封住了觉醒节点,但说了只能撑两个月。 如果楚瑶的身体根基能提前强化一遍,是不是就能多撑一段时间? 甚至能更好地承受太阴圣体觉醒的衝击? 楚寧把古籍合上,走向灵田。 银霜玄髓草就立在那儿,三片叶子一明一灭,散发著淡淡的白雾。 周围那些枯死的灵植全部朝它倾斜,生机被它吸得乾乾净净。 一千两百年,靠著吞噬其余十六株灵植的养分,独活至今。 楚寧想起古籍里的记载,蹲下身,按照上面描述的方法,先用灵力裹住掌心,再贴近根部,缓缓施力。 银霜玄髓草的根系扎得很深,但在灵力包裹下,整株被完整地连根拔起。 入手温凉,像握著一块玉。 楚寧取过最后一只玉盒,將银霜玄髓草放了进去。 玉盒合上的瞬间,他打开系统面板,將玉盒收入系统空间。 系统空间里时间静止,不用担心药草枯萎。 楚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目光终於落在了石室最深处那块石碑上。 三人高的碑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画从上到下刻满了整块碑。 他之前就注意到石碑上有一股气机在流转,不像灵力,更像某种意志。 现在灵田清理乾净,大蛇也死了,石室里安安静静,那股气机反而更清晰了。 楚寧走到石碑正前方,抬头看了一眼碑顶。 最上方刻著四个大字。 “裂云九斩”。 跟古籍里那个称號对上了。 楚寧伸出右手,触碰上碑面。 指尖接触到石碑的一瞬间。 一股磅礴的信息流像洪水一样涌进了他的脑海。 楚寧身体猛地僵住。 不是攻击,是传承。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 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人,立在悬崖之巔,手持一柄宽背长刀。 风从谷底吹上来,灰袍猎猎作响。 男人拔刀。 第一刀,劈开面前的云层。 第二刀,斩断远处的山峰。 第三刀,数百丈外的瀑布被刀气拦腰截断,水流倒卷上天。 画面不断跳转,中年男人在不同的地方出刀,每一刀的轨跡、发力路线、气血运转方式,全部清晰地烙进楚寧的意识里。 信息洪流持续了大概十几个呼吸,然后戛然而止。 楚寧手掌从碑面上滑落,退后一步。 他闭上眼睛,消化著脑海中多出来的东西。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叮!获得古墓传承!】 【传承武技:裂云九斩(天阶下品)】 【裂云九斩:天阶下品刀法,裂云刀客毕生所创。全篇共九式,以刀意裂空为根基,每一式皆可独立运用,九式合一时威力叠加暴增。此刀法不吃灵力品阶,只吃刀意与肉身强度,修至圆满,一刀可裂云断岳。】 楚寧睁开眼。 天阶下品。 比他手上圆满级的黄阶下品开山刀法,整整高了三个大级。 而且系统特地標註了和龙象焚狱经高度適配。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的霜落刀,又抬头看了看碑面上那个灰袍男人拔刀的起手式。 地阶上品的刀。 天阶下品的刀法。 帝阶下品的功法。 楚寧握紧霜落刀,嘴角弯了一下。 这趟乌鸦岭,来值了。 他转身朝石阶走去。 在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裂云九斩第一式的名字。 “第一式,一线开天。” 刀意如线,破空而去,所过之处,天地一分为二。 第28章 把宝物交出来! 楚寧在石室里又转了一圈。 该拿的都拿了,该看的都看了。 石碑上的传承已经刻进脑子里,银霜玄髓草收进了系统空间,蛇材分装在两只玉盒里也一併收好。 那些碎成渣的玉瓶和匣子他翻了个遍,確实没有任何遗漏。 楚寧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石室,转身踏上石阶。 九十七级台阶,上去比下来快。 重新回到蝠妖巢穴的主洞,空气里全是烧焦的腥臭味。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蝠妖的尸体,大部分被纯阳之气灼成了乾尸,皱巴巴缩成一团。 楚寧穿过甬道,找到之前打死的蝠妖王。 半人高的身子瘫在地上,翅膀碎了大半,脑袋上有一个拳头大的凹陷。 这玩意儿得扛回去交差。 聚气境四五重的妖兽尸体,在镇魔司能换不少钱。 楚寧把蝠妖王的两只断翅拢了拢,拽著翅根往外拖。 死沉。 好在他现在有十万斤的力气,拖个几百斤的尸体跟拽麻袋似的,就是不太方便。 一路拖著蝠妖王穿过弯弯绕绕的洞穴,大约小半炷香的功夫,前方透进来一道亮光。 洞口到了。 楚寧眯了下眼睛,適应了几秒光线,拖著蝠妖王跨出洞口。 外头的日头已经偏西了,山风吹过来,总算把鼻腔里那股腥臭味冲淡了些。 然后他看到了人。 洞口外的空地上,站著七个人。 清一色的青灰色劲装,腰间束著同款式的藏蓝腰带,左胸口绣著一个拳头大小的徽记,像是一只展翅的灰鹤。 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著二十五六,最小的跟楚寧差不多。 七个人正围在一起说话,听到动静齐齐转头。 看到楚寧拖著一具半人高的蝠妖王尸体从洞里走出来,七张脸同时变了色。 为首的是个方脸青年,剑眉星目,下巴上有一道浅疤。 他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眼神戒备。 楚寧也停下了脚步。 双方对视了两三秒。 方脸青年的目光从楚寧脸上移到他腰间的镇魔令上,又移到他手里拖著的蝠妖王尸体上。 戒备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镇魔司的人?” 楚寧点了下头。 “青石城镇魔司,丙等镇魔使,来接任务清剿蝠妖的。” 他说完扫了一眼对面七个人胸口的徽记,没认出来。 方脸青年鬆开了剑柄,抱了下拳。 “灰鹤门,外门弟子,带队下山歷练。” 他顿了一下,指了指洞口。 “我们追踪一条线索到了这座山,本想进洞探查,没想到里面有人。” 楚寧扫了他们一眼,没多问。 “蝠妖清完了,洞里没活物了。” 方脸青年点点头,目光在蝠妖王的尸体上多停留了一瞬。 “聚气境的妖兽?” “嗯。” “独自一人杀的?” 楚寧没接这话,只是把蝠妖王的翅根换了只手拽著。 方脸青年似乎也察觉到自己问多了,笑了一下。 “佩服,那我们进去看看,不耽误你交差了。” 楚寧侧身让了让路。 七个人鱼贯而入,最后一个进洞的矮个子回头多看了楚寧两眼,目光在霜落刀上停了一下。 楚寧没在意,拖著蝠妖王下山。 蝠妖王的尸体太沉,加上山路崎嶇,速度快不起来。 楚寧走了大约两刻钟,才下到山腰的一条土路上。 从这里往东走四十多里就是青石城,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 他调整了一下握著翅根的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而且速度很快,带著风声。 楚寧脚步不停,偏头往后扫了一眼。 七道青灰色的身影从山坡上方飞速掠下来,直奔他的方向。 是刚才那帮灰鹤门的人。 楚寧停下来,转过身。 他注意到这七个人的表情跟刚才在洞口碰面时完全不一样了。 方脸青年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 后面几个人的手都已经按在了兵器上,有两个直接把剑抽出来了半截。 楚寧鬆开蝠妖王的翅根,右手自然地垂在腰侧,指尖距霜落刀的刀柄只有三寸。 方脸青年在十步外停住。 “兄弟。” 他的语气跟之前客气了不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我们进洞之后,在最深处发现了一间石室。” 楚寧没说话。 “石室里有一条大蛇的尸体,还有被人翻过的石台和灵田。” 方脸青年盯著楚寧的眼睛。 “灵田里的东西被连根拔走了,石碑上的传承气机也散了,一看就是被人取过了。” 楚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方脸青年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灰鹤门花了三个月追查这座古墓的线索,从郡城一路追到乌鸦岭。” “石室里的东西,本来应该是我们的。” 楚寧终於开口了。 “本来应该是你们的?” “我到的时候,里面有你们的名字吗?” 方脸青年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身后一个尖下巴的青年忍不住了,往前迈了半步。 “少装蒜,整座洞穴就你一个人,石室里的东西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 “那条大蛇连我们师兄都未必打得过,你既然能杀它,肯定有点本事,但你一个镇魔司的丙等镇魔使,吞一座古墓的传承,你觉得你扛得住吗?” 楚寧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方脸青年抬手压了压尖下巴青年,深吸一口气。 “兄弟,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看。” “你把石室里拿走的东西交出来,我们灰鹤门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在青石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楚寧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镇魔令,又抬头看了看对面七个人。 “你们一共七个人。” 他的语气很平淡。 “聚气境的有几个?” 方脸青年微微皱眉,似乎没料到楚寧会问这个。 “……四个。” 楚寧点了下头,像是在心里算了笔帐。 “然后呢?” 方脸青年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身后那个矮个子突然开口了。 “师兄,他腰上那把刀不对。” 矮个子的声音有些紧。 “我们在洞口碰见他的时候他腰上掛的是一把地阶上品的刀,之前在洞口我就觉得眼熟,现在想起来了,咱们在石室里看到的那些断裂的铁刀碎片,他进洞的时候用的应该是另一把刀。” “也就是说,这把地阶上品的刀,很可能也是从石室里得来的。” 七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楚寧腰间的霜落刀上。 方脸青年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兄弟,最后说一次。”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身泛著淡青色的光。 “把你从墓里拿的东西,全部交出来。” “否则!” 他身后六人同时拔出兵器,灵力涌动,將楚寧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就別怪我们灰鹤门不讲江湖规矩了。” 第29章 镇魔司,镇杀妖魔,也镇你们! 山风颳过土路,扬起一阵灰尘。 楚寧站在原地,看著对面七把出鞘的兵器,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冷笑,是真觉得好笑。 方脸青年被他这一笑弄得有些不舒服,剑尖微抬。 “你笑什么?” 楚寧摇了摇头。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灰鹤门,平时就是这么跟人讲江湖规矩的?” 楚寧伸手拍了拍腰间的镇魔令。 “七个人,堵路,拔刀,逼人交出东西。这在你们门派叫什么?歷练?” 方脸青年眉头皱了一下。 “我说了,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看。你把东西交出来,大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听不懂人话?” 楚寧打断了他。 语气不重,但方脸青年的话戛然而止。 楚寧往前走了一步。 “我进洞的时候你们不在,我杀蛇的时候你们不在,我拿东西的时候你们还是不在。” “现在我出来了,你告诉我东西是你们的?”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就凭你们追了三个月?” 方脸青年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身后那个尖下巴青年已经忍不住了,灵力催动,剑身嗡鸣。 “少废话!你一个丙等镇魔使,杀几只蝠妖的货色,也配......” 楚寧动了。 没有任何徵兆。 幽影步催发的瞬间,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尖下巴青年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举剑,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脸。 楚寧五指收拢。 十万斤气血之力灌入掌心。 闷响。 尖下巴青年的脑袋像被碾碎的西瓜,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三丈远,一动不动。 鲜血溅了方脸青年一脸。 山坡上安静了一瞬。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斩杀罪恶之人,奖励修为:二百三十一天!】 聚气境二重。 楚寧甩了甩手上的血,转头看向剩下六个人。 “还有谁想跟我讲规矩?” 没人说话。 六个人全部僵在原地。 刚才那一下太快了。 快到他们连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一个聚气境二重的同门,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 现在镇魔司的人都这么变態的吗? 方脸青年的瞳孔在剧烈收缩,握剑的手在发抖。 矮个子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灰鹤门的弟子!你杀了我们,门派不会放过你的!” 楚寧看了他一眼。 “你们灰鹤门什么级別?” 矮个子一愣。 楚寧没等他回答。 “镇魔司,镇的不只是妖魔。”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腰间的黑铁令牌。 “江湖门派犯禁,一样镇。” “你们七个人在官道上围堵朝廷镇魔使,强抢公物,按大武律,就地格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没太大关係的事。 但六个人的脸色全白了。 方脸青年终於回过神,咬著牙道:“那些东西是古墓里的,不是镇魔司的公物......” “我用镇魔司的任务时间,进镇魔司指派的区域,杀了妖兽之后勘探现场发现的遗蹟。” 楚寧一字一顿。 “按章程,古墓內所有收穫归属任务执行人。这是镇魔司的规矩。” 方脸青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条规矩他不是不知道。 但他赌的是一个丙等镇魔使没这个底气跟门派硬碰硬。 他赌错了。 楚寧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再次踏出一步,幽影步催动。 这一次,六个人都看到了他的动作轨跡。 但没有用。 看到和躲开是两回事。 楚寧出现在矮个子面前的时候,矮个子的剑才刚举到胸口。 一拳。 伏龙压顶。 矮个子的胸腔整个塌陷下去,人像断了线的纸鳶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枯树上,树干从中间折断。 【叮!斩杀罪恶之人,奖励修为:二百零九天!】 两个人了。 方脸青年终於动了。 他不是衝上来,是往后退。 “撤!” 他吼了一声,领头往山坡上跑。 剩下四人转身就逃,灵力全开,脚下生风。 楚寧站在原地,看著五道青灰色的背影往山上躥。 他没追。 不是追不上。 而是不急。 楚寧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霜落刀,右手握住刀柄,缓缓拔出。 刀身发出一声清鸣,寒芒在夕阳下一闪。 他抬起刀,对准了跑得最慢的那个人的背影。 裂云九斩的第一式在脑海中浮现。 一线开天。 他还没修炼过这一式。 但传承已经刻在了脑子里,每一个发力节点、每一条气血运转路线,都清清楚楚。 楚寧挥刀。 一道肉眼可见的刀气从刀锋上飞出,裹挟著龙象焚狱经的纯阳之力,笔直地劈向前方。 刀气速度极快,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跑在最后的那名灰鹤门弟子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刀气从他后背贯穿前胸,整个人栽倒在坡上,滑了几步就不动了。 【叮!斩杀罪恶之人,奖励修为:一百九十七天!】 楚寧看了一眼手中的霜落刀。 地阶上品的刀,配天阶下品的刀法。 好用。 他提刀上坡。 方脸青年跑出去五十多丈,回头看到又一个同门倒地,眼眶都红了。 “你,你这个疯子!” 楚寧没搭理他,幽影步再次催动。 风行残影的天赋在高速移动中自动激发,楚寧身后拖出两道虚影。 方脸青年只看到三道身影同时向他逼近,一时间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他横剑格挡。 劈中了虚影。 楚寧从他左侧绕过,一刀横斩。 霜落刀划开方脸青年的护体灵力,刀锋切入腰肋,带出一蓬血雾。 方脸青年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剑撑著地面,勉强没倒下去。 聚气境五重。 七个人里修为最高的。 但也仅此而已。 楚寧翻转刀身,第二刀劈下。 方脸青年拼尽全力举剑格挡,剑身与刀身相交的瞬间,青色长剑从中间断裂。 刀锋顺势落下。 方脸青年倒在了坡上。 【叮!斩杀罪恶之人,奖励修为:四百一十三天!】 楚寧收刀,看向最后两个还在跑的人。 他们已经快翻过山脊了。 楚寧举刀。 一线开天。 两道刀气先后从刀锋上飞射而出,追著两道青灰色的背影而去。 片刻后,山脊另一侧传来两声闷响。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斩杀罪恶之人,奖励修为:三百七十八天!】 【叮!斩杀罪恶之人,奖励修为:三百五十一天!】 山坡上彻底安静了。 楚寧站在半坡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七个人,连带之前在洞里杀蝠妖的奖励,面板上的可用修为跳到了一个让他满意的数字。 【可用修为:2291天】 六年多。 楚寧收起面板,把刀上的血在草丛里蹭乾净,插回腰间。 他折返回土路,把七具尸体上的钱袋、灵石、兵器、令牌全部搜刮乾净,一股脑塞进系统空间。 灰鹤门。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等回镇魔司,这件事得报备一下。 不是怕,是走流程。镇魔使在执行任务期间遭遇江湖门派围攻,就地处决,合规合矩。 楚寧走回蝠妖王尸体旁边,拽起翅根,继续往青石城的方向走。 夕阳落了一半,天边烧成暗红色。 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裂云九斩第一式,未入门的状態下就能打出这种威力。 那要是练到圆满呢? 楚寧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霜落刀,嘴角动了一下。 他拖著蝠妖王的尸体,踩著漫山的血腥气,朝夕阳里走去。 身后的山坡上,七具青灰色的尸体散落各处,无人收殮。 第30章 镇魔司大比! 楚寧花了两天才回到青石城。 蝠妖王的尸体太沉,路上又绕了一段,避开乌鸦岭附近可能还有灰鹤门的人出没的区域。 进城门的时候,守城士兵看到他拖著一具比人还大的妖兽尸体,脸都绿了。 上次他拖的是人。 这次换成了妖。 楚寧觉得守城士兵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太正常了,但他没工夫在意这些,直奔镇魔司西院。 任务厅里照例有不少人。 楚寧把蝠妖王的尸体往地上一摔,整个大厅的地砖都震了一下。 大厅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先落在蝠妖王半人高的尸体上,再移到楚寧脸上,最后停在他腰间那把之前没见过的深青色长刀上。 陈管事从柜檯后面探出脑袋,看了看蝠妖王,又看了看楚寧,嘴角抽了两下。 “零九七號任务,丙等,乌鸦岭蝠妖群落清剿。” 楚寧把回执拍在柜檯上。 陈管事低头看了一眼。 “要求至少三人组队。你一个人去的?” “嗯。” 陈管事的嘴角又抽了一下,没再多问,在回执上盖了章,转身去请验收的人。 来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者,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身形乾瘦,但走路没有声音。 楚寧在镇魔司见过他几次,但没打过交道。 老者蹲在蝠妖王的尸体旁边看了一阵子,翻了翻断翅,又摸了摸脑袋上那个拳头大的凹洞,抬头看向楚寧。 “拳头打的?” “嗯。” 老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聚气境四五重的蝠妖王,被人一拳砸穿颅骨。” 他看著楚寧的眼神变了,多了点东西。 “你叫楚寧?前几天独自出去杀狼妖,后来又杀了变异狗妖的那个?” “是。” 老者点了点头,示意楚寧跟他往旁边走几步,离开人群。 “赏银四十五两,功勋二十五点,回头去陈管事那里领。” 楚寧道了声谢。 老者没急著走,上下打量了楚寧一番。 “你在青石城待了多久了?” “两年。” “不是问你逃难来多久。”老者摆了摆手。 “我是说,你在镇魔司待了多久。” 楚寧算了一下。 “不到半个月。” 老者沉默了几秒。 “不到半个月,从淬体境三重杀到现在。一个人清了一百多只蝠妖外加一头聚气境王兽。” 他的语气不像是感嘆,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这种人,继续留在青石城,浪费。” 楚寧看著他。 老者背著手,声音压低了些。 “镇魔司大比,你听说过吗?” 楚寧摇头。 老者简短地解释了一遍。 大武皇朝下辖天下十三州,皇城设有镇魔司总部,每州各设一座大型分部,各城再设立驻点。 青石城的镇魔司,在整个体系里只算最末端的据点。 每年,十三州各自举办一次大比,从辖下所有城池的镇魔使中挑选人才,优胜者可进入州级分部任职,获得更高等级的任务权限,接触更好的功法、丹药和资源。 “咱们青石城属於云州。”老者说。 “云州分部设在府城寧安府,离这里大概六百里。” 楚寧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寒月宫在哪?” 老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突然问这个。 “寒月宫?就在寧安府城外三百里的寒月山上。你问这个做什么?” 楚寧没回答。 他妹妹在寒月宫。 去寧安府参加大比,顺路能离楚瑶近一些。 “大比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老者伸出一根手指。“各城报名的截止日期在五天后。” “怎么报名?” “正常流程是城內镇魔使先比试选拔,拿到名额再去府城。”老者看了他一眼。 “不过以你的本事,走选拔是多此一举。破格给你一个名额也不是不行。” “但这事我说了不算。” 老者往西院深处的方向努了努嘴。 “青石城镇魔司的司长常年不露面,不过大比在即,明天他会来一趟。你要是想去,明天卯时过来,我替你引荐。” 楚寧点头。“行。” 老者又看了他两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气。 “回去好好准备。” 楚寧领了赏银和功勋,又去陈管事那里把灰鹤门七人围攻的事做了报备。 陈管事听完脸色很精彩,登记的时候手都在抖,写了三遍才写对。 楚寧没在镇魔司多待。 他穿过长街,买了两个炊饼,边啃边往家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院子里很安静。 没有楚瑶在门槛上打瞌睡的身影,没有灶房里叮叮噹噹的声音。 楚寧在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 树根旁边的泥地上还有楚瑶用树枝划的字,歪歪扭扭的,好几天了还没被风颳乾净。 他收回目光,进了屋,点上油灯,坐到床沿上。 炊饼还剩半个,他三口塞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然后打开系统面板。 ....... 【宿主:楚寧】 【修为:聚气境(第三重)】 【功法:龙象焚狱经(帝阶下品/第三层)】 【武技:开山刀法(黄阶下品/圆满),幽影步(天阶上品/入门),伏龙拳(地阶下品残篇/圆满),裂云九斩(天阶下品/未入门)】 【天赋:九阳神体、动態极视、风行残影】 【可用修为:2291天】 【物品:霜落刀(地阶上品)】 ...... 两千两百九十一天。 六年多的修为。 楚寧盯著这个数字看了一阵。 上次一千四百多天的修为,把他从淬体极境一口气推到了聚气境三重。 听著猛,但那是因为他当时还在低境界,突破本身消耗少。 现在是聚气境三重,往上每一重需要的灵力都在急剧攀升,两千多天的修为砸进去,撑死再升个一两重。 不划算。 他需要的不是修为层数的提升,而是战斗力的提升。 楚寧的目光落在武技一栏。 幽影步,天阶上品,目前入门。 裂云九斩,天阶下品,目前未入门。 他先选了幽影步。 这套身法已经救过他好几次命了,在乌鸦岭杀灰鹤门的时候,入门级的幽影步配合风行残影的天赋,连聚气五重的方脸青年都反应不过来。 要是推到大成...... 楚寧没犹豫,直接灌入一千天修为。 热流涌入四肢经脉,幽影步的运转法门在脑海中急速演化。 入门、小成、大成。 风行残影的天赋与幽影步產生了某种共鸣,速度型天赋让身法的修炼阻碍降低了至少三成。 一千天修为灌完,幽影步稳稳停在大成。 楚寧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 没有刻意催动灵力,只是正常迈步。 脚掌落地的一瞬间,身形就已经滑出去三尺。 轻盈得不像一个拥有十万斤巨力的人。 大成级別的幽影步,已经可以在方圆五十丈內做到接近瞬移。 楚寧满意地坐回床沿,目光转向裂云九斩。 还剩一千二百九十一天。 天阶下品的刀法,比幽影步低了一个品级,但之前在乌鸦岭第一式“一线开天”未入门状態下劈出去,就已经能隔空斩杀聚气境二三重的人。 这套刀法不吃灵力,只吃刀意和肉身强度。 他有淬体极境的肉身,有龙象焚狱经的纯阳气血。 完美適配。 楚寧將剩余的一千二百九十一天修为全部注入裂云九斩。 脑海中,灰袍刀客的身影再次浮现。 悬崖之巔,狂风大作。 第一式,一线开天。刀气笔直,劈云裂空。 第二式,横断八方。刀势横展,扫荡四野。 第三式,裂岳。 第四式…… 修为在飞速消耗。 天阶刀法的修炼难度果然不是地阶能比的,每一式的入门都需要海量的修为去打磨刀意。 一千二百九十一天的修为像流水一样倾泻殆尽。 最后一丝修为耗尽的瞬间,楚寧睁开眼。 裂云九斩,小成。 前四式已可流畅施展,第五式刚摸到门槛。 楚寧看了一眼面板。 【可用修为:0天】 乾乾净净,一天不剩。 他握了握拳,又鬆开。 明天,镇魔司司长会来。 楚寧吹灭油灯,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楚瑶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哥,你记得吃饭,別光啃馒头。” 楚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今天晚饭,確实只啃了馒头。 第31章 有人在找你! 卯时刚过,天色还没亮透。 楚寧到西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何副统领站在最前面,旁边是昨天那个花白头髮的老者。 两人身后,站著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人。 中年人穿著一件黑色窄袖劲装,头髮束得很紧,面容普通,放在人堆里不会多看一眼。 但他站在那儿,周围的空气就像被压实了一层。 楚寧脚步顿了一下。 这种压迫感,比蝠妖王强出十倍不止。 真元境。 而且绝不是刚踏入的那种。 老者冲楚寧招了招手。 “过来。” 楚寧走过去,在中年人面前站定。 老者指了指他,对中年人道:“司长,就是这小子。” 中年人上下看了楚寧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霜落刀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脸上。 “楚寧?” “是。” “入司多久了?” “半个月。” 中年人点了一下头,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淬体三重入司,半个月杀到聚气三重,独自清了乌鸦岭蝠妖巢穴,还顺手灭了灰鹤门七个外门弟子。” 他顿了顿。 “胆子不小。” 楚寧没接话。 中年人也没指望他接。 “灰鹤门的事,我已经让人递了公文到府城存档。你是任务期间遭遇围攻,就地还击,不算违规。” “但灰鹤门不会这么算。” 楚寧道:“属下知道。”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行,那我就不多说废话了。大比的名额给你一个。” 楚寧抱拳。 “谢司长。” 中年人摆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令牌,比黑铁镇魔令小一圈,正面刻著“云州”二字,背面是编號。 “拿著这个去寧安府镇魔司分部报到,大比在下月十五。” 楚寧接过令牌,收入怀中。 中年人转身要走,又停了一步。 “提醒你一句。” 他背对著楚寧。 “大比上,来的基本都是各城精锐,最低真元境。你才聚气三重,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楚寧道:“嗯。” 中年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再说什么,带著何副统领和老者往西院深处走去。 …… 楚寧没在西院多待。 他直接去了任务厅,在任务板上挑了三张单子。 第一张,丁等一二七號,青石城往北六十里,石桥镇附近,一窝淬体境七八重的蜈蚣妖,赏银八两,功勋五点。 第二张,丁等一三一號,官道沿途,截杀一头流窜的独狼妖,聚气境二重,赏银十两,功勋六点。 第三张,丙等一零二號,寧安府方向一百八十里处的落雁谷,清剿妖蛛群落,赏银三十两,功勋十五点。 三张任务的地点正好串在去寧安府的路线上,一路杀过去,到了府城直接交差。 陈管事替他登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一零二號那张,建议至少聚气境五重以上接。你確定?” “確定。” 陈管事在回执上盖了章,把三张单子递过来。 “路上当心。” 楚寧收好回执,出了任务厅。 经过院子的时候,碰上了赵虎。 赵虎靠在墙根嚼著一根草茎,见他出来,吐掉草茎走过来。 “听说你要去大比?” “嗯。” “什么时候走?” “现在。” 赵虎愣了一下。 “这么急?” 楚寧想了想,道:“我妹妹在寒月宫,寒月宫在寧安府附近。” 赵虎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到了府城,別太猛。” 楚寧点了下头。 他没有回家。 家里没人了,回去也只是看一眼空荡荡的院子。 楚寧出了西城门,沿官道往北走。 日头刚升起来,路上行人稀少。 他走了大概半里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青石城的轮廓。 城墙矮小,门楼破旧,护城河窄得能一步跨过去。 这座小城他待了两年,吃了不少苦,也差点死在这里。 现在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楚寧收回目光,转身继续走。 他摸了摸怀里的银色令牌,又摸了摸系统空间里装著银霜玄髓草的玉盒。 寧安府。 寒月宫。 那边有他妹妹。 楚寧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 同一天。 乌鸦岭。 七名灰鹤门弟子从主峰下山已经九天了,至今没有一个人回来。 这在灰鹤门不算特別罕见,外门弟子下山歷练,偶有伤亡。但七个人一起失联,从未有过。 带队搜寻的是灰鹤门內门长老崔平。 真元境二重,四十七岁,练剑三十年,脾气臭得整个门派没人愿意跟他搭话。 崔平的人在乌鸦岭山腰的土路上找到了痕跡。 泥地上有乾涸的暗色血渍,灌木丛里有刀痕,枯树被拦腰折断。 打斗的痕跡很明显。 但尸体不在原地。 搜了半个时辰,在山脊另一侧的乱石坡下,找到了两具。 已经被野兽啃得不成样子。 面目全非,衣物撕碎,兵器和钱袋全部不见。 崔平蹲在尸体旁边,沉默了很久。 “是我们的人吗?”旁边一个弟子问。 崔平没回答。 他从腰间取出一只拇指大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少许灰白色粉末,撒在尸体胸口残存的布料上。 粉末落下的瞬间,布料上浮起一层极淡的青色萤光。 崔平的脸沉了下去。 是灰鹤门的追踪香粉。 每个外门弟子出山歷练前,都会在衣物和皮肤上涂抹一层。 这种香粉以灰鹤门秘法炼製,无色无味,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对灰鹤门豢养的灵兽来说,这种气味比血腥味还要刺鼻。 而且,凡是近距离接触过涂抹者的人,比如交手、搏杀、搜身,都会沾上。 沾上之后,不用灰鹤门特製的解药清洗,气味会在体表残留至少半个月。 崔平站起来。 “把剩下的都找齐。” 弟子们散开搜索。 半天之后,七具尸体全部找到。 七个人,无一生还。 崔平站在七具尸体中间,脸色铁青。 他认出了方脸青年。 那是他师弟的儿子,聚气境五重,在外门弟子里算拔尖的。 腰肋上有一道极深的刀痕,几乎將人切成两段。 乾净利落。 一刀毙命。 崔平缓缓吐出一口气。 “传令回山,调灵兽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铜哨,放在嘴边吹了一声。 没有声音。 但片刻之后,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鹤唳。 一只灰色巨鹤从云层中俯衝而下,翼展近两丈,落在崔平面前。 灵兽的眼珠转了转,鹤喙凑近崔平手中的瓷瓶,嗅了嗅。 崔平將瓷瓶中的香粉倒出一些,涂在尸体残留的布料上,递到灰鹤鼻尖。 灰鹤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它的脑袋缓缓转向西北方向。 崔平眼睛眯了起来。 “找到了?” 灰鹤振翅腾空,盘旋一圈后,直直朝西北方向飞去。 那正是青石城往寧安府的官道方向。 崔平翻身跃上另一只灰鹤的背,风灌满衣袖。 他低头看了一眼山脊下散落的七具尸体,声音被风撕碎。 “不管你是谁,杀我灰鹤门的弟子,我会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卸下来。” 灰鹤穿过云层,消失在天际。 而此时,官道上的楚寧刚刚解决掉石桥镇的蜈蚣妖窝,正蹲在溪边洗刀上的黏液。 他不知道,两只灰鹤正追著他身上一种他闻不到的气味,以数倍於奔马的速度,朝他飞来。 第32章 既然要玩命,那就看谁的刀更快! 离开青石城的第一天,楚寧在石桥镇北面的枯井底下挖出了蜈蚣妖窝。 十三头蜈蚣,最大的一头淬体境八重,缩在井底岩缝里,被他一刀劈成两段。 赏银八两,功勋五点,系统到帐四百多天修为。 第二天,官道拐弯处的密林里,那头聚气境二重的独狼妖正在啃一匹死马。 楚寧从背后靠近,幽影步大成配合风行残影,狼妖连头都没来得及转,霜落刀已经从它脖子上划过去了。 赏银十两,功勋六点,修为三百一十天。 除了正经任务,路上还冒出来不少添头。 大武皇朝这两年边境不太平,妖患频发,地方驻军缩减,官道上的治安烂得一塌糊涂。 楚寧走了三天,前前后后碰上四拨劫匪、两窝路边流窜的散妖、还有一个疑似叛逃的地方兵痞带著七八个人设卡收买路钱。 他没有刻意找事。 但刀架到脖子上,他也不可能站著不动。 四拨劫匪里最强的一个才淬体境九重,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別。 散妖更不用说,一头是淬体境六重的野猪妖,另一头是刚开灵智的獾子精,连他一刀的刀气都接不住。 兵痞稍微麻烦一点,领头的是个聚气境一重的老兵油子,手底下有两个淬体境七八重的。 楚寧亮出镇魔令,对方不认。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三天下来,零零散散加在一起,系统到帐的修为总计三千六百余天。 楚寧没有急著往修为或武技里灌。 上次把面板清零的教训还在,手里没有余粮,遇到突发状况就很被动。 他决定先攒著,等到了落雁谷做完最后一单丙等任务,再根据情况分配。 第四天傍晚,楚寧在一条浅溪边歇脚。 他蹲在石头上,用溪水冲洗霜落刀上残留的蜈蚣体液。 刀刃入水,水面泛起一层薄霜,顺流飘出去好几丈。 楚寧甩干刀身,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偏西,云层很薄,天际线被远处连绵的山脊切成锯齿状。 视野很开阔。 然后他看到了那只鸟。 灰色的,体型不小,翼展目测接近一丈,在西北方向的高空盘旋了两圈,又朝东南方向飞走了。 楚寧的目光跟著它移动,直到它消失在云层边缘。 他没动,继续洗刀。 但心里记下了。 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只鸟。 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候,他在官道上方的高空见过一次。 当时距离太远,他没在意。 中午在林子里解决那窝散妖的时候,又看到了一次。 同样的灰色羽翼,同样的飞行高度,同样的盘旋方式,绕两圈,停一下,再飞走。 如果是普通的鸟,没人会注意。 但楚寧有动態极视。 这个天赋的视觉感知强到离谱,能捕捉微米级的动態变化。 寻常人抬头看天,高空中飞过一只鸟,最多看个轮廓。 他看到的是羽毛的纹理、翅膀的拍动频率、以及鸟喙上那一小块不自然的金属光泽。 三次。 同一只鸟,同一个飞行模式,间隔不超过四个时辰出现一次。 而且每次出现的方位,都恰好覆盖他当前所在的位置。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跟踪他。 楚寧把霜落刀插回腰间,站起来,沿著溪边走了一段。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但脑子已经在转了。 什么人会用灵兽跟踪? 普通劫匪不可能有这种手段。镇魔司也不会用这种方式监视自己人。 楚寧想到了一个可能。 乌鸦岭,灰鹤门。 他杀了对方七个外门弟子,搜颳了全部財物,在镇魔司做了报备,但灰鹤门显然不会因为一纸公文就善罢甘休。 灰鹤。 灰色的鸟。 楚寧嘴角动了一下。 倒也不难猜。 他没有立刻动手。 急著打草惊蛇没意义,灵兽在天上飞,射不准反而暴露意图。 他需要一个合適的时机。 接下来半天,楚寧表面上若无其事地赶路,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观察灵兽出现的规律。 每隔三到四个时辰,它会飞过来盘旋两圈,確认他的方位,然后飞回去。 回去的方向是西北偏北。 也就是说,跟踪他的人在西北方向。 第五天清晨,楚寧到了一片地势开阔的荒原。 四周没有高大的树木遮挡,视野极好。 他从路边一个被劫匪遗弃的营地里翻出来一把猎弓和半壶箭。 弓不算好,但够用。 楚寧在荒原边缘一棵矮树下坐下来,把猎弓靠在腿边,闭眼假寐。 等了大约两个时辰。 动態极视捕捉到西北方天际出现一个灰色小点。 来了。 楚寧没有睁眼,呼吸平稳,身体一动不动。 灰鹤越飞越近。 它照旧在高空盘旋了一圈,高度大约一百五十丈。 对普通弓箭手来说,这个高度完全够安全。 但楚寧有淬体极境的十万斤臂力,有动態极视的精准锁定。 灰鹤盘旋到第二圈,准备转向飞回去的瞬间...... 楚寧睁眼,起身,搭箭,拉弓,一气呵成。 弓弦震颤。 箭矢破空。 一百五十丈的高度,箭矢飞了不到两息。 灰鹤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叫声,箭头便从它的腹部贯穿而出。 灰色的身影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直直坠落,砸在荒原上,扬起一片尘土。 楚寧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灰鹤的脖子上绑著一条细细的皮绳,皮绳连著一只拇指盖大的铜管。 他拆开铜管,里面空的。 不是传信用的,是定位用的。 楚寧把铜管捏碎扔掉,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灰鹤的尸体。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 意料之中。灵兽不是妖魔,不在奖励范围內。 白杀了。 不对,也不算白杀。 至少清掉了一双盯著他的眼睛。 楚寧重新上路,步伐比之前快了三分。 …… 西北方向,八十里外。 崔平坐在灰鹤背上,闭著眼养神。 他身后跟著三十多人,有骑马的,有御风的,全是灰鹤门內门和外门的精锐弟子。 这几天,灵兽提供的路线很清晰,目標一直在往东南方向走,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赶路,又像是沿途在做什么事情。 崔平不著急。 对方只是一个聚气境的小角色,跑不到哪去。他只需要跟著灵兽的引导,在合適的地方堵住对方就行。 不过从半个时辰前开始,他派出去的灵兽就没有回来。 崔平睁开眼。 按照以往的节奏,灵兽去一趟、確认方位、飞回来復命,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 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 “长老,鹤没有回来。”身旁一名內门弟子也注意到了异常。 崔平没说话,从腰间取出铜哨吹了一声。 片刻后,没有回应。 再吹一声。 依然没有。 崔平的脸色沉了下去。 “加速,去最后確认的方位。” 三十多人催动灵力,全速赶往东南方向。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们在一片荒原上找到了灰鹤的尸体。 一支粗糙的猎箭贯穿腹部,灵兽的眼珠已经浑浊。 崔平翻身下马,蹲在灰鹤身边,伸手合上了它的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灰鹤脖颈上被拆掉的铜管,碎片散落在泥地里。 “对方发现了。”他站起来,声音很平。 身后的弟子们面面相覷。 “长老,那咱们……” 崔平没理会,他从怀中取出瓷瓶,將追踪香粉倒出少许,撒在灰鹤周围的地面上。 粉末落地。 极淡的青色萤光在泥土上浮起来,一路向东南方向延伸,断断续续,但方向清晰。 那个味道还在。 比之前更淡了一些,但足够他们跟上去。 崔平直起腰,目光顺著萤光消失的方向望去。 东南方。 那条路,通往落雁谷,再往前,就是寧安府。 “他知道有人在跟他,还是没改路线。” 崔平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要么蠢,要么觉得自己够硬。” 他將瓷瓶收回怀中,翻身上马。 “全员跟上,天黑之前追到他。” 三十七道身影裹著风声衝出荒原,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第33章 聚气巔峰! 落雁谷在官道南侧二十里。 楚寧拐下官道的时候,远远就闻到一股腥甜的味道,不是血的味道,更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发酵之后渗进土里,再被太阳晒出来的气息。 谷口两侧的树全死了,光禿禿的枝干上掛满了白色丝线,在风里飘荡。 地面上到处是指头粗的蛛丝,有的绷在石头之间,有的从树冠垂到地上,黏住了几只已经风乾的野兔。 楚寧拔出霜落刀,踏入谷中。 妖蛛群比任务描述的多。 他推进了不到两百丈,已经斩了十七头。 这些妖蛛体型不大,约莫半人高,单体实力从淬体三重到七重不等,跟路边的散妖没什么区別。 唯一麻烦的是数量。 蛛群从岩壁缝隙、枯树洞、地底裂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是被他身上的纯阳气息刺激到了。 楚寧懒得一只只砍,直接运转龙象焚狱经,淡金色气血光晕从体表蒸腾而出。 纯阳之气扩散开来,落到蛛群身上跟泼了热油一样,妖蛛们发出刺耳的嘶叫,纷纷后退。 楚寧趁势推进,霜落刀左劈右斩,每一刀都带著灼热的刀罡,收割效率极高。 系统提示声接连不断。 他没空看,只管往谷深处走。 大约一炷香后,谷底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蛛巢。 白色丝网铺天盖地,把整个谷底封成了一个半球形的茧室。 蛛群在茧室外围聚集了至少五六十头,密密麻麻堆在一起,像是在守护什么。 楚寧眼睛眯了一下。 有王兽。 他没有犹豫,直接冲入蛛群,施展裂云九斩第一式一线开天。 霜落刀横扫,一道弧形刀气切出去,前排十几头妖蛛齐齐断成两截。 后面的蛛群炸了窝,四散奔逃。 楚寧追上去,幽影步大成的速度在谷底完全碾压这些淬体境的蠢虫子,二十几息的工夫,又斩了三十多头。 然后茧室破了。 一头半人高、通体漆黑、八只眼睛泛著暗红光芒的巨型妖蛛从丝网中爬出来。 它的腹部有一圈暗金色的花纹,灵气波动很强,比之前在乌鸦岭遇到的蝠妖王还要浓郁。 楚寧的动態极视捕捉到它周身灵力的流转频率。 聚气境巔峰。 妖蛛王吐出一道指头粗的黑色丝线,速度极快,直奔楚寧面门。 楚寧侧身闪过,丝线打在身后的岩壁上,嗤的一声,石面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有毒。 楚寧没给它第二次吐丝的机会。 幽影步瞬息拉近距离,伏龙拳第三式回龙碎岳蓄满气血。 妖蛛王八条腿同时撑地后弹,速度不慢,但楚寧的风行残影天赋拖出两道虚影,干扰了它的判断。 它选择攻击左边的虚影,扑了个空。 楚寧的真身已经到了它头顶。 十万斤气血灌入右拳,拳面燃起淡金色光晕。 一拳砸下去。 妖蛛王的头颅炸开,暗绿色的体液飞溅一地。 八条腿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叮!斩杀聚气境巔峰妖蛛王,奖励修为五百一十二天!” 楚寧甩了甩拳头上的黏液,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可用修为:六千一百零三天。 路上积攒的加上谷里这一通砍,总算凑了个像样的数字。 楚寧在谷底扫了一圈,確认没有遗漏的活物。 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和蛛丝断裂的细微响动,动態极视的感知范围內没有任何异常。 他在一块乾净的岩石上坐下来,闭上眼睛,沟通系统。 龙象焚狱经,帝阶下品,当前第三层。 此功法共九十九层,对应修为的每一个小境界便是一层。 楚寧將大量修为灌入功法。 热流从丹田炸开,顺著经脉奔涌而出。 第四层,聚气境四重。 经脉中的灵气浓度陡然攀升,丹田內的真气由雾转液,质变开始。 第五层,五重。 纯阳真火在经脉中焚炼杂质,气血与灵力的融合度大幅提升。 第六层,六重。 身体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光膜,气血之力与龙象法门开始共振。 第七层,七重。 第二条经脉被彻底拓宽,真气运转速度翻了一倍。 第八层,八重。 丹田中的真气液面上涨,几乎充盈整个丹田空间,压迫感从內而外透出来。 第九层。 轰。 楚寧周身的淡金色光晕猛然膨胀,地面的碎石被气浪弹开,腐臭的蛛丝在纯阳之力的灼烧下化为灰烬。 聚气境第九重。 巔峰。 热流消退,楚寧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体內九条经脉全部被龙象焚狱经的纯阳真火洗炼过一遍,真气浑厚程度远超同境修士。 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楚寧】 【修为:聚气境(第九重/巔峰)+】 【功法:龙象焚狱经(帝阶下品/九层)】 【武技:开山刀法(黄阶下品/圆满),幽影步(天阶上品/大成),伏龙拳(地阶下品残篇/圆满),裂云九斩(天阶下品/小成)】 【天赋:九阳神体、动態极视、风行残影】 【可用修为:703天】 【物品:霜落刀(地阶上品)】 聚气境九重后面,同样浮著一个“+”號。 点开。 【聚气境·极境(第十重/隱藏):开闢第十条先天经脉,拓宽全部经脉宽度,真气恢復速度提升三倍。突破后丹田容量为同境修士的五倍,真气绵绵不绝。】 【突破所需:3650天修为 + 一株阳属性天材地宝(地阶以上)。】 楚寧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 常人只有九条经脉,经脉就像水管,丹田就是水桶。 水管越多越粗,桶就蓄得越快、装得越多。 別人九根水管往桶里灌水,他开出第十根,还把所有管子全部拓宽一圈。 打起来的时候,同样的消耗,別人真气见底了,他还有大半桶。 好东西。 但条件也硬。 修为差了將近三千天,先不说。 阳属性的天材地宝,地阶以上。 他手里倒是有一株银霜玄髓草,但那是寒属性的,而且是留给楚瑶用的,碰都不能碰。 楚寧没有纠结。 云州府城就在前面,那里是整个云州的核心,底蕴深厚。 想弄一株阳属性的灵药,应该不难找到门路。 先到了再说。 楚寧站起来,收拾战场。 他把妖蛛王的尸体拖到一边,用霜落刀割下腹部那块带暗金花纹的甲壳,这东西回去能换不少钱。 其余零碎的蛛妖尸体没什么价值,懒得收拾。 他把甲壳和任务回执收好,正要往谷口走。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十几道、二十几道、三十几道。 楚寧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谷底入口的方向,火把的光亮在蛛丝残骸间晃动,照亮了一张张面孔。 青灰色劲装,左胸绣展翅灰鹤。 为首一人身形不高,面容乾瘦,头髮花白,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楚寧,像是在看一具还没躺下的尸体。 三十多人鱼贯而入,散开站位,把谷底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乾瘦老者开口了,声音阴惻惻的,在空旷的谷底来回弹了好几下。 “你这贼小子,倒是跑得真快,让我等一路好找。” 第34章 你们来晚了! 谷底的风裹著蛛尸的腥臭,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楚寧右手垂在腰间,指尖搭在霜落刀柄上,目光扫过对面那群人。 天色暗了大半,火把的光照不太远,只能看到一片青灰色的劲装和反光的兵刃。 人数不少,三十多个,站位散开,把谷底唯一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楚寧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们。 他皱了下眉,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谷底传得很清楚。 “镇魔司镇魔使,楚寧。” 他拍了一下腰间的银色令牌。 “正在执行任务。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堵我的路?” 对面安静了一瞬。 火把晃了晃,几个年轻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明显有些意外。 镇魔司。 这三个字在大武皇朝不算最响亮的招牌,但分量不轻。 镇魔使有临机处置权,杀人不用报官,事后补个文书就行。 反过来,对镇魔使动手,等同於挑衅皇朝军事机构,后果很严重。 有人下意识退了半步。 但为首的乾瘦老者没动。 他站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沉默了几息,他身后一名中年男子开口了。 “长老,他说他是镇魔司的。” 崔平没理他。 他歪了下头,像是在琢磨什么,然后慢慢笑了。 笑容很淡,但不好看。 “镇魔司的?那正好。” 他抬手指了指满地的妖蛛尸体。 “你看,这谷里头全是妖魔的尸首。一个镇魔使孤身深入妖巢,力竭而亡,被妖魔分食,尸骨无存。” 他顿了一下。“这种事,在镇魔司应该不少见吧?” 楚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听明白了。 对方认出了他的身份,但不在乎。 杀了他,把死因往妖魔身上一推,谁也查不出来。 满地的蛛尸就是现成的证据。 楚寧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自己砍成两截的妖蛛残骸,又抬起头。 “所以你们是谁?” 崔平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正面朝向楚寧。 灰色底,银色鹤纹。 灰鹤门。 楚寧眼皮动了一下。 果然。 崔平把令牌收回去,语气不紧不慢。 “乌鸦岭,七个外门弟子。你杀的吧。” “嗯。”楚寧点头,乾脆利落,“他们七个堵我的路,要抢我的东西。” “那是他们没本事。”崔平的语气居然很平静。“死了就死了,灰鹤门不兴养废物。” 楚寧挑了下眉。 这话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崔平话锋一转。“其中有一个,是我师弟的独子。”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师弟就这么一根苗,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你一刀把他从腰上劈成两半,他到死都没合上眼。” 谷底安静了两息。 楚寧没接话。 他確实记得那一刀。 方脸青年,聚气境五重,是七个人里最强的。 但也只是最强的那个而已。 “所以这是私仇。”楚寧说。 “你可以这么理解。”崔平微微頷首。 “行。”楚寧鬆了鬆手腕,“不过我有个问题。” 崔平看著他。 “你们怎么追上来的?” 楚寧语气很平。 “从乌鸦岭到这里,六百多里路。我中间换过三次方向,走过林子、趟过河。你那只灰鹤我在荒原上射下来了,之后没有別的东西跟著我。” 他看著崔平。“你靠什么定位的?” 崔平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 “你倒是想死个明白。”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往地上倒了一点粉末。 细碎的粉末落在泥土上。 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崔平伸手朝楚寧的方向虚虚一指。 楚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 袖口的布料上,极淡极淡的青色萤光正在浮现,几乎看不见,但在暗色的谷底里勉强能分辨出来。 “追踪香粉。”崔平说。 “无色无味,沾上之后半个月內洗不掉。你在乌鸦岭动了那七个人的尸体,粉就沾上了。灰鹤认味道,我等的鼻子也认。” 楚寧盯著袖口看了两秒。 他確实翻过那七个人的尸体,搜过钱袋和灵石。 当时没注意。 准確说,他压根不知道江湖门派还有这种手段。 镇魔司教的是怎么杀妖,不教怎么防人。 楚寧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条。 “下回碰到这种事,先把衣服换了再说。”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崔平没听清,也不在意。 他抬了下手。 “说完了?” 楚寧抬起头。 崔平身后三十多人同时拔刀出鞘。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谷底叠在一起,刺得耳朵疼。 灵力波动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楚寧扫了一圈。 三十七个人。修为最低的都是淬体境八九重,聚气境的不下二十个。 其中有三股气息明显比別人强出一截。 崔平是一个,真元境。 他身后左右各站著一人,气息波动介於聚气巔峰和真元境之间。 三个长老级別的,二十多个精锐弟子,外加十来个打下手的。 人家是真拿他当回事了。 “楚寧。”崔平最后开了一次口,“交出古墓里拿走的所有东西,我留你全尸。” 楚寧没说话。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谷底的腥风灌入肺腑,纯阳真气在经脉中缓缓转了一圈。 九条经脉全部充盈饱满。 丹田里的真气浓稠得快要溢出来。 他睁开眼。 “你们来晚了。”霜落刀出鞘。 深青色刀身在昏暗的谷底亮起一层冰霜冷光,寒气顺著刀刃蔓延到地面,脚下的碎石结了一层白霜。 崔平瞳孔猛缩。 他感知到楚寧身上爆发出的灵力波动,聚气境巔峰。 不对。 他的情报上写的是聚气境三重。 怎么可能? 楚寧没给他想明白的时间。 幽影步。 身形消失。 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最左侧三名灰鹤门弟子中间。 霜落刀横扫。 裂云九斩,第一式,一线开天。 刀气炸开,纯阳之力灼烧空气,三名弟子甚至没来得及举刀格挡,身体从腰间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丈余远。 第一刀,三人。 “杀!”崔平暴喝。 三十多人同时涌上来。 楚寧不退反进。 风行残影激发,身后拖出两道虚影。 左边的虚影被一名聚气境四重的弟子一剑刺穿,剑尖扎进空气。 右边的虚影引来三个人围攻,刀剑劈空。 楚寧的真身已经衝到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伏龙拳,第一式,伏龙压顶。 十万斤气血灌入右拳,淡金色光晕炸开,一拳砸在一名聚气境六重弟子的胸口。 胸骨塌陷,人往后飞,撞在后面两个人身上,三个人一起摔出去。 被砸中的那个已经断了气。 “他是巔峰!是聚气境巔峰!”有人惊叫。 楚寧充耳不闻。 霜落刀左劈,斩杀一人。 回手右撩,又是一人。 他的速度太快了。 幽影步大成加上风行残影,在谷底这种封闭空间里近乎瞬移。 那些淬体境的弟子根本跟不上他的移动轨跡,举刀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聚气境的弟子稍微好一些,勉强能看到他的残影,但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伏龙拳第二式,龙尾横扫。 楚寧转身一脚,气血之力化作半月形弧光扫出去,三名弟子横飞,其中两人落地后再没站起来。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接连响起。 他没空看。 十息。 二十息。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灰鹤门的阵型彻底散了,弟子们从围攻变成了后退,从后退变成了溃逃。 但谷底就这么大,往哪跑? 楚寧追上一名试图攀爬岩壁的外门弟子,一刀斩落。 转身,霜落刀格开一柄长剑,反手捅穿对方咽喉。 又是两名弟子从背后夹击,楚寧侧身让过一剑,伏龙压顶砸碎其中一人的天灵盖,顺势踢飞另一人。 他浑身沾满血,淡金色的气血光晕在血跡上蒸腾出白雾,像是一头从炼狱里爬出来的凶兽。 不到三十息。 谷底安静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二十多具尸体,还有几个断了手脚的在地上翻滚哀嚎。 楚寧站在尸堆中间,呼吸平稳,甚至没怎么出汗。 聚气境巔峰的真气储备,打这些人连一成都没消耗。 崔平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身边只剩下七个人。 两名长老,五名核心弟子。 其余人,全没了。 崔平死死盯著楚寧,目光阴沉到了极点。 那个乾瘦的老人终於开始认真审视面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 聚气境巔峰。 十万斤以上的肉身力量。 天阶身法。 地阶拳法。 还有那把地阶上品的刀。 这不是什么丙等镇魔使。 这是一头怪物。 “长老……”身旁一名核心弟子声音发抖。 崔平缓缓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团青色灵光。 真元境的威压从他体內释放出来,谷底的空气顿时凝滯。 他终於要亲自动手了。 楚寧甩了甩刀上的血,抬眼看向崔平。 第35章 初到府城,镇魔司大比前夕! 崔平掌心的青色灵光凝成一枚菱形符印,真元境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 谷底的碎石被这股力量震得跳起来,空气变得黏稠,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那五名核心弟子同时鬆了一口气。 长老出手了。 真元境对聚气境,跨了一整个大境界。 灵气化液、真元外放,可以御剑飞行的存在。 这不是实力差距,这是维度碾压。 楚寧站在尸堆中间,看著崔平掌心那团越来越亮的青光。 真元境。 他没打过。 但他知道一件事。 真元境分两种人。 一种是靠灵力法术吃饭的,真元外放、御剑飞行,招式华丽,杀伤力也大。 另一种是炼体路子,跟他一样走气血肉身的路子,那种人一拳下来山都能塌半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崔平是哪种? 楚寧看了一眼崔平的身形。 乾瘦,双臂细长,手指修长。 不是炼体的。 那就好办了。 真元境的灵力手段確实厉害,隔空御物、真元外放,打击方式多变。 但有个前提,得打得中才行。 楚寧握紧霜落刀。 崔平动了。 菱形符印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炸开,化作十几道青色光刃,从不同角度切向楚寧。 速度很快。 但楚寧更快。 幽影步瞬息启动,身形横移三丈,十几道光刃擦著他的残影劈在地面上,岩石炸裂,碎片四溅。 崔平眼神一沉。 他没追击。 他转过身,朝谷口方向,跑了。 五名核心弟子愣了一息,隨即明白过来。 长老不是怕了,是在布局。 他们的任务,是拖住楚寧。 哪怕只拖几息。 “杀!” 五人同时暴起。 打头的是一名国字脸青年,聚气境七重,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剑上缠著淡青色的灵力光芒,一剑直刺楚寧咽喉。 他身后两人一左一右包抄,长刀横扫腰肋。 最后两人退后半步,双手结印,两团青色灵光在指尖凝聚,显然是远程攻击手段。 配合不错。 换成一般的聚气境巔峰,面对五人围攻加两个远程支援,至少得周旋十几息才能脱身。 楚寧没有周旋。 他提刀迎上去。 裂云九斩,第三式,破岳。 霜落刀竖劈而下,刀气跟刀身脱离,化作一道半丈长的弧形光刃,裹挟著灼热的纯阳之力,正面碾过国字脸青年的剑光。 青锋断成两截。 刀气没有停,顺著破碎的剑身继续往前推,劈开国字脸青年的护体灵光,从左肩斩到右腰。 一刀。 国字脸青年的身体分成两半,朝两边倒下去。 左右包抄的两人刀锋已经到了楚寧腰侧。 楚寧不闪不避。 龙象焚狱经全力催动,淡金色光晕从体表炸开,纯阳气血化作实质性的防护。 两把刀砍在光晕上面,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 刀刃崩了。 楚寧的腰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淬体极境的十万斤肉身,加上龙象焚狱经的纯阳护体。 这两个聚气境五六重的傢伙,连他的皮都破不了。 楚寧左手抓住其中一人的剑腕,十万斤气血灌入五指,手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右手霜落刀横拉,另一人的脑袋飞了出去。 后方两人的远程灵力攻击到了。 两团青色光球撞在楚寧背上,炸开一片灵光。 楚寧身体往前晃了一下。 就这? 他鬆开被捏碎手腕的那人,一刀补上。 转过身。 后方两名远程弟子的脸上只剩下恐惧。 楚寧没有多余的动作。 幽影步一闪,贴到第一人面前,霜落刀串进他的胸口,拔出来,顺手一甩,刀上的血抖落在最后一人的脸上。 最后那个弟子转身就跑。 楚寧追了一步,一刀斩在他后颈上。 五个人。 前后不到六息。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接连弹出。 楚寧扫了一眼。 五人合计奖励修为六百九十一天。 加上之前杀灰鹤门弟子的累积,可用修为已经超过了两千四百天。 够了? 不够。 聚气极境需要三千六百五十天修为,加上一株阳属性地阶天材地宝。 修为还差一千多天。 楚寧抬头,目光穿过谷口,落在远处那道正在急速远去的青灰色身影上。 崔平跑得很快。 真元境的身法,脚下踩著灵光,几乎是贴著地面飞行,转眼已经窜出了百丈之外。 他算得很准。 五个核心弟子拼死纠缠,只要爭取五六息的时间,以真元境的速度,楚寧一个聚气巔峰绝对追不上。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他漏算了幽影步和风行残影。 楚寧踏出谷口的时候,崔平已经在两百丈开外了。 两百丈。 对於普通的聚气境巔峰来说,这个距离基本等於追不上。 楚寧深吸一口气。 幽影步全力催发,天阶上品大成的身法爆发出极限速度。 风行残影同时激活,经脉中风属灵力共振,双脚离地的瞬间,身后拖出三道虚影。 三道。 比之前多了一道。 楚寧的身体化作一道金色残光,贴著山坡的树梢飞掠而出。 崔平感知到了身后的气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瞳孔猛缩。 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距离。 两百丈。一百五十丈。一百丈。 不可能。 崔平的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 他是真元境。真元外放、灵力驱体,速度远超聚气境。 这是境界的本质差距,不是什么身法天赋能弥补的。 但事实摆在眼前。 八十丈。六十丈。 楚寧在追上来。 而且越来越快。 崔平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咬著牙把体內真元压榨到极致,脚下灵光暴涨,速度再提三成。 五十丈。 没有继续缩短。 崔平稍微鬆了口气。 极限速度下,对方追不上了。 只要再跑出十里,进入灰鹤门外围巡逻区域...... 身后传来一声刀鸣。 崔平本能地侧身。 一道深青色的刀气从他左耳边擦过去,劈在前方三十丈外的一棵老松上。 老松从中间断成两截,树冠轰然坠落。 裂云九斩,第四式。 崔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一刀偏了不到半寸。 如果他没侧身…… 这个念头还没想完,第二道刀气已经到了。 这一次,崔平来不及闪。 他双掌合拢,真元灌入掌心,一面青色灵光盾凝在身前。 刀气撞上灵光盾。 盾碎了。 崔平被刀气余劲推著往前滚了三丈,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渗出血丝。 他的灵光盾,真元境的灵光盾,被一个聚气巔峰的刀气震碎。 不是穿透,是震碎。 那一刀里蕴含的力道,至少在几十万斤以上。 崔平终於意识到一件事。 他追错人了。 不,他根本就不该来。 那七个外门弟子死在乌鸦岭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 能在聚气境三重杀掉七个人的怪物,半个月之后会变成什么? 答案就在身后。 楚寧已经到了三十丈內。 崔平转过身,正面朝向楚寧。 跑不掉了。 他双手结印,十几道青色灵刃凝在身周,真元之力驱动,同时射出。 楚寧一刀横扫。 裂云九斩第二式,地裂。 刀气呈扇面展开,把十几道灵刃全部绞碎。 崔平的瞳孔里映出那道淡金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他想起自己师弟听到儿子死讯时的样子。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跪在地上哭得像条狗。 崔平拼了。 他把全部真元灌入双掌,掌心凝出一枚拳头大的青色光球,里面掺杂著他毕生修为的精华。 这一击打出去,他至少三个月恢復不了。 但只要能伤到楚寧...... 光球脱手。 楚寧没有闪。 他收刀入鞘。 右拳抬起。 龙象焚狱经全力运转,十万斤气血灌入拳面,淡金色光晕炸开,一条虚幻的龙影在拳头上一闪而逝。 伏龙拳,第三式,回龙碎岳。 拳与光球对撞。 轰。 气浪朝四面八方扩散,方圆十丈內的树木齐齐折断。 青色光球崩溃。 楚寧的拳头穿过碎裂的灵光,打在崔平的胸口上。 崔平的胸骨塌了一大片。 他被这一拳轰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才停下来,仰面摔在泥土上。 嘴里涌出大口的血。 楚寧走过去,低头看著他。 崔平的眼神已经涣散了,但嘴巴还在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寧没回答。 霜落刀拔出来,一刀落下。 “叮!斩杀真元境五重修士崔平,奖励修为一千零二十一天!” 楚寧听到这个数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可用修为:三千四百一十二天。 差两百三十八天。 差一点儿。 他蹲下来,在崔平身上翻了翻。 一枚储物袋、一块灰鹤门长老令牌、二百三十两银票、几瓶丹药。 储物袋里还有一些零碎,最值钱的是三枚品相不错的灵石和一卷玄阶中品功法。 楚寧把东西收进系统空间。 他又翻了翻其他尸体,银钱灵石搜刮乾净。 做完这一切,楚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从头到脚全是血。 他想起崔平说的追踪香粉,半个月洗不掉。 楚寧低头闻了闻袖口。 什么味道都没有。 算了。 到府城再说。 楚寧辨认了一下方向,朝东北方的官道走去。 灰鹤门。 名字他记下了。 如果他们还要来,那就继续来。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系统意义上的时间。 至於灰鹤门会不会找到镇魔司告状,楚寧不太担心。 他有报备文书,对方先动的手。 再说了,镇魔司大比就在下月十五。只要他在大比上打出成绩,进了云州分部,灰鹤门一个地方门派,够不到他。 楚寧踏上官道,一路向北。 ...... 四天后。 楚寧远远看到了云州府城寧安府的轮廓,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累了。 是被震住了。 青石城的城墙高三丈,在楚寧眼里已经算体面。 寧安府的城墙,高十二丈。 灰黑色的巨石从地基一直砌到城头,每隔百丈立著一座箭楼,楼顶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洞口宽到可以並排过八辆马车,进出的人流密密麻麻,从城门口延伸出去几百丈远。 城墙之上,有穿甲兵卒来回巡逻。 城墙之后,数不清的飞檐翘角从视线里冒出来,高低错落,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目力尽头。 最远处的天际线上,隱约能看到几座衝破云层的塔楼,塔尖有灵光流转,像是掛在天上的灯。 城门上方,三个鎏金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寧安府”。 楚寧站在官道边上,看了好半天。 他在青石城待了快两年,那是偏隅小城,说白了就是个大號的镇子。 眼前这座城,才叫城。 城门口的守卒扫了他一眼。 一个浑身血污已干成深褐色的年轻人,腰间掛著一把深青色长刀和一枚银色令牌,独自站在那里抬头看城墙。 守卒见多了这种第一次进府城的外地人,没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他排队。 楚寧收回目光,走进了人流中。 他还不知道的是,城內镇魔司云州分部的校场上,三十多名来自各城的镇魔使精锐已经报到完毕。 明天便是那镇魔司的大比。 第36章 寧安府镇魔司! 寧安府比楚寧想像中还要大。 从城门到镇魔司,他走了半个时辰。 沿途的街道宽得能跑马车,两侧商铺林立,酒楼茶肆的幡子迎风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上的行人穿著体面,脚步不急不慢,偶尔能看到腰佩长剑的年轻修士三五成群从身边走过,隨意释放出的灵力波动比青石城的精锐还要强。 楚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了三遍还带著暗褐色血渍的衣裳,没什么表情,继续往前走。 云州镇魔司分部设在城北。 远远就能看到。 一座占地数百丈的黑色建筑群横亘在长街尽头,正门是两扇三丈高的铁门,门上铆著碗口大的铜钉,门楣上方悬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云州镇魔司”。 五个字。 每个字都有磨盘大。 青石城的镇魔司西院,说白了就是一个带围墙的大杂院,任务厅是间改造过的粮仓,藏经阁像个旧祠堂。 眼前这地方不一样。 铁门两侧各站著四名黑甲卫士,通体玄铁重甲,手持长戟,目不斜视。 每个人身上的灵力波动,都在真元境以上。 光是看门的,就比青石城整个镇魔司的战力加起来还强。 楚寧走到门前,亮出银色令牌。 左侧卫士扫了一眼,微微侧身让路,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进了铁门,是一条笔直的青石甬道,两侧种著修剪整齐的铁杉,枝干漆黑,叶片泛著金属光泽。 甬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正中是一座六角攒尖顶的大殿,飞檐翘角,檐下掛著成排的灵力灯笼,白天也亮著,散发淡青色的光。 殿前立著一面丈许高的黑铁碑,碑面密密麻麻刻著文字,楚寧走近看了一眼,是云州各城镇魔司歷年阵亡者的名册。 最底下几行是新刻上去的,铁屑还没擦乾净。 楚寧收回目光,走进大殿。 殿內比青石城的任务厅大了五六倍。 左右两侧各有一排红木柜檯,柜檯后坐著穿灰袍的文吏,手边堆著厚厚的卷宗。 大殿中央摆了十几张方桌,上面铺著各地送来的任务回执和情报文书。 殿內人不少。 楚寧扫了一圈。 三十多人散落在大殿各处。 有的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有的围在一起低声说话,有的在柜檯前翻看什么东西。 年纪从十七八到二十五六不等,男女都有,清一色穿著各城镇魔司的制式劲装,顏色深浅不一。 楚寧没有刻意去探他们的修为。 不用探。 大殿里弥散的灵力波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真元境。 绝大多数人的气息都在真元境。 真元境初期的最多,中期的有几个,还有两三个气息沉得看不出深浅。 聚气境的也有,但很少,楚寧目测不超过五个。 楚寧去右侧柜檯报到。 灰袍文吏接过银色令牌,翻了翻登记册,抬头看了看他。 “青石城,楚寧。丙等镇魔使,聚气境?” “对。” 文吏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在令牌背面的编號旁写了个数字,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製號牌递过来。 “三十七號。大比明早卯时正在北院演武场。这枚號牌別丟,进场要验。” 楚寧接过號牌揣进怀里。 “我有几张任务回执要交。” 文吏愣了一下。 “你从青石城一路做过来的?” “顺路。” 楚寧把三张回执拍在柜檯上。 石桥镇蜈蚣妖窝,丁等,赏银八两,功勋五点。 官道独狼妖,丁等,赏银六两,功勋四点。 落雁谷妖蛛群落,丙等,赏银四十五两,功勋二十五点。 文吏一张一张看过去,在每张回执上盖了红戳。 “蜈蚣妖窝和独狼妖是丁等,按云州分部的核算標准补差价。蜈蚣窝补三两,独狼妖补两两。落雁谷这张……你一个人清的?” “对。” 文吏翻到回执背面,看到了青石城盖的確认章和蝠妖王的备註。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再问。 “落雁谷丙等任务,分部標准上浮两成,赏银五十四两,功勋三十点。三张合计赏银七十三两,功勋三十九点。” 楚寧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同样的任务,青石城给四十五两,这里给五十四两。另外两张加起来也多了五两。 七十三两。 加上之前攒的,手里现银超过一百两。 够了。 够在寧安府租个能住的地方,够存一笔钱。 他把银票和功勋签收折好收进怀里,点了点头。 “还有件事。”楚寧说。 “落雁谷任务结束后,灰鹤门一名真元境长老带三十余人在谷外伏击我。全部击杀。青石城的报备文书应该已经递过来了。” 文吏的手抖了一下。 他低头翻了翻桌边的公文堆,抽出一份盖著青石城红戳的卷宗扫了两眼,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收到了。存档了。” 楚寧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大殿。 穿过广场的时候,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个靠在铁杉树干上的高个青年扫了他一眼,又收回去了。 另一个盘腿坐在台阶上擦剑的短髮女子多看了两眼,视线在他腰间的霜落刀上停了一瞬。 没人上来搭话。 楚寧也没想搭话。 他出了镇魔司大门,沿著长街往南走。 寧安府的客栈比青石城贵得多。 楚寧问了三家,最便宜的单间一晚要八百文。 他又往里走了几条巷子,在一条偏僻的小街上找到一家叫“安和居”的小院。 院子不大,前后两进,住了七八个外地来的散修和行商。 单间一个月二两银子,包早饭,不包晚饭。 楚寧交了一个月的房钱,拿到一间靠院墙角落的小屋。 屋子窄,一张木板床,一张缺角的方桌,一把竹椅。 窗户纸破了个洞,风从洞里灌进来,把桌上的灰吹起来。 楚寧把霜落刀靠在床头,號牌和银票压在枕头底下。 他想了想,出门找了条街上的小食摊,买了两个炊饼和一碗餛飩。 餛飩还行,皮薄馅大,比青石城的便宜不了多少。 吃完回到屋里。 楚寧坐在床沿上,啃著第二个炊饼。 屋里没有油灯。 他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颗从灰鹤门那批人身上搜来的低阶夜明珠,搁在桌上,勉强照亮半间屋子。 炊饼有点硬,嚼起来费劲。 楚寧嚼著嚼著,忽然停了一下。 他想起楚瑶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別光啃馒头。” 楚寧低头看著手里啃了一半的炊饼,沉默了几息。 明天再说吧。 他把剩下的炊饼两口吃完,躺下来闭眼。 脑子里翻了一遍明天的事。 大比。 司长说来的基本都是真元境。 他是聚气境巔峰。 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但楚寧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他在乌鸦岭一拳打穿聚气境四五重的蝠妖王,在落雁谷一拳轰碎真元境五重的崔平。 境界这个东西,在他身上,从来就不太准。 躺了一会儿,楚寧翻了个身。 窗户纸破洞里漏进来几颗星子的光。 寧安府的夜很静,远处偶尔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寒月宫在城外三百里。 楚瑶到了没有? 有没有按时吃饭? 飴糖还剩几颗? 楚寧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 …… 翌日。 天还没亮,楚寧就醒了。 他穿好衣服,洗了把脸。 院子里的大婶端出一锅白粥和几碟咸菜,楚寧喝了两碗粥,吃了半碟咸菜。 他回屋把霜落刀掛在腰上,號牌揣在怀里,银色令牌別在腰间。 推门出去。 清晨的空气冷而乾净。 长街上没什么人,铺子都没开门,只有早起的挑夫驮著菜篓子从巷口经过。 楚寧沿著昨天记住的路,朝城北走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镇魔司的黑色铁门出现在视野里。 门口已经有人了。 三三两两的身影从不同方向匯聚过来,穿著各色劲装,腰间掛著兵刃,脚步不快不慢。 都是来参加大比的。 楚寧摸了摸怀里的铜牌,跟著人流走了进去。 甬道尽头,有人举著牌子指路,北院演武场。 楚寧没有左顾右盼。 他顺著指引拐进一条侧道,穿过两道月亮门。 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比广场还大三倍的演武场铺展在晨光之中,四周是阶梯式的石制看台,看台最高处的包厢悬著镇魔司的黑底旗帜。 演武场中央的地面用整块青岩铺就,岩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隱约有灵光流转。 楚寧抬头扫了一眼。 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场边站著的,是参加大比的镇魔使。 场上的气氛安静中带著一股说不清的躁动。 楚寧捏了捏腰间的霜落刀柄,迈步走了进去。 第37章 大比开始! 演武场比楚寧想像中还要热闹。 他走进来的时候,场边已经黑压压站了一大片人。 不只是昨天在大殿里见到的那三十多个,今天又多出来不少。 粗略数了一下,少说有上百號人,穿著各城镇魔司的制式劲装,顏色深浅不一,但腰间无一例外都掛著兵器和令牌。 年纪大多在十八到二十五六之间。 有人抱著剑闭目养神,有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也有几个性子急的在原地活动筋骨,隨手一拳带起来的灵力波动就把地上的碎石崩出去老远。 楚寧没往人堆里凑。 他绕到演武场边缘,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站定,背靠著石看台的台阶,右手搭在霜落刀柄上。 晨光从演武场上方的天幕投下来,把整片青岩地面照得发亮。 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日光下若隱若现,像是活的,偶尔有一两条灵光顺著纹路跑过去,转个弯又消失。 楚寧扫了一圈场上的人。 真元境的气息波动最多。 他不需要刻意探查,光是站在这儿,空气中弥散的灵力就已经分了三六九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元境的气息沉稳厚重,像河底的暗流,不声不响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粗估下来,真元境占了七成。 剩下三成是聚气境。 聚气境里头,大多是七八重以上的,低於五重的几乎没有。 楚寧是聚气境巔峰。 放在青石城,这个修为已经可以横著走了。 放在这里,排在末尾。 “喂,你也是来参加大比的?” 一个声音从左边传过来。 楚寧偏头看了一眼。是个圆脸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色劲装,袖口打了两块补丁,腰间掛一把铁剑,品相一般。 圆脸少年凑过来,压低嗓门。 “兄弟,你什么修为?” “聚气境。”楚寧说。 “嘿,跟我一样。”圆脸少年咧嘴笑了一下,隨即压低了声音,朝场中央努了努嘴。 “看见没有?那几个站在最前面的,气息一个比一个嚇人。我打听过了,最前面那个穿墨绿劲装的,叫陆元朗,寧安府本地镇魔使,真元境六重,去年大比第三名。” 楚寧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穿墨绿劲装的年轻人二十出头,身形挺拔,剑眉入鬢,腰间悬著一柄品相极好的长剑,剑鞘上隱约有灵纹流转。 他身边站著两三个人,气息都不弱,言谈间带著明显的优越感。 “他旁边那个女的叫林霜,真元境五重,据说出身不小。还有……” 圆脸少年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名字,楚寧没怎么记。 他在意的不是这些人有多强。 他在意的是宝库里有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聚气极境突破,需要三千六百五十天修为加一株地阶以上阳属性天材地宝。 修为他可以杀出来。 天材地宝,至今没有著落。 正想著,演武场正前方的高台上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金石之音。 不是钟声,更像是有人拍了一下什么东西,那股声波平平淡淡地扩散开来,却直接震进所有人的丹田里。 场上上百號人瞬间安静下来。 楚寧心头微跳。 他没有感知到任何灵力波动。 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那声响震入丹田的时候,他的真气本能地抖了一下。 这说明发出声音的人,修为高到了他完全看不透的地步。 高台上走出一个人。 身形高大,虎背熊腰,穿著一件黑色劲装,袖口和领口用金线绣著镇魔司的標识。 脸上横著一道从左眉划到右耳的旧疤,疤痕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过。 年纪大约四十出头,满头黑髮束在脑后,目光扫过场中所有人的时候,楚寧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一头蛰伏的凶兽盯上了。 这人的修为,他完全看不出来。 不是真元境。 不是神海境。 楚寧在那一刻忽然想起司长说过的一句话,云州分部的高层,最低也是化龙境。 化龙境。 脊椎如大龙,贯通全身窍穴,寿达五百载。 楚寧下意识捏紧了刀柄,隨即鬆开。 “我叫周铁山。” 高台上的大汉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云州镇魔司分部,执法堂副堂主。这次大比,由我负责。” 他说话很直,不带任何客套和铺垫。 “大比的规矩我只说一遍,都听好了。” 周铁山背著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高台边缘。 “本次我云州镇魔司的大比,不比武。” 这句话一出来,场下有几个人互相对了一眼。 周铁山没管,继续说。 “你们是镇魔使。镇魔使不需要在擂台上互相敲打来证明自己。那是江湖门派干的事。” 他抬手指了指北边。 “城外四百里,苍莽山脉。” “分部花了两个月时间清理外围,在山脉核心区域圈出了一片方圆八十里的区域。里面有妖。淬体境的有,聚气境的有,真元境的有,神海境的也有不少!” 场下安静了一息。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神海境。 那是开闢识海、诞生神识的层次。 在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真元境六七重,跟神海境之间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周铁山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除了妖魔,里面还有人。” 他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镇魔司近两年在云州各地抓获的重犯、悍匪、叛逃修士,一共三百四十七人。全部释放进了山脉里。这些人手上都不乾净,杀人放火的,勾结妖魔的,什么货色都有。修为最低淬体境,最高真元境。” “你们进去之后,每杀一头妖魔或一名罪犯,玉佩自动记录积分。淬体境一分,聚气境五分,真元境二十分,神海境一百分。不看修为高低只看数量和等级,谁积分高谁排名靠前。” 圆脸少年在楚寧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的天,这哪是大比,这是把人扔进修罗场里自己杀……” 楚寧没出声。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杀妖积分。 系统也是杀妖积分。 別人进去是在拼命。 他进去是在刷怪。 “大比时限七天,七天后统一回收玉佩计算排名。”周铁山说到这里,目光往下压了压。“排名前十,可进云州分部宝库挑选一件宝物。” 宝库。 楚寧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铁山的声音没停。 “第一名,额外获得一次宝库深层权限。” 场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只是安静。 现在是躁动。 楚寧能感觉到周围几乎每一个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一洲之地的镇魔司宝库,那里面存的东西,是各地剿灭妖巢、搜缴叛逃修士后上交的战利品,积攒了不知多少年。 功法、丹药、天材地宝、神兵,哪怕是大宗门派看了都得眼红。 而宝库深层,那是只有分部高层才有权限进入的地方。 楚寧心里算了一笔帐。 地阶以上,阳属性天材地宝。 这种东西在外面可遇不可求。 但如果是一洲镇魔司积攒了几十年的宝库呢? 有可能。 他偏头看了一眼场上那些真元境的精锐们。 一个个摩拳擦掌,眼里全是光。 楚寧把视线收回来。 第一名。 他要的不是前十。 “最后一条。”周铁山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拇指大小,通体乳白,表面有淡淡灵光流转。 “每人一块,玉佩记录积分,同时也是你们的保命符。遇到打不过的东西,捏碎玉佩,分部会有人在三息之內將你带出山脉。” 他顿了一下。 “但是,捏碎玉佩的人,直接失去大比资格。不仅没有排名,还要在分部执法堂接受三个月的强化训练。” 他最后这几个字说得很轻。 但场上有几个人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 强化训练。 镇魔司的强化训练是什么样,在场的人多少都听过。 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合法折磨。 “现在领玉佩。”周铁山收起手中那枚玉佩,往后退了半步。 高台两侧走出二十多名穿黑甲的镇魔司卫士,手捧木盒,鱼贯而下。 楚寧排在队伍后段。 前面的人领完玉佩,有的翻来覆去地看,有的直接塞进怀里。 轮到楚寧的时候,卫士扫了一眼他的铜號牌,又看了看银色令牌,微微一愣。 “三十七號,青石城,聚气境。” 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人听见了。 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便移开了。 聚气境。 在这群真元境堆里,这两个字就像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没人在意。 楚寧接过玉佩,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灵光流转了一下,表面浮出“三十七”三个小字,隨即隱去。 他把玉佩揣进怀里,退到一边。 圆脸少年凑过来,手里也捏著一块玉佩,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 “兄弟,进去之后要不要搭个伙?我叫钱小六,虽然修为一般,但我鼻子灵,找妖的本事一流。” 楚寧看了他一眼。 “我习惯一个人。” 钱小六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过来,嘿嘿笑了声:“也行,里面碰到了互相照应。” 楚寧没接话。 高台上,周铁山一挥手。 “出发。” 铁门打开。 演武场后方一条宽阔的通道露出来,通道尽头停著十几辆黑篷马车,每辆马车前套著两头体型壮硕的灵驹。 上百號人鱼贯走出演武场,踏上通道。 楚寧走在人群中段,左手搭在玉佩上,右手垂在腰间。 晨光从通道口灌进来,照在所有人身上。 影子长长短短地拖在地面上,一路往前延伸。 楚寧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很蓝,几片薄云掛在远处。 寒月宫在城外三百里。 楚瑶到了没有? 有没有好好吃饭? 算了,不想了,等这镇魔司大比结束后,再到寒月宫看看! 他收回目光,翻身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队驶出镇魔司大门,沿著寧安府的主街一路向北。 楚寧坐在车厢角落,闭著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玉佩表面。 脑海里浮现出系统面板。 可用修为:零。 七天。 方圆八十里。 妖魔无数,罪犯三百四十七人。 楚寧嘴角微微翘起来。 够了。 车队驶出城门的时候,远处的山脉轮廓从地平线上缓缓浮现。 苍莽山脉。 连绵的黑色山影横亘在天际线上,像一条伏臥的巨兽。 山脊之上,有什么东西在低空缓缓盘旋。 第38章 苍莽山脉,猎妖开始! 车队在官道上跑了整整四个时辰。 中途换过一次马。 午后的阳光从车篷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划在车厢地板上。 楚寧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对面坐著的圆脸少年钱小六嘴就没停过,跟旁边一个满脸雀斑的瘦高青年聊得热火朝天。 楚寧没听。 他在心里盘算修为分配的事。 可用修为三千四百一十二天。 聚气极境突破需要三千六百五十天加一株地阶以上阳属性天材地宝。 修为还差两百三十八天。 天材地宝没有著落。 大比第一名可以进宝库深层。 或许这镇魔司的宝库中就有他所需要的东西! 很快,车队停了。 外面传来马夫勒韁的吆喝声。 楚寧睁眼,掀开车帘跳下去。 脚下是碎石混著枯叶的野地,官道到这里就断了。 前方的山脉横在天际线上,像一堵看不到边的黑墙。 苍莽山脉。 近了看比远处更压人。 山体是深灰色的岩石,缝隙里长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和苔蘚,阳光照上去泛著一层湿漉漉的光泽。 主峰高得看不见顶,半山腰以上全裹在云层里,偶尔有风吹开一片,露出嶙峋的岩壁和盘踞在崖面上的老树根。 山脚下有一片开阔的平地,草皮被清理乾净,踩出了一大圈土黄色的空地。 空地边缘竖著几十根黑铁柱子,柱子顶端嵌著拳头大的灵石,灵石发出淡淡白光,连成一条弧线,是临时布下的警戒阵。 警戒线以內是人。 警戒线以外是山。 山很安静。 安静得不对劲。 没有鸟叫。 楚寧在青石城外跑了半个月任务,进过荒谷、蹲过蝠妖巢穴。 正常的山林,再怎么安静也有虫鸣风声。 这座山脉,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好像整片山林都在屏住呼吸,等著什么东西走进来。 上百號人从马车上陆续跳下来,站在空地上抬头看山。 没人说话。 连之前最聒噪的钱小六都闭了嘴。 周铁山站在最前面,背对眾人,面朝山脉。 他抬起右手。“进去吧。”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没有什么仪式,没有鼓声號角,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 上百道身影开始朝山脉入口移动。 入口是一条约二十丈宽的山谷缺口,两侧崖壁陡峭,石面上刻著镇魔司的封禁符文,灵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什么东西的眼睛。 楚寧跟在人群中段。 穿过谷口的瞬间,空气变了。 外面是午后带著暖意的秋风。 里面是阴冷潮湿的山风,裹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不是血腥味。 是妖的腥。 楚寧右手不自觉地搭上了霜落刀的刀柄。 谷道很快变宽,前方是大片密林。 树冠遮天蔽日,阳光穿不透叶层,只在地面上投下零星的光斑。 林子里到处都是倒伏的朽木和纠缠的藤蔓,地面鬆软,踩上去没脚踝。 人群开始分散。 有人朝左拐进了密林深处,有人沿著溪谷往下走,三五成群的居多,少数几个独行。 楚寧选了右侧一条沿山脊延伸的兽道。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身后的脚步声就全部消失了。 方圆百丈之內再无人跡。 只有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 和地底下隱隱约约传上来的,爪子刨土的声音。 楚寧停下脚步。 动態极视全开。 左前方三十丈,灌木丛下面的泥土在轻微鼓动。 什么东西在底下挖洞。 楚寧拔刀。 霜落刀出鞘的剎那,灌木丛炸开,一头浑身覆满灰色硬鳞的穿山甲妖兽破土而出,前爪带著一层幽绿色的灵光,直扑他的腿。 淬体境七重。 楚寧一脚踩住它的尾巴,反手一刀劈下去。 刀锋从头顶沿脊椎切到尾根,穿山甲妖兽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剖成了两半。 “叮!斩杀淬体境七重妖兽,奖励修为八十九天。” 楚寧甩乾净刀上的血,把尸体踢到路边,继续往前走。 没走出五十丈,又碰上三头。 两头淬体境五重的蜥蜴妖,一头淬体境八重的独眼猿。 蜥蜴妖在树上伏击,楚寧头都没抬,两道刀气横斩过去,从树干上切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断成了四截。 独眼猿倒是有点力气,挥拳砸过来带著一股腥风。 楚寧一拳回龙碎岳打在它胸口。 整颗心臟都被震碎了。 连著肋骨往后塌进去一片。 独眼猿倒飞出去撞断两棵树,掛在第三棵上没动了。 “叮!斩杀淬体境五重妖兽x2,奖励修为一百一十七天。” “叮!斩杀淬体境八重妖兽,奖励修为一百四十三天。” 楚寧瞥了一眼面板。 可用修为:三千七百六十一天。 够了。 够突破聚气极境了。 如今就差那株阳属性天材地宝。 楚寧收刀入鞘,沿著兽道继续深入。 接下来一个时辰,他像是踩进了一个妖魔窝子里。 每走两三百丈就能碰上妖兽,有时候单只,有时候三五头一群。 淬体境的全是一刀了事。 聚气境的多费两三息,但也没有一头能撑过五刀。 修为不停往上跳...... “叮!斩杀聚气境二重妖兽,奖励修为二百三十一天。” “叮!斩杀聚气境四重妖兽,奖励修为三百四十七天。” “叮!斩杀聚气境六重妖兽,奖励修为四百八十二天。” 怀里的玉佩也在持续升温。 每杀一头妖兽,玉佩表面就闪一次光。 楚寧掏出来看了一眼。 积分:87。 他算了算,聚气境一头五分,淬体境一头一分,刚好对得上。 一个时辰,八十七分。 不知道別人杀到多少了。 也不关心。 他把玉佩塞回怀里,继续往山脉深处走。 日头开始偏西。 林子里的光越来越暗。 ...... 同一时刻。 山脉东侧,一条乾涸的河道边。 十七个人蹲在河道底部的乱石堆后面。 穿得五花八门,有的罪袍,有的只剩一件破烂单衣。 脸上的表情也五花八门。 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带著煞气。 这些人是两个月前被镇魔司投进山脉里的罪犯。 悍匪、叛逃修士、勾结妖魔的內鬼,什么货色都有。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膀大腰圆,脖子上有一圈陈旧的勒痕,像是被人吊过又救下来的。 淬体境九重。 “老子进来两个月了。”光头壮汉蹲在最大的那块石头后面,嗓门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全是恨意。 “外面那帮杂碎,拿咱们当猎物。” “那能怎么办?”旁边一个独臂男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出去,边界那层禁制,我试了三回,每回都被弹回来差点摔死。” “谁说打不过?” 角落里站起来一个瘦高男人。 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穿著一件洗得看不出顏色的旧袍,眼窝深陷,但目光亮得嚇人。 聚气境七重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溢出来,周围几个淬体境的罪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两个月了,山里还活著的有多少人?”瘦高男人环视一圈。 光头壮汉想了想。 “我知道的大概还有六七十號。” “六七十人。”瘦高男人伸出一根手指,“镇魔司送进来一百多个小崽子,大部分是真元境不假。但他们分散开了,各自为战。” “而咱们呢?”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咱们在这山里活了两个月。地形、妖兽分布、水源、洞穴,比他们熟一百倍。” “你想说什么?”独臂男人皱眉。 瘦高男人蹲下来,拿石子在地上画了个圈。 “反正是要死的人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要命的事,“与其被人当靶子一个一个打掉,不如......” 他把石子重重往圈中央一戳。 “先下手。” 河道里安静了两息。 光头壮汉第一个咧开嘴笑了。 “妈的,老子等这句话等了两个月。” 瘦高男人直起身,目光投向河道上方。 西沉的日光照在山脊上,勾出一片金红色的轮廓。 “天黑之前把人聚齐。” 他的声音沉下去。 “今晚,先杀落单的。” ...... 山脉中段,楚寧正蹲在一棵老树根上啃乾粮。 嘴里嚼著硬邦邦的炊饼,手上还捏著半截妖兽的獠牙。 他面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六具妖兽尸体,最大的一头有马车那么长,最小的也有半人高。 这些全是最近半个时辰的收穫。 面板上可用修为已经累积到了五千八百多天。 积分一百三十四。 楚寧咽下最后一口炊饼,拍了拍手上的渣。 林子里的风忽然变了方向。 不是从山顶往下吹了。 是从东侧横著灌过来的。 风里夹著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不是妖的腥。 是人血。 楚寧偏头看了一眼东面。 夕阳已经落到山脊线以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暉。 林子深处传来一声极远的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重物砸进了地里。 第39章 饶我一命?先问问我手中的刀! 楚寧顺著血腥味往东走了大约三百丈。 林子越来越密,枯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头顶的树冠把最后一丝余暉挡得死死的,四下里暗沉沉的,只有偶尔从叶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光斑在地上晃。 楚寧放慢脚步。 动態极视全开。 前方七十丈左右,一片被砍倒的灌木丛边上,地面塌了一块,坑沿的泥土是新翻的。 坑里趴著一个人。 穿著镇魔司制式劲装,深灰色的料子上全是泥,后背从左肩到右腰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斩痕,血已经不怎么流了。 人已经死透了。 楚寧蹲下来看了一眼。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手里还攥著半截断剑,剑身上残留著微弱的灵力光泽。 聚气境。 腰间的玉佩还在,没有碎。 楚寧伸手翻了一下尸体。 伤口是从背后劈下来的,角度很刁,一刀切断了半边肩胛骨连带三根肋骨。 出刀的人力气不小,但手法粗糙,不像是练过正经刀法的。 更重要的是,尸体周围的地面有大量凌乱的脚印。 不是一个人干的。 楚寧站起来,目光沿著脚印的方向往前扫。 脚印通往东南方一片地势稍高的石坡。 石坡上方有几棵老松,松针落了一地,中间的空地被人清理过,有烧火的痕跡。 有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 很低,很散,是好几个人在压著嗓门说话。 楚寧没有急著过去。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死者腰间除了玉佩,还掛著一只空荡荡的储物袋,袋口被人扯开过,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粮食、丹药、灵石,全被搜走了。 楚寧的目光停在死者右手边的泥地上。 那里有一串较浅的、明显和其他脚印不同的足跡。 鞋底窄,步幅小,体重轻。 这串脚印从西北方向延伸过来,到了尸体旁边拐了个弯,又折回石坡方向去了。 楚寧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人不是硬打输的。 是被人引过来的。 那串浅脚印的主人,多半修为不高,故意露出破绽或者装成落单的样子,把这个聚气境的镇魔使骗到这片区域。 等他走进来,埋伏在四周的人一拥而上,背后一刀。 聚气境修士的反应再快,也架不住一群人从暗处同时动手。 而且这人没来得及捏碎玉佩。 不是不想捏。 是从中伏到毙命,中间没给他留那个时间。 楚寧收回目光,右手搭上霜落刀柄。 他没有绕路。 直接朝石坡走过去。 走了不到六十丈,石坡上的人影就出现在视野里。 十一个。 散落在几棵老松之间,有的蹲著,有的靠著树干站著,手里提著各式各样的兵刃。 衣著破烂,脸上带著在荒山野岭待了很久才有的那种灰黄顏色。 楚寧一眼扫过去。 动態极视將每个人的肌肉密度、灵力流转速率、呼吸频率全部捕捉了个遍。 三个真元境。 一个真元境二重,两个真元境一重。 五个聚气境。 六重到八重都有。 剩下三个淬体境高段,站在最外围,警戒放哨的角色。 楚寧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歪嘴汉子,淬体境九重,手里攥著一把缺了口的朴刀,正蹲在树根上嚼什么东西。 他抬头看见楚寧,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哟呵。” 歪嘴汉子站起来,朴刀往肩上一扛,歪著头打量楚寧。 “真巧啊,居然还有镇魔使在这儿晃悠?” 他这一嗓子,周围的人全看过来了。 十道目光落在楚寧身上。 落在他腰间的镇魔令上,落在他手边那柄深青色的长刀上。 有人吹了声口哨。 “嘿,这小子胆儿够肥的,一个人跑这儿来?” “快过来让大伙乐呵乐呵。” 歪嘴汉子咧开嘴,露出一排黄牙,朝楚寧招了招手,语气像在逗一条狗。 “刚才那个不经杀,砍一刀就死了,没过足癮。你要是能多撑两下,大伙一开心,说不定还能饶你一条.......” 他这句话没能说完。 楚寧拔刀了。 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动作,甚至没有迈步。 霜落刀出鞘的那一瞬,刀身上凝聚的纯阳真气直接炸成一道半月形的刀罡,裹著灼热的金色光弧,横切过三十丈的距离。 那道刀罡掠过石坡边缘的时候,地面的松针被气浪掀飞了一层。 站在歪嘴汉子左后方的一个聚气境六重的瘦小男人,刚从树干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刀罡从他的左肩切入,右腰切出。 整个人被斜著劈成了两半。 上半截往前栽,下半截往后倒,中间喷出来的血在空中画了道弧线,溅了旁边两个人一脸。 “叮!斩杀聚气境六重罪犯,奖励修为一百八十七天。” 石坡上安静了大约两息。 歪嘴汉子脸上的笑容还掛著,但眼珠子已经定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那具还在抽搐的半截尸体,又抬头看向楚寧。 楚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霜落刀搁在肩上,朝石坡走了两步。 “继续说。”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说到哪儿了?饶我一命?” 石坡上没人接话。 安静持续了三息。 然后那个真元境二重的汉子,一个禿顶、脖子上有勒痕的壮汉,猛地站起来。 “弄死他!” 十个人同时动了。 三个淬体境的率先衝下石坡,速度最快,但也最没用。 楚寧甚至没有用刀。 第一个扑过来的被他一脚踹中胸口,肋骨断了四五根,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树干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第二个举刀劈过来,楚寧侧身让过刀锋,五指扣住对方头顶,往地上一按。 脑袋像个烂西瓜似的在石头上碎开了。 第三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楚寧隨手一刀,刀气追了四十丈,从后心穿进去,前胸透出来。 三个淬体境,五息。 系统奖励加在一起不到两百天,楚寧连看都没看。 五个聚气境紧隨其后扑上来。 这几个比淬体境的难对付一些,灵力护体勉强能挡一下刀气。 但也仅仅是一下。 楚寧以幽影步横切入阵,身后拖出两道虚影。 左边的虚影晃过一个聚气境八重的大汉面门,大汉本能地举刀去挡,劈了个空。 楚寧真身已经到了他身后,一刀从后颈切下去,乾脆利落。 剩下四个散开来想形成包围,楚寧懒得跟他们兜圈子,裂云九斩第二式横扫而出,弧形刀气席捲半径二十丈。 两个反应慢的当场被切成两段。 一个用兵器硬扛了一下,兵器碎了,人被刀气余势推出去十几丈,趴在地上吐血。 最后一个聚气境七重的转身往林子里钻,楚寧一步踏出,风行残影全力催发,三道虚影在月色下拉出长长的残影。 等那人感觉到背后的寒意扭头看时,霜落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楚寧收刀。 人头落地。 系统接连跳出提示,修为一笔一笔往上叠。 前后不过二十息,八个人倒了。 石坡上只剩三个。 三个真元境。 禿顶壮汉和另外两个真元境一重的男人站在松树下面。 壮汉的表情已经不是愤怒了。 是恐惧。 楚寧站在石坡下方,刀尖朝下,刀身上的血顺著刀背一滴一滴落在松针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剩下的三个人。 “你们三个,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来?” 没人回答。 壮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 苍莽山脉外围。 临时营地最高处的一座帐篷里,灯火通明。 帐篷中央摆著一面直径三尺的铜色阵盘,阵盘表面浮动著淡蓝色的光幕。 光幕里映出的,是山脉內部各处的实时画面。 画面模糊,不太清晰,但人影和灵力波动都能看得出来。 周铁山坐在主位上,手边搁著一碗凉透了的茶。 他旁边站著两个人。一个是分部的情报主事,一个是负责阵盘维护的阵法师。 “东南面碰上了第一场伏杀。” 情报主事指著光幕左下角。 “三名真元境罪犯和七名聚气境罪犯联手,伏击了一组三人小队。小队中一人重伤捏碎玉佩,已传送出去,另外两人还在缠斗。” 周铁山点了下头,没有表情。 “北面溪谷那边也有动静,两名镇魔使被罪犯围堵在崖洞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周铁山还是没说话。 情报主事又翻了两个画面。 “倒是这个……” 他把阵盘上的灵力节点拨了一下,光幕切换到山脉中段偏东的区域。 画面里的林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片人。 一个独行的身影站在石坡下方,手里拎著一把泛著霜白冷光的长刀。 他的对面还站著三个人。 但那三个人明显在后退。 情报主事皱了皱眉,伸手在阵盘边缘拨弄了几下,画面拉近了一些。 “这人是……”他低头对了一眼登记册。 “三十七號,青石城,楚寧。聚气境。” 他又抬头看了看光幕里那片横尸遍地的石坡。 “聚气境?” 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周铁山终於动了。 他端起那碗凉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光幕上那个不动的身影上。 没有说话。 当他放下茶碗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阵法师认识这个动作。 他默默將阵盘的灵力输出提高了一档,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光幕里,那个被登记为“聚气境”的年轻人,正慢慢抬起刀,朝著三名真元境罪犯走过去。 周铁山盯著画面,眉间的旧疤在灯火下微微泛白。 第40章 真元境?跑得倒挺快! 石坡上的风停了。 松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三个真元境的罪犯站在老松树下面,脚底没动,但身体的重心已经全部压到了后脚跟上。 禿顶壮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看见了。 全看见了。 五个聚气境,从动手到倒地,二十息。 那个年轻人甚至没有喘过一口气。 杀人的动作比他在山里宰野兔还隨便。 壮汉身边两个真元境一重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右边那个矮胖汉子手里的铁棍在抖。 不是害怕。 是身体在做比脑子更快的判断。 楚寧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壮汉转身就跑。 在楚寧动身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之前经歷了多少次生死,这种危机感绝对不会错。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绝对不简单,现在不跑,待会儿就跑不掉了! 壮汉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开口说一句狠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条腿灌满真元境的灵力,脚底踩出一层青灰色的光晕,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朝北面密林里扎进去。 另外两个跑得更快。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三个方向同时炸开。 配合倒是默契。 楚寧站在原地,看著三道身影消失在林子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刀上的血,甩了一下。 然后动了。 …… 苍莽山脉外围。 临时营帐。 阵盘上的淡蓝色光幕把帐篷內壁映得忽明忽暗。 情报主事盯著画面,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跑了?”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三个真元境,面对一个聚气境,居然被嚇得跑了? 站在主位旁边的阵法师也愣住了。 光幕里的画面很清楚。 石坡上横著一地尸体,那个编號三十七的年轻人站在尸堆中间,刀搁在肩上,姿態鬆散得像刚砍完柴。 三个真元境罪犯头也不回地朝三个方向狂奔。 周铁山放下茶碗。 “有意思。” 情报主事回过神,凑近光幕调了调方位。 “三名真元境罪犯,分三路逃窜。这小子追哪个?” 话音没落,画面里的楚寧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不对。 不是消失。 是太快了。 光幕的捕捉频率跟不上他的速度,画面上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往北面树林里切了进去。 情报主事倒吸一口气。 “这是什么身法?” “好快的速度!” 周铁山没接话。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光幕。 十几息后,北面密林里炸出一团灵光,紧接著是一声闷响,像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砸进了泥地里。 光幕画面抖了一下,模糊了两息才重新稳住。 楚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画面里。 刀上多了一层新血。 他没有停留,身形一转,又朝东面掠去。 情报主事的手在阵盘上追了好几下才跟上他的轨跡。 第二声闷响。 间隔不到二十息。 第三声,又过了十几息。 然后画面里的楚寧停下来了。 站在一棵老松树底下,弯腰在尸体上擦了擦刀。 三个真元境罪犯,分三路逃,最远跑出去近两百丈。 全死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阵。 情报主事慢慢转过头看向周铁山。 周铁山端起茶碗,碗里的茶早就凉透了,他仍然喝了一口。 “云州十三城送上来的名册里,值得看的有几个?” 情报主事愣了一下,隨即翻开手边的卷宗。 “目前表现突出的……陆元朗,寧安府本地,真元境六重,三个时辰內独自清剿一处聚气境妖兽巢穴,积分九十一,刀法已入圆满之境,出刀极快。” 周铁山点头。 “苍梧城的韩青衣,真元境四重,女子,轻功身法极佳,专挑速度型妖兽追杀,三个时辰积分七十八,无一走脱。” “嗯。” “还有铁城的莫长河,真元境七重,拳法登峰造极,硬扛了一头真元境巔峰的熊妖,三拳毙命,目前积分一百零三。” 周铁山放下茶碗。 “楚寧呢?” 情报主事低头看了看阵盘上的积分记录,嘴角抽了一下。 “一百三十四。进山才四个多时辰。” 帐篷里又安静了几息。 阵法师忍不住插了一句:“这人真是聚气境?” 周铁山没有回答。 他重新看向光幕。 画面里的楚寧已经离开了石坡,独自朝山脉更深处走去。 月色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的背影上。 不急不缓。 像散步一样。 “盯著他。”周铁山说。 “是。” …… 楚寧蹲在一条溪边洗手。 溪水冰凉,衝掉了指缝里乾涸的血渍。 三个真元境。 的確比聚气境要难杀一些。 灵力外放形成的真元护体挡了他一刀,但也仅仅是一刀。 第二刀下去的时候,霜落刀的锋芒配合龙象焚狱经的纯阳之力,真元护体像纸糊的一样碎开了。 禿顶壮汉是最先死的,跑得最慢。 往东跑的矮胖汉子倒是灵活,拐了三个弯,但动態极视捕捉到他每次变向前右脚都会先顿一下,轨跡全在楚寧眼里。 最后一个跑得最远,差点钻进一个岩缝里。 一刀劈开岩壁,连人带石头一起切了。 系统结算跳出来的时候,楚寧扫了一眼。 三个真元境,分別奖励四百三十七天、五百零二天、五百六十一天。 合计一千五百天。 加上之前石坡上杀的那八个,零零碎碎的加一起,面板上可用修为:八千一百一十三天。 相当於二十二年。 楚寧甩干手上的水,盘腿坐在溪边一块平石上。 月光照在溪面上,水声很轻。 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不知道是真虫子还是什么东西在叫。 楚寧闭上眼,沉意识进了系统面板。 聚气极境暂时破不了,差一株阳属性天材地宝。 但修为放著也是放著。 他的目光落在武技栏上。 幽影步,天阶上品,大成。 裂云九斩,天阶下品,小成。 距离大比还有六天。 六天里他还会继续杀妖杀人,修为只会越来越多。 眼下这八千多天,拿来堆境界堆不动,拿来堆武技…… 刚好。 楚寧將四千一百天的修为灌入幽影步。 身法功法需要的修为远比普通武技多得多,天阶上品更是吞修为的无底洞。 四千一百天砸进去,大成境界的壁垒被撑了几息,然后裂开一条缝。 缝隙越来越大。 识海中浮现出幽影步的完整图谱,夜魅族王族秘传身法的每一条灵力迴路,每一处气血折返的节点,全部被修为冲刷至完美。 圆满。 修为继续灌入。 圆满之上的壁障出现了。 比之前所有的关卡都厚,都硬。 楚寧没有犹豫,將剩余修为一股脑推了上去。 壁障碎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感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 经脉中风属灵力与幽影步的运行轨跡彻底契合,楚寧甚至不需要刻意催动,仅凭呼吸就能感受到身法对肌体的渗透。 登峰造极。 系统面板上,幽影步三个字后面的標註从“大成”跳到了“登峰造极”。 月下无形,速度突破空间壁障。 这行字不再只是描述。 楚寧睁了一下眼。 溪面上的月光在他视野里变慢了。 不是月光变慢了,是他的感知快了。 风行残影配合登峰造极的幽影步,他有一种直觉,这座山脉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在速度上跟他较量。 楚寧重新闭眼。 面板上剩余可用修为:四千零一十三天。 全部倒进裂云九斩。 天阶下品刀法的吞噬量比幽影步低不少,四千天的修为涌入,小成境界瞬间被推穿,大成的门槛撞了一下就碎了。 九式刀法的轨跡在识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裂云刀客在悬崖上挥刀的画面越来越清晰,每一式的发力角度、气血走向、刀意的凝聚与释放,全部从模糊变为精確。 修为持续消耗。 第五式、第六式、第七式……每一式的刀意都在脑海中逐渐成型,如同九条溪流匯入同一条河。 大成之后的壁障比幽影步薄。 修为灌到最后,整个识海中迴荡著一声无形的刀鸣。 圆满。 裂云九斩,九式贯通,可独立施展亦可合一,一刀裂云断岳。 楚寧睁开眼睛。 面板上可用修为归零。 一天不剩。 溪水还在流,月亮偏了半个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天然握著一柄看不见的刀。 楚寧站起来,拔出霜落刀。 隨意挥了一下。 没有蓄力,没有灵力灌注,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斩。 刀锋划过空气的瞬间,溪面上的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间推开,露出了河床上的卵石。 水面合拢的时候,对岸一棵碗口粗的枯木无声无息地滑落,断面平整如镜。 楚寧收刀。 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他抬头望向山脉深处。 月色浓稠,山影层叠,更深处隱隱有灵力波动涌来。 大的。 不止一个。 楚寧把霜落刀搁回腰间,朝著那些波动的方向走去。 修为没了不要紧。 这山里有的是。 第41章 妖潮以现,神海境妖魔出! 接下来的日子,楚寧几乎没怎么停过脚。 白天找妖,晚上找人。 裂云九斩圆满之后,他的刀变得很安静。 不是没有杀意,是杀意已经不需要声势来撑场面了。 刀出鞘,东西就死了。 第二天清晨,他在山脉北段的枯松林里碰上一窝十几头聚气境的赤獾妖。 獾妖凶性大,钻地打洞,喜欢偷袭脚踝。 换了別人,这种地穴型群居妖兽是最难缠的,得一个洞一个洞地掏。 楚寧没那个耐心。 龙象焚狱经催到极致,纯阳之气灌入地面,十几个獾洞里同时冒出焦烟。 獾妖被逼出地面后,裂云九斩第一式横扫过去,圆满境界的刀气贴著地皮旋出去六十丈,跟割麦子差不多。 系统叮叮噹噹响了一串,修为进帐七百多天。 楚寧看都没看,收刀继续走。 第三天,山脉中段的罪犯开始大规模被清剿。 不止是楚寧在杀。 那些真元境的镇魔使也反应过来了,组成三五人的小队开始主动搜山。 罪犯们虽然熟悉地形,但论个体战力和装备,跟镇魔司的精锐差了不止一截。 头两天还能打打埋伏,到第三天就只剩逃了。 楚寧在第三天傍晚,於山脉东侧一处乾涸的瀑布底下撞见了一伙十二人的罪犯。 为首的是个真元境三重的中年汉子,手里提著一柄从镇魔使尸体上扒下来的长枪。 楚寧在瀑布对面的岩台上站了两息。 中年汉子率先动手,枪尖匯聚的灵力几乎將空气撕出裂纹。 楚寧以登峰造极的幽影步闪过枪锋,身后拖出三道虚影。 三道虚影分三个方向扑向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选错了,他挡了左边那道。 楚寧真身从右侧切入,一刀破开真元护体,第二刀从锁骨劈到腰间。 乾净利落。 剩下十一个更省事。 没有值得记录的细节。 系统奖励结算完毕,可用修为两千三百天出头。 楚寧把修为存著,一点没动。 他不急。 聚气极境需要的天材地宝还没著落,修为攒再多也指向同一堵墙。 倒不如留著,等进了宝库再做打算。 第四天。 第五天。 山里的罪犯越来越少。 偶尔能碰上一两个躲在岩缝或者树洞里瑟瑟发抖的,拖出来一问,要么是淬体境的小嘍囉,要么是当初被主力推出去当诱饵、结果被遗忘在荒山里的弃子。 楚寧没有放过任何一个。 有罪的人这么老老实实待著的话,估计也不会被投进来了。 到第六天上午,罪犯彻底清完了。 楚寧蹲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底下啃乾粮,腰间玉佩上的积分已经到了四百七十一。 断层领先。 但他没什么高兴的感觉。 因为从第四天开始,他就注意到一件事。 妖魔变少了。 不是一下子消失的。 头两天还能隔一两个时辰碰上一窝,到第三天变成了大半天才遇上零星几头,第四天更少。 到了第五天、第六天,楚寧在山脉腹地连续走了六七个时辰,只遇到三头淬体境的小妖,瘦弱得像没吃过饱饭,一刀一个,跟扫垃圾似的。 这不对。 苍莽山脉方圆八十里,核心区域妖兽密度极高。 按照镇魔司的情报,光聚气境以上的妖兽就至少有两三百头,真元境也该有几十头。 他前几天杀了不少,但远没到把整座山掏空的程度。 其他镇魔使加起来的数量也不够。 那些妖魔去哪了? 楚寧站在一处高坡上,动態极视扫了一圈四周。 林海沉默,风穿过枯枝的声音单调且空洞。 没有妖气波动,没有灵力残留,连兽道上的脚印都是旧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把这片区域的妖兽一股脑吸走了。 楚寧皱了下眉。 他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口,因为身边没人可说。 但这种安静让他不舒服。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 同一天下午。 山脉西侧的一片碎石滩上,十几名镇魔使聚在了一起。 不是约好的,是撞上的。 大家都在找妖兽,结果找著找著就碰了面。 钱小六是最先开口的:“我说各位,你们也找不到妖了是吧?“ 没人回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元朗靠在一块竖石上擦刀,那柄窄刃长刀上没有血跡,今天根本没开过张。 “我从早上走到现在,连个淬体境的妖鼠都没碰上。“ 钱小六搓了搓手:“昨天还遇到两头聚气境的灰猿,今天就跟蒸发了似的。“ 一个高个子女修盘腿坐在碎石上,手里转著一枚飞针。 韩青衣,苍梧城,真元境四重。 “不是蒸发。“她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是被聚集走了。“ 钱小六一愣:“聚集?谁聚集的?“ 韩青衣抬了下眼皮:“你觉得呢?“ 碎石滩上安静了几息。 乾冷的风从山脊上刮过来,捲起几片枯叶。 远处的山峰顶部笼著一层灰白色的薄雾,看不清深处的状况。 阳光被云层切成几道光柱,斜斜地插在山谷里,画面像一幅旧画。 陆元朗把刀收回鞘里,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谁遇到过真正的大傢伙?“ 没人举手。 “这就是问题。“陆元朗的声音很平。 “情报上说山脉核心区至少有几十头真元境妖兽,可从开始到现在,大家遇到的最强也不过就是真元境初期。“ “剩下的呢?“ 没人回答。 钱小六缩了缩脖子。 又有几拨镇魔使陆陆续续赶到碎石滩。 到傍晚的时候,聚了差不多四十个人。 大家都是同一个原因,找不到妖了。 有人提议分组搜山,有人建议往更深处的主峰方向推进。 但没人真的动。 因为谁都说不清楚,前方等著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楚寧是最后到的。 他从东面山脊上走下来,霜落刀搁在肩上,步子不快不慢。 钱小六老远看见他就招手:“楚兄!你那边也没妖了?“ 楚寧扫了一眼聚在碎石滩上的四十来號人。 点了下头,没说话。 他在人群外围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夜色慢慢从山脊上压下来。 气温骤降。 风里多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不是腐臭,也不是血腥。 是一种很沉、很闷的气息,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憋了很久,慢慢往外渗。 楚寧抬头看了一眼天。 今天是第七天。 最后一天。 大比的封锁阵法到明天卯时解除。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得待在山脉里。 楚寧想起了那几天累积下来的违和感。 妖兽不是被杀光的,是被收走的。 被什么东西统一调走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天,但始终缺一块关键的拼图。 直到现在。 他闭上眼,动態极视的感知范围扩到极限。 脚下的地面在震。 幅度很小,小到坐著不动根本感觉不到。 但他感觉到了。 那种震动不是地震。 是大量的脚掌,或者爪子,同时踩踏地面產生的共振。 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楚寧猛地睁开眼。 同一瞬间,天空中最后一缕暮光消失。 碎石滩四周的树林深处,亮起了无数双眼睛。 红的、黄的、绿的。 密密麻麻。 从东面的密林到西面的山坡,从北面的乾涸河道到南面的碎石滩边缘。 目之所及,全是妖兽。 淬体境的、聚气境的、真元境的。 几百头。 不! 远不止几百头。 它们安静地站在树线后面,没有嘶吼,没有衝锋。 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等待著號令。 碎石滩上的镇魔使们几乎同时感觉到了。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下意识拔出了兵刃。 陆元朗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绷紧。 韩青衣缓缓站起来,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四面八方的妖群。 脸色变了。 钱小六的声音从楚寧背后传过来,带著明显的颤抖:“楚……楚兄,我是不是眼花了?“ 楚寧没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妖兽,落在山脉最深处的主峰方向。 那里,两团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灵力波动正在升起。 神海境。 两头。 轰!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主峰方向传来,穿透了整片山脉。 所有妖兽同时躁动起来。 第42章 谁是猎物! 苍莽山脉外,临时营地。 夜风捲起帐篷的门帘,灌入一股寒意。 帐篷正中,一面巨大的铜色阵盘悬浮在半空,淡蓝色的光幕上,清晰地映出山脉中碎石滩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妖兽光点,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將代表镇魔使的四十多个白色光点死死围困在中央。 “嘶……”情报主事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卷宗差点没拿稳。 “这……这些妖魔,什么时候学会人族的兵法了?围点打援,不,这是围而歼之!” 阵盘旁边的阵法师脸色也不太好看,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光幕之上,两团尤为庞大的猩红色光晕在主峰方向升腾,那股神海境特有的灵力威压,即便隔著阵法,都让人心头髮闷。 “副堂主,那两头神海境的妖物……它们不是应该被……”情报主事看向主位上的周铁山,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周铁山端著茶碗,目光始终落在光幕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眉间那道陈年旧疤在光幕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白色。 “慌什么。” 他放下茶碗,声音不大,却让帐篷里焦躁的气氛瞬间一静。 “这两头畜生,投入山脉之前,已经被执法堂废了半条命。” 周铁山伸出手指,在光幕上那两团猩红光晕上点了点。 “神海境的架子还在,但一身妖元十不存一,经脉断了七七八八,真动起手来,也就半步神海的水平。否则,你以为是让这群小傢伙进去送死?” 情报主事恍然大悟,隨即又皱起眉:“可就算只是半步神海,也不是真元境能应付的。更何况,它们还驱使了整座山脉的妖兽……这灵智,未免太高了些。” “是高了点。”周铁山靠回椅背。“高到不像这山里该有的东西。” 他没再往下说,只是抬了抬下巴。 “让黑甲卫准备好,隨时准备进山捞人。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是!” …… 碎石滩上。 空气像是凝固了。 风停了,虫鸣也消失了。 唯一能听见的,是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还有周围同伴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钱小六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他紧紧挨在楚寧身后,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抽筋。 太多了。 四面八方,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妖兽。 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的、或红或绿的眼睛,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鬼火,光是看著,就足以让心志不坚的人崩溃。 陆元朗站在人群最前方,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他的呼吸很沉,目光死死锁定著主峰方向那两道冲天而起的妖气。 韩青衣站在他侧后方,两根淬了剧毒的飞针夹在指间,眼神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在场的四十多人,都是从各城血与火里杀出来的精锐,可面对眼前这种军团规模的妖兽围剿,谁也不敢说自己有半分活下来的把握。 就在这时,主峰方向那声低沉的咆哮再次响起。 紧接著,一个生涩、嘶哑,仿佛用两块石头硬生生摩擦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每个人脑海里响起。 “吞……了……你们……我……们……就能……恢復……” “逃……出去……” 神海境妖魔! 口吐人言! 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我……我放弃!” 一个来自小城的镇魔使终於扛不住这股压力,他尖叫一声,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腰间的玉佩。 嗡!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將他笼罩。 三息之后,白光连带著他的人,一同消失在原地。 他的退出像一个信號。 “我也放弃!” “撑不住了!这根本不是大比,这是送死!” 又有两人接连捏碎了玉佩,在妖兽合围之前,化作白光狼狈地逃离了这片修罗场。 看著消失的三人,剩下的人有的面露鄙夷,有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羡慕和挣扎。 毕竟,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一群废物。” 陆元朗冷哼一声,缓缓拔出腰间的窄刃长刀。 刀身在昏暗的月色下,反射出一道森冷的光。 “撑到最后一天的,没有孬种。想活命的,就准备拼命吧。” 他的话不多,却让骚动的人心重新安定下来。 是啊。 都到最后一天了。 在这里放弃,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廝杀,全都白费了。 更何况,他们是镇魔司的人! 一时间,兵刃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眾人自发地围成一个圈,將后背交给了身边的同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死一战的悍勇。 主峰方向,那头神海境妖魔似乎被这种反抗激怒了。 又是一声更加暴虐的咆哮。 “杀!!!” 这个字吐出的瞬间,仿佛一道命令。 轰隆隆! 静止的兽潮,动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成百上千的妖兽从四面八方,带著滔天的腥气和杀意,如黑色的潮水般向著碎石滩中央的几十人猛衝而来! 最前排的,是体型巨大的野猪妖和熊妖,它们是天然的肉盾和攻城锤。 两侧,是速度极快的狼妖和豹妖,准备从侧翼撕开防线。 更远处,蝠妖和怪鸟已经升空,准备进行空中打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教科书般的围杀。 钱小六已经闭上了眼睛,握著刀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陆元朗深吸一口气,真元境六重的灵力轰然爆发,刀锋之上青芒吞吐。 韩青衣的身形微微下伏,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猎豹。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准备迎接第一波最猛烈的衝击。 然而。 在所有人做出反应之前。 一道身影,动了。 没有言语,没有徵兆。 甚至没有激盪起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 一直站在人群外围,靠著石头,仿佛事不关己的楚寧,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只是很平静地站直了身体,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然后,拔刀。 一道霜白色的刀光,在黑色的兽潮面前,如同一道乍泄的晨曦,撕裂了凝固的夜色。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聚气境五重的野猪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从头到尾,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浮现。 紧接著,它那小山般的身躯,无声无息地分成了两半,滚烫的內臟和鲜血洒了一地。 一刀。 只一刀。 楚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没有选择防守,而是孤身一人,主动迎著那足以碾碎一切的兽潮,冲了上去。 第一个动手的,是楚寧! 第43章 这他妈是聚气境? 苍莽山脉外,临时营地。 “哈……” 看著光幕中那道逆著兽潮衝锋的孤单身影,情报主事嘴巴张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声乾涩的笑。 “这小子……疯了?” 阵法师也是一脸呆滯,下意识地调高了灵力输出,让光幕上的画面更加清晰。 一人,一刀,冲向千军万马。 这场景,荒诞得像一出拙劣的戏剧。 主位上,周铁山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一丝涟漪。 他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眉间那道旧疤似乎更白了几分。 他见过悍不畏死的,没见过这么主动找死的。 “呵。” 周铁山发出一声轻笑,分不清是嘲弄还是讚许。 “倒是有几分胆色。” …… 碎石滩上,死一样的寂静被楚寧那一刀彻底撕碎。 温热的猪妖血溅在离陆元朗不到三尺的地面上,那股浓烈的腥气像一记耳光,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钱小六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已经衝进妖群,身影被瞬间淹没的背影,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一个聚气境……他都敢! “操!” 陆元朗爆了一句粗口,平日里世家子弟的从容荡然无存。 他脸上青筋暴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羞恼和被点燃的狂躁。 “一个聚气境的都他妈衝上去了,我们这群真元境,怕个卵!” 他手中窄刃长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真元境六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狠狠斩入东侧的兽群。 “杀!!” 陆元朗的咆哮,成了第二道號令。 “杀光这群畜生!” “跟老子冲!” 被楚寧那道身影点燃的血性,在这一刻彻底爆炸。 四十多名镇魔司的精锐,大武皇朝从无数尸山血海里筛选出的刀锋,此刻再没有任何犹豫和恐惧。 他们像一群被激怒的狼,咆哮著,怒吼著,从碎石滩这个小小的“龟壳”里,朝著四面八方反衝了回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灵力爆鸣。 碎石滩彻底沦为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镇魔使们虽然人数处於绝对劣势,但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杀戮好手,他们自发组成三五人的战阵,彼此依託,刀锋所向,妖兽成片倒下。 而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中,楚寧的身影最为诡异。 他不入任何战阵,也不与任何人配合。 他就那么一个人,在兽潮里横衝直撞。 登峰造极的《幽影步》让他如鬼魅般在妖兽的利爪獠牙间穿行,身后拖出的三道残影,往往能引走致命的攻击。 圆满境界的《裂云九斩》,每一刀挥出都朴实无华,却总能精准地切开妖兽最脆弱的咽喉或头颅。 偶尔有体型巨大的妖兽凭藉蛮力撞来,他甚至连刀都懒得用,直接收刀握拳,一记《伏龙拳》正面轰出。 纯阳气血混合著十万斤的巨力,往往一拳就能將一头聚气境巔峰的妖熊整个胸膛打得塌陷下去。 “叮!斩杀淬体境七重狼妖,奖励修为六十一天!” “叮!斩杀聚气境三重蝠妖,奖励修为一百二十三天!” “叮!斩杀……”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成了这片血腥战场上最悦耳的伴奏。 对別人而言,这是九死一生的血战。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场修为的饕餮盛宴。 半炷香后,兽潮的第一次衝击被打退了,碎石滩周围铺满了厚厚一层妖兽的尸体,镇魔使们人人带伤,却无一人阵亡,士气空前高涨。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主峰方向,那两股令人窒息的神海境威压,动了。 一股阴冷如鬼魅,一股狂暴如山崩。 “好……浓郁的……气血……” 嘶哑的声音再次在眾人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这个……人类……他的气血……比那几十个加起来……都……香……”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匯聚到了楚寧身上。 只见他浑身浴血,黑髮被汗水和血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但他身上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血,而是那股透过皮肉蒸腾而出的,淡金色的气血之光! 《龙象焚狱经》在高速运转下,九阳神体的纯阳之力被催发到了极致。 那股磅礴旺盛的生命精元,在神海境妖魔的感知里,就像黑夜里的一万支火把,耀眼,且诱人。 “他的……归我!” “是我的!” 两头神海境妖魔竟为楚寧的归属权產生了爭执。 下一瞬,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撕裂了空间,带著一股腥臭的狂风,瞬间出现在楚寧左侧! 是那头幽影魔豹!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楚寧的动態极视都只捕捉到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他刚刚一刀斩杀了一头扑来的妖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砰! 一声巨响。 楚寧整个人如遭攻城巨锤撞击,炮弹般横飞出去,在碎石滩上犁出一条十几丈长的沟壑,狠狠撞在一块巨岩上,才停了下来。 那块一人多高的巨岩,被撞得布满裂纹。 “楚寧!” “楚兄!” 钱小六和几名镇魔使惊呼出声。 陆元朗和韩青衣等人也是脸色剧变。 完了。 硬抗神海境一击,聚气境的武者,哪怕是淬体再强,也必死无疑。 烟尘中,楚寧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扭了扭被撞得有些发麻的脖子。 “咳……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上身的劲装已经彻底碎裂,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肌肉。 在他的左肩处,一道三指宽的爪痕深可见骨,但伤口周围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九阳神体强大的恢復力,加上淬体极境的变態肉身,让他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好在,只是半步神海。 楚寧抬起头,看向前方。 两头庞大的妖魔,一左一右,將他堵死。 左边那头,是幽影魔豹,体长近三丈,通体漆黑,皮毛上仿佛流淌著一层暗影,一双碧油油的眸子死死锁定著他,充满了戏謔和残忍。 右边那头,是一头裂山魔猿。 它比魔豹更高大,足有四丈高,浑身覆盖著岩石般的灰色长毛,双臂垂下几乎能碰到地面,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人类……你的骨头……很硬。”裂山魔猿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正好……我喜欢……嚼骨头。” 就在这时,数道身影从战场各处赶来,落在楚寧身边。 正是陆元朗、韩青衣,以及另外三名实力最强的真元境镇魔使。 “楚寧,你退后!” 陆元朗沉声道,他手持长刀,护在楚寧身前。 “这两头畜生交给我们,你找机会疗伤!” “不错,你一个聚气境,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蹟了。” 另一名真元境七重的壮汉也开口道。 “这不是你能插手的战斗。” 他们的语气带著一丝命令和理所当然。 在他们看来,保护一个聚气境的同僚,是他们这些真元境强者的责任。 楚寧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始终在那两头神海境妖魔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猪肉。 片刻后,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左边那头速度更快的幽影魔豹。 “那头豹子归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才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元朗等人。 “剩下那个,你们解决。”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元朗几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个聚气境,对他们五个真元境,用一种分配任务的口吻说:这个归我,那个归你们? 这是狂妄?还是不知死活? “楚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名真元境七重的壮汉怒了,“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你看不起我们?”韩青衣的声音更冷,她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陆元朗更是气得发笑,他正要开口呵斥,却见楚寧已经动了。 没有理会他们的任何反应。 楚寧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主动冲向了那头幽影魔豹。 “找死!” 幽影魔豹眼中闪过一丝暴怒,它堂堂神海境妖魔,竟被一个螻蚁主动挑衅! 它张开血盆大口,利爪上寒光闪烁,朝著楚寧迎面扑去! 可就在两者即將相撞的瞬间,楚寧的身影陡然拔高,避开魔豹的扑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在魔豹的侧上方。 他收刀,握拳。 全身的纯阳气血,十万斤的肉身巨力,在这一刻尽数灌入右臂! 《伏龙拳》第三式,回龙碎岳! “吼!” 一声嘹亮的龙吟,仿佛从远古传来,在楚寧的拳锋之上炸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只凝聚了无尽气血的拳头,没有丝毫花哨,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幽影魔豹的头颅之上! 咚!!! 那声音,不像血肉碰撞,更像是一柄千斤巨锤狠狠砸在了一座铜钟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著,幽影魔豹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而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轰然一声,將远处的一片山壁撞得粉碎! 整个碎石滩,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那个收回拳头,缓缓落地的身影上。 陆元朗张著嘴,韩青衣指间的飞针掉在了地上,钱小六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们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他妈……是聚气境? 第44章 他的极限,到底在哪? 碎石滩上,死一样的寂静。 风仿佛都停了,只剩下所有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山壁碎石簌簌滚落的声响。 陆元朗、韩青衣,还有那几位从各城杀出来的真元境精锐,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像是被人用冰水从头浇到脚,连思维都冻结了。 那个被他们认为是“累赘”、“需要保护”的聚气境,一拳,仅仅一拳,就把一头货真价实的神海境妖魔,像个破麻袋一样给砸进了山里。 钱小六张著嘴,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 这他妈……还是人吗? 就在这片凝固的空气中,被轰进山壁的那个巨大窟窿里,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 烟尘弥散中,一道漆黑的影子缓缓走了出来。 幽影魔豹那庞大的身躯上,毫髮无伤。 不,还是有伤的。 它那颗本该坚不可摧的头颅,左侧太阳穴的位置,整个凹陷下去了一大块,暗金色的血液顺著裂开的毛皮往下淌,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的一双碧油油的竖瞳,此刻不再是戏謔和残忍,而是被一种纯粹的、沸腾的暴怒与惊疑所填满。 区区一个人类。 一个聚气境的螻蚁! 竟然能伤到它神海境的妖躯!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你……找……死!” 嘶哑的咆哮不再通过神念,而是直接从它撕裂的喉咙里吼出,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浪。 下一瞬,幽影魔豹的身影猛地一晃,从实体化作一道扭曲的暗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同时,楚寧心头警兆炸响。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看,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著他,脚下幽影步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向左侧横移三尺。 嗤! 一道漆黑的爪影,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擦著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划过,在坚硬的青岩地面上留下了五道深达半尺的爪痕。 一击落空,那道暗影没有丝毫停顿,再次闪烁,出现在楚寧背后。 这一次,是三道爪影,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然而,楚寧的身影却在爪影及体的剎那,如青烟般溃散。 是风行残影! 真正的楚寧,早已出现在十丈之外,他目光沉静,动態极视將幽影魔豹每一次肌肉的微弱抽搐、每一次妖元在经脉中流转的轨跡,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这畜生的速度,確实快。 甚至带上了一丝空间法则的雏形,能在短距离內进行不讲道理的闪烁。 若是换做之前的自己,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撕成碎片。 但现在…… 他的幽影步,已是登峰造极。 “你们还在那愣著干什么?” 楚寧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凉水泼在陆元朗等人头上。 “想等它过来,把你们也一起收拾了?”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陆元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恼的情绪瞬间压过了震惊。 他死死咬著牙,看了一眼那边正虎视眈眈,一步步逼近的裂山魔猿,怒吼一声:“结阵!先拖住那头猩猩!” “妈的,拼了!” “一个聚气境都敢单挑神海,我们几个真元境,还能怕了不成!” 剩下的五名真元境高手瞬间反应过来,羞耻感化作了无穷的战意。 他们不再迟疑,灵力轰然爆发,刀光剑影交错成一张大网,主动迎向了那头身高四丈的裂山魔猿。 轰! 双方甫一接触,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陆元朗等人联手之下,竟真的將那头裂山魔猿的攻势给死死挡住。 他们这才惊愕地发现,这头魔猿看似威猛,但妖元运转间处处透著滯涩与虚弱,一身实力,恐怕连全盛时期的三成都没有。 虽然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此刻,一时间眾人信心大增,攻势越发凌厉,死死將裂山魔猿拖在原地。 另一边,彻底没了后顾之忧的楚寧,將全部心神都锁定在了幽影魔豹身上。 “吼!” 见自己的同伴被缠住,幽影魔豹越发狂躁,它放弃了那种鬼魅般的闪烁突袭,整个身躯伏低,化作一道笔直的黑色闪电,朝著楚寧正面扑来。 它要用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將这个敢於挑衅它威严的螻蚁,彻底碾碎! 面对这足以撞塌一座小山的恐怖衝击,楚寧不闪不避。 他甚至將霜落刀插回了刀鞘。 在幽影魔豹近身的剎那,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淡金色的气血之光,自他每一个毛孔中蒸腾而出,將他整个人渲染得如同一尊熔炉中走出的战神。 《龙象焚狱经》全力运转! 十万斤巨力,灌入右拳! “来得好!” 楚寧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迎著那血盆大口,一拳递出。 《伏龙拳》,回龙碎岳! 咚!!! 又是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这一次,不再是砸飞。 楚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与幽影魔豹的利爪撞在了一起。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幽影魔豹那无坚不摧的前爪,竟被这一拳轰得从中折断,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剧痛让它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依旧向前翻滚,露出了柔软的腹部。 就是现在!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插回刀鞘的霜落刀,再度出鞘! 刀光如霜,冷冽如月。 圆满境界的《裂云九斩》第九式,天外飞仙!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气,也没有华丽的光影。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仿佛不属於人间的霜白色细线,自幽影魔豹的脖颈处,一闪而逝。 噗嗤。 硕大的豹头冲天而起,腔子里喷出的妖血高达三丈,又如暴雨般落下。 那庞大的无头身躯,在地上翻滚出十几丈远,才轰然停下,再无半点生息。 【叮!成功斩杀神海境一重(重创)·幽影魔豹(稀有血脉),触发特殊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级天赋,虚空折跃!】 【虚空折跃:激发后,可瞬间穿梭三十丈內任意空间节点,无视障碍。冷却时间:十息。每次使用消耗真元/灵力视距离而定。】 修为呢? 楚寧眉头一挑。 这一次,竟然没有奖励修为,而是给了一个天赋。 不过,这个天赋…… 他看了一眼三十丈外,正在与陆元朗等人缠斗的裂山魔猿,眼神微微一动。 正好。 拿你试试刀。 此刻,陆元朗五人已经险象环生。 他们虽然拖住了裂山魔猿,但境界的差距终究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名真元境三重的镇魔使一个不慎,被魔猿一巴掌拍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胸骨塌陷,眼看是活不成了。 “撑住!”陆元朗目眥欲裂,他一刀劈在魔猿的手臂上,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就在裂山魔猿狞笑著,准备一拳將另一名镇魔使砸成肉泥时,它的动作猛地一僵。 一股让它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恐怖杀机,毫无徵兆地在它身后炸开。 它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刚刚还在三十丈外的人类,此刻竟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它的背后。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裂山魔猿的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最后一个念头。 一道霜白色的刀光,便已经淹没了它的全部视野。 那刀光,比之前斩杀魔豹时更加迅捷,更加凌厉,仿佛连光线都能斩断。 噗。 一声轻响。 裂山魔猿那小山般的身躯,从头到脚,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浮现。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它的身体,连同那身坚不可摧的岩石皮毛,无声无息地分成了两半,朝著左右两边滑落。 切口平整,光滑如镜。 【叮!成功斩杀神海境二重(重创)·裂山魔猿,助攻占比超过50%,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修为一万三千二百天!】 【宿主:楚寧】 【修为:聚气境(第九重巔峰)】 【功法:龙象焚狱经(帝阶下品/九层)】 【武技:幽影步(天阶上品/登峰造极),伏龙拳(地阶下品残篇/圆满),裂云九斩(天阶下品/圆满)】 【天赋:九阳神体、动態极视,风行残影,虚空折跃】 【可用修为:19821天。】 【物品:霜落刀(地阶上品)】 一万九千八百二十一天! 看著面板上的信息,楚寧一阵激动。 他握著刀,站在两片巨大的尸块中间,感受著脑海中涌入的庞大数字,眼神平静。 而他的周围,碎石滩上,一片死寂。 无论是仅存的三十多名镇魔使,还是远处临时营地里,通过阵盘光幕目睹了这一切的周铁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定格在那个浴血持刀的身影上。 他的极限,到底在哪? 第45章 他的积分,把计分板干碎了! 碎石滩上,血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风重新开始流动,吹过一地狼藉的尸骸,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隨著两头神海境妖魔的毙命,那股无形的威压与统率之力彻底消散。 剩余的妖兽失去了主心骨,残存的嗜血本能被眼前这群杀红了眼的人类煞星彻底击溃。 “嗷!” 不知是哪头妖兽发出第一声恐惧的哀嚎,整个兽潮瞬间崩了。 它们掉头就跑,互相踩踏,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来,疯狂逃离这片让它们胆寒的血肉磨盘。 “別让它们跑了!杀!” 陆元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怒吼著追了上去。 残存的三十多名镇魔使也反应过来,士气如虹,衔尾追杀,將这场围剿战打成了单方面的溃败追击。 只有楚寧没有动。 他站在那两片巨大的裂山魔猿尸块中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淡金色的气血光晕渐渐收敛回体內,他隨手挽了个刀花,霜落刀上的血珠被尽数甩落,刀身重归霜白冷冽。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积分玉佩。 玉佩烫得惊人,上面原本温润的白色光华,此刻已经变成了刺目的赤红色,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 “楚……楚兄。” 钱小六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没去追杀那些溃兵,而是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看著楚寧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从神话里走出来的魔神。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谢谢你救了我们”,又或者“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碾压式的力量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楚寧只是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炊饼,面无表情地啃了起来。 那副样子,仿佛刚才那个一拳轰杀神海境、一刀分尸裂山猿的人,不是他一样。 远处,韩青衣停下了追击的脚步,她远远地看著那个蹲在尸山血海里啃炊饼的身影,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复杂。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楚寧的那些判断,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什么新人,什么需要照顾的聚气境。 他们这群所谓的精锐、天才,在这场大比里,不过是陪太子读书。 不,连太子都算不上。 他们顶多算是……被殃及的池鱼。 …… 苍莽山脉外,临时营地。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情报主事手里的卷宗已经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著嘴,傻了一样看著阵盘光幕上定格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年轻人,浴血持刀,站在两片巨大的妖魔尸骸之间,背景是漫山遍野狼奔豕突的兽潮。 阵法师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干得快要冒火。 “副……副堂主……”他声音乾涩。 “这……这影像……要不要再回放一次?” 主位上,周铁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端著茶碗的手还保持著那个姿势,但碗里的茶水,早已洒了一身。 他没在意。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光幕中的楚寧,眉间那道陈年旧疤,因为肌肉的抽动,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聚气境……” 他一字一顿,仿佛在咀嚼这三个字。 “淬体极境……十万斤以上的肉身……” “神秘身法,登峰造极……” 他每说一句,帐篷里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分。 情报主事和阵法师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跟隨周铁山多年,从未见过这位以冷硬著称的副堂主如此失態。 “查!”周铁山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巨细无遗!青石城那边递上来的卷宗,再给我调一份原档!” “是!”情报主事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周铁山重新坐下,目光再次回到光幕上,却久久没有言语。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老话。 有些天才,是用来超越的。 而有些怪物,是用来打破规则的。 这个叫楚寧的小子,显然是后者。 …… 大比第七天的黄昏,当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 嗡! 所有倖存者腰间的玉佩同时发出一阵轻鸣,一道道白色光柱从天而降,將他们笼罩。 视线一阵扭曲后,楚寧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山脚下的临时营地。 三十七人。 进来时上百人,如今只剩下三十七人。 所有人都沉默著,气氛压抑。 活著的人,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和麻木。 周铁山站在所有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 “恭喜你们,活下来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现在,公布积分。” 一名文吏走上前来,展开一卷长长的帛书。 “第三十七名,李虎,积分二十九。” “第三十六名,王莽,积分三十一。” …… 名单从后往前念,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名镇魔使上前,领取一份对应的赏银和功勋凭证。 气氛开始有了一丝鬆动。 “第十名,赵信,积分三百一十五。” “第九名,孙毅,积分三百四十二。” …… 当念到前十时,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声。 能在这场修罗场里拿到三百多积分,已经是极其恐怖的战绩了。 “第三名,韩青衣,积分六百七十八。” 韩青衣面色清冷地走上前,领取了奖励。 她的积分,几乎是第十名的两倍,引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二名,陆元朗,积分七百一十三。” 陆元朗上前,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站在人群角落的楚寧,沉默地接过奖励。 作为寧安府本土第一天才,这个成绩不可谓不强。 但和他自己预期的,差了太多。 现在,只剩下第一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楚寧身上。 他们都很好奇,这个以一己之力逆转战局的怪物,到底拿了多少分。 一千?还是一千五? 那名宣读成绩的文吏,此刻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著帛书最顶端那个名字和后面的数字,手都有些发抖。 他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吼出来的声音,念道: “第一名,楚寧!”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文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破音的尖锐。 “积……积分……两千八百四十三!” “……”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多……多少?!” “我他妈是不是听错了?两千八百四十三?!” “计分板坏了吧!这他妈是人能打出来的分数?!” “他娘的,第二名和第三名加起来,还不到他一个零头!这玩个屁啊!” 人群瞬间炸了。 质疑、震惊、匪夷所思的情绪,在每个人脸上蔓延。 陆元朗更是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 七百一十三分。 他拼尽全力,九死一生换来的战绩,在这个数字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甚至连做楚寧对手的资格,都已经被这个数字无情地剥夺了。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楚寧,却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两头神海境,算四百分。 三个真元境,六十分。 后面零零总总杀的那些聚气境和淬体境…… 嗯,差不多是这个数。 他平静地走上前。 周铁山亲自將一枚纯银打造、刻著“甲”字的令牌,连同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交到他手里。 “甲等镇魔使,楚寧。”周铁山看著他,沉声道。 “从今日起,你在云州镇魔司,位同百户,享三品资源供奉。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和这个月的供奉。” 楚寧接过,道了声谢,言简意賅。 周铁山似乎也习惯了他这副样子,没再多说,转而面向所有人。 “大比结束,其余人,原地解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寧、陆元朗、韩青衣等前十名。 “你们十个,跟我来。” “你们的第二份奖励,在宝库里。”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著营地深处一处被阵法笼罩的黑色帐篷走去。 楚寧攥紧了手里的储物袋,跟了上去。 他能感觉到,储物袋里那澎湃的灵石气息,和他腰间那枚滚烫的积分玉佩。 但这些,都不是他最在意的。 他最在意的,是那座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 镇魔司宝库。 聚气境第十重极境所缺的那株阳属性天材地宝,希望,能在里面找到。 第46章 极境之上,真元如海! 苍莽山脉外的临时营地早已拆除。 周铁山领著大比前十的镇魔使,乘坐一头翼展超过十丈的青羽巨鹰,返回寧安府。 巨鹰背上,气氛沉闷。 除了钱小六偶尔敬畏地偷瞄几眼楚寧,其余几位天之骄子,包括陆元朗和韩青衣在內,都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得像一尊尊石雕。 被同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反覆碾碎骄傲,滋味並不好受。 云州镇魔司分部深处,一座通体由黑铁浇筑的殿堂前,周铁山停下脚步。 “这里就是宝库。”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规矩都懂。按名次,从第十名开始,依次进入,时限一炷香。能拿走什么,看你们自己的眼力与机缘。” 殿门厚重,表面鐫刻著繁复的阵法纹路,丝丝缕缕的灵力波动从中溢散,带著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赵信、孙毅等人依次进入,又在规定时间內走出。 有人面带喜色,显然收穫颇丰; 有人则扼腕嘆息,似乎在眾多宝物中挑花了眼,最终的选择不尽如人意。 轮到韩青衣时,她只是平静地走了进去,出来时,手中多了一盒晶莹剔透的冰魄银针,周身气息愈发冷冽。 陆元朗是第二个走出来的。 他出来时,手里捧著一尊巴掌大小的赤色丹炉,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楚寧,低声道:“我选了『赤焰炉』,能提升三成炼丹成功率。我会在丹道上追上来的。” 他说的是“丹道”,而非“武道”。 这位寧安府第一天才,似乎已经认清了现实,果断换了一条赛道。 楚寧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最后,只剩下他一人。 周铁山將一块与眾不同的黑色令牌递给他:“你是第一,不限时,可入內三层。去吧。” 楚寧接过令牌,推开那扇重达万斤的黑铁巨门。 “嘎吱!” 门后,是一个广阔到超乎想像的空间。 一排排乌木架上,灵光闪烁,功法、丹药、神兵、天材地宝,分门別类,琳琅满目。 第一层的宝物,最次的也是玄阶上品,足以让青石城那种地方的修士抢破头。 楚寧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通往第二层的入口。 第二层的宝物,品阶明显更高,地阶下品隨处可见,甚至有几件地阶上品的兵器,散发著惊人的锐气,与他的霜落刀不相上下。 他依旧没有停留,踏上了前往第三层的石阶。 与一、二层的琳琅满目不同,第三层显得极为“空旷”。 这里没有木架,只有十几座独立的石台。 每一座石台上,都用阵法封印著一件物品,或是一卷古老的兽皮图,或是一截不知名神兽的断骨,或是一枚散发著大道气息的残破符文。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拥有自己的“故事”和“意志”,拿到外界,都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楚寧的目光,却被角落里一座最不起眼的石台吸引了。 石台上,封印著一株通体赤红如血,形似真龙,根须虬结,顶上生有七片叶子的人参。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阳刚之气,即便隔著阵法,也扑面而来,让他体內的九阳神体和龙象焚狱经都產生了一丝渴望的共鸣。 【赤阳龙血参,地阶上品天材地宝,生於万丈地心火脉,吸收龙血精华而生……】 就是它了。 楚寧伸出手,掌心的黑色令牌发出一道乌光,轻鬆解开了石台上的封印。 他没有再看其他任何宝物,拿起这株赤阳龙血参,转身便走。 当他走出宝库时,守在门外的周铁山看到他两手空空,不由一愣。 “选好了?” “选好了。” “东西呢?” 楚寧拍了拍胸口,示意已经收好。 周铁山盯著他看了半晌,终究什么也没问,只是摆了摆手:“大比事了,你们有七天假期。七日后,自行到执法堂报到,领取你们作为甲等镇魔使的第一个任务。” …… 安和居,靠院墙的窄小客房內。 楚寧反锁房门,盘膝坐定。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那株赤阳龙血参整个吞入腹中。 轰! 一股狂暴的纯阳龙血之力,如火山般在他体內炸开。 换做任何一个聚气境,此刻恐怕已经被这股力量撑爆,焚为灰烬。 但楚寧只是闷哼一声,立刻运转《龙象焚狱经》,引导著这股力量冲刷四肢百骸。 同时,他心念一动,沟通系统。 “消耗三千六百五十天修为,突破聚气境极境!” 【修为扣除成功,聚气境第十重极境,开启!】 面板上的可用修为瞬间锐减,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自虚无中涌出,与那股狂暴的纯阳药力合二为一,化作一柄无形的刻刀,在他体內原有九条主经脉之外,硬生生开闢出一条全新的、前所未有的通道! 咔!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桎梏被打破。 第十条经脉,成! 这一瞬间,楚寧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他吸收天地灵气,像是在用一根吸管喝水,那现在,他整个人就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方圆百丈內的天地灵气,不受控制地倒灌入他体內,顺著那十条宽阔如江河的经脉,一个周天循环下来,便已尽数转化为他自身的精纯真气。 恢復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甚至於,他都不需要刻意去修炼,光是站著不动,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的灵气自动涌入,修为都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完美根基……” 楚寧睁开眼,一抹淡金色的神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雄浑了数倍的真气,以及面板上还剩下一万六千一百七十一天的可用修为,没有丝毫停歇。 “系统,提升龙象焚狱经!” 从第九层到第十八层,需要突破整整一个大境界。 【提升《龙象焚狱经》第九层至第十层,需消耗修为一千二百天……】 【提升……第十七层至第十八层,需消耗修为一千八百天……】 “全部提升!” 【叮!消耗修为一万三千五百天,恭喜宿主,《龙象焚狱经》已提升至第十八层!】 轰! 体內的真气瞬间產生质变,由气化液,凝聚成一滴滴沉重如水银的淡金色真元! 聚气境的瓶颈,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真元境一重! 真元境二重! …… 在帝阶功法毫无瓶颈的加持下,他的修为一路狂飆,势如破竹! 真元境八重! 真元境九重巔峰!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他便跨越了无数修士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天堑,站在了真元境的顶峰。 全身骨骼噼啪作响,每一寸血肉都仿佛经过了重新锻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此刻一拳,足以將之前的自己打成齏粉。 【叮!恭喜宿主踏入真元境,极境之路已更新。】 【真元境极境突破条件:可用修为7300天,以及一道“天地灵火”为引,焚炼真元,铸就无上道基。】 “天地灵火……” 楚寧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这东西可不好弄啊! 这真元境的极境看样子他暂时是弄不了了。 他得弄到天地灵火的消息才可以突破这真元境的极境!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仅剩的两千六百七十一天修为。 “系统,將所有修为,全部用来提升《裂云九斩》!” 【叮!消耗修为两千五百天,《裂云九斩》已提升至登峰造极之境!】 一股庞杂浩瀚的刀道感悟,涌入他的脑海。 从第一式“一线开天”到第九式“天外飞仙”,所有招式、刀意、发力技巧,尽数融会贯通,再无一丝滯涩。 此刻的他,只需一个念头,便可斩出登峰造极的一刀。 可用修为:171天。 楚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变强的意义,是为了守护。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月光清冷,洒满小院。 树根旁,仿佛还能看到妹妹用树枝划出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 他忽然很想她。 想知道她在那座冷冰冰的寒月宫里,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被人欺负,那包他给的飴糖,吃完了没有。 七天的假期,他一天都不想等了。 第二天一早,楚寧没有去执法堂,而是直接找到了分部司衙。 第47章 癩蛤蟆也配上山? 寧安府,镇魔司分部。 与西院演武场的热闹不同,处理日常庶务的司衙大殿要森严得多。 殿堂由黑色巨石砌成,光线昏暗,空气里飘著一股卷宗墨香与淡淡血腥味混合的奇特气息,无形的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寧穿过空旷的大殿,径直走到负责庶务登记的柜檯前。 柜檯后,一个留著八字鬍的灰袍文吏正埋头整理卷宗,头也不抬地问道:“姓名,编號,何事?” “楚寧,甲等,三十七號。请假。”楚寧声音平淡。 “请假?” 文吏的笔一顿,终於抬起头来,当他看清楚寧那张年轻却冷硬的脸时,愣了一下,隨即翻开手边的名册,指尖划过,很快停在了“楚寧”二字上。 “哦,是你啊,大比第一的那个……” 文吏脸上的公式化表情瞬间变得活络起来,他放下笔,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凑了过来,“要去寒月宫?” 楚寧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没有回答。 “嘿,懂,都懂。” 文吏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我说楚老弟,你这刚拿了第一,正是前途无量的时候,可不能学那些愣头青,把心思都花在女人身上。尤其……是寒月宫的女人。” 他嘖嘖两声,颇有经验地指点道。 “那地方的仙子,眼光高著呢!咱们镇魔司这身黑甲,以前还挺唬人,现在啊,名声都快被那帮借著『协查』名义去骚扰人家的傢伙败光了。你去,人家不拿扫帚把你轰出来就算客气了。” “你是为了那位沈仙子吧?上次大比前,我可见她来过咱们分部一次,那风姿……嘖嘖。” 楚寧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不在乎什么沈仙子,但从这文吏的话里,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镇魔司的人,在寒月宫很不受待见。 楚瑶在那样的环境里,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关係,也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一想到这,楚寧心里那股刚刚平復下去的焦躁,又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批不批?”他不想再废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批!当然批!” 文吏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一突,连忙拿起笔,在假条上龙飞凤舞地写下。 “七天假期,再给你多加三天,年轻人嘛,追姑娘总得多花点时间。” 他麻利地盖上印章,將回执递了过去。 楚寧接过回执,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文吏摇了摇头,小声嘀咕:“煞气这么重,一点情趣都没有,怎么追得上仙子嘛……可惜了。” …… 寒月山位於寧安府城东三百里外。 山势连绵,如一弯臥倒的新月。越是靠近,空气便愈发清冷湿润,官道两旁的植被也从寻常的林木,变成了掛著冰凌般露珠的奇花异草。 半日后,一座巍峨的白玉山门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山门高达十余丈,由整块的汉白玉雕琢而成,两侧云雾繚绕,仙鹤盘旋,阳光洒在上面,反射出七彩的霞光,气派非凡。 山门前,两名身穿月白长裙,背负长剑的年轻女弟子手持拂尘,静立如松。她们的修为,竟都在聚气境五重以上。 楚寧刚一走近,便被拦了下来。 “来者止步。” 左侧的圆脸女弟子声音清脆,但眼神里带著一丝警惕。 “此乃寒月宫山门,閒杂人等不得擅入。” 楚寧从怀中取出镇魔司的甲等令牌,平静道:“镇魔司楚寧,前来拜访。” 看到那枚刻著“甲”字的银色令牌,两名女弟子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冷淡了。 右侧那名瓜子脸的女弟子冷声道:“镇魔司的令牌,在我寒月宫不好使。这位大人,若是想借『协查』之名游山玩水,还请回吧。我们这儿,没有妖魔,只有清修的弟子。” 这话里的讥讽意味,已经毫不掩饰。 楚寧心里一沉,看来那文吏所言非虚。 他收起令牌,换了个方式:“我找沈清漪师姐,有要事。” “又是找沈师姐的?”圆脸女弟子撇了撇嘴,像是听到了一个重复了一万遍的笑话。 “每天都有十几个人这么说,结果沈师姐一个都不认识。这位大人,换个说辞吧。” 楚寧彻底没了耐心。 他正盘算著,是不是该用更“直接”一点的方式进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马蹄声和张扬的笑声。 “哟,这不是镇魔司的大人吗?怎么被拦在山门口了?真是稀客,稀客啊!” 楚寧转身。 只见七八名骑著高头大马的年轻修士簇拥而来,他们统一身穿金边赤色长袍,胸口绣著一轮烈阳徽记,个个气息强横,神情倨傲。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面容俊朗,但嘴角掛著一抹轻佻的笑意,眼神在楚寧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黑甲和腰间的霜落刀上扫过,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看到这群人,守山的两名女弟子脸上露出一丝厌烦,但还是微微頷首致意。 “原来是天阳宗的李师兄。” “李师兄说笑了。” 为首的青年翻身下马,將韁绳隨意丟给身后的师弟,径直走到楚寧面前,绕著他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的牲口。 “听说你们镇魔司这次大比,出了个猛人,把计分板都给干碎了?” 他笑吟“吟地问道,话锋却陡然一转,声音拔高了八度。 “可再猛,不也还是朝廷的走狗吗?怎么,办案办到我们正道宗门的地盘上来了?” 他身后的天阳宗弟子们顿时哄堂大笑。 “李师兄,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人家是来提亲的呢!” “哈哈哈,提亲?就凭他?一个浑身血腥味的刽子手,也想染指寒月宫的仙子?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刺耳的嘲笑声在空旷的山门前迴荡。 两名寒月宫的女弟子虽然不喜镇魔司,但对天阳宗这群人的霸道行径也同样反感,只是碍於对方同为七大宗门的身份,不好发作,只能冷眼旁观。 那姓李的青年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走到楚寧面前,伸出扇子,用扇柄轻轻拍了拍楚寧的肩膀,动作极尽侮辱。 “小子,听师兄一句话。” 他凑到楚寧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蔑地说道:“寒月宫的女人,不是你们这种泥腿子能碰的。识相的,就夹著尾巴滚回你的狗窝里去杀妖领赏,別在这儿碍眼。” 说完,他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对著所有人朗声道: “就凭你们镇魔司这群只会摇尾乞怜的货色,也配踏入寒月宫的山门?” 第48章 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吠? 山门前的风忽然停了。 白玉石阶上的冰凌露珠折射著午后的阳光,將那几名天阳宗弟子金边赤袍上的烈阳徽记映得格外刺眼。 楚寧低著头,看著肩膀上那柄摺扇的扇柄。 他没有动。 那姓李的青年以为他怕了,笑容愈发得意,扇子在楚寧肩头又拍了两下,像是在拍一条听话的狗。 “怎么,不说话了?” “知道怕就好,赶紧......” “哪条狗在我耳边乱吠?” 楚寧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淡。 但这句话落在寂静的山门前,却比任何怒吼都要刺耳。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姓李的青年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像是被人一巴掌扇了过去,整张脸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青,变化之快,堪称精彩。 他身后那七八名天阳宗弟子也全都愣住了,隨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是天阳宗的人。 大武皇朝七大宗门之一,天阳宗。 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恭维巴结的存在。 什么时候,被一个镇魔司的人当面骂作狗了? “你……你说什么?!” 姓李的青年声音都变了调,手中摺扇“啪”地合拢,指著楚寧的鼻子,面目扭曲。 楚寧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漠然。 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 “我说......” 楚寧偏了偏头,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哪条狗,在我耳边乱吠。” “听不清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 山门前彻底炸了锅。 两名守山的寒月宫女弟子瞪大了眼睛,圆脸的那个下意识捂住了嘴,瓜子脸的那个嘴角微微抽搐,不知是想笑还是想骂。 天阳宗的弟子们脸色铁青,有人已经按上了剑柄。 “好!好!好!” 姓李的青年连说三个好字,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毕露。 他猛地將摺扇掷於地上,右手探出,一团赤红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温度骤然升高,连脚下的白玉石阶都泛起了一层热浪。 真元境七重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我倒要看看,你这条镇魔司的疯狗,牙有多硬!” 他一步踏出,掌心赤焰凝成拳头大小的火球,裹挟著灼热的气浪,直奔楚寧面门轰来。 速度不慢。 放在寻常真元境对决中,这一击称得上凌厉果断。 但在楚寧眼里,慢得像是在水里游泳。 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转过身,右手握拳,隨意地迎了上去。 没有运转龙象焚狱经的全部力量,没有催动九阳神体的纯阳之气,甚至连幽影步都没用。 他只是单纯地,出了一拳。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铁锤砸在了棉花上。 那团赤红色的火焰灵力在接触到楚寧拳面的瞬间便土崩瓦解,碎成漫天火星四散飘落。 紧接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顺著拳锋传递过去。 姓李的青年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山撞了上来。 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足足七八丈远,重重砸在山门前的青石路面上,滑行了好几步才停下。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溅在洁白的玉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趴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想要起身,却浑身发抖,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头,顺著嘴角淌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山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天阳宗剩余的七名弟子全部呆立当场,有人按在剑柄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两名寒月宫守山女弟子更是彻底傻了眼,圆脸女弟子捂著嘴的手都在发抖。 一拳。 就一拳。 真元境七重的天阳宗嫡传弟子,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 楚寧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面色平静得像是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事实上,他確实收了力。 若是全力出手,龙象焚狱经第十八层配合淬体极境的肉身,一拳下去,这人连渣都剩不下。 “李师兄!” 几名天阳宗弟子终於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衝过去扶人。 姓李的青年面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血沫,胸骨明显塌陷了一块,呼吸急促而微弱,已经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气息从山门外侧的密林中炸开。 “大胆!” 一声暴喝如雷,震得山门前的碎石都跳了起来。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闪现,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瞬间便落在了姓李的青年身旁。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灰发男人,身穿暗红色长袍,面容刚毅,頜下蓄著短须,眉宇间带著常年居於高位的威严。 他蹲下身,两指搭上姓李青年的脉搏,灵力探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胸骨碎裂三根,心脉受震,內腑移位……” 他猛地抬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楚寧,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化龙境。 这老头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在苍莽山脉遇到的任何妖兽都要浑厚深沉,脊椎处隱隱有龙气流转,正是化龙境修士特有的標誌。 楚寧眯了眯眼。 果然,这群宗门子弟出门,怎么可能没有长辈暗中跟著。 “你是镇魔司的人?”灰发老者站起身,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意。 “好大的胆子!无缘无故对我天阳宗弟子下此重手,你可知道后果?!” 他一步步朝楚寧走来,每走一步,化龙境的威压便浓重一分,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有一头无形的巨龙在俯视著楚寧。 “镇魔司的人,就是这么仗势欺人的吗?” 楚寧没有后退半步。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股化龙境的威压压在身上,脊背挺得笔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仗势欺人?” 楚寧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那好徒弟侮辱镇魔司在前,动手在先。”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与那化龙境老者对视,一字一顿道: “刚才那一拳,我若是全力出手,他死无全尸。”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灰发老者瞳孔骤缩。 他方才探过脉,清楚地感知到那一拳的残余力道,浑厚、霸道、带著一股纯阳至刚的气息,绝非寻常真元境能打出来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一个真元境的小辈,敢在化龙境面前说出这种话? “狂妄!” 灰发老者大喝一声,不再废话。 他右掌探出,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真元光球,龙气缠绕其上,空间都隱隱扭曲。 他没有动杀心。 镇魔司的人,杀了会惹来大麻烦。 但废掉一个囂张跋扈的小辈,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这点事,天阳宗担得起。 那一掌拍出,带著化龙境的全部威压,裹挟著龙气与真元,直奔楚寧胸口而来。 速度之快,力量之重,足以將一座小山丘拍成齏粉。 寒月宫两名守山女弟子惊呼出声,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 天阳宗的弟子们则露出了快意的笑容,化龙境长老亲自出手,这小子死定了。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楚寧动了。 他没有闪避,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拔刀。 他只是抬起右拳,龙象焚狱经全力运转,十八层功法催动体內真元与气血同时爆发,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拳面上炸开,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山门前升起。 一拳迎上。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山门前的白玉石阶在两人交匯点为中心,向四周炸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数丈远。 气浪翻涌,將周围的人全部震退。 两名寒月宫女弟子被掀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天阳宗的弟子们更惨,直接被气浪卷著滚出十几丈,灰头土脸。 而交锋的中心,楚寧双脚深深嵌入碎裂的石阶中,身体纹丝不动,右拳依旧保持著前伸的姿势,拳面上的淡金色光芒缓缓消散。 他的手臂微微发麻,但仅此而已。 反观那灰发老者...... 他的身体倒退了足足五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他低头看著自己发麻发颤的右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被震退了。 一个真元境的小辈,硬接了他化龙境的一掌,不但没有受伤,反而將他震退了五步。 这怎么可能?! 山门前,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地看著这一幕。 那两名寒月宫的守山女弟子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阳宗的弟子们更是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化龙境。 那可是化龙境啊! 脊椎如大龙,贯通全身窍穴,寿达五百载的化龙境! 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竟然被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一拳震退了? 灰发老者死死盯著楚寧,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已经被震惊所取代。 他活了两百多年,见过无数天才妖孽,但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存在。 真元境的修为,化龙境的力量。 这个年轻人的身体里,到底藏著什么? “你……” 他刚要开口,忽然感知到一道凌厉的剑意从山上急速掠来。 一道白色的身影踏空而至,月白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寒气瀰漫,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子降临凡尘。 来人正是沈清漪。 她显然是被山脚下的动静惊动,从山上飞掠而来。 落地的瞬间,她的目光先是扫过碎裂的石阶、倒地吐血的天阳宗弟子、以及面色铁青的灰发老者,眉头微蹙,正准备开口化解这场衝突。 然而,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个站在碎石中央、浑身淡金色气血光芒尚未完全收敛的年轻人身上时...... 她的动作,僵住了。 那张冷硬的面孔,那双漠然的眼睛,那把掛在腰间泛著霜白冷光的长刀。 是楚寧。 但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楚寧。 她离开青石城时,楚寧不过聚气境三重,一个刚入门的新人镇魔使。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周身真元浑厚如海,气血澎湃如岳,方才那一拳的余韵,分明是…… 真元境巔峰?! 不,不止。 那股纯阳气血的浓度,那拳头上龙象之力的厚重感,远远超出了真元境应有的极限。 沈清漪那双一贯冷淡如霜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看著楚寧,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个月。 仅仅半个月。 他是怎么做到的? 第49章 进入寒月宗! 沈清漪落在碎裂的白玉石阶上,裙摆扬起的寒气將周围温度拉低了几分。 她的目光从楚寧身上移开,扫向那灰发老者。 “钟长老。”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寒月宫山门前动手,是觉得我们这里没有规矩?” 灰发老者,也就是天阳宗的那位钟长老,脸色一僵。 他方才全部心思都在楚寧身上,此刻被沈清漪这句话一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这里是寒月宫。 七大宗门之一的寒月宫。 他再怎么愤怒,也不能在別人家门口打人家的客人。 “沈姑娘,”钟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 “此事是你们寒月宫的人先动手伤我天阳宗弟子,老夫不过是……” “他不是我们寒月宫的人。”沈清漪打断他。 她转头看向楚寧,眉心微蹙。 “你怎么来了?” 楚寧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化龙境那一掌的余劲还在骨头里嗡嗡作响,不过问题不大,九阳神体的恢復力已经在消化这点震盪。 “来看我妹妹。”他说,“有样东西要给她。” 沈清漪点了下头,又问:“这是怎么回事?” 楚寧偏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吐血的姓李青年,语气平淡。 “我在门口报了名字,说找你。他们过来,先骂镇魔司是走狗,又拿扇子拍我肩膀,说我是癩蛤蟆。” 他顿了顿。 “然后动手打我。” “我就还了一拳。” 简单,直接,甚至有点委屈。 沈清漪沉默了两息。 她转身面向钟长老,语气比方才更冷了一层。 “钟长老听清楚了?” “是你天阳宗的弟子,在我寒月宫山门前辱骂来客,率先动手。” “被人还了一拳,又搬出长辈来以大欺小。” “这就是天阳宗的规矩?” 钟长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反驳,但事实摆在眼前,確实是李承远先动的手,他也確实是以化龙境打真元境。 在场还有两个寒月宫的守山弟子亲眼目睹全程。 “沈姑娘,”钟长老咬了咬牙。 “此事……確实是承远冒失了。但你这位朋友出手也太重,承远胸骨碎裂三根,心脉受震……” “他运气好。”沈清漪淡淡道。 这话噎得钟长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沈清漪不再看他,转而对那几名还扶著李承远的天阳宗弟子说:“你们的人先挑衅、先动手,理亏在前。给楚寧道个歉,此事就此揭过。” 山门前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天阳宗弟子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道歉?!” “凭什么?!” “是他打伤了李师兄!我们还没找他算帐呢!” 另一个弟子也涨红了脸:“沈师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天阳宗什么时候给人道过歉?” “就是!要道歉也该是他跪下来给李师兄赔罪!” 钟长老没有阻止弟子们的叫嚷。 他盯著沈清漪,眼神阴沉。 一个镇魔司的人,值得寒月宫真传弟子如此维护? “沈姑娘,”他缓缓开口。 “老夫敬你是寒月宫宫主高徒,但有些话,不能乱说。让我天阳宗向一个镇魔使低头……你觉得可能吗?” 沈清漪看著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偏过头,对守山的两名女弟子说:“传我的话下去,天阳宗此次来访的所有人,即刻离山。” “寒月宫不欢迎他们。” 这句话落地,山门前的空气彻底冻住了。 钟长老瞳孔骤缩。 天阳宗弟子们全部愣在原地,像是被人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们是来“比武交流”的。 寒月宫下逐客令,等於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天阳宗的脸摔在地上踩。 “沈清漪!”钟长老终於压不住火气,声音拔高。 “你可想清楚了!为了一个外人,得罪我天阳宗?!” 沈清漪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寒气缓缓扩散,月白裙摆无风自动。 神海境的灵力波动不动声色地释放出来,与钟长老的化龙境威压无声碰撞。 她没有攻击的意思。 但態度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 钟长老死死盯了她三息。 最终,他弯腰一把抄起李承远,转身大步离去。 “走!” 天阳宗的弟子们灰头土脸地跟上,有人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楚寧一眼,但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马蹄声渐远,金边赤袍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山门前重新安静下来。 风吹过碎裂的白玉石阶,捲起几片落叶。 楚寧看著天阳宗离去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清漪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有。” 她往山门內走了两步,脚步顿住,侧过身看著楚寧。 午后的阳光从山门顶端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影。 “他们这次来寒月宫,名义上是比武交流,实际上……” 她没有说完,只是轻轻皱了下眉。 “总之,赶走他们,对我们没有坏处。” 楚寧点了下头,没有追问。 他不关心宗门之间的弯弯绕绕,他只关心一件事。 “我妹妹怎么样了?”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 那张冷硬的脸上,方才对峙化龙境时都没有出现过的情绪,此刻浮了上来。 是担忧。 藏得很深,但藏不住。 “她很好。”沈清漪说。 “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师尊已经將她收为亲传弟子,目前在为她准备体质觉醒的仪式。” 楚寧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分。 亲传弟子。 寒月宫宫主的亲传。 这意味著楚瑶在这里,不会被人欺负。 “觉醒仪式什么时候?”他问。 “七天后。”沈清漪答。 “师尊需要调动宫中极阴寒泉的全部力量,配合太阴归元诀,引导她体內的觉醒之力归於正轨。准备工作已经进行了大半。” 楚寧从怀中取出一只温润的白玉盒。 盒子不大,巴掌见方,盒盖严丝合缝。 他將玉盒递到沈清漪面前,打开。 盒內,一株半尺高的灵植静静躺著。 通体银白,仅存三片蝉翼般薄叶,笼罩著柔和的白色萤光。 一股清冽的寒香从盒中溢出,沈清漪呼吸间吸入一丝,经脉中的灵力竟自发加速运转了几分。 沈清漪的脚步停住了。 她低头看著玉盒中的灵植,那双一贯冷淡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动容。 “银霜玄髓草?” 她的声音都微微提高了半分。 “百年方可成熟,洗筋伐髓、重塑根基……你从哪里得来的?” “杀妖的时候,在一座古墓里找到的。” 楚寧说。“我用不上,但楚瑶应该用得著。” 沈清漪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株灵草若拿到外面去卖,至少值数十万灵石,足够一个小家族吃用三代。 他说“用不上”,就直接拿来给妹妹了。 “用得著。”沈清漪点头,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 “不止用得著,简直是天作之合。银霜玄髓草能强化凡人躯体的根基承受力,若在觉醒仪式前服下,楚瑶承受觉醒衝击的成功率,至少有九成成功率。” 她合上玉盒,小心收好。 “我会转交给师尊,由她来决定最佳的服用时机。” 楚寧嗯了一声。 悬在心里半个月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沈清漪转身,朝山门內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著还站在原地的楚寧。 寒月山的风从山门內灌出来,带著清冽的草木香气和隱约的灵力波动。 山门之后,白玉石阶沿著山势蜿蜒而上,两侧种满了不知名的银叶灵树,树冠在阳光下泛著淡蓝色的微光,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还愣著做什么?” 沈清漪的语气依旧冷淡,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跟上。你妹妹这会儿应该在后山练功。” 楚寧迈步跟上。 他踏过碎裂的白玉石阶,穿过十余丈高的山门,寒月山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清冷、纯净,与他体內的纯阳真气形成鲜明对比。 两名守山女弟子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石阶转角处,面面相覷。 圆脸女弟子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师姐……沈师姐她,刚才是不是笑了?” 瓜子脸女弟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点了下头。 “我入门六年,第一次见。” …… 山门之上,云雾繚绕处,一座悬於半空的阁楼中。 一名白髮如瀑的绝色女子正闭目端坐,周身环绕著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灵力旋涡。 她忽然睁开眼。 目光穿透重重云雾,落在山门处那个正拾级而上的年轻人身上。 “真元境巔峰……淬体极境……至阳之体……” 她轻声念著,眼中浮现出一丝兴味。 “有意思。” “清漪那丫头,倒是捡了个宝回来。” 第50章 天地异象! 寒月山后山,一片银叶灵树环绕的空地上。 楚瑶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双手结印,指尖缠绕著淡白色的灵气丝线。 她穿著一身素白练功服,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露出白净的后颈。 比起之前在青石城那副面黄肌瘦的模样,此刻的楚瑶简直像换了个人。 脸颊有了血色,眼下的青黑褪去大半,整个人透著一股清冷灵秀的气质。 沈清漪的脚步声惊动了她。 楚瑶睁开眼,先看到沈清漪,隨即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她愣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从青石上蹦了起来,练功服下摆都来不及理,直接朝楚寧衝过来。 “哥!” 楚瑶一头扎进楚寧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脑袋在他胸口蹭了两下。 楚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胖了点。” “才没有!”楚瑶抬起头,鼓著腮帮子瞪他,隨即又笑起来,眼眶泛红。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青石城吗?” “调到寧安府了。” 楚寧低头打量她,目光从她的面色扫到手腕,又看了看她指尖残留的灵气波动。 气色確实好了很多。 经脉中的灵力流转平稳,没有之前那种隨时要炸开的紊乱感。 他心里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终於鬆了。 “沈师姐对你好不好?” “好!”楚瑶用力点头,拉著楚寧的袖子往青石那边走,嘴巴就没停过。 “师尊也对我特別好,每天都让人给我燉汤,还有师姐们也很照顾我,就是……” 她顿了顿,小声嘟囔:“就是抄经文手好酸。” 楚寧嗯了一声。 “那就慢慢抄,別著急。” “哦。”楚瑶乖乖应了,又仰头看他,目光在他腰间那把深青色长刀上停了一下。 “哥,你换刀了?” “嗯,之前那把断了。” “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楚瑶盯著他看了好几息,像是在確认他有没有说谎。 楚寧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看什么,你哥现在厉害著呢。” 楚瑶捂著额头,嘴角却翘得老高。 两人在青石旁坐下,楚瑶靠著楚寧的肩膀,絮絮叨叨地说著这半个月的事。 什么师尊教她的引气法门她学得最快,什么隔壁的小师妹总偷她的飴糖吃,什么后山有一只白色的灵兔每天早上都来找她玩。 楚寧安静地听著,偶尔嗯一声。 阳光从银叶灵树的缝隙间洒下来,落在兄妹俩身上,斑驳而温暖。 沈清漪站在十几丈外的树荫下,没有靠近。 她看著那个方才还一拳震退化龙境的年轻人,此刻正低著头,用手指帮妹妹把散落的碎发別到耳后。 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清漪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山道上方传来。 “清漪,带客人来见我。” 沈清漪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不远处,朝楚寧点了下头。 “师尊来了。” 楚寧站起身,楚瑶也跟著站起来,小手还攥著他的衣角。 山道尽头,一名白髮如瀑的女子缓步而来。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容貌,五官精致到近乎不真实,一双眸子清澈如寒潭,周身自然散发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寒月宫宫主。 楚寧微微頷首,算是见礼。 宫主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隨即落在楚瑶身上,眼神柔和了几分。 “银霜玄髓草我已看过。” 她开口,声音如冰泉击石。 “有此物在,觉醒仪式可以提前三天。明日便可开始准备。” 楚寧问:“成功率?” “九成五以上。” 楚寧点头,没再多问。 他蹲下身,与楚瑶平视。 “哥在山上等你。等你弄完了,哥再走。” 楚瑶抿著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哥,你这次……能多待几天吗?” “能。”楚寧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哥有十天假,够你折腾的。” 楚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宫主带著楚瑶往山上走去,楚瑶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楚寧还站在原地,朝她摆了摆手。 她这才转过身,小跑著跟上宫主的步伐。 …… 沈清漪给楚寧安排的住处在寒月山西侧一处偏僻的竹院。 院子不大,一间臥房一间灶房,门前有一丛翠竹,竹叶间掛著未化的晨露。 院外是一条窄溪,水声潺潺,清冷的灵气顺著水流瀰漫开来。 楚寧放下东西,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沈姑娘,有件事在下想问你。” 沈清漪站在竹院门口,没有进来。 “说。” “你可知道天地灵火的消息?”楚寧直接道。 “你们寒月宫的消息渠道比我广,不知能否帮我打听一下,云州境內哪里有天地灵火的线索。”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 天地灵火,这是极为稀有,整个云州未必能找到一株。 她没有问楚寧为什么需要这东西。 以他的成长速度,需要天地灵火只是时间问题。 “我帮你问。”她说完转身离去,月白裙摆消失在竹林尽头。 楚寧靠著石凳闭上眼,听著溪水声,难得地放空了片刻。 …… 接下来几天,楚寧哪儿也没去。 白天在竹院里打拳练刀,將裂云九斩的九式反覆演练,体悟登峰造极境界中每一丝刀意的细微变化。 傍晚去后山看楚瑶,给她带些从山下买来的糕点和飴糖。 楚瑶每天都在为觉醒仪式做准备,服用各种灵药温养经脉,整个人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凝实。 沈清漪第三天给了他回復,云州境內目前已知的天地灵火只有两处线索,一处在北境万丈深渊底部,另一处疑似出现在东面的赤炎山脉,但尚未证实。 楚寧记下了。 第五天,寒月山上空的云层开始变得不太正常。 原本洁白的云朵逐渐染上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之上缓慢积蓄。 第六天,蓝光更浓了,整座寒月山笼罩在一片幽蓝的光幕之下,山间灵气浓度暴涨数倍,连竹院里的溪水都泛起了萤光。 楚寧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收刀入鞘。 快了。 …… 第七天。 黎明时分,天还没亮透。 楚寧被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震醒。 他推开门,抬头望去。 寒月山主峰上空,一轮巨大的冰蓝色光环正在缓缓成形。 光环直径数百丈,悬浮在云层之下,散发出的寒意即便隔著整座山都能感受到。 光环中心,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主峰顶端冲天而起,直贯苍穹。 天地异象。 楚寧站在竹院门口,看著那道光柱,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光柱越来越亮,银白色的光芒將整片天空染成白昼。 寒月山方圆百里之內,所有修士同时抬头。 山脚下的小镇中,正在早起赶集的百姓们呆呆望著天空中那轮不属於太阳的光。 三十里外一座小宗门的掌门从闭关中惊醒,衝出洞府,望著寒月山方向的异象,双手发颤。 “这是……体质觉醒的天象?!” 五十里外的密林深处,一名隱居多年的老者睁开浑浊的双眼,喃喃自语。 “至阴之气……寒月宫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七十里外的官道上,一支商队停下脚步,所有人仰望天空,面露惊恐。 异象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银白光柱渐渐收敛,冰蓝光环缓缓消散,天空恢復如常。 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知道,寒月宫,出了一位足以震动云州的天骄。 …… 寧安府。 城东最繁华的长街上,一座三层酒楼的顶层雅间。 窗户大敞,正对著城外寒月山的方向。 异象虽已消散,但天边残留的那一抹冰蓝色余暉仍清晰可见。 雅间內,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正端著茶盏,悠然望著窗外。 他穿著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不是那种刻意摆出来的架子,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理所应当为他让路。 他身后站著一个乾瘦的老人,佝僂著背,双手拢在袖中,面容枯槁如老树皮,一双三角眼半睁半闭,像是隨时都会睡过去。 但若有人仔细感知,会发现这老人周身的气息如同一潭死水,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修为波动。 “有意思。” 年轻男子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寒月宫……至阴体质觉醒。”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老人。 “福伯,你觉得如何?” 老太监睁开眼,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殿下,至阴体质万中无一,若是太阴圣体……那便是百万年难遇。” 年轻男子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城外的寒月山在晨光中若隱若现,山巔云雾繚绕,仙气飘渺。 他望著那个方向,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 “父皇催了三次,让孤选妃。” 他笑了笑,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篤定。 “或许……不用再选了。” 老太监微微躬身,没有多言。 年轻男子重新坐回椅中,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越过茶雾,落在远处的山影上。 “安排一下。” “三日后,孤要上寒月山。” 第51章 谁的主意? 天地异象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冰蓝色光环始终悬在寒月山主峰上空,银白光柱时强时弱,像一颗巨大的心臟在跳动。 方圆百里的灵气被疯狂抽取,连寧安府城內的灵石矿脉都出现了短暂的灵气潮汐。 楚寧这三天哪儿也没去。 他就坐在竹院门口的石凳上,看著主峰方向那道光柱,一坐就是一整天。 偶尔起身打一套拳,活动活动筋骨,然后继续坐回去。 第三天傍晚,光柱骤然收束。 所有光芒在一瞬间被吸入主峰顶端,冰蓝光环碎成漫天星屑洒落,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寒月山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楚寧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竹叶碎屑,朝主峰方向走去。 …… 主峰后殿,一间铺著寒玉地砖的静室內。 楚寧推门进去的时候,楚瑶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周身环绕著一层淡银色的光晕。 她闭著眼,呼吸绵长而平稳,每一次吐纳之间,都有肉眼可见的灵气丝线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没入她的体內。 楚寧没有出声打扰,靠在门框上安静等著。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楚瑶睁开眼。 那双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 瞳孔深处多了一抹极淡的银色,像是冬日湖面上结的第一层薄冰,清澈、冷冽,却又带著某种说不清的灵动。 “哥!” 楚瑶看到他,银色光晕瞬间散去,整个人从蒲团上蹦起来,赤著脚就跑了过来。 楚寧伸手接住她,低头看了看她的脚。 “鞋呢?” “练功的时候脱了,忘穿了嘛。” 楚瑶吐了吐舌头,仰著脸笑,两颗小虎牙露出来,和以前一模一样。 楚寧蹲下身,把她的鞋从蒲团旁边捡过来,放在她脚边。 “穿上。地砖凉。” 楚瑶乖乖把脚伸进去,一边穿一边说:“哥,我现在可厉害了!师尊说我的体质觉醒得特別完整,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楚寧嗯了一声,伸手搭上她的手腕,真元探入。 经脉宽阔通畅,灵力运转如水银泻地,丹田中一团银白色的灵力旋涡缓缓转动,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气血充盈,筋骨坚韧,整个身体的根基被彻底重塑。 淬体境九重。 楚寧收回手,心里那块压了几个月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银霜玄髓草没有白找。 那株灵植將楚瑶的凡人躯体从內到外洗了一遍,配合寒月宫的极阴寒泉和太阴归元诀,不但让觉醒顺利完成,还將她的根基夯实到了远超同阶的程度。 “感觉怎么样?”楚寧问。 “特別好!”楚瑶握了握拳头,眼睛亮晶晶的。 “以前走两步就喘,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力气,我昨天还跟小师妹比了一场,她聚气境二重都没打过我!” 她说著说著,忽然凑近楚寧,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哥,我跟你说,觉醒的时候我看到了好多东西。好大好大的月亮,还有一片银色的海……” 楚寧揉了揉她的脑袋。 “以后慢慢跟我说。先吃东西了没?” “吃了吃了,师尊让人燉了灵鸡汤,可香了。” 楚瑶拉著他的袖子往外走,嘴巴又开始停不下来。 说师尊夸她悟性好,说小师妹偷了她最后两颗飴糖被她抓了个正著,说后山那只白兔这几天都没来,可能是被异象嚇跑了。 楚寧听著,偶尔应一声。 阳光从窗欞间洒进来,落在兄妹俩身上。 楚瑶的影子比以前长了一些,也挺拔了一些。 不再是那个缩在被子里咳嗽的小姑娘了。 …… 傍晚,楚寧在后山陪楚瑶吃了顿饭。 灵鸡汤確实香,楚瑶喝了两碗,楚寧喝了四碗。 饭后楚瑶靠在他肩上打了个盹,楚寧把她送回住处,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出来。 回到竹院,他开始收拾东西。 楚瑶的事了了,接下来该办自己的事。 真元境极境突破需要七千三百天修为加一道天地灵火。 修为可以慢慢杀,但天地灵火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沈清漪给的两条线索,一条在北境万丈深渊,一条在东面赤炎山脉。 北境太远,赤炎山脉离寧安府不过千里,可以先去探探。 楚寧將霜落刀擦拭乾净,掛回腰间,打算明早跟楚瑶道个別就走。 翌日清晨。 楚寧刚走出竹院,就看到沈清漪站在溪边的石桥上。 她今天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裙,长发用一根银色髮带束起,整个人站在晨雾里,像一幅画。 “你要走?”她问。 “嗯,去赤炎山脉看看。” 沈清漪点了下头,没有多问。 她沉默了两息,忽然开口:“你晚半天再走吧。” 楚寧看了她一眼。 “出什么事了?” “山下来了人。”沈清漪的语气平淡,但眉心有一道极浅的竖纹。 “带了三十六箱贺礼,说是恭贺寒月宫出了位天骄,想上山一见。” 楚寧皱眉。 觉醒异象闹得那么大,方圆百里都看到了,有人来凑热闹不奇怪。 但沈清漪特意来跟他说这件事,就不太正常了。 “什么人?” “大武皇朝三皇子,萧承衍。” 沈清漪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此人在寧安府已住了半月有余,名义上是代天子巡视云州,实则……” 她顿了顿。 “此人好色,且专好特殊体质的女子。” 楚寧的脚步停了。 “他在皇都有一座百花苑,里面养著十几名拥有各类先天体质的女修。有的是自愿的,有的……不是。” 沈清漪看著楚寧的侧脸。 “三天前天地异象出现时,他就在寧安府城內。以他的消息渠道,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体质觉醒的天象。” 楚寧没说话。 但他原本已经迈出院门的脚,收了回来。 “他现在在哪?” “已经上山了。师尊在待客厅见他。”沈清漪说。 “他是皇子,寒月宫不能拒之门外。但师尊不会让他见到楚瑶。” 楚寧转过身,看著沈清漪。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沈清漪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正在缓缓收拢。 “带我去。”楚寧说。 沈清漪看了他两息。 “你想做什么?” “看看。” 楚寧的声音很轻。 “看看是谁,把主意打到我妹妹头上来了。” 沈清漪没有再劝。 她转身朝山上走去,楚寧跟在她身后。 两人沿著白玉石阶拾级而上,穿过三重院落,绕过一片银杏林。 待客厅设在寒月山前殿东侧,是一座三层飞檐的阁楼,青瓦白墙,檐角掛著冰晶风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阁楼前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摆著三十六口朱漆大箱,箱盖半开,里面是灵石、丹药、珍稀灵材,堆得满满当当。 四名身穿暗金甲冑的侍卫分列两侧,气息內敛,每一个都在真元境以上。 阁楼门口还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佝僂著背的乾瘦老头,双手拢在袖中,三角眼半睁半闭,像是隨时要睡过去。 但楚寧的动態极视捕捉到,这老头的呼吸频率极低,低到几乎像是一具尸体。 他看不透这老头的修为。 看不透,就意味著至少化龙境以上。 另一个是个年轻侍女,低眉顺眼地捧著一只锦盒,站在老头身后。 沈清漪脚步未停,径直朝阁楼大门走去。 楚寧跟在她半步之后。 经过那佝僂老头身边时,老头的三角眼忽然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目光在楚寧身上停了一瞬。 楚寧感觉到一股极其隱晦的探查之力掠过自己周身,像一条冰冷的蛇从皮肤上滑过。 他没有理会,也没有停步。 沈清漪推开阁楼大门。 厅內,寒月宫宫主端坐在主位,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一盏未动的清茶。 而在客位上,一名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正侧身而坐,手中捏著一只白瓷茶盏,姿態閒適,嘴角掛著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正在说话,声音温润如玉。 “……宫主客气了,小王此来,不过是仰慕寒月宫威名已久,恰逢贵宫出了这等喜事,特来道贺,绝无他意。” 他说到“绝无他意”四个字时,目光从茶盏上抬起,恰好看到门口走进来的两个人。 沈清漪他认识。 但沈清漪身后那个年轻人,他不认识。 高大,黑髮,腰间掛著一把泛著霜白冷光的长刀。 一双眼睛正平静地看著他。 萧承衍的笑容没有变,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中多了一丝好奇。 而楚寧也在看他。 他在看这个把主意打到楚瑶身上的人,长什么样。 第52章 三皇子的邀请! 楚寧没有说话。 他站在沈清漪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內。 待客厅不大,但处处透著讲究。 寒玉地砖打磨得能映出人影,四壁掛著几幅水墨山景,笔触清冷疏淡。 正中一张黑檀木长案,案上只摆了一只白瓷香炉,青烟裊裊,是某种安神的灵植香料。 宫主坐在主位,面前的茶盏一口未动。 客位上的年轻男子,萧承衍,正侧身端著茶,姿態鬆弛,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閒坐。 他的目光在楚寧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收了回去,重新落在宫主脸上,笑意不减。 “宫主,小王听闻贵宫新收了一位天资卓绝的弟子,觉醒之时天象异动百里可见,实在令人心生嚮往。不知可否引荐一二,也好让小王当面道一声恭喜。” 他说话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宫主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殿下有心了。只是那孩子刚完成觉醒,根基未稳,正在闭关调养,不宜见客。” 萧承衍笑了笑。 “那倒是小王唐突了。不知何时方便,小王改日再来拜访?” “觉醒之后至少需静养三月。” 宫主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三月之后,若殿下仍有兴致,寒月宫自当扫榻相迎。” 三个月。 这是一个很客气的拒绝。 萧承衍显然也听懂了。他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只是点了点头,笑容依旧温润。 “那便三月之后。”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目光最后在厅內扫了一圈。 经过楚寧身边时,他的视线在那把霜落刀上停了一瞬,隨即移开,脚步未顿,径直朝门外走去。 从头到尾,他没有多看楚寧一眼。 在他眼里,楚寧大概只是寒月宫某个不相干的访客。 楚寧也没有看他。 或者说,他已经看完了。 身高、体態、面容、走路的姿势、说话时嘴角的弧度、眼神落在哪里停了多久,全部记住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渐远,马蹄声响起,三十六箱贺礼被搬上马车,车轮碾过白玉石阶,吱呀作响。 那个佝僂老头最后离开,经过门口时又朝厅內看了一眼,三角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转身跟上车队。 待客厅安静下来。 香炉里的青烟被穿堂风吹散,宫主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楚寧身上。 “你来了。” 楚寧从门边走到厅中,抱了抱拳,算是行礼。 “宫主。” “坐吧。”宫主抬手示意。 楚寧没坐。 “他来做什么,我已经知道了。” 宫主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三皇子萧承衍,大武皇朝嫡出皇子中排行第三,其母为贵妃柳氏,外祖是云州总兵柳怀远。此人在寧安府经营多年,势力不小。” 楚寧听著,没有插嘴。 “但你不必担心。”宫主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楚瑶是我的弟子。寒月宫八百年基业,不是一个皇子想动就能动的。” 楚寧沉默了两息。 “他若不死心呢?” 宫主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那便让他碰壁到死心为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楚寧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一位化龙境以上的宗门之主,亲口说出这句话,就是一道铁令。 楚寧点了下头。 “多谢宫主。” “不必谢我。”宫主放下茶盏,看著他。 “她是我的弟子,我护她是应当的。倒是你......” 她顿了顿。 “沈清漪说你要去赤炎山脉?” “嗯。” “那地方不太平。赤炎山脉深处有几头化龙境的老妖盘踞,你如今虽有真元境巔峰,但去了未必能全身而退。” 楚寧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非去不可。 “我会小心。” 宫主看了他几息,没有再劝。 “去吧。楚瑶这边,你放心。” 楚寧再次抱拳,转身出了待客厅。 沈清漪还站在门外的银杏树下,见他出来,递过一只小布袋。 “里面有三枚中品灵石和一瓶回元丹,路上用得著。” 楚寧接过,没有推辞。 “谢了。” 沈清漪嗯了一声,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早去早回。” 楚寧点头,沿著白玉石阶往山下走去。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主峰方向。 楚瑶应该还在闭关。 他没有去打扰她。 昨晚已经道过別了。 楚寧收回目光,大步下山。 …… 寒月山脚下的官道向东延伸,两侧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 初秋的风从田间吹过来,带著稻穀將熟的气息。 远处有牛车慢悠悠地走,赶车的老农戴著草帽,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楚寧走得不快。 他在想事情。 三皇子萧承衍。百花苑。专好特殊体质的女修。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他压到了最底层。 不是不在意。 是现在动不了他。 一个皇子,身边跟著至少一个化龙境的护卫,背后还有云州总兵的势力。 以他目前真元境巔峰的修为,就算能打得过那个佝僂老头,他不確定能不能,杀了皇子之后呢? 大武皇朝举国之力追杀,楚瑶怎么办?寒月宫会不会被牵连? 所以不能急。 等他足够强的时候,如果这个萧承衍还不死心,那就让他死。 楚寧攥了攥拳头,鬆开,继续赶路。 官道在前方分岔,左边通往寧安府城,右边绕过一片丘陵直通东面。 赤炎山脉在东面千里之外,按他现在的脚程,大约五六天能到。 他选了右边的岔路。 走出约莫三四里地,道旁出现了一座凉亭。 青石砌的底座,四根木柱撑著翘角飞檐,亭中摆著石桌石凳。 亭子里坐著一个人。 月白锦袍,腰束玉带,手边摆著一只紫砂壶和两只茶盏。 萧承衍。 他一个人坐在亭中,身边没有侍卫,没有马车,没有那个佝僂老头。 就那么悠然自得地坐著,像是在等人。 楚寧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四周,官道空旷,田野平坦,视野之內没有任何埋伏的跡象。 动態极视全开,方圆五十丈內没有隱藏的气息波动。 萧承衍抬起头,看到楚寧,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提起紫砂壶,往空著的那只茶盏里倒了一杯茶,然后朝楚寧抬了抬下巴。 “这位兄台,赶路辛苦,不如坐下喝杯茶?” 他的语气隨意极了,像是路边偶遇的陌生旅人在搭话。 但楚寧知道,这不是偶遇。 从寒月山到这里,三四里路,他走了不到一刻钟。 而萧承衍的车队比他早走至少半炷香。 他不但没有走远,反而停在了这里。 等他。 楚寧站在亭外,看著那杯冒著热气的茶,又看了看萧承衍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笑容。 秋风从田间吹来,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落在石桌上。 萧承衍歪了歪头,笑意更深了些。 “怎么,怕茶里有毒?” 第53章 三个月! 楚寧没有动。 秋风从田间灌过来,卷著稻穗將熟的气味,凉亭四角的飞檐下掛著枯藤,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石桌上那杯茶还冒著热气,白瓷盏里茶汤清亮,能照出人影。 萧承衍坐在亭中,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石桌面,像是在等一个註定会来的人。 楚寧站在亭外三丈处,右手自然垂在腰侧。 他本想直接走。 一个皇子,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但萧承衍下一句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楚寧,镇魔司甲等镇魔使,大比第一。“ 萧承衍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档案。 “半月前还是聚气境三重,如今已是真元境巔峰。青石城入司,独清乌鸦岭蝠妖巢穴,苍莽山脉斩杀两头半步神海境妖魔。“ 他抬起眼,笑容温和。 “还有一个妹妹,叫楚瑶,刚拜入寒月宫,觉醒了一种很了不起的体质。“ 楚寧的眼神冷了一度。 不意外。 一个皇朝的嫡出皇子,手底下养著不知多少眼线耳目,查这些东西不费吹灰之力。 天地异象闹了三天,方圆百里都看见了,他要是连这都查不到,也不配坐在这里。 楚寧转过身,走进凉亭,在萧承衍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没碰那杯茶。 “有事说事。“ 萧承衍笑了笑,也不在意他的態度,自顾自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楚兄快人快语,那本王也不绕弯子了。“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楚寧脸上。 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很熟悉的神情,楚寧在青石城见过,在刘三爷看向楚瑶时见过。 是审视猎物的眼神。 只不过萧承衍藏得更深,裹了一层温润如玉的皮。 “本王此番前来,是给楚兄一个机缘。“ 萧承衍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搭上皇室这条船的机缘。“ 楚寧没说话,等他继续。 “楚兄天赋出眾,大比第一,前途不可限量。但你应该清楚,以你如今的身份背景,在镇魔司能走到哪一步?丙等、乙等、甲等……然后呢?“ 萧承衍摊了摊手。 “云州分部司长?那是化龙境巔峰的天花板。再往上,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你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像是在赏赐什么珍贵的东西。 “但如果你愿意把令妹送到本王身边,一切都不一样了。“ “本王在寧安府有三座灵石矿脉,每月產出中品灵石过千。云州总兵是本王外祖,镇魔司分部与军方多有往来。你若点头,本王可以直接保举你为云州分部副司长,三年之內扶正。“ “修炼资源、功法丹药、人脉关係,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给得起。“ 萧承衍说完,端起茶盏,悠然抿了一口。 他的表情很放鬆,像是在等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在他看来,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镇魔使,用一个妹妹换一条通天大道,傻子才会拒绝。 亭中安静了几息。 风从田间吹来,石桌上的落叶被捲起又落下。 楚寧开口了。 “不换。“ 两个字,乾净利落。 萧承衍的笑容僵了一瞬。 “楚兄,你可想清楚了?这种机会......“ “我说不换。“ 楚寧站起身,低头看著坐在石凳上的萧承衍。 “我妹妹不是货物,不拿来交易。你的矿脉、你的官位、你的资源,我自己挣。“ 他转身就走。 萧承衍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他放下茶盏,靠在石柱上,歪著头看楚寧的背影,眼底浮起一丝玩味。 “有意思。“ 他轻声说了句,隨即抬了抬下巴。 亭子后方的老槐树下,一道佝僂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福伯。 那个三角眼半睁半闭的乾瘦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楚寧的退路上。 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抬眼。 只是鬆开了拢在袖中的双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倾泻而出,像一座山凭空压下来。 楚寧的脚步猛地一顿。 肩膀沉了下去,脊椎承受著巨大的压力,脚下的青石路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化龙境。 甚至可能更高。 楚寧的呼吸变得沉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龙象焚狱经自动运转,淡金色的气血在体內翻涌,十万斤巨力的极境肉身死死撑住这股威压。 他没有跪下。 甚至没有弯腰。 只是站在原地,双脚嵌入碎裂的石板,脊背挺得笔直。 福伯的三角眼终於完全睁开了。 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意外。 真元境巔峰,能在他的威压下站著不动? 这小子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 福伯袖中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凝出一点暗金色的光芒。 他打算动手。 趁这棵树还没长成参天大木之前,连根拔掉。 “福伯。“ 萧承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 “住手。“ 福伯的动作停住了。 暗金色光芒消散,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楚寧的呼吸恢復平稳,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片。 他转过头,看向亭中的萧承衍。 萧承衍依旧坐在石凳上,手指敲著桌面,表情从容。 “楚兄,本王给你时间。“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月。好好想想。想清楚了,隨时可以来找本王。寧安府城东,总兵府,本王长住。“ 楚寧没有回话。 他转过身,大步朝官道东面走去,一步也没有回头。 脚步声渐远,身影消失在丘陵的转角处。 凉亭中,萧承衍收回目光,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福伯无声地回到他身后,佝僂著背,三角眼重新眯成一条缝。 “殿下。“ 老太监的声音沙哑低沉。 “此子天赋异稟,心性坚韧,且对殿下已生敌意。何不趁他羽翼未丰,让老奴一掌便可了结。“ 萧承衍把玩著手中的白瓷茶盏,没有抬头。 “福伯,你觉得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老奴只是觉得……“ “他是真元境。“萧承衍打断了福伯的话,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就算天赋再逆天,三个月能涨到哪里去?神海境?化龙境?“ 他笑了一声,把茶盏放回石桌上。 “我萧家老祖,乃是通天境。“ 这五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萧承衍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那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东西,是生在皇室、头顶有一尊通天境老祖庇护的人,才会有的底气。 “通天境,沟通天地桥樑,借用天地之力,一方霸主。“ 萧承衍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整个云州,没有人能动本王。一个真元境的小镇魔使,给他三年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朝马车走去,步伐悠閒。 “三个月后,他若想通了,皆大欢喜。若想不通……“ 萧承衍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楚寧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就杀了他,把人直接带走便是。一个没有宗门、没有家族的孤儿,死了也没人会替他说话。“ 福伯躬身应是,扶著萧承衍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朝寧安府方向驶去。 …… 官道东面,楚寧独行。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路边枯黄的野草上。 他走得很快,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但攥在刀柄上的五指,关节泛白。 三个月。 楚寧抬头看向东方天际线上隱约可见的赤色山脉轮廓。 天地灵火。 真元境极境。 然后,继续往上爬。 爬到能一刀砍下那颗脑袋的高度。 第54章 赤炎山脉! 官道上的风,带著秋收后田野的萧瑟。 楚寧离开那座凉亭后,没有再回头。 萧承衍,大武皇朝三皇子。 福伯,至少化龙境的护卫。 三个月。 这些信息在他脑中沉淀,最终化为三个字,不够强。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固定的节奏上,像是在丈量著什么。 离开寧安府地界后的第三天,他在一处名为“黑风口”的峡谷,遇到了七个劫道的山匪。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淬体境八重,拎著一把鬼头刀,在道上颇有名气。 “此山是我开……” 话没说完,一道霜白的刀光掠过。 独眼壮汉的身体从中间分开,上半截还在空中,下半截已经倒了下去。 剩下六人呆立当主。 楚寧收刀入鞘,从尸体旁走过,仿佛只是踩过了一片落叶。 【叮!斩杀淬体境八重罪犯,奖励修为一百零一天!】 【叮!斩杀淬体境六重罪犯,奖励修为七十三天!】 …… 六道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楚寧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可用修为又多了四百余天,但他没看一眼面板。 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是能让他硬撼化龙境,甚至更高境界的力量。 他需要那道天地灵火。 又行了四日,沿途清剿了两窝散妖,灭了三伙不开眼的匪徒,可用修为累积到了三千二百多天。 前方的地平线,终於不再是单调的黄色与绿色。 一抹刺眼的暗红色,像一道凝固的血痕,横亘在天地之间。 赤炎山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越是靠近,空气便越是燥热。 官道在这里走到了尽头,变成龟裂的土路。 路边的野草变得枯黄稀疏,再往前走,连枯草都看不见了,只剩下被高温炙烤得发黑的焦土和嶙d峋的红色岩石。 空气吸入肺中,像是点燃了一小撮火苗,带著灼烧感。 寻常人若是走到这里,恐怕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脱水而亡。 楚寧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整片山脉寸草不生,山体呈现出一种烧焦后的暗红色,光禿禿的山脊如巨兽的骨刺,直插天穹。 天空是灰濛濛的,仿佛被山脉蒸腾出的热气染上了一层烟尘。 这里没有一丝风,死寂得可怕。 他运转起《龙象焚狱经》,体內的纯阳真元缓缓流淌,那股外界的燥热感顿时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吞的舒適感。 九阳神体在这种环境下,竟有种如鱼得水般的畅快。 “看来地方没找错。” 楚寧低语一句,迈步踏入了赤炎山脉的范围。 脚下的地面滚烫,踩上去有种踩在烧红铁板上的错觉。 岩石的缝隙里,偶尔能看到一两株奇特的植物。 它们通体赤红,叶片像燃烧的火焰,表面流淌著淡淡的火光。 【赤焰草,玄阶下品灵植,火属性妖兽的最爱,可用於炼製火元丹。】 楚寧的目光扫过,系统面板自动给出了信息。 他没有去采。 这些只是开胃小菜,他的目標在山脉更深处。 深入山脉约莫十里,周围的温度已经高到足以熔化金铁。 空气扭曲著,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层晃动的毛玻璃。 突然,左侧一块半人高的红色岩石后,一道黑影暴射而出! 那是一头体长近两丈的巨型蜥蜴,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甲,鳞甲缝隙间流淌著岩浆般的红光。 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一道人头大小的火球呼啸著砸向楚寧面门。 聚气境四重的熔岩火蜥。 楚寧甚至没有拔刀。 他左脚在滚烫的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鬼魅般横移三尺,轻鬆避开火球。 火球砸在他身后的岩壁上,轰然炸开,碎石混著火星四溅,岩壁被熔出一个半尺深的焦黑坑洞。 熔岩火蜥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带著一股灼热的腥风扑了过来。 楚寧不退反进,迎著那张血盆大口,简简单单一拳递出。 《伏龙拳》第一式,伏龙压顶。 这一拳没有动用真元,纯粹是淬体极境的十万斤肉身巨力,裹挟著《龙象焚狱经》的纯阳气血。 拳头与熔岩火蜥的额头正面碰撞。 “嘭!” 一声闷响,像是铁锤砸在了西瓜上。 熔岩火蜥坚硬如铁的头颅,从正中间塌陷下去,暗红色的脑浆混合著火焰溅射而出。 它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下继续前冲了数丈,才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叮!斩杀聚气境四重妖兽,奖励修为三百二十一天!】 楚寧收回拳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这里的妖兽,能量好纯粹。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兴奋之色一闪而过。 这里,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修炼场! 楚寧不再压抑自己的气息,將《龙象焚狱经》运转到极致。 淡金色的气血之光在他体表浮现,如同披上了一件由纯阳之力构成的甲冑。 他腰间的霜落刀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刀柄处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仿佛在抗议这灼热的环境。 他就像一轮行走在焦土上的小太阳,那浓郁纯粹的阳刚气血,在遍地阴邪的妖魔眼中,不亚於黑夜里的万丈明灯。 “吼!” “嘶嘶!” 山脉深处,此起彼伏的兽吼声接连响起。 一双双贪婪、嗜血的眼睛,从岩石的阴影后,从地底的裂缝中,从山壁的洞窟里,亮了起来。 对这些常年以灼热岩石和稀少火灵植为食的妖魔来说,楚寧那磅礴的纯阳气血,是前所未见的大补之物! 下一刻,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四面八方,数十道身影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目標明確地扑向楚寧。 有成群结队、形如猎犬的火焰妖狼。 有在岩壁上攀爬如飞、口喷毒火的赤尾妖蛇。 还有从地底裂缝中钻出、挥舞著巨大熔岩前螯的甲壳巨虫。 最弱的都有淬体境五六重,强的甚至达到了聚气境。 这是一个完整的妖魔生態圈。 楚寧看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兽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终於拔出了腰间的霜落刀。 “嗡!” 深青色的刀身在接触到灼热空气的瞬间,一层薄薄的冰霜迅速凝结又瞬间蒸发,化作裊裊白气。 他深吸一口气,气入丹田,隨后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裂云九斩》,登峰造极! 第一式,一线开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霜白刀气,贴著地面横扫而出。 刀气所过之处,滚烫的焦土瞬间被冻结,拉出一条数十丈长的冰痕。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头火焰妖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拦腰斩断,伤口处覆盖著厚厚的冰晶,连一丝鲜血都未流出。 楚寧的身影动了。 天阶上品、登峰造极境的《幽影步》施展到极致,配合著“风行残影”天赋,他的身后拖出三道几可乱真的虚影,分別冲向不同的方向。 而他的真身,则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流光,冲入了最密集的妖群之中。 一场屠杀,就此开始。 刀光闪烁,每一次亮起,都必然有一头妖魔倒下。 拳影纵横,每一拳挥出,都带著龙吟象吼,將一头头妖魔轰成碎肉。 楚寧彻底放开了手脚。 十万斤的肉身巨力,真元境九重巔峰的磅礴真元,登峰造极的身法与刀法,再加上对火属性妖魔天生克制的九阳神体。 他在这里,就是一头闯入了羊圈的史前凶兽。 【叮!斩杀……奖励修为二百九十八天!】 【叮!斩杀……奖励修为三百一十二天!】 【叮!斩杀……奖励修为四百零七天!】 系统面板上的可用修为,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上飆升。 一炷香后。 楚寧站在一片狼藉的尸骸之中,深青色的霜落刀斜指地面,刀尖的冰霜將脚下的岩石都冻裂开来。 他周围百丈之內,再没有一头站著的活物。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糊味和妖血蒸发后的腥臭味。 他的可用修为,已经突破了八千天。 “还不够。” 楚寧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跡,目光望向山脉更深处。 那里的火属灵气更加浓郁,也意味著,有更强的妖魔。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深入时,整座赤炎山脉,突然毫无徵兆地安静了下来。 之前还此起彼伏的兽吼声,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从山脉最核心的区域缓缓升起。 那股威压霸道、灼热,带著一丝古老而蛮荒的气息,仿佛沉睡了千百年的君王,被吵醒了。 方圆数十里內,所有残存的低阶妖魔,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楚寧猛地抬头,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他的动態极视,捕捉到在数十里外的一座最高、最雄伟的火山顶端,那常年翻滚的熔岩湖,正中心的位置,一双巨大无比、宛如两轮血色太阳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紧接著,一个沉闷、暴虐,仿佛能点燃空气的声音,响彻了整片赤炎山脉。 “是谁……在我炎狱部落的领地,大开杀戒?!” 第55章 夫妻档老妖拦路?一拳轰碎,一刀两断!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音节都裹挟著足以焚山煮海的暴虐与怒火。 隨著这双血色太阳般的眼睛睁开,整座赤炎山脉的温度,在短短数息之间,又凭空拔高了数成。 空气被灼烧得发出“滋滋”的轻响,仿佛隨时都会被点燃。 匍匐在地的低阶妖魔们,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一些弱小的甚至直接被这股威压碾碎了妖核,化为一摊焦炭。 楚寧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数十里扭曲的空气,与那双山峰般巨大的血色眼眸遥遥对视。 神海境。 而且,是远比苍莽山脉那两头被废掉的半吊子强大得多的,真正的神海境妖魔。 那股威压,厚重如山,炽热如星核,带著一丝法则的气息,死死地锁定了他。 换做任何一个真元境修士,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崩溃,跪地求饶了。 但楚寧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甩了甩霜落刀上最后一点妖血凝成的冰晶。 他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心中反而升起一丝確信。 九阳神体对纯阳之力的感应,远超任何功法秘术。 就在刚刚那股威压爆发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座最高的火山,那威压传来的源头,正是整片山脉温度最高、火属灵气最精纯浓郁的地方。 天地灵火,一定就在那里。 “终於找到了。” 楚寧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种即將收穫猎物的平静。 至於那头被吵醒的神海境老妖…… 不过是挡在他和天地灵火之间的,最后一道障碍罢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认准了方向,迈步便朝著那座最高的火山走去。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焦土都会被霜落刀逸散的寒气冻出一圈细密的冰裂纹,旋即又被周围的高温蒸发。 他就这样顶著那足以压垮山峦的恐怖威压,一步一步,走得坚定而沉稳。 仿佛那不是一头神海境妖魔的巢穴,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吼!” 山巔之上,那双血色巨眼的主人,似乎被楚寧这种无视的態度彻底激怒了。 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响彻天地! 紧接著,两道巨大的身影,从那座火山的半山腰处冲天而起,化作两道赤红的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楚寧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 流光未至,两股同样达到神海境的恐怖气息,便一左一右,如两座烧红的铁山,狠狠地压了下来。 楚寧停下脚步。 他看著天边那两道越来越近的流光,眼神依旧平静。 轰!轰! 两声巨响,仿佛两颗陨石坠地。 楚寧前方百丈处,地面剧烈震动,两道身影砸落在地,龟裂的焦土被踩出两个数丈深的巨坑。 烟尘与火星散去,露出两头体型庞大的妖魔。 左边一头,是一只身高超过五丈的熔岩巨魔,通体由暗红色的火山岩构成,身体的缝隙间流淌著金色的岩浆,手中拎著一根同样由熔岩凝聚而成的巨大狼牙棒。 它的气息狂暴而蛮横,是纯粹的力量型妖魔。 右边一头,则是一条体长近十丈的赤炎妖蟒,它身上覆盖著细密的赤金色鳞片,头顶长著一只螺旋状的独角,一双竖瞳冰冷而怨毒。 它的气息阴冷而炽热,两种矛盾的感觉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神海境六重。 两头,都是神海境六重。 “就是你,杀了吾儿,屠了我的部落子民?” 那头熔岩巨魔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两块巨大的岩石在摩擦,它那双完全由岩浆构成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楚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它们是这炎狱部落的族长,一对妖魔夫妻。 之前被楚寧屠戮的那些妖魔,都是它们的子嗣与族人。 “人类,你身上的气血……很好闻。” 另一边的赤炎妖蟒吐著信子,声音尖锐而嘶哑。 “將你吞噬,我们的修为,或许能再进一步。用你的血肉来偿还你犯下的罪孽,很公平。” 楚寧没有回答它们的问题。 他的目光从两头妖魔身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两具即將入帐的材料。 当初在苍莽山脉,他只是聚气境九重,便能斩杀两头被削弱的半步神海。 如今,他已是真元境九重巔峰,一身武技尽皆登峰造极,体內更是流淌著由纯阳真气液化而成的磅礴真元,肉身力量早已超越了凡俗认知的百万斤范畴。 眼前的两头神海境六重,在他看来,与之前那些聚气境的妖魔,唯一的区別,或许只是……能让他多出两刀。 “公平?” 楚寧终於开口,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 “你们的子民想吞噬我,被我反杀,仅此而已。” “弱肉强食,是这片山脉的法则,不是吗?” 熔岩巨魔闻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伶牙俐齿!” “给我死!” 它猛地將手中的熔岩狼牙棒高高举起,棒身上岩浆奔涌,恐怖的高温將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塌陷。 隨后,一棒挥出,带著焚灭万物的威势,朝著楚寧当头砸下! 这一击,封死了楚寧所有闪避的空间,纯粹是以力破巧。 赤炎妖蟒也同时动了。 它巨口一张,一道碗口粗细、凝聚到极致的暗红色火焰光柱,如同神罚之矛,悄无声息地射向楚寧的丹田要害。 夫妻俩配合默契,一上来就是绝杀。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真元境修士绝望的联手一击,楚寧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抹冰冷到极致的笑意。 他甚至没有拔刀。 身影一晃,《幽影步》施展到登峰造极之境。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残影,真身却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轨跡,出现在了熔岩巨魔的左侧。 轰! 熔岩狼牙棒砸在楚寧留下的残影之上,大地轰然爆开,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熔岩坑凭空出现,坑洞边缘的岩石瞬间化为岩浆。 那道火焰光柱也射了个空,在远处的山壁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 “什么?!” 熔岩巨魔一击落空,庞大的身躯因用力过猛而出现了剎那的僵直。 就是现在! 楚寧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近,右拳紧握,体內十八层《龙象焚狱经》全力运转,百万斤的气血之力尽数灌入右臂。 没有使用任何武技。 就是简简单单,一记直拳。 拳头之上,淡金色的气血之光轰然炸开,隱约间,仿佛有一声霸道的龙吟与一声厚重的象吼交叠响起。 “嘭!!!”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熔岩巨-魔那堪比小山般的腰腹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瞬。 熔岩巨魔那双岩浆构成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下一刻,以楚寧的拳头为中心,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在他坚不可摧的岩石身躯上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隨著密集的碎裂声,熔岩巨魔那庞大的身躯,从腰部开始,一寸寸地崩解、坍塌,化作无数燃烧著火焰的碎石,轰然散落一地。 一拳。 仅仅一拳。 一头货真价实的神海境妖魔,肉身当场崩碎! “阿……阿古!” 远处的赤炎妖蟒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它那双冰冷的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想也不想,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便要转身逃回山顶的巢穴。 然而,已经晚了。 一道冰冷的刀吟声,在它身后响起。 楚寧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霜落刀,深青色的刀身之上,冰霜之气繚绕,与周围的灼热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裂云九斩》。” “第九式,天外飞仙。” 楚寧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他手腕一震,霜落刀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霜白流光,一闪而逝。 赤炎妖蟒逃窜的身影猛地一僵。 它的身体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但生机却已在瞬间断绝。 一道细密的冰线,从它的独角开始,贯穿了它整个头颅与脊背。 下一刻,这条体长近十丈的神海境妖蟒,悄无声息地从中间分成了两半,平整的切口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冰晶,没有一滴妖血流出。 【叮!斩杀神海境一重妖魔(熔岩巨魔),获得稀有奖励,获得天赋:百毒不侵!】 【叮!斩杀神海境一重妖魔(赤炎妖蟒),获得稀有奖励,获得天赋:火灵亲和!】 两道系统提示音接连在脑海中响起。 楚寧微微一愣。 没有修为奖励? 【百毒不侵:宿主肉身经过重塑,免疫世间万千剧毒、奇毒、瘴气。】 【火灵亲和:宿主对火属性能量拥有极高的亲和度与抗性,收服、炼化火属性能量(如天地灵火)时,成功率大幅提升,反噬效果大幅降低。】 看著两个新天赋的介绍,楚寧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虽然没有获得修为,但是获得的这两个天赋不错啊! 楚寧收刀入鞘,目光望向远处那座最高的火山,感受著那里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灼热脉动。 如今万事俱备。 该是时候去找天地灵火了! 第56章 九阳神火! 两头神海境妖魔的尸体还冒著热气。 楚寧没有多看一眼,收刀转身,朝著火山方向迈步。 刚才获得的两个天赋中,“火灵亲和”的效果几乎是即时生效的。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准確来说,是他对火属性灵气的感知,变了。 之前在赤炎山脉行走,他只能模糊地察觉到“前方温度更高、灵气更浓”。 现在不同。 火属性灵气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一条条清晰可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匯聚向同一个方向,那座最高的火山,地底深处。 像是水流归海,万川入渊。 所有的火灵之气,都在往那个点涌去。 天地灵火。 就在那里。 楚寧加快了脚步。 沿途再没有妖兽敢靠近他,方圆数里內的生灵都在那两头神海境妖魔毙命的一刻四散奔逃,至今未归。 赤炎山脉深处的地形愈发险恶。 脚下不再是焦土,而是凝固的黑色熔岩,表面布满气泡状的孔洞。 偶尔能看到几条狭窄的裂缝,缝隙深处流淌著暗红色的岩浆,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空气中的温度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普通的铁器放在这里,用不了十息就会变软。 但楚寧浑然不觉。 九阳神体在这种环境中非但没有感到不適,反而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坦。 加上火灵亲和天赋的加持,那些足以將寻常真元境修士烤熟的灼热灵气,反倒成了滋养他经脉的养料。 半个时辰后。 楚寧站在了火山口的边缘。 往下看去,是一片翻涌的熔岩湖。 赤红色的岩浆缓慢流动,表面不时炸开一个个气泡,喷出三四丈高的火柱。 热浪扑面而来,將楚寧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但他的目光,越过了这片熔岩湖,锁定在正中心的位置。 那里,悬浮著一团火焰。 不大,约莫拳头大小。 顏色很奇特。 外层是一圈淡青色,如同最炽热的火焰核心。 中间则是一抹近乎透明的白色,白到发蓝,看一眼便觉得眼底发酸。 最里面的核心,是一粒米大小的金色光点,不停跳动著,像一颗微型心臟在搏动。 青白金三色交织,安静地悬在熔岩湖上方。 它不像火焰,更像是一颗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星辰。 周围的熔岩明明翻涌汹涌,但它所在的那片空间,却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火属灵气,都在供养它、保护它、敬畏它。 “天地灵火。” 楚寧长出一口气。 找到了。 他没有犹豫,纵身跃下火山口。 脚踩熔岩湖面的一块凸起岩石,借力连续三跃,落在了离天地灵火不到五丈的一处黑色石台上。 这里的温度已经到了极限。 楚寧的衣袍边缘开始捲曲发焦,但他的皮肤连一丝红印都没有。 九阳神体加上龙象焚狱经十八层催动的纯阳真元,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防护。 火灵亲和更是將那些原本会造成伤害的火属灵气,转化成了温和的能量。 他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直到距离天地灵火不到一丈。 那团悬浮的三色火焰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它感知到了危险。 数千年的孕育让它拥有了一丝朦朧的灵智,虽然算不上真正的意识,但趋利避害的本能是有的。 它猛地向上一躥,想要逃离。 楚寧早有准备。 龙象焚狱经瞬间全力运转,体內十八层纯阳真元同时爆发。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从每一个毛孔中迸发而出。 天地灵火向上躥了不到半丈,便被这股力量生生拽停。 它挣扎著,青白金三色光芒剧烈闪烁。 但火灵亲和天赋的存在,让楚寧的吞噬之力对它產生了一种天然的亲和与压制。 不到三息。 那团拳头大小的天地灵火,被一股无形之力拖拽著,没入了楚寧的胸口。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从胸腔炸开,席捲四肢百骸。 楚寧闷哼一声,盘膝坐在石台上。 烫。 是真的烫。 即便有九阳神体和火灵亲和双重保护,天地灵火入体的那一刻,他仍然觉得五臟六腑都在被烈火煅烧。 但他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 他立刻打开系统面板。 【可用修为:8237天】 【突破真元境极境所需:7300天修为+天地灵火(已获取)】 【是否突破?】 楚寧毫不犹豫。 突破! 七千三百天修为瞬间被抽空,化作一股磅礴至极的能量洪流,涌入他的经脉。 与此同时,天地灵火在他体內疯狂释放热量。 两股力量在他的丹田中交匯。 楚寧的真元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无色透明的真元液体,在天地灵火的煅烧下,杂质被一丝丝逼出。 第一遍淬炼,真元从无色变为极淡的金色,如同清水中滴入一滴金汁。 第二遍淬炼,金色加深,浑浊褪去,变得清澈纯净。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每一遍淬炼,都有黑色的杂质从他毛孔中渗出,被周围的高温瞬间蒸乾。 到第九遍时,他丹田中的真元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金色液体,浓稠如水银,每一滴都蕴含著恐怖的能量。 这便是真元境极境,第十重。 真元化金! 但变化还没有结束。 天地灵火在完成了煅烧真元的使命后,並没有消散,而是安静地悬浮在他的丹田中央。 就在这一刻,九阳神体自行运转了。 楚寧没有刻意操控,体內的九道纯阳之力像是被唤醒了某种本能,主动朝天地灵火涌去。 九道纯阳之力,將天地灵火层层包裹。 那团青白金三色的火焰开始剧烈颤抖。 青色褪去。 白色消融。 金色光点急剧膨胀。 最终,一团纯净到极致的金色烈焰,在楚寧的丹田中绽放。 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色。 纯粹、霸道、不可侵犯。 【叮!九阳神体觉醒隱藏特性!天地灵火经九阳之力炼化提纯,蜕变为,九阳神火!】 【九阳神火:纯阳极致之火,焚烧万邪,对一切阴属性、妖邪之物具有绝对克制。可附著於武技之上,大幅提升攻击威能。】 楚寧闭著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赚了。 不仅突破了真元境极境,还白得了一团比天地灵火更强的九阳神火。 他继续沉浸在突破后的调息之中,感受著金色真元在经脉中奔涌的充实感。 每一条经脉都被撑到了极限,十条先天经脉如同十条金色河流,匯入丹田中央那团跳动的金色火焰。 他全身心投入,吐纳著周围浓郁的火属灵气,稳固著刚刚突破的境界。 他没有注意到。 在火山口的边缘,一道身影正静静地俯瞰著他。 那是一个女人。 上半身是人形,肤色白到近乎透明,带著一层极淡的冷光。 五官精致到不似凡间造物,一双竖瞳呈现出妖异的琥珀色,瞳孔是一条细长的竖线。 腰部以下,是一条巨大的蛇尾,覆盖著细密的暗紫色鳞片,在熔岩的光照下折射出幽冷的金属光泽。 蛇尾盘踞在火山口边缘的岩石上,尾尖轻轻拍打著地面。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楚寧胸口处那团金色火焰的光芒。 那双琥珀竖瞳中,先是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隨后,是愈来愈浓烈的冰冷杀意。 蛇人族女王,美杜莎。 她等了三百年的天地灵火。 被人吞了。 第57章 她等了三百年的东西! 熔岩湖翻涌不息,气泡炸裂的声响在火山內壁间迴荡,像是大地沉闷的心跳。 楚寧盘坐在黑色石台上,金色真元在十条经脉中缓缓流转,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根基更加稳固。 九阳神火悬浮在丹田正中,跳动的频率与他的心跳逐渐同步。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徵兆地炸开在脑海深处。 那种感觉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本能,像是猎物被天敌锁定时,血脉深处传来的警报。 楚寧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张脸。 近在咫尺。 那是一张足以让世间任何丹青妙手摺断画笔的面孔。 五官精致到了不真实的程度,肌肤白到近乎透明,带著一层极淡的冷光,仿佛月华凝成了实质。 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正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他,瞳孔是一条细长的竖线,冰冷、漠然,像在审视一只误入领地的螻蚁。 楚寧的第一反应是....... 这世上怎么会有长成这样的女人。 第二反应是...... 不对! 他的目光下移,越过那张绝色面孔,越过纤细的腰肢,落在了下半身。 腰部以下,没有双腿。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大的蛇尾。 暗紫色的鳞片在熔岩的光照下折射出幽冷的金属光泽,蛇尾盘踞在石台边缘,尾尖轻轻拍打著岩面,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 蛇人族。 楚寧瞬间清醒,龙象焚狱经本能运转,金色真元涌向四肢....... 然后,他就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如同一座看不见的山岳压在他的肩膀上、脊背上、每一寸骨骼上。 他的身体被死死钉在石台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楚寧全力催动体內真元,十八层龙象焚狱经同时爆发,金色光芒从体表炸开。 没用。 那股威压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就像一个成年人按住了一只蚂蚁,蚂蚁拼尽全力挣扎,对方甚至感觉不到。 楚寧的瞳孔骤缩。 不是化龙境。 化龙境的威压他扛过,萧承衍身边那个老太监福伯就是化龙境,他能站著不跪。 但眼前这个…… 他连动都动不了。 涅槃境。 至少是涅槃境。 褪去凡胎、歷经雷劫洗礼、断肢可重生的涅槃境。 比化龙境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楚寧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现在是真元境极境,放在青石城、放在云州,已经算得上年轻一辈的绝顶天才。 但在涅槃境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別。 蛇人女子没有说话,只是那样俯视著他,琥珀色竖瞳中的杀意不加掩饰。 她的蛇尾缓缓收紧,將石台边缘的岩石碾成齏粉,细碎的石屑落入熔岩湖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楚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如果只是单纯想杀他,以涅槃境的实力,他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在等什么。 或者说,她想要什么。 “……你想干什么?” 楚寧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稳。 蛇人女子微微歪头,那个动作带著一种蛇类特有的诡异优雅。 她终於开口了。 声音清冷,如同冰泉击石,每一个字都咬得极为清晰。 “你抢了我的东西。” 楚寧眉头一皱。 “什么东西?” “天地灵火。” 蛇人女子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那里金色光芒隱隱透出,正是九阳神火的气息。 “我在这座火山等了三百年。”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楚寧听出了那平淡之下的东西。 三百年。 一个人类从出生到死亡都用不了三百年。 而她在这里枯坐了三百年,就为了等那团火成熟。 然后被他吞了。 楚寧沉默了两息,隨后开口:“天地灵火生於天地之间,本就是无主之物。我先到,先得,这有什么问题?” 蛇人女子的竖瞳微微眯起。 “无主之物?” 她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好听,但楚寧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哼。” 一声冷哼从她唇间溢出。 就这一声。 楚寧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响,五臟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气血翻涌,一股腥甜直衝喉头。 他死死咬住牙关,將那口血咽了回去。 仅仅一声冷哼,就差点震出他的內伤。 这就是涅槃境。 蛇人女子低下头,与他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尺。 那双琥珀竖瞳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冰冷而危险。 “小东西,不要在本座面前耍嘴皮子。”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本座看上的东西,就是本座的。” “三百年前本座选定此地,驱散方圆千里妖兽,以自身妖元供养火脉,才让这团天地灵火从虚无中孕育成形。” “你说它是无主之物?” 楚寧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算了。 跟一个能一声冷哼震碎他內臟的存在讲道理,不是勇敢,是脑子有病。 蛇人女子见他不再狡辩,竖瞳中的杀意淡了一分,但也仅仅是一分。 她直起身,蛇尾在石台上缓缓游动,暗紫色鳞片摩擦岩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熔岩湖的红光映在她半透明的肌肤上,明暗交错,妖异至极。 “本座名紫嫣。” 她没头没尾地报了个名字。 楚寧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但还是记住了。 紫嫣。 蛇人族女王,紫嫣。 “你吞了本座三百年心血,按照蛇人族的规矩,本座现在可以直接拧断你的脖子,把你扔进熔岩湖里化成灰。” 紫嫣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楚寧没吭声。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以涅槃境的修为,杀他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別。 “但是......” 紫嫣话锋一转。 “本座心善,不愿多作杀孽,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甲修长,泛著淡紫色的光泽。 “第一,死。” 简单直接。 然后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替本座做一件事。做完了,天地灵火的帐,一笔勾销。” 楚寧盯著她。 涅槃境的强者,让一个真元境的小辈帮忙做事? 这件事得离谱到什么程度,才需要找他这种螻蚁来办? “什么事?”楚寧问。 紫嫣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蛇尾轻轻拍了一下石台,整块黑色岩石应声碎裂,楚寧身体失去支撑,直接摔落在碎石堆上。 威压同时撤去。 楚寧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碎石灰。 他抬头看向紫嫣。 蛇人女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暗紫色蛇尾盘踞在熔岩湖畔的岩石上,身后是翻涌的赤红岩浆,將她半人半蛇的身影衬得如同远古壁画中走出的邪神。 “选好了?” 紫嫣问。 楚寧沉默了三息。 “第二个。” 紫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聪明。” 她的蛇尾缓缓舒展开来,尾尖朝著火山口外的方向一指。 “跟本座走。” “具体是什么事,路上告诉你。” 楚寧没动。 “万一这件事比死还难呢?” 紫嫣回过头,琥珀竖瞳中闪过一丝玩味。 “那你现在可以改选第一个。” 楚寧闭嘴了。 他跟上了紫嫣的步伐,朝著火山口攀去。 身后熔岩湖翻涌依旧,金红色的光芒將两道身影的轮廓拉得很长。 一个涅槃境的蛇人族女王,到底需要一个真元境的人类帮她做什么事? 楚寧心里隱隱有种预感。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58章 蛇人族秘境! 楚寧跟在紫嫣身后,沿著火山外壁的一条隱蔽小径向下。 脚下的黑色熔岩还带著余温,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焦土的气息。 紫嫣的蛇尾在前方无声滑动,暗紫色鳞片贴著岩面,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楚寧没有说话,默默跟著。 他在观察。 从火山口出来后,紫嫣没有朝外走,反而越来越深入赤炎山脉腹地。 周围的地形变得愈发荒凉。 没有树,没有草,连苔蘚都看不到一片。 入目所及全是龟裂的黑色岩层,偶尔有几条岩浆细流从裂缝中渗出,像大地的血管暴露在外。 温度高得离谱。 楚寧有九阳神体和火灵亲和,感觉还好,但他能看到远处的空气都在扭曲变形,热浪將天际线搅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这种地方,別说人类,连妖兽都活不下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紫嫣停在了一面断崖前。 断崖高约百丈,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不自然,像是被什么力量整齐切割过。 楚寧扫了一眼,没看出任何异常。 紫嫣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起一团暗紫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像灵力,更像是某种血脉之力,带著一股原始而古老的气息。 她將掌心贴上崖壁。 嗡!!! 整面断崖震动起来。 黑色岩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交错纵横,构成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阵法图案。 阵法亮起的瞬间,崖壁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一个可供三人並行的洞口。 洞口內,不是黑暗。 是光。 柔和的、带著淡绿色调的光芒从洞口深处涌出,伴隨著一股清凉湿润的风。 楚寧眉头微动。 这股风里,有草木的气息,有水流的声音,甚至有……花香。 在赤炎山脉的腹地,在这片寸草不生的焦土之下,居然藏著这样的东西。 紫嫣侧过身,琥珀竖瞳扫了他一眼。 “愣著做什么,进来。” 楚寧收回目光,迈步走入洞口。 通道不长,约莫三十丈。 脚下的地面从粗糙熔岩变成了平整的青石板,两侧墙壁上嵌著拳头大小的萤光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楚寧站住了。 眼前的景象,与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在他面前展开。 头顶不是岩层,而是一片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穹顶,像是一颗被封在地底的太阳,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脚下是一片缓坡,绿草如茵,野花点缀其间。 远处有河流蜿蜒,水面反射著金色的光。 河流两岸是大片的建筑群落。 不是人类的建筑风格。 那些房屋低矮而宽阔,屋顶呈弧形,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蛇鳞。 墙体由某种暗红色的石材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街道很宽,没有台阶,全是平缓的坡道。 楚寧明白了,蛇人族没有腿,台阶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再往远处看,建筑群的尽头矗立著一座宫殿。 宫殿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向上延伸,最高处的尖顶几乎触及那片金色穹顶。 整座宫殿通体暗紫色,与紫嫣身上的鳞片顏色如出一辙。 “这是……” “蛇渊城。”紫嫣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平淡,“本座的领地。” 楚寧没再多问,跟上她的步伐。 沿著缓坡走下去,很快便进入了城中。 街道上有不少蛇人族来来往往。 他们的上半身与人类无异,五官端正,肤色偏白,但下半身无一例外都是蛇尾。 鳞片顏色各异,有青色、灰色、褐色,偶尔能看到几个银色鳞片的,气息明显比旁人强出一截。 除了蛇人族,楚寧还看到了一些人类。 数量不多,零星散布在街道两侧的摊位或店铺中,大多在做些买卖交易的活计。 他们看到紫嫣时,反应比蛇人族还大,直接跪了下去。 蛇人族则是停下动作,蛇尾收拢,上身微微前倾,右手按在左胸,行了一个庄重的礼。 “参见女王陛下。” 声音此起彼伏。 紫嫣目不斜视,径直前行,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任何人。 楚寧跟在她身后,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好奇的、警惕的、审视的。 一个人类,跟在女王身后,这画面確实够稀奇。 楚寧面无表情,脚步不停。 穿过大半个城区,两人来到了那座暗紫色宫殿前。 宫门两侧各站著四名蛇人族卫士,通体银色鳞片,气息最低的都在化龙境。 他们看到紫嫣后齐齐行礼,目光扫过楚寧时带著明显的敌意,但没有阻拦。 宫殿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穹顶极高,四壁镶嵌著暗紫色的晶石,散发著幽冷的光。 地面铺著某种柔软的兽皮,踩上去无声无息。 紫嫣径直穿过前殿、中殿,来到最深处的一间大殿。 殿內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石台居中,上面铺著厚厚的白色皮毛。 石台旁有一方矮几,几上放著一只玉壶和两只杯盏。 紫嫣的蛇尾盘上石台,上身靠在一块圆润的靠枕上,姿態慵懒。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楚寧坐。 楚寧在矮几对面盘腿坐下,没有客套,直接开口。 “说吧,什么事。” 紫嫣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玉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楚寧等著。 “本座如今是涅槃境巔峰。”紫嫣放下杯盏,开口了。 楚寧点头,这他早就感觉到了。 “想要突破通天境,需要血脉返祖。” “蛇人族王室血脉源自远古神兽,但传承至今,血脉早已稀薄。本座需要一团足够纯粹的天地灵火,煅烧血脉中的杂质,激活沉睡的远古血脉。” 她的目光落在楚寧胸口。 “而那团火,本座等了三百年。” 楚寧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要我……用天地灵火帮你煅烧血脉?” “不笨。”紫嫣嘴角微挑。 楚寧心中快速盘算。 她要他用九阳神火帮她血脉返祖。 这意味著,在煅烧过程中,她必须完全放开防御,让他的火焰深入她的经脉血肉。 换句话说,她的命,在那段时间里,捏在他手上。 一个涅槃境巔峰的强者,把命交给一个真元境? 楚寧抬眼看向紫嫣。 这女人,疯了吧? 紫嫣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琥珀竖瞳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忽然从石台上探出身来。 速度快到楚寧的动態极视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温润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 只有一瞬。 楚寧整个人僵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紫嫣已经退回了石台上,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楚寧猛地后退三步,右手下意识按在霜落刀柄上。 “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紫嫣的耳尖泛起一抹极淡的红,但转瞬消失。 她的表情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 “別自作多情。” “低头看看你的胸口。” 楚寧一愣,低头。 劲装领口下方,一个暗紫色的印记正在他的胸口缓缓成形。 那印记像一条盘踞的小蛇,蛇身缠绕成环,蛇头咬住蛇尾,构成一个封闭的圆。 印记散发著微弱的光芒,与紫嫣身上的鳞片顏色一模一样。 楚寧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 “蛇人族王室秘术。”紫嫣的语气很平静,“血脉共生印。” “本座死,你死。本座伤,你痛。” “有了这个,你在帮本座煅烧血脉时,就不会动什么歪心思了。” 楚寧盯著她,眼神冰冷。 “你就不怕我现在自爆,拉你一起死?” 紫嫣轻笑一声。 “你捨得?” 楚寧沉默了。 紫嫣继续说道:“这门秘术,蛇人族女子一生只能施展一次。原本……是种在夫君身上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极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楚寧听懂了。 相当於贞洁。 她把相当於贞洁的东西,用在了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的人类身上。 就为了確保血脉返祖时不被反噬。 楚寧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算了。 人在屋檐下。 “行。”他开口,“我答应帮你。” 紫嫣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但有个问题。”楚寧补了一句。 “说。” “九阳神火我刚炼化不久,控火之术还不熟练。你要是让我现在就动手,我不保证不会把你烧成灰。” 这是实话。 九阳神火的威力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摸清,让他精准控制火焰强度深入另一个人的经脉血肉,以他目前的水平,做不到。 紫嫣没有生气。 她从石台旁的暗格中取出一卷兽皮。 兽皮泛著淡金色的光泽,表面的文字不是人族文字,而是一种古老的蛇形符文,但楚寧看了一眼便发现自己居然能看懂,血脉共生印的附带效果。 “升灵秘术。”紫嫣將兽皮拋给他。 楚寧接住,翻开扫了几行。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升灵秘术:圣阶术法。修炼后可精准操控体內灵火,將火焰威力从毁灭级调控至丝线级,可用於煅烧血脉、淬炼丹药、铭刻阵纹等精细操作。】 圣阶。 楚寧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目前最高品级的功法是帝阶下品的龙象焚狱经,而这门升灵秘术,是圣阶。 高出整整一个大级。 “七天。”紫嫣的声音传来。 楚寧抬头。 “本座给你七天时间,將这门秘术修炼至入门。” “七天入门圣阶术法?”楚寧皱眉。 “嫌短?”紫嫣歪了歪头,“那你可以选择死。” 楚寧把兽皮收好,站起身。 “七天够了。” 紫嫣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蛇尾轻拍石台,殿门无声打开。 “出门左转,第三间石室是你的。吃食会有人送来。” “七天后,本座来找你。” 楚寧转身走向殿门。 走到门口时,紫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子。” 他停步,没有回头。 “別想著跑。蛇渊城方圆百里,全在本座感知范围內。” 楚寧没有搭话,迈步走出大殿。 暗紫色的宫殿走廊幽深而安静,两侧的晶石灯散发著冷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暗紫色的蛇形印记,又看了看手中的兽皮捲轴。 被一个涅槃境巔峰的蛇人族女王绑定了生死。 但换来了一门圣阶术法。 楚寧攥紧兽皮,脚步不停。 七天。 他得在七天內,把这门圣阶秘术练到入门。 第59章 圣阶入门!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十丈。 四壁镶嵌的萤光石散著冷光,將整间屋子照得通透。 地面铺著一层灰白色的兽皮,踩上去软绵绵的,倒是比他在青石城租的那间破屋舒服不少。 角落里摆著一张石床,床头放著一只陶壶和一碟不知名的果子。 楚寧没管那些,进门便盘腿坐下,將兽皮捲轴摊开在膝上。 蛇形符文密密麻麻排列著,笔画弯曲扭转,像是一条条活著的小蛇在兽皮上游动。 血脉共生印的附带效果让他能直接读懂这些文字,省去了翻译的功夫。 升灵秘术的核心理念並不复杂,將体內灵火拆解为无数细如髮丝的火线,再以神识为针,將这些火线精准地送入目標经脉的每一个节点。 说白了,就是把一团能烧毁一切的烈火,变成一根能穿针引线的绣花针。 从毁灭到精微,从暴烈到温柔。 楚寧翻完最后一页,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宿主:楚寧】 【修为:真元境(第十重极境)】 【功法:龙象焚狱经(帝阶下品/十八层)】 【武技:幽影步(天阶上品/登峰造极),伏龙拳(地阶下品残篇/圆满),裂云九斩(天阶下品/登峰造极),升灵秘术(圣阶下品/未入门)】 【天赋:九阳神体、动態极视,风行残影,虚空折跃,百毒不侵,火灵亲和,九阳神火】 【可用修为:937天。】 【物品:霜落刀(地阶上品)】 升灵秘术已经被系统收录。 品级栏里“圣阶下品”四个字泛著淡金色的光,比他面板上任何一门武技都要高出一个大级。 楚寧盯著“未入门”三个字,嘴角扯了一下。 七天? 他不需要七天。 念头一动,937天可用修为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升灵秘术的修炼进度条。 然后,楚寧的眉头皱了起来。 修为灌入的速度明显比以往任何一门功法都要慢。 之前他將裂云九斩从未入门推到小成,不过花了一千多天修为。 伏龙拳三式推至圆满,也就几百天的事。 但升灵秘术不一样。 圣阶术法对修为的吞噬量,远超他的预估。 一百天灌进去,进度条动了一丝。 两百天,又动了一丝。 三百天、四百天、五百天…… 进度条像是一头永远餵不饱的饕餮,將他的修为储备一口一口吞下,却只给出极其吝嗇的回报。 直到937天修为全部耗尽。 系统提示音响起。 【升灵秘术:圣阶下品/入门】 【可用修为:0天】 楚寧长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入门了。 但也仅仅是入门。 九百多天修为,换来一个“入门”。 要知道,同样的修为量,足够他將一门天阶武技从未入门直接推到小成甚至大成。 圣阶和天阶之间的鸿沟,远比他想像的要深。 楚寧活动了一下手指,尝试调动九阳神火。 丹田中,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他以神识为引,將一缕火焰从丹田中牵出,沿著经脉缓缓游走。 火焰听话了许多。 之前九阳神火在体內就像一匹野马,只知道横衝直撞。 现在虽然谈不上指哪打哪,但至少能控制它不乱跑。 楚寧將火焰收回丹田,站起身。 修为越来越不够用了。 淬体境时,几十天修为就能连破数重。 聚气境时,几百天能从三重杀到巔峰。真元境,几千天推满。 但到了圣阶术法面前,近千天修为只够换一个入门。 往后想要將升灵秘术推到小成、大成,需要的修为量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不过这些以后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事,去找那条蛇,告诉她活可以干了。 他可不想在这个地底城市多待一天。 楚寧推开石室的门,走入走廊。 暗紫色的晶石灯將走廊照得幽暗而安静,空气中带著一股淡淡的冷香,不知道是什么花的味道。 他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中殿时,远处隱约传来爭吵声。 声音很大,很激烈,像是有人在拍桌子。 楚寧脚步一顿,隨即继续往前走。 蛇人族的家务事,跟他没关係。 --- 暗紫色宫殿最深处,议事殿。 殿內的气氛已经烧到了临界点。 六名蛇人族长老分坐两侧,蛇尾盘踞在各自的石座上,鳞片顏色深浅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泛著愤怒的光泽。 紫嫣坐在最上首的王座上,蛇尾隨意垂落,一只手撑著下巴,琥珀色竖瞳半闔,像是在听一群苍蝇嗡嗡叫。 “女王陛下!” 左侧第二位的灰鳞老者猛地拍了一下石案,蛇尾高高扬起,声音尖锐得刺耳。 “您怎能將血脉共生印种在一个人族身上!那是我蛇人族王室女子一生仅有一次的圣印!是留给未来王夫的!” “您这么做,置我蛇渊城的顏面於何地?!” 紫嫣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右侧一名银鳞中年蛇人接过话头,语气稍缓,但话里的意思更加刺耳。 “女王陛下,您也知道,我们与玄蟒部落的联姻之事已经谈了三年。玄蟒部落少主对您仰慕已久,两族联姻可保蛇渊城五百年安寧。” “如今您將圣印种在外人身上,玄蟒部落那边……我们要如何交代?” 紫嫣的眼睛终於睁开了。 琥珀色竖瞳中没有怒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联姻?” 她的声音不大,但殿內所有人的蛇尾都本能地收紧了几分。 “谁允许你们去谈的?” 灰鳞老者梗著脖子,硬著头皮道:“这是为了蛇渊城的未来!玄蟒部落实力不在我族之下,若能联姻结盟,北境那些覬覦我族领地的散修妖族便不敢轻举妄动!” “女王陛下您常年闭关修炼,族中事务总得有人操持。我等身为长老,自然要为族人的安危著想......” “所以。” 紫嫣打断了他。 她从王座上直起身,蛇尾缓缓舒展开来,暗紫色鳞片在晶石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你们的意思是,背著本座,把本座当成货物,送给玄蟒部落那条老蟒的儿子?” 殿內温度骤降。 不是真的降温,而是紫嫣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所有人產生了这种错觉。 灰鳞老者的蛇尾开始发颤,但他仍在强撑。 “女王陛下,这不是送,是联姻!两族结盟,互利共贏......” “砰!” 王座两侧的石柱同时炸裂。 不是紫嫣动了手,她甚至没有抬手。 仅仅是威压外放了一瞬。 涅槃境巔峰的气息如同实质化的山岳,从天而降,將六名长老死死压在石座上。 灰鳞老者的脸贴在石案上,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银鳞中年蛇人的额头渗出冷汗,蛇尾蜷缩成一团,本能地做出臣服的姿態。 紫嫣站起身,蛇尾拖过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她走到灰鳞老者面前,低头看著他。 “本座修炼三百年,从化龙到涅槃,靠的是自己。” “蛇渊城的安寧,靠的也是本座。”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替本座做主了?” 灰鳞老者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在那双琥珀竖瞳的注视下,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紫嫣收回目光,转身回到王座。 威压撤去的瞬间,六名长老同时大口喘气,像是溺水之人被捞上岸。 “联姻的事,到此为止。” 紫嫣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 “谁再提一个字,本座不介意让蛇渊城换一批长老。” 殿內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再开口。 紫嫣重新靠回王座,闭上眼睛。 她没有告诉这些长老,血脉共生印种在楚寧身上,不是因为什么情爱,而是为了突破通天境。 她也不需要解释。 女王的决定,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殿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名青色鳞片的年轻侍女快步走入,在王座前俯身行礼,声音压得很低。 “女王陛下,那个……那个人族,说有事求见您。” 紫嫣的眼睛睁开了。 琥珀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 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 她给了七天,这小子连一天都没用? 六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殿门方向,眼中的情绪各不相同。 紫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让他进来。” 第60章 蛇人族长老的心思! 殿门推开,楚寧走了进来。 议事殿很大,比他想像中还要空旷。 穹顶高悬,暗紫色晶石镶嵌其间,光线幽冷,將整座大殿笼罩在一层淡薄的紫雾之中。 两侧石座上盘踞著六名蛇人族长老,鳞片顏色各异,有灰有银有青,蛇尾或紧绷或松垮,姿態不一。 他们看向楚寧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误入蛇窟的老鼠。 楚寧没有理会那些视线。 他的目光越过长老们,落在最上首的王座上。 紫嫣半靠在暗紫色的靠枕上,蛇尾隨意垂落,一只手撑著太阳穴。 她的表情不太好看。 琥珀色竖瞳中带著一丝烦躁,像是刚处理完什么让她不痛快的事。 楚寧走到殿中央,停下脚步。 “你来做什么。” 紫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语气平淡,但尾音带著一丝不耐。 “不是给了你七天?才过了多久,就跑来本座面前晃。” 她没有看楚寧,而是闭上眼睛,像是不想多说一个字。 “升灵秘术我已经修好了。”楚寧开口,语气十分平淡。 殿內安静了一瞬。 紫嫣的眼睛睁开了。 六名长老的蛇尾同时微微一动。 “你说什么?” 紫嫣坐直了身子,琥珀竖瞳盯著楚寧,里面的烦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升灵秘术,入门了。”楚寧重复了一遍。 沉默。 紫嫣盯著他看了三息。 然后她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你在逗我”的冷笑。 “圣阶秘术。”她一字一顿。“两个时辰。入门?” “你这是在逗本座吗?” “你觉得本座会信?” 她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蛇尾在王座上轻轻拍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本座给你七天,是看在你悟性尚可的份上。不是让你跑来拿本座寻开心。” 左侧灰鳞老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弧度。 银鳞中年蛇人则是面无表情,但蛇尾尖轻轻晃了两下。 楚寧没有解释。 他从来不喜欢解释。 右手抬起,掌心朝上。 丹田中,九阳神火应念而动。 一缕金色火焰从掌心升起。 火焰不大,只有拇指粗细,但它出现的瞬间,整座议事殿的温度陡然攀升。 六名长老的蛇尾同时绷紧。 灰鳞老者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急剧收缩。 蛇人族属阴。 九阳神火是纯阳极致之物。 这团火焰对他们而言,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本能的恐惧从血脉深处涌出,几名修为较低的长老甚至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但楚寧没有释放威压,也没有扩大火焰。 他只是平静地控制著那缕金色火焰。 火焰在他掌心跳动,忽而拉长成一根细线,忽而压扁成一片薄膜,忽而分裂成三缕更细的丝,在指间穿梭游走。 每一次变化都精准而流畅,没有丝毫滯涩。 从暴烈到温柔,从毁灭到精微。 这正是升灵秘术入门后的標誌,將灵火从拳头级控制到丝线级。 紫嫣的表情变了。 她从王座上站起身,蛇尾无声滑过地面,来到楚寧面前。 琥珀竖瞳死死盯著他掌心那缕被驯服的金色火焰,瞳孔中倒映著跳动的光。 “收了。”她说。 楚寧握拳,火焰消失。 殿內温度回落,几名长老同时鬆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紫嫣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站在楚寧面前,从上往下看著他。 她比楚寧高出小半个头,加上蛇尾的高度,俯视的角度更加明显。 沉默持续了五息。 “两个时辰。” 紫嫣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圣阶秘术,两个时辰入门。”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事实,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楚寧面无表情地站著,没有谦虚,也没有得意。 紫嫣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双琥珀竖瞳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震惊、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转身回到王座前,面向六名长老。 “本座即刻闭关。” 声音不大,但殿內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闭关期间,蛇渊城一切事务由大长老暂代。” 灰鳞老者蛇尾一颤,张嘴想说什么。 “任何事。”紫嫣加重了语气。“等本座出关再议。” 她没有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蛇尾一卷,暗紫色的身影已经朝殿后掠去。 经过楚寧身边时,她没有停步,只丟下两个字。 “跟上。” 楚寧转身跟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殿后的暗门中。 议事殿內,只剩下六名长老。 安静了很久。 灰鳞老者缓缓直起身子,蛇尾从石座上滑落,盘在地面。 他的目光落在紫嫣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恭敬一点一点褪去,露出底下的阴沉。 “诸位。” 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都看到了。” 没有人接话,但也没有人离开。 银鳞中年蛇人闭著眼睛,蛇尾尖有节奏地敲击著石座扶手。 一下,两下,三下。 “她真要做。”角落里一名青鳞老者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用天地灵火煅烧血脉。” “蛇人族属阴,天地灵火属阳。”灰鳞老者冷笑一声。 “两者相剋,这是写在族谱里的铁律。三百年前的老族长就是因为强行炼化一缕地心火种,活活把自己烧成了灰。” “她以为自己是涅槃境巔峰,就能逆天改命?” 银鳞中年蛇人睁开眼睛。 “那个人族呢?” “什么?” “那个人族小子。”银鳞中年蛇人的目光落在暗门方向。 “她把血脉共生印种在他身上,又让他修炼升灵秘术。她是要让那个人族替她引导天地灵火入体。” 殿內再次沉默。 灰鳞老者的蛇尾缓缓收紧,盘成一个紧密的圆环。 “有那个人族在,她成功的可能性……会不会比我们预想的高?”青鳞老者问。 “不可能。”灰鳞老者摇头,语气篤定。 “阴阳相剋是天道法则,不是一个真元境的小子能改变的。他的火再精纯,灌入女王体內的瞬间,女王自身的阴属妖元就会本能排斥。” “轻则经脉寸断,重则……”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后面的话。 沉默蔓延开来,像一条无形的蛇,在六个人之间游走。 “那我们就看著?”青鳞老者的声音带著一丝焦躁。 “万一她真成了呢?突破通天境的女王,我们这些人……” 他没有说下去。 突破通天境意味著什么,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楚。 沟通天地之力,一方霸主,寿元翻倍。 到那时候,她们这些长老在女王面前,连螻蚁都不如。 灰鳞老者环顾四周,將每一个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恐惧、犹豫、不甘、愤怒。 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共通的,没有人希望紫嫣成功。 “不能让她成。” 灰鳞老者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但殿內每个人都听见了。 银鳞中年蛇人的蛇尾停止了敲击。 “你想怎么做。” 灰鳞老者没有直接回答。他从石座上滑下来,蛇尾拖过地面,来到殿中央。 “血脉返祖的过程中,天地灵火会在她体內与阴属妖元產生剧烈衝突。那是她最脆弱的时刻。” “如果在那个时候……从外部施加一股力量,打断煅烧的节奏……” “她会死。”青鳞老者脱口而出。 “不会。”灰鳞老者摇头。 “涅槃境的肉身没那么脆弱。煅烧中断,天地灵火会被她的妖元强行压回,最多重伤。但血脉返祖……就彻底失败了。” “她会虚弱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 这三个字落在殿內,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银鳞中年蛇人缓缓点头。 “三个月,足够了。” “玄蟒部落的聘礼早就备好了。”灰鳞老者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女王虚弱之际,我等以长老会的名义代行族务,与玄蟒部落完成联姻。” “等她恢復过来,一切已成定局。” “她不会答应的。”青鳞老者犹豫道。 “她答不答应,重要吗?” 灰鳞老者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蛇渊城不是她一个人的。八位长老,六位在这里。族规写得清楚,长老会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可代行女王职权。”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 之前是犹豫。 现在是默认。 银鳞中年蛇人率先开口。 “我同意。” 青鳞老者咬了咬牙。 “……同意。” 一个接一个,声音在殿內响起。 灰鳞老者环视一圈,六人之中,五人点头。 只有最角落里一名沉默寡言的褐鳞老嫗始终没有开口,蛇尾紧紧盘著,浑浊的老眼中看不出情绪。 灰鳞老者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五票已经够了。 “那就这么定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殿中迴荡,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意味。 “等她开始煅烧血脉的那一刻……动手。” 暗紫色的晶石灯光照在六张面孔上,明暗交错。 殿外,蛇渊城一切如常。 街道上的蛇人族来来往往,浑然不知他们的女王,正被自己最信任的臣属,推向深渊。 第61章 血脉煅烧! 宫殿深处的甬道越走越窄,越走越暗。 暗紫色晶石灯的间距从三步变成十步,再变成二十步,最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蓝色的苔蘚,贴著石壁蔓延生长,散发出极淡的冷光。 空气变了。 从宫殿中带著花香的暖意,变成了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寒。 楚寧下意识运转龙象焚狱经,纯阳真元在经脉中流转,將寒意隔绝在体表之外。 但他能感觉到,这股阴气的浓度还在不断攀升。 越往深处走,越浓。 紫嫣在前方无声滑行,暗紫色蛇尾贴著地面,鳞片与石板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面上刻满了蛇形符文,与楚寧在升灵秘术兽皮卷上看到的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复杂。 符文之间流淌著暗银色的光,像是活物在呼吸。 紫嫣伸出右手,掌心贴上石门。 暗银色光芒从她掌心蔓延开来,符文逐一亮起,石门无声裂开。 门后是一间极大的密室。 楚寧跨过门槛的瞬间,寒意暴涨了十倍不止。 即便有龙象焚狱经护体,他的皮肤表面仍然浮起了一层细密的霜花。 密室呈圆形,直径约五十丈,穹顶极高,嵌满了拳头大小的暗蓝色晶石。 这些晶石不像是照明用的,它们在持续不断地向外释放阴属性灵气,將整间密室变成了一个天然的阴极之地。 而密室的正中央,是一汪水池。 池水呈深蓝近黑色,表面平静无波,却散发著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雾气不往上飘,反而贴著水面向四周蔓延,像是有生命一般匍匐在地。 楚寧多看了两眼。 池中的液体绝非普通之水。 每一滴都蕴含著极其精纯的阴属性灵气,浓度高到他的九阳神体產生了本能的排斥反应。 丹田中的九阳神火不安地跳动了一下。 “玄阴冥髓液。” 紫嫣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本座花了一百二十年,从九处极阴之地收集而来。每一滴都价值连城。”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楚寧听出了言外之意,这东西很贵,別给我糟蹋了。 “原本是用来中和天地灵火入体时的灼烧之痛。” 紫嫣转过身,琥珀竖瞳看著楚寧。 “现在火被你吞了,这池子倒也不算白费。血脉返祖时,本座需要浸泡其中,以阴制阳,减缓九阳神火对经脉的衝击。” 楚寧点头,没有多问。 紫嫣走向密室四壁。 她的手掌依次按上八个不同位置的符文节点,每按一处,便有一层肉眼可见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將整间密室层层包裹。 一层、两层、三层…… 楚寧数了数,整整十二层。 十二道防御阵法叠加在一起,將这间密室彻底与外界隔绝。 最后一层光幕落下时,楚寧感觉自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密封的铁罐子里。 外面的一切声音、气息、灵力波动,全部消失。 “这些阵法,能挡住多久?”楚寧问。 紫嫣回到池边,侧目看了他一眼。 “涅槃境以下,永远別想打开。涅槃境同阶,至少三天。” 她顿了顿。 “够用了。” 楚寧没有追问“够什么用”。 他不傻。 十二道阵法,不是防妖兽的,是防人的。 防蛇渊城里的人。 紫嫣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她转身面对楚寧,开始交代正事。 “血脉返祖的过程中,你需要將九阳神火化为丝线,沿著本座的十二条主脉逐一灌入。” “火线进入经脉后,会与本座体內的远古血脉產生共振。你会看到本座的血液顏色发生变化。” “当血液从暗红变为金色时,停手。” 她的语气很认真,没有半分平日的倨傲。 “记住,是金色。不是橙色,不是赤红,是纯正的金色。” “提前停,功亏一簣。” “晚停一息,本座经脉寸断。” 楚寧將这些信息逐字刻入脑中。 “明白了。” 紫嫣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手,解开了领口的暗扣。 楚寧愣了一下。 暗紫色的衣袍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 锁骨之下,一道暗紫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至腰侧,像是一条沉睡的蛇。 衣袍继续下滑。 楚寧猛地转过身去。 动作之快,比他面对神海境妖魔时的反应还要迅速。 他面朝石壁,后背绷得笔直。 身后传来布料落地的轻响,紧接著是水面被打破的声音。 玄阴冥髓液泛起涟漪。 然后是一声带著笑意的轻哼。 “你在做什么?” 紫嫣的声音从池中传来,带著一丝楚寧从未听过的调侃意味。 楚寧没有转身。 “等你准备好。” 沉默了两息。 然后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背后袭来,楚寧整个人被一条无形的力量拽著,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他下意识想挣扎,但涅槃境的力量面前,他的真元境修为跟纸糊的没区別。 身体被强行转了个方向,面朝水池。 紫嫣浸在深蓝色的液体中,液面恰好没过锁骨。 暗紫色长髮散落在水面上,与深蓝色的冥髓液交织在一起。 琥珀色竖瞳中带著一丝戏謔,嘴角微微上扬。 “你小子装什么?” 楚寧的目光死死盯在她脸上,一寸都不敢往下移。 紫嫣看著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浓了。 “本座这具躯体,不知多少人想看都没那个福分。如今白白让你看了,你倒嫌弃起来了?” 她的蛇尾在水中轻轻摆动,泛起一圈涟漪。 “得了便宜还卖乖。” 琥珀竖瞳眯了眯。 “再扭捏,本座挖了你的眼珠子。” 楚寧深吸一口气。 他很想说一句“你这是威胁”,但考虑到对方確实有这个能力,也確实干得出来,他选择闭嘴。 “开始吧。”他说。 语气十分平静,大有一种临危不乱的模样。 紫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过来。池边坐下,手伸进水里。” 楚寧走到池边,盘腿坐下。 玄阴冥髓液的寒意从指尖窜入,被九阳神体瞬间化解。 他闭上眼睛,调动丹田中的九阳神火。 金色火焰在丹田中甦醒,沿著经脉游走至掌心。 升灵秘术运转,火焰被拆解成数十根细如髮丝的金色丝线,从指尖没入深蓝色液体中。 火线穿过冥髓液,触及紫嫣的手腕。 接触的瞬间,紫嫣的身体微微一颤。 阴与阳的碰撞在她体內炸开,但升灵秘术將火焰控制在了极其精微的程度,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金色丝线沿著她的经脉缓缓推进。 楚寧的神识隨著火线深入,感知到紫嫣体內的经脉结构与人族截然不同。 十二条主脉如同十二条暗河,河中流淌的不是灵力,而是浓稠的血脉之力。 血脉呈暗红色,其中夹杂著极细微的金色光点。 那些金点分布极少,像是被无尽岁月稀释后残存的远古痕跡。 楚寧明白了。 那些金色光点,就是远古神兽血脉的残余。 他要做的,就是用九阳神火將这些残余激活、放大,直到整条血脉都变成金色。 血脉返祖。 楚寧稳住心神,將火线进一步细化,开始沿著第一条主脉推进。 紫嫣闭上眼睛,面容平静。 密室中只剩下水面偶尔泛起的细微涟漪声。 一切顺利。 直到第三条主脉推进到一半时。 楚寧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不是体內出了问题。 是外面。 血脉共生印在胸口跳动了一下,传来一股极其微弱的震动。 紫嫣同时睁开了眼睛。 琥珀竖瞳中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来了。” 她只说了两个字。 楚寧的心沉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密室最外层的防御阵法正在承受衝击。 震动很轻,但持续不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啃噬。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 “长老们?”楚寧问。 紫嫣没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寧的手指微微收紧。 血脉共生印的规则他记得很清楚,她死他死。 如果这些长老真的打破阵法衝进来,在血脉返祖最脆弱的时刻打断进程…… “別分心。” 紫嫣的声音忽然响起,冷淡而篤定。 楚寧抬头看向她。 紫嫣靠在池壁上,琥珀竖瞳中的冷意已经褪去,恢復了那副万事不縈於怀的漠然。 “本座等这一天等了三百年。” 她的目光落在楚寧脸上。 “你以为本座会不做准备?” 密室外,第一层阵法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隨即稳定下来。 纹丝不动。 紫嫣闭上眼睛,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十二道阵法,每一道都是本座亲手布下。就算那群老东西全部联手,三天之內也別想碰到这间屋子的一块砖。” “而本座的血脉返祖,只需要两天。” 她的蛇尾在水中轻轻一摆。 “所以,专心做你的事。” 琥珀竖瞳微微睁开一条缝,看著楚寧。 “別让本座失望。” 楚寧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收回杂念,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的金色火线上。 她说得对。 外面的事,不是他现在能管的。 他能做的,只有在两天之內,帮她完成血脉返祖。 金色丝线重新推进,沿著第三条主脉继续深入。 密室外的震动仍在持续。 但密室內,一切如常。 第62章 天雷! 密室外的甬道里,灰鳞老者的脸已经扭成了一团。 十二道阵法。 整整十二道。 他低估了紫嫣的防备心。 不,不是低估。 是他从来没想过,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陛下,会对自己的长老会存有如此深重的戒心。 “她早就知道了。”银鳞中年蛇人的声音从左侧传来,阴沉得像洞底积了三百年的死水。 灰鳞老者没有回话。 他当然知道。 十二道阵法,不是临时起意能布下的。 紫嫣从一开始就在防他们。 “那又怎样?”灰鳞老者咬了咬牙。 他抬头看向密室石门。 第一层阵法的光幕上已经布满了裂纹,像是被无数条蛇啃噬过的蛋壳。 两天了。 五名长老轮番攻击,不眠不休,整整两天。 第一层阵法在半天前碎了。 第二层在一个时辰前碎了。 第三层……已经出现了裂痕! “不能停。”灰鳞老者转身看向身后四名长老。 他们的状態都不好。 青鳞老者的蛇尾鳞片黯淡无光,妖元透支的跡象明显。 银鳞中年蛇人的额头青筋暴起,右手在发抖。 另外两名长老更惨,其中一个已经在用蛇尾撑著身体,勉强保持直立。 只有灰鳞老者还算完整,但他的眼窝深陷,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我知道你们累了。”灰鳞老者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现在停手,等她出来……” 他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在场每一个人都很清楚,紫嫣,他们的王是什么脾气。 背叛她的人,从来没有第二种下场。 青鳞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將最后一丝妖元从丹田中挤出来,灌入掌心。 “干了。” 五道妖力同时轰在第三层阵法上。 光幕剧烈震颤,裂纹从中心朝四周蔓延。 “碎!” 第三层阵法炸开,化为满天紫色碎光。 灰鳞老者没有停顿,掌心贴上第四层光幕,继续灌注妖力。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疲惫。 是因为恐惧。 ....... 密室內。 楚寧听到了第三层阵法碎裂的声音。 很闷,像是有人在十几丈外的墙壁上砸了一锤。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滯。 金色火线正沿著紫嫣的第十一条主脉缓缓推进。 两天了。 整整两天,他没有合过眼,没有喝过一口水。 丹田中的真元几乎被抽乾,全靠九阳神体自行恢復在勉强维持。 升灵秘术只有入门级,精度勉强够用,但极其耗神。 他的神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隨时可能断裂。 又一声闷响。 第四层。 楚寧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不知道外面还剩几层,但按照这个速度,撑不了多久了。 要快。 他將火线再细了一成,推进速度提高了两分。 紫嫣的身体微微一颤。 “別急。” 她的声音从水中传来,比两天前沙哑了许多,但依然平稳。 “最后两条主脉最复杂,急不得。” 楚寧没有回话。 他知道急不得。 但外面那帮老东西不给他慢慢来的机会。 第五声闷响传来。 密室的穹顶上落下细碎的灰尘。 楚寧深吸了一口气,將所有杂念压下去。 外面的事管不了。 他只能做好手上的活。 金色火线继续推进。第十一条主脉中,暗红色的血脉之力在火焰的催化下开始变色。 暗红、赤红、橙红、淡金…… 金色。 第十一条,完成。 最后一条。 楚寧的神识锁定第十二条主脉的入口。 这是最粗的一条,也是最深的一条,从紫嫣的脊椎延伸至蛇尾根部,贯穿整个下半身。 火线探入的瞬间,楚寧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三百年沉积的杂质血脉在这条主脉中最为浓厚,像是一条被淤泥堵死的河道。 他咬牙加大火力输出。 丹田中最后一丝真元被榨乾。 九阳神体开始燃烧气血来维持火线。 又一声闷响,比之前所有都响。 整间密室晃了一下。 头顶的暗蓝色晶石掉落了两颗,砸进玄阴冥髓液中,溅起水花。 楚寧没有抬头。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条主脉上。 暗红。 赤红。 橙红。 淡金。 再快一点。 外面的震动越来越频繁,间隔从几十息缩短到十几息。 他能感觉到,阵法已经剩不了几层了。 金色。 第十二条主脉中的血脉之力,终於变成了纯正的金色。 楚寧猛地收手。 所有火线在同一瞬间从紫嫣体內撤出,乾净利落。 做完了。 他整个人往后一倒,后背砸在冰冷的石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眼前发黑,耳朵嗡鸣,四肢像是灌了铅。 但他还是强撑著偏过头,看向水池。 池中的变化已经开始了。 玄阴冥髓液剧烈翻涌,深蓝色的液体中升腾起大量金色光点,像是有无数萤火虫在水底甦醒。 紫嫣浮在水面中央,双眼紧闭,面容扭曲。 她在忍受剧痛。 楚寧能感觉到,血脉共生印將她的一部分痛觉传了过来,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条在他骨头缝里来回搅动。 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池水中的金光越来越盛。 紫嫣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暗紫色的鳞片从她腰侧一片一片翘起,像是秋天的树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根部剥离。 鳞片脱落处,是一层全新的肌肤。 白。 白到不像是活人该有的顏色。 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带著极淡的金色,仿佛她的血管里流的不是血,而是融化的金子。 蛇尾在缩。 从蛇渊城宫殿的柱子粗细,一寸一寸往回收,鳞片成片脱落,沉入池底。 楚寧看著那条蛇尾消失的过程,从尾尖开始,经过小腿的位置、膝盖、大腿…… 最终定格。 暗紫色的鳞片全部褪尽。 池水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修长的腿。 皮肤细腻得没有一丝纹路,从脚踝到膝弯是一条流畅的弧线,肌肉线条匀称,骨架纤细却不单薄,水中的金色光芒贴著皮肤表面游走,像是替她裹了一层薄薄的纱。 楚寧移开了视线。 不是害羞。 是他没力气看了。 但血脉共生印传来的感觉告诉他,紫嫣的生命体徵在飞速攀升。 经脉在重塑。 丹田在膨胀。 妖元的质量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蜕变。 涅槃境巔峰的壁障,正在被一点一点撕开。 成了。 楚寧刚想鬆口气。 天塌了。 不是比喻。 密室穹顶上方,不是阵法破裂的声音,不是长老攻击的震动,是一道从九天之上劈落的雷。 雷声不像是声音,更像是天地本身在发怒。 轰隆。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黑色天雷直接贯穿了密室穹顶,穿过十二层阵法,所有阵法在天雷面前如同薄纸,连阻挡一息的资格都没有,笔直地落在池水正中央。 落在紫嫣身上。 楚寧胸口的血脉共生印在同一瞬间炸开剧痛。 他的眼前一白。 天雷的余波將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密室石壁上,口中腥甜涌出。 耳中只剩下嗡鸣。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池水被天雷劈成两半,紫嫣的身体悬浮在半空,金色光芒与紫黑色雷电交织缠绕,將她包裹在正中央。 她的嘴张著,像是在喊什么。 但楚寧听不见。 雷劫。 涅槃境突破通天境,要歷雷劫。 第二道天雷已经在云层中凝聚成形。 第63章 谁敢动她! 密室穹顶碎了。 不是裂开。 是被天雷轰成了齏粉。 碎石夹著紫黑色的雷弧从高处砸落,整间密室像被掀了盖子,头顶露出一片翻涌的天空。 楚寧靠在石壁上,嘴角掛著血丝,耳朵里全是嗡鸣。 他强撑著偏过头,看向水池方向。 紫嫣悬浮在半空。 暗紫色鳞片已经全部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金色的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將她整个人笼在其中。 周身的气息在攀升。 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攀升。 涅槃境巔峰的壁障正在被撕开。 头顶的天空中,紫黑色雷云铺满了蛇渊城上方。 云层厚得不见天日,风声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尖锐得像刀子在割耳朵。 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被疯狂抽取,蛇渊城里那些低阶蛇人族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密室外的甬道里,五名蛇人族长老全部停下了动作。 他们不需要再攻击阵法了。 天雷替他们做了这件事。 十二道阵法,一道雷劈了个乾乾净净。 灰鳞老者抬头,望著穹顶缺口外翻涌的紫黑色雷云,瞳孔缩成一条线。 “雷劫。” 银鳞中年蛇人的声音在发抖。 “她要渡劫……血脉返祖成功了?” 没人回答。 不需要回答。 天上那片遮天蔽日的雷云就是答案。 成功了。 那个他们篤定会失败、会在天地灵火的反噬中化成灰烬的女王,她做到了。 只要渡过雷劫,紫嫣便是通天境。 沟通天地桥樑,借一丝天地之力,一方霸主。 蛇渊城將拥有一尊通天境的女王,周围那些蠢蠢欲动了几百年的妖魔部落,从今以后只需要做一件事。 跪。 可五名长老一个都笑不出来。 因为他们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两天两夜不间断攻击阵法,试图在女王最脆弱的时刻衝进去打断血脉返祖。 这不叫进諫。 叫谋反。 紫嫣渡劫成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算。 沉默蔓延了三息。 褐鳞老嫗第一个动了。 她的蛇尾猛地拍地,整个人朝密室方向窜出去,边跑边喊:“我去给女王护法!” 青鳞老者愣了一瞬,跟著冲了出去。 灰鳞老者没动。 银鳞中年蛇人没动。 瘦小长老也没动。 三个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 甬道里只剩下远处天雷隱隱的闷响和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灰鳞老者先开了口,嗓音沙哑。 “去了也是死。” 银鳞中年蛇人点头。 “她不会放过我们。” “那就別让她有机会。”瘦小长老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灰鳞老者闭了一下眼睛。 “渡劫渡不过,她死,我们跑。” “渡过了,清算,一样死。” “不如动手。” 他睁开眼,竖瞳中已经没有了犹豫。 “雷劫之中经脉最脆弱,只要一道化龙境全力一击打进去,与天雷叠加,她新生的经脉当场崩碎。” 三人同时动了。 妖元炸开,三道身影朝密室方向掠去。 …… 密室里。 楚寧从石壁上站起来。 身体很差。 两天没合眼,真元抽乾,气血透支,九阳神体在拼命修復,但离巔峰差得远。 胸口的血脉共生印跳得越来越快,每跳一下就有一股灼热窜过四肢。 那是紫嫣承受雷劫时的痛感,通过共生印传来了十分之一。 光是这十分之一,就像有人拿铁锤在他五臟六腑上轮流砸。 他不想知道她本人扛的是什么。 头顶云层中,第二道天雷劈了下来。 比第一道更粗。 紫黑色雷光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紫嫣的身体被雷电贯穿,金光与雷弧疯狂碰撞。 她悬在半空,牙关咬死,眉心全是汗。 一声没吭。 楚寧弯腰,从碎石堆里拔出霜落刀。 刀身寒光一闪,冰霜沿著刀锋蔓延。 密室入口传来脚步声。 褐鳞老嫗先衝进来,看到半空中渡劫的紫嫣,又扫了一眼持刀站在池边的楚寧。 “人族小子,我来护法!” 青鳞老者紧隨其后。 两人在池边左右站定,妖力铺开,替紫嫣挡住天雷溅落的碎石余波。 楚寧没说话,视线扫过二人,没有收刀。 血脉共生印暂时没传来別的危险信號。 第三道天雷在云层深处凝聚,比前两道都慢,仿佛天地在憋一口气。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一个人。 三道身影前后脚踏入密室。 灰鳞老者居中,银鳞中年蛇人在左,瘦小长老在右。 三人身上的妖元没有半点收敛,杀意赤裸裸地压过来。 褐鳞老嫗蛇尾绷直,转身怒喝。 “你们想做什么?!” 灰鳞老者没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楚寧,越过所有人,死死盯著半空中渡劫的紫嫣。 “一击就够。”他的声音很平静。 “经脉刚重塑,根基未稳,一道化龙境全力输出打进去,和天雷叠加,她撑不住。” “你疯了!”青鳞老者吼道。 银鳞中年蛇人冷笑。 “她活著,我们才叫疯。” 瘦小长老没废话,直接出手。 一道灰色妖光从掌心射出,目標不是楚寧,不是褐鳞老嫗。 是紫嫣。 褐鳞老嫗挡上去,妖力正面对撞,两人同时后退。 化龙境对化龙境,密室地面炸开一圈蛛网裂纹。 灰鳞老者和银鳞中年蛇人同时动了。 一个朝左突进,绕过褐鳞老嫗。 一个朝右迂迴,绕过青鳞老者。 两条路线,同一个终点,紫嫣。 楚寧动了。 没有多余的话。 霜落刀横在身前,九阳神火从刀身上炸开,金色火焰在昏暗的密室里亮得刺眼。 龙象焚狱经催至极限,仅剩的真元和气血全部涌入四肢。 幽影步起。 他的身影直接消失。 银鳞中年蛇人刚绕过青鳞老者的拦截,眼前凭空多出一道霜白色的刀光。 寒意扑面。 他本能侧身,蛇尾裹著暗银色妖力横扫过来,目標是楚寧的胸口。 化龙境的力量。 楚寧没躲。 右手握刀横架,左拳同时轰出。 伏龙拳第三式,回龙碎岳。 十万斤气血之力灌入拳面,九阳神火包裹拳头,正面撞上那条蛇尾。 一声闷响。 气浪朝四周炸开,碎石横飞。 楚寧整个人往后滑了七八丈,双脚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痕,虎口崩裂,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但他站住了。 银鳞中年蛇人的蛇尾尖端炸开一片血雾,三片暗银色鳞甲碎裂剥落。 他满脸不信地盯著楚寧。 真元境。 一个真元境的人族,接住了他化龙境的一击? 密室另一侧,灰鳞老者已经突破了青鳞老者的防线,掌心凝出一颗暗灰色妖力光球,朝紫嫣推出。 来不及了。 距离太远,靠跑根本拦不住。 楚寧没有犹豫。 虚空折跃。 身影凭空消失。 在灰鳞老者身前五尺处凭空出现。 霜落刀裹著九阳神火斜斩而下,裂云九斩圆满刀意倾泻,一道金白交织的刀气劈向那颗光球。 轰。 刀气与妖力光球正面对撞。 楚寧被反震之力轰飞出去,肋骨发出几声脆响,身体砸在碎石堆上翻了两圈。 但那颗奔向紫嫣的妖力光球,碎了。 楚寧用刀撑著地面,一点一点站起来。 左臂已经抬不动了,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嘴角的血擦都没擦,直接把刀换到右手。 灰鳞老者和银鳞中年蛇人站在他面前,两双竖瞳里写满了震惊和忌惮。 身后,第三道天雷终於落下。 紫黑色的雷光照亮了楚寧满身是血的背影。 他站在紫嫣与两名化龙境蛇人长老之间。 刀尖朝下,血珠沿刀刃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 “谁再往前一步。” 声音不大,压过了头顶的雷声。 “我把他的头拧下来。” 第64章 带蛋跑路! 密室里到处是碎石和紫黑色的雷弧残光。 空气烧焦的味道混著玄阴冥髓液的寒意,闻起来像是冬天烤糊了的红薯。 灰鳞老者盯著楚寧看了两息。 然后嗤笑了一声。 “你要拧谁的脑袋?” 银鳞中年蛇人也在笑。蛇尾尖端的碎鳞还在渗血,但不妨碍他露出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 在他们眼里,楚寧刚才那一拳虽然出乎意料,但也仅此而已。 真元境。 化龙境之间隔著一整个神海境,差了两个大台阶。 这种差距不是天赋和刀法能弥补的。 瘦小长老没笑。 他直接出手。 灰色妖光从掌心射出,裹著化龙境圆满的威压,劈向楚寧面门。 角度很刁,速度很快,不给喘息的余地。 楚寧没退。 霜落刀竖起,刀身微斜。 裂云九斩,第五式,裂空。 刀光亮的瞬间,密室里所有人的瞳孔同时缩了一下。 那道刀气的质感不对。 不是真元境该有的厚度。 刀意太重了。 瘦小长老的妖光被从正中劈成两半,左右分流,擦著他身体两侧飞出去,在石壁上炸开两个脸盆大的窟窿。 而刀气的余势没停。 霜白色的锋线贴著他胸口划过,左肋进,右肋出。 血雾炸开。 四根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入耳。 瘦小长老的身体朝后飞出去,蛇尾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撞到石柱上才停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道从左到右的刀口,深可见骨,断裂的肋茬白森森戳出皮肉。 一刀。 密室安静了一息。 灰鳞老者脸上的笑凝固了。 银鳞中年蛇人的嘴角僵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褐鳞老嫗吸了口冷气。 青鳞老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登峰造极的刀意,纯粹到了极致之后,灵力品阶已经不重要了。 一刀下去,化龙境的身体跟纸糊的没区別。 但灰鳞老者只愣了不到三息便回过神来。 “他再强也就一个人!” 他扭头看向银鳞中年蛇人。 “拖住他,我去解决紫嫣!” 银鳞中年蛇人咬了咬牙,蛇尾猛拍地面,朝楚寧撞过来。 楚寧没看他。 他在感受自己的身体。 九阳神体的恢復力在发挥作用。 先前断的三根肋骨已经接上两根,左臂的知觉完全回来了,虎口的裂口在收拢。 两天两夜透支到底的身体,百余息就修回来了大半。 够了。 楚寧右手攥紧刀柄,丹田深处的九阳神火被牵引而出。 金色火焰沿著霜落刀的刀身蔓延。 寒光变暖光,刀锋上覆了一层流动的金液。 温度暴涨。 密室里所有蛇人族的鳞片同时炸起,蛇属阴,九阳神火是至阳极火,天生克制。 银鳞中年蛇人的冲势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 楚寧消失了。 虚空折跃。 他出现在瘦小长老身后。 瘦小长老刚从石柱底下滑下来,胸口的伤还在涌血,妖元紊乱到连一层护体都撑不起。 后背的灼热让他来不及转身。 裂云九斩第九式,天外飞仙。 九阳神火包裹的刀光从后颈没入,前胸穿出。 金色焰线沿著刀口灌入体內,烧经脉,烧妖丹,烧一切。 瘦小长老的身体僵了两息,直直栽倒,地面上多了一截焦黑的尸体。 系统提示在脑中炸响。 【叮!斩杀化龙境妖魔,触发奖励!】 【获得天赋:遁地,激发后可潜入地表以下,以真元驱动在地下自由潜行。真元越浑厚,潜行越深、越快、越久。潜行时气息完全隱匿,常规手段无法探测。】 楚寧的心跳快了一拍。 虚空折跃三十丈一跳,冷却十息,偷袭是把好手,逃命差点意思。 遁地不一样。 只要真元够厚,一头扎下去,想跑多远跑多远。 先记下,眼前的事还没完。 灰鳞老者和银鳞中年蛇人盯著地上那具焦炭样的尸体,脸已经不是铁青了,是灰白。 一个真元境杀了化龙境。 在他们眼皮底下。 灰鳞老者的理智被恐惧推到了悬崖边上。 他做了另一个选择。 “蛇渊城的子民!” 妖元灌入喉咙,声音如雷,穿过碎裂的穹顶,传遍整座地下城。 “女王紫嫣勾结人族外敌,將其引入宫中,残害族中长老!此乃叛族之罪!” 银鳞中年蛇人紧跟著开口,声音同样洪亮。 “诸位亲眼所见!人族已杀我族长老!女王与此人沆瀣一气,意图以外族之力掌控蛇渊城!” 声浪一波一波往外扩。 蛇渊城里,先前因雷劫而趴在地上的族人纷纷抬起头,表情从惊恐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愤怒。 越来越多的身影朝宫殿方向匯聚。 楚寧看著这一幕,没有半点意外。 打不过就泼脏水,哪个世界都这样。 他没时间解释。 因为头顶,最后一道天雷落了下来。 这道雷比前面三道加在一起都粗。 紫黑色的光把整个地下空间照成白昼,所有人都闭上了眼。 只有楚寧的眼睛没有闭上。 他盯著紫嫣。 金光已经从皮肤底下涌到了表面,整个人像一尊烧到极致的金像。 天雷砸下来。 金光与紫黑色的雷电正面撞在一起。 三息。 金光碎了。 紫嫣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崩解。 一点一点化成灰烬,像被风吹散的沙。 手指,手掌,手臂,肩膀。 琥珀色竖瞳在最后看了楚寧一眼。 然后那双眼睛也变成了飞灰。 灰鳞老者愣了一瞬,隨即从胸腔里挤出一声低吼。 “死了!她渡劫失败了!” 银鳞中年蛇人大笑出声。 涌进宫殿的蛇人族族人发出嘈杂的惊呼和哀鸣,有人跪地痛哭,有人面面相覷。 楚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在等。 血脉共生印,她死他死。 一息。五息。十息。 心跳正常。 呼吸正常。 丹田中的真元照常运转。 胸口的共生印甚至在微微发热,传来一缕极淡、极弱,但確確实实存在的生命脉动。 她没死。 楚寧的目光落在紫嫣化灰的地面上。 灰烬堆成了一个小丘。灰烬底下,一团极微弱的金色光晕在闪。 一颗蛋。 不到拳头大,表面覆盖著极细的暗紫色纹路,和紫嫣的鳞片一模一样。 金光从蛋壳缝隙里透出来,一明一暗。 像心跳。 涅槃境,褪去凡胎。 不是渡劫失败。 是涅槃重生。 灰鳞老者的注意力全在楚寧身上。 银鳞中年蛇人在高声宣布长老会暂代族务。 围过来的蛇人族里三层外三层。 没人注意到灰烬底下有什么。 楚寧收刀入鞘。 遁地。 他的身体像一滴水融进泥里,无声无息地沉入石板地面之下。 在场所有人的眼前,楚寧凭空消失了。 灰鳞老者瞳孔一缩。 “人呢?!” 下一瞬,灰烬堆底下的地面裂开一条极细的缝。 一只手从下面伸出来,五指合拢,精准地將那颗蛋握入掌心。 收入系统空间。 手缩回地底。 裂缝合拢。 什么痕跡都没留下。 灰鳞老者衝到灰烬堆前,蛇尾一拍將碎石灰尘砸飞,露出光禿禿的地面。 空的。 什么都没有了。 “封锁所有出口!” 灰鳞老者的声音沙哑到变形。 “掘地三尺,把那个人族给我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蛇渊城炸了锅。 数百蛇人武者朝四面八方涌去。 地面,洞壁,河道,城门,每一寸土地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而此刻,地下三十丈深处。 楚寧闭著眼睛,真元驱动身体朝来时那条百丈断崖的方向全速潜行。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泥土和岩石从身侧无声掠过。 系统空间里,那颗暗紫色的蛋安静地悬浮著。 金色光晕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像某个人,正在沉沉地睡。 ...... 【ps:各位读者大大,求求给小弟一个五星好评,跪求一个免费礼物,给小弟加加鸡腿吃餐饱饭! o(╥﹏╥)o!】 第65章 远古龙族! 地下三十丈。 泥土和碎岩从身侧无声掠过,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真元流转时丹田深处那团九阳神火投射出极淡的金色微光。 楚寧闭著眼睛,全身真元灌入四肢驱动遁地天赋,朝来时那条百丈断崖的方向全速推进。 土层比他想像中好穿。 赤炎山脉的地底全是火山岩,换別人硬钻等於拿脑袋撞城墙,但九阳神体对火属性的亲和让这些滚烫的岩层在他经过时自动软化,像热刀切黄油。 速度不慢。 比不上幽影步在地面上的极速,但胜在隱蔽,遁地天赋激活后气息完全湮灭,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 身后,蛇渊城方向传来的震动越来越远。 那是蛇人族武者掘地搜索的动静,几十道力量同时捶击地面,震波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杂乱无章,毫无章法。 找不到。 楚寧心里清楚。 遁地天赋的描述写得很明白,常规手段无法探测。 这帮蛇人长老就算把整座蛇渊城翻过来,也只是在刨土玩。 …… 蛇渊城。 宫殿大殿內一片狼藉。 灰鳞老者站在密室入口处,蛇尾拍得地面碎石乱飞,竖瞳中全是暴躁。 “搜了多久了?” “快一炷香了。”银鳞中年蛇人从侧殿拐出来,满头是灰。 “地下挖了二十丈,什么都没有。河道、城门、通风口全部封锁,探测阵开到最大功率,连只老鼠都跑不出去。” “那人呢?” 银鳞中年蛇人没说话。 灰鳞老者一掌拍在石柱上,整根柱子从中炸裂。 找不到。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眼皮底下钻进了地里,然后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没有气息,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真元痕跡。 什么都没有。 “他不可能跑远。”灰鳞老者强压怒意。 “把搜索范围扩大到城外五十里,所有巡逻队全部撤出去,重点封锁百丈断崖方向。” “那女王的……” “什么都没剩下。”灰鳞老者的声音沉下去。 “灰烬已经检查过了,空的,没有妖丹,没有残骸,什么都没有。” 他没提那颗蛋。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有蛋。 紫嫣的身体化为飞灰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雷劫余波上,没人低头去看灰烬底下藏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时,楚寧已经连人带蛋一起消失在地底。 银鳞中年蛇人犹豫了一下。 “万一那人族已经出了赤炎山脉……” “出去也没用。”灰鳞老者冷冷打断。 “他身上沾了蛇渊城的妖气,只要在方圆三百里內,我就能追到他。” 灰鳞老者语气中满是自信且冰冷的说道。 …… 地下潜行了大约两刻钟。 楚寧感觉周围的土质发生了变化。 粘稠滚烫的火山岩层逐渐变成普通砂石,温度在下降,空气中夹杂的硫磺味淡了不少。 出了蛇渊城的范围。 他没有立刻钻出地面,而是继续朝东偏移了七八里,在一处乾涸溪床底下停住。 真元剩余不到两成。 遁地天赋吃真元吃得厉害,半个时辰的地下潜行几乎把他抽乾了。 楚寧找了个岩层缝隙,慢慢往上浮。 头顶的泥土鬆软,他像条鱼一样无声无息从地面钻出来,四周是赤炎山脉外围的一片乱石坡。 天已经黑透了。 没有月亮,云层很厚,远处火山口的红光把半边天映成暗红色。 楚寧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动態极视全开,扫了一圈。 五十丈內没有活物。 风是从东面吹来的,没有妖气,没有蛇腥味。 他这才靠著石头坐下来,长长吐了一口气。 左臂还有些发酸,先前断的肋骨虽然接上了,但九阳神体修復也需要时间。 浑身是血,衣服早就碎成布条。 楚寧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件备用的黑色劲装换上,又啃了两块乾粮,才打开面板。 可用修为,612天。 他没急著分配,先把目光移向系统空间的角落。 那颗蛋静静悬浮著。 不到拳头大,暗紫色纹路覆盖表面,金色光晕一明一暗,频率很稳,像心跳。 楚寧点开蛋的基础信息。 一行行文字浮现出来。 【物品:涅槃之卵(紫嫣)】 【状態:血脉返祖中】 【血脉信息:远古龙族血脉,品级未知,返祖进度3.7%】 【预计甦醒时间:未知】 远古龙族。 楚寧盯著这四个字看了好几息。 蛇人族的血脉源头是龙族旁支,这他知道。 可“远古龙族”四个字的含金量,和普通的龙族旁支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收回目光,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 血脉共生印还在。 温热的,跳动的,与蛋壳上的金色光晕保持著相同频率。 她活著,他就活著。 她死了,他也得跟著死。 楚寧皱了皱眉。 这东西不除掉,始终是个隱患。 不过眼下顾不了这么多。 她在系统空间里待著,时间静止,出不了事。 他胸口这颗印记虽然烦人,但至少说明一件事,紫嫣的生命体徵很稳定。 行吧,先这样。 等他够强了,再想办法处理。 楚寧合上面板,闭目靠著石头休息了两个时辰。 …… 天蒙蒙亮的时候,楚寧睁开眼。 身上的伤全好了。 九阳神体的恢復力在真元境巔峰的层次上变得极为恐怖,两个时辰前还在隱隱作痛的肋骨,此刻按上去硬得跟铁板似的。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赤炎山脉外围的清晨很安静。 远处几座低矮的火山丘冒著白烟,空气乾燥灼热,地面寸草不生,偶尔能看到黑色的熔岩凝固成奇怪的形状。 楚寧拔出霜落刀,朝南面走去。 蛇渊城在西面,他不打算往回走。 赤炎山脉够大,方圆千里,光是外围就有数不清的火属妖兽聚居地。 他需要修为。 大量的修为。 真元境巔峰卡在这里太久了,他现在差的不是天地灵火,九阳神火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也不是突破极境的修为条件,那个早就满足了。 他差的是往上走的修为储备。 龙象焚狱经还能继续提升,圣阶的升灵秘术才入门,这两门功法和武技全是吃修为的大户。 杀。 往死里杀。 楚寧在赤炎山脉外围转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撞上了第一窝妖兽。 一群火鬃野猪,十七头,最强的聚气境八重。 他甚至没用刀。 一拳一个,十万斤的肉身力量加上九阳神火附著,打在火属妖兽身上跟锤西瓜差不多。 系统奖励到帐,修为增长。 隨后是第二窝,第三窝。 赤焰蝎群,熔岩蜥蜴,火羽鸦妖,地裂蜈蚣。 楚寧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收割机,从外围往深处杀。 聚气境的不值一提,只是稍微释放九阳神体的气息,便將其给活生生震死了。 碰上真元境的妖魔,也是多砍一刀的事情,他喜欢速战速决,不喜欢拖泥带水。 日头从东面升起来,又慢慢偏西。 一整天。 楚寧斩杀了一百零七头妖兽。 系统面板上的可用修为从612天飆升到了14389天。 一万四千多天。 快四十年的修为。 楚寧蹲在一头真元境七重火鬃巨熊的尸体旁边,擦了擦刀上的血,调出龙象焚狱经的面板。 当前十八层。 往上,十九层,二十层,二十一层……一直到二十四层。 他把修为全部灌进去。 一万四千多天的修为像洪水涌入河道,龙象焚狱经的运转速度猛然拔高。 十九层,真元化金液,经脉被金色液体冲刷拓宽,痛感被九阳神体吞噬。 二十层,丹田炸裂重塑,真元从液態压缩为固態结晶,一颗拇指大小的金色晶核在丹田正中成型。 神海境。 第一重。 二十一层。 第二重。 金色晶核膨胀、裂开、重组,每一次裂变都带来真元总量的翻倍增长。 二十二层。 第四重。 二十三层。 第五重。 二十四层。 修为灌入的瞬间,楚寧体內像是点燃了一座火山。 金色真元从丹田喷涌而出,沿十条经脉同时灌注全身,皮肤表面浮出淡金色光芒,九阳神火在胸腔中炸开。 神海境第六重。 衝击波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方圆百丈內的碎石被震得离地三寸,又砸回地面。 空气扭曲,热浪翻涌。 楚寧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被化龙境长老打断的肋骨、撕裂的经脉、透支的气血,在神海境真元的灌注下,一息之间修復得乾乾净净。 不只是修復。 是重塑。 十万斤的肉身基础被神海境的真元再次淬炼,力量暴涨到一个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细算的数字。 楚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收敛,金光熄灭,周围恢復了平静。 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突破的动静太大了。 方圆几十里內但凡有高阶妖魔,这波灵力波动根本藏不住。 尤其是...... 蛇渊城的那些人,还在找他。 楚寧摸了一把霜落刀柄,没有急著离开。 动態极视全开,视野极限延伸。 东面,没有。 南面,没有。 西面...... 有一道气息正朝著他这里赶来,速度快得离谱,从西北方向撕裂空气直扑过来。 化龙境。 巔峰。 楚寧眯起眼睛。 他看清了来者的轮廓。 灰色鳞片,乾瘦身形,竖瞳中翻涌著滔天杀意。 灰鳞老者。 蛇渊城的大长老,六名叛徒中修为最高的那一个,亲自追来了。 第66章 老狗,忘了你楚爷爷的手段了? 赤炎山脉外围的风是乾的,带著硫磺和烧焦泥土的味道。 地面上的碎石还没落稳,先前突破时震起来的沙砾在坑洼里打著转,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火鬃巨熊的尸体还冒著热气,腹腔被一拳贯穿,暗红色的血在灰黑色岩面上蜿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楚寧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等。 西北方向那道气息来得极快,像一把刀划破布帛,空气都被撕出了尖锐的啸声。 三息后,一道灰色身影从低矮的火山丘后面掠出,踏著一层暗灰色的妖光落在三十丈外。 灰鳞老者。 蛇渊城大长老,六名叛徒中修为最高的一个。 化龙境巔峰。 他的灰色鳞片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竖瞳中翻涌的杀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落地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满地的妖兽尸体,又扫过楚寧身上那件换过的黑色劲装,最后定在楚寧身上。 “果然是你。” 灰鳞老者的声音沙哑低沉,带著蛇人族特有的嘶嘶尾音。 “臭小子,你胆子不小啊。” 他慢慢往前走了两步,蛇尾在身后拖过地面,留下一道浅沟。 “明知道我们在追杀你,不但不跑,还敢在这里突破。”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牵起一个冷笑。 “怎么,嫌自己死得不够快,特意放个信號把我引过来?” 楚寧没接话。 他在观察对方。 动態极视全开,灰鳞老者身上每一片鳞甲的纹路、每一条经脉的灵力流向、甚至蛇尾末端肌肉群的微弱收缩,全部被捕捉得一清二楚。 化龙境巔峰。 放在半天前,这个修为足以让他掉头就跑。 但现在不一样了。 灰鳞老者也在感知楚寧。 他的竖瞳猛地一缩。 笑容凝在了脸上。 “神海境?”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分。 “六重?” 灰鳞老者盯著楚寧,眉心的竖纹越来越深。 他记得很清楚,密室里这个人族小子不过是真元境巔峰。 那才过了多久? 一天? 真元境到神海境,中间隔著一整个大境界。 而这个人,跳过去了。 不是一重两重,是直接蹦到了六重。 这种速度,放到整个蛇人族的歷史上,也找不出第二个。 灰鳞老者沉默了几息。 “了不起。” “了不起啊!!!” 他开口了,语气里居然带著几分真心的讚嘆。 “若你不是我们的敌人,或许再给你十年,你能成为人族中数得上號的强者。” 他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惋惜,但那抹惋惜只存在了不到半息,便被冰冷的杀意彻底吞没。 “可惜。” 灰鳞老者的声音沉下去。 “你和紫嫣搅在了一起,身上还带著血脉共生印。今天要是放你走,日后你长成了气候,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蛇渊城。” 他摇了摇头。 “所以你必须死在这里。” 楚寧听完这番话,没有动怒,也没有紧张。 他把霜落刀从腰间抽出来,刀尖朝下,隨意地拎在手里。 “你这老杂毛,就这么自信能杀了我?” 灰鳞老者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蛇人族最忌讳被人提及鳞片的顏色。 灰鳞在王族血统中属於最低等的旁支,这是他一辈子的心结。 楚寧这句话,比一刀砍在他身上还疼。 “不懂礼数的东西。” 灰鳞老者的声音变得又轻又冷。 “那就让老夫来教你。” 他没有衝上来。 化龙境巔峰的修士不需要用蛮力开局。 他张开竖瞳,神识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无形,无声,无色。 但楚寧的脑海中,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嗡! 剧烈的眩晕感炸开,视野摇晃了一瞬。 神识碰撞。 楚寧的牙关咬紧,龙象焚狱经自动运转,二十四层功法催动的纯阳真元从丹田涌入脑海,在识海中构筑起一道金色屏障。 轰! 两道神识正面撞在一起。 灰鳞老者的神识像一条阴冷的巨蟒,缠绕挤压,试图碾碎楚寧的意识壁垒。 楚寧的神识则是一团燃烧的金光,硬顶,死扛。 空气中看不见任何动静,但两人脚下的碎石在无声地龟裂。 十息过后,灰鳞老者微微眯了眯眼。 “有点意思。” 他意外的是,一个刚踏入神海境的人族,神识竟然能接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帝阶功法。 灰鳞老者心中闪过这四个字。 能练出这种品质神识的功法,品阶绝对不低。 但意外归意外,他很快发现了楚寧的极限。 神识对拼到第三十息的时候,楚寧的金色屏障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很小。 但在持续扩大。 楚寧自己也感觉到了。 他的神识確实不弱。 龙象焚狱经虽然主修肉身,但肉身强横到一定程度后,对神识的反哺同样惊人。 神海境六重的根基,加上帝阶功法的加持,让他的神识厚度远超同阶。 但对面是化龙境巔峰。 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这种差距不是功法品阶能完全弥补的。 除非,他在修炼一门专修神识的功法。 不然再耗下去,他的神识会先一步崩溃。 楚寧做出了判断。 不能再拼神识了。 他迈步。 霜落刀横於胸前,上千万斤的肉身蓄力,幽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影暴射而出。 三十丈的距离,一息即至。 灰鳞老者没有慌。 他甚至笑了。 蛇尾一拍地面,整个身体朝后滑出十丈,轻描淡写地拉开距离。 “你以为老夫会跟你贴身肉搏?” 灰鳞老者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 “密室里你一拳打碎化龙境的肋骨,老夫又不是没看见。你那一身蛮力,在整个赤炎山脉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的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戏謔。 “但也仅此而已了。” “一个只会用蛮力的莽夫。” 灰鳞老者掌心凝出一团灰色光球。 “近不了身,你那两条胳膊就是摆设。” 他说的是事实。 楚寧冲了三次,每次都被对方轻鬆拉开。 化龙境巔峰的速度本就不逊於他,加上蛇人族天生灵巧的游走能力,灰鳞老者像一条油滑的泥鰍,永远保持在二十丈开外。 而在这个距离上,灰鳞老者的神识碾压是绝对的。 一团又一团灰色光球从他掌中飞出,裹著神识之力砸向楚寧。 楚寧挡了两发,霜落刀上的寒气被灰色妖光侵蚀得嗤嗤作响,虎口发麻。 灰鳞老者在天上看著,竖瞳中满是篤定。 “认命吧。” “今日,老夫便让你葬身在此处!” 楚寧停下脚步。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著半空中的灰鳞老者。 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是笑。 很淡,但灰鳞老者捕捉到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尾椎升起。 下一瞬,楚寧的身体往下一沉。 像一滴水落进湖面。 无声无息,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人没了。 灰鳞老者的竖瞳猛然瞪大。 他把神识铺开,疯狂扫荡方圆五十丈。 地面,空中,岩缝,灌木丛。 什么都没有。 没有气息,没有真元痕跡,没有任何生命波动。 整个世界像是把楚寧这个人彻底抹掉了。 “什......” 灰鳞老者的话还没出口。 头顶。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凭空炸出。 三十丈的高度,霜落刀已经举过头顶,金色的九阳神火沿著刀身蔓延,將整把刀烧成一轮小太阳。 楚寧的右臂上浮现出淡金色的龙象虚影,虚影昂首咆哮,声破九天。 伏龙拳,回龙碎岳。 不,不是拳。 是刀。 龙象之力灌入霜落刀,刀身承载著上千万斤极境肉体与神海境六重真元的双重加持,裹著九阳神火的至阳烈焰,裂云九斩第九式的圆满刀意倾泻而下。 灰鳞老者拼命仰头,竖瞳中倒映出那团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的金色光芒。 他终於想起来了。 密室里。 这个人族就是用同样的方式,钻进地底消失,然后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冒出来。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楚寧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比刀还快一步。 “老狗,这就忘了你楚爷爷的手段了?” 第67章 灵阶下品符宝! 霜落刀裹著九阳神火从天砸下,金色火焰將半边天烧得通透。 灰鳞老者在最后一刻扭身避让,蛇尾拍地弹出七八丈远。 躲开了要害。 没躲开整条左臂。 金色刀光从他左肩斜切而下,连鳞甲带骨头一块儿卸了下来。 暗灰色的妖血溅出来,在灼热的地面上嗤嗤冒烟。 灰鳞老者惨叫一声,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活了上千年,化龙境修炼了三百余载,六名长老之首,蛇渊城地位最高的臣属。 什么时候被一个人族小辈砍掉过胳膊? “你!” 他捂著断臂,妖血从指缝间淌出来,竖瞳里的杀意被恐惧取代了大半。 楚寧落在他先前站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个半丈深的坑,碎石溅得到处都是。 他甩了甩刀,把刀身上的灰色妖血盪掉。 “你刚才说什么来著?” 楚寧歪了一下头。 “近不了身,两条胳膊就是摆设?” 灰鳞老者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已经在动了。 蛇尾猛然绷直,整个人朝西北方向弹射而出,速度比来时还快三分。 逃了。 化龙境巔峰的老怪物,二话没说,转身就跑。 姿態谈不上好看,断臂处的妖血在空中拉出一条长线,像根灰色的丝带,从高处往地面飘落。 楚寧看著那道朝西北方向狂飆的灰色身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提刀追了上去。 幽影步催至极致,风行残影拖出三道虚影。 四道身影同时掠过赤炎山脉外围的乱石坡,速度快到岩面上的碎石被气流捲起来,又砸回地面。 灰鳞老者感觉到身后的风压在变大。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他的竖瞳彻底缩成了针尖。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五丈。 在缩。 还在缩。 “不可能……” 灰鳞老者嘶声低吼。 他是化龙境巔峰,蛇人族天生的灵巧身法加上妖元全开,速度本该碾压神海境六重。 但他少了一条胳膊。 断臂处的妖血还在流。 每流一滴,他的妖元就薄一分,速度就慢一线。 而身后那个人族,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越追越快。 十丈。 楚寧抬手。 霜落刀横於胸前,刀身上的寒气与九阳神火交织,一冷一热撕裂周遭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 “老杂毛,想逃?” “做梦!!!” “把命给你楚爷爷交出来!!!” 裂云九斩。 第九式。 天外飞仙。 圆满境界的刀意在一瞬间凝聚到了极致,霜白色的刀气从刀锋脱离,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弧线,无声无息地追上了灰鳞老者的后背。 灰鳞老者感觉到了。 脊背上的鳞片炸开,那是蛇人族面对致命威胁时本能的防御反应。 没用。 刀气穿透鳞甲,穿透脊椎,穿透前胸。 灰鳞老者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条从后背贯穿而出的透明裂缝。 裂缝边缘覆著一层薄薄的冰霜,冰霜下面是被九阳神火灼焦的焦黑组织。 又冷又烫。 很矛盾。 也很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没说出来。 蛇尾先软了,然后是腰,然后是肩膀。 灰鳞老者从半空中砸下来,摔在一块平坦的岩面上,溅起一圈灰尘。 竖瞳的光一点点熄灭。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击杀化龙境巔峰妖魔(灰鳞大长老),触发奖励。】 【奖励:灵阶下品符宝·万剑归宗。】 没有修为。 没有功法。 没有天赋。 楚寧愣了一下。 面板上多出一行文字。 【万剑归宗:灵阶下品符宝。灌入真元激活后,可化万千剑气,威力可斩涅槃巔峰。可重复使用,每次使用后威力递减。】 楚寧盯著这行字看了三息。 灵阶。 下品。 可斩涅槃巔峰。 这玩意儿……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我又多了一张底牌”。 而是楚瑶。 三皇子萧承衍那张笑眯眯的脸浮了上来。 还有他身后那个修为深不见底的老太监福伯。 寒月宫说会保护楚瑶。 宫主也亲口表了態。 但楚寧从来不是个把妹妹的安危寄托在別人嘴皮子上的人。 宗门有宗门的利益。 真到了要在“一个弟子”和“整座宗门”之间做选择的时候,谁选谁,不用猜。 这东西给楚瑶。 让她贴身带著。 念头落定,楚寧將符宝收入系统空间,隨后蹲下身,把灰鳞老者的尸体也一併收了进去。 化龙境巔峰妖魔的尸身,蛇人族王室旁支的鳞片、骨骼、妖丹,拿到任何一家大商会去,都能拍出不菲的价钱。 不能浪费。 做完这些,楚寧站起来,往东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回头望了一眼赤炎山脉的方向。 火山口的红光映在云层底部,像一块烧穿了的铁板。 蛇渊城还在那底下。 银鳞中年蛇人和剩下的几个长老还活著。 但他没有回去的打算。 紫嫣在系统空间里,不会有事。 蛇渊城那帮人翻天也找不到涅槃之卵。 等紫嫣孵出来再说。 楚寧收回目光,大步朝东南方向走去。 赤炎山脉的外围地形很单调。 灰黑色的熔岩层从脚下一直铺到视野尽头,偶尔冒出几株被高温烤得焦黄的枯草,风一吹就碎。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地面上的温度开始下降,灰黑色渐渐被土黄色取代,空气里的硫磺味淡了,泥土和野草的气息回来了。 出了赤炎山脉。 楚寧脚步加快,沿著一条乾涸的河道往南切。 河道两边是低矮的丘陵,长满了杂乱的灌木。 远处隱约能看到一条官道的轮廓,有车辙印,说明这一带还在大炎皇朝的管辖范围內。 他正准备翻上河岸,动態极视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西面。 高空。 极远。 楚寧抬头。 天际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那些黑点的移动速度极快。 不是飞禽。 飞禽没有那么规整的队列。 七个光点,排成雁形阵列,从西面的云层中穿出来,朝赤炎山脉方向飞速逼近。 楚寧眯起眼睛,动態极视的视距被逼到极限。 看清了。 七道人影。 最前面一人踩著一柄三尺青锋长剑,剑身灵光流转,御剑而行。 他身后左右各三人,脚下踏著各色灵器,有飞盘、有玉尺、有一面铜色小盾。 速度快到身后的云层都被切开了一条尾跡。 楚寧的手按上了霜落刀。 这七个人的气息…… 他心头微沉。 最弱的那个,化龙境巔峰。 其余几个,涅槃境。 最前面踩剑那个,涅槃境中期,气息浑厚老辣。 七个人像一道楔子般从天际刺过来,在离楚寧大约三百丈的位置骤然减速,御剑青光一收。 为首的人落在河岸上方的丘陵顶端。 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身穿暗金色长袍,袖口绣著一只三足金乌,下巴上蓄著短须,目光锐利但不带什么恶意。 剩下六人分列两侧,站姿笔直,像是隨从又像是护卫。 全都在打量楚寧。 为首男子率先开口。 “小兄弟,从赤炎山脉出来的?” 楚寧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判断。 七个人,最弱化龙境巔峰,带头的涅槃境中期。 打不过。 跑也跑不掉。 遁地倒是能走,但对方涅槃境的神识铺开来,三十丈的地底怕也不安全。 “你们是谁?”楚寧反问。 男人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正面刻著一只展翅金乌,背面是一行小篆,大武皇朝司药监。 “在下赵恆,大武皇朝御用炼丹师。”男人收回令牌,语气平和。 “近日听闻赤炎山脉深处有天地灵火异动,特来查探。路上走了七天,什么都没碰到,倒是见你浑身妖血从山里头出来。”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楚寧衣襟上没来得及擦乾净的灰色血跡。 “不知小兄弟,可否告知我等里面出了什么事?” 天地灵火。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进楚寧的后脑勺。 他面上不动声色,伸手从腰间解下镇魔令,亮了一下。 “在下云州镇魔司,甲等镇魔使。来赤炎山脉执行清剿任务。” 赵恆目光落在那枚银色令牌上,“甲”字在日光下反了一下光,他微微点头。 “镇魔司的人。” 楚寧收回令牌。 “里面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深处好像有几个妖魔部落起了內訌,打得挺凶,我就在外围杀了些散妖,没敢往里头钻。” 赵恆看了他几息。 楚寧的表情很自然,呼吸平稳,没有撒谎时常见的微表情波动。 而且镇魔使的令牌是真的,甲等资质也做不了假。 赵恆没有多想。 一个神海境的镇魔使,在赤炎山脉外围杀几头低阶妖兽,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追问的事。 “多谢。”赵恆抬手示意,七道身影腾空而起,御器掠过楚寧头顶,朝赤炎山脉深处飞去。 风压从上方灌下来,吹得楚寧衣摆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著那七道光芒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火山丘的红色烟雾之中。 吐了口气。 手从霜落刀柄上鬆开。 皇家炼丹师。 专门为天地灵火来的。 好在走了。 楚寧转过身,脚步比之前快了三分。 他顺著官道一路往东南方向疾行,天色从正午走到傍晚,又从傍晚走到入夜。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远处的天际线上浮出一座山的轮廓。 山体覆著皑皑白雪,月光洒在雪面上,泛出清冷的银色光芒。 寒月山。 楚寧的脚步不由快了几分。 第68章 妹妹的生日礼物 寒月山的夜风比別处凉。 山道两侧的松柏掛著薄霜,月光打在雪面上,白得有些晃眼。 楚寧走到山门前,守门的两名女弟子认出了他。 上次这个人来的时候,在山门口一拳把天阳宗的人打飞了七八丈,整个寒月宫传了三天。 对於楚寧的长相,她们想忘记都忘不了的那种。 “楚公子?” 左边那个扎马尾的女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楚寧点头,亮了一下镇魔令。 马尾女弟子没有为难他,侧身让路。 “沈师姐不在山上,去云州分部办事了。楚瑶师妹应该在后山。” “谢了。” 楚寧迈步上山。 他走得不快。 寒月山的石阶修得整齐,每一级都嵌著淡蓝色的灵石碎片,夜里发出微弱的萤光,像一条发光的长蛇盘旋著通向山顶。 两侧是大片的翠竹林,风吹过去,竹叶窸窸窣窣地响,间或有几只白色灵兔从竹根下探出脑袋,竖著耳朵看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楚寧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楚瑶说过,后山有只灵兔每天来找她玩。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脚步又快了几分。 后山。 月光把一片空旷的练功坪照得透亮。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蹲在坪边的石栏杆旁,手里捧著半块飴糖,正往一只白色灵兔嘴边递。 灵兔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一口,然后蹦了两下,又回来舔第二口。 楚瑶笑得眉眼弯弯,月光洒在她侧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瞳孔深处那抹淡银色的光晕若隱若现。 和青石城那个面色青灰、走两步就喘的病弱女孩相比,简直换了一个人。 “瑶瑶。” 楚瑶的手顿住了。 灵兔叼著半块飴糖蹦走了,她没管。 她转过头。 愣了两息。 然后整个人弹了起来,朝楚寧衝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哥!” 楚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还是那个动作,用了多少年了。 “嗯。”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要去什么赤炎山脉吗?危不危险?有没有受伤?吃饭了没?” 楚瑶仰著脸,一口气问了四个问题,银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不危险,没受伤,吃了。” 楚寧把她从怀里扒拉下来,上下打量了一圈。 气色很好。 经脉里灵力流转平顺,丹田中银白色的灵力旋涡比上次更凝实了。 他微微鬆了口气。 “你呢?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啦!”楚瑶拉著他在石栏杆上坐下,晃著两条腿。 “师傅对我特別好,沈师姐也是,就是功课有点多,每天要抄三篇经文,手都写酸了。” 她说著伸出右手给楚寧看,食指和中指上有薄薄的茧。 楚寧看了一眼,没说话。 又揉了一下她的头。 “对了哥,你这次来,能待几天?” “过一会儿就走。” 楚瑶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塌了一截。 “……哦。” “假期超了,得回去。” “嗯,我知道。” 楚瑶低下头,用脚尖踢石栏杆下面的小石子。 楚寧看著她这副模样,手伸进怀里。 “瑶瑶,过来,哥给你个东西。” 楚瑶抬头。 楚寧掌心里多了一枚不大的符宝。 符宝通体暗金色,表面流转著极细密的纹路,像是无数把微型的剑交织在一起,散发著一股沉厚內敛的灵力波动。 楚瑶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 “叫万剑归宗。灌真元进去就能用,能化出万千剑气,能斩涅槃境修士。” 楚寧把符宝塞进她手里。 “这是哥给你的生日礼物。” 楚瑶的手指攥紧了那枚符宝,嘴唇动了动。 “我生日……还有二十多天呢。” “提前送。” 楚寧语气隨意。 “反正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在哪儿。先给你,省得忘了。” 楚瑶低著头看著手心里的符宝,鼻子有点酸。 她当然知道这东西有多贵重。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病秧子了,在寒月宫学了这么多天,什么品阶什么灵器,多少也有了概念。 涅槃境巔峰。 那是连寒月宫长老都未必接得住的一击。 这么一个东西,她哥没有自己留著保命,第一时间就跑来给她。 “你是不是……去赤炎山脉就是为了给我弄这个?” 楚寧没回答。 楚瑶吸了一下鼻子,把符宝掛在脖子上那根细绳旁边,和她之前用剩的最后一块飴糖挤在一起。 “收好了。”她扬起脸,挤出一个笑。 “谢谢哥。” 楚寧嗯了一声,站起来。 “早点睡,明天还有功课。” “你也是。”楚瑶拽住他袖口。“答应我,別光啃馒头。” “知道了。”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矮的那个鬆开手,高的那个转身下山。 谁都没回头。 ....... 天亮前,楚寧下了寒月山。 山道弯弯绕绕,两侧积雪还没化完,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 林子里有早起的鸟在叫,清脆得有点过分。 楚寧的心情还算不错。 至少楚瑶过得很好。 吃得饱穿得暖,有人教功课,有灵兔陪著玩,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这就够了。 他沿著山脚的小路拐上官道,准备直奔寧安府报到。 假期已经超了三天,虽然甲等镇魔使有一定的自由度,但规矩是规矩,不能拖太久。 走出约七八里,天色刚蒙蒙亮,官道两侧是成片的枯黄草甸,远处几座小丘起伏著,薄雾浮在半空。 楚寧的脚步忽然停了。 前方三十丈外的一棵老柳树下,站著一个人。 佝僂的身形,深褐色的袍子,双手拢在袖中,像是在等什么人。 楚寧认出了他。 上次在寒月宫山门前,他站在三皇子萧承衍身后。 福伯。 那个修为深不见底的老太监。 楚寧的手垂下来,右手自然地搭在霜落刀柄上。 这段路前后无人,薄雾遮住了视线,选的位置和时机都很讲究。 “大清早的,不在你主子身边伺候著,跑这儿来干什么?” 福伯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看楚寧。 老太监的三角眼半开半闔,像一只在石头上晒太阳的老蜥蜴。 但他的瞳孔在收缩。 神海境。 六重。 上次见面,楚寧那时候还是真元境巔峰。 才过去多久? 此人竟从真元境跨到了神海境六重。 福伯在皇宫里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天才都见过。 没见过这种的。 他原本是奉萧承衍之命来寒月宫探口风,想摸清楚那位太阴圣体的小姑娘如今是什么態度。 路上远远感知到寒月山方向有一道神海境气息下山,走的是往寧安府的官道。 他多看了一眼。 然后看清了那道气息的主人。 是楚寧。 福伯的脑子里只转了三息。 这个年轻人的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 真元境巔峰到神海境六重,数日时间。 殿下给了三个月期限,三个月后若不从,便杀人夺人。 可照这个速度下去,三个月后他会是什么境界? 化龙?涅槃? 福伯不敢赌。 殿下没有下过这个命令,但殿下也说过一句话,若有意外,当机立断。 现在就是意外。 “楚公子。”福伯开口了,声音又细又扁,像纸片在风里抖。 “老奴有句话,想劝公子一句。” 楚寧望著他。 福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公子的路,走得太快了。” “你若不死,殿下难以心安!”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任何徵兆。 一个佝僂的老人忽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楚寧面前不到三尺。 乾枯的手掌拍向楚寧胸口,掌风裹著一层暗沉的灵力,劲道阴寒刻毒,正是皇宫內廷秘传的杀招。 化龙境。 满打满算,化龙境中期。 楚寧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 方才和楚瑶在月光下说笑的温和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没有拔刀。 龙象焚狱经二十四层全力运转,丹田金色晶核爆发,上千万斤的气血之力灌入右拳。 一拳迎出。 轰! 福伯的手掌和楚寧的拳头撞在一起。 空气被炸开。 衝击波从两人中间向四面八方扩散,老柳树拦腰折断,枯草被连根拔起,地面的泥土像被犁过一样翻出一道道沟壑。 福伯的身体倒飞出去。 三十丈。 五十丈。 在第七十丈的位置砸进一座土丘里,尘土炸起三丈多高。 他的右臂从肩膀处整条脱臼,五指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掌骨碎裂的声音在撞击中被掩盖,但疼痛却真真切切地传遍全身。 內腑移位,经脉断了四条。 一拳。 只是一拳。 福伯趴在碎土里,满嘴血沫,三角眼瞪得老大。 他终於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他以为化龙境对神海境是碾压,就像他曾经碾压过无数人一样。 他忘了楚寧不是“无数人”。 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这么后悔做一个决定。 他挣扎著从坑里爬出来,连滚带爬地朝北面扑去。 跑。 只要跑回殿下身边,这个小畜生就不敢动他。 他衝出不到五丈。 眼前忽然一花。 楚寧出现在他面前。 虚空折跃。三十丈瞬移,无视障碍。 福伯的瞳孔骤缩。 楚寧抬起手,霜落刀已经出鞘。 “我妹妹的生日礼物都送完了,心情正好。” “可你这老东西好死不死,竟敢破坏你楚爷爷的心情?” “死!!!” 刀光一闪。 福伯的身体从肩到腰被斜斜劈开,暗红色的血喷出来,在晨雾中散成一片细密的红雨。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叮!击杀化龙境中期修士(福伯),奖励修为3217天。】 楚寧收刀入鞘。 3217天。 不少了。 他没急著用。 留著,等回了寧安府再慢慢分配。 楚寧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老太监面目扭曲,三角眼还睁著,死不瞑目。 “晦气。” 楚寧吐了一个字。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出一团拳头大的金色火焰。 九阳神火。 纯阳极致之火,焚万邪。 金色火焰落在尸体上,没有浓烟,没有焦臭。 火焰安静地吞噬著一切,骨头、衣物、血跡,连脚印和地面上的那个坑都被烧得乾乾净净。 半柱香后,官道恢復了原样。 晨雾还在飘,鸟还在叫。 除了那棵断成两截的老柳树,什么痕跡都没有。 楚寧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转身继续朝寧安府的方向走。 第69章 万宝商会! 楚寧用了两个多时辰就回了寧安府。 幽影步催至极限,风行残影在身后拖出三道虚影,沿途行人只看到一阵风颳过去,回头时什么都没有。 寻常脚程五六天的路,他只用了两个多时辰的时间便回到了寧安府。 寧安府的城门还是那么高。 十二丈的灰白城墙在正午日头下晒得发烫,城门口排著长队,商贩、行脚的修士、赶牛车的老农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楚寧没排队。 他亮了一下腰间那枚刻著“甲”字的银色令牌,守城的黑甲卫看了一眼,二话没说放行。 甲等镇魔使的面子,在寧安府还是好使的。 穿过主街,楚寧直奔城北镇魔司分部。 分部大殿里人不多,午后最懒散的时候,几个文吏趴在柜檯后面打盹。 楚寧把令牌往柜檯上一拍。 “报到。” 柜檯后的灰袍文吏被惊醒,揉著眼睛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楚寧,脸上的困意瞬间消了大半。 “楚……楚公子?” “嗯。” 文吏翻出册子,手指划过名录,找到楚寧那一栏,后面用硃砂標註了“逾期三日”四个字。 “楚公子,您的假期已经超了三天。” “知道。” 文吏犹豫了一下,提笔在备註栏写了个“警告一次”,抬头道:“按规矩,甲等镇魔使首次逾期不扣功勋,口头警告。第二次就得扣二十点了。” 楚寧点头。“行,知道了。” 手续办完,楚寧转身往任务厅走。 他惦记著赤炎山脉那一趟积攒下来的修为还没分配完,得接几个任务刷一刷。 还没走到任务厅门口,一名黑甲传令兵从侧廊拐出来,叫住了他。 “楚寧?甲等令牌確认一下。” 楚寧亮了令牌。 传令兵看了一眼,语速很快:“周副堂主召集所有甲等镇魔使,即刻前往北院议事堂。” 楚寧皱了一下眉。 “什么事?” “不清楚,只说是紧急任务。属下只负责通知。” …… 北院议事堂。 楚寧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议事堂比任务厅小得多,四面墙壁掛著云州各城的舆图,正中一张长桌,桌上摊著几卷不知道是什么的公文。 屋里的人他大多不认识,但有几张脸很熟。 陆元朗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窄刃长刀搁在膝上,正闭目假寐。 韩青衣在他斜对面,手里把玩著一枚银针,眼神散漫。 还有那个叫莫长河的壮汉,真元境七重,大比排名第四,此刻抱著双臂靠在椅背上。 楚寧一进门,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元朗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意外。 韩青衣手里的银针停了。 莫长河扭过头,上下打量了一圈,咧嘴笑了一声:“哟,还活著呢?” 楚寧没搭理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进来的时候扫过在场所有人的气息,十四个人,最弱的真元境巔峰,最强的有两个,神海境初期。 只有他,神海境六重。 但他们看不出来。 低境界的修士感知不到高境界的精確修为,只能模糊地觉得楚寧身上的气息比上次大比时厚重了不少,至於厚重到什么程度,没人说得准。 韩青衣多看了他两眼。 她上次见楚寧是在苍莽山脉碎石滩上,那时候他一拳轰飞半步神海境的幽影魔豹,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才过去多久? 他身上的压迫感比那时候又浓了一层。 韩青衣收回目光,没有多问。 问了也不会说。 她了解这个人。 “都到齐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 周铁山走进来,身后跟著两名执法堂的黑甲护卫。 他的目光在屋內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楚寧身上,停了一息,没说什么。 “说正事。” 周铁山站到长桌前,伸手將桌上的公文展开。 “三天前,靖南王萧瑞琅兵败被擒。” 屋里的空气沉了一下。 有几个人互相交换了眼神。 “靖南王的事,你们多少应该听过。” 周铁山的语气很平。 “先帝嫡出第四子,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二十五年前夺嫡之爭,靖南王主动退出,甚至替陛下清除了三位爭位的皇子,手上沾著亲兄弟的血。陛下登基后封他靖南王,镇守南境三州,兵权在手,荣宠二十年。” 他顿了一下。 “两个月前,靖南王在南境起兵,打出的旗號是清君侧。打了四十天,攻下两座府城,被朝廷大军合围,半个月前投降。” 莫长河低声嘀咕了一句:“当年帮皇帝砍兄弟,现在自己也反了,这皇家的人……” 周铁山瞥了他一眼,莫长河闭嘴了。 “靖南王目前在押,正从南境往云州方向移送。三天后抵达寧安府,届时由我们接手,负责將其押送至京城镇魔司总部,交由大理寺与镇魔司总部联合审判。” “为什么走镇魔司?”陆元朗开口了。 “因为靖南王本人是修士。” 周铁山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涅槃境巔峰,虽然他如今修为被封印,但他麾下那批叛军中混了不少妖道邪修,涉及妖魔勾结,镇魔司有管辖权。” 屋里彻底安静了。 涅槃境巔峰的犯人。 还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这活儿要是出了差错,在座的脑袋一个都保不住。 楚寧靠在椅背上,垂著眼没说话。 他在想別的事。 三皇子萧承衍。 靖南王萧瑞琅。 都姓萧。 三皇子是当今陛下的儿子,靖南王是当今陛下的弟弟。 叔侄关係。 楚寧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繫,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押送路线、护卫编制、应急预案,明天统一下发。” 周铁山收起公文。 “今天回去做好准备,后天开始待命,不得擅自离开寧安府。” 他扫了眾人一眼。 “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散了。” …… 从北院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楚寧没有回安和居,也没有去任务厅。 他沿著城北的主街往东走,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了一条宽阔的石板大道。 大道两侧全是三层以上的高楼,门面装潢一家比一家气派,灵石灯笼掛得满檐都是,还没入夜就已经亮了。 修士、商贩、鏢师、丹师来来往往,空气里飘著丹药的苦香和灵石粉尘的味道。 这是寧安府的商业核心,万宝街。 楚寧的目光越过层层人头,落在大道尽头那栋最高的建筑上。 五层楼,通体由某种暗红色石材筑成,正门上方悬著一块金底黑字的匾额。 万宝商会。 门口站著四名身穿赤金劲装的护卫,每一个都是聚气境巔峰以上。 大门敞开,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但没有一个人敢在门口大声喧譁。 整个大武皇朝最大的商会。 据说背后有大势力支撑,不是大武皇朝境內的势力,而是来自皇朝之外。 具体是什么来头,没人说得清,但有一点所有人都知道,万宝商会在大武皇朝十三州都设有分號,连皇室採买灵材都走他们的渠道。 楚寧摸了摸系统空间里那具化龙境巔峰蛇人族大长老的尸身,又想了想蛇皮、蛇胆、蛇骨、那些从赤炎山脉带出来的妖兽材料。 这些东西,放在青石城那种小地方,连个识货的人都找不到。 但在这里,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他需要钱。 更需要保命的底牌。 押送一个涅槃境巔峰的反王去京城,路上会出什么事,谁都说不准。 楚寧整了整衣领,迈步走向万宝商会的大门。 第70章 神识功法! 万宝商会的大门比镇魔司还气派。 暗红色石材从地基一直砌到五楼檐角,正午的日光打上去,泛出一层温润的血色光泽。 门口四名赤金劲装护卫目不斜视,当楚寧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四人的呼吸同时顿了一下。 聚气境巔峰的护卫,感知不到楚寧的具体修为,只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沉得不正常,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並且这个年轻人的周身还自带一种无形的威压,在他们身边走过,都能够给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一楼大厅极宽敞,穹顶悬著十几盏灵石灯,白天也亮著,把每个角落都照得通透。 柜檯分三排,最外面一排接待散客,中间一排处理中等交易,最里面那排用屏风隔开,只接大宗生意。 楚寧走到最外面的柜檯前。 “收妖兽材料。” 柜檯后的青衣伙计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沾著尘土的黑色劲装上停了一瞬,態度不冷不热。 “公子请出示。” 楚寧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第一批东西。 火焰妖狼的皮毛、赤尾妖蛇的蛇胆、甲壳巨虫的背甲、熔岩火蜥的角……林林总总摆了半张柜檯。 全是赤炎山脉外围的收穫,数量不少,品质也算上乘,但多数是聚气境巔峰,只有少数真元境的!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衣伙计翻看了几件,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批材料品相尚可,按市价收。火焰妖狼皮六十两一张,赤尾蛇胆八十两一枚,甲壳背甲四十两……” 他拨著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响。 “总计,三万七千四百两。” 楚寧点头。 “还有。” 他又取出一批。 真元境妖兽的材料。 蝠妖王的暗金甲壳、赤獾妖的血牙、几头真元境火属妖兽的妖丹。 青衣伙计的动作快了一些,態度也好了几分。 “这批……七万两整。公子稍等,我去请掌柜过目。” 楚寧没等。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一具完整的尸体。 灰色鳞片覆盖全身,下半身是粗壮的蛇尾,断了一条左臂,胸口有一道从后背贯穿而出的透明裂口,裂口边缘覆著薄冰与焦痕。 化龙境巔峰。 蛇人族。 尸体落地的瞬间,整个一楼大厅安静了。 青衣伙计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柜檯上,珠子滚了一地。 他盯著那具尸体,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旁边几个正在交易的散客全扭过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直接后退了三步。 “去叫你们管事的。”楚寧说。 青衣伙计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朝后堂跑去。 不到二十息。 屏风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一阵淡雅的香气先於人到。 一名女子从屏风后走出。 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里带著精明的光。 身穿暗红色织金长裙,与万宝商会的建筑同色,腰间掛著一枚金色令牌,上面刻著“副”字。 寧安府万宝商会二把手。 她的目光越过楚寧,直接落在地上那具蛇人族尸体上。 瞳孔骤缩。 “蛇人族……”她蹲下身,修长的手指隔著半寸距离划过灰色鳞片,没有触碰。 “化龙境巔峰,尸身完整,內臟未损,妖丹……还在。” 她站起来,看向楚寧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人不简单! “公子,楼上请。” 五楼。 万宝商会最高一层,寻常客人连楼梯都摸不到。 房间里铺著厚厚的兽皮地毯,墙上掛著几幅山水画,角落摆著一盆不知名的灵植,散发淡淡清香。 茶是上好的灵茶,入口回甘,灵气丝丝缕缕渗入经脉。 女子坐在楚寧对面,自我介绍姓苏,单名一个婉字,是寧安府万宝商会的副会长。 “不瞒公子。”苏婉放下茶盏,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 “蛇人族的材料,我们商会十年都未必能收到一具。” 她顿了一下。 “蛇人族数量极少,棲居之地隱秘,寻常修士一辈子都见不到活的。更关键的是……” 苏婉压低了声音。 “据我万宝商会总部的古籍记载,蛇人族並非普通妖族。他们的血脉,可追溯至远古龙族旁支。” 楚寧端茶的手没停,面上不动声色。 他当然知道。 紫嫣的涅槃之卵上,系统標註的就是“远古龙族血脉”。 “所以这具尸体的鳞片、骨骼、妖丹,对炼器师和炼丹师而言,价值远超同阶妖兽。”苏婉报出了价格。 “一百六十万两。” 楚寧放下茶盏。 “两百万。” 苏婉看了他三息。 “一百八十万,另加三枚上品灵石。这是我能做主的极限。” “成交。” …… 银票和灵石到手后,楚寧没有起身。 苏婉看出他还有事,重新坐正了身子。 “苏副会长,我想问一样东西。” “公子请说。” “神识修炼功法。”楚寧说。“以及专门以神识为攻击手段的武技。” 苏婉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为难。 “公子……”她斟酌了一下措辞。 “神识类功法,在整个大武皇朝都属於极稀缺的品类。不是我们不想卖,是真的难找。” 她解释道,神识修炼不同於灵力修炼,没有成体系的传承路线,大多是某位强者自悟后留下的残篇断章,流通到市面上的少之又少。 “不过……”苏婉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一块暗格机关,取出一只黑色木匣。 “我们寧安府分號,目前库存中与神识相关的,一共四件。” 她打开木匣,里面並排放著四卷材质各异的捲轴。 “第一卷,《凝神诀》残篇,黄阶上品,只有前三层,修炼后可小幅提升神识强度。” “第二卷,《幽冥识海经》残篇,玄阶中品,缺失核心章节,能练但练不全。” “第三卷,《万象神念功》,地阶上品,完整。修炼神识的正统功法,可將神识凝实化形,大幅提升神识强度与覆盖范围。” “第四卷。”苏婉拿起最后一卷,语气多了几分感慨。“《灭神一念》,地阶上品武技,完整。纯粹的神识攻击手段,一念之间可碾碎同阶修士的识海。” 她放下捲轴。 “这第四卷,是三十年前一位散修卖给我们的。他自己琢磨了几十年,始终无法入门。此技对神识强度的要求极高,且修炼过程中需反覆以神识衝击自身识海边壁来拓宽上限,稍有不慎便是识海崩溃、沦为废人。” 苏婉看著楚寧。 “所以三十年来,这卷武技一直躺在库房里,无人问津。” 楚寧问:“多少钱?” “两卷合计,一百五十万两。” 楚寧没有犹豫。 “我全要。” 苏婉愣了一下。 她刚才卖蛇人族尸体收了一百八十万两加三枚上品灵石,转头这人就要花一百五十万买两卷別人练不成的功法。 等於白忙活一场。 “公子確定?”苏婉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灭神一念》的难度……” “確定。” 楚寧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买两个炊饼。 难修炼? 他脑子里闪过系统面板上那个永远在等著被填满的进度条。 四千多天的可用修为,不够就再去杀。 对他来说,这世上没有难修炼的功法。 只有修炼不了的。 苏婉没有再劝。做生意的人最懂一个道理,客人掏钱的时候,闭嘴就是最好的服务。 她取出契约,双方签字画押,银票交割。 两捲地阶上品的捲轴被楚寧收入系统空间。 一百五十万两,加上之前买茶点心的零头,口袋里只剩三十万两齣头和三枚上品灵石。 楚寧站起来。 “多谢。” 苏婉亲自送他到一楼门口,笑容比迎客时真诚了十倍。 “公子若日后还有珍稀材料出手,万宝商会隨时恭候。” 楚寧点了下头,迈步走出大门。 暮色已经压下来了。 万宝街上的灵石灯笼全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石板路面上,来往行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楚寧沿著街道往回走,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霜落刀的刀柄。 神识功法,神识武技,都到手了。 他现在的短板很明確,肉身、真元、刀法都已经远超同阶,唯独神识这一块,还停留在最原始的状態。 在赤炎山脉,灰鳞老者的神识碾压差点让他吃了大亏。 如果下次遇到的是涅槃境呢? 不能再有这种被动。 楚寧拐进安和居的小巷,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窄屋里什么都没变,床铺整齐,桌上落了薄灰。 他坐到床沿,从系统空间取出那两卷捲轴,摊开在膝上。 《万象神念功》,修炼神识。 《灭神一念》,以神识杀人。 楚寧闭上眼,调出系统面板。 可用修为:4388天。 他深吸一口气,將意识沉入面板。 后天就要待命,押送靖南王去京城。 涅槃境巔峰的犯人,一路上不知道会冒出什么牛鬼蛇神。 四千多天修为,得花在刀刃上。 楚寧睁开眼,目光落在《万象神念功》的第一行字上。 窗外,月亮从屋檐后面爬上来,清冷的光透过纸窗洒进屋內。 和寒月山上的月光一样白。 ...... 【ps:各位读者大大们,给个免费的礼物支持支持小弟吧!】 第71章 灵阶! 窗外的月光落在膝头的帛书上,楚寧看了两遍《万象神念功》的总纲,將內容记牢,隨手把帛书收回系统空间。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內。 系统面板浮现。 【宿主:楚寧】 【修为:神海境(第六重)】 【功法:龙象焚狱经(帝阶下品/二十四层) 万象神念功(地阶上品/未入门)】 【武技:幽影步(天阶上品/登峰造极),伏龙拳(地阶下品残篇/圆满),裂云九斩(天阶下品/登峰造极),升灵秘术(圣阶下品/入门),灭神一念(灵阶下品/未入门)】 【天赋:九阳神体、动態极视,风行残影,虚空折跃,百毒不侵,火灵亲和,九阳神火,遁地】 【可用修为:4635天。】 【物品:霜落刀(地阶上品)】 万象神念功三个字安安静静躺在功法栏里,旁边標註著“地阶上品”和“未入门”,一切正常。 楚寧的目光往下移。 然后停住了。 灭神一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灵阶下品。 不是地阶上品。 楚寧盯著那四个字看了三息,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苏婉卖给他的时候说的是地阶上品,捲轴上写的也是地阶上品。 但系统给出的鑑定结果,是灵阶。 地阶之上,是天阶。 天阶之上,是灵阶。 差了整整两个大品级。 楚寧往下看,系统在灭神一念后面掛了一行小字。 【备註:此技对修炼者神识强度有极高要求。修炼门槛为同境界常人神识的四倍以上。宿主当前神识强度不满足修炼条件。】 楚寧靠回墙壁,吐出一口浊气。 难怪那个散修琢磨了几十年练不成。 不是他悟性差,是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东西的真实品级。 一个地阶上品的武技,哪怕再难,几十年总能摸到门槛。 但灵阶不一样。 灵阶的修炼门槛本身就不是普通修士能够触碰的层次,对神识的要求远超同阶。 那散修把它当地阶来练,就像拿淬体境的身板去硬扛神海境的妖兽,方向对了,人不够格。 苏婉说三十年无人问津。 不是没人想练,是没人练得动。 楚寧低头看了一眼可用修为。 四千六百三十五天。 十二年零九个月。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万象神念功上。 系统对这门功法的描述很简洁:共分三层。第一层,神识提升三成;第二层,神识提升一倍;第三层,神识提升两倍。 楚寧本身修炼的是帝阶下品的龙象焚狱经,这门功法品级极高,附带的好处之一就是开闢出的识海远比同境界修士宽阔深厚。 换句话说,他的神识底子本来就比同阶强出一大截。 如果再叠加万象神念功第三层的两倍提升…… 楚寧心里算了笔帐。 够了。 四倍的门槛,迈得过去。 他没有犹豫,將意识锁定万象神念功,开始灌注修为。 第一天、第十天、第一百天…… 修为如流水般涌入,系统进度条稳步攀升。 万象神念功不像裂云九斩那样吃刀意悟性,也不像升灵秘术那样品级太高难以餵饱,它是一门纯粹靠积累就能堆上去的神识功法。 一千二百天修为下去,第一层圆满。 楚寧的识海骤然扩张了三成,原本覆盖方圆五十丈的神识感知范围一下子推到六十五丈。 屋外巷子里那只翻垃圾的野猫、隔壁院子打呼嚕的胖掌柜、甚至街尾拐角处蹲著啃骨头的流浪狗,全部纤毫毕现地映入脑海。 继续。 又是一千一百天修为灌入,第二层圆满。 神识翻倍。 覆盖范围暴涨至一百三十丈。 安和居方圆百丈內每一只蚂蚁的爬行轨跡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识海深处,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金色涟漪,那是龙象焚狱经淬炼出的纯阳神识与万象神念功產生共鸣。 最后一层。 楚寧將剩余的一千三百天修为一口气倒进去。 进度条疯涨。 入门、小成、大成...... 圆满。 【万象神念功(地阶上品/圆满)】 神识再度暴涨两倍。 楚寧猛地睁开眼。 整个安和居、整条小巷、半条街外的万宝街,所有生灵的气息波动如同白昼般清晰。 他甚至能“看见”三百丈外一名真元境修士正在客栈中打坐,对方经脉內的灵力运转路线、丹田中真元的浑浊程度,一览无余。 这种感觉,像是一个人在漆黑的屋子里摸索了很久,忽然有人把灯全打开了。 楚寧重新调出面板。 可用修为:1035天。 他的视线落在灭神一念后面那行备註上。 小字变了。 【备註:宿主当前神识强度已满足修炼条件。】 楚寧嘴角动了一下。 一千零三十五天,不算多,但灭神一念现在显示的是“灵阶下品/未入门”,品级虽高,入门阶段消耗的修为未必离谱。 他没有多想,直接將全部一千零三十五天修为灌了进去。 进度条比预想中走得慢。 灵阶功法吃修为的速度果然不是地阶能比的,一千多天修为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个水花都不大。 但够了。 进度条最终停在了“小成”。 【灭神一念(灵阶下品/小成)】 楚寧闭眼感受了一下。 识海深处多了一团凝实的金色光点,那是灭神一念凝聚而成的神识攻击核心。 只要他愿意,一个念头打出去,同阶修士的识海会像被铁锤砸中的鸡蛋。 他睁开眼,再看一遍面板。 【可用修为:0天。】 乾乾净净。 四千六百三十五天修为,十二年零九个月的积累,一个晚上花光。 窗外的月亮已经从东边挪到了西边,夜色將尽。 楚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清晨的凉风灌进领口,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他回屋洗了把脸,啃了两个冷炊饼,把霜落刀掛回腰间。 正收拾完,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楚寧在吗?分部传令,即刻前往北院集合。” 楚寧拉开门。 门外站著昨天那个传令兵,表情比昨天绷得更紧。 “靖南王的囚车今早卯时已入城,比预计提前了半天。周副堂主命所有参与押送的人员北院点卯,不得迟到。” 楚寧点头,跨出门槛。 寧安府的清晨还没彻底醒过来,街上只有稀疏的早点摊贩在支棚子,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混著豆浆的香味。 楚寧没有停留,沿著昨天的路快步朝城北走去。 镇魔司分部的大门已经敞开,进出的全是黑甲卫和佩刀的镇魔使,脚步匆忙,气氛肃杀。 北院。 楚寧到的时候,院中已经站了二十多人。 除了昨天议事堂里的十四名甲等镇魔使,还多了几张生面孔,两名灰发老者,气息深沉如渊,神海境中期往上; 一名身披黑色重甲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修为至少化龙境。 这是隨行的镇魔司高层。 周铁山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辆由六头铁背蛮牛拉拽的囚车。 囚车通体漆黑,铁栏粗如成年人手臂,每一根铁栏上都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压抑的灵光。 车內坐著一个人。 月白色囚服,长发散落,双手被玄铁锁链缚在身前。 楚寧看过去。 那人也恰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萧瑞琅,大武皇朝先帝嫡出第四子,当今陛下同母亲弟,靖南王,涅槃境巔峰。 他的面容比楚寧想像中年轻得多,三十出头的模样,眉眼间有一种说不清的从容。 像是坐在囚车里的不是他,而是別人。 萧瑞琅看了楚寧一眼,忽然笑了。 “哟,新面孔。”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散漫,完全不像一个即將被押送进京受审的反王。 “年纪轻轻,修为倒是不低。” 第72章 蛊惑人心! 萧瑞琅说的话,明显是对著楚寧说的。 不过楚寧倒是聪明,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与囚车中那双眼睛对视。 萧瑞琅的笑容很淡,像是隨口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但楚寧的神识已经在对视的瞬间扫过了对方。 修为被封印,经脉被玄铁锁链压制,体內灵力几乎感知不到流动。 可即便如此,萧瑞琅身上散发出的气场依然让楚寧微微皱眉。 不是威压。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像是春风拂面,像是温水浸骨。 楚寧的神识覆盖范围內,萧瑞琅的气息与在场所有人都不同。 那些镇魔使身上是杀气、血气、阳刚之气。 而萧瑞琅身上,竟隱隱带著一丝……近乎女子的柔媚气韵。 不是娘,是润。 润到骨子里的那种。 楚寧说不上来这是什么,但本能地警觉了一分。 “小兄弟。” 萧瑞琅又开口了,语气散漫,像是在茶楼里跟人閒聊。 “你这把刀不错,看著品阶,是地阶上品吧,养得倒是不错。” 他的目光从楚寧腰间的霜落刀上划过,又落回楚寧脸上。 “你身上的气血之力浑厚得不像话,功法品级也不低。以你的年纪和修为,放在我麾下,至少是一营统领。” 院中安静了一瞬。 二十多名镇魔使齐刷刷看向囚车。 萧瑞琅仿佛没感觉到那些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 “跟著镇魔司,一辈子给朝廷卖命,死了连个名字都留不下。不如跟我,我萧瑞琅这辈子亏待过谁?” 楚寧心头一紧。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当著镇魔司高层的面,一个阶下囚公然招揽押送他的人。 这人疯了? 还是说……故意的。 楚寧没有多想,后退半步,语气平淡。 “不感兴趣。” 萧瑞琅也不恼,笑了一声,靠回囚车铁栏上,闭上了眼。 “可惜。” “放肆!” 一声低喝从前方传来。 那名身披黑色重甲的化龙境中年男人大步走到囚车前,铁靴踩在青石地面上咚咚作响。 他一掌拍在铁栏上,符文骤然亮起,电弧噼啪炸响,萧瑞琅的身体微微一颤,眉头都没皱一下。 “萧瑞琅,你现在是朝廷钦犯!” 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院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想招揽我镇魔司的人?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靖南王?” 萧瑞琅没睁眼,嘴角掛著那抹似有若无的笑。 两名灰发老者也走上前来,其中一人冷声道:“周副堂主,此人惯会蛊惑人心,南境三州十几万將士,有一半是被他三言两语说动的。” 周铁山面色沉凝,转身面向院中所有人。 “都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从现在起到京城,任何人不得与囚犯交谈。他说什么,你们当耳旁风。” 周铁山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靖南王此人,最擅长的不是修为,不是兵法,是嘴。他能让忠臣变叛將,能让铁骨变软骨。南境那些跟著他造反的人,十个里有八个是被他几句话说得热血上头。” 院中无人出声。 周铁山顿了一下,语气更沉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 “靖南王虽然被擒,但他麾下的嫡系部將並未全部落网。据情报,至少有三支残部逃散在外,为首者皆是化龙境以上的悍將。” 莫长河低声骂了一句。 “这些人对靖南王死忠到骨子里。”周铁山继续说。 “他们不会坐视主帅被押送进京受审。从寧安府到京城,一千四百里官道,沿途山脉密林无数,任何一处都可能是伏击点。” 他抬起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支残部。第一支,副將韩啸,化龙境巔峰,麾下精锐八百,擅长山地伏击。第二支,军师陈无涯,涅槃境初期,此人诡计多端,最善布阵设伏。第三支……” 周铁山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靖南王亲卫营统领,赵破军。涅槃境中期。” 院中的空气冷了一截。 涅槃境中期。 在场修为最高的两位灰发老者也不过神海境中后期,加上周铁山本人和那名黑甲中年人,顶天了也就是化龙境巔峰到涅槃境初期之间。 如果赵破军真的来劫囚…… “所以。”周铁山收回手指。 “路上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轮班值守,不得有一刻鬆懈。遇袭时以保护囚车为第一要务,囚犯死了,在座各位的脑袋一个都保不住。” 陆元朗握紧了膝上的窄刃长刀,沉声道:“明白。” 韩青衣点了点头。 其余人纷纷应声。 楚寧站在角落,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囚车中的萧瑞琅。 那人依旧闭著眼,嘴角那抹笑还掛著,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又像是什么都听见了。 …… 半个时辰后,车队从镇魔司北门驶出,沿官道向西南方向行进。 六头铁背蛮牛拉著沉重的囚车,车轮碾过石板路面,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寧安府的城门在身后越来越远。 楚寧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神识无声铺开,覆盖方圆三百丈。 …… 与此同时。 寧安府以西二百里,苍梧山脉深处。 一座被藤蔓遮蔽的山洞中,火光摇曳。 十几个人围坐在篝火旁,衣甲残破,面容憔悴,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亮得嚇人。 那种亮,不是希望,是疯狂。 “消息確认了。” 一名独臂男人从洞口走进来,將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地上。 “镇魔司今日卯时出发,走的是西南官道,经青云驛、落霞关、白马渡,最终入京。” 篝火对面,一个身穿墨色甲冑的中年男人抬起头。 他的左脸有一道从额角延伸到下頜的刀疤,疤痕泛白,像是很多年前的旧伤。 “护送兵力呢?” “甲等镇魔使十四人,神海境高手两名,化龙境一名,加上周铁山本人。”独臂男人顿了一下,“周铁山的修为……探不出来,但至少涅槃境。” 洞中沉默了片刻。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怕个屁。” 角落里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面前的石头。 “王爷当年带著咱们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时候,对面是什么阵仗?三万精兵围剿!王爷一个人断后,杀了七百人,硬是让咱们全须全尾地撤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泛红。 “王爷对咱们有再造之恩!没有王爷,老子早就是南境乱葬岗里的一具烂骨头!” “老赵说得对!” 又一人站起来,是个瘦高个,左眼蒙著黑布,声音沙哑。 “王爷这辈子亏待过谁?粮餉从不剋扣,伤兵亲自探望,阵亡將士的家眷他自掏腰包养了二十年!这样的主帅,天底下还能找出第二个?” 篝火噼啪作响,映著一张张狂热到近乎扭曲的面孔。 刀疤中年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等所有人都喊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青云驛往南四十里,有一段峡谷,两侧山壁陡峭,官道从谷底穿过,前后只有一条路。” 他用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线。 “囚车沉重,六头蛮牛拉拽,过峡谷至少要一炷香。” 他抬起头,火光映在那道刀疤上,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我们就在那里动手。” 洞中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独臂男人蹲下身,压低声音问:“赵统领什么时候到?” 刀疤中年人望向洞口外漆黑的夜色,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明天。” 他站起身,將腰间长刀拔出半寸又推回去,金属碰撞声在山洞中迴荡。 “赵统领说了,哪怕把这条命填进去,也要把王爷带回来。” 第73章 闭嘴! 官道向西南延伸,两侧是大片尚未收割的麦田,风一吹,金黄色的麦浪翻滚起伏,空气里裹著泥土和庄稼的气味。 六头铁背蛮牛步伐沉稳,粗壮的四蹄踩在石板路面上,节奏均匀。 囚车在队伍正中央,前后各有七名镇魔使持刀步行,两名灰发老者分列左右,周铁山和黑甲中年人一前一后压阵。 阵仗不小。 二十多名镇魔使,每个人身上都带著常年斩妖养出来的血煞之气,走在路上跟一支小型军队似的。 楚寧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 这条官道平时並不太平,沿途山匪散修不少,他来的时候短短五天就碰上四拨劫匪。 但现在,路上乾乾净净。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官道两旁的茶棚摊贩远远看见这支队伍,收摊跑得比兔子还快。 倒也正常。 一群浑身杀气的黑衣人押著一辆布满符文的囚车,换谁看见都得绕著走。 队伍行进了大半天,日头从头顶移到西边,一切平静得像是出门踏青。 唯一不平静的,是那辆囚车。 “我说前面那位灰头髮的老先生。” 萧瑞琅的声音从铁栏后面传出来,语气閒散,像在自家后院纳凉。 “您这把年纪了还替朝廷卖命,图什么呢?月俸?还是那点功勋?要不加入本王的麾下,我们一起共谋大业吧!” 灰发老者脸色一沉,加快脚步往前走了几步。 萧瑞琅也不恼,目光一转,落在右侧一名年轻镇魔使身上。 “小兄弟,看你气血旺盛,根骨不错,在镇魔司混几年能混出什么名堂?丙等?乙等?到头了。” 那年轻镇魔使攥紧刀柄,眼神飘忽了一下,隨即死死盯著前方路面,脚步加快。 “跟著本王就不一样了。” 萧瑞琅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 “本王麾下,论功行赏,打下一座城,城主就是你的。功法?丹药?灵石?要什么有什么。” 没人搭话。 萧瑞琅嘆了口气,像是对牛弹琴的失落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想想,这个皇朝还能撑几年?北境妖族年年南侵,东海妖兽隔三差五登陆,朝廷那帮废物除了收税还会干什么?” 他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都带著某种难以言说的感染力。 “与其给一艘破船当水手,不如跟本王一起造一艘新的。改天换日,封侯拜將,多好的事。” 楚寧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离囚车不过十来丈。 萧瑞琅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嗡,从早上嗡到现在,换了七八个目標,每个人都被他点名骚扰过。 陆元朗被他夸了一句“好刀法”之后,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韩青衣被他问“姑娘家何必刀口舔血”,差点当场发飆。 莫长河更惨,被他连著念叨了小半个时辰,说什么“以你的资质在镇魔司蹉跎十年也到不了涅槃境,不如跟本王走”。 周铁山出发前的警告確实没错。 这人最厉害的不是修为,是嘴。 “哎,最后面那个年轻人。” 楚寧抬眼。 萧瑞琅隔著铁栏看过来,嘴角带笑。 “就是你,背刀的那个。你是这群人里最有意思的,本王看人很准。” 楚寧没理他。 “你身上的杀气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重。”萧瑞琅继续说,声音里带著欣赏。 “跟著朝廷,你这种人迟早被当刀使完就扔。不如.......” “你能不能闭嘴。” 楚寧开口了。 萧瑞琅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开心了。 “哟,终於肯说话了。” “本王跟你说正经的,这天下迟早要变,识时务者.......” 楚寧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布鞋里的袜子穿了三天没换,赤炎山脉出来之后一直在赶路,到现在还没洗过。 楚寧弯腰。 脱鞋。 抽出袜子。 囚车里的萧瑞琅看到这个动作,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想干什么?” 楚寧没说话,幽影步一闪,人已经到了囚车铁栏旁边。 他左手扯住萧瑞琅的衣领,右手把那只灰黑色的袜子精准地塞进了对方张开的嘴里。 动作乾脆利落,一气呵成。 “唔!” 萧瑞琅整个人弹了一下,被玄铁锁链拽住动弹不得,脸色涨红,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楚寧鬆开手,拍了拍掌心。 “安静了。” 队伍前方,周铁山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陆元朗扭头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两下,迅速转回去。 韩青衣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在憋笑。 没人说话。 没人制止。 大不敬? 谁说的?我没看见。 整条官道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蛮牛的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隆隆声。 楚寧退回自己的位置,垂眼看了看右手掌心。 刚才扯衣领的时候,手掌刚好按在了对方胸口位置。 触感不太对。 一个练武之人,胸大肌应该是硬的,哪怕被封印了修为,肌肉纹理也不会变。 但萧瑞琅那里…… 楚寧皱了下眉,小声嘀咕:“这人胸肌怎么跟麵团似的,软塌塌的。” 声音很轻。 周围的镇魔使都隔著好几丈,根本听不见。 但囚车里的萧瑞琅听见了。 他本来还在跟嘴里的袜子做斗爭,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带著散漫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慌乱。 不,不是慌乱。 是羞愤。 像被人揭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但这个表情只存在了不到半息,便被愤怒取代。 萧瑞琅死死盯著楚寧的后脑勺,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楚寧没回头,只觉得后背有道目光,挺膈应人的。 …… 又走了两个时辰。 太阳彻底落到山脊后面,天色从橙红变成深蓝,前方隱约能看到一片建筑的轮廓,青云驛。 第一个补给点。 队伍的节奏不自觉地鬆了下来。 有人开始活动脖颈,有人揉著酸痛的小腿,莫长河甚至打了个哈欠。 楚寧也放鬆了半分。 然后他的神识捕捉到了异动。 西北方向,三百丈外的密林深处。 十二个人形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移动。 东南方向,两百丈外的矮丘后面。 八个。 正北,树线边缘。 六个。 每一个气息都不弱,最差的也有真元境巔峰,其中三道气息浑厚深沉,至少化龙境。 而且! 所有人的移动轨跡都指向同一个目標。 囚车。 楚寧瞳孔骤缩。 他没有犹豫,大步跨出队列,直接朝前方的灰发老者喊了一声。 “有埋伏。西北十二人,东南八人,正北六人,最强化龙境,三个。正在合围。” 灰发老者回头看他,目光锐利。 一息。 他选择相信。 “全员警戒!” 老者的声音炸开,灵力扩散,所有人的睏倦和懈怠瞬间消失。 刀出鞘,阵型收紧,二十多人背靠囚车围成圆阵。 下一瞬! 破空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 数道身影如流星坠地,从天而降砸在官道上,碎石飞溅。 更多的人影从树林、矮丘、草丛中涌出,將整支队伍团团围住。 火光映照下,每一张面孔都带著赴死般的疯狂。 为首的是一个左脸有刀疤的中年男人,墨色甲冑,长刀半出鞘,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囚车里那个嘴里塞著袜子的萧瑞琅身上。 “王爷。” 刀疤男人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坚定。 “末將韩啸,来迟了。” 囚车铁栏后面,萧瑞琅的眼睛弯了起来。 嘴里还塞著楚寧的袜子,说不出话,但那双眼睛分明在笑。 楚寧握紧霜落刀,环顾四周。 二十六人。 三个化龙境。 包围圈已经合拢。 第74章 一念! 峡谷两侧山壁陡峭,像两扇合不拢的石门,只在底部留了一条勉强容两辆马车並行的官道。 夕阳被山脊线截断,半边天烧成暗红色,另外半边已经沉入灰蓝。 谷底的风从南面灌进来,卷著枯叶和碎石,打在囚车的铁栏上哗哗作响。 韩啸单膝跪地的姿势只维持了两息。 他站起来的时候,目光越过囚车铁栏,看到了萧瑞琅嘴里那只灰黑色的袜子。 韩啸的刀疤从额角到下頜整个绷紧了。 “混帐,你们竟敢这样粗鲁的对待王爷!” “你们这是在羞辱王爷,羞辱皇室!” 韩啸对著镇魔司的眾人冷声说道。 周铁山向前迈了一步,黑色铁靴踩在碎石上,闷响沉沉。 “韩啸,现在回头是岸,你不要误了自己的前途!”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峡谷中传得很远。 “当年,南境平叛第一战,你率三百骑兵夜袭敌营,斩首七百。苍河渡口一役,你一个人断后挡了追兵两个时辰。北疆边关,你在暴风雪中带著残部走了七天七夜,活著走出来了。” 韩啸没吭声,目光一直粘在萧瑞琅嘴上那只袜子上。 “这些功劳,够你封侯了。”周铁山的声音沉了下去。“別犯傻。” 韩啸终於收回目光,看向周铁山。 “侯?”他嗓音嘶哑,像砂纸刮过铁皮。 “我韩啸的命是王爷给的。没有王爷,我早死在苍河渡口了。至於你说的朝廷……” 他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如今这皇朝,值得老子效命?” “倒是你们,一个个都有本事在身,不如与我一般,效力王爷,將这朝廷搅个天翻地覆,让日月换天如何!” “韩啸!休得胡言,既然你不知悔改,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周铁山说完,身后的镇魔使们都不由的向前踏出了一步。 气势十足! “哼!怕你们不成?来吧!” 话落,韩啸不再多说一个字。 长刀出鞘。 二十六道人影同时动了。 这些人不是散修,不是山匪。 他们是在南境战场上趟过血河爬过尸山的正规军。 攻击没有多余的灵力特效,就是刀,快刀,准刀,专朝要害招呼的刀。 三名化龙境將领各锁一个方向。 韩啸缠住周铁山,另外两人分別拦住两名灰发老者。 剩下二十三人扑向十四名甲等镇魔使和黑甲中年人。 金铁交鸣声在峡谷中炸开,回声叠著回声。 陆元朗第一个接战,窄刃长刀架住对面一名真元境巔峰老兵的横斩。虎口发麻。 对方的力道不比他大多少,但刀路刁钻得离谱,每一下都贴著他的防守缝隙往里钻。 这不是修炼者之间的斗法,是杀人技。 战场上磨出来的杀人技。 陆元朗连退三步,堪堪稳住阵脚。 韩青衣的银针射出一片,被对面一个独眼老兵侧身闪过大半,剩下几根扎进肩膀,那人连眉头都没皱,反手一刀劈过来,逼得韩青衣仰身后倒。 莫长河的处境更糟,两个真元境老兵一左一右夹击,招招不离咽喉和心口,他拼尽全力才勉强不被砍中要害,手臂上已经多了两道血口子。 钱小六的圆脸煞白,背靠著囚车轮子挡了一刀,整个人被震得滑出去三尺,屁股坐在地上,眼睛里全是惊恐。 不到三十息。 十四名甲等镇魔使已经倒了两个,一个胸口被捅穿,一个脖子被抹开。 不是他们太弱。 是对面这帮人太疯。 打仗打出来的人和杀妖杀出来的人,根本不是一个路子。 镇魔使习惯了面对妖兽的蛮力和本能,而这些老兵的每一刀都经过计算,专挑你最不舒服的角度切进来。 局面在往一边倒。 囚车里,萧瑞琅靠著铁栏,嘴里还塞著那只袜子。 他的眼神从散漫变成了认真。 玄铁锁链束著他的双手和脖颈,链上符文暗红色,正常运转。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最靠近手腕的那一环符文,亮度比其他地方淡了一丝。 极淡极淡。 常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萧瑞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一道目光正从斜后方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看热闹的目光。 是盯猎物的目光。 楚寧站在囚车侧后方三丈处,神识无声铺开,覆盖整个战场。 三百丈范围內,每一个人的位置、灵力波动、移动轨跡,全部映在他的识海中,清晰得像一幅活地图。 万象神念功圆满境界的神识强度,让他的神识壮大数倍之多。 楚寧闭上眼。 识海深处,那颗金色的神识核心开始旋转。 灭神一念。 灵阶下品。 小成。 第一次实战。 他锁定了最近的五个目標,两个正在围杀莫长河的真元境老兵,一个从侧面摸向囚车的聚气境巔峰斥候,两个正准备补刀倒地镇魔使的真元境初期。 一念落下。 无声。 无光。 无风。 什么特效都没有。 围杀莫长河的两名老兵同时停住动作,像是被人按了暂停。 然后左边那个直挺挺朝前栽倒,右边那个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眼耳口鼻同时溢出血丝。 摸向囚车的斥候走到一半,脚步突然歪了,身体往右一偏,无声无息地倒进路边草丛里,瞳孔涣散。 补刀的两人更乾脆,一个扑在了自己要杀的人身上,另一个手里的刀脱手飞出去,人软成一团泥。 五个人。 前后不到两息。 没有人看到楚寧出手,甚至没有人看到他动过一根手指。 但五条命没了。 莫长河愣在原地,满脸是血,看著面前突然倒下的两具尸体,脑子转不过弯来。 楚寧睁开眼,脑中传来轻微的刺痛。 小成境界的灭神一念,一次锁定五个目標已经是极限。 神识消耗不小,但远没到见底的地步。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五道修为奖励入帐,合计七百余天。 囚车铁栏后面,萧瑞琅的目光落在楚寧身上,嘴里的袜子让他说不出话,但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 神识杀人。 无声无息。 这小子,什么时候多了这种手段? 战场另一端,韩啸正与周铁山缠斗。 他的长刀劈出一道化龙境灵光,被周铁山单手格开。 两人交手十几招,韩啸占不到半分便宜,但也没落下风,战场经验弥补了境界差距,他打得极其老练,专用小动作消耗对手。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股陌生的、带著灼热气息的神识波动,从战场中央蔓延过来。 韩啸侧头一扫。 五具尸体。 他的人。 韩啸的瞳孔骤然收缩。 五个人死了,死得悄无声息,身上没有刀伤没有灵力灼痕,就那么倒了。 他的目光顺著倒伏方向反推,最终落在囚车旁边那个提著深青色长刀的年轻人身上。 韩啸认出了他。 就是那个往王爷嘴里塞袜子的混帐。 血涌上头。 韩啸暴喝一声,长刀横扫逼退周铁山半步,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墨色残影,直扑楚寧。 化龙境巔峰全力爆发,刀上灵光凝成实质,峡谷两侧岩壁被气浪刮出一串火星。 这一刀不是试探,是拼命。 “小畜生!竟敢用卑鄙手段杀我兄弟!我要你给兄弟们偿命!” 楚寧抬头。 他看著韩啸衝过来的轨跡,看著那张扭曲的、被仇恨烧红的脸。 没有闪避。 右手握住霜落刀柄。 龙象焚狱经二十四层全开。 数千万斤的力量灌入刀身,九阳神火顺著刀脊蔓延开来,金色火焰映亮了半个峡谷。 裂云九斩。 第九式。 天外飞仙。 一刀。 峡谷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停了,金铁交鸣停了,喊杀声停了。 一道霜白与金色交织的刀光从下往上撕开空气,沿途岩壁像豆腐一样被切开,切口覆著一层冰晶,冰晶又在下一瞬被金色火焰蒸发成白雾。 韩啸的长刀在接触刀光的瞬间,从刀尖到刀柄碎成七截。 刀光没有停。 从左肩入,右腰出。 韩啸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左半边和右半边朝两个方向飞出去,切口平整,没有一滴血溅出来,血液在接触九阳神火的瞬间便被蒸乾了。 化龙境巔峰。 一刀。 峡谷中安静得能听见岩壁上冰晶崩裂的细碎声响。 所有还在交手的人,不论敌我,全部停下了动作。 那些跟著韩啸来劫囚的老兵们看著他们统领的两截尸体落在地上,眼中的疯狂一点一点被某种更原始的情绪取代。 恐惧。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斩杀化龙境巔峰修士韩啸,奖励修为四千三百一十七天。” 第75章 绝不投降! 韩啸的两截尸体落地的时候,峡谷里安静了大约三息。 然后战斗重新开始了。 没有一个人投降。 楚寧原以为主將一死,剩下的人多少会犹豫,但他想错了。 那些老兵看著韩啸的尸体,眼睛反而更红了,嘴里嚎出不成词的怒吼,刀砍得更狠更快,完全是拿命在换命的架势。 两个化龙境的副將更是疯了一样朝囚车冲。 一个被周铁山一掌拍碎护体灵光,还没倒下就被两名灰发老者合力斩首。 另一个衝到离囚车不到五丈的位置,被楚寧一刀劈飞出去,九阳神火烧穿了他整条右臂,人还没落地就断了气。 剩下的真元境老兵,陆元朗、韩青衣、莫长河等人围杀起来就快多了。 没了化龙境的牵制,这些真元境的老兵再悍勇,也扛不住十几个甲等镇魔使的围攻。 前后不过一炷香。 二十六人,一个不剩。 峡谷地面全是尸体,血顺著石板的缝隙往低处淌,匯成细细的暗红色溪流。 楚寧甩了甩霜落刀上的血,收刀入鞘。 系统提示音密密麻麻响了一串,他没有逐条去看,只瞥了一眼总数。 可用修为:七千三百四十一天。 不少。 但这股修为他没有著急动用! 现在是在押送队伍里,周围全是镇魔司的人。 要是他突然原地突破,灵力波动覆盖几十里,到了京城怎么交代? 跟人说修炼太快控制不住? 等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 楚寧蹲下身翻了翻离自己最近的几具尸体,搜出些碎银和刀鞘,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帮人穷得很,当兵当到造反,口袋比他楚寧还乾净。 起身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了囚车。 萧瑞琅靠在铁栏上,月白囚服上没沾到一滴血。 他在看战场。 不,准確地说,他在看韩啸的尸体。 那两截被分开的躯体就躺在官道中央,切口被九阳神火烧得焦黑,连血都没流出来。 楚寧盯著萧瑞琅的脸。 没有悲伤。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遗憾。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评估。 像是在看一盘棋,丟了一颗子,心里只是在算下一步怎么走。 楚寧收回目光,走到囚车旁边。 他伸手捏住塞在萧瑞琅嘴里的袜子边角,往外一扯。 袜子出来的时候带著一串黏糊糊的唾液丝,在火把的光芒下拉出了好几道透明的线,然后才啪地一声断开。 楚寧看著手里湿漉漉的袜子,嫌弃地甩了两下。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 萧瑞琅的脸微微偏开了。 耳根那里泛著一层极淡的红。 嘴唇抿著,下意识地用舌尖抵了一下上顎,像是在消除某种残留的味道。 那个表情…… 楚寧心里浮起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这什么反应?堂堂靖南王,涅槃境巔峰的猛人,被塞了只袜子就害羞? 跟个小娘们似的。 楚寧把这念头甩出脑子,张口问了句正事。 “你那帮人死了二十六个,你看起来倒是挺轻鬆。” 萧瑞琅缓了两息,恢復了那副散漫的表情。 他低笑了一声,嗓音因为嘴里被堵太久而带著一丝沙哑。 “轻鬆?” “你不会以为本王是那种当眾嚎啕的人吧。” 楚寧靠在囚车铁栏上,语气平淡。 “我是说,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跟了你这么多年的部下,韩啸,化龙境巔峰,够忠心了吧。死在你面前,你的反应跟看路边死了条狗差不多。” 萧瑞琅的目光终於转过来,对上楚寧的眼睛。 “你觉得本王冷血?” “不觉得吗?” “小子,你不懂。” 萧瑞琅往后靠了靠,锁链叮噹响。 “韩啸跟了本王十九年,从苍河渡口的毛头兵跟到化龙境巔峰。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回不去,还是来了。本王若在他死的时候哭天抹泪,才是真正侮辱他。” 楚寧没接话。 萧瑞琅继续说,声音淡了下去。 “况且,他不是最后一个会来的。” “你的意思是还有人要来劫你。” “当然。”萧瑞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篤定。 “韩啸只是开胃菜。本王麾下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人,你今天一个都没见到。” 楚寧看了他几秒。 然后把袜子重新塞了回去。 萧瑞琅:“唔!” 楚寧拍拍手,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求饶。 楚寧没回头。 吵。 …… 队伍休整了半个时辰便重新上路。 两名阵亡的镇魔使被同伴收了尸,周铁山面色铁青,一路上没再说过一句话。 峡谷之后是一段开阔的平原官道,视野清朗,再想伏击就难了。 队伍加快了速度。 楚寧走在队尾,闭著眼运转万象神念功恢復神识消耗。 月亮升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过了青云驛,沿途换了新的蛮牛,继续连夜赶路。 …… 同一时刻。 西南方向,四百里外。 群山深处一座废弃的军寨中,十几盏油灯將土墙映得昏黄。 一名独臂汉子单膝跪在堂中,头低得很深,声音发颤。 “……韩將军战死。二十六人,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堂上沉默了很久。 角落里传来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响。 一个人站了起来。 身形高大,面容方正,下頷蓄著短须,一身玄色甲冑虽然破旧却被擦得很乾净。 他的气息沉稳浑厚,像一座死火山,看著平静,內里的热量足以焚城。 涅槃境中期。 赵破军。 靖南王亲卫营统领,二十七年追隨不离左右。 “对方有多少人?”他的声音很低,像石头碾过地面。 “二十来个甲等镇魔使,两个神海境老头,一个化龙境的副堂主带队。”独臂汉子抬头。 “没有涅槃境。” 赵破军的眼睛动了一下。 “確认?” “確认。韩將军他们走的时候,我就埋伏在三里外的山坡上,全程用千里镜看著。如果有涅槃境在场,韩將军根本靠近不了囚车。” 赵破军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堂中另外几人。 左边坐著一个乾瘦男人,面如枯槁,双目却精光四射,军师陈无涯,涅槃境初期。 右边站著三名浑身甲冑的將领,气息最弱的也在化龙境巔峰。 陈无涯摇著摺扇,声音不紧不慢。 “没有涅槃境护道……有意思。朝廷是真没人了,还是觉得一个戴著镣銬的王爷不值得派涅槃境?” 赵破军没接他的话,只看著堂下的地图。 从青云驛到京城,还有一千一百里。 “三天后,白马渡。” 赵破军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標记处,那里是一条大河的渡口,渡船过河至少需要半个时辰,前后无遮挡,退无可退。 “我亲自去。” 陈无涯收了摺扇,站起身来。 “我也去。两个涅槃境加三个化龙巔峰,对付一群没有涅槃境坐镇的押送队……” 他笑了一下,笑意里全是冷光。 “这次不是试探,是收网。一个不留。” 赵破军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王爷等著我们。” 五人齐齐抱拳,声如闷雷。 “万死不辞!” 第76章 朱雀,青龙! 三天后,白马渡。 渡口夹在两座石岭中间,河面宽约四十丈,水色浑黄。 三条平底木船拴在铁索上,船板钉满防滑铁钉,锈得发黑。 南岸是一片开阔的碎石滩,半人高的杂草从石缝里窜出来,被河风吹得东倒西歪。 北岸是连片的芦苇盪,苇穗白茫茫一层叠一层,看不见尽头。 渡口没有人。 该有的摆渡人、歇脚的商旅、饮马的行脚客,全都不见了。 楚寧站在队尾,目光扫过两侧地形。 南岸开阔无遮挡,左右石岭不高但密林茂盛。 渡船过河至少半个时辰,这段时间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换他来伏击,也会选这里。 周铁山抬手,队伍停下。 “全员原地待命,不许分散。” 楚寧闭眼,神识无声展开。 三百丈范围內,碎石滩乾净,渡船乾净,左侧石岭乾净。 右侧石岭山腰密林深处,有几团气息在刻意收敛。 收敛得极好。 如果不是万象神念功圆满的神识强度,根本察觉不到。 楚寧睁眼,刚要开口。 晚了。 一道灵力波动从右侧山顶碾压而下,整座山像活了过来一样。 涅槃境。 碎石滩上所有人的头髮同时被气浪掀起。 下一瞬,一道玄色残影从天而降,快到楚寧开了动態极视也只看到一条模糊的线。 轰。 碎石滩炸出两丈宽的坑。 周铁山双臂交叉硬接,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丈,在地上犁出一条沟,嘴角溢血。 化龙境在涅槃境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別。 几乎同时,左侧石岭衝出三道身影。 化龙境巔峰,三个。 两名灰发老者迎上两人,灵力碰撞的白光在空中炸开。 第三名化龙境绕过拦截,一掌横扫囚车护卫圈。 陆元朗被拍飞出去。 莫长河砸断了两棵树。 韩青衣翻滚了七八丈才停住。 钱小六直接晕了。 楚寧拔刀衝过去。 一个方脸短须、穿破旧玄甲的魁梧中年男人挡在他面前。 气息如死火山。 赵破军。涅槃境中期。 一掌推出,没有花哨的灵力特效,就是一掌。 楚寧龙象焚狱经全开,霜落刀竖在身前硬接。 轰。 他被轰飞三十丈。 虎口崩裂,手臂麻到失去知觉。 赵破军甚至没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囚车。 在涅槃境中期眼里,神海境六重不值得浪费第二掌。 前后不到十息。 囚车附近扫清了所有镇魔使,一个乾瘦男人摇著摺扇走过来,始终没出手。 陈无涯。涅槃境初期。 赵破军单膝跪在囚车前。 “末將赵破军,救驾来迟,请王爷恕罪!” 三名化龙境齐跪。 赵破军亲手拧断符文锁扣,玄铁锁链哗啦落地。 囚车里的人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伸手把嘴里那只灰黑色的袜子扯了出来。 动作很慢。 扯出来的那一瞬,脸上闪过一丝嫌恶。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是忍了太久终於可以不忍的那种。 “萧瑞琅”把袜子丟在地上,踩了一脚。 目光扫向楚寧,又很快收回。 “诸位忠心,本王记下了。起来吧。” 赵破军起身,上下打量了“王爷”两眼。 “王爷气色看著比之前好些。” 萧瑞琅没有说话。 赵破军见状也没再追问。 “萧瑞琅”隨口问了几个问题。 南境残部撤出多少人,分散在哪些州郡,东线溃兵收拢了多少。 赵破军一一作答。 然后...... “世子呢?” 赵破军微微一顿。 王爷平时叫的是孩子的名字。 从不说“世子”。 但刀口上的形势容不得他细想。 “世子已被末將安排人护送至墉城,那里有我们经营多年的暗桩,绝对安全。” “墉城。” “萧瑞琅”重复了一遍。 嘴角动了一下。 很浅。 楚寧看到了。 那不是欣慰。 那是猎人收网时的满足。 他脊背一凉。 下一瞬。 “萧瑞琅”抬手扶住赵破军的肩膀,语气感慨。 “嗯,做的不错!” “破军啊,这些年辛苦你了。” 手上力道很轻。 太轻了。 赵破军的眉头刚刚皱起来...... 那只手猛地下压。 一道炽烈灵力从掌心灌入肩井穴,沿经脉炸开。 赵破军闷哼一声,涅槃境中期的护体真元被撕开一道口子,整个人被轰飞出去,甲冑碎裂,鲜血涌出。 陈无涯摺扇啪地弹开。 三名化龙境拔刀。 所有目光落在“萧瑞琅”身上。 月白囚服上灵光一闪。 那张脸像碎镜一样一片片剥落。 男人的稜角消失了。 露出来的是一张柳眉凤目的年轻女人的脸。 身形瘦了一圈,胸前衣襟鼓出了明显的弧度。 楚寧脑子里嗡了一声。 难怪。 难怪那天摸到的胸肌软得跟麵团似的。 那根本就不是胸肌。 周铁山从地上撑起来,吐了口血沫,声音沙哑。 “朱雀大人,您终於不用装了。” 朱雀。 京城四大镇魔使之一。 女人从囚车残骸上跳下来,抻了个懒腰,骨节咔嚓作响,身上那股散漫气质一扫而空。 “老娘装了整整七天。” 声音不再刻意压低,清亮如刀。 “七天没洗澡,七天穿男人衣裳,还被一个臭小子往嘴里塞了两次袜子。” 她的目光刷向楚寧。 楚寧面无表情地別开脸。 朱雀收回视线,望向碎石滩上瘫倒的赵破军和脸色铁青的陈无涯。 “赵破军,陈无涯,三个化龙境巔峰……靖南王最后的家底,全在这了吧?” 赵破军捂著胸口,血从指缝渗出来。 “……怎么会?王爷一直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怎么会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掉包了?” “掉包?不不不,这叫请君入瓮。” 朱雀镇魔使歪了下头。 “真正的靖南王三天前就到京城了。你们追的、救的、跪的,从头到尾就是个饵。” 她竖起一根手指。 “最妙的是,世子在墉城,这话可是你们自己说的。” 陈无涯的摺扇捏得嘎吱响。 他是军师。 他算了所有人的修为、所有人的位置、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 唯独没算到,对手从第一步就在演戏。 “撤!” 陈无涯厉声暴喝。 五人同时爆发灵力,朝五个方向炸开。 朱雀镇魔使没追。 她只是抬起头,朝北岸芦苇盪的方向喊了一声,语气隨意得像在喊隔壁邻居出来吃饭。 “青龙,差不多了。” 芦苇盪纹丝不动。 一息。 两息。 然后一道剑意从苇丛深处升起。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破空声。 甚至没有风。 只有一线白光安静地悬在芦苇盪上空,像是从虚无中凭空长出来的。 白光之下,一个穿青灰长衫的身影从苇丛中走出来,负手而立。 五名逃窜者全部僵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赵破军的脸白了。 朱雀镇魔使双手环胸,笑意盈盈。 “给你们介绍一下......” “京城四大镇魔使之首。” “青龙。” ........ 【ps:求求好评!求求五星好评!】 第77章 无情剑! 芦苇盪里走出来的人不高。 青灰长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掛著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剑身窄而薄,通体灰白色,看不出什么品阶。 就是这么一个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找不著的中年男人,从苇丛中迈出第一步的瞬间,碎石滩上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了。 不是威压。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血翻涌,连周围的空气都没变化。 但楚寧的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恐惧,是一种来自身体深处的本能警告,像是站在悬崖边缘,明明脚下还有三寸地,大脑却在疯狂尖叫“不要再往前了”。 赵破军的脸彻底白了。 他捂著胸口半跪在地上,鲜血从甲冑裂缝里往外渗,目光死死锁在那个灰衫男人身上。 嘴唇哆嗦了两下。 “无情剑……”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青龙。” 陈无涯手中摺扇啪地合拢。 他身为王爷的军师,自当是算无遗策,知晓许多情报事情。 眼前的男人他认识! 京城四大镇魔使之首。 是当世大武皇朝剑道第一人。 据说二十年前单人单剑大战两位通天境一重的大妖三百回合而不落下风,最后成功斩杀了这两尊通天境大妖,实力强悍无比。 还有传闻他这辈子出剑从不留手,不留情,不留活口。 无情剑。 青龙没有看赵破军,也没有看陈无涯。 他的目光平淡地扫过碎石滩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碎裂的石块、被灵力犁出的沟壑,最后落在五个正要逃窜却被剑意钉住的人身上。 “跑什么。”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都到了,就別走了。” 赵破军猛地站起来。 涅槃境中期的灵力炸开,玄色甲冑碎片飞溅,他一拳朝青龙砸过去。 那一拳带著风声,带著怒意,带著二十七年追隨的执念。 青龙抬了一下手。 没看见他怎么拔剑。 没看见他怎么挥剑。 楚寧只听到一声极轻的嗡鸣,像琴弦被拨了一下。 然后赵破军就倒了。 他的甲冑从左肩到右胯裂开一条线,血从线里涌出来。 涅槃境中期,一剑。 陈无涯瞳孔骤缩,摺扇甩出,灵力凝成十几道光刃从不同角度切向青龙。 青龙走了一步。 光刃全部从他身侧擦过,没有一道碰到他的衣角。 第二声嗡鸣响起。 陈无涯的摺扇断了,人也断了。 从眉心到下頜,一条细如髮丝的血线裂开,左右两半缓缓分离。 涅槃境初期。 一剑。 三名化龙境巔峰同时暴退,灵力壁障叠了三层。 青龙站在原地没动。 第三声嗡鸣。 三人的灵力壁障碎了,人也碎了。 前后不过五息。 五个人。 三剑。 碎石滩上安静得能听到河水拍岸。 楚寧靠在一块倒塌的石碑上,手里还握著霜落刀。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脸上表情很复杂。 不是震撼。 也不是恐惧。 是心疼。 两个涅槃境,三个化龙境巔峰。 要是死在他手上,系统最低也得爆个几万天修为,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开出个天赋或者神兵。 结果全被青龙一个人收割了。 乾乾净净,一点渣都没给他剩。 楚寧深吸一口气,把这口鬱闷咽了回去。 抢不过,认了。 赵破军没有立刻死。 他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但眼睛还睁著,盯著青龙身后那辆已经空了的囚车。 “王爷……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你们调换了?” 青龙低头看了他一眼。 “从一开始。” 朱雀走过来,双手环胸,月白囚服在河风里猎猎作响。 “你们的王爷在被围困投降的那天晚上,就被我换走了。”她的声音恢復了女声,清亮乾脆。 “我进帐篷给他送饭,出来的时候,饭没了,人也换了。” 赵破军的眼珠动了动。 “你们的千里镜看到的、护送路上盯著的、韩啸跪的、你下跪喊救驾的,全是我。” 朱雀蹲下来,与赵破军平视。 “千变万化,这是我的天赋。不光外貌,连气息、灵力波动、说话的语气习惯,我都能完美复製。你没看出来,很正常!” “若被你看出来了,那可就是我的过错了!” 赵破军的嘴角溢出血沫。 “王爷他……现在……” “京城镇魔司天牢。” 青龙平淡开口。 “三天前就到了。” 赵破军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里面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很深的疲倦。 “老赵。”朱雀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说句实话,你们这帮人要是早十天投降,还能留条命。” 赵破军笑了。 嘴里全是血,笑起来有点嚇人。 “末將这条命,十九岁那年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撑著地面想站起来。 站了两次,没站住。 第三次,右膝撑地,左腿蹬直,整个人晃晃悠悠地立在碎石滩上。 断裂的甲冑掛在身上,血从裂缝里淌下来,在脚边匯成一滩。 他朝著京城的方向抱了抱拳。 动作很慢,很认真。 然后转身面向青龙,拔出腰间已经豁了三个口子的长刀。 “来吧。” 青龙看了他一眼。 嗡。 第四声剑鸣。 赵破军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脸朝著京城的方向。 碎石滩上彻底安静了。 楚寧站在远处,目光从赵破军的尸体上挪开。 系统面板上空空荡荡,一条奖励提示都没有。 果然,別人杀的不算。 亏大了。 …… 青龙收剑转身,朝朱雀点了下头。 “走。” 朱雀应了一声,正要动身。 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还立在队伍后方的一眾镇魔使。 “计划已成,你们不必再跟著去京城了。” 青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行功劳,分部自会核算,不会亏待诸位。” 周铁山抱拳行礼。 陆元朗、韩青衣、莫长河等人齐齐躬身。 气氛正经且肃穆。 就在眾人准备转身告辞的当口,朱雀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楚寧身上。 她嘴角翘了一下。 弧度不大。 但楚寧脊背一僵。 他见过这种笑。 楚瑶小时候偷了他藏的飴糖被发现,准备反咬一口之前,就是这个表情。 不妙。 “三十七號,楚寧是吧。”朱雀偏了偏头。“你留一下。” 楚寧脚步顿住。 周铁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朱雀,没有任何犹豫,朝楚寧点了点头。 “朱雀大人有令,你留下配合。” 说完带著人走了。 走得乾脆利落。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楚寧站在原地,看著押送队伍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河风灌进领口,凉颼颼的。 碎石滩上只剩三个人。 青龙站在河边,背对著他们,不知道在看什么。 朱雀双手叉腰,站在楚寧面前。 她比偽装成萧瑞琅时矮了大半个头,身形纤瘦,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像两把刚开了刃的小刀。 楚寧沉默了两息。 “朱雀大人。” “嗯?” “您该不会……是因为路上那点小事,想报復我吧?” 朱雀挑眉。 楚寧清了清嗓子,面色诚恳。 “大人身居高位,统御四方,胸怀宽广,气度非凡。区区一点微不足道的误会,断然不至於放在心上。” 朱雀的表情从玩味变成了古怪。 楚寧继续说。 “何况那双袜子虽然穿了三天,但我走路一向稳当,出汗不算多,其实还是比较乾净的……” “你闭嘴。” 朱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嘴角抽了一下。 她撇了撇嘴,语气变得没好气。 “本座当然不是为了那种破事。本座要是想报復你,路上有的是机会,还用等到现在?” 楚寧不说话了,但眼神明显不太信。 朱雀被他看得有点烦,伸手指了指他的鼻子。 “把你留下来,是真有事。” “什么事?” 朱雀收回手,脸上的嬉笑散了,换上一种楚寧没见过的表情。 认真的。 带著一点审视。 “我需要你帮个忙。” 第78章 入京! 河风还在吹。 碎石滩上的血腥味被风裹著朝下游漂,远处渡船在铁索上轻轻晃荡,发出吱呀声响。 楚寧站在原地,看著朱雀。 “帮忙?” “对。”朱雀把散落脸侧的碎发別到耳后,语气隨意。 “京城镇魔司天牢里关著一个人,身上有一道极重的寒气,我们试了不少法子都去不掉。”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楚寧胸口扫过。 “但你不一样。” “这一路上,你以为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你体內那股纯阳真气,至阳至纯,老娘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楚寧没接话。 朱雀也不急,双手抄在身后,歪著头打量他。 “放心,不白干。帮完之后,京城镇魔司总部宝库,你进去挑一件东西,隨便挑。” 楚寧眉头微动。 京城总部宝库。 那可不是云州分部那个破仓库能比的。 一洲镇魔司攒几十年的底子就让他拿到了赤阳龙血参,京城总部经营数百年,里面有什么东西,他想都不敢想。 心动归心动,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京城。 萧承衍的老巢。 那个三皇子虽然嘴上说给三个月期限,但福伯已经被他杀了。 2这事目前没暴露,一旦他出现在京城...... 楚寧沉默了几息。 “能不能……不去?” 朱雀挑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寧组织了一下措辞,表情有些为难。 “我前段时间做任务的时候,得罪了京城一个大人物。去了怕被此人报復。” 话说得模糊,但態度很诚恳。 朱雀上下看了他两眼。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楚寧脊背发凉。 “楚寧啊。” 她叉著腰,慢悠悠开口。 “你要是不帮这个忙呢,也行。” “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一路上的帐。” “比如,某个人在本座嘴里塞了两次袜子。” “比如,某个人还趁机动手动脚,摸了不该摸的地方。” 楚寧脸色一僵。 朱雀的笑容更灿烂了。 “本座虽然胸怀宽广,但有些事……还是得有个交代的。你说是不是?” 楚寧沉默了三息。 “什么时候出发?” “这就对了嘛。” 朱雀转身,朝河边负手而立的青龙喊了一声。 “走了,青龙。” 青龙回过头,目光在楚寧身上停了一瞬,点了下头,没说话,率先踏上渡船。 楚寧最后看了一眼碎石滩上那些尸体,转身跟上。 渡船离岸,河水从船底涌过,浑黄的浪花拍打船帮。 朱雀坐在船头翘著腿,月白囚服在风里猎猎作响,哼著一首楚寧听不懂的小调。 青龙站在船尾,背对所有人,灰白长剑搁在臂弯里,安静得像一截枯木。 楚寧蹲在船舱角落,闭著眼运转龙象焚狱经恢復真元。 三个人,三个方向,谁也不看谁。 船朝南岸驶去,朝京城的方向。 ....... 同一天。 寧安府。 城东锦云楼三楼雅间,窗户半开,能看见楼下长街上来往的行人与马车,叫卖声、车軲轆声混在一起,嘈杂而热闹。 萧承衍坐在窗边矮榻上,手里端著一盏茶,茶汤早就凉透了,他却像没察觉一样,一直端著没动。 雅间里很安静。 桌上摆著四碟没动过的点心,茶壶旁立著一支插了白梅的细颈花瓶。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灰衣侍从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殿下,属下將寧安府方圆百里都搜遍了,福伯……没有任何消息。” 萧承衍没有抬头。 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摩挲了两圈。 “一个化龙境中期的人,说没就没了?” 侍从额头贴地,不敢作声。 萧承衍终於把茶盏放下。 瓷器碰桌面的声音很轻,但侍从的肩膀抖了一下。 福伯从他很小的时候就跟著他了。 从他能够记事的那天起,福伯就没离开过他三十里之內。 现在,七天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萧承衍靠在榻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街道尽头那座巍峨的镇魔司分部大楼上,面色平静,但右手拇指不停地摁著食指指节,这是他极少流露的习惯。 死了。 福伯死了。 谁杀的? 他闭了一下眼,脑中快速掠过这段时间所有接触过的人、所有可能的敌人。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比刚才急促。 另一名侍从推门进来,半跪。 “殿下,属下打探到消息,镇魔司押送靖南王的队伍,今早已经回城了。” 萧承衍睁眼。 “回城?” 他算了算时间,从寧安府到京城一千四百里,就算日夜兼程也要十天以上。 出发到现在才七天。 “怎么回的事?” 侍从把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报上,那所谓的靖南王从始至终都是京城镇魔使“朱雀”假扮,整场押送是一出引蛇出洞的戏,靖南王本人三天前就到了京城天牢。 萧承衍听完,沉默片刻,轻轻笑了一声。 “朱雀……千变万化。”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竟有几分真心讚嘆。 “好手段。” “还有呢?”他忽然问。 侍从犹豫了一下。 “那个……楚寧。” 萧承衍的目光定住。 “怎么?” “据说朱雀单独留下了他,三人一同往京城方向去了。同行的还有青龙。” 雅间里安静了好一阵。 窗外的叫卖声、车马声都像隔了一层水。 萧承衍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另一扇窗,河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白梅花瓣簌簌落了两片。 京城。 楚寧去了京城。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三个月期限还没到,这小子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在云州,他要顾忌寒月宫的面子,要顾忌镇魔司的章程,做事畏首畏尾。 但京城不一样。 那是萧家的地方。 父皇在那里,母妃在那里,他经营了十年的人脉关係全在那里。 一个镇魔司的小小甲等镇魔使,在京城能翻出什么浪? 萧承衍转身,拿起搁在榻边的摺扇,轻轻展开又合上。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温文尔雅的从容。 “收拾行装,明日启程回京。” 侍从领命。 萧承衍又叫住他。 “再传一封信回府,告诉外祖父,寒月宫那个太阴圣体,我要定了。让他提前跟宫里打个招呼。” 侍从退出去后,雅间再次安静下来。 萧承衍站在窗前,摺扇轻轻敲著掌心。 福伯的死。 楚寧入京。 太阴圣体。 三件事在他脑中串成一条线。 他不確定福伯是不是楚寧杀的。 但那又怎样? 到了京城,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一个真元境年轻人彻底消失。 至於楚瑶…… 寒月宫宫主再强,也不过一宗之主。 皇室若以国礼聘之,天下哪个宗门敢抗旨? 萧承衍合上摺扇,转身朝门外走去。 脚步从容,不疾不徐。 像一切尽在掌握。 第79章 京城!圣女! 三天后。 楚寧远远看见了京城。 准確地说,他先看见的是城墙。 那面墙横在天地之间,青黑色的巨石垒砌,高二十丈不止,墙面上嵌著一道道深灰色的符文纹路,隱约有灵光在石缝间流转。 城墙延伸到视线尽头也望不到拐角,好像把整片大地拦腰截断,分成了墙里和墙外两个世界。 城门洞开,足有五丈宽、七丈高,能並排驶入四辆马车。 门洞顶部正中央,一方漆黑石匾嵌在城砖之间,上刻两个鎏金大字,龙渊。 每一笔都有千钧之重,远远望去像是用刀劈出来的。 楚寧站在官道上,仰头看了好一阵。 他前世见过魔都的高楼,见过夜景里亮成一片的天际线。 但那种震撼是科技堆出来的,跟眼前这东西不一样。 这面城墙是活的。 灵气在墙体中流淌,符文在石缝间呼吸,二十丈高的青黑巨壁矗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安安静静地趴著,但你知道它隨时能站起来咬死你。 “看傻了?” 朱雀的声音从旁边飘来,带著一丝得意。 楚寧收回目光。 “还行。” “还行?你就装吧!”朱雀双手叉腰,嘴角往下一撇。 “小地方来的就是不会说话。” 青龙已经走在前面了,灰衫消失在人流里,谁也没多看他一眼。 三人入城。 城门洞穿过去的一瞬间,声音变了。 人声、马蹄声、吆喝声、铃鐺声,一股脑灌进耳朵。 主街宽到离谱,目测至少三十丈,两侧店铺鳞次櫛比,酒楼茶肆、药铺当铺、兵器坊、灵兽阁,招牌掛得密密麻麻。 街上行人如织,绸缎锦袍的世家子弟骑马而过,粗布短褐的脚夫扛著货箱小跑,偶尔有一两道灵力波动从某个角落一闪而逝。 楚寧扫了一眼,光这条街上擦肩而过的路人里,真元境不下二十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寧安府已经够热闹了。 但跟这里比,就像镇子和郡城的区別。 “看那个。” 朱雀指向东北方向。 楚寧顺著她手指望过去,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一座塔。 通体暗红色,层层叠叠往上堆,最窄处如针尖刺入云层,塔尖上悬著一颗拳头大的白色光球,在正午日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观星楼。”朱雀说。 “大武皇朝钦天监的地盘。据说顶层有一面铜镜,能照见三千里外的星象变化。” 楚寧没搭话,目光又被另一个方向吸引。 城西偏南,一片飞檐斗拱的建筑群占了好大一块地方,屋顶铺著琉璃瓦,阳光照上去流光溢彩,隱约能听到丝竹管弦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那是教坊司。”朱雀撇撇嘴。 “达官贵人花天酒地的地方,你一个穷镇魔使就別惦记了。” “而且,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这一身纯阳之气如此浓郁,去了哪里,必然会被哪里的妖艷贱货盯上,小心你这一身阳气被吸乾!” 楚寧確实没惦记。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赶紧把活干完,拿了宝库里的东西就走。 多待一天都是风险。 …… 镇魔司总部在城北。 远远就能看出跟寧安府分部不是一个量级。 门口两根石柱,每根足有三丈高,通体墨黑。 柱身上各有一条石龙盘绕而上,龙鳞一片片刻得清清楚楚,龙首昂於柱顶,双目嵌著两颗暗红色灵石,楚寧从五十丈外走过来,那四只石头眼珠就一直盯著他,跟活的一样。 两根石柱之间,一方匾额横悬。 “镇魔司”三个字,每一笔都像是蘸了血写的,凝重、肃杀,盯久了甚至能感到一股淡淡的杀意从字里透出来。 楚寧在门口站了两息。 然后收回目光,跟著朱雀走了进去。 里面的排场他懒得再看了。 反正都比寧安府大、比寧安府强、比寧安府贵。 看多了也没用,又不是他的。 “不到处转转?”朱雀回头问。 “不了。” “……你这人真没意思。” 朱雀翻了个白眼,也没再劝,带著他穿过前殿,经过一条长廊,拐了三个弯,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前。 院门口掛著一块铁牌,上面只有两个字。 天牢。 …… 门一推开,温度就变了。 外面是正午的日光,暖洋洋的。 门里面是另一个季节。 石阶向下延伸,两侧墙壁嵌著长明灯,火苗稳稳地烧著,但照出来的光发青,冷冰冰的。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腐臭,更像是什么东西被关了太久之后散发出来的沉闷气息。 “我京城镇魔司的天牢一共有九层。”朱雀边走边说,声音压得比外面低了不少。 “第一层关的是普通恶徒,杀人放火那一类。” “第二层是犯了事的高官和世家子弟。” “第三层,江湖武者。” “第四层,江湖强者,化龙境以上才有资格蹲这一层。” “第五层往下的事,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楚寧跟在她后面,一层一层往下走。 每经过一层,寒气就浓一分。 到第四层的时候,走廊两侧的铁门上开始出现符文锁链,暗红色灵光在门缝间流淌,里面偶尔传来一两声沉闷的撞击。 第五层。 空气冷得能看到呼出的白雾了。 楚寧注意到朱雀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他这边靠了半步。 他没说话。 龙象焚狱经常年运转,纯阳真气充盈周身,在这种阴寒地方就跟个行走的火炉似的,方圆三尺內的寒气自动退避。 朱雀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冷?”楚寧问。 “谁冷了?”朱雀白了他一眼,下巴抬得老高。 “本座是怕你害怕,特意靠近保护你。” 楚寧没拆穿她。 第六层。 寒气已经不是“冷”能形容的了。 它像有重量一样压在身上,连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滯。 长明灯的火苗缩成了豆粒大小,隨时要灭。 “你知道吗,小弟弟,这第九层啊........”朱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传闻关著一头真龙。” 楚寧脚步顿了一下。 “传闻?” “嗯,反正我没下去过。”朱雀难得正经了几秒。 “能进第九层的人,整个镇魔司不超过三个。” 楚寧没再问。 第七层到了。 铁门比前面几层都厚,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三名黑甲卫士守在门口,每个人的气息都深不见底。 朱雀亮了令牌,铁门缓缓打开。 走廊很窄,两侧各有三间牢房,全部以玄铁浇铸,嵌著镇压灵力的阵法核心。 朱雀在最里面一间门前停下。 “人就在里面。” 楚寧看了她一眼。 “你之前说的寒气极重,试了不少法子都去不掉,关的是什么人?” 朱雀犹豫了一下。 “当今陛下的爱妃,德妃娘娘。” 楚寧眉头动了动。 朱雀接著说:“三个月前,密探查出她的真实身份,太平圣教圣女。” 楚寧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但“圣女”两个字让他皱了皱眉。 朱雀示意狱卒打开牢门。 玄铁门向两侧滑开,一股凛冽到骨髓的寒意从里面涌出来,连楚寧周身的纯阳真气都被激得猛烈跳动了一下。 牢房不大,四壁刻满封印符文,正中央摆著一张石床。 石床上躺著一个人。 楚寧的脚步停了。 那是一个女人。 一身素白囚衣,长发散落在石床两侧,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但就是这张毫无血色的脸,让楚寧愣了整整两息。 眉如远山含黛,唇似霜雪凝脂,即便双目紧闭、气息微弱,那张脸上的每一处线条都像是天地间最精妙的造物,没有一丝多余,也没有一分不足。 楚寧活了两辈子,前世加今生,见过的女人不算少。 沈清漪够冷艷,紫嫣够绝美,朱雀够灵动。 但眼前这个人躺在那里,什么都没做,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已经让整间牢房的空气变得不一样了。 “太平圣教的圣女。”朱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极低。 “也是陛下枕边睡了三年的人。” 楚寧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石床上的女人睫毛颤了颤。 她睁开了眼睛。 第80章 太阳灵火? 牢房里的光是青色的。 长明灯嵌在两侧石壁的凹槽中,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像隨时都会被这股阴寒掐灭。 楚寧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石床上那个女人身上。 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很淡,淡到几乎没有顏色,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看不见底,也不想让人看见底。 她的目光在楚寧脸上停了一瞬,没有任何波澜,像在看一块石头。 然后移开了。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股懒洋洋的疲倦。 “朱雀,你们镇魔司是人手过剩了?还是觉得本宫这间牢房不够挤,非要往里面塞人?” 朱雀站在门外,双手抱胸,没进去。 “娘娘这话说的,我们可是好心。” “好心?”女人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 “上个月你们送来的那位好心人,一个化龙境巔峰的老大夫,进来不到半炷香,便被我体內的寒气冻成了冰雕。” 她偏了偏头,目光落在牢房地面某处。 楚寧顺著看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地上有碎冰渣。 不多,零零散散铺了薄薄一层,混在石砖缝隙里,已经化了大半,但残留的那些碎片在青色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冰。 楚寧的动態极视捕捉到碎冰內部残存著极淡的灵力纹路,那是人体经脉被瞬间冻结后碎裂留下的痕跡。 这些冰渣,是人。 他又看了看四壁。 暗红色的痕跡从石壁底部蔓延到齐腰高的位置,有些地方已经干透发黑,有些地方还隱约泛著潮气。 不是泼上去的,更像是从內部渗出来的,人被极寒之力反噬时,气血逆冲,七窍喷出的血雾溅在墙上,就是这个样子。 女人一直在观察楚寧的表情。 “怕了?” 楚寧没回答。 他確实在评估。 评估对方体內那股寒气的性质。 女人见他不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无奈。 “回去吧,小子。我身上的东西,不是你们能解决的。” 她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求饶或者威胁,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太平圣教在我体內种了一只蛊虫,名叫玄阴噬魂蛊。” “这东西以宿主的气血为食,同时释放极阴寒气侵蚀经脉。” “你们找再多人来,只要碰到我体內的寒气,就会被蛊虫反噬,它会把所有外来的灵力当作食物,吞噬之后转化为更强的寒气,反扑施术者。” “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她说完闭上了眼睛,像是在下逐客令。 楚寧回头看了朱雀一眼。 朱雀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说的是真的。”朱雀压低声音。 “三个月了,镇魔司前前后后请了十一个人,最高的一位是涅槃境初期的丹道宗师,进去不到一炷香就被寒气冻伤了三条主脉,抬出来养了两个月才能下床。” “那你还让我进去?” “因为你不一样。”朱雀盯著他。 “你的纯阳之气,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纯粹的。那些人进去之后灵力会被蛊虫吞噬,但纯阳之气克制一切阴寒之物,这是我赌的。” 楚寧沉默了两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蛊虫。极阴寒气。以宿主气血为食。 吞噬外来灵力转化为寒气反扑。 这东西的运作逻辑,跟紫嫣体內的远古血脉杂质有本质区別。 血脉杂质是死的,蛊虫是活的。死的东西可以慢慢烧,活的东西会反抗。 但核心手段是一样的,精准控火。 他在蛇渊城密室里干过一次。 那次是圣阶升灵秘术入门,將九阳神火拆成丝线,沿十二条主脉逐一灌入。 这次也差不多。 区別在於,上次是“提纯”,这次是“焚杀”。 用九阳神火的至阳之性,烧死一只以阴寒为命的蛊虫。 理论上可行。 但他没做过。 楚寧抬头,看向牢房內那个闭著眼的女人。 “你体內那只蛊虫,藏在哪条经脉里?” 女人睁开眼。 这次她的目光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她打量了楚寧两息,缓缓开口。 “心脉。” 楚寧点了点头。 他迈步走进牢房。 脚刚踏过门槛,一股凛冽的寒意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皮肤。 龙象焚狱经自动运转,淡金色光芒从体表浮起,將寒气一层层剥开推出去。 牢房內的温度在他进入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地上残存的碎冰渣开始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沿著石砖缝隙流淌。 女人微微皱了一下眉。 她显然感受到了。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纯阳之气,跟之前那些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楚寧走到石床边,在地上盘腿坐下。 “娘娘,得罪了。”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右手抬起,掌心朝上。 龙象焚狱经二十四层全力催动,丹田深处那颗金色晶核剧烈跳动,一缕九阳神火从掌心升起。 金色的火焰。 不是普通的火。 它安安静静地悬浮在楚寧掌心上方一寸处,没有温度外泄,没有灵力波动,像一粒凝固的小太阳,散发著纯粹到极致的光芒。 牢房里的青色灯光瞬间被压暗。 所有阴寒之气在火焰出现的一瞬间疯狂退缩,像潮水遇到了堤坝,哗啦啦地往墙角涌去。 石床上的女人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撑起上半身,死死盯著楚寧掌中那团金色火焰,瞳孔剧烈收缩。 门外。 朱雀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见过天火,见过地心火种,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灵火,但眼前这团金色火焰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它像正午的日光照进阴暗的角落,不需要燃烧任何东西,光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一切阴邪之物消亡。 长廊尽头,背对眾人负手而立的青龙,缓缓转过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走廊,越过铁门,落在那团金色光芒上,沉默不语。 更远处,天牢第七层其余牢房的玄铁门后,几道原本死寂的气息同时躁动起来。 有人猛地撞了一下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有人低声骂了句粗话。 这些被关在第七层的囚犯,最低也是化龙境以上的存在。他们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那团火的气息,让他们想到了一个传说中才有的名字。 石床上,女人的嘴唇微微张开。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是……太阳灵火?” 楚寧没有回答。 他將掌中金色火焰以升灵秘术拆成数十根细如髮丝的金线,指尖朝女人手腕探去。 而牢房外,朱雀和青龙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中,都是同一个意思...... 这个从云州来的年轻人,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第81章 一万天! 金色丝线没入女人手腕的一瞬,楚寧闭上了眼。 神识铺开,沿著她的经脉向內探去。 前三条经脉还算正常,灵力近乎枯竭,脉壁上覆著一层薄薄的冰霜,那是寒气长年累月侵蚀留下的痕跡。 第四条经脉开始出现异样。 脉壁內侧有极细的黑色丝线,像蛛网一样攀附在经脉交匯处,每一根都在微微蠕动。 楚寧的神识顺著黑丝往深处摸,经过第五条、第六条经脉,黑丝越来越密,到了心脉附近,已经织成了一张网。 网的正中央,趴著一只东西。 很小,不到拇指盖大,通体漆黑,像一条蜷缩的蚕蛹。 它没有眼睛,但楚寧的神识靠近时,它动了。 黑色蛹体猛地膨胀了一圈,无数根黑丝从它身上炸射而出,朝楚寧的金色丝线缠去。 寒气暴涨。 牢房四壁的封印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光芒,石床表面结出一层白霜,连楚寧的眉毛上都掛了冰碴。 门外朱雀往前迈了半步,被青龙伸手拦住。 楚寧没睁眼。 他早就料到这东西会反扑。 升灵秘术运转,数十根金色丝线在他神识操控下瞬间变阵,不再沿经脉推进,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收拢,將那只黑色蛹体围在正中。 蛊虫察觉到危险,疯狂挣扎,黑丝抽打在金线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每一根黑丝碰到九阳神火,都像乾草遇到烈焰,瞬间捲曲、焦化、断裂。 这东西属阴,而九阳神火是纯阳极致之火。 克制关係写在天道法则里,不是挣扎能改变的。 楚寧將金线收紧。 蛹体表面的黑色外壳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惨白的光,那是蛊虫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阴寒之力在外泄。 牢房温度骤降到了极点,石床上的女人身体剧烈颤抖,嘴唇发紫,但她一声没吭,死死咬著牙。 楚寧最后加了一把火。 九阳神火从丝线状態骤然凝聚为一个拳头大的金色光团,裹住蛹体,烧了。 没有惨叫。 蛊虫连叫的机会都没有。 金色光团亮了一瞬,灭了。 黑色蛹体化为飞灰,那些攀附在经脉壁上的黑丝同时崩断,像被烧断线的蛛网,纷纷脱落、消散。 寒气退了。 牢房里的温度在几息之间回升到正常水平,四壁符文的暗红色光芒缓缓黯淡,石床上的白霜开始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顺著床沿滴落在地。 楚寧睁开眼。 眼前弹出一行金色字...... “叮!斩杀玄阴噬魂蛊,奖励修为一万天!” 楚寧愣了一下。 一万天。 他杀化龙境巔峰的灰鳞老者才拿了几千天。 一只蛊虫,比化龙境巔峰值钱? 他多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击杀记录,后面跟著一行小字备註“玄阴噬魂蛊,圣阶邪物,以宿主气血为食可无限成长,此蛊已汲养三年,实力等同涅槃境初期。” 涅槃境初期。 难怪十一个人折在这东西手上。 楚寧收回九阳神火,金色光芒从掌心消失,牢房重新被青色灯光笼罩。 石床上,女人缓缓睁开眼。 她的脸色仍然苍白,但那层近乎透明的病態已经褪去了大半,嘴唇恢復了一丝血色。 她看著楚寧,目光很复杂。 沉默了好几息,她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 “楚寧。” 女人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门外朱雀已经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过年。 “成了?真成了?” 她蹲到石床边,伸手探了探女人的脉,眼睛越来越亮。 “寒气全清了,经脉里乾乾净净,连那些黑丝的残留都没有。” 她猛地站起来,转头看楚寧的眼神像在看一座金山。 “楚寧,你是我朱雀这辈子捡到的最大的宝。” 楚寧往后退了一步。 “报酬的事別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朱雀摆摆手,隨即收起笑容,转向石床上的女人。 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沉了下来。 “德妃娘娘,蛊已除,命已保。” “那些事情,是不是可以说了?” 女人靠在石壁上,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想知道什么?” “太平圣教派你入宫,到底要什么?” 女人沉默了几息。 “龙!” 朱雀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 “关押在天牢第九层的那头真龙。”女人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太平圣教花了三十年布局,安排我进宫,接近陛下,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拿到第九层的钥匙,然后进入其中得到那头真龙!” 朱雀转头看向走廊尽头。 青龙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握著剑柄的手,指节收紧了。 “真龙。”朱雀的声音很轻。“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想不到,那居然是真的!” “那......不是传说。”女人说。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 朱雀回过神来,看了楚寧一眼,又看了看青龙。 青龙微微点头。 朱雀走到楚寧面前,难得露出一丝歉意。 “楚寧,接下来的事涉及皇室机密,你……” “我懂。” 楚寧转身就走,乾脆利落,一步没多留。 他对皇室的破事没有半点兴趣。 朱雀在身后喊了一句:“宝库的事我记著,最多三天!” 楚寧摆了摆手,没回头。 …… 朱雀安排的住处在镇魔司总部西侧一排独院里,青砖灰瓦,院子不大,一棵老槐树占了半边天。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放著铜盆和水壶。 比安和居贵气些,但也就那样。 楚寧关上门,在床沿坐下。 窗外月光透进来,照在地面上一块一块的。 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巡逻卫士的脚步声从墙外经过,远处隱约传来更鼓的声响。 他想了想今天的事,又想了想明天的事。 太平圣教,真龙,天牢第九层。 跟他没关係。 他在京城待的每一天都是风险,萧承衍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上门,福伯死了这件事迟早会暴露。 拿了宝库的东西就走。 楚寧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面板。 可用修为:一万六千七百三十二天。 他盯著这个数字看了两息。 没犹豫。 全部灌入龙象焚狱经。 丹田中金色晶核猛烈跳动,真元如潮水般涌入经脉,冲刷、拓宽、淬炼。 功法从二十四层攀升。 二十五层。 经脉中真元浓度翻了一番,体表浮起淡金色光晕,老槐树的叶子被气浪震得簌簌直落。 二十六层。 识海边界向外扩张,神识覆盖范围暴涨,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隔壁院子里一只猫翻了个身。 二十七层。 真元从金色晶核中涌出的速度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丹田嗡鸣,整个小院的灵气被抽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修为从神海境六重直接跳到七重、八重。 最后一丝修为耗尽时,停在了神海境九重。 可用修为:零。 楚寧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海境九重。 距离极境,只差一步。 他低头看向面板最下方,一行新的金色文字浮现出来...... “神海境极境突破条件:修为三十年,天材地宝·神意草。” 三十年修为! 还有一株他听都没听过的草。 楚寧盯著“神意草”三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开始转,京城镇魔司宝库、万宝商会京城总部、各大宗门秘境拍卖会。 这东西,该去哪儿找? 第82章 別乱说,这是给妹妹挑的! 天亮得很早。 楚寧睁眼的时候,窗纸已经被日头染成了一层淡黄。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压在墙根下,有两只麻雀蹲在枝头吵架,嘰嘰喳喳的,吵得理直气壮。 楚寧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神海境九重的真元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比昨晚刚突破时平稳了许多,丹田中那颗金色晶核的跳动已经和心跳完全同步。 但面板上“可用修为:零”几个字还是很扎眼。 三十年修为,加一株神意草。 他连神意草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敲门声响了三下,不重不轻,带著一股子不耐烦。 “楚寧,起了没?” 朱雀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楚寧起身开门。 朱雀站在门口,换了一身暗红色劲装,头髮隨意束在脑后,看著倒像个利落的江湖女侠,跟昨天在天牢里装模作样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上下打量了楚寧一眼。 “行,气色不错,没被嚇出毛病来。” “走吧,带你去拿东西。” 楚寧没多话,掛上霜落刀跟了上去。 镇魔司总部的清晨比白天安静许多,长廊两侧的灯笼还没熄,橘黄色的光映在青石地面上,和日光混在一起,有种说不上来的暖意。 偶尔有巡逻的黑甲卫士经过,看见朱雀都会抱拳行礼,目光扫到楚寧时带著好奇,但没人多问。 两人沿著中轴线往北走,穿过两道拱门,一道铁柵,空气里的灵力浓度明显上升了一个台阶。 楚寧趁著路上没外人,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宝库里,有没有一种叫神意草的东西?” 朱雀脚步顿了一下。 她偏头看过来,眼里多了一丝意外。 “你要神意草?” “嗯。”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加强神识的天材地宝。” 朱雀嘖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 “加强神识只是最基础的用法。神意草真正值钱的地方在於,它能拓宽识海的上限,相当於把你脑子里装东西的罐子换成一口缸。这玩意儿整个大武皇朝有记录的出现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她摇了摇头。 “宝库里没有。” 楚寧沉默了两息。 意料之中,但还是有点堵。 朱雀瞥了他一眼,大概是看出了他脸上那层不太明显的失望。 “不过.......” 她拖长了尾音。 “我知道谁手上有。” 楚寧看过去。 “皇室九公主,萧凝霜。” 又是皇室。 楚寧眉头动了一下,没接话。 朱雀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笑了笑。 “別急著皱脸,这位九公主和其他皇子不一样。她是陛下最小的女儿,生母早逝,在宫里不受宠,也不掺和皇子们的破事。平日里就窝在城东的公主府炼丹,是个丹痴。” 楚寧把这个名字记下了,但没有接茬。 他不想再跟皇室的人打交道。 福伯的事还没过去多久,萧承衍的三个月期限也还悬著,京城每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神意草的事,回头再想办法。 两人在一扇三丈高的铜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匾额,只有两道交叉的封印符文,泛著幽蓝色的微光。 朱雀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贴在门面上,符文亮了一瞬,铜门无声裂开。 一股混合著金属、草木和灵石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寧迈步走进去。 京城总部的宝库和云州分部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第一层就有足球场那么大,木架铁柜排列得密密麻麻,每一格都嵌著防护阵法,透过淡蓝色的光幕能看到里面摆放的东西,刀枪剑戟、丹药玉瓶、功法帛书、灵石矿晶,分门別类,標籤齐整。 最近的一排是兵器区,隨便一把都是地阶中品起步,灵光流转,品相极好。 再往里走,天阶武技的竹简整整齐齐码了半面墙。 角落里甚至有一株被玉罩封住的灵植,根须还在缓缓蠕动,活的。 朱雀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没跟进来。 “隨便挑,一件,不限楼层。” 楚寧点了下头,开始逛。 他走得不快,每一排都扫了一遍。 天阶上品的刀法他不缺,裂云九斩已经登峰造极。 丹药类的东西对他来说效果有限,龙象焚狱经的纯阳真元会排斥大部分外来药力。 灵石他不缺,万宝商会那笔买卖还剩几十万两银子。 功法更不用说,帝阶龙象焚狱经在手,往下看都是白给。 他在第二层转了一圈,又上了第三层。 第三层东西少了很多,但每一件都有独立的阵法罩子,灵光比楼下的亮了不止一个档次。 楚寧的目光最终停在靠墙的一个玉台上。 玉台上横放著一柄剑。 剑身通体银白,剑格处嵌著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淡蓝色灵石,握柄缠著白色丝絛,纤细修长,一看就不是给男人用的。 標籤上写著:霜月剑,天阶下品,寒属性,契合阴属性体质者,剑身自带三重寒意护体,可隨修为成长。 楚寧伸手拿起来。 入手冰凉,剑身轻得出奇,份量刚好適合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 寒属性。阴属性体质。隨修为成长。 他想起楚瑶觉醒后指尖凝出白色气旋的样子,想起她说“我不想再当累赘了”时红著的眼眶。 她迟早要有一件自己的兵器。 楚寧把霜月剑收好,转身下楼。 朱雀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一把剑?” “嗯。” “寒属性的?” “嗯。” 朱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两遍,嘴角慢慢翘起来。 “楚寧,你一个纯阳体质的大男人,挑了一把寒属性的女式细剑。” 她凑过来,眼神曖昧。 “这是给哪家小姑娘挑的?嗯?情人?心上人?” “別乱说。” 楚寧面无表情。 “给我妹妹的。” 朱雀眨了眨眼。 她盯著楚寧看了好几息,发现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眉眼间那股子冷硬確实鬆了一瞬,不明显,但她眼力够好。 “你妹妹有你这么个哥哥,真幸福。” 朱雀收起了打趣的表情,语气里多了一分真心实意。 “那是自然。” 楚寧把剑收进系统空间,语气平淡,但回答得很快。 两人往外走。 穿过铜门,封印符文重新亮起,宝库大门在身后合拢。 朱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脚步慢了下来。 “对了,你刚才说想要神意草。” 楚寧看过去。 “我说你跟皇室扯不上关係,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勉强。但有件事你可以知道一下。” 朱雀的语气变得隨意起来,像是在聊家常。 “九公主萧凝霜,前几天刚在城东贴了一张公告。” “什么公告?” “她最近在替朝廷炼一批賑灾用的续命丹,方子里有一步需要天地灵火辅助才能完成。她自己没有灵火,找了好几个炼丹师也搞不定,急得不行。” 朱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楚寧。 “公告上写得清清楚楚,谁能提供天地灵火协助炼丹,事成之后,可从她私库中任选一件宝物作为酬谢。” 她竖起一根手指。 “而据我所知,九公主的私库里,恰好有一株神意草。” 晨风从长廊尽头灌进来,吹得檐下铜铃叮噹作响。 楚寧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霜落刀的刀柄。 天地灵火。 他有。 第83章 强大的九阳神火! 楚寧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长廊里,手指搭在霜落刀柄上,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来回蹭著刀格上那道浅浅的磨痕。 朱雀也不催,靠著廊柱等他。 晨风从檐角灌进来,吹得头顶铜铃一阵响。 楚寧在想一件事。 神意草。 三十年修为加一株神意草,是神海境极境的突破条件。 他可以不要。 不突破极境,直接走龙象焚狱经往化龙境推,理论上也行得通。 功法是帝阶,没有瓶颈,硬堆修为照样能上去。 但他从淬体到聚气,聚气到真元,真元到神海,每一个境界都修到了极境。 十条经脉全部贯通,真元化金,丹田金色晶核与心跳同频。 少一个,就是差一口气。 差一口气的事,他干不出来。 楚寧抬头看了一眼东边的天。 京城。 萧承衍的地盘。 三个月的期限还悬著,他在这座城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天被盯上的可能。 但神意草这种东西,错过这一株,下一株不知道猴年马月。 楚寧闭了一下眼。 “九公主的府邸在哪?” 朱雀笑了。 “城东长乐坊,出了镇魔司往东走两条街,拐进第三条巷子,看见一面爬满紫藤的白墙就到了。” “你不跟著去?” “我去干嘛?看你炼丹?”朱雀摆摆手。 “我还得回天牢那边收尾,德妃的事一堆烂摊子等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楚寧,九公主这个人脾气古怪,但不坏。你別跟她犟,好好说话。” 楚寧没应声,转身走了。 朱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什么,也转身往天牢方向去了。 …… 城东长乐坊。 和镇魔司那边的肃杀气氛完全不同,这一片街巷安静得像另一座城。 路面铺的是青白色石板,缝隙里长著细细的苔草,踩上去没什么声响。 两侧宅院的围墙都不高,露出里面的树冠和屋脊,有几家门口摆著石盆,种著不知名的灵植,叶片上掛著露珠,折出淡淡光晕。 行人很少。 偶尔有一两个穿著素净的僕从提著食盒经过,脚步轻得像怕吵醒谁。 楚寧沿著巷子往里走,拐过第二个弯,看见了朱雀说的那面白墙。 紫藤从墙头垂下来,花穗一串串坠著,顏色淡得发白,风一吹就晃,像掛了满墙的铃鐺。 墙內飘出一股很淡的药香,不是丹药的那种刺鼻味,更像是熬煮草木的清苦气息,闻著让人心里安静。 府门不大,两扇木门半掩著,门楣上掛了一块旧匾,写著“凝霜居”三个字,字跡秀气,笔锋却带著一股拧劲儿。 门口没有侍卫,只有一个十三四岁的丫鬟坐在门槛上打盹,膝盖上摊著一本翻到一半的书,口水都快滴到书页上了。 楚寧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不止一个人。 他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不小,正中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摆了十几把竹椅,坐了大半。 坐著的人年纪不一,有白髮苍苍的老者,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还有两三个看著跟楚寧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穿著打扮倒是统一,宽袖长袍,腰间別著药铲或玉瓶,袖口绣著各色徽记,一看就是炼丹师的行头。 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语气里带著一种楚寧很熟悉的东西。 不是紧张,是算计。 谁都想拿到那个名额,谁都在打量別人的底细。 楚寧迈步走了进去。 门槛上的丫鬟被脚步声惊醒,揉著眼看了他一眼,含含糊糊问了句什么,楚寧亮了一下镇魔司令牌,丫鬟打了个哈欠,摆手让他进去了。 院子里的目光几乎同时落过来。 十几双眼睛扫过楚寧的打扮,黑色劲装,腰掛长刀,没有药铲,没有玉瓶,袖口乾乾净净,连个徽记都没有。 不是炼丹师。 大部分人扫完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感兴趣。 楚寧找了棵枣树旁边没人的位置,靠著树干站著。 没站多久,一个穿藏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四十来岁,留著短须,眉间有一道竖纹,像常年皱眉皱出来的。 腰间別著一把铜製药铲,铲柄上刻著一个“寧”字。 他上下打量了楚寧两眼。 “哪家出来的炼丹师?几品?” 楚寧看了他一眼。 “无品。”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里带著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意味。 “无品?” 他回头朝同伴招了招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院子里所有人听见。 “嘿,来了个无品的。” 几个炼丹师闻言看过来,表情各异,但大多带著笑。 不是善意的那种笑。 一个年轻炼丹师嗤了一声,翘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不是炼丹师来这儿干什么?看热闹?” 楚寧没理他。 短须中年人凑近了一步,语气变得不耐烦。 “小兄弟,我劝你一句。九公主要的是天地灵火辅助炼丹,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来碰运气的。你一个连丹炉都没摸过的门外汉,杵在这儿浪费大家时间。” 他往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趁九公主还没出来,赶紧走,省得丟人。” 楚寧终於看了他一眼。 “公告上写了只收炼丹师?” 短须中年人被噎了一下。 楚寧声音不高,一字一句。 “谁能提供天地灵火协助炼丹,事成之后,可从私库中任选一件宝物作为酬谢。” 他停了停。 “没写要几品炼丹师,没写要炼丹经验,只写了四个字,天地灵火。” 院子里安静了两息。 翘腿的年轻炼丹师站起来,脸上掛不住了。 “你一个连丹师都不是的人,哪来的天地灵火?你知不知道天地灵火是什么东西?整个大武皇朝有几团?你.......” 楚寧抬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丹田深处,金色晶核猛跳了一下。 一缕火焰从掌心升起。 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顏色纯粹到了极致,金色,没有一丝杂质,像一颗凝固的小太阳悬在他手心。 九阳神火。 纯阳极致之火。 焚烧万邪。 火焰刚一出现,院子里所有炼丹师同时变了脸色。 短须中年人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猛地按住腰间,他体內炼化的一团地心火种在疯狂躁动,像是遇到了天敌,拼命想要挣脱经脉逃出体外。 翘腿年轻人更惨,他修为最低,体內那团二品兽火直接失控,灵力逆冲,脸涨得通红,当场蹲下去运功压制。 十几个炼丹师,无一例外。 有人咬牙闷哼,有人额头冒汗,有人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按著丹田。 他们体內的火焰,不论品级高低,在九阳神火面前都像是见了龙的蛇,从骨子里生出臣服与恐惧。 院子里只剩下楚寧一个人站得稳稳噹噹。 金色火焰在他掌心跳动,映得他半张脸明明灭灭。 他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语气很淡。 “在下有此火。” “诸位觉得,在下可有这个资格了?” 第84章 九公主,萧凝霜!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紫藤花瓣落地的声音。 金色火焰在楚寧掌心跳动了几息,他没急著收回去,就那么举著,像举著一盏灯。 十几个炼丹师的脸色各有各的精彩。 短须中年人退到了竹椅后面,双手死死按著丹田,额头上的汗珠顺著鼻樑往下淌,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翘腿年轻人更惨,直接蹲在地上,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闷哼。 他体內那团兽火像受了惊的老鼠,在经脉里横衝直撞,他拼了命才没让火焰从窍穴里窜出来。 其余人也好不到哪去,有的弯著腰,有的扶著椅背,有的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像是大病了一场。 楚寧扫了一圈,没什么表情。 他不是故意为难这些人,只是觉得解释太麻烦,不如直接亮出来省事。 就在这时候,正屋的门开了。 门帘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里面掀起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十六七岁的模样,五官生得极精致,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樑挺秀,下頜线条柔和,整张脸小小的,像是工匠拿最细的刻刀一笔一笔雕出来的。 身量不高,但腰肢纤细,肩颈修长,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素裙,外面罩了件浅灰色的短褂,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手腕,腕骨突出,细得像能一把握断。 短褂上沾著几点药渍,有的是暗褐色,有的泛著淡淡的绿,显然刚从丹炉前出来。 唯一不对的是脸色。 白,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嘴唇顏色也淡,像是被什么东西长年累月地抽著精气,眼下带著一层极浅的青灰。 楚寧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种脸色他太熟了,楚瑶在寒月宫之前就是这副模样。 少女刚迈出门槛,眉头就皱了起来。 院子里一群大男人东倒西歪,有蹲的有坐的有扶墙的,像是集体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她嘴巴张了张,刚要问一句“怎么回事”。 然后她看到了楚寧手里的火。 那是一股金色的火焰,拳头大小,悬在掌心上方半寸处,顏色纯粹到了极点,没有一丝杂色,没有一丝跳动的毛刺,像一颗被打磨到完美的金珠,安安静静地烧著。 少女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瞬,她整个人微微晃了一下,右手飞快按上了自己的小腹。 楚寧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她体內有东西在躁动。 准確地说,是一团火在躁动。 楚寧的九阳神体能感知到,那是一种品级不低的地火,藏在这个少女丹田深处,此刻正在疯狂挣扎,像是要挣脱束缚逃出去。 不是攻击,是恐惧。 是低阶火焰面对高阶火焰时,刻在本能里的臣服与畏惧。 少女咬了咬牙,眉心拧成一个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按在小腹上微微泛白。 她在硬压。 若不是她自己镇著,那团地火怕是早就夺路而逃了。 几息之后,少女深吸一口气,体內的躁动渐渐平息下来,但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分。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著楚寧掌心的金色火焰,眼神里不是恐惧,是震惊。 是那种见到了某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时,才会有的震惊。 “你先……把火收了。” 她的声音比楚寧想像的要沉稳,没有慌张,只是语速快了一点。 楚寧没犹豫,掌心一合,金色火焰无声熄灭,像被吞进了皮肉里。 院子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十几个炼丹师几乎同时长出一口气,有人直接瘫倒在竹椅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像是刚从水底捞上来的。 少女没管他们,目光一直没离开楚寧。 “天地灵火。” 她说了四个字,语气里带著一种篤定。 “而且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天地灵火,纯阳属性,品级……极高。”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是什么人?” 楚寧从腰间摸出银色令牌,正面朝她亮了一下。 “镇魔司甲等镇魔使,楚寧。” 少女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楚寧,眼神有些微妙。 “镇魔使?” “嗯。” “不是炼丹师?” “不是。” 她沉默了两息,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一个镇魔使,身上带著一团她闻所未闻的天地灵火,跑到她府上来应公告。 这事怎么听怎么离谱。 “那你来这儿做什么?” 楚寧把令牌收回腰间,语气很平。 “听说公主殿下手上有一株神意草。我需要。公告上说,提供天地灵火协助炼丹,事成之后可从私库中任选一件宝物。” 他停了停。 “所以便来试试。”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楚寧的眼神变了几变,最后落在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上。 “你不是炼丹师,如何辅助炼丹?我需要的不是把火往丹炉里一丟就完事,续命丹有一步需要天地灵火精准控温,火力偏差不能超过一丝,否则整炉报废。” 楚寧点了下头。 “我知道。控火精度的问题,我能解决。” “你一个镇魔使,怎么解决?” “我修过一门术法,专门用来精细控制火焰。” 少女眉头微挑,半信半疑。 但她没有追问。 她转头看了看院子里那些还在喘气的炼丹师们,又看了看楚寧。 事实摆在眼前,在场这么多人,有天地灵火的,只有他一个。 那些炼丹师体內的兽火、地火,在楚寧那团金色火焰面前连站都站不稳,更別提拿去辅助炼丹了。 没得选。 少女似乎也想明白了这一点,神色鬆动了些许。 她朝院中抬了抬手,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见。 “今日之事,多谢诸位前来,公告暂且撤下,辛苦各位了。”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確。 你们可以走了。 十几个炼丹师面面相覷,有人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一眼楚寧,又把话咽了回去。 短须中年人站起来,朝少女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地走了。 翘腿年轻人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但也没敢多说,跟著人群灰溜溜地出了院门。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院子里就只剩下楚寧一个外人。 风吹过来,紫藤花瓣落了几片在竹椅上。 少女收回目光,朝正屋方向抬了抬下巴。 “跟我来。” 楚寧迈步跟上。 两人穿过正屋,沿著一条碎石小逕往后院走。 后院比前院大了不少,左侧是一排低矮的药圃,种著各色灵植,有几株叶片上还掛著晨露,折出细碎的光。 右侧是一间独立的石屋,门口支著一口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炉口封著,但隱约能闻到里面残留的药香。 这就是炼丹房了。 少女走到石屋门前,伸手去推门。 门还没推开,旁边一间偏房的门先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四十来岁,身形偏瘦,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长袍,腰间別著一把造型古朴的药铲,气质沉稳內敛,眉宇间带著常年与丹炉为伴的人才有的那种从容。 楚寧看到他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 他认识这个人。 赤炎山脉外围,他杀完散妖准备离开的时候,路上碰到的那支七人队伍,为首的就是这个男人。 当时他自称是大武皇朝司药监的御用炼丹师,带著六个化龙境巔峰的护卫,专程去赤炎山脉查探天地灵火异动。 楚寧亮了镇魔司令牌,说自己只在外围杀了些散妖,对方没起疑心,带人飞走了。 赵恆。 中年男人也看到了楚寧。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慢慢拧了起来,目光在楚寧脸上停留了好几息,像是在翻记忆里的某一页。 他朝楚寧走近了两步,歪著头打量了一会儿。 “你这张脸……好生面熟。” 赵恆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惯于思索之人特有的缓慢节奏。 他盯著楚寧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腰间的药铲柄。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85章 提纯之法! 赵恆的目光在楚寧脸上停了好几息,手指头一下一下敲著药铲柄,那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翻一本很厚的册子。 楚寧没打算绕弯子。 “回前辈,在半个多月前的赤炎山脉。”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不怎么重要的事。 “当时您带著六个人往山脉深处去,我从外围出来,在岔路口碰上的。” 赵恆敲药铲的手停了。 他眉头鬆开又拧紧,眼神里翻涌著什么东西,像是一根线终於被拽了出来,记忆顺著线头哗啦啦地往回倒。 “……是你。” 赵恆的声音慢了半拍,带著一种恍然。 “那个镇魔使。” 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带著六名护卫赶赴赤炎山脉,走到外围一条岔路上,碰见一个穿黑色劲装、腰挎长刀的年轻人,身上沾著妖兽血跡,说是在外围清理散妖。 当时他没多想,亮了令牌问了两句就走了。 一个真元境的镇魔使,在赤炎山脉外围杀几头小妖,再正常不过的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赵恆盯著楚寧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警惕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运气倒好。” 楚寧没接话。 赵恆往石屋门框上靠了靠,双手抱臂,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过来人的无奈。 “我那趟赤炎山脉算是白跑了。到了核心区域才知道,那团天地灵火已经被蛇人族的女王抢先一步拿走了,连灰都没给我留一撮。” 他说著,目光又落回楚寧掌心的位置,虽然火焰已经收了,但刚才那股纯阳至极的气息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你小子也有天地灵火。” 赵恆的语气里没有敌意,更多的是一种炼丹师对稀有火种的本能羡慕。 “什么机缘得的?” 楚寧心里微微一松。 他方才最担心的就是赵恆把他的九阳神火和赤炎山脉那团天地灵火联繫到一起。 但听赵恆的意思,他並没有起疑。 也对。 赤炎山脉那团天地灵火在孕育阶段是青白金三色交织,而九阳神火经过九阳神体的蜕变之后,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两者在属性表现上確实有差別。 再加上赵恆亲自去了赤炎山脉,得到的消息是“被蛇人族女王拿走了”,自然不会往楚寧身上想。 楚寧没有多解释,只是含糊地说了句“机缘巧合”。 赵恆也没追问。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天地灵火的来歷属於修士最核心的秘密,问多了反而惹人忌讳。 “行了,进去吧。” 赵恆直起身,朝石屋里抬了抬下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九公主。 “凝霜,材料都备齐了?” 九公主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楚寧跟在后面迈进石屋。 炼丹房不大,四壁都是青灰色的石砖,接缝处嵌著细细的灵纹,隱约有暖意从墙壁里渗出来,把室內温度维持在一个恆定的状態。 正中央摆著那口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古朴厚重,三足鼎立,炉壁上的符文层层叠叠,有些已经磨得模糊,看得出年头不短了。 炉口盖著一块圆形铜盖,盖面上刻著一朵火莲,花瓣纹路精细,像是活的。 丹炉左侧是一张长条石案,案上整整齐齐摆著十几个瓷瓶和玉盒,每个瓶口都用蜡封著,標籤上写著药材名称和份量。 右侧靠墙放著一排木架,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药铲、研钵、量尺、火钳、灵力温度计,甚至还有几块磨得发亮的试丹石。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苦香,混著丹炉残留的焦糊味,闻著不算好闻,但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赵恆走到石案前,伸手拿起一个玉盒打开看了看,又放下,转身面对楚寧。 “续命丹,你听过没有?” 楚寧摇头。 赵恆也不意外,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 “这丹药名字听著嚇人,其实不是给修士用的。” 他拿起一根灵草在手里转了转。 “朝廷南境今年闹了旱灾,三州颗粒无收,灾民几十万。这丹药是给灾民吃的,服下之后,短时间內百病不侵,不会饿肚子,体力也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扛过最难的那几个月。” 他放下灵草,看了楚寧一眼。 “所以叫续命丹。续的不是修士的命,是老百姓的命。” 楚寧没说话,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赵恆接著说下去。 “这丹药方子不算复杂,难的是其中一步,有几株灵药必须用天地灵火炼化,因为天地灵火是天地所生之物,里面蕴含一丝天地意志,只有这种火焰才能把灵药中的毒性彻底剥离,同时保留药效。” 他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若是这一步出了差错,药性逆转,续命丹就成了夺命丹。灾民本就体弱,吃下去一个死一个。” 楚寧点了下头,表示记住了。 赵恆又交代了几个细节,火力的持续时间、灵药入炉的先后顺序、温度变化的节点,说得很细,像是在给自己的弟子授课。 九公主站在丹炉旁一直没插嘴,只是偶尔补充一两句。 她显然对这张方子烂熟於心,手指在瓷瓶上一个个点过去,无声地核对著份量。 交代完毕,赵恆退到墙边,双手抱臂靠著。 “开始吧。” 九公主深吸一口气,掀开铜盖,双手按在丹炉两侧的灵纹节点上,灵力灌入,炉壁符文亮起暖黄色光芒,炉膛內温度迅速攀升。 她依照顺序將灵药逐一投入,手法熟练乾脆,没有一丝犹豫。 炉中药香渐浓,各色灵气交织翻涌。 到了第四味灵药入炉的时候,九公主侧头看了楚寧一眼。 “该你了。” 楚寧上前一步。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九阳神火应念而出,金色火焰安静地悬在指尖上方。 隨后他运转升灵秘术,火焰开始变形。 拳头大的金色火团被拆解、拉伸,化作十几根细如蚕丝的金色火线,每一根都均匀、稳定,粗细一致,在他指间穿梭游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著。 火线没入炉口,精准地包裹住炉中那几株需要炼化的灵药。 楚寧闭上眼。 他的神识沉入丹炉內部,万象神念功圆满境界的感知將炉中每一丝灵气变化都映在脑海中,纤毫毕现。 火线的温度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忽高忽低,但每一次波动都精確地控制在极窄的范围內。 灵药表面的毒性杂质被金色火焰一层层剥离,化作黑烟从炉口逸出,而药效精华则被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凝成一团淡青色的药液沉入炉底。 九公主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她站在丹炉旁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炉口,看著那些金色火线在炉中游走,不是蛮横地烧,是一根一根地挑、一层一层地剥,像绣花一样精细。 她炼了十年丹,见过不少控火高手,但没有一个人能把天地灵火操控到这种程度。 赵恆也站直了身子,抱在胸前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垂在身侧,眉头越皱越紧,但不是不满,是震惊。 一炷香后,最后一株灵药炼化完毕。 九公主接手收尾,合上铜盖,双掌灵力灌入,丹炉嗡鸣震动,炉內药液翻涌凝聚。 片刻后,铜盖弹开,一股浓郁药香衝出。 炉中整整齐齐躺著三十六枚丹药,圆润饱满,表面泛著淡青色光泽。 九公主拿起一枚放在试丹石上,灵力一探,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中品。成了。” 她刚要把丹药收起来,楚寧忽然开口。 “等一下。” 九公主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楚寧没解释,伸手探向丹炉。 升灵秘术再次运转,十几根金色丝线从他指尖飘出,没入炉中,轻轻包裹住那三十六枚丹药。 火线不是在烧,而是在……提。 像是筛子过水一样,金色丝线以极其微弱的温度反覆扫过丹药表面,將药丸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杂质逼出,同时將分散的药效精华往核心压缩、凝聚。 丹药表面的淡青色光泽开始变化。 先是变深,从淡青变成碧青,然后光泽收敛內敛,最后表面浮现出一层极薄的金色纹路,像是天然生长出来的脉络。 九公主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一把抓起一枚丹药放到试丹石上,灵力探入的瞬间,手指微微发颤。 “上品……” 她又拿起另一枚。 “极品!”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分,那双一直沉稳冷静的眼眸里,头一次涌出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崇拜,亮得像是丹炉里的火。 墙边的赵恆已经不是站直了,而是往前迈了两步,又迈了两步,几乎走到了楚寧身边。 他死死盯著炉中那些泛著金色纹路的丹药,嘴唇翕动了好几下,胸膛剧烈起伏,双手都在抖。 “你……”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像是憋了太久终於找到了出口。 “你居然会提纯之法!” 第86章 街上的熟人! 赵恆盯著丹炉里那些泛著金色纹路的丹药,好半天没说话。 他的喉结动了两下,像是有一肚子话堵在那儿,不知道该先问哪句。 楚寧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那不是普通的惊讶,是一个在丹道上浸淫了大半辈子的人,突然看见一扇从未想像过的门被推开时的表情。 九公主也好不到哪去。 她手里捏著那枚极品续命丹,指尖微微发颤,目光反覆在丹药和楚寧之间来回扫,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问题。 楚寧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不傻。 升灵秘术是圣阶下品的术法,整个大武皇朝能拿出圣阶秘术的势力屈指可数,他一个镇魔司的甲等镇魔使,凭什么会这种东西? 这问题要是被追下去,没法答。 好在赵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拍了拍楚寧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年轻人,有些本事,藏著比亮著好。” 就这一句,没了。 楚寧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九公主张了张嘴,最终也没问出口。 她把三十六枚丹药逐一收入玉瓶,封蜡贴签,动作仍旧利索,但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心里装著事。 楚寧暗暗鬆了口气。 他记住了这个教训,升灵秘术,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隨便施展。 接下来三天,楚寧都待在凝霜居。 九公主要炼的续命丹数量不少,总共上百炉,每炉都需要天地灵火辅助炼化那一步。 楚寧的活儿不复杂,等九公主喊他的时候上前控火,完事之后退到一边坐著。 他没有再用升灵秘术提纯。 赵恆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慰。 九公主倒是有些遗憾,好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都没开口。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学就能学的。 第四天傍晚,最后一炉丹药出炉。 九公主把所有丹药清点完毕,收入专用的储物匣中,转身走进了內院。 楚寧坐在石屋门口的台阶上等著,手里捏著半块从厨房顺来的糕饼,一口一口慢慢啃。 院子里很安静。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把药圃里那些灵植的叶片染成深绿。 有风吹过,带著泥土和草木混在一起的气味。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九公主从內院走了出来。 她手里多了一只木盒,不大,巴掌长短,盒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刷了一层薄薄的桐油。 她走到楚寧面前,把木盒递过去。 “说好的报酬。” 楚寧接过来,掀开盒盖。 里面铺著一层柔软的白绢,白绢上躺著一株通体银白的小草,三片叶子,叶脉中隱约流动著极淡的光。 神意草。 楚寧合上盒盖,收入系统空间。 “多谢公主殿下。” 九公主看著他收东西的动作,愣了一下。 那木盒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没有储物袋,没有储物戒,就是从手里一下子没了。 她嘴角动了动,还是没问。 “你这人倒是乾脆。”她说。 楚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糕饼渣。 “公主殿下的丹药是救灾民的,耽搁不得,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办。” 九公主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又摸出一只小瓷瓶。 “这是我自己炼的回元丹,比外面卖的纯度高两成。你那团火虽然厉害,但连续四天控火,真元消耗不小,路上用得著。” 楚寧看了她一眼,接过来。 “谢了。” 九公主“嗯”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住。 “楚寧。” “嗯?” “你那个……控火的法子。”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不问你从哪学的。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想跟你討教一二。” 她说得很认真,眼睛里带著一种纯粹的渴望,不是客套,是真的想学。 楚寧看著她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想起楚瑶。 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倔,一样不服输。 “以后再说吧。”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转身朝院门走去。 走出凝霜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京城的街道比白天安静了一些,但人还是不少。 沿街的铺子掛著灯笼,暖黄色的光洒在青石板路面上,行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楚寧沿著长乐坊的主街往西走,准备找个客栈歇一晚,明天一早出城,赶回寧安府。 神意草到手了,突破神海境极境还差三十年的修为。 三十年修为听著多,但以他现在的杀妖效率,回寧安府的路上找几窝妖魔清一清,应该差不了太多。 他正盘算著路线,前方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马蹄声,说笑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楚寧抬头看去。 一队人马从东面的街口拐过来,七八匹高头大马,马上坐著的人清一色赤色长袍,胸口绣著烈阳徽记,金边在灯笼光下格外扎眼。 天阳宗。 楚寧脚步微顿。 这群人他认识。 寒月宫山门前,就是这帮人里的一个姓李的青年,用摺扇拍他肩膀,叫他癩蛤蟆,被他一拳打碎三根胸骨。 楚寧目光往后扫了一眼。 马队后面跟著一辆青帷马车,车帘半掀,露出里面一个人的侧脸。 月白锦袍,眉目温润,手里摇著一把摺扇。 萧承衍。 楚寧眼神冷了一分。 他没有刻意躲避,也没有刻意迎上去,只是按照原来的路线继续往前走。 但对面那群人显然也看到了他。 马队中间位置,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猛地勒住韁绳,瞪大了眼睛。 “是他!” 此人楚寧有印象,寒月宫山门前跟在李承远身后的几个天阳宗弟子之一,当时被沈清漪下了逐客令,灰头土脸走的那批人。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也认出了楚寧,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狗东西竟然在京城?” 两人交头接耳了几句,隨即拨马朝队伍最前方靠过去。 最前面骑著一匹黑色灵驹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 剑眉星目,面容冷峻,身形修长挺拔,赤色长袍穿在他身上比旁人多了几分凌厉之气。 腰间掛著一柄长剑,剑鞘通体赤红,隱隱有灵光流转。 此人气息沉稳浑厚,比那个被楚寧一拳打飞的李承远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宋师兄!” 瘦高个凑到那男人身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了一通。 楚寧没有停下脚步,但动態极视將对方的口型和表情全部捕捉了下来。 他们在说寒月宫的事。 说他当眾打伤李承远,说沈清漪因为他把天阳宗所有人赶下了山,说他们天阳宗丟尽了脸面。 当然,添油加醋是免不了的。 在他们嘴里,楚寧成了一个仗著寒月宫撑腰、囂张跋扈、目中无人的狂徒。 那个被叫做“宋师兄”的男人听完之后,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缓缓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正从街对面走过的楚寧身上。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楚寧面无表情,脚步未停。 宋师兄的眼底浮起一层薄怒,但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勒住马,朝身后的青帷马车看了一眼。 车帘后面,萧承衍的摺扇停了一瞬,又摇了起来。 宋师兄收回目光,盯著楚寧渐行渐远的背影,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 “一个镇魔司的走狗,也敢打伤我天阳宗的人?” 他握了握腰间剑柄,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来到了京城之中竟然还敢在我等面前晃、显摆?”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沉。 “放心,这个面子,我替你们找回来。” 第87章 谁在演戏! 暮色沉下来,长乐坊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橘黄的光铺在青石板上,把来往行人的影子拖得歪歪扭扭。 卖糖炒栗子的摊贩正在收摊,铜锅里还剩最后一把,焦香味顺著晚风飘了半条街。 楚寧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 他听见了身后马蹄声的变化。 原本整齐的蹄声散了,有一匹马从队列中脱出,朝他这个方向过来,速度不快,但很坚决。 楚寧继续往前走。 他不想在京城惹事。 萧承衍回来了,在京城多待一刻都是风险。 他现在只想走出城门,回寧安府,找几窝妖魔把三十年修为凑齐,突破神海境极境,然后去看楚瑶。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万象神念功圆满境界的神识无需刻意催动,三百丈內的一切动静自然映在脑海里。 那个被叫做宋师兄的男人已经下了马,脚掌落地的瞬间,靴底碾碎了一粒碎石。 他在提速。 楚寧皱了下眉。 他是真不想打。 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 一个天阳宗的內门弟子,修为撑死化龙境初期,在他眼里和路边野狗没什么区別。 但野狗咬人不看场合。 风声变了。 楚寧脊背上的汗毛同时竖起,不是因为恐惧,是九阳神体对危险的本能反馈。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身后三丈处劈来,角度刁钻,直取后颈,出手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喝骂,没有警告。 偷袭。 楚寧转身。 动作很简单,左脚为轴,右肩后撤,腰胯带动整个上半身旋转一百八十度。 同时出拳。 他没有运转龙象焚狱经全力,没有催动九阳神体,甚至没有调动丹田里那颗金色晶核的真元。 纯粹的肉身力量。 神海境九重、龙象焚狱经二十七层锻造出来的肉身。 拳头和剑气撞在一起。 剑气碎了。 不是崩裂,是粉碎,像一块薄冰被铁锤砸中,连渣都没剩多少。 拳风透过碎裂的灵光继续往前推,结结实实地印在宋姓青年的胸口。 闷响。 宋姓青年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离地,背脊撞上街边一根木柱,木柱从中折断,他连人带柱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街上的行人嚇了一跳,卖栗子的老头铜锅都掀翻了,栗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楚寧收回拳头,甩了甩手指。 他留了几分力气。 京城不比荒野,当街打死人,就算他是镇魔使也得吃掛落。 所以这一拳只用了三成力。 三成力打一个化龙境初期,够他躺半个月,但死不了。 楚寧朝宋姓青年走过去。 天阳宗的其余弟子全愣住了。 他们的大师兄,宋长风,天阳宗內门排名第七,化龙境初期,在宗门里能横著走的人物,一拳就被打飞了? 楚寧停在宋长风面前,低头看著他。 宋长风半跪在碎木堆里,胸口的赤色长袍裂开一道口子,嘴角掛著血丝,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羞怒。 “我和你天阳宗无冤无仇。”楚寧开口,语气平淡。“为什么偷袭?” 他是真的在问。 不是质问,不是怒斥,就是单纯地想知道原因。 宋长风撑著地面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胸膛剧烈起伏。 “无冤无仇?”他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在寒月宫山门前打伤我师弟李承远,逼得沈清漪將我天阳宗所有人赶下山,整个云州都在传天阳宗被一个镇魔司的走卒踩在脚底,这叫无冤无仇?” 楚寧听完,沉默了两息。 “你师弟先动的手。” “那又如何!”宋长风灵力再次涌动,赤红色的光芒沿著他的剑鞘蔓延开来。 “天阳宗的脸面,不是你一个镇魔使能踩的!” 他拔剑。 剑光如虹,裹著化龙境初期的全部灵力,朝楚寧当胸刺来。 楚寧嘆了口气。 看来,眼前的这个傢伙,不仅是个没有脑子,还是个不讲道理的人,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这样的人和妖没什么两样。 他抬手。 还是一拳。 这次多用了两成力。 拳头和剑尖相撞的瞬间,赤红色的剑光像被一盆冷水浇灭的火苗,噗地一声散了。 剑身从中断裂,前半截旋转著飞出去,钉在十几丈外的墙砖里,嗡嗡作响。 拳风灌入宋长风体內。 他的身体弓成了虾米的形状,双脚擦著地面倒退出七八丈,一路犁出两道深痕,最后仰面摔倒在街心。 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不是一口两口,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胸骨至少碎了四根。 经脉震裂了两条。 內腑移位。 短时间內別想站起来了。 楚寧停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五成力,化龙境初期,重伤,不死。 刚刚好。 天阳宗的弟子们反应过来,七八个人一窝蜂地衝上去围住宋长风,有人餵丹药,有人探脉象,有人回头瞪著楚寧破口大骂。 “你疯了?!当街重伤我天阳宗大师兄!” “镇魔司的人就是这么囂张?仗著朝廷的牌子隨便打人?” “等著吧!我天阳宗不会善罢甘休!” 楚寧懒得搭理。 他转身要走。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马队后方传来。 “且慢。” 青帷马车的车帘被掀开,萧承衍从车上走下来,月白锦袍一尘不染,手中摺扇轻摇,面容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愤慨。 他先走到宋长风身边,蹲下身探了探脉,眉头拧起,隨后站起来转向楚寧,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周围越聚越多的行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位兄台,你身穿镇魔司制式劲装,腰掛甲等令牌,是朝廷的人。” 萧承衍摇著扇子,语气中带著三分惋惜、七分正义。 “镇魔司的职责是斩妖除魔、护佑百姓,不是在闹市中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痛下杀手。”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声音又提高了半分。 “宋公子已经倒地不起,你却还不罢手,这般行径,与街头恶霸何异?” 人群中开始有了议论声。 “是镇魔司的人先动的手?” “那年轻人伤得不轻啊,吐了好多血……” “镇魔司的人怎么能这样?” 楚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萧承衍脸上。 这张脸他见过。 凉亭里递茶的那张脸,温和、从容、滴水不漏。 好手段。 从头到尾,萧承衍没有出面指使任何人动手。 天阳宗的人自己衝上来,他坐在马车里看戏。 等楚寧出手了,他再跳出来扮演正义之士,把“偷袭”两个字抹乾净,只留下“镇魔使当街伤人”的画面给所有围观者看。 楚寧身上穿的是镇魔司的黑色劲装,腰上掛的是甲等银色令牌。 这身行头,在百姓眼里就是官府的人。 官府的人打了民间宗门的弟子,不管谁先动的手,舆论天然站在弱者那边。 而他现在要是开口解释“是对方先偷袭我”,在一群不明真相的路人耳朵里,只会变成“官府的人在狡辩”。 萧承衍算得很准。 楚寧没有开口。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没用。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惹不起,躲得起。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街道东侧传来。 “三哥这番话,说得倒是义正辞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九公主萧凝霜从凝霜居的院门里走出来,药渍未乾的袖口都没来得及换,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她走到楚寧和萧承衍之间,脚步不急不缓,停下后先看了一眼地上的宋长风,又看了一眼楚寧,最后把目光转向萧承衍。 “我方才就在院中,从头看到了尾。” 她的声音不大,但街上很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这位天阳宗的宋公子,从背后拔剑偷袭在先。楚寧转身还击,是正当防卫。” 她顿了一下,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三哥,你的马车就在队伍后面,离得比我还近。” “宋长风从背后拔剑的那一下,你不可能没看见吧?” 第88章 母妃! 街上安静了一瞬。 萧承衍手中摺扇停了。 他看著从凝霜居院门走出来的萧凝霜,脸上那层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愤慨还掛著,但眼底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九妹。 他这个从小窝在药炉边上、连年节家宴都懒得出席的九妹,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跳了出来。 萧承衍脑子转得很快。 他不是没想过会有人出来搅局,但想的是镇魔司的人,或者朱雀那个疯婆子,唯独没想到是萧凝霜。 这个妹妹,从五岁起就泡在丹房里,十几年来不结党、不站队、不掺和任何一个皇子的爭斗。 朝中有人私下议论,说九公主是萧家唯一一个“乾净”的孩子。 萧承衍也一直这么认为。 但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萧凝霜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多余。 她没有指责他,没有替楚寧鸣不平,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宋长风从背后偷袭在先。 然后她问了一句话。 “你不可能没看见吧?” 这句话才是杀招。 萧承衍的马车就停在队伍后方,距离事发地点不到二十丈。 宋长风拔剑偷袭的动静,別说化龙境,就是街边卖栗子的老头都听见了。 他要是说看见了,那刚才那番“镇魔使当街伤人”的说辞就是睁眼说瞎话。 他要是说没看见,一个真元境以上的皇子,二十丈內的动静都察觉不到? 哪个答案都是坑。 萧承衍在心里把这个局面翻来覆去转了两遍,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这个九妹,不是不参与爭斗。 她是一直在等。 等一个值得她出手的时机。 萧凝霜这些年给城东的百姓送了多少丹药,萧承衍心里有数。 那些不值钱的驱寒丸、止血散、退热丹,在百姓眼里就是救命的东西。 长乐坊的街坊邻居提起九公主,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她说的话,这些人信。 比他萧承衍的话管用一百倍。 周围的议论声已经变了。 “九公主说是那个拿剑的先动手?” “九公主不会骗人的,她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那刚才那个穿白衣服的公子哥儿,岂不是在顛倒黑白吗?” 萧承衍听著这些声音,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变。 他笑了一下,收起摺扇,朝萧凝霜微微欠身。 “九妹说的是,是三哥疏忽了。” 他的语气诚恳极了,带著三分自责、七分歉意。 “方才我一直在车中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出来时只看到宋公子倒在地上,不明就里之下便开了口,是我冒失了。” 他转向楚寧,摺扇在掌心轻轻一合。 “这位兄台,是我误会你了,还望海涵。” 楚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萧凝霜也没再追著不放。她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事情弄清楚了就好。”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芝麻大的小事。 “楚寧是我请来帮忙炼丹的客人,他现在可以走了吧?” 萧承衍点头。 “自然。” 楚寧朝萧凝霜抱了抱拳。 “多谢公主殿下。” 萧凝霜“嗯”了一声,转身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 “路上小心。” 楚寧没有多留。 他转身沿著长乐坊的主街往西走,脚步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 身后那群天阳宗弟子的目光全钉在他后背上,恨不得把他烧出两个窟窿。 楚寧感觉得到。 万象神念功圆满境界的神识把方圆三百丈內的一切动静映得清清楚楚,七个人的心跳加速、肌肉绷紧、手指反覆摸向腰间兵器又缩回去。 他甚至有点期待。 期待这群蠢货能追上来。 毕竟京城里的妖魔不好找,但人形的经验包倒是不少。 没人追上来。 楚寧拐过街角,消失在夜色里。 长乐坊重新恢復了热闹。 卖栗子的老头骂骂咧咧地把翻倒的铜锅扶起来,碎木柱被巡街的差役拖走,地上的血跡被人用沙土盖住。 萧承衍站在原地,目送楚寧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他回到马车上,车帘放下,將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车厢里很暗。 萧承衍靠在软垫上,闭著眼睛,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著扶手。 他在想两件事。 第一件,楚寧的实力又涨了。 寒月宫山门前那次,楚寧一拳打飞李承远,钟长老化龙境出手被沈清漪拦下,没能试出楚寧的真正底细。 但刚才那一拳,他看得很清楚。 宋长风化龙境初期,全力一剑,被楚寧隨手一拳碎了。 隨手。 没有运转功法,没有催动灵力,纯粹的肉身力量。 这不是真元境能做到的事。 福伯死了。一个化龙境中期的老太监,跟了他十七年,在官道上被楚寧杀了,尸骨无存。 他原本以为福伯是遭遇了什么意外,现在看来,就是被楚寧正面打死的。 第二件事更让他在意。 九妹。 萧承衍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盯著车顶的木纹。 她在百姓中经营了十几年的名声,今天第一次拿出来用,用在了一个镇魔司的甲等镇魔使身上。 这不像是临时起意。 萧承衍想起一个细节,萧凝霜说“楚寧是我请来帮忙炼丹的客人”。 帮忙炼丹? 楚寧什么时候和九妹搭上关係的? 他不知道。 他的情报网遍布寧安府和京城,却漏掉了这一环。 萧承衍闭上眼,手指停止敲击。 “回府。” 马车缓缓驶动。 半个时辰后,萧承衍回到城西的三皇子府。 府门口掛著四盏大红灯笼,照得青砖影壁亮堂堂的。管家迎上来,弯腰接过他的摺扇和外袍。 “安排天阳宗的人住在西跨院,伤的那个找个大夫看看,別死了。” 管家应声退下。 萧承衍穿过中庭,没有回书房,而是径直走向后院马厩。 一匹通体漆黑的灵驹被牵出来,马鞍上搭著一件深蓝色的便服斗篷。 萧承衍换上斗篷,翻身上马。 “爷,这个时辰进宫?”一个暗处的声音低声问。 “去永和宫。” 灵驹四蹄翻飞,沿著坊间小道朝皇城方向疾驰。 夜风灌进斗篷,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萧承衍的脸藏在兜帽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想得很清楚了。 楚寧不能再留。 不是三个月后,是现在。 凉亭里给的三个月期限是建立在“他只是一个真元境镇魔使”的判断上。 但这个人的成长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 半个月前还是真元境,现在一拳碎化龙境。 再给他三个月,他能长到什么地步? 萧承衍不敢想。 福伯死了,他手里最强的暗棋没了。天阳宗那群废物更指望不上,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他需要更高层级的力量。 皇城北门的禁卫认出了他的令牌,铁门无声开启。 灵驹的蹄声在空旷的宫道上迴荡,两侧宫墙高耸,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永和宫在皇城西北角,离御书房最远,离冷宫最近。 但住在这里的女人,是整个后宫最不能忽视的存在。 柳贵妃。 他的母亲。 云州总兵柳怀远的独女,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后宫之中唯一一个敢在皇后面前不行礼的人。 萧承衍翻身下马,整了整衣襟,迈步走上永和宫的台阶。 殿门半开,暖黄的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带著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气。 值夜的宫女看见他,连忙屈膝行礼,压低声音。 “三殿下,娘娘还没歇下,正在里间看帐册。” 萧承衍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殿內烛火摇曳,帷幔低垂。 一道身影坐在紫檀长案后面,手中捏著一支硃笔,正在一本厚厚的册子上勾画什么。 听到脚步声,那支硃笔停了。 “衍儿?” 声音不高,带著几分慵懒,几分意外。 萧承衍在门口站定,撩袍跪下,额头触地。 “母妃,儿臣有事相求。” ....... 【ps:兄弟们最近小弟考科目二掛了,科目二真难的吗?o(╥﹏╥)o!!!】 【求求五星好评,免费礼物安慰安慰!o(╥﹏╥)o!!!】 第89章 母妃的决定! 永和宫的烛火摇曳著,映出两道身影的轮廓。 柳贵妃放下硃笔,缓缓转身。 她穿著深紫色的绸缎,腰间缀著珍珠,即便在深夜也保持著皇妃的仪態。 但眼神里那份慵懒与权谋的混合,足以让人明白,这个女人不仅是萧承衍的母亲,更是云州总兵之女,皇帝身边最有分量的妃子。 “衍儿,起来说话。” 萧承衍从地上站起,整理衣袖的动作很自然,却在柳贵妃眼前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手指轻轻擦过母妃的手臂。 柳贵妃眼神微变,但没有躲开。 她转身走向妆檯,在镜前坐下,一边有条不紊地卸著妆,一边用镜子里的眼神注视著儿子。 “说吧,这个时间还来母妃这里,有何要事?” “母妃,儿臣在南境见到了一个女子。”萧承衍走近,声音里带著罕见的真挚。 “那女子身怀太阴圣体,乃是当世难得一见的体质。更是被寧安府寒月宫宫主亲自收作弟子。” 柳贵妃的手停了一下。 镜中反射出她突然亮起的眼神。 那是一个母亲听到儿子终於长大的眼神,也是一个政治家看到绝佳棋子的眼神。 “你总算有点眼光了。” 她用绢布擦去脂粉,声音里满是讚许。 “那些尸位素餐的女人,早该扔进冷宫。圣体啊……”柳贵妃转身,看向萧承衍。 “这样的女子,若是生下来的孩子……” 她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圣体与皇子的结合,將诞生怎样的天才。 那足以改变皇朝未来的棋局。 甚至,还可能会帮助她那儿子,当上至高无上的皇位! 萧承衍眼中闪过满足。 他往前走了两步,柳贵妃没有后退。 “母妃慧眼如炬。” 他的手轻轻搭在母妃的肩头,这个动作在常人眼里是孝顺的表现,但那手指停留的时间有些长,位置有些靠近颈部。 柳贵妃没有推开,反而靠近了几分。她的手指点了点妆檯上的玉镜。 “周围没有其他人。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孩儿有个问题。”萧承衍的语气变冷了几分。 “那个女子有个哥哥。真元境出身,短短数月修为已至神海境六重。手段凶狠,不畏王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曾与他说,让他將他那妹妹交给我,与我皇室结缘,可他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柳贵妃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转过身,看著儿子,眼神里的母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皇妃该有的冷静。 “福伯呢?” “死了。被他杀的。” 柳贵妃无声地呼了口气,站起身走向窗边。 窗外是皇城的夜景,灯火点缀,却透著暗沉。 “这样的人……”她转身,“必须死。” 不是疑问,是陈述。 “否则到时候强行带走了他妹妹,他会反覆无常。与其日后留患,不如现在斩草除根。” 柳贵妃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你现下可有派人去解决他?” “属下已派,但……”萧承衍的声音里带著无奈。 “他杀了我身边最强的化龙境。如今在京城,他的实力已不止於此。化龙境恐怕不够。” 柳贵妃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茶盏,茶水已冷。她没有喝,只是端著,指尖在杯口轻轻敲了敲。 “你想让我给你派一位涅槃境帮你?” “儿臣以为至少需要。” 柳贵妃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知道请涅槃境动手意味著什么?” 她转身,目光如刀。 “这等战力一旦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我们身上。你父皇会问,其他皇子会问,朝中的老狐狸更会问。” “甚至你那些皇兄皇弟,还会在上朝的时候弹劾你!” 萧承衍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柳贵妃在大殿里走了两圈,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宫殿里迴荡。 最后,她停在了萧承衍面前。 “但你说得对。这个人,不能活。” 她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萧承衍的眉心。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还有这样的成长速度。再给他三年,京城没有人压得住他。” 柳贵妃的声音冷得可怕。 “与其等他成长,不如现在动手。反正已经是死仇,不差这一步。” 萧承衍抬起头,眼中绽放出光芒。 “多谢母妃……” 此时柳贵妃已经在走向內室。 “我会让你外公的那位老人出手。”她的声音从帷幔后传出来。 “涅槃境中期,在云州养了二十年,早该活动活动了。就当……清理一只老鼠。” 萧承衍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鬆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帷幔前,从后面抱住了母妃。 不是儿子对母亲的拥抱,而是情人对情人的拥抱。 他的脸埋在柳贵妃的颈边,声音很轻。 “多谢母妃。” 柳贵妃没有转身,但她的手向后抬起,轻轻拍了拍萧承衍的后脑勺。 “记住,这件事不能留痕跡。外公那边我会打点,其他的你別管。” 她的声音恢復了慵懒。“好好待在京城,等我的消息。那个女子,很快就是你的了。” 萧承衍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 ...... 同一时刻,京城西城三皇子府的书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天阳宗的弟子们围坐一圈,中央躺著的是宋长风。 他的胸口用绢布裹著,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痛苦的扭曲。 药师已经看过了,结论是胸骨碎裂四根,经脉震伤,短期內下不了床。 “狗日的镇魔司!”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拍了拍桌子。 “仗著朝廷的名號欺负人!” “別乱说。”另一个年长的弟子皱眉。 “宋师兄,伤得怎么样?” 宋长风闭著眼睛,半晌才开口,声音很弱。 “死不了。但那个人……”他睁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 房间里的木香混合著药味瀰漫在空气里,烛火照亮了每一张愤怒的脸。 尖嘴弟子突然站起身。 “我已经联繫了宗门。”他的声音很硬。 “长老们听到消息已经出动。他们就在京城外千里,全速之下,最多明日就到。” 其他弟子的眼神亮了起来。 “黎长老……”又有人低声说,“那是內门中那位半只脚踏入涅槃境的那位长老?” “是。”尖嘴弟子咬著牙。“这次,那个狂徒死定了。” 宋长风睁开眼睛,看著这群师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但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转过身,面朝著墙,用力呼出一口气。 胸口的伤口在这个动作中又疼了一遍。 窗外的夜色很深,京城的灯火在远方闪烁。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有多少势力正在暗处磨刀。 没有人知道,楚寧即將面临什么。 第90章 神海境极境! 月上中天,京城宵禁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镇魔司总部后院,朱雀住的小楼亮著灯。 楚寧翻墙进来的时候,她正盘腿坐在廊下啃一只烧鸡,油渍沾了半个下巴。 “你晚上不睡觉来找我,想干嘛?” 朱雀抬起头,目光上下打量了楚寧一眼。 “辞行。” 楚寧站在廊柱旁,没有坐下。 朱雀啃鸡的动作停了。 她把骨头往盘子里一扔,拿袖子擦了擦嘴。 “这么急?宝库的东西都拿了?” “拿了。” “那个蛊也清了,你也算帮了总部一个大忙。多留一天不行?我带你去京城最大的酒楼搓一顿,就当我请。” 楚寧摇头。 “不了。” 朱雀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容里没什么调侃的意思。 “怕什么?” “没什么。”楚寧顿了顿,“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朱雀没再劝。 她从桌下摸出一卷泛黄的皮纸,朝楚寧扔了过去。 “这是京城到寧安府沿线的妖魔分布图。镇魔司內部用的,外面买不到。” 楚寧接住皮纸,展开扫了一眼。 沿途標註了十几处妖魔巢穴,品级从淬体境到神海境都有,密密麻麻的墨点散落在官道两侧的山脉与密林之间。 他把皮纸收好。 “多谢。” 朱雀摆了摆手。 “走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楚寧没有多待,转身便走。 …… 京城北门,子时刚过。 楚寧亮出甲等令牌出城,守城的禁卫核验之后放行。 城门在身后沉沉合上,夜风带著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官道向北延伸,两侧是黑黢黢的农田和稀疏的树林,月光把路面照成灰白色。 楚寧沿官道走了三里,脚步忽然慢下来。 万象神念功圆满境界的神识无声铺开,三百丈范围內所有气息纤毫毕现。 左侧矮丘后,三道真元境气息。 右侧林子里,两道,同样是真元境。 更远处官道拐弯的土坡上,还有四个人,修为最高的一个摸到了神海境门槛。 九道气息分属三拨人,互不相识,各自隱匿,全部指向他。 楚寧在心里过了一遍。 如今衝著他来的无非两种人。 一种是惦记九阳神火的炼丹师势力,白天院子里那一出闹得不小,有人眼红很正常。 另一种更简单,其他皇子的眼线,来打探情报、试探口风的,毕竟他在九公主那里做的事情想必已经让不少人知道了他的存在。 不过不管是哪种,都很烦,他可不想理会这些事情。 楚寧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 他在原地站了两息。 然后整个人往下一沉,无声无息,如同融化进了土地里。 灵力波动消失。 生命气息消失。 脚下的泥土合拢如初,连一道裂痕都没有。 三百丈范围內,九道气息同时一滯。 左侧矮丘后的三人第一个冒出头来。 为首的是个穿灰袍的中年人,一脸错愕,手里的玉牌感应不到任何目標。 “人呢?” 右侧林中两人也钻了出来,四处张望。 土坡上那四人更沉不住气,神海境的领头者以神识疯狂扫荡周围五十丈,地面、空中、树冠,翻来覆去扫了七八遍,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官道上,凭空蒸发了。 没有遁光,没有瞬移痕跡,没有任何灵力残留。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沉默持续了很久。 灰袍中年人第一个收手,面色发白地摇了摇头,带著两个手下朝京城方向折返。 土坡上的四人对视一眼,领头者咬了咬牙,也转身离去。 只有右侧林中的两个年轻人不甘心,顺著楚寧消失的方向沿官道追了出去,跑了二里地,连影子都没摸著,最终也悻悻而归。 各路人马在夜色中散去,各自回去向自己的主子復命。 没人知道楚寧去了哪里。 …… 地下三十丈。 楚寧以遁地天赋全速潜行,真元驱动身体在泥土与岩层中穿行如鱼入水。 头顶的追踪者散了,他感觉得到。 但他没有上去。 一口气朝西北方向潜了四十里,才从一处乾涸的河床底部钻出地面。 夜风吹乾了他发间沾的碎土。 楚寧蹲在河床边,展开朱雀给的那捲分布图,借著月光辨认方位。 最近的一处妖魔巢穴在西北方向七里外的黑松岭,標註著“淬体境至聚气境,约四十头,以黑毛妖狼为主”。 再往北十二里是乱葬坡,聚气境妖魔群落。 更远处標註了三个较大的巢穴,其中两个有少量真元境妖魔,一个甚至有两头神海境。 楚寧收好图纸,起身朝黑松岭走去。 黑松岭的黑毛妖狼群在睡觉。 楚寧一刀一个,霜落刀的寒气与九阳神火交替切换,连妖狼嚎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巢穴就被清空了。 系统修为到帐,数字很小,胜在量多。 他没有停留,转身奔向乱葬坡。 天色渐亮的时候,楚寧已经扫了四个巢穴。 一整天下来,他按照分布图上的標註逐个清理,大大小小的妖魔巢穴被他犁了七处。 最后一处藏在官道以西六十里的枯水潭底,窝著两头神海境一重的蜥蜴妖,被他正面劈死。 傍晚时分,楚寧在一条溪流边洗净手上的妖血,盘腿坐下。 系统面板亮起。 可用修为:三万七千四百一十二天。 楚寧看著这个数字,嘴角动了动。 够了。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株神意草。 巴掌大的草叶呈透明的银白色,根须上掛著一滴凝而不落的露珠,散发著极淡的清香。 楚寧將神意草整株吞服,银白色的能量顺著经脉涌入识海。 同时,他消耗一万零九百五十天修为,整整三十年,注入丹田。 龙象焚狱经第二十七层轰然运转,丹田中金色晶核开始剧烈膨胀。 真元从固態晶核进一步压缩,密度翻倍,丹田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 识海中同步发生剧变。 神意草的银白能量如同一柄无形的锤子,一下又一下地敲击识海壁障。 每一次撞击,壁障上的裂纹便蔓延一分,有金色光芒从裂缝中透出。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最终,壁障整面碎开。 识海骤然扩张,原本三百丈的覆盖范围暴涨至五百丈,边界之外还在继续蔓延。 神识的质地也在变化。 以往如水般的神识力量开始凝实,变稠,最终化为一层淡金色的薄膜,覆盖在识海內壁上。 系统提示弹出。 【突破成功:神海境第十重·极境】 【识海蜕变完成,获得极境神识,神识凝为实质,可化形为攻,可化盾为守,探测范围与精度远超同阶。】 楚寧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一闪而逝的金芒还未散去,头顶的天空已经变了。 厚重的云层被一股无形之力撕开一个圆形缺口,正对著他盘坐的位置。 缺口中,一柱淡金色的光从天而降,笔直地落在他身上。 方圆十里之內,所有飞禽走兽同时伏地,树木枝叶向外倾倒,溪水逆流。 天地异象。 金光冲天,云开日坠。 数十里外赶路的商队停下脚步,仰头望著西方天际那道刺破云层的光柱,脸上全是惊惧。 一百里外的小城城墙上,值夜的守卫瞪大了眼睛。 更远处,一个骑著黑色灵驹疾驰在官道上的身影勒住韁绳,抬头望向光柱升起的方向。 身后跟著的灰衣老者目光一凝。 “涅槃境……不对,是神海境极境突破。”老者沉吟片刻。 “能引动天地异象的极境,此人根骨了不得。” 灵驹上的人没有说话。 月光照出他腰间掛著的一枚令牌,令牌背面刻著一个“柳”字。 第91章 化龙! 天地异象持续了半炷香。 金色光柱从云层缺口垂下,照得溪水都泛起一层碎金。 楚寧盘坐溪畔,感受著识海中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海境极境。 凝实如金的神识铺开五百丈,方圆之內一草一木、一虫一蚁纤毫毕现。 但他没有享受这种感觉。 面板上那个数字还在跳。 可用修为:二万六千四百六十二天。 够了。 楚寧没有犹豫,隨后便將全部修为灌入龙象焚狱经。 丹田中的金色晶核开始剧烈震颤。 第二十八层。 晶核外壳出现裂纹,真元从裂缝中涌出,又被重新压缩回去,密度骤增。 体內传来骨骼拔节般的脆响,气血翻涌如潮,每一条经脉都在膨胀、扩张,容纳著更加浑厚的真元。 第二十九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晶核碎裂,內部凝成一颗拇指大小的金色珠子,表面浮现龙纹。 楚寧的肉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肌肉纤维断裂重组,骨骼密度翻倍,皮肤表面隱约浮现淡金色光泽。 溪水被他体內溢出的灵力压得往两岸倒退,溪底的鹅卵石龟裂成粉。 第三十层。 脊椎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是化龙境的標誌,脊椎如大龙,贯通全身窍穴。 楚寧感觉一条无形的龙沿著脊柱盘旋而上,每经过一处窍穴便將其撞开。 原本枯寂的窍穴被真元灌满,犹如旱地逢甘霖。 真元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暴增数倍,灵力总量更是翻了不止十倍。 化龙境。 楚寧没有停。 修为还在消耗,进度条还在往前推。 第三十一层。 丹田中金色珠子再度膨胀,化为一轮拳头大小的金色小太阳,缓缓旋转,吞吐灵气。 化龙境四重。 可用修为归零。 楚寧缓缓睁开眼睛。 溪边的草地被他身周溢出的灵力压出一个三丈直径的圆坑,泥土板结如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右拳握紧,隨意朝前挥了一拳。 没有催动功法,没有附加九阳神火,只是单纯的肉身力量。 拳风过处,前方二十丈外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无声碎裂,碎成齏粉。 拳风继续前冲,穿过碎石,撞上更远处的一面土坡。 土坡从中间炸开,尘土冲天而起,扬出去七八丈高。 楚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上亿斤。 一拳之力,堪比一座小山砸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啪作响。 从青石城考核时连聚气境都不是的废物,到现在化龙境四重。 多久了? 两个月都没到。 夜风吹过,楚寧身上沾的碎土被吹散。 他正准备收拾东西上路,五百丈外的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一道气息。 很快。 从东南方向飞速接近,速度远超化龙境,灵力波动浑厚內敛却压不住底子里那股沉沉的暴虐感。 涅槃境。 楚寧没有动。 他在溪边站著,等。 三息之后,一道灰色身影从夜空中落下,稳稳站在三十丈外的官道上。 是个六十来岁的瘦高老者,灰衣长袍,面容清癯,頜下一撮山羊鬍修剪得齐齐整整。 腰间掛著一块令牌,背面朝外,月光下看不清字。 老者落地后先扫了一圈四周,確认只有楚寧一个人,眉头微微挑起。 刚才那道撕开云层的天地异象,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弄出来的? 他又仔细感知了一下楚寧的修为。 化龙境四重。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隨即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小友,老夫路过此地,见天象异动特来一观。” 老者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拱手行了个礼。 “不曾想竟是一位少年英杰在此突破,实在是缘分啊。” 楚寧看著他,没说话。 老者往前走了两步,笑得更真诚了些。 “老夫观小友根骨奇佳,体內气血更是纯阳至极,实乃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不知小友师从何门?可愿拜入老夫门下?老夫虽不才,在这大武皇朝也算颇有名望,定能助你前程。” 楚寧开口了。 “不用。” 两个字,乾脆利落。 老者的笑容僵了一瞬。 “小友莫要急著拒绝。”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依旧温和。 “老夫修行数百年,於功法一道颇有心得。方才远远感知,小友所修功法气象非凡,绝非凡品,若能与老夫切磋一二……”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楚寧打断他,语气平淡。 “老东西,你打的什么主意,心里清楚。” “別在我面前装。” 老者脸上的和善终於掛不住了。 笑容一点点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年轻人,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者不再偽装。 涅槃境的修为全力释放,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內炸开,朝楚寧碾压过来。 空气凝滯。 脚下泥土龟裂。 溪水被威压劈成两半,水花倒溅。 方圆十丈之內,连夜风都被这股力量压得停住了。 “把你修炼的功法交出来。” 老者的声音变得冰冷。 “老夫不想为难一个晚辈,但你若不识抬举,就別怪老夫手段粗暴。” 涅槃境的威压笼罩下来,换作一个月前的楚寧,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但现在...... 楚寧笑了。 龙象焚狱经三十一层自行运转,丹田中那轮金色小太阳剧烈旋转,纯阳真元沿经脉奔涌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光膜。 威压落在光膜上,被弹开。 像水泼在油布上,掛不住。 楚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老者瞳孔骤缩。 化龙境四重,硬扛涅槃境威压?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灭神一念。 楚寧极境神识凝成的金色攻击核心,毫无预兆地轰入老者识海。 老者只觉脑袋像被人从里面塞了一颗炸雷,“嗡”的一声炸开,眼前白光一闪,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剧痛。 从识海深处炸裂开来的剧痛,让他一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涅槃境的威压如退潮般瞬间消散。 老者踉蹌后退三步,双手抱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瞪大眼睛看著楚寧,满脸不可置信。 神识攻击? 而且这神识的强度,根本不是化龙境该有的东西! 楚寧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脚下一蹬,溪畔泥土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了出去。 龙象焚狱经三十一层全力催动,上亿斤肉身力量灌入双腿,幽影步催至极致,三道虚影在身后炸开。 老者看到那道金芒扑面而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气血之力,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股气血…… 这不是人,这是一头行走的凶兽! 老者顾不上体面,右手探入怀中,一把捏碎一枚黑色玉符。 一面半透明的黑色盾牌凭空出现在身前。 紧接著他左手甩出三枚寒光闪烁的飞针,每一枚都裹著涅槃境灵力,朝楚寧面门射去。 最后他袖中抖出一柄短刀,刀身上符文亮起,劈出一道弧形刀气。 三道底牌,同时甩出。 然后他转身就跑。 跑得毫不犹豫。 脚下一块暗红色玉佩碎裂,一道血光托著他的身体朝东南方向暴射而出,速度比来时快了近一倍。 楚寧一拳轰碎黑色盾牌,碎片还没落地就被拳风吹散。 三枚飞针扎在他纯阳真气形成的金色光膜上,弹开,掉在地上。 弧形刀气劈在他右臂上,裂开,消散,皮肤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楚寧站在原地,看著老者逃窜的方向。 东南。 京城的方向。 他沉默了两息。 追得上吗?追得上。 虚空折跃加幽影步,三十丈瞬移配合极限速度,能把老东西截住。 但追过去就是京城地界。 他刚从那里脱身,夜里出城时就有九拨人盯梢,萧承衍的眼线铺得到处都是。 追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楚寧收回脚步。 他抬起头,望著老者消失的方向,神色平淡。 冷哼从鼻腔里挤出来。 “老狗,且让你多活些日子。” 夜风將他的声音送出去很远。 “你的气息,你楚爷爷已经记住了。” “下次再见.......” 楚寧转过身,背对京城方向,一步一步朝西北走去。 “必取你狗命。” 官道空寂,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数十里外的官道上,灰衣老者捂著脑袋伏在灵驹背上,脸色惨白如纸,太阳穴处青筋暴跳。 识海中仿佛被人用烧红的铁棍捅了一遍,痛得他视线模糊。 一个化龙境四重的小子,差点把他一个涅槃境的识海轰碎。 他拼了半条命才逃出来。 灵驹疾驰,蹄声如鼓。 老者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官道,確认没有追兵,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令牌。 令牌背面,一个“柳”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老者咬了咬牙,催动灵驹加速。 他本是奉命去杀一个叫楚寧的镇魔使。 没想到还没找到目標,先撞上了一个怪物。 第92章 狗,也分三六九等! 夜风吹过空寂的溪谷,带走最后一丝血腥气。 楚寧收回望向京城方向的目光,神色平淡。 他没有选择追击。 京城是萧承衍的地盘,龙潭虎穴,进去了,再想脱身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那老狗的气息,他已经用神识牢牢锁死,下次再见,天涯海角,必取其性命。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可用修为:0天。】 一夜之间,从神海境六重飆到化龙境四重,顺带突破了神海境极境,积攒的修为挥霍一空。 不过,值了。 楚寧收敛气息,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影一晃,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而此时,数十里外的京城地界。 城南一处名为“锦绣阁”的酒楼,三楼最里间的雅阁內,烛火通明。 这间雅阁平日里从不对外开放,专供皇亲国戚与朝中大员私下宴饮。 房间內,檀木桌椅,墙上掛著名家山水,角落的博古架上摆著几件品相不俗的瓷器,处处透著低调的奢华。 三皇子萧承衍一袭月白锦袍,正襟危坐。 他身旁,坐著一位身段窈窕、以轻纱蒙面的女子,从眉眼轮廓依稀能看出,正是当朝贵妃柳氏。 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在静静等待著什么。 忽然,窗户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道灰色身影踉蹌著翻滚进来,重重摔在地上,带起的劲风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老祖!” 柳贵妃霍然起身,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萧承衍也是瞳孔一缩,连忙站起,脸上堆起恭敬而关切的笑容,正要上前搀扶。 “柳老,您……” 他话还没说完,刚从地上挣扎爬起的灰衣老者,柳家硕果仅存的涅槃境老祖柳玄风,猛地抬起头,张开了嘴。 “噗!” 一口暗红色的逆血,混杂著些许破碎的內腑臟器,不偏不倚,尽数喷在了萧承衍的脸上。 温热粘稠的液体顺著他俊朗的脸颊滑落,滴在他那身一尘不染的月白锦袍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萧承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 空气仿佛凝固。 “老祖,您这是……”柳贵妃一个箭步衝上前,顾不上许多,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柳玄风,一股精纯的灵力渡了过去。 柳玄风借著这股力,总算稳住身形,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沫,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眼神里还残留著一丝后怕与惊怒。 “母妃,老祖他……”萧承衍终於反应过来,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污,声音发颤地问道。 一位涅槃境中期的强者,竟然会受如此重伤?! “別问了!”柳玄风摆了摆手,声音嘶哑,“老夫……一时大意,看走眼了。” 他喘息了片刻,將在城外溪谷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自己覬覦对方功法,率先发难的事实,只说偶遇一位根骨奇佳的少年天才,爱才心切,想收为徒弟,却被对方误解,引发了一场衝突。 “那少年……不过化龙境四重的修为,但其修炼的功法霸道绝伦,气血旺盛如烘炉,肉身更是强横到不可思议。” 柳玄风心有余悸地说道:“最可怕的是他的神识,凝练如实质,老夫一个不慎,被他的神识攻击重创了识海,险些……险些回不来。” 他没脸说自己被一个化龙境的小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將一切归结於“大意”和对方“手段诡异”。 听到柳玄风的描述,萧承衍心中一紧。 他不知道伤了柳玄风的人就是楚寧。 他只知道,自己倚仗的靠山受了重伤,这无疑会拖延他找楚寧报仇的时间。 “老祖,您的伤势……需要多久才能恢復?”萧承衍焦急地问道。 “那个叫楚寧的小子,成长速度太快,绝不能再让他多活一天了!” 柳玄风闻言,眉头一皱。 楚寧? 他倒是没把那个神海境的小子和重创自己的少年天才联繫到一起。 在他看来,一个真元境巔峰,半个月突破到神海境六重,已经是极限。 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內,又从神海境蹦到化龙境四重? 这不符合修炼常识。 “哼,区区一个神海境的镇魔使,何足掛齿?” 柳玄风压下识海的剧痛,傲然摆了摆手。 “老夫的伤势,修养一日便能恢復七八成。待明日,老夫亲自出手,取他狗命,如探囊取物!” 听到这话,萧承衍总算鬆了口气。 一天,他还等得起。 “老祖辛苦了!”他立刻躬身行礼,隨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我这就命人將我私库中所有疗伤圣药、灵石宝材全部取来,供老祖恢復!” 只要能杀了楚寧,一泄心头之恨,再把楚瑶弄到手,损失再多宝物也值得! …… 另一边。 楚寧对京城內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化龙境的脚力非比寻常,再加上幽影步催动到极致,原本需要数日的路程,被他急剧缩短。 不过大半日光景,他便已跨越千里,遥遥望见了寧安府的轮廓。 他没有直接回城里的镇魔司分部。 在城外一处密林中確认无人跟踪后,他便调转方向,径直朝著寒月山的方向赶去。 系统空间里,那柄在京城总部宝库中挑选的霜月剑,还静静地躺著。 他此行,不为別的,只为將这份礼物,亲手交到妹妹手上。 …… 也就在楚寧的身影消失在山林尽头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他先前与柳玄风交战的溪谷,迎来了一位新的不速之客。 来者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身穿天阳宗长老的赤红长袍,面容阴鷙,鹰鉤鼻,薄唇紧抿,浑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他正是奉宗门之命,前来为宋长风出头的天阳宗內门长老,赤炎真人。 赤炎真人在溪谷中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地面上残留的战斗痕跡。 被拳风轰碎的青石、炸开的土坡、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两股灵力波动。 一股阴冷而驳杂,属於涅槃境。 另一股,纯阳炽烈,如煌煌大日,带著一股碾压万物的霸道。 “有意思……” 赤炎真人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下一刻,他双眸之中,竟浮现出两团截然不同的气息光团。 这是他的天赋神通【火灵瞳】,可短时间內追溯战斗发生后残留的气息轨跡。 在他的视野里,那股阴冷的涅槃境气息,正狼狈不堪地朝著京城方向逃窜。 而另一股纯阳气息,则像一轮不知疲倦的小太阳,正朝著寧安府的方向飞速移动。 “找到了……” 赤炎真人发出一声森然冷笑。 “小杂种,跑得倒是挺快。可惜,你遇到了本座!”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循著那股纯阳气息,破空而去。 第93章 你的道理,我不认! 寒月山依旧如旧。 山道两旁的松柏覆著一层薄薄的霜,空气清冽,吸入肺中带著一丝甜意。 楚寧沿著玉石台阶拾级而上,沿途遇到的寒月宫弟子看到他,眼神都有些复杂。 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几分疏远。 镇魔司的甲等镇魔使,在寒月宫这种清修之地,本身就是个异类。 楚寧没在意这些目光。 他穿过前殿,径直走向后山。 还隔著老远,就看到练功坪的石栏上,坐著一个身穿白色练功服的少女。 少女身形纤细,正晃悠著两条腿,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经文在看,看得直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啄米。 旁边一只雪白的灵兔,正抱著她的脚踝,睡得正香。 岁月静好,仿佛一幅画。 楚寧放轻了脚步。 直到他走到跟前,那只警觉的灵兔才猛地睁开眼,看到是他,又放鬆下来,甚至还討好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哥?” 楚瑶揉了揉眼睛,看到面前站著的人,瞬间清醒,惊喜地从石栏上跳了下来。 她直接扑进楚寧怀里,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你怎么回来啦?不是说要去京城很久吗?” “事情办完了,现在没事,所以就来看你来了。” 楚寧拍了拍她的背,將她扶正,仔细打量著。 楚瑶的气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好了,皮肤白里透红,像熟透的水蜜桃,再也看不到当初在青石城时的半点病弱。 更让楚寧惊讶的是她体內的气息。 灵力充盈,经脉坚韧,淬体境的气血之力更是雄浑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远超寻常的淬体境巔峰。 “你……突破淬体极境了?”楚寧有些愕然。 他自己当初突破淬体极境,可是靠著系统硬生生用大量修为堆上去的。 这丫头才修炼多久? “嗯!”楚瑶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声说道。 “前几天练功的时候,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然后就这样了。师傅说,我运气好,打破了淬体境的极限,还奖励了我好多好吃的呢。” 她献宝似的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包油纸裹著的桂花糕。 楚寧看著她那副“快夸我”的小表情,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这运气可真是逆天啊! 不需要系统,不需要天材地宝,仅仅是按部就班的修炼,就能轻鬆打破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壁障。 “哥,你怎么不说话?”楚瑶见他发呆,扯了扯他的袖子。 “没什么。”楚寧回过神,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瑶瑶真厉害。”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个装著霜月剑的剑匣。 “来,哥哥有礼物要送给你的。” “这是什么?”楚瑶好奇地打开剑匣。 一泓秋水般的剑光映入眼帘。 剑身纤细,宛若一弯新月,通体散发著淡淡的寒气,与她体內的灵力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好漂亮……”楚瑶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剑身,指尖传来一阵冰凉舒適的感觉。 “天阶下品,霜月剑。”楚寧言简意賅地介绍道。 “自带三重寒意护体,与你的体质契合。” 楚瑶抱著剑匣,低著头,小声问道:“哥,你这次去京城,是不是又遇到危险了?” 她冰雪聪明,这柄剑一看就价值不菲,哥哥从不乱花钱,弄来这么贵重的东西,肯定不是去游山玩水了。 “没有。”楚寧答得乾脆。 他不想让她担心。 “哦。”楚瑶没再追问,只是將剑匣抱得更紧了些。 兄妹俩在练功坪边坐了一会儿,聊了些琐事。 楚瑶说著宫里的趣闻,哪个师姐又被师傅罚抄经了,后山的灵果什么时候熟,她新学了一招剑法,已经能打贏聚气境三重的师妹了。 楚寧大多数时候都在静静地听,偶尔“嗯”一声。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哥,你这次……要待多久?”楚瑶忽然问道。 “明天就走。” “哦……” 少女眼中的光,明显黯淡了下去。 楚寧看著她,沉默片刻,说道:“好好修炼,以后想去哪,哥都带你去。” “嗯!”楚瑶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楚寧便离开了寒月宫。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下山。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该回寧安府镇魔司接任务,继续积累修为了。 化龙境四重,对现在的他来说还远远不够。 毕竟,化龙境之上还有不少境界,涅槃,通天,封王,称皇等等。 而且,这个世界也不是只有一个大武皇朝。 强大的妖魔也没真正出现。 两年前,大周皇朝被妖魔一掌覆灭的一幕,他可没有忘记。 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如今好不容易有时间让他修炼,提升修为。 他若是不好好利用,到时候真正的危机降临。 那只覆灭了大周皇朝的妖魔再次降临,他到时候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楚寧怀著各种想法走著。 他刚走出寒月山地界不到十里,前方官道上,一道赤红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者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身穿天阳宗长老的赤红长袍,面容阴鷙,鹰鉤鼻,薄唇紧抿,浑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涅槃境。 而且气息比那个被他打跑的柳家老祖,还要强上一些。 楚寧停下脚步,神色平静。 他看著对方身上那件刺目的红袍,以及胸口绣著的烈阳徽记,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阁下是?”楚寧淡淡开口。 “天阳宗,赤炎真人。”中年男人声音冰冷,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 “宋长风,是我的弟子。” “你便是伤我弟子的那个镇魔使,楚寧?” “原来是宋长风的师父。”楚寧点了点头。 “前辈想必还不了解,当日宋长风他背后偷袭,我出手自卫,分寸已经留了,他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休养几日便好。” 他懒得废话,想尝试著讲讲道理。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皮外伤?”赤炎真人闻言,发出一声森然冷笑,涅槃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胸骨断了七根,心脉震裂,丹田差点被你一拳轰碎,这也叫皮外伤?” “年轻人,你好狠的手段!” 楚寧眉头微皱。 他那一拳只用了五成力,宋长风的伤势他心里有数,绝不至於如此严重。 唯一的解释,就是天阳宗的人添油加醋,夸大了伤情。 “是他偷袭在先,怨不得我。”楚寧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偷袭?”赤炎真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往前踏出一步,地面寸寸龟裂。 “我天阳宗的弟子,行事光明磊落,何来偷袭一说?” “倒是你,一个区区镇魔司的走狗,仗著有几分蛮力,便敢在京城当街行凶,重伤我宗门內门弟子!” “小子,你可知罪?!” 赤炎真人声色俱厉,一副审判者的姿態。 楚寧被气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跟这帮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他们的道理就是,我的人,不能动。你动了,就是你的错。 “这么说,此事没得谈了?”楚寧收敛了最后一丝耐心,右手缓缓握住了霜落刀的刀柄。 “谈?” 赤炎真人眼中杀机暴涨,周身赤红色的灵力升腾,將空气都烧得扭曲起来。 “唯一的谈法,就是你自断双臂,废掉修为,隨我回天阳宗,在我弟子床前跪上三天三夜,磕头谢罪!” “或许,本座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第94章 赤炎真人死,纯阳圣瞳! ### 第95章 你的眼睛,归我了 官道之上,寒风萧瑟。 枯黄的落叶捲起尘土,在两人之间盘旋。 楚寧听著赤炎真人那番理所当然的审判,握著刀柄的右手,指节一根根收紧,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於平静的,发自內心的失笑。 跟这种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果然是没办法沟通的。 “你笑什么?” 赤炎真人眉头一拧,那张阴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在他看来,一个区区化龙境的螻蚁,在他涅槃境的威压面前,本该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笑得出来。 “我笑……” 楚寧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你废话真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身体,而是神识! 神海境第十重极境,那凝练如实质的恐怖神识,无声无息,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携带著龙象焚狱经的纯阳气息,朝著赤炎真人的识海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击,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没有任何徵兆,直接攻击灵魂本源! 寻常涅槃境,若是毫无防备,识海会在瞬间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当场暴毙。 然而,就在神识巨锤即將命中的剎那。 赤炎真人的双眸之中,骤然爆射出两团妖异的赤红色光芒! “雕虫小技!” 一声冷喝自他喉间发出。 那两团红光仿佛拥有洞穿虚妄的伟力,精准地捕捉到了无形的神识攻击轨跡。 赤炎真人体內,一股同样强大的神识之力轰然爆发,在他识海之外形成了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壁障。 轰! 一声闷响,仿佛在另一个维度炸开。 赤炎真人身形剧烈一晃,脸色瞬间白了一分,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血跡。 他仓促间布下的神识防御,虽然挡住了致命一击,却依旧被那霸道绝伦的纯阳神识震伤了本源。 “好一个神识攻击!” 赤炎真人伸手抹去嘴角的血,眼中非但没有惊恐,反而亮起了更加炽盛的杀机与贪婪。 “如此年纪,便有这等神识造诣,你身上……果然有大秘密!” “本座愈发觉得,不能留你了。杀了你,你的一切,都將是本座的!” 又是这套说辞。 楚寧在心里无声地吐槽了一句。 这些自詡为名门正派的老怪物,杀人夺宝的理由总是这么冠冕堂皇。 他已经懒得再开口。 既然神识偷袭没能一击毙命,那就用最纯粹的力量,將眼前这个老东西,连同他那套可笑的道理,一併碾碎! 嗡!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楚寧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登峰造极的《幽影步》配合化龙境的真元,速度已经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赤炎真人面前,不足三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璀ip的刀光。 仅仅是普普通通的一记直拳。 但这一拳,却调动了他全身的力量! 《龙象焚狱经》第三十一层功法疯狂运转,丹田內的金色晶核剧烈跳动,澎湃的真元奔涌而出。 九阳神体气血如烘炉,上亿斤的恐怖巨力尽数灌注於右臂之上! 这一拳打出,前方的空气被瞬间抽空、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拳未至,那股仿佛能將山岳都一拳打穿的恐怖压力,已经让赤炎真人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肉身之力! 这他妈是化龙境?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来不及多想,赤炎真人双臂交叉於胸前,涅槃境的护体灵光催动到极致,赤红色的火焰灵力化作一面厚达三尺的火焰巨盾。 “轰!!!” 拳与盾,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面足以抵挡数位化龙境巔峰围攻的火焰巨盾,在楚寧的拳头下,像是纸糊的一般,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继而轰然破碎! 赤炎真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从双臂传来,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砸中,倒飞出十几丈远,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一看,交叉防御的双臂衣袖尽碎,小臂上的鳞甲状皮肤下,骨骼已经出现细密的裂痕,阵阵剧痛钻心而来。 他被一个化龙境四重的小辈,一拳破防,还震伤了! “你的肉身……” 赤炎真人死死盯著楚寧,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楚寧却没有给他继续震惊的时间。 一击得手,他欺身再上,攻势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伏龙拳!裂云九斩! 拳风呼啸,刀光纵横! 然而,接下来的战况,却让楚寧眉头微皱。 赤炎真人的那双眼睛,实在太过诡异。 无论他的攻击多么迅猛,角度多么刁钻,对方总能提前半步做出反应。 一记势大力沉的“回龙碎岳”,被他以最小的代价侧身避开,拳风擦著他的身体轰在远处的山壁上,將半个山头都轰塌了。 一式无声无息的“天外飞仙”,那足以斩断化龙境巔峰脊椎的刀气,也被他用一柄赤红色的长剑精准地点在刀尖,借力盪开。 十次攻击,竟有八次被他提前预判,或是闪避,或是格挡。 这老狗的眼睛,能看穿我的动作! …… 与此同时。 寒月山,主峰之巔。 云雾繚绕的宫殿深处,一间静室中。 盘膝而坐的寒月宫宫主,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眸子,缓缓睁开。 她的目光穿透了层层殿宇,望向山门之外十里处的官道方向。 “涅槃境……还有一个……好霸道的纯阳气血。” 她秀眉微蹙,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天阳宗的赤炎真人,她认得。 但另一股气息,虽然只是化龙境四重,其气血之旺盛,灵力之精纯,却让她都感到一丝心惊。 而且,这股气息……似乎有几分熟悉。 是谁,敢在寒月宫的地界动手? 她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静室之中。 …… 官道上。 激战仍在继续。 楚寧已经察觉到,正有数道气息从四面八方朝这里赶来,其中一道,更是强大到让他都感到心悸。 不能再拖下去了! “老狗,你的眼睛確实不错。” 楚寧一刀逼退赤炎真人,两人拉开十丈距离,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可惜,马上就不是你的了。” “狂妄!” 赤炎真人怒极反笑,正欲反唇相讥。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见,楚寧的眉心处,裂开了一道金色的竖瞳! 极境神识,神识化形!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神识尖刺,再次爆射而出! 故技重施? 赤炎真人冷哼一声,火灵瞳再度开启,准备如法炮製。 然而,就在他神识之力涌向双眼的瞬间,楚寧的本体,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拳,也没有用刀。 而是张开了嘴。 一声蕴含著龙象之力的咆哮,从他口中轰然炸响! 吼!!! 音波攻击! 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完全出乎赤炎真人的意料。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防御神识攻击和防备楚寧的近身突袭上,根本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 狂暴的音波如同实质的浪潮,狠狠拍在他的护体灵光上,震得他气血翻涌,神识运转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就是这一瞬! 那道金色的神识尖刺,绕过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避开了火灵瞳的正面,狠狠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啊!” 赤炎真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抱著头颅,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鲜血。 识海被重创的剧痛,让他 momentarily 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而楚寧等待的,也正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死!” 一个冰冷的字眼落下。 楚寧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赤炎真人身后,霜落刀上,金色的九阳神火熊熊燃起。 融合了伏龙拳巨力的刀身,灌注了圆满境界的裂云九斩刀意,自上而下,一斩而过!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身轰然倒地,被九阳神火瞬间点燃,转眼便化为飞灰。 【叮!成功斩杀涅槃境一重天阳宗长老·赤炎真人!】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天赋,纯阳圣瞳!】 第95章 大尊墓! 【叮!成功斩杀涅槃境一重天阳宗长老·赤炎真人!】 【恭喜宿主,获得稀有天赋,纯阳圣瞳!】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楚寧看了一眼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面无表情。 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立刻调出系统面板,查看刚刚到手的新天赋。 【纯阳圣瞳:至阳之瞳,可勘破虚妄,洞悉本源,视觉捕捉能力提升十倍,可清晰洞察微观层面的灵力流转与法则轨跡,可看穿一切幻术、阵法、禁制的能量节点与薄弱之处。】 嘶…… 饶是楚寧心性沉稳,看完这个纯阳圣瞳的介绍,也不由得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赋了,这简直是一门攻防一体的顶级神通! 楚寧心念一动,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主动融合了纯阳圣瞳。 他的眼眸从外表看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深邃漆黑的模样。 但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变了。 空气中,原本无形的风,变成了一道道淡青色的气流,清晰地展示著它们的流动轨跡。 脚下的官道,在他眼中不再是坚实的泥土,而是由无数土属性微粒构成的集合体,他甚至能看到其中几处结构特別疏鬆的“缺陷”。 远处的山林,每一棵树木的生命气息,每一片叶子的经络,都纤毫毕现。 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被瞬间解析,所有的秘密都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楚寧心中一喜,这种掌控感,让他对实力的认知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然而,就在此时。 他刚刚暴涨到五百丈的神识范围边缘,忽然感知到了数道极其强横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以惊人的速度朝他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 一道,来自寒月山方向,气息縹緲而浩瀚,如云海深不可测。 两道,来自寧安府方向,气息雄浑,带著官府特有的铁血煞气。 还有几道,从其他方向而来,修为最弱的也是涅“槃境! 楚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刚才斩杀赤炎真人的动静太大了吗? 他虽然自信,但还没自大到可以同时面对这么多涅槃境强者的围观。 尤其是那道来自寒月山的气息,给他的感觉甚至比柳玄风和赤炎真人加起来还要危险。 “此地不宜久留。” 楚寧没有丝毫犹豫,看了一眼赤炎真人那颗滚落在草丛里的头颅,最终还是放弃了回收尸体换钱的想法。 与暴露的风险相比,这点钱不值一提。 他心念一动,化龙境四重的真元灌注双腿。 【遁地】! 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水中的墨跡,悄无声息地沉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他消失后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嗖! 一道白衣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官道上空,她凌空而立,云袖飘飘,宛若月中仙子,正是寒月宫宫主。 她绝美的容顏上带著一丝凝重,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 官道像是被巨犁翻过一遍,地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好几处地方还残留著恐怖的拳印深坑。 旁边的一座小山头,更是被硬生生轰塌了半边,断口处光滑如镜,还冒著缕缕青烟。 “好霸道的拳力,好精纯的刀意……” 寒月宫宫主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残留著两种截然不同的涅槃境气息。 一种是天阳宗功法特有的炽烈与霸道。 而另一种…… 她秀眉微蹙,这股气息让她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纯阳、炽盛,但根基却又无比厚重,仿佛是龙象之力与烈阳之火的完美融合。 就在她沉思之际,又有数道身影先后赶到。 “见过宫主。” 来者是两名身穿镇魔司黑甲的中年人,胸前都有银色徽记,竟是两位与周铁山同级別的副堂主。 他们身后,还跟著一名鬚髮皆白、身穿炼丹师长袍的老者。 “两位副堂主,李宗师,你们也来了。”寒月宫宫主微微頷首。 “动静太大了,”其中一位国字脸的副堂主沉声道。 “整个寧安府地界的涅槃境,恐怕都被惊动了。我们离得近,先赶过来看看。” 那名被称为李宗师的炼丹师,则是走到一处被烧成焦炭的地面,蹲下身捻起一撮灰烬,放在鼻尖轻嗅。 “是天阳宗的『赤炎灵火』,错不了。”他断言道。 “而且,还有一股……品质远在赤炎灵火之上的纯阳之火。老夫从未见过,当真是匪夷所思。”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在寧安府地界,竟然爆发了一场他们毫不知情的涅槃境大战! “另一人是谁?竟敢对天阳宗的长老动手?”国字脸副堂主皱眉道。 “不清楚,现场残留的气息很驳杂,但可以肯定,此人手段极多,不仅肉身强横,刀法凌厉,似乎还精通神识攻击。” 另一名瘦高中年人补充道,他的天赋偏向於感知。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猜测著是何方神圣如此大胆时。 一名最后赶到、身穿锦衣的华服老者,忽然指著不远处的草丛,发出一声惊呼。 “那……那是什么?!”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茂密的草叶间,半掩著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 国字脸副堂主身形一闪,出现在草丛旁,伸手將那颗头颅提了起来。 当看清头颅面容的瞬间,在场所有人,包括一直淡然自若的寒月宫宫主,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是……是天阳宗的赤炎真人!”李宗师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 赤炎真人! 天阳宗內门长老,涅槃境一重天的强者,平日里在云州地界横著走的人物,竟然……被人砍了脑袋,像垃圾一样丟在草丛里?!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云州修炼界都要掀起滔天巨浪! “嘶……到底是谁干的?这胆子也太大了!” “杀了天阳宗的长老,这梁子可结大了,天阳宗那帮疯子绝对会追查到底,不死不休!” “疯了,真是疯了……” 一时间,眾人议论纷纷,看向那颗头颅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与猜测。 国字脸副堂主面色凝重地检查著头颅的断口,沉声道:“一刀梟首,切口平滑,蕴含著一股极寒与极阳交织的刀意,瞬间便绞碎了他的生机。” “能一刀斩杀赤炎真人,对手的实力,恐怕远不止涅槃境一重那么简单。” 眾人闻言,心中更是凛然。 “最近寧安府附近,可没听说有这种猛人出没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寒月宫宫主,忽然淡淡开口道: “或许,与三日后將要开启的大尊墓有关。” 大尊墓?! 这三个字一出,场间的气氛瞬间一滯。 国字脸副堂主等人脸色剧变,失声惊呼:“宫主,您的意思是……那座传说中的大尊墓,真的要出世了?” “嗯。”寒月宫宫主望著东方天际,那里云层涌动,隱隱有法则之力在交织。 “天地异象已显,最多三日,墓口便会开启。” 她顿了顿,清冷的目光扫过眾人,缓缓说道: “天阳宗素来霸道,想必是想独占先机,派了赤炎真人前来探路。只可惜,遇到了更狠的过江龙,不想让他们分一杯羹,便悄无声息地动手了。” 第96章 神秘丹师的覬覦! 寒月宫宫主此言一出,场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大尊墓!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万斤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国字脸的镇魔司副堂主脸色剧变,声音都有些发乾:“宫主,您的意思是……传说中,那位三千年前坐化於云州之南的『玄天大尊』留下的陵墓?” “嗯。”寒月宫宫主清冷的目光望向东方天际,那里的云层深处,法则之力正在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频率缓缓交织。 “天地气机已有异动,星轨偏离,龙脉躁动。最多三日,墓府入口便会於云州南部的『葬龙谷』现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天阳宗行事素来霸道,想必是提前得到了某些风声,想在墓府开启前清场,独占先机。这赤炎真人,不过是他们派来探路的一颗棋子。”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只可惜,他们似乎没算到,这云州地界,还藏著一条更狠的过江龙。不想让天阳宗分一杯羹,便悄无声息地拔掉了这颗棋子。”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眾人听完,心中既是震撼,又是凛然。 大尊境,那是远超涅槃、通天的存在。举手投足便可撕裂虚空,法则凝练为实体“法相”,寿元高达八千载! 这样一位强者的墓府,里面会有什么? 直通大尊境的圣阶功法?蕴含著法则之力的圣兵?能让涅槃境都延寿千年的不死神药? 每一样,都足以让整个大武皇朝的所有势力为之疯狂! 那名被称为李宗师的炼丹师,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满是炙热。 “若真有大尊传承出世……那……” “不止如此。”另一名瘦高的镇魔司副堂主忽然开口,神色无比凝重。 “最近一个月,我镇魔司设在边境的暗桩接连传来消息。云州境內,出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服饰各异,气息强大,所修功法也与我大武皇朝主流的体系截然不同。他们行事极为低调,分散潜入,若非我们盯得紧,根本难以察觉。”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又沉重了几分。 国字脸副堂主接口道:“不错,这件事总部也极为重视。据查,那些人中,不乏有涅槃境,甚至……可能有通天境的强者带队。他们的来歷,似乎指向了大武皇朝之外的……那些不朽圣地与无上神朝。” “什么?!”李宗师失声惊呼。 大武皇朝虽然在云州这片地域算是一方霸主,可放眼整个大陆,却不过是沧海一粟。 传说在无尽疆域之外,存在著传承了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的古老势力,那里通天境遍地走,封王境才能算一方高手,甚至有称皇做祖的大能坐镇。 大武皇朝明面上最强的,似乎也只是那位坐镇京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皇室老祖,一位通天境的存在。 这等实力,在那些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些域外之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卡在大尊墓即將开启的时候来,目的不言而喻。” 瘦高副堂主冷哼一声“与这些人爭抢机缘,怕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打?你敢下死手吗? 万一杀的是哪个圣地的圣子、神朝的皇子,人家宗门长辈找上门来,整个大武皇朝都得陪葬。 不打?眼睁睁看著自家地盘上的无上机缘被外人夺走?谁能甘心!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种憋屈又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半晌,还是寒月宫宫主打破了寂静。 “此事,已非一家一派所能应对。传我諭令,立刻召集大武皇朝七大宗门,三日后於我寒月宫共商对策。另外,还请两位副堂主代为通稟皇室,此事,需陛下亲自定夺。” “理应如此!”两位副堂主对视一眼,郑重点头。 如今之计,也只有將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才有可能在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中,为大武皇朝爭得一线生机。 商议已定,眾人不再逗留,纷纷化作流光,朝著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关乎整个云州,乃至整个大武皇朝命运的会议,即將拉开序幕。 官道之上,很快又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颗被隨意丟弃在草丛中的头颅,圆睁著双眼,仿佛还在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截杀。 …… 与此同时。 寧安府城南,百里之外的一处地下深达三十丈的岩层中。 一道身影破土而出,带起一阵尘土。 正是楚寧。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纯阳圣瞳开启,洞察了方圆十里內並无任何追踪的气息,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愧是涅槃境,斩杀一个,动静就大到能把整个寧安府的高手都给摇过来。 幸亏自己溜得快。 至於赤炎真人的尸身和储物戒……楚寧虽然觉得可惜,但与暴露的风险相比,这点战利品不值一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辨明了寧安府的方向,化龙境四重的真元催动到极致,配合登峰造极的《幽影步》,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朝著府城疾驰而去。 两个时辰后。 寧安府那巍峨的城墙轮廓,重新出现在视线尽头。 城门口,人流依旧熙熙攘攘,叫卖声、马蹄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然而,楚寧刚一踏入城门,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街道上,多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身影。 这些人,有的身穿绣著奇异兽纹的华丽长袍,气质高傲,眼神睥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土鸡瓦狗。 有的则背负著造型夸张的巨剑或战斧,浑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行走间龙行虎步,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更有一名女子,身著薄如蝉翼的七彩纱衣,赤著双足,脚踝上繫著一串清脆的铃鐺,每走一步,都有一种奇异的韵律,让周围的男性修士不自觉地將目光投向她,眼神迷离。 这些人,无论男女,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强大! 楚寧以万象神念功圆满的神识粗略一扫,心中便是一沉。 短短一条主街,他感知到的化龙境气息,就不下五位! 甚至在街道尽头的一座酒楼二楼,还有一道气息晦涩如深渊,远超他之前斩杀的赤炎真人! 涅槃境!甚至更强! 而且,这些人的功法气息,与他认知中的大武皇朝任何一个宗门都对不上號。 这些人,是谁? 怎么他只是离开的一段时间,这寧安府中多出了这么多陌生面孔,陌生强者? 楚寧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看来,这寧安府,乃至整个大武皇朝,真的要变天了。 他不再多做停留,收敛气息,混入人流之中,加快脚步,朝著城北镇魔司分部的方向走去。 当务之急,是先回镇魔司销假,然后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街道拐角处,是一座名为“醉仙楼”的酒楼,三层飞檐,雕樑画栋,是寧安府数一数二的销金窟。 楚寧从酒楼下快步走过,並未抬头。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经过的瞬间。 酒楼三楼,一间临窗的雅间內。 一名身穿月白色丹师袍,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的年轻男子,正端著一只琉璃酒杯,饶有兴致地看著窗外的人来人往。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落在了下方街道那个快步穿行的黑衣身影上。 他的鼻子轻轻翕动了一下,隨即,那双狭长的凤眸中,骤然爆射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炽热与贪婪。 “这……这是……纯阳之气?” 他放下酒杯,死死盯著楚寧远去的背影,像是猎人看到了世间最完美的猎物。 “如此精纯,如此霸道……这分明是万年难遇的【九阳神体】!而且,已经修至化龙境,气血如烘炉,神魂凝练如金石……” 男子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態的陶醉。 “想不到啊,想不到……在这种犄角旮旯的贫瘠之地,竟能诞生出这等完美的体质。”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残忍。 “可惜,可惜了。” “这等天骄,若是生在圣地神朝,有无上资源供养,未来问鼎大帝亦非虚言。” “只可惜,你生在了这里。” “合该……沦为我炼製那枚【九转金丹】的……主药啊!” 第97章 大尊墓將启! 楚寧从酒楼下快步走过。 他没有抬头。 然而,就在他与那三层飞檐的酒楼擦身而过的瞬间,一道冰冷而又贪婪的目光,仿佛无形的钢针,狠狠刺向他的后心。 这股刺痛感,源自神魂深处。 楚寧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豁然转身,一双融合了纯阳圣瞳的眼眸,瞬间锁定了那座名为“醉仙楼”的酒楼三楼。 视线所及之处,那扇临窗的雅间窗户半开著,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窗后,空空如也。 只有洗得发白的蓝色窗帘,在风中微微起伏,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著什么。 楚寧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不觉得自己感知有错。 自从神识突破到神海境极境,又融合了纯阳圣瞳之后,方圆五百丈內,任何一丝带有敌意的窥探,都休想逃过他的感知。 刚才那道目光,绝非错觉。 其中蕴含的,是一种看待猎物,不,是看待一件“材料”的赤裸裸的欲望与占有。 是那些陌生面孔中的一个吗? 楚寧收回目光,心中杀意一闪而过。 看来,已经有人盯上自己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转身混入人流,脚步比刚才更快了几分,径直朝著城北镇魔司的方向赶去。 在他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之后。 醉仙楼那扇空无一人的窗户后面,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月白色丹师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此刻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带著几分病態的痴迷。 “好敏锐的感知。” 他轻声感慨,声音中充满了讚嘆。 “不愧是万年难遇的九阳神体,不仅肉身气血强横如烘炉,就连神魂也凝炼到了这等地步,简直……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最完美的药材。” 男子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嘴唇,那双狭长的凤眸中,贪婪与狂喜交织,毫不掩饰。 “此行前来这贫瘠的云州,真是运气逆天。” “不仅遇上了三千年一现世的大尊墓,还能碰上这等完美的『人形大药』。” “哈哈哈,妙极,当真是妙极!” 说完,他转身走回雅间內的桌案旁,重新端起了那只未来得及喝完的琉璃酒杯。 他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这个猎物,可不是能轻易拿下的货色,必须准备一个万无一失的陷阱才行。 …… 另一边,楚寧一路疾行,很快便抵达了城北的镇魔司分部。 镇魔司总部坐落在皇城龙渊,这里只是云州分部,但其规制与气派,依旧远非青石城那种小地方可比。 两根高达三丈的墨黑石柱立於门前,柱身各自盘踞著一条栩栩如生的石龙,龙目之中,镶嵌著暗红色的灵石,在日光的照射下,仿佛隨时会活过来一般,透著森然的杀意。 牌匾上“镇魔司”三个大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鉤,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与煞气。 楚寧注意到,今日的镇魔司门口,守卫比往常森严了数倍。 不仅原本的八名黑甲卫士增加到了一倍,就连一旁,都多了两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神海境高手坐镇。 来来往往的镇魔使们,一个个行色匆匆,脸上都带著凝重的神色。 楚寧亮出自己甲等镇魔使的令牌,顺利进入了大门。 穿过前殿,来到熟悉的任务大厅,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他心头一沉。 宽阔的大厅里,此刻挤满了人。 除了镇魔司內部的人员,还有许多穿著各式各样服饰的陌生面孔。 这些人三五成群,各自占据著一个角落,彼此之间涇渭分明,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警惕与不善。 他们的气息,每一个都强横无比,最弱的也是真元境巔峰。 楚寧甚至在大厅的角落里,感知到了不下三道化龙境强者的气息。 整个任务大厅,都笼罩在一股压抑而又紧张的氛围之中。 “楚兄?你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楚寧回头一看,正是陆元朗。 他身边还站著韩青衣和莫长河等人,他们几人聚在一起,面色同样不好看。 “怎么回事?” 楚寧走到他们身边,低声问道。 “你还不知道?” 陆元朗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苦笑。 “出大事了。” “据说,三千年前坐化在云州南部『葬龙谷』的玄天大尊,其陵墓即將现世了。” “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出去,现在整个大武皇朝,乃至皇朝之外的那些不朽圣地、无上神朝,都派了人过来,想要分一杯羹。” “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陌生面孔,十有八九都是那些域外之人。” 大尊墓! 听到这三个字,楚寧的心臟猛地一缩。 原来如此。 怪不得寧安府会突然涌入这么多来歷不明的强者。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覬覦大尊墓宝物的强者,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这些人,行事无所顾忌,无法无天。 三皇子萧承衍只是一个皇子,就敢把主意打到妹妹楚瑶的身上。 如今来了这么多比萧承衍强大百倍、背景深厚千倍的过江龙,若是他们之中,有人发现了楚瑶身怀太阴圣体…… 那后果,楚寧简直不敢想像。 寒月宫虽然承诺会庇护楚瑶,可面对那些真正的不朽圣地,一个连通天境老祖坐镇都只是传闻的宗门,又能有多大的分量? 不行!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能一拳打爆所有覬覦者,强到能让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刀下颤抖,才能真正地保护好妹妹。 想到这里,楚寧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的厉色。 他对陆元朗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隨即转身便挤向了发布任务的巨大石壁。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內,赚取到足够的修为。 他从朱雀手中得到的那份妖魔分布图,再加上镇魔司发布的那些高额悬赏任务,足够他在大尊墓彻底开启之前,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看著楚寧那匆匆离去的背影,陆元朗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嘆息。 韩青衣则是美眸闪烁,她能感觉到,眼前的楚寧,比在白马渡时,又变得更强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个男人成长的速度,实在太过恐怖。 …… 京城,龙渊。 三皇子萧承衍位於城南的一处秘密別院之內。 整座別院被重重阵法笼罩,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院中的一草一木,都非凡品,皆是能入药的灵植。 別院最深处的一间密室中,檀香裊裊,地面与墙壁上刻画著繁复的聚灵符文。 密室中央,一个蒲团之上,盘坐著一名身形枯槁的灰衣老者。 正是被楚寧一拳重创,狼狈逃回的柳家老祖,柳玄风。 在他的身前,摆放著十几个已经空了的玉瓶,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 这些,全都是萧承衍私库中珍藏的疗伤圣药,任何一瓶流传到外界,都足以引起无数修士的疯狂爭抢。 忽然,柳玄风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一道精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灰黑色的冰箭,射在墙壁上,竟是直接洞穿了加持了符文的石壁。 “呼……” 柳玄风感受著体內重新变得充盈的妖元,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虽然识海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復,但肉身与经脉,在海量宝药的堆砌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如今的他,已然恢復了涅槃境的大半实力。 “老祖,您出关了?” 密室的石门被推开,萧承衍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喜悦。 “嗯。” 柳玄风点了点头,从蒲团上站起身。 “殿下的疗伤圣药果然神效,老夫的伤势,已无大碍。” “那就好!” 萧承衍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那我们何时动身,去將那个不知死活的楚寧……” 他的话还没说完,柳玄风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殿下,此事,恐怕要暂缓一下了。” “暂缓?” 萧承衍一愣,有些不解。 “为何?” “你还不知道?” 柳玄风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刚刚传来的消息,云州南部的葬龙谷,有大尊墓即將现世,最多三日,墓府入口便会开启。” “大尊墓?” 萧承衍瞳孔一缩。 他身为皇子,接触到的秘闻远比常人要多,自然明白这三个字代表著什么。 “此事当真?” “千真万確。” 柳玄风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炙热。 “与大尊墓中的机缘相比,区区一个镇魔司的小子,又算得了什么?等老夫在墓中取得圣阶传承,修为更进一步,要杀他,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萧承衍,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殿下,此次大尊墓开启,正是你的一个天赐良机。” “老夫可以带你同去,若能在其中获得一两样逆天宝物,或是得到大能传承,对你將来爭夺那个位置,將会有不可估量的帮助。” 萧承衍闻言,呼吸顿时变得有些急促。 他瞬间便明白了柳玄风的意思。 与那虚无縹緲的皇位相比,自身的实力才是最根本的东西。 杀了楚寧,不过是出一口恶气,但若是能在大尊墓中得到逆天机缘,让自己的修为突飞猛进,那整个大武皇朝,还有谁能与自己爭锋? 想通了这一点,萧承衍不再犹豫,当即对著柳玄风深深一拜。 “一切,全听老祖安排!” “好!” 柳玄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返回云州!” 第98章 女王出世? 镇魔司,任务大厅。 往日里虽也人声鼎沸,但大多是黑甲卫士与镇魔使们交接任务的肃杀之气。 今日,这里却像个三教九流匯聚的江湖客栈,气氛压抑得仿佛一块浸了水的海绵,拧一下就能滴出火药味来。 楚寧的目光扫过。 大厅的角落里,几个身穿云纹白袍、腰悬玉佩的年轻人聚在一起,神色倨傲,看向周围镇魔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乡下泥腿子。 另一边,一个背负著门板大小阔剑的壮汉,独自坐在长凳上擦拭著他的兵器,化龙境三重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周围三丈內空无一人。 空气中,混杂著丹药的清香、兵器的铁锈味,以及各种陌生而强大的灵力波动。 “楚兄!” 陆元朗的声音將楚寧从观察中拉回。 他走了过去,韩青衣和莫长河也在,几人脸色都很难看。 “怎么回事?”楚寧低声问。 “还能怎么回事。”陆元朗苦笑一声,压低声音。 “大尊墓的消息跟长了腿似的,一晚上就传遍了。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为了墓府来的『过江龙』,有的是其他皇朝宗门的,还有些……来歷根本查不到。” 楚寧的眼神一凝。 他想到了醉仙楼下那道贪婪的目光,更想到了远在寒月山的妹妹。 太阴圣体。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一个萧承衍就敢动歪心思,如今这么多比萧承衍强上百倍、背景深厚千倍的豺狼虎豹齐聚云州,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楚瑶的存在…… 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一些强大的宗门见到一些没有背景的天骄,他们可都是想方设法的將其拐骗回自己的宗门。 到时候是培养,还是想要掠夺他人的体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可就不好说了。 前者倒是还好,就那那是一个畜生宗门,专做后者的事情。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如潮水般將楚寧淹没。 他对著陆元朗几人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隨即一言不发,转身挤向了悬掛任务的巨大石壁。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积累到足以应对一切变故的力量! …… 一个时辰后,寧安府城外,黑风山。 “嗷呜!” 一头聚气境九重的火焰妖狼刚从洞穴中探出头,便被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从中断为两截。 楚寧收刀,看都未看一眼,身形化作残影,冲向了下一个妖气匯聚点。 朱雀给的那份妖魔分布图,此刻成了他手中最高效的收割指南。 寧安府周边,平日里由镇魔司定期清剿,並无太过强大的妖魔盘踞,最强的也不过是几头零散的神海境。 但这对於此刻的楚寧来说,恰好是最完美的“经验宝宝”。 数量,足以弥补质量的不足。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 楚寧化身最冷酷的屠夫,一个行走的斩妖机器。 他从黑风山杀到落霞坡,再从乱葬岗犁到野牛涧。 衣衫被妖血浸透,又被纯阳真气蒸乾,周而復始。 腰间的积分玉佩早已从赤红变成了滚烫的紫金之色,但他连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系统空间里,各种品阶的妖兽材料堆积成山,几乎快要塞满。 【叮!斩杀聚气境三重妖兽,奖励修为120天!】 【叮!斩杀真元境一重妖兽,奖励修为980天!】 【叮!……】 【叮!斩杀神海境二重『三眼碧蟾』,奖励修为3560天!】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已经连成了一片,渐渐麻木。 当第二日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楚寧站在一座被夷为平地的山谷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调出系统面板。 【可用修为:72881天。】 一夜之间,他几乎將寧安府方圆两百里內,所有上了镇魔司悬赏榜单的妖魔清扫一空。 “不够。” 楚寧眼神依旧冰冷,这点修为,在即將到来的风暴面前,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他找到一处隱蔽的地下溶洞,盘膝而坐。 “系统,提升龙象焚狱经!” 【消耗65700天修为,龙象焚狱经提升至第三十六重!】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浩瀚的能量,自系统空间灌入楚寧的四肢百骸。 他体內的化龙大脊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仿佛一条沉睡的真龙正在甦醒,每一节脊骨都在发光发亮。 丹田內的金色晶核疯狂旋转,体积暴涨一倍有余,表面浮现出九道玄奥的龙形纹路。 他的修为,也在这股能量的推动下,势如破竹般一路衝破壁障。 化龙境五重! 六重! …… 九重!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化龙境九重巔峰,距离那传说中的极境,仅有一步之遥。 也就在此时,系统面板再次更新。 【宿主:楚寧】 【修为:化龙境(第九重)】 【功法:龙象焚狱经(帝阶下品/三十六重)】 【……】 【可用修为:7181天。】 【化龙境极境突破条件:修为365000天,真龙精血一滴。】 真龙精血! 看著这一个境界突破极境所需要的材料。 楚寧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京城镇魔司天牢第九层,那个传闻中关押著一头真龙的地方。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掐灭。 去京城? 那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別。 萧承衍那条毒蛇,恐怕正巴不得自己送上门去。 那么…… 楚寧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同样拥有“龙族血脉”的存在。 蛇人族女王,紫嫣! 当初系统信息明確显示,她返祖的血脉,正是“远古龙族血脉”! 虽然不知道她的血脉纯度够不够,但眼下,这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希望。 心念一动,楚寧的神识探入系统空间。 那颗暗紫色的涅槃之卵,依旧静静地悬浮在角落,表面的金色纹路明暗不定,与他胸口的血脉共生印遥相呼应。 【涅槃之卵(紫嫣)】 【状態:血脉返祖中】 【血脉:远古龙族血脉】 【返祖进度:3.7%】 【甦醒时间:未知】 进度还是3.7%,一丝一毫都没有增长。 “难道在系统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 楚寧心中升起一个猜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將其取出来看看。 万一这女人在里面被憋死了,血脉共生印还在,自己岂不是也要跟著倒霉? 隨著他的意念,那颗半人高的暗紫色巨蛋,凭空出现在了溶洞之中。 蛋壳表面光滑如玉,暗紫色的底子上,金色的龙形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流淌,散发著一股古老而又尊贵的气息。 然而,就在蛋被取出的下一个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股强大到不讲道理的吸力,猛地从蛋身之上爆发开来! 这股吸力並非针对天地灵气,而是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楚寧的丹田! 楚寧脸色一变,只感觉自己体內那刚刚突破、充盈无比的化龙境九重真元,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顺著他与蛋之间的血脉共生印联繫,疯狂地朝著那颗蛋涌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切断这股联繫,却发现根本无能为力。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身体里被强行插进了一根抽水管,而开关,却在別人手里。 他急忙看向系统面板。 【返祖进度:3.8%……4.2%……5.1%……】 孵化进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飆升! “臥槽!” 楚寧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可用修为”並没有减少,被吸走的,是实打实的、储存在丹田里的真元! 虽然以他九阳神体配合圆满的龙象焚狱经,恢復速度远超常人,可被这么吸下去,最多半个时辰,他就会被彻底榨乾! 到那时,他將陷入一个极度虚弱的状態,至少需要一两天才能恢復过来。 而两天后,大尊墓就要开启了! “给我回去!” 楚寧心中大急,立刻试图將这颗该死的蛋重新收回系统空间。 然而,这一次,系统却传来了一道冰冷无情的提示。 【叮!检测到目標具备完整生命活性,系统空间无法存储活物!】 楚寧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颗疯狂吞噬著自己真元的“充电宝”,又看了看系统那条冷冰冰的提示,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无法存储? 什么叫无法存储?之前不是存得好好的吗? 难道说……之前它只是个“死物”,现在被自己放出来接触到外界空气,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草! 这下好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玩意儿,是彻底赖上自己了? …… 与此同时。 寒月山,主峰之巔,议事大殿。 整座大殿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寒气繚绕,穹顶之上,一轮虚幻的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辉光。 大殿之內,气氛庄严肃穆。 主位之上,寒月宫宫主一袭白衣,面覆轻纱,身姿縹緲,宛如月中仙子。 而在她的下方,则分坐著六道身影。 这六人,每一个都气息如渊,深不可测。 他们,代表著整个大武皇朝,除皇室之外最顶尖的六大势力。 天剑宗宗主,一身青衫,膝横古剑,闭目养神,周身剑意却仿佛能割裂虚空。 万兽山山主,身形魁梧,穿著兽皮坎肩,裸露的臂膀上纹著一头咆哮的金色雄狮。 丹宗宗主,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手中把玩著两颗丹丸,空气中都瀰漫著沁人的药香。 …… 而在这些人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坐在客座首位,身穿淡金色龙纹常服的老者。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一个邻家老翁,但偶尔睁开的双眸中,却仿佛有星辰生灭,日月轮转。 他是当今大武皇朝皇主萧瑞乾的亲叔祖,一位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通天境的皇室老祖,萧万钧。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寒月宫宫主的身上。 只听她清冷的声音,缓缓在大殿中响起,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诸位,想必都知道,本宫今日请各位前来,所为何事。”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向东方天际,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片风云匯聚的葬龙谷。 “此次大尊墓现世,引来八方覬覦。” “我大武皇朝,究竟能在这场盛宴之中,占得几分?” 第99章 女王大人手下留情! 寒月山,主峰之巔,议事大殿。 、大武皇朝的七大宗门还有皇室在简单的交流之后,共识很快达成。 面对域外那些虎视眈眈的不朽圣地与无上神朝,暂时放下彼此的恩怨,结成联盟,共同进退,才是唯一的出路。 大殿中的气氛缓和了些许,眾人开始商討进入大尊墓的人选与细节,话题围绕著各自势力中最得意的弟子展开。 …… 而在数百里之外,一处幽暗的地下溶洞中。 楚寧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盘坐在潮湿的地面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嘴唇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丹田內,那颗刚刚才暴涨一倍有余的金色晶核,此刻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萎缩,原本充盈浩瀚的化龙境九重真元,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正通过胸口那道该死的血脉共生印,源源不断地涌入身前那颗半人高的暗紫色巨蛋之中。 “嗡嗡嗡……” 巨蛋仿佛一颗贪婪的心臟,每一次搏动,都会从楚寧体內抽走海量的真元。 蛋壳表面的金色龙形纹路,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璀璨,散发出的气息也愈发尊贵与古老。 楚寧死死地盯著系统面板。 【返祖进度:87%……91%……95%……】 进度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飆升,而他体內的真元,也即將见底。 他甚至能感觉到,九阳神体正在疯狂燃烧他的气血,转化为新的真元,来填补这个无底洞。 可这根本是杯水车薪。 孵蛋还是被吸乾,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 “给我停下啊!” 楚寧在心中疯狂咆哮,却无济於事。 就在他感觉眼前发黑,即將被彻底榨乾成人干的最后一刻。 【返祖进度:100%!】 嗡! 那股强大到不讲道理的吸力,终於戛然而止。 楚寧身体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只能用霜落刀撑住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虚脱,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也就在此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溶洞中响起。 楚寧猛地抬头。 只见那颗暗紫色的巨蛋表面,一道裂纹悄然浮现,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个蛋身。 轰! 璀璨夺目的金光从裂缝中爆射而出,將整个幽暗的溶洞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恐怖到让楚寧神魂都在战慄的威压,轰然降临。 这股气息,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人,无论是柳玄风,还是赤炎真人,在这股气息面前,都渺小得如同螻蚁。 通天境! 而且,绝非初入通天境那么简单。 蛋壳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一道绝美的身影,缓缓从光芒中走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人还是那个人,五官精致到不似凡人,肌肤白皙胜雪,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带著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冷漠。 不同的是,她腰部以下那条骇人的巨大蛇尾,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堪称完美、修长笔直的人类双腿。 她赤著双足,十根脚趾粉嫩得像是棒棒糖一样。 她的身上仅仅覆盖著一层由能量幻化而成的淡紫色薄纱,完美的身段若隱若现,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蛇人族女王,紫嫣。 她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江海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通天境巔峰。 只差一步,便可领悟空间法则,迈入封王之境。 她的目光,隨即落在了下方那个脸色惨白,一副被掏空了模样的楚寧身上。 “你……” 紫嫣缓缓降落在地,赤足踩在冰冷的石面上,一步步走到楚寧面前,微微俯下身。 一股幽兰般的体香,混杂著一丝龙威,扑面而来。 “之前,是把你本座,放在什么宝贝里面了?” 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楚寧的下巴,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戏謔与探究。 “竟然能让本座完全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害得本座差点就在那片虚无里,彻底寂灭了。” 她的语气带著几分打趣,但楚寧却听出了一丝后怕。 “冤枉啊!” 楚寧连忙喊冤,他可不敢说出系统的秘密。 “那是我偶然得到的一门神通,可以將生命体暂时封印,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只是看你当时情况危急,才……” 他一边解释,一边飞快地將蛇渊城长老叛变,以及自己带著她这颗蛋逃出生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蛇渊城有人背叛,紫嫣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的戏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与杀意。 “很好。”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等本座处理完手头的事,再回去找他们好好算算这笔帐。” 说完,她身上的杀气又瞬间收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楚寧看著她,鼓起勇气,试探性地问道:“那个……女王陛下,既然你已经成功了,那我们之间的帐,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我身上这个印记……” “印记?” 紫嫣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楚寧胸口那血脉共生印的位置,隔著衣衫,楚寧都能感觉到那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 “你这脑袋瓜子在想些什么呢!” “你这么好一个『夫君』,本座怎么捨得放弃呢?”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魅惑。 “再说了,此印关乎本座的贞洁,一生只能施展一次,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本座留著吧。” 楚寧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就在这时,紫嫣的眉头忽然微微一蹙,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身体也轻轻晃了晃。 “唔……” 她发出一声轻哼,一股虚弱感涌了上来。 “本座刚完成蜕变,境界还不稳固,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她看著楚寧,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这段时间,好好照顾本座,等本座醒来,大大有赏。”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便在一阵紫光中迅速缩小。 转眼之间,竟是化作了一条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紫色小龙。 小龙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然后一头扎进了楚寧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楚寧:“……” 他低头看著自己怀里这条正发出均匀呼吸声的紫色“小泥鰍”,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现在的他,根本反抗不了。 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嘆了口气,隨即看向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可用修为:7181天。】 这是他斩妖一夜,提升完功法后,仅剩的家底。 “系统,提升灭神一念!” 楚寧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消耗7181天修为,灭神一念提升至圆满!】 轰! 一股玄奥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关於神识攻击的无数法门与技巧,瞬间融会贯通。 他的识海深处,那枚金色的神识攻击核心,变得更加凝练,仿佛一颗微缩的金色星辰。 然而,真正让楚寧瞪大眼睛的,是下一秒发生的事情。 隨著系统修为的灌入,他那原本已经乾涸见底的丹田,竟然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一股股精纯的真元凭空生出,迅速將亏空的丹田重新填满!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恢復到了全盛状態! 楚寧感受著体內再度奔腾汹涌的真元,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 原来系统里的“可用修为”,不仅可以用来提升功法武技,还能当成最顶级的“蓝药”,瞬间补满自己的真元! 楚寧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这“可用修为”的另一种逆天妙用! 有了这个发现,他对即將到来的大尊墓,更多了几分期待。 那里面,可是有数不清的“经验宝宝”在等著自己啊! 楚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將怀里那条紫色小龙藏好,辨明了方向。 他大步走出溶洞,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寧安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暴,將至。 第100章 大尊墓开启,各方天骄齐聚! 回到寧安府,天已向晚。 楚寧先去了趟镇魔司。 当他將堆积如山的妖兽材料从系统空间一股脑取出来,堆在任务交接处时,负责清点的文吏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周围交接任务的镇魔使,看著那座由上百头妖兽尸身与材料堆成的小山,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黑风山的赤鬃狮王……乱葬岗的食腐鬼鸦……还有……还有野牛涧那头半步神海境的三眼碧蟾!” “我的天,这……这都是楚大人您……一个人杀的?” 楚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拿了结算的功勋和银两,在眾人敬畏混杂著恐惧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一夜之间,清空了寧安府周边悬赏榜上近七成的妖魔。 这个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云州分部。 楚寧这个名字,自此在所有镇魔使心中,等同於“凶兽”二字。 …… 接下来的两日,楚寧闭门不出,彻底巩固了化龙境九重的修为,同时,也让整个寧安府的风波,慢慢发酵。 第三日,清晨。 天,是暗的。 一种诡异的昏暗,仿佛太阳忘记了升起。 紧接著,东方的天际线上,一轮煌煌大日与一轮皎洁明月,竟同时高悬於空。 日月同辉! 整个寧安府,乃至整个云州,无数凡人走出家门,对著这千年难遇的天地奇景跪地膜拜,口呼神跡。 而所有的修士,则是在这一刻,齐齐色变,抬头望天。 万籟俱寂。 风停了,鸟不叫了,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凝固。 下一瞬。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不是左右摇晃,而是上下起伏,如同沉睡的巨兽在缓缓呼吸。 一道宽达万丈的紫色霞光,自南方的天际尽头冲天而起,横贯三万里,將半边天穹都染成了瑰丽的紫色。 紫气东来三万里! 在那无尽的紫气中央,一道模糊而又伟岸的虚影,顶天立地,缓缓浮现。 他仿佛自亘古走来,仅仅是一个轮廓,便散发出让涅槃境强者都心神战慄、想要顶礼膜拜的恐怖威压! “大尊!” 镇魔司北院,周铁山望著那道身影,声音都在发颤。 所有甲等镇魔使集结於此,楚寧也在其中,他抬头望著那道虚影,怀中藏著的那条紫色小龙,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 “所有人,出发!” “目標,葬龙谷!” …… 葬龙谷。 传说此地乃是上古时期一头真龙的陨落之地,整座山谷的走势,便如同一具庞大的龙骨骨架,透著一股苍凉与死寂。 此刻,这片死寂之地,却前所未有的热闹。 山谷的入口处,一道直径数十丈的巨大空间漩涡,正在缓缓旋转,其中电闪雷鸣,混沌气流翻涌,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漩涡周围,早已被各方势力占据。 东边山头上,几个身穿云纹白袍的年轻人负手而立,神色倨傲,他们是来自大武皇朝外的圣地“云霄圣地”的弟子。 西边乱石坡,一个背著门板巨剑的壮汉,独自一人闭目养神,化龙境巔峰的气息如山岳般厚重,无人敢靠近。 而在最靠近漩涡入口的位置,则被几个大武皇朝的顶尖宗门与皇室子弟占据。 所有人都只是等著,没人敢动。 就在半个时辰前,一个自恃修为高深的散修,想趁著漩涡刚出现时抢占先机,结果刚衝进去半个身子,就被一道泄露出的混沌剑气绞成了漫天血雾。 楚寧跟在镇魔司的队伍里,神识扫过全场。 他微微鬆了口气。 还好,没有看到楚瑶的身影。 看来那个寒月宫宫主,还没有傻到带著一个刚淬体境的弟子来闯这种龙潭虎穴。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便陡然一冷。 不远处,一处被皇室卫队拱卫著的位置,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三皇子,萧承衍。 而在萧承衍的身旁,还站著一名身形枯槁的灰衣老者。 正是当初在京城外截杀他,反被他一拳重创的柳家老祖,柳玄风! 几乎在楚寧看到他们的同时,萧承衍也发现了他。 萧承衍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浓烈的怨毒与狂喜取代。 他以为楚寧不会来这里,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祖!” 萧承衍激动地抓住柳玄风的衣袖,指向楚寧的方向,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尖锐。 “就是他!那个楚寧!他居然也来了!” “老祖,快杀了他!他便是我与你说的那位天才!” 柳玄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他看到那张平静而冷漠的脸时,脸上的从容与淡漠瞬间凝固,然后,一寸寸地化为惊骇,最后转变为一种见了鬼般的恐惧。 是他! 那个在溪谷中,一拳轰碎自己护体妖元,一道神识刺得自己识海欲裂的怪物! 那个明明只有化龙境,战力却堪比涅槃中期的妖孽! 他怎么会是楚寧? 楚寧不该只是一个神海境的小子吗?! 这一刻,柳玄风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自己那位好外孙,究竟是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煞星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徵兆地在嘈杂的现场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柳家老祖柳玄风,一巴掌狠狠扇在三皇子萧承衍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將后者抽得一个趔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萧承衍彻底被打懵了。 他捂著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外祖父,结结巴巴地问道:“老……老祖,您……您为何打我?” “打你?” 柳玄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萧承衍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夫打得就是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知不知道老夫为何重伤而回?就是拜他所赐!你居然还敢去招惹他?老夫差点被你这条蠢货给害死!” 轰! 此言一出,如同一颗惊雷在萧承衍的脑海中炸响。 当初那个重创了涅槃境老祖的神秘强者……竟然就是楚寧?!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才神海境吗? 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內,就拥有了重创涅槃境的实力? 看著萧承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柳玄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毫不犹豫地后退几步,与他彻底拉开了距离,仿佛在躲避什么瘟神。 他朝著楚寧的方向,远远地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极低,像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番变故,让周围其他几位皇子和宗门弟子都看傻了眼,一个个面面相覷,隨即看向萧承衍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玩味与幸灾乐祸。 远处,楚寧將这场闹剧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撇清关係? 晚了。 他心中暗道。 当初就说过,再见,必杀你。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周围强者环伺,当眾格杀一名涅槃境老祖与一位皇子,动静太大,必然会成为眾矢之的。 他不怕,但他不想在进入大尊墓之前,节外生枝。 就在此时。 嗡! 前方那巨大的空间漩涡,旋转的速度猛然加快,內部的电闪雷鸣与混沌气流,竟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抚平。 一个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洞口,彻底显露在眾人面前。 一股来自亘古洪荒的苍茫气息,从洞口中扑面而来。 大尊墓,开了! ....... 【ps:求求各位读者大大点点催更,给小弟一个五星好评!】 第101章 土鸡瓦狗! 葬龙谷內,万籟俱寂。 那道贯穿天地的紫色霞光与顶天立地的伟岸虚影,已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山谷入口处,一个直径数十丈,缓缓旋转的漆黑旋涡。 旋涡的边缘,空间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扭曲褶皱,內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喉咙,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 一股来自亘古洪荒的苍茫、死寂、浩瀚的气息,从洞口中扑面而来,让在场所有化龙境以下的修士,都感觉呼吸一滯,神魂仿佛要被冻结。 大尊墓,开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按捺不住的贪婪与狂热。 “冲啊!大尊传承是我的!” 一名离得最近,化龙境三重的散修满脸涨红,第一个按捺不住,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漆黑的洞口。 然而,他刚衝到旋涡边缘,连洞口的黑暗都未曾触及,身前虚空便毫无徵兆地盪开一圈透明的涟漪。 “砰!” 一声闷响。 那名散修像是撞在了一面无形的铁墙上,整个人以比衝过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口中鲜血狂喷,狠狠砸在地上,挣扎两下便没了声息。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是空间壁障,一种古老的禁制。” 东边山头上,云霄圣地一名为首的白袍青年负手而立,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这禁制不看修为,只看瞬间爆发的力量。力量不够,连门都进不去。真是……原始的筛选方式。” 他的话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武皇朝一方的修士,脸上都有些掛不住。 “我来试试!” 天剑宗一位以剑法刚猛著称的长老越眾而出,他深吸一口气,化龙境巔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开山!” 一道十丈长的璀璨剑光,裹挟著斩断山岳的恐怖威势,狠狠劈在那片虚空之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 那片虚空剧烈震颤,涟漪疯狂扩散,但仅仅三息之后,便恢復了平静。 天剑宗长老脸色一白,被反震之力震得连退七八步,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失败了。 连化龙境巔峰的全力一击,都无法撼动。 这一下,大武皇朝这边的气氛,彻底凝重下来。 “呵呵,一群土鸡瓦狗。” 西边乱石坡,一名来自域外“狂兽神朝”,浑身布满狰狞伤疤的壮汉站起身,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 “连门都进不去,也妄图染指大尊传承?滚回你们的犄角旮旯,好好修炼个几百年再来吧!” 说罢,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体肌肉坟起,整个人仿佛都大了一圈。 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纯粹的肉身之力,一拳轰出! “嗡!” 他拳头前方的空间,那道透明的屏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扭曲凹陷下去,隨后“啵”的一声轻响,一个刚好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悄然出现。 壮汉一步迈入,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那洞口,隨之癒合。 这一幕,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所有大武皇朝修士的脸上。 紧接著,那些来自域外圣地、神朝的天骄们,开始陆续上前。 他们或是一指点出,或是隨意一掌拍落,甚至有人仅仅是凭藉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便能在那透明屏障上撕开一道口子,从容不迫地踏入其中。 无论是真元境,还是神海境,甚至是化龙境,他们每一个人,在同境界中展现出的力量,都明显比大武皇朝的修士要凝练、纯粹得多。 他们的眼神,扫过周铁山、陆元朗等人时,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优越感,就像是城里人看著乡下的穷亲戚。 “该死!” 周铁山气得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越来越多的域外修士进入了大尊墓,而他们这边,却连门都摸不到。 再这样下去,等他们进去,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拼了!” 几大宗门的领头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下一刻,他们纷纷拿出了自己的底牌。 有人吞下瞬间激发潜能的血色丹药,有人祭出燃烧寿元的古老符篆,还有人直接施展伤及本源的秘法。 一时间,各种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 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终於,陆陆续续有十几名大武皇朝的顶尖强者,面色惨白地强行轰开屏障,冲了进去。 镇魔司这边,周铁山和另外两名副堂主联手,才勉强打开一个缺口。 “楚寧,韩青衣,你们几个快进!”周铁山怒吼道。 韩青衣银牙紧咬,催动全身灵力,勉强挤了进去。 陆元朗紧隨其后,却被癒合的屏障弹了回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满脸不甘。 更多的镇魔使,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 楚寧从始至终都站在队伍的后方,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他怀里那条化作“小泥鰍”的紫色小龙,似乎被这吵闹的环境惊扰,不安分地动了动,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楚寧的脸上,没有任何屈辱或愤怒。 他的心中,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在他看来,无论是大武皇朝的修士,还是那些域外的天骄,都不过是……一群为了骨头而爭抢的狗。 唯一的区別是,有些狗壮硕一些,有些狗瘦弱一些罢了。 而他,是猎人。 眼看入口处的域外修士越来越少,楚寧不再等待,缓步走了出去。 他这一动,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尤其是远处的柳玄风,看到楚寧走出,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牵连。 而被他一巴掌扇得脸颊红肿的萧承衍,则是死死地盯著楚寧,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楚寧无视了所有目光,平静地走到了那道透明屏障前。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爆发出惊天的气势,也没有祭出任何神兵利器。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握拳。 然后,隨意地,向前一拳递出。 这一拳,没有灵力光华,没有风雷之声,朴实无华,就像是凡人挥拳一般。 他甚至只动用了龙象焚狱经带来的两三成肉身之力。 然而,就是这样一拳。 当他的拳头触碰到那道透明屏障的瞬间。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清晰地响彻全场! 那道连化龙境巔峰全力一击都无法撼动的屏障,在楚寧的拳头前方,竟是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以他的拳心为中心,疯狂蔓延,范围越来越大! 所有还未进入大尊墓的人,无论来自何方,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刚刚还满脸倨傲的云霄圣地弟子,失声惊呼。 其他人或许只是强行撕开一个缺口,可眼前这个人,他……他竟然要將整个禁制一拳打碎?! 楚寧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收回拳头,在那布满裂痕的屏障彻底崩碎之前,一步踏出,身影没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 一步踏出,天旋地转。 眼前的黑暗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刺目的光芒所取代。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带著一丝慵懒。 清新的花香混杂著泥土的气息,涌入鼻腔。 耳边,是清脆的鸟鸣与潺潺的流水声。 楚寧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鸟语花香的山谷中,头顶是蓝天白云,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脚下是茵茵的绿草,一条清澈的小溪在不远处蜿蜒流过。 这里,哪里有半分陵墓的死寂与阴森? 分明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幻象。 楚寧的脑海中,几乎是瞬间便闪过了这个念头。 一个强大到足以以假乱真的幻象。 然而,还不等他细细探查。 一股极致的危机感,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同时炸起! 四道杀招,配合得天衣无缝,时机把握到了巔峰,恰好选在他心神最鬆懈的一瞬间。 换做任何一个化龙境修士,在这一轮绝杀之下,都必死无疑! “找死!” 楚寧眼中寒芒一闪。 纯阳圣瞳,开! 他眉心处,一道淡金色的竖瞳虚影一闪而逝。 眼前的整个世界,轰然破碎!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镜花水月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无比巨大、空旷、古老的石质殿堂。 殿堂由不知名的灰色巨石砌成,穹顶高不见顶,四周矗立著一根根需要十数人合抱的巨大石柱,石柱上雕刻著模糊的上古异兽图腾,一股苍凉、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那四道致命的杀招,也显露出了它们的真容。 四名穿著不同服饰,气息各异,但眼中都带著同样贪婪与杀意的修士,从四个方向,同时对他发动了致命的偷袭。 他们的兵器,距离楚寧的身体,已不足三寸! 第102章 人形大药! 古老殿堂內,死寂无声。 那四道来自不同方向,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杀招,裹挟著冰冷的死亡气息,已然近在咫尺。 一柄淬毒的短剑,直刺楚寧后心要害。 一只繚绕著黑气的利爪,撕向他的咽喉。 一枚细如牛毛、无声无息的银针,射向他的眉心。 更有一道诡异的精神波动,化作无形尖锥,要將他的识海洞穿。 这四名修士,皆是化龙境修为,出手狠辣,时机把握到了巔峰。 他们算准了任何人从空间穿梭的眩晕中恢復,再到勘破这层逼真幻境,都需要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他们完成一次绝杀。 这个方法,他们已经用过不止一次,地上那些尚未乾涸的暗色血跡,便是他们丰硕的战果。 然而,这一次,他们踢到了铁板。 就在那淬毒短剑的剑尖,即將触及楚寧背心皮肤的剎那。 “找死。”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四人耳边同时响起。 楚寧眼中,那鸟语花香的幻境世界,如同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镜子,轰然破碎! 纯阳圣瞳,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甚至懒得去欣赏这四名偷袭者脸上,那从贪婪瞬间转为惊骇的表情。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自楚寧体內轰然爆发! 不再是单纯的气血之力,而是化龙境九重巔峰,经过《龙象焚狱经》三十六层淬炼,凝实得宛如实质的纯阳真元!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粘稠的汞浆。 那四名化龙境修士的身体,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器,被这股气场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分毫动弹不得。他们体內的灵力,像是被冻结的河流,运转瞬间停滯。 四人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们想要求饶,想要开口献出储物戒里的所有宝物来换取一线生机。 “前……” 一个“辈”字刚从喉咙里挤出来。 楚寧动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依旧是那只平平无奇的拳头,隨意地向前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只有一声空气被极致力量压缩后发出的沉闷爆鸣。 拳风过处,空间都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褶皱。 首当其衝的,是那个手持短剑的修士。 他的护体灵光,在那只拳头面前,比纸糊的还要脆弱,触之即碎。 紧接著,是他引以为傲的天阶法衣,再然后,是他修炼了数百年的强横肉身。 “砰!” 第一声闷响。 那名修士,连同他的兵器与法衣,从头到脚,被一拳轰成了一蓬细腻的血雾。 拳风余势不减,呈扇形扩散开来。 “砰!砰!砰!” 又是三声几乎连在一起的爆响。 另外三名被气机锁死的化龙境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步了同伴的后尘,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一同碾碎,化作漫天血雨,洒落在冰冷的灰色地砖上。 微风拂过,殿堂內瀰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叮!成功斩杀化龙境三重魔道修士,奖励六千八百天修为!】 【叮!成功斩杀化龙境四重……奖励七千三百天修为!】 【叮!……】 【叮!成功斩杀化龙境五重魔道修士,奖励九千一百天修为!】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四名化龙境,总共为楚寧贡献了两万八千多天的可用修为。 楚寧收回拳头,面无表情。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而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也完完整整地落在了殿堂內其他人的眼中。 那些同样被隨机传送至此,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彼此警惕,试图寻找出路的域外天骄们,此刻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看著那个一拳轰杀四名同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的黑衣青年,感受著空气中那尚未散去的霸道纯阳气息,一个个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著口水。 “咕嘟。” 一名来自“狂兽神朝”,之前在外面嘲讽大武皇朝是“土鸡瓦狗”的壮汉,此刻脸上的狂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与凝重。 他自问肉身强横,同阶无敌,可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拳秒杀四人。 那个人的肉身……是怪物吗? 另一边,几名云霄圣地的白袍弟子,脸上的优越感也荡然无存。 他们看著楚寧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大武皇朝这等灵气贫瘠之地……怎会诞生出如此妖孽?”一名女弟子声音发颤,喃喃自语。 果然,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小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就藏著一条能顛覆乾坤的真龙。 楚寧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混杂著惊惧、审视、忌惮的目光。 他缓缓扫视著这座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巨大殿堂。 石殿呈圆形,直径至少有千丈,除了矗立著的上百根巨大石柱,便再无他物。穹顶隱於黑暗之中,看不真切,四周的墙壁上,也没有门窗或是通道。 这里,像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就在楚寧以纯阳圣瞳解析四周石壁的能量节点,试图找出阵法薄弱之处时。 那股熟悉的,冰冷、粘稠、令人作呕的贪婪目光,再一次从背后刺来。 这一次,不再是遥遥一瞥,而是近在咫尺,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仿佛毒蛇在审视著即將入口的美食。 楚寧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 眉心处,那道淡金色的竖瞳虚影一闪而逝。 这一次,他清晰地捕捉到了目光的源头。 就在殿堂的另一侧,约莫百丈开外,一名身穿月白丹师袍,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一根石柱的阴影里。 男子似乎完全没料到楚寧的反应会如此之快,那玩味欣赏的目光甚至来不及收回,便与楚寧那双冰冷淡漠的眸子,在空中撞了个正著。 四目相对。 那名俊美男子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楚寧,眼神中的贪婪与炽热,几乎要化为实质。 仿佛在说:没错,就是我,你能奈我何? 这短短几天,他的实力,竟然又精进了。 俊美男子心中微感讶异,但更多的,是发现了一块绝世璞玉的狂喜。 如此完美的“人形大药”,若是被自己炼化成【九转金丹】,自己的丹道,必將迈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看著对方那副病態的模样,楚寧沉默了。 他迈开脚步,无视了所有人,径直朝著那名俊美男子走了过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周围的天骄们,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一条通路,生怕被这个煞星波及。 百丈的距离,转瞬即至。 楚寧站在了那名俊美男子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他比对方要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身上那刚刚斩杀了四人而凝聚的滔天杀气,与纯阳真元的霸道气息混杂在一起,化作无形的风暴,朝著对方碾压而去。 然而,那俊美男子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掛著那副优雅而病態的微笑,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从楚寧身上散发的气息中,分辨著其气血的纯度。 “我们,是不是见过?” 楚寧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俊美男子眉梢一挑,似乎想说什么。 但楚寧没有给他机会,第二个问题,紧隨而至。 “你为什么,”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死死锁定著对方,一字一句地问道。 “要用那种……想把我炼成丹药的噁心眼神,看著我?” 第103章 你在狗叫什么? 古老殿堂內,空气仿佛凝固。 楚寧那句不带丝毫情绪的质问,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湖面,激起千层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对峙的两人身上。 诡异的寂静持续了数息,终於被角落里几名域外修士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打破。 “那黑衣小子疯了吧?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吗?” “他死定了……那可是丹鼎圣地的少主,姚无双!他师尊是圣地三长老之一的丹绝圣者,半只脚踏入圣王境的恐怖存在!” “何止!姚无双自身也是万年不遇的丹道奇才,二十岁便能炼製灵阶丹药,一手控火之术出神入化。传闻死在他手上的涅槃境,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更重要的是,整个东域,谁不想求丹鼎圣地炼一炉丹?得罪他,等於得罪了半个东域的强者!” “这大武皇朝的土著,真是无知者无畏啊……可惜了,一身气血如此阳刚,本是上佳的炼体材料。” 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地传入了殿內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一时间,眾人看向楚寧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与幸灾乐祸,仿佛在看一个已经预定了死期的尸体。 而被称作姚无双的俊美男子,脸上的病態笑容愈发浓郁。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尤其是在这种绝对优势的背景下。 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月白色的丹师袍,仿佛沾上了什么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这位兄台,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与你素不相识,今日在这大尊墓中,才是你我第一次见面。”姚无双的眼神清澈而无辜,仿佛真的是被无端构陷。 “至於你说的什么眼神……许是你看错了。在下姚无双,生平最敬佩的,便是兄台这般气血鼎盛的体修强者,一时好奇多看了两眼,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又反过来夸讚了对方,尽显“大派弟子”的风度。 不少域外女修眼中甚至泛起了异彩,觉得姚少主不仅丹术通神,为人更是谦逊有礼,简直是完美道侣的典范。 然而,楚寧看著他那张挤出真诚笑容的俊美脸庞,眼神中的寒意,没有丝毫消减。 他笑了。 “给你脸了,是吗?”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甚至盖过了远处石柱滴水的声响,狠狠地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所有人都懵了。 只见楚寧那只平平无奇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扇在了姚无双那张俊美无瑕的左脸上。 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场的化龙境巔峰都未能看清其动作轨跡。 姚无双整个人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原地转了三圈,一缕血线顺著他错愕的嘴角缓缓流下,白皙的脸颊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迅速浮现,红得刺眼。 他似乎完全被打傻了,维持了二十多年的优雅与从容,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的感知,不会出错。” “说你对我不怀好意那就是对我不怀好意!” 楚寧缓缓收回手,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拍掉的不是一张尊贵的脸,而是一只噁心的苍蝇。 “嘶!” 殿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疯了! 这个大武皇朝的土著,彻底疯了! 他竟然真的敢动手! 而且是当著所有人的面,用这种羞辱性极强的方式! “小子!你找死!” 姚无双身后,两名化龙境七重的追隨者勃然大怒,气息轰然爆发,就要上前將楚寧撕碎。 但姚无双却抬手阻止了他们。 他缓缓转过头,一双原本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被无尽的怨毒与杀意所充斥,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他一字一顿,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来:“你……很好。” 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要將此人抽魂炼魄,用最恶毒的丹火灼烧其神魂万年! 就在殿內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且慢!” 一个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身穿星辰道袍,手持浮尘,面容俊朗的青年修士从人群中走出,站到了楚寧与姚无-双之间。 他先是对著姚无-双歉意地一笑,道:“姚兄,息怒。此等蛮夷之辈,不值得你亲自动手,脏了你的手。” 隨后,他才转向楚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漠然。 “本人,天璇圣地,凌剑子。” 他自报家门,下巴微抬,用眼角的余光瞥著楚寧。 “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跪下,给姚兄磕一百个响头,然后自废修为,我可做主,留你一个全尸。” 周围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扼腕嘆息。 “唉,被天璇圣地的凌剑子抢先了!” “这凌剑子好算计!他知道姚无双最重顏面,此刻出手解围,姚无双必承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求丹,岂不是易如反掌?” “是啊,可惜我们刚才光顾著吃瓜看戏了,慢了人家一步!” 凌剑子听著周围的议论,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他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黑衣土著的命运,已经由他宣判。 楚寧看著眼前这个上躥下跳,自我感觉良好的傢伙,面无表情地掏了掏耳朵。 “天璇圣地?” 他像是没听清,问了一句。 凌剑子眉头一皱,以为对方被自己的名头嚇傻了,冷哼一声,正要重复。 “没听过。”楚寧淡淡道。“所以,你想当和事佬?” “不是和事佬。”凌剑子纠正道,神色倨傲,“是审判。” “哦。” 楚寧点了点头,隨即,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缓缓开口。 “你有这个实力吗?”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在这里装你妈的逼啊!” 一连串粗鲁至极,完全不加掩饰的辱骂,如同连珠炮般从楚寧嘴里吐出。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给干沉默了。 说好的高冷煞星呢? 怎么……骂起人来这么接地气? 凌剑子那张俊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为天璇圣地的真传弟子,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羞辱! “你……你这卑贱的螻蚁!你在找死!” 凌剑子气得浑身发抖,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高人风范,一声怒吼,手中浮尘一甩,三千银丝瞬间绷直,化作三千柄无坚不摧的利剑,捲起漫天星辉,朝著楚寧铺天盖地绞杀而来! “星河绞杀!是凌剑子的成名绝技!这一招下,曾斩杀过涅槃境巔峰的妖王!”有人惊呼出声。 所有人都认为,楚寧死定了。 姚无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寧被万剑分尸的悽惨下场。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楚寧只是抬起了眼皮。 他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就那么隨意地,向前一夹。 “叮!” 一声轻响。 漫天剑影,骤然消散。 那三千柄足以绞碎山岳的恐怖剑丝,竟被他轻描淡写地,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任凭凌剑子如何催动灵力,那三千剑丝都纹丝不动,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镇压。 全场,鸦雀无声。 楚寧夹著那三千剑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却看得人心底发寒。 “哦?” “是你先动手的。” “待会儿你死了,可別怪我。” 第104章 这榜单,花钱买的? 古老殿堂之內,死寂无声。 上百根擎天石柱投下巨大的阴影,將眾人的表情分割得明明暗灭。 空气中,先前那四名偷袭者留下的血腥味尚未散去,此刻又混入了一丝名为“惊骇”的冰冷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殿堂中央。 那个黑衣青年,仅仅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漫天星辉。 那三千道足以绞杀涅槃妖王的剑丝,此刻温顺得如同绕指柔,在他指间纹丝不动。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变得极为缓慢。 凌剑子那张俊朗而倨傲的脸庞,已经彻底僵住。 他体內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浮尘,试图將剑丝抽回,可那两根手指却仿佛是世间最坚固的神钳,任他脸庞涨红如猪肝,青筋自额角暴起,也无法撼动分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凌剑子內心在疯狂咆哮,维持了二十多年的骄傲与自信,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那……那是天璇圣地的凌剑子!我没看错吧?” “东荒天骄榜上,排名第九十七位的『星河剑』凌剑子?” 终於,角落里一名来自大武皇朝外某个神朝的修士,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调,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深潭,瞬间引爆了全场。 “什么?他就是凌剑子?” “传闻天机阁推出的《东荒天骄榜》,网罗了整个东荒三千道州所有三十岁以下的顶尖妖孽,能在榜上留名者,无一不是未来有希望问鼎圣境的巨擘!” “第九十七……这等排名,足以在任何一个不朽圣地中被列为核心真传!他竟然……竟然被人用两根手指破了杀招?” 一道道夹杂著震惊、怀疑、不可置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东荒天骄榜》就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所有年轻修士的心头。 能上榜者,自带光环,走到哪里都是万眾瞩目的焦点。 而现在,这座大山的一角,似乎被人轻描淡写地……掰了下来。 听著周围的议论,楚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天骄榜? 他夹著剑丝的手指微微发力。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三千根由特殊星辰玄金炼製的剑丝,竟从被他夹住的地方开始,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银色粉末,簌簌飘落。 法器被毁,凌剑子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逆血,踉蹌后退数步,看向楚寧的眼神中,终於带上了浓浓的恐惧。 楚寧吹了吹指尖沾染的银色粉末,像是掸去灰尘,然后才饶有兴致地看向凌剑子,咧嘴一笑。 “就这实力?”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也配上那个什么……狗屁天骄榜?” “该不会是花钱刷的榜吧?”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如果说刚才破掉凌剑子的杀招,是实力上的打脸,那现在这句话,就是赤裸裸地將整个《东荒天骄榜》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反覆摩擦! “放肆!” “竖子狂悖!竟敢污衊天机阁的公正!” “你这蛮夷之地的土著,懂什么叫天骄榜的含金量吗!” 人群中,几名同样在榜上有名,或是以登上天骄榜为毕生目標的域外修士,瞬间被激怒,纷纷厉声呵斥。 在他们眼中,楚寧的行为,是对他们整个圈层,整个荣誉体系的挑衅! 而作为当事人的凌剑子,在听到这句话后,那丝恐惧被无尽的羞辱与愤怒所取代。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你!该!死!” 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嗡!” 一股锋利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凌剑子身后,浮现出一尊模糊的王者虚影,手持天剑,俯瞰眾生。 “是剑道王体!凌剑子动用他的体质本源了!”有人惊呼。 整个殿堂的空气,瞬间变得锋利起来,修为稍弱者甚至感觉皮肤刺痛,仿佛被无数柄无形的刀子切割。 “王体?” 楚寧看著那尊模糊的虚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真是……吵闹啊。” 他懒得再废话。 轰! 一股比烈日更加炽烈,比神明更加霸道的威压,自楚寧体內轰然爆发! 没有花里胡哨的虚影,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龙象焚狱经》三十六层圆满运转,化龙境九重的纯阳真元毫无保留地催动【九阳神体】! 剎那间,楚寧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行走於人间的金色太阳! 那股霸道绝伦的纯阳气息,如滚烫的岩浆席捲过冰原,凌剑子引以为傲的“剑道王体”剑意,在这股气息面前,如同冰雪消融,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噗!” 仅仅是体质威压的对撞,凌剑子便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那尊王者虚影发出一声哀鸣,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神体之前,所谓的王体,不过是个笑话! 全场,再一次陷入死寂。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域外天骄,此刻全都闭上了嘴,一个个脸色煞白,惊骇欲绝地看著那道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楚寧动了。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霜落刀。 刀身古朴,並无异彩,但在纯阳真元的灌注下,刀刃之上,燃起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火焰,九阳神火!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绚丽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向前一步,一刀斩落。 裂云九斩,第九式,天外飞仙! 这一刀,快到极致,也朴实到极致。 在眾人眼中,只看到一道金线,在空中一闪而逝。 凌剑子瞳孔收缩到极致,他想躲,想防,想激活身上所有的保命底牌。 可是在这一刀面前,他所有的念头,所有的动作,都变得缓慢如蜗牛。 他的神识,他的肉身,他的灵魂,仿佛都被这一刀的刀意彻底锁定、镇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金线,轻易地撕裂了他的护体灵光,斩断了他的本命法衣,最后,从他的眉心一划而过。 “我……” 凌剑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的身体,却从眉心处,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血线。 血线向下蔓延,贯穿鼻樑、嘴唇、下頜、喉咙、胸膛……直至双腿之间。 下一瞬。 他的身体,无声无息地,朝左右两边分成了均匀的两半,切口平滑如镜,其上的血肉经脉,在一瞬间便被九阳神火焚烧成了焦炭,没有一滴血流出。 【叮!成功斩杀天璇圣地真传弟子(化龙境八重),奖励一万三千天修为!】 系统提示音一闪而过。 楚寧收刀归鞘,动作行云流水。 金色的光芒缓缓敛入体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地上那两半焦黑的尸体,和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却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血腥的一幕。 整个殿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嚇破了胆。 强如天骄榜第九十七的凌剑子,在这个黑衣青年面前,竟走不过两招!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楚寧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他甚至没有再看凌剑子的尸体一眼。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不起波澜的漆黑眸子,越过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殿堂的另一侧。 那里,丹鼎圣地的少主姚无双,脸上的病態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更加炽热的贪婪! 如果说之前,楚寧在他眼中,是一株完美的“人形大药”。 那么现在,这株大药的品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达到了“神药”的级別! 察觉到楚寧的目光,姚无双身后的两名追隨者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將他护在身后,满脸戒备。 楚寧无视了那两个护卫。 他的目光,穿透了他们,直刺姚无双的眼底。 他抬起脚步,一步一步,朝著对方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最终,楚寧停在了姚无双面前,相距不过三尺。 他看著那张因为激动和贪婪而微微有些扭曲的俊美脸庞,平静地开口。 “现在。” “该轮到你了。” 第105章 你的命,我要了! 古老殿堂內,死寂得能听见心臟狂跳的声音。 姚无双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俊美脸庞,在楚寧步步紧逼的阴影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身后的两名化龙境七重护卫,如临大敌,灵力早已催动到极致,死死地盯著楚寧,仿佛下一秒,眼前的黑衣青年就会化作吞噬一切的凶兽。 “现在,该轮到你了。” 楚寧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杀意,没有怒火,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可正是这种平淡,才最让人头皮发麻。 姚无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重新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朋友,何必把事做得这么绝?凌剑子之死,是他咎由自取,与你我无关。你我之间,並无深仇大恨,不如……”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鸣声,毫无徵兆地在殿堂各处响起! 空间壁障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剧烈震盪,一道道扭曲的涟漪扩散开来。 紧接著,一道又一道身影,狼狈不堪地从那破碎的涟漪中跌落出来,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这些人,正是动用了各种压箱底宝物,强行破开入口禁制衝进来的后来者。 大武皇朝的几大宗门弟子、皇室成员,还有一些自持底蕴深厚的域外散修,足有三四十人。 他们和楚寧等人初入时一样,显然也经歷了幻境的考验,此刻个个脸色发白,眼神中还残留著惊魂未定。 “咳咳……这是什么鬼地方?” “总算进来了,刚才那幻境,差点让老子道心失守!” 人群中,三皇子萧承衍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下站稳身形,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楚寧,以及楚寧对面脸色难看的姚无双。 而在他身侧,柳家老祖柳玄风在看到楚寧的瞬间,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人群的影子里,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殿內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滯。 楚寧微微皱眉,瞥了一眼新出现的这群人,心中有些不耐。 这些苍蝇,打扰他杀人了。 姚无双见状,却是暗中鬆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庆幸。 人越多,局势越乱,对他越有利。 这个黑衣怪物再强,总不能当著所有人的面,將他这个丹鼎圣地少主给宰了吧?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心思各异,殿內重新陷入一片嘈杂混乱之际。 一道冰冷、浩瀚、不含任何感情的宏大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又似从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清晰地迴荡在整座殿堂。 “人数已足,试炼……开启。” 这声音! 在场所有人,包括楚寧和姚无双,都是猛地一愣。 试炼?什么试炼? 楚寧心中警兆大生,不再犹豫,身形一动,霜落刀裹挟著九阳神火,便要先行斩了姚无双这个后患! 可就在他动念的瞬间。 唰! 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无边的空间之力,瞬间笼罩了殿堂內的每一个人。 眼前的景象开始急剧扭曲、拉长,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彩色洪流。 天旋地转的感觉,仅仅持续了一剎那。 当脚下重新传来坚实的触感时,楚寧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座古老的殿堂之中。 他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地下迷宫。 头顶是高达数十丈的穹顶,看不到天空,只有一些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奇异晶石,提供了微弱的照明。 四面八方,皆是一堵堵高达十丈的青黑石墙,墙体表面雕刻著繁复而古老的纹路,透著一股岁月的沧桑。 一条条岔路在眼前延伸,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带著淡淡土腥味的气息。 楚寧第一时间催动万象神念功,圆满境界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开。 然而,神识刚一离体,触碰到那些青黑石墙,就像是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吞噬、化解。 “屏蔽神识?” 楚寧眉头一挑。 这地方,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宏大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一次,是专门为他解释规则。 【试炼一:迷宫。】 【规则一:走出迷宫,抵达终点,视为通过。】 【规则二:迷宫之內,遍布『魔煞傀儡』,斩杀傀儡,可获积分。傀儡等阶越高,积分越多。】 【规则三:斩杀其他试炼者,可夺其一半积分。】 【规则四:试炼结束,积分可於『大尊宝库』中,兑换相应品阶的功法、神兵、丹药、天材地宝。】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再无半点声息。 楚寧站在原地,消化著这几条简单粗暴的规则。 斩杀傀儡,获取积分。 斩杀他人,掠夺积分。 这哪里是什么试炼,分明就是一场血腥的养蛊! 那位玄天大尊,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头。 不过…… 楚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种规则,他很喜欢。 正当他准备隨便选个方向,开始自己的“狩猎”时。 一阵略显急促和慌乱的脚步声,从前方不远处的一条岔道拐角处传来,並且正朝著他的方向快速靠近。 楚寧眼神微动,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贴在了石墙的阴影之中,收敛了全身气息。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快,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拐角处跑了出来。 那人身穿一身华贵的月白锦袍,此刻却沾了不少灰尘,发冠也有些歪斜,脸上写满了惊慌与不安,正一边跑,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显然是和自己的护卫走散了。 当他看清站在岔路口阴影下的那道黑衣身影时,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惊慌瞬间被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所取代。 可当他再看清那张脸时,那份狂喜,又在剎那间凝固,最后,化作了无边的惊恐! “楚……楚寧?!” 三皇子萧承衍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隨机传送,竟然一头撞上了这个煞星! 楚寧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脸上带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刚刚没能宰了姚无双的那点鬱闷,在看到萧承衍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你……你想干什么?!” 萧承衍看著楚寧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嚇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墙上。 他强作镇定,色厉內荏地喝道:“楚寧!我警告你!我乃大武皇朝三皇子!我母妃是柳贵妃,我外祖是云州总兵!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天上地下,都將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到了这个时候,他能想到的,依旧是搬出自己的身份。 楚寧闻言,笑了。 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著对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承衍的心臟上。 “在这里,”楚寧的声音很轻,却像恶魔的低语,“我杀了你,谁知道?”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萧承衍心中最后一丝侥t幸。 是啊…… 这里是与世隔绝的大尊墓,是屏蔽神识的迷宫! 在这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尸骨无存,无人知晓! “不……不要杀我!” 萧承衍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分皇子的仪態。 “楚寧!楚大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不该覬覦你妹妹!我不该派福伯去杀你!都是我的错!只要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给你!金银財宝、功法秘籍,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当牛做马……” 楚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摇了摇头。 萧承衍见状,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以为楚寧心软了。 “你的命,我要了。” 楚寧淡淡开口。 话音未落,他抬起脚,乾脆利落地一脚踩下! 砰! 萧承衍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应声而碎。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叮!成功斩杀大武皇朝三皇子(身负国运),奖励特殊物品:皇道气运*1缕!】 【皇道气运:天地间一种极其特殊的气运之力,与王朝兴衰、帝王命格息息相关,吞噬炼化,可增益自身气运,妙用无穷。】 楚寧看著漂浮在身前,那一道不过拇指长短、如黄金浇筑、散发著淡淡威严气息的金色气流,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皇道气运? 这玩意儿也能爆出来? 他正准备伸手触碰,研究一下这东西该怎么用。 忽然,他胸口的衣襟一阵耸动。 一个毛茸茸的紫色小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正是化作巴掌大小、一直在沉睡的蛇人族女王,紫嫣。 她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竖瞳,此刻睡眼惺忪,带著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一缕金色的“皇道气运”上时。 那丝迷茫,瞬间被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渴望所取代! 仿佛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猫,看到了顶级的小鱼乾。 嗖! 根本不给楚寧任何反应的时间。 那条紫色小龙化作一道残影,猛地窜出,张开小嘴,一口就將那缕皇道气运,精准无比地吞进了肚子里! 第106章 皇朝的水,比你想像的深! 地下迷宫,青黑色的石墙如沉默的巨兽,將一切光线与神识吞噬殆尽。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腥气和淡淡的腐朽味。 楚寧看著那条只有巴掌大的紫色小龙,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小爪子还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 他心態崩了。 “你给我吐出来!” 楚寧一把捏住那滑不溜丟的蛇尾,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它的下顎,试图掰开它那张樱桃小嘴。 到嘴的鸭子,不,到手的气运,就这么飞了? “放肆!” 紫色小龙浑身鳞片一炸,一股虽微弱却威严至极的气息盪开,轻易挣脱了楚寧的钳制。 她悬浮在半空,人性化地抱著前爪,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慵懒与不悦。 “区区一缕无主气运,本座吃了便吃了,你待怎的?” 声音清冷,直接在楚寧的脑海中响起。 “我……” 楚寧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我感觉最近出门老踩狗屎,急需这玩意儿转转运吧? “那是我杀怪爆的装备!战利品!你这是抢劫!” 楚寧气不打一处来,跟这女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紫嫣绕著那缕气运消失的地方飞了一圈,似乎还在回味,然后才慢悠悠地飘到楚寧眼前。 “此物於本座有用,日后自会补偿於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謔。 “再者,你我身负血脉共生印,按人族的说法,本座也算你名义上的妻。夫君之物,与我何异?” “我可去你的夫君!” 楚寧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脸皮比这迷宫的墙壁还厚! 眼看楚寧一副要炸毛的样子,紫嫣那双漂亮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终於不再逗他。 “行了,別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 “这皇道气运,给你,你也拿不稳。” 楚寧闻言,冷笑一声:“有何拿不稳?炼化了便是我的。莫非还有人能从我体內把它再抢走不成?” “愚蠢。” 紫嫣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你以为皇道气运是什么?是路边的大白菜吗?此乃一国之本,与王朝龙脉、皇室血统息息相关。” “你一个外人,身上沾染了这东西,只要遇到大武皇朝的嫡系血脉,尤其是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想藏都藏不住。” “他们只需神识一扫,便知你杀了皇室子弟,夺其气运。届时,引来的麻烦,可就不是一个区区云州总兵能比的了。” 楚寧眉头一皱,但依旧不以为然。 “麻烦?大武皇室最强的,不就是那个从未露过面的通天境老祖么?给我点时间,待我突破涅槃,乃至通天,整个皇室都得在我面前跪下唱征服。” 他这话说的底气十足。 毕竟,他有系统,他就是掛逼,他怕谁? 然而,紫嫣听完他的话,却用一种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通天境?呵呵……” 她笑了,笑声清脆,却带著刺骨的冰冷。 “看来你们人族,还真是擅长自欺欺人。谁告诉你,大武皇朝的最强者,只是通天境?” 楚寧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什么意思?” 紫嫣落在他肩膀上,小小的身躯蜷缩起来,声音幽幽传来。 “你可知,两年前,覆灭大周的那场妖灾,为何没有顺势也將邻国大武皇朝给覆灭?” 楚寧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问题,如一根毒刺,在他心底扎了两年。 当年,大周皇都一夜沦为炼狱,那只遮天蔽日的妖魔巨掌,连通天境的大周老祖都未能挡下一息。 可那场滔天浩劫,却在覆灭大周之后,诡异地退去了,仿佛只是为了抹掉一个王朝。 “当年大周皇朝,最强者便是那位通天境三重的老祖,对么?”紫嫣问道。 楚寧沉默著点了点头。 “那本座告诉你,”紫嫣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大武皇朝,能在妖灾中安然无恙,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好,也不是因为妖魔发了善心。” “而是因为,在大周皇都被攻破的那一夜,大武皇朝的皇宫深处,有一道气息,甦醒了。” “那道气息,让原本准对对大武皇朝的数位妖王,都选择了偃旗息鼓,退回了无尽妖域。” 楚寧喉咙有些发乾,他已经隱隱猜到了什么。 “那是一道……称皇境的气息。” 轰! 紫嫣最后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楚寧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称皇境! 掌控自身法则领域,领域之內我为神明! 寿元五千载,可建立不朽皇朝的存在! 整个大武皇朝,竟然隱藏著这等级別的老怪物! 亏他之前还想著,等自己突破通天境,就去把皇宫给掀了。 现在看来,自己要是真那么干了,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股寒意,从楚寧的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世界,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水也比他想像的深得多。 看著楚寧那张写满了“后怕”与“震惊”的脸,紫嫣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现在,你还觉得那一缕皇道气运,是香餑餑吗?” 楚寧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盯著紫嫣,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东西你吃了,秘密也告诉我了。现在,该谈谈补偿了吧?” 他不是个喜欢吃亏的人。 既然皇道气运有毒,那换点实际的,总不为过。 “哦?”紫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你想要什么补偿?” 楚寧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突破化龙境极境,需要一物。” “真龙精血。” 此言一出,轮到紫嫣沉默了。 她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死死地盯著楚寧,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真龙精血,乃是她此次血脉返祖,褪去蛇身,凝聚出远古龙族血脉的本源精华。 每一滴,都蕴含著她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与大道感悟,珍贵无比,用一滴少一滴。 “你倒是狮子大开口。”半晌,紫嫣才冷冷开口。 “等价交换。”楚寧寸步不让, “一缕皇道气运,换你一滴真龙精血,不算亏吧?毕竟,那可是能让你这种『沉睡中』的龙,都馋得流口水的东西。” 紫嫣再次陷入了沉思。 楚寧也不催,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 他知道,她会答应的。 血脉共生印之下,他越强,对她未来的好处就越大。 这笔投资,不亏。 果然,在沉默了足足十息之后,紫嫣缓缓开口。 “好,本座允了。” 说罢,她张开小嘴,一滴约莫指甲盖大小、散发著璀璨金光、仿佛蕴含著一个世界的血液,从她口中缓缓飘出。 血液出现的剎那,一股浩瀚、古老、霸道至极的龙威,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楚寧只感觉自己的九阳神体都在兴奋地轰鸣,体內的龙象焚狱经更是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他连忙伸手,以真元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滴精血,收入系统空间。 【叮!突破化龙境极境所需物品“真龙精血”已集齐!】 【当前突破所需修为:三十六万五千天。】 楚寧看著系统面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搞定了! “多谢。”他看向肩膀上的紫色小龙,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哼,记得你欠本座一个人情。” 紫嫣打了个哈欠,似乎逼出这滴本源精血对她消耗不小,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困了,本座要继续睡了。没事別叫我。” 话音未落,她化作一道紫光,又钻回了楚寧胸口的衣襟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气息再次变得悠长而平稳。 楚寧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王陛下,还真是说睡就睡,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他整理了一下心绪,將所有的杂念都拋之脑后。 真龙精血已到手。 接下来,就是猎杀时刻了! 楚寧抬起头,目光射向迷宫深处的黑暗。 纯阳圣瞳开启,他眼中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石墙的结构、空气的流动、远处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 他看到了。 在前方约莫三百丈外的一条岔道里,一具通体由黑铁铸就、关节处燃烧著幽蓝色火焰、手持巨斧的人形傀儡,正迈著沉重的步伐,来回巡逻。 【魔煞傀儡(真元境五重),积分:10点。】 楚寧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经验宝宝,我来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第107章 姚无双的悬赏! 这片地下迷宫,远比楚寧想像的要巨大、压抑。 数十丈高的穹顶之上,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些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奇异晶石,如同鬼火般嵌在岩层中,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脚下是冰冷坚硬的青黑石板,四面八方皆是高达十丈的石墙,墙体表面雕刻著繁复而古老的纹路,仿佛是远古巨兽的鳞甲,透著一股沉闷而沧桑的气息,將一切神识与光线都无情地吞噬。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带著淡淡土腥味与腐朽味的气息,吸入肺中,让人胸口发闷。 楚寧对这里的环境並不在意。 他开启了纯阳圣瞳,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被解构。 石墙不再是单纯的阻碍,他能清晰看到其內部能量流转的节点与结构的薄弱之处;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轨跡、前方拐角处隱藏的压力触髮式陷阱、头顶隨时可能坠落的附魔石块……一切都无所遁形。 这种將一切都掌控在手的通透感,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他沿著一条岔道不紧不慢地前行,步伐无声,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 走了约莫三百丈,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咔嚓、咔嚓”声从前方传来。 楚寧眼皮都未抬一下,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拐角。 一具通体由不知名黑铁铸就的人形傀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这傀儡足有两丈高,身形魁梧,关节处燃烧著幽蓝色的火焰,手中拖著一柄比门板还宽的巨斧,正迈著沉重的步伐,在一条狭窄的通道內来回巡逻。 在楚寧踏入其巡逻范围的瞬间,那傀儡空洞的眼眶中,两点红芒骤然亮起,锁定了楚寧。 “咔!”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傀儡举起巨斧,携著撕裂空气的恶风,当头劈下! 楚寧看都未看那巨斧一眼,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一拳递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灵光。 砰。 一声闷响。 那柄足以將化龙境修士劈成肉泥的巨斧,在接触到楚寧拳头的剎那,便如同朽木般寸寸崩裂。 拳势不止,去势不减,最终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傀儡那坚硬的胸膛上。 下一瞬,黑铁铸就的傀儡,从拳头接触点开始,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至全身,隨即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冰冷的金属碎片。 楚寧收回拳头,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著。 一息。 两息。 三息。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叮】声,始终没有响起。 “果然……”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这些没有血肉灵魂的东西,系统是不认的。” 他心中暗道。 不过,这份失望也仅仅持续了一瞬。 “无所谓。” 楚寧的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残忍。 “杀傀儡不得修为,杀人,总是可以的。” 他想到了那个叫姚无双的俊美男子,那个用看“材料”和“丹药”的眼神看他的傢伙。 一想到那道贪婪而黏腻的目光,楚寧的心底,便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暴虐的杀意。 他收敛心神,继续在这无尽的迷宫中穿行。 纯阳圣瞳之下,任何陷阱都形同虚设,而那些巡逻的魔煞傀儡,在他面前与土鸡瓦狗无异,往往还未靠近,便被他隨手一道刀气或是一记拳风轰成碎片。 这些傀儡的实力有高有低,从真元境到神海境不等,但对他而言,都只是一拳的事。 这个过程,机械,且枯燥。 他真正的猎物,是人。 不知过了多久,当楚寧一刀將一头实力堪比化龙境三重的牛头傀儡劈成两半后,他的脑海中,忽然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道金色的光幕。 光幕如一卷展开的古老画轴,上面用古朴的字体,罗列著一个个名字和名字后面跳动的数字。 【大尊墓试炼积分榜】 第一名:姚无双,积分:九千三百二十。 第二名:古烈,积分:八千七百五十。 第三名:月无心,积分:八千一百。 …… 第四十六名:韩青衣,积分:一千一百三十。 第四十七名:楚寧,积分:一千零八十。 …… 榜单的最末尾,是第六十三名,积分刚刚达到一千。 “原来要一千积分才能看到这个榜单。” 楚寧心中瞭然。 他的目光在榜单上缓缓扫过,当看到韩青衣的名字时,略微停顿了一下,不过也仅此而已。 “看来,有本事的傢伙还真不少。” 他看著自己中下游的排名,並不在意。 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寻找出路,只是顺手清理掉挡路的傀儡,而榜单上那些人,恐怕从一开始就在疯狂“刷分”。 他的目光继续上移,最终,定格在了榜首那个刺眼的名字上。 姚无双。 “九千多分……看来,跟在他身边的狗,还挺多的。” 楚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了这个榜单,就像是给所有猎物都打上了標记,省了他不少功夫。 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排名,不断往上爬。 而爬升最快的方式,从来都不是勤勤恳恳地打怪。 …… 与此同时,在迷宫的另一处。 丹鼎圣地少主姚无双,正眾星捧月般地坐在一块乾净的石板上,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枚玉戒。 他的周围,或站或坐著七八名气息强横的修士,这些人,有来自东荒其他圣地的真传,也有一些强大神朝的皇子,此刻却都隱隱以他为首。 就在刚才,一名身材魁梧、浑身散发著凶悍气息的壮汉,催动著他那头堪比化龙境的契约战宠,將一头强大的机关傀儡撕成碎片。 战斗结束后,壮汉恭敬地走到姚无双面前,咧嘴笑道:“姚少主,这三百积分,您收好。” 姚无双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在这里,积分无法直接转让,但只要让姚无双补上最后一刀,斩杀的积分便会算在他的头上。 这些天骄之所以如此卖力,甚至不惜將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积分拱手相让,为的,就是在试炼结束后,能从这位丹鼎圣地少主手中,求得一两枚珍贵的丹药。 姚无双享受著这种被人吹捧和仰望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才是这片天地的主角。 忽然,他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那张金色的积分榜。 看到自己高居榜首的名字,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可当他的目光顺著榜单往下扫,並在中下游的位置,看到了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名字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楚寧。 一千零八十积分。 “他……他也进来了!” 姚无双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股极致的恐惧,与一股更加极致的贪婪,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忘不了,在大殿之上,那个男人带给他的恐怖压迫感与羞辱。 但他更忘不了的,是那具如烘炉般鼎盛的九阳神体,那对他而言,是足以让他丹道再进一步的“人形大药”!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这等完美的药材,既然被自己遇上,就是上天註定的机缘! 姚无双的眼神,瞬间从惊恐转为一片冰冷的决然。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七八名追隨者。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他。 “此番试炼,除了大尊传承之外,我姚无双,还有一桩私事,想请诸位帮个忙。” 眾人连忙躬身,齐声道:“姚少主但说无妨,我等定当效劳!” 姚无双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他伸出手指,仿佛在虚空中,指向了积分榜上楚寧的名字。 “此人,名叫楚寧。在大殿之上,曾出言不逊,公然羞辱於我,让我丹鼎圣地顏面尽失。” 他三言两语,便將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 周围的天骄闻言,立刻义愤填膺起来。 “什么?竟有如此狂徒,连姚少主都敢得罪?” “一个区区大武皇朝的土著,简直不知死活!” “姚少主放心,只要遇到此人,我定將其拿下,给您出气!” 听著眾人的附和,姚无双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拋出了真正的诱饵。 “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 “只要谁能帮我將此人寻出,废掉其修为,活捉到我面前,我姚无双以丹鼎圣地少主的名义承诺,事成之后,必奉上一枚……圣阶下品丹药!” “若有谁能將其直接斩杀,提头来见,我不但会赠予其一枚地阶极品丹药,还欠他一个人情!”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隨即,便是粗重无比的喘息声! 圣阶丹药! 丹鼎圣地少主的一个人情! 这等好处,足以让在场任何一个人为之疯狂! 一瞬间,所有看向虚空中那个“楚寧”名字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人名,而是一场通天的富贵,一道登天的阶梯! 看著眾人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姚无双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叫楚寧的黑衣青年,在无数天骄的围攻下,绝望倒地,最终被自己炼成那颗闪耀著金色光芒的九转金丹。 第108章 大荒囚天掌! 地下迷宫,死寂是唯一的主旋律。 青黑色的石墙高耸入顶,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在幽蓝晶石的微光下,仿佛无数只闭合的眼睛,沉默地注视著每一个闯入者。 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浓雾,带著泥土的腥味和万古不化的腐朽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寧对这一切仿若未觉。 纯阳圣瞳开启后,这迷宫在他眼中再无秘密。 他能看到石墙內部能量流转的节点,能看到前方拐角处隱藏的压力触髮式陷阱,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漂浮轨跡。 他像一个幽灵,沿著岔道无声前行,目標明確。 不知清理了多少具挡路的魔煞傀儡,当他再次一拳轰碎一头神海境傀儡,积分榜上的数字跳动到一千五百点时,前方终於传来了活人的气息。 那是一条三岔路的交匯口,四个身穿统一制式玄色劲装的年轻人正聚在一起,低声商议著什么。他们衣袍的袖口与领口,都用金线绣著一个古朴的“王”字,气息沉稳,眼神倨傲,显然出身不凡。 看到孤身一人的楚寧从通道中走出,四人先是一愣,隨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为首那名面容稍显英武的青年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这位兄弟,一个人在这迷宫里闯荡,可不太安全啊。” 他声音爽朗,显得极为真诚。 “看你也是孤身一人,不如跟我们王家结伴同行如何?多个人多份力,也好有个照应。” 楚寧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从四人脸上扫过。 他两世为人,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这几人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逝的贪婪与轻蔑,根本瞒不过他。 “不必。” 楚寧淡淡吐出两个字,便要从他们身旁绕过。 那王家青年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迅速转为阴冷。 他身形一晃,与其他三人瞬间散开,隱隱將楚寧包围在中央。 “小子,给你脸了是吧?” 先前还满脸热情的青年,此刻面沉如水,语气森然。 “我王家好心邀你组队,你竟敢不识抬举?我看你是活腻了!” 另一名身材稍矮的青年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遥指楚寧,咧嘴狞笑道:“別跟他废话了!小子,把你身上的积分,还有储物戒,全部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四人的气息同时锁定楚寧,化龙境的威压交织成网,朝著他当头压下。 他们吃定了,一个连护卫都没有的散修,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迷宫里,就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楚寧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四个已经断气的死人。 “动手!” 为首青年一声厉喝,四人同时动了。 刀光、剑影、拳风、掌印,从四个方向封死了楚寧所有退路,攻势凌厉,配合默契,显然是惯於联手猎杀的老手。 面对这绝杀之局,楚寧甚至连霜落刀都懒得拔。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朝著左前方那名使剑的青年,隨意递出了一拳。 这一拳,平平无奇,没有灵光,没有异象,就像乡野村夫打架时挥出的老拳。 可在那王家青年眼中,这一拳却仿佛占据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只拳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轻易穿透了他的护体真元,撕裂了他的剑势,最后,轻轻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那青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万钧重锤轰击,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而后整个人倒飞而出,人在半空便炸成了一团血雾。 一拳,秒杀! 剩下三人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还未等他们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楚寧的身影已经动了。 快! 快到极致! 他仿佛化作了一道在黑暗中穿梭的鬼魅,身形在另外两人身前一闪而过。 “噗!” “噗!” 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切口平滑如镜,鲜血喷出三尺高,隨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蒸发。 【叮!斩杀化龙境三重修士,奖励修为三千二百天!】 【叮!斩杀化龙境二重修士,奖励修为两千八百天!】 【叮!斩杀化龙境二重修士,奖励修为两千七百天!】 前后不过一息。 四个气焰囂张的王家子弟,三死一伤。 唯一活下来的,正是最开始开口邀请楚寧的那个为首青年。 他此刻正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浑身抖如筛糠。 他的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从左肩延伸至右腹,鲜血汩汩流出,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寒意,將他彻底冻僵。 “你……你……” 他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土著”散修,竟然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史前凶兽! 楚寧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淡漠,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噗通!” 王家青年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了下来,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该死!求前辈看在我王家的份上,饶我一命!” 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倨傲。 “王家?”楚寧终於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那青年以为有了转机,连忙抬起头,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道。 “对!对!我们是荒古王家的人!我们王家的序列弟子,王腾大人,也在此次试炼之中!他已是涅槃境的修为,实力深不可测!” 说到这里,他仿佛找回了一丝底气,声音也大了起来,话语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你若杀了我,王腾大人绝不会放过你!不止是你,就连你的家人,你的宗门,也全都会遭到我们王家不死不休的报復!” 话音落下。 迷宫中那本就冰冷的空气,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十几度。 楚寧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有某种东西,彻底沉了下去。 家人。 这是他的逆鳞。 是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禁忌。 他看著地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用最恶毒的语言威胁著他家人的青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是吗?” 他轻声说道。 “威胁我?” “那就让他们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了脚。 那王家青年脸上的表情,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刻的惊恐与不解之中。 “砰!” 头颅如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叮!宿主斩杀威胁至亲之人,触发特殊奖励,获得天阶上品武技,大荒囚天掌!】 【叮!总积分增加四千八百点!】 楚寧脑海中,金色的积分榜再次浮现。 他的名字,从四十多位,一跃衝到了第十位! 总积分:六千三百八十点! 然而楚寧的注意力,却全被那门新获得的武技所吸引。 【大荒囚天掌:天阶上品掌法,源自上古体修宗门“神象宗”镇宗绝学。此掌法共三式,一式强过一式,不重灵力技巧,只重纯粹的气血与肉身之力。修炼此法,需以自身气血为引,凝练“囚天”之意。掌出,可禁錮一方空间,封锁敌人所有退路,力量所及,万物成墟。与《龙象焚狱经》高度契合,可叠加爆发!】 楚寧缓缓闭上眼睛,感受著脑海中多出的那股磅礴浩瀚的武学真意。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很好。 又多了一张,杀人的底牌。 第109章 王腾的杀意! 迷宫深处,石壁森然,幽蓝的晶石光芒如鬼火跳动,將每一寸空气都染上阴冷。 楚寧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的红白之物。 他屈指一弹。 一缕细小的金色火焰落在尸骸之上,没有爆裂,没有巨响,只是无声地蔓延。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九阳神火,此刻温顺得像一条舔舐伤口的忠犬,悄无声息地將一切罪证、血污、连同那四具承载著荒古王家荣耀的躯体,一併吞噬,化为最原始的尘埃。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仿佛只是隨手掸去了肩头的灰尘。 …… 与此同时,迷宫之內,所有积分达到一千点以上的试炼者,脑海中那张金色的榜单,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剧烈的、令人心悸的震动。 “嗡!” 一个原本排在第十位的名字,连同其后的三个名字,瞬间黯淡,然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一个原本排在四十多位的名字,以一种粗暴无比的姿態,火箭般躥升。 【第十名:楚寧,积分:六千三百八十。】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王家的四个人,全没了?” “嘶!这个叫楚寧的,究竟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疯子?他难道不知道荒古王家意味著什么吗?” “一次性杀了四个,其中还有一个是化龙境四重的王珞,这积分暴涨得……太嚇人了。” 一处宽阔的石厅內,几名身穿不同服饰、但气息同样强大的域外天骄聚集在一起,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不是没杀过人,不是没抢过积分。 但,杀人,和杀王家的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我听说,这次王家带队的,是他们年轻一辈序列第七的王腾,那可是个真正的狠角色,据说已经踏入了涅槃境不说,还出了名的护短霸道。” 一名身背巨斧的壮汉瓮声瓮气地说道,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何止是好戏,王腾那傢伙,一定会把这个叫楚寧的杂碎,一寸寸撕成碎片。” “呵,一个连真龙都没见过的泥鰍,也敢去捋虎鬚,真是……愚蠢得可笑啊。” 嘲弄,讥讽,期待。 在这些域外天骄眼中,楚寧已经是一个死人。 他们现在唯一好奇的,只是这个死人,会以怎样悽惨的方式死去。 …… 迷宫另一端。 这里是一片由无数断裂兵器堆积而成的坟场,煞气冲天。 “轰!” 一头高达三丈,实力堪比涅槃境一重的机关傀儡,被一只覆盖著金色龙鳞的拳头,当场轰爆。 无数零件伴隨著幽蓝的火焰四散飞溅。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桀驁的青年缓缓收回拳头。 他身穿一袭黑色金边的华服,长发隨意披散,眼神睥睨,仿佛这世间万物,都未曾被他放在眼里。 正是荒古王家序列第七,王腾。 他脚下,已经横七竖八地躺著七八具强大的傀儡残骸,其中不乏涅槃境的存在。 他的积分,早已突破一万大关,稳居榜单前三。 “一群废物,连给我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王腾撇了撇嘴,意兴阑珊。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积分榜,也隨之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目光,瞬间凝固。 脸上的慵懒与不屑在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寒。 王珞,王珏,王琛,王琦…… 四个熟悉的名字,从榜单上消失了。 而那个叫“楚寧”的名字,以一种刺眼的方式,取而代之。 “呵……” 王腾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慢,但那笑声里,却蕴含著令人头皮发麻的暴虐与杀机。 “好。” “很好。” “在这东荒的边陲之地,在这小小的弹丸皇朝,竟然……有人敢动我王家的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石壁,锁定了迷宫中某个未知的角落。 “楚寧……”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的血食。 “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先找到。” “否则,本座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息轰然爆发,脚下那片由断裂兵器组成的坟场,竟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硬生生压得下沉了三尺! …… 对於自己已经成为无数人眼中的“死人”和顶级猎物,楚寧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清理完现场后,他第一时间沉入心神,打开了系统面板。 【可用修为:四万七千八百天。】 “还是不够。” 楚寧眉头微皱。 突破化龙境极境,需要整整三十六万天修为和一滴真龙精血。 真龙精血已经到手,但修为的缺口,依旧如同天堑。 “这点修为,留著也没用,不如先换成战力。” 他毫不犹豫,將心神集中在那门刚刚获得的天阶上品武技之上。 【大荒囚天掌(天阶上品/未入门)】 “系统,提升《大荒囚天掌》。” 【叮!是否消耗三万两千天修为,將《大荒囚天掌》提升至登峰造极境界?】 “是。” 没有一丝迟疑。 嗡!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武学真意,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第一式,掌出囚龙! 第二式,神象踏狱! 第三式,万古成墟! 无数画面,无数感悟,如潮水般涌来,又被系统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楚寧缓缓抬起右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之中,仿佛蕴藏了一方可以禁錮天地的囚笼。 只要他愿意,一掌拍出,便可封锁空间,镇压万物! 这种力量,与《龙象焚狱经》的气血之力完美契合,相得益彰。 他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但这还不够。 “系统,提升《灭神一念》。” 【叮!是否消耗五千八百天修为,將《灭神一念》从圆满提升至登峰造极境界?】 “提升。” 又是一阵玄奥的信息流淌过识海。 他那本就凝练如实质的神识,此刻更是百炼成钢,锋芒毕露。 若是再遇上柳玄风那样的对手,楚寧有自信,只需一念,便可將其识海彻底碾碎! 做完这一切,面板上的可用修为,只剩下了一万天。 但楚寧心中的安全感,却前所未有地充实。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奔涌咆哮的气血与真元,感受著神识与肉身双重蜕变带来的强大力量。 这才是在这吃人的世界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纯阳圣瞳再次开启,金色的光晕在眼底流转。 前方的黑暗,被层层洞穿。 他看到了一条新的岔路,路的尽头,一头实力堪比化龙境五重的巨蝎傀儡,正挥舞著狰狞的巨螯,无声地巡逻。 在巨蝎傀儡的身后,石壁之上,似乎还镶嵌著一个散发著微光的宝箱。 楚寧的目光,越过那头傀儡,落在了更远处的黑暗里。 他有预感,这迷宫真正的宝藏,绝不是这些傀儡或者宝箱。 那个积分榜第一的位置,一定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他收敛气息,身形如鬼魅般融入黑暗。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110章 老狗,再见之时,取你狗命! 地下迷宫的通道,仿佛巨兽的食道,幽深、压抑,望不见尽头。 墙壁上镶嵌的幽蓝晶石光芒微弱,將投下的影子拉扯得奇形怪状,如同挣扎的鬼魂。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杂了尘土、铁锈和淡淡血腥的腐朽气味。 楚寧沿著岔路无声前行。 纯阳圣瞳开启后,这迷宫在他眼中再无秘密。 无论是墙体內部流转的能量节点,还是地面下三尺埋藏的触髮式符文陷阱,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眼底。 他像一个行走在自家后院的幽灵,从容而高效。 沿途又清理了几十具挡路的魔煞傀儡,他的积分再次上涨了一千多点。 就在他绕过一个布满骸骨的拐角时,前方通道的尽头,终於传来了活人的气息。 七八个修士聚在一起,正围著一具刚刚被他们合力拆解的巨型机关蜘蛛。 他们身上的服饰统一,是烈火燃烧般的赤红长袍,袖口用金线绣著一轮骄阳,正是东荒大域“烈阳圣地”的標誌。 “妈的,这破地方的傀儡也太硬了,打了半天才弄死一个,积分还不够分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弟子啐了一口,狠狠踢了一脚蜘蛛的金属残骸。 “行了,別抱怨了。等咱们找到那个叫楚寧的小子,姚师兄许诺的圣阶丹药一到手,什么都值了。” 为首的弟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火热。 “说得对!一个下等皇朝的土著,也敢得罪姚师兄,活腻了!等抓到他,老子非得先打断他两条腿!” 眾人正议论著,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们下意识地回头,正看到一个身影从黑暗的通道中缓缓走出。 来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气息內敛得如同一块路边的顽石。 但不知为何,当他的目光扫过来时,那几名还在叫囂的烈阳圣地弟子,竟不自觉地闭上了嘴,感觉喉咙有些发乾。 “你……你看,他……他是不是……”一名弟子指著楚寧,声音有些结巴。 为首那名弟子也认出了这张脸,正是那天在大殿中,让姚无双师兄当眾丟尽顏面的那个人! 短暂的惊愕之后,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哈哈哈!小子,你就是楚寧吧?我们可找你找得好苦啊!” 为首弟子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与其他几人迅速散开,隱隱將楚寧包围。 他根本没把楚寧放在眼里。 诚然,这小子能一刀杀了凌剑子,是有点本事。 但他们这边足足有七个化龙境,更重要的是,他们身后还跟著一位真正的定海神针! “小子,算你倒霉遇上我们。”另一名弟子狞笑著拔出长刀,遥指楚寧。 “识相的,就乖乖自断经脉,跟我们去见姚师兄领罪!否则,哼哼……” 楚寧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他们身后,那片更深的黑暗里。 在那里,一道苍老而虚弱的气息,正拼命地收敛著,仿佛一只受惊的鵪鶉,瑟瑟发抖。 “出来吧。” 楚寧淡淡开口。 那几个烈阳圣地的弟子一愣,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老狗,躲在后面不嫌丟人吗?” 楚寧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为首那名弟子身后炸响。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阴影中踉蹌走出,面色惨白如纸,正是柳家老祖,柳玄风! 他看著楚寧,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柳……柳老?”为首那名弟子彻底懵了。 他不知道这位路上遇到的涅槃境的前辈,为何会对一个化龙境的小子,怕成这副模样。 “前辈,您来得正好!这小子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柳玄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通道中迴荡。 “闭嘴!你这个蠢货!”柳玄风状若疯魔,声音尖利地咆哮道。 “你想死,別拉上老夫!” 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遇上这个煞星! 距离上次溪谷一战才过去多久? 这小子的气息,比那时又恐怖了数倍不止!那股內敛的气血,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让他神魂都在战慄! “前……前辈……”柳玄风转向楚寧,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著所有人的面,深深地弯下了腰,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误会……都是误会……老夫与他们不是一路的,只是恰好路过,这就走,这就走……” 说著,他竟真的转身,连滚带爬地就想逃。 烈阳圣地的几名弟子,已经彻底傻眼了。 一位尊贵的涅槃境大能,竟然被一个化龙境的“土著”嚇得屁滚尿流? 这世界是疯了吗? “我让你走了吗?” 楚寧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敕令,让柳玄风的脚步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血色尽褪,“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了下来,朝著楚寧重重磕头。 “楚……楚前辈!饶命!老夫有眼不识泰山!老夫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看在老夫修行不易的份上,饶了老夫这条狗命吧!”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那几名烈阳圣地弟子最后的心理防线。 连涅槃境强者都跪地求饶,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几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想分头逃窜。 但,晚了。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楚寧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著那几名四散奔逃的弟子,轻轻一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灵光。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意志,瞬间降临! 整片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凝固的琥珀! 那几名烈阳圣地的弟子,正保持著奔逃的姿势,却被死死地定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贪婪到错愕,再到极致的惊恐,最终凝固。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一只由磅礴气血与真元凝聚而成的无形巨掌,从天而降,將他们连同他们周围数十丈的空间,一同笼罩。 “不!” 绝望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荒囚天掌】! 掌落,万物成墟!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地面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当烟尘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掌印。 那七名不可一世的烈阳圣地弟子,连同他们的神兵、法衣,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连一丝血肉残渣都未曾留下。 【叮!斩杀化龙境六重修士,奖励修为五千三百天!】 【叮!斩杀化龙境五重修士,奖励修为四千八百天!】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总计为楚寧带来了近两万天的修为。 整个通道,死一般的寂静。 唯一还活著的,只剩下跪在地上的柳玄风。 他看著那个恐怖的掌印,身体筛糠般抖动,一股腥臊的液体从他裤管下流出,瞬间湿了一地。 死了。 全死了。 一掌。 仅仅一掌,七名化龙境的天骄,就这么没了?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恐怖的掌法! “到你了。” 楚寧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柳玄风猛地抬起头,涕泪横流,疯狂磕头,將地面磕得“砰砰”作响。 “前辈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愿为奴为仆,终生侍奉前辈!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楚寧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老狗。” “上次在溪谷,你楚爷爷就说过。” “再见之时,必取你狗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玄风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化为无尽的绝望。 他想说什么,但楚寧已经没有兴趣再听。 他抬起了脚,乾脆利落地踩下。 “砰!” 头颅炸裂。 【叮!宿主斩杀涅槃境一重修士柳玄风,获得天阶上品神兵,斩龙台!】 第111章 斩龙台与不知死活! 通道內,九阳神火无声地舔舐著地面,將柳玄风存在的最后一点痕跡也彻底抹去。 腥臊的气味尚未散尽,但对楚寧而言,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叮!宿主斩杀涅槃境一重修士柳玄风,获得天阶上品神兵,斩龙台!】 隨著意念確认,一柄造型夸张的巨刃凭空浮现在他身前。 它没有刀鞘,通体暗沉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刀身宽阔近半尺,厚重如门板,与其说是刀,更像是一块经过粗暴打磨的行刑铡刀。 刀背处並非平直,而是铸造成了狰狞起伏的黑色龙脊状骨刺,从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透著一股蛮荒霸道的凶悍气息。 最奇特的是刀柄,竟是一截不知名凶兽的腿骨,上面还残留著暗金色的古老符文,握在手中,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力量感直透掌心。 【斩龙台:天阶上品。上古一位体修大能斩杀真龙后,取其脊骨、逆鳞,混入天外陨铁,以自身精血祭炼百年而成。对龙族及亚龙血脉妖兽,具备天然的血脉压制与伤害加成。】 “好东西。”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之前的霜落刀只是地阶上品,隨著他实力暴涨,早已有些不堪重负。 这柄斩龙台,无论是品级还是那股纯粹的暴力美学,都与他完美契合。 他伸手握住骨质刀柄,入手冰凉而沉重,至少有千斤之重。 但在如今气血如烘炉的他手中,却轻若鸿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心念一动,斩龙台消失,被收入系统空间。 做完这一切,楚寧的目光才落向了脑海中的积分榜。 榜单上的名字和排名,又有了不小的变动。 【第一名:姜太一,积分:一万九千三百。所属:长生薑家。】 【第二名:姬无命,积分:一万七千五百。所属:荒古姬家。】 【第三名:贏玄,积分:一万六千二百。所属:远古贏家。】 【第四名:王腾,积分:一万五千八百。所属:荒古王家。】 【第五名:楚寧,积分:一万五千一百八十。所属:大武皇朝。】 原本高居榜首的丹鼎圣地少主姚无双,已经跌出了前十。 “长生、荒古、远古……” 楚寧默念著这几个陌生的前缀。 这些所谓的世家,显然与烈阳圣地、天璇圣地等宗门势力不同,带著一股更加古老和底蕴深厚的气息。 能占据前三的位置,实力可想而知。 而那个王腾,在自己斩杀了四名王家子弟后,积分依旧在飞速上涨,稳居第四,显然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楚寧对此並不在意。 在他眼中,这榜单上的所有人,都是行走的修为。 他收敛心神,纯阳圣瞳开启,金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前方的迷宫通道在他眼中再无秘密,他选择了一条灵力波动最稀薄的路径,身形如鬼魅般融入黑暗,继续前行。 …… 一炷香后。 楚寧在一处相对宽敞的十字路口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七八道身影正背对著他,紧张地围成一个圈,抵御著从另外三条通道中涌出的魔煞傀儡。 与之前遇到的乌合之眾不同,这群人虽然修为参差不齐,从神海境到化龙境初阶都有,但配合却相当默契,阵型稳固,显然经受过严格的训练。 他们身上统一穿著绣有金色蛟龙纹的明黄软甲,是大武皇室的制式服装。 楚寧本欲绕道而行,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少女,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阵型最中央,被几位皇兄皇姐保护著。 她的小脸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一双明亮的眸子却死死盯著战圈,手里还捏著几枚丹药,隨时准备为受伤的同伴疗伤。 正是九公主,萧凝霜。 她怎么会来这里? 楚寧眉头微皱。 这大尊墓內杀机四伏,连涅槃境都可能陨落,以她的实力和性子,来这里无异於羊入虎口。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萧凝霜下意识地回过头。 当她看清黑暗中走出的那道身影时,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彩。 “楚……楚公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正在激战的几位皇子公主齐齐一惊,纷纷侧目看来。 “九妹,你认识他?”一名手持长枪,气息在化龙境二重的青年皇子沉声问道,眼中满是警惕。 “嗯!”萧凝霜用力点头,快步从人群中走出,迎向楚寧,脸上带著一丝重逢的欣喜和安心。 “七皇兄,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帮我炼製续命丹的楚寧,楚公子。” 她这一动,立刻让原本稳固的防御圈出现了一丝鬆动,一头傀儡挥舞著利爪抓向她的后背。 楚寧眼神一冷,身影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萧凝霜身后,甚至没有拔刀,只是平平无奇地一拳轰出。 “砰!” 那头堪比化龙境一重的黑铁傀儡,胸口瞬间炸开一个窟窿,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碎成一地零件。 这轻描淡写的一幕,让在场所有皇室子弟瞳孔骤缩。 他们几人合力都要缠斗半天的傀儡,在这人手下,竟走不过一招? “你……”那名被称为七皇子的青年,看著楚寧,眼神变了,惊疑不定。 “楚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萧凝霜却没有在意这些,她仰著小脸,好奇地问道。 “路过。”楚寧淡淡回答,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很危险。”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萧凝霜却听出了一丝关心,心中一暖,小声解释道。 “我……我需要一味药材,叫『龙涎草』,只有大尊墓里才有。而且,赵老师也来了,他说根据古籍记载,这里可能有天地灵火的线索……” 听到“天地灵火”四个字,楚寧心中瞭然。 看来赵恆对赤炎山脉那次失之交臂,依旧耿耿於怀。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让一旁的几位皇子公主面色各异。 他们同样看到了积分榜,自然知道排在第五位的“楚寧”意味著什么。 这是一个能与域外顶级天骄爭锋的绝世狠人。 “原来你就是楚寧。” 七皇子萧景收起长枪,上下打量著楚寧,眼神中的警惕慢慢被一丝傲慢与算计所取代。 他身为皇子,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颐指气使。 在他看来,楚寧再强,终究是大武皇朝的子民,是镇魔司的鹰犬,说到底,都是为他们萧家办事的。 “你很不错。”萧景负手而立,用一种上位者讚赏下属的口吻说道。 “能以一介草莽之身,与那些圣地神朝的天骄爭锋,为我大武挣了脸面。” 楚寧的目光从萧凝霜身上移开,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萧景很享受这种被强者注视的感觉,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不过,这大尊墓內的机缘,终究是我皇室之事。你个人积分再高,也只是匹夫之勇,於大局无益。”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楚寧一个反应和领会的时间,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这样吧。你將你身上的积分,全部转给本皇子。待出了大尊墓,本皇子定向父皇为你请功,少不了你的封赏。” “七皇兄!”萧凝霜脸色一变,急忙开口。 “你怎么能这样!” “九妹,你闭嘴!”萧景冷声呵斥。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我这是在为皇室的荣誉著想!” 他再次看向楚寧,眼神已经变得冰冷,带著一丝威胁。 “楚寧,本皇子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你一个镇魔司的甲等镇魔使,应该懂得什么叫君臣之別。” 第112章 再遇姚无双! 迷宫通道內,气氛於瞬间凝固。 幽蓝的晶石光芒自墙壁渗出,映照在七皇子萧景那张因傲慢而略显扭曲的脸上。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这种用身份和言语,就能让一个声名鹊起的强者陷入沉默的掌控感。 在他看来,楚寧再强,终究是臣。 他是君。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现在只是让他交出积分,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楚寧,你还在犹豫什么?”萧景的声音冷了几分,带著一丝不耐。 “本皇子的耐心是有限的。” 跟在他身后的几位皇子公主,脸色却早已变得煞白。 “老七,住口!” 一声沉喝猛然炸响,开口的並非楚寧,而是一直在旁观察,身形最为魁梧的青年。 大皇子,萧擎。 他一个箭步上前,挡在萧景与楚寧之间,狠狠瞪了自己这个蠢弟弟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怒火。 “你疯了不成!楚兄是什么人?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 萧擎转过身,对著楚寧郑重地抱拳躬身,姿態放得极低,语气诚恳无比。 “楚兄,舍弟自幼被父皇宠溺,骄纵惯了,不知天高地厚,还望楚兄看在九妹的份上,莫要与他一般见识。我代他,向你赔罪!”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他一个镇魔司的鹰犬,我……” 萧景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侧一名身段婀娜的皇女已然厉声打断。 “七哥,你给我闭嘴!你还嫌不够丟人吗?你知不知道积分榜第五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楚公子想杀我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楚公子,我七哥他就是个蠢货,您別生气。” “是啊是啊,楚公子神威盖世,乃我大武之幸,何必跟一个被宠坏的弟弟计较。” 一时间,除了萧景,其余所有皇室子弟竟纷纷开口,或训斥萧景,或向楚寧道歉,场面一时间蔚为壮观。 他们不是傻子。 进入大尊墓后,皇子的身份在这里一文不值。 荒古王家的人说死就死,天璇圣地的天骄说斩就斩,他们这些没带护道者的皇子公主,算个什么东西? 楚寧的实力,才是这里唯一的硬通货。 得罪他,就是找死。 萧凝霜更是急得眼圈都红了,她跑到楚寧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 “楚公子,你別生气,七皇兄他就是被惯坏了,人……人其实不坏的。” 楚寧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忌惮、或諂媚、或真诚担忧的脸,最终落回脸色青白交加、浑身发抖的萧景身上。 那是一种混杂了屈辱、愤怒与恐惧的复杂神情。 他想不通,自己堂堂皇子,未来可能执掌江山的人,为何要向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夫低头? 这些人,他的兄长姐妹,全都疯了! 楚寧收回目光,心中的杀意缓缓敛去。 倒不是因为这些人的求情,而是他觉得,为这么一个蠢货脏了自己的手,不值。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萧景一眼,转身便准备离开。 “楚兄,请留步!” 大皇子萧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楚寧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萧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楚寧面前,態度愈发恭敬。 “楚兄,如今这墓中危机四伏,我等与护道者失散,单凭我们自己,恐怕寸步难行。我有一个提议,不知楚兄可愿一听?” 楚寧沉默,算是默许。 “我们合作。”萧擎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晰。 “楚兄实力通天,我等虽实力不济,但终究是皇室子弟,对一些古籍秘闻、阵法禁制还算略知一二,或许能帮上些许小忙。我们一同行动,所得积分,我等分文不取,全部归於楚兄。” 他见楚寧依旧不为所动,咬了咬牙,拋出了真正的筹码。 “除此之外,我以大武皇朝大皇子的身份向你承诺!只要楚兄能护我等周全,待出了大尊墓,我可做主,让你进入我萧家真正的宝库,皇室秘库,任选三件宝物!” “皇室秘库?”楚寧终於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兴趣。 “不错!”萧擎见有戏,精神一振,连忙解释道。 “镇魔司的宝库,收藏的多是功法、神兵。而我皇室秘库,自太祖立国至今,数千年积累,里面收藏的奇珍异宝、天材地宝、乃至一些失传的丹方、孤本,数不胜数!其底蕴,绝非镇魔司总部可比!” “大哥!”萧景在一旁失声惊呼,满脸的不可置信。 皇室秘库,那是萧家的根本,连他们这些皇子,若无泼天功劳都无权进入,大哥居然许诺给一个外人?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废了你!” 萧擎猛然回头,眼中杀机毕露,嚇得萧景一个哆嗦,彻底闭上了嘴。 楚寧看著萧擎,又看了看一旁满眼期盼的萧凝霜。 “可。” 一个字,乾脆利落。 听到这个字,大皇子等人如蒙大赦,脸上齐齐露出喜色。 只有七皇子萧景,低著头,藏在阴影里的脸庞,满是怨毒与不甘。 ……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队伍的氛围变得有些奇妙。 大皇子萧擎主动为楚寧介绍著迷宫墙壁上一些符文的来歷,其余皇子公主则是有意无意地与楚寧保持著三步以上的距离,敬畏而疏远。 只有萧凝霜,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楚寧身侧,嘰嘰喳喳地问著他这几日的经歷,虽然楚寧大多时候只是用“嗯”、“还行”来回答,她却依旧乐此不疲。 期间,他们又遇到了两波魔煞傀儡。 无需楚寧吩咐,萧擎等人便主动上前,结成战阵,將傀儡死死缠住。 他们拼尽全力,打得灵力翻涌,气喘吁吁,也只是勉强在傀儡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跡。 每到此时,楚寧便会缓步上前。 或是一记平平无奇的直拳。 或是一记看似隨意的掌刀。 那些坚逾精钢,让皇子们头疼不已的傀儡,便如纸糊的一般,轰然碎裂。 每一次出手,都让这群天之骄子们对“强大”二字,有一次全新的、更为恐怖的认知。 七皇子萧景的头,也垂得越来越低。 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后,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之前遇到的大殿还要宏伟数倍的地下广场。 广场呈圆形,直径至少有千丈,穹顶高悬著一颗巨大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晶石,將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九层高的白玉高台,高台四周,环绕著一条流淌著水银般液体的奇特河流。 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下百人,三五成群,涇渭分明,彼此警惕。 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的另一端。 在那里,十几名身穿华服的修士,簇拥著一个身影。 那人一袭月白丹师袍,面容俊美近乎妖异,手持一柄玉骨摺扇,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中央的那座白玉高台,姿態优雅,气度非凡,与这血腥残酷的迷宫格格不入。 正是丹鼎圣地少主,姚无双! 第113章 谁是楚寧? 地下广场的光线,源自穹顶那颗巨大的乳白色晶石,光芒柔和,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冷。 中央的九层白玉高台散发著淡淡的灵韵,被一圈缓缓流淌的水银状河流环绕,透著神秘与危险。 姚无双的目光从高台上收回,落在了缓步走来的楚寧身上。 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这味自己梦寐以求的“人形大药”。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与优雅。 “诸位。” 姚无双轻摇玉骨摺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此人,便是本少主之前悬赏之人。活捉者,赏圣阶下品丹药『破境丹』一枚;斩杀者,亦可得地阶极品丹药『凝神丹』,外加本少主一个人情。” 话音落下,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圣阶丹药! 那可是连涅槃境强者都要为之眼红的至宝! 一时间,数十道贪婪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楚寧身上,仿佛在看一座行走的宝库。 “姚少主此话当真?” 一名背负巨斧的壮汉瓮声瓮气地问道,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欲望。 姚无双含笑点头,摺扇轻合:“我姚无双的信誉,便是丹鼎圣地的信誉。” “好!” “哈哈哈,这泼天富贵,老子要了!” “一个大武皇朝的土著罢了,也敢得罪姚少主,不知死活!” 十几名修为在化龙境一重到三重不等的修士,瞬间从人群中衝出。 他们並非那些顶级圣地的核心弟子,来此本就是为了搏一个渺茫的机缘。 如今,一个唾手可得的圣阶丹药摆在面前,足以让他们彻底疯狂。 狰狞的笑容,嗜血的目光,催动到极致的真元。 十几道流光溢彩的攻击,裹挟著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將楚寧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而被眾人保护在后方的萧凝霜,嚇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大皇子萧擎的衣袖。 萧擎面色凝重,死死盯著战圈中心那道孤单的身影,手心已满是冷汗。 然而,面对这足以將一座山头夷为平地的围攻,楚寧甚至连斩龙台都懒得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漆黑的眸子古井无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那十几道攻击即將触及其身体的前一瞬。 他缓缓抬起了眼。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恐怖到极致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席捲开来! 灭神一念,登峰造极! 那十几名修士脸上的狰狞与贪婪,瞬间凝固。 他们的动作停滯在半空,眼神中的疯狂迅速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所取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灵魂,连思维都停止了转动。 下一秒。 他们的眼耳口鼻,缓缓渗出殷红的血丝。 生机,在剎那间被彻底抹除。 噗通、噗通…… 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十几具尸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从始至终,楚寧一步未动,一指未抬。 【叮!宿主斩杀化龙境三重新……获得修为四千三百天!】 【叮!宿主斩杀化龙境二重新……获得修为三千五百天!】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最终匯聚成一个数字。 【可用修为:四万一千二百天。】 死寂。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声,呼吸声,心跳声,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些倒地的尸体上,又惊恐地移到那个黑衣青年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深深的畏惧。 这是什么手段?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武技痕跡,人就这么死了? 神识攻击! 人群中,长生薑家的姜太一,荒古姬家的姬无命,远古贏家的贏玄,这三位始终闭目养神,稳坐积分榜前三的顶级天骄,此刻竟不约而同地睁开了双眼。 他们的目光落在楚寧身上,不再是之前的漠视,而是多了一抹深深的凝重。 肉身强横,神识更是霸道至此。 这个从大武皇朝走出的“土著”,比他们想像中,要棘手得多。 而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姚无双,脸上的优雅笑容早已僵住。 他面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握著玉骨摺扇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想过楚寧会负隅顽抗,最终被乱刀砍死。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般景象。 一念之间,秒杀十几名化龙境! 这哪里是什么“人形大药”,这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洪荒凶兽! 他那些所谓的护卫,在这等存在面前,与螻蚁何异? “怎么……会这样……” 姚无双失神地喃喃自语,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一种发自內心的、冰冷刺骨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目光慌乱地扫向四周,向那些顶级天骄投去求助的眼神。 “姜兄,姬兄!此獠凶残,滥杀无辜,我等理应联手將其镇压,以正视听!”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长生薑家的姜太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荒古姬家的姬无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齣好戏。 “姚无双,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天璇圣地那位身穿七彩纱衣的圣女,掩嘴轻笑,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平日里仗著丹鼎圣地的名头作威作福,怎么,今天踢到铁板了?” 一盆盆冷水,將姚无双最后的希望彻底浇灭。 他明白了。 这些人,巴不得看他死! 而就在这时,楚寧动了。 他迈开脚步,无视了地上那些尸体,径直朝著姚无双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如避蛇蝎。 “你……你別过来!” 姚无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惊恐地尖叫著,连连后退。 “我……我是丹鼎圣地的少主!你敢动我,圣地绝对不会放过你!我师尊是丹道大能,入圣境的强者!” 楚寧置若罔闻,脚步不停。 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三尺,姚无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著他。 就在楚寧抬起手,准备一掌拍碎这只聒噪的苍蝇时。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如狂风过境,猛然从迷宫的入口处席捲而来! 那气息狂暴、炽烈,带著一股碾碎一切的无上威压,竟让在场不少修士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广场上所有人,包括楚寧,都下意识地循著气息来源望去。 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沐浴在金色的气血狼烟之中,一步步从黑暗的通道中走出。 来人身穿暗金色甲冑,身形挺拔如枪,一头黑髮无风自动,双眸开闔间,仿佛有两条真龙在其中游弋,睥睨天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积分榜上那个刺眼的名字上。 王腾! 荒古王家的序列天骄! 他终於到了。 王腾的视线在广场上缓缓移动,带著审视与漠然,最终,他的声音响起,冷冽如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带著彻骨的寒意与杀机。 “谁,是楚寧?” 第114章 你怎么会我王家绝学?! 地下广场,死寂无声。 那股自通道深处瀰漫而出的霸道气息,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连长生薑家的姜太一,荒古姬家的姬无命这等顶级天骄,都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玩味,眼神中透出一丝罕见的凝重。 王腾。 东荒天骄榜,第三十七位。 这个排名,足以说明一切。 在眾人敬畏、恐惧、乃至期待的目光中,那道沐浴在金色气血狼烟中的身影,终於踏入了广场的柔和光晕之下。 他的目光並未在那些瘫软的尸体上停留,也无视了那些战战兢兢的普通修士,径直扫向积分榜。 当他看到“楚寧”二字后面那刺眼的分数,以及紧隨其后的、已经彻底消失的几个王家子弟的名字时,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愤怒之后,冰冷到没有丝毫温度的笑。 “王、王腾兄!” 一道连滚带爬的身影,打破了这份死寂。 姚无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狼狈不堪地衝到王腾面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指颤抖地指向不远处的楚寧。 “是他!就是他!王腾兄,此人就是楚寧,此獠凶残成性,不仅滥杀无辜,还出言不逊,完全没把您和荒古王家放在眼里!” 他顛倒黑白,將自己悬赏挑衅之事说成是楚寧主动寻衅,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王腾的目光,顺著姚无双的手指,终於落在了楚寧身上。 他眼中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仿佛要將楚寧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就是楚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寧的视线从姚无双那张充满怨毒与庆幸的脸上移开,落在了王腾身上,眉头微挑。 这傢伙,比之前那个叫柳玄风的涅槃境,给他的压力要大得多。 那股磅礴的气血之力,精纯凝练,显然也是一位淬炼肉身走到极境的强者。 “我王家的人,是你杀的?” 王腾再次开口,语气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火山。 楚寧闻言,忽然笑了。 他伸出小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淡淡道:“这一路走来,想杀我的垃圾太多了,踩死的蚂蚁也不少。谁知道哪几只是你家的?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兵。 “……既然是垃圾,杀了也就杀了,有什么区別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狂! 太狂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面对东荒天骄榜上赫赫有名的王腾,这个大武皇朝的土著,竟敢说出如此囂张的话语。 七皇子萧景躲在人群后方,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病態的快意。 死吧!快点死吧!惹怒了王腾,看你这泥腿子还怎么狂! “很好。” 王腾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杀我王家之人,还敢如此辱我王家。既然如此,你就下去,给他们陪葬吧!”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武技,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裹挟著龙吟之声的金色拳头,已经出现在楚寧的面门之前! 快!太快了! 快到在场超过九成的修士,连他的残影都无法捕捉! 楚寧双眸一凝,纯阳圣瞳瞬间开启,王腾那快到极致的动作在他眼中被放慢了数倍。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他同样没有闪避。 “来得好!” 一声低喝,楚寧体內的龙象焚狱经三十六层功法轰然运转,同样一拳迎上! “轰!!!” 两只大小相仿的拳头,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两座太古神山迎面撞在了一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两人为中心,骤然炸开! 离得近的几名修士躲闪不及,瞬间被气浪掀飞,口喷鲜血,撞在远处的石壁上,生死不知。 整个地下广场的地面,都以两人脚下为中心,龟裂开一道道粗如儿臂的裂缝! 噔!噔!噔! 烟尘之中,两道身影同时向后暴退。 楚寧一连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王腾,同样退了三步。 平分秋色! 这一幕,让远处观战的所有天骄,瞳孔猛然一缩。 “怎么可能?!王腾的『荒古圣体』,以霸道绝伦的力量著称,同境界之內,肉身搏杀从未输过!” “那个楚寧,竟然能跟他硬撼一拳不落下风?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大武皇朝这种灵气贫瘠之地,怎么会诞生出这等妖孽?” 惊呼声此起彼伏,看向楚寧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轻视、贪婪,变成了纯粹的震惊与忌惮。 王腾稳住身形,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看向楚寧的眼神,也终於多了一丝真正的战意。 “有意思。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能在肉身上与我抗衡的同辈。” 他缓缓道,“你的体质很特殊,气血之纯阳,甚至还在我的荒古圣体之上。可惜,你生错了地方。” 楚寧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气血翻涌,九阳神体强大的恢復力瞬间便將那股震盪之力消弭於无形。 他同样很兴奋。 这种拳拳到肉,酣畅淋漓的战斗,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废话真多。” 楚寧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看样子,你跟那些被我踩死的垃圾一样,都喜欢在动手前说教一番。想杀你楚爷爷,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主动发起了攻击! 幽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道残影,瞬间欺近王腾身前。 伏龙拳!裂云九斩! 他甚至没有拔刀,而是將刀法中的发力技巧融入拳掌之间,一时间,拳风呼啸,掌影漫天,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击都蕴含著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王腾怡然不惧,双拳舞动如风,同样以最纯粹的肉身之力硬接。 “轰!”“砰!”“咔!”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两人从广场中央打到广场边缘,又从边缘打回中央,所过之处,地面崩裂,石屑纷飞,仿佛两头人形凶兽在进行最原始的搏杀。 眾人早已退到了最远的角落,心惊胆战地看著这场骇人的战斗。 “太强了……这就是顶级天骄的实力吗?” “那楚寧竟真的能和王腾打得有来有回,甚至……隱隱还占了上风?” 隨著战斗的持续,明眼人都看了出来。 王腾的招式虽然精妙,力量霸道,但楚寧的战斗方式却更加野蛮,更加不讲道理。 他似乎完全不在乎自身的防御,每一次攻击都是以伤换伤的打法,仗著自己变態的恢復力和强横肉身,逼得王腾不得不频频闪避,逐渐落入下风。 “够了!” 又一次硬拼之后,王腾借力暴退,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他胸口的甲冑上,赫然多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败了。 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肉身对决上,他输给了一个来自“蛮夷之地”的土著。 “小子,你很不错,成功地激怒了我。” 王腾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桿通体暗金,刻满了龙形符文,长达一丈八的方天画戟,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天阶上品神兵,天龙戟! “能死在天龙戟之下,是你的荣幸。” 王腾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原本,你若没有与我王家为敌,凭你的天赋,我甚至可以引荐你,赐你王姓,让你追隨我王家神子。可惜,你杀了不该杀的人。” 长戟在手,王腾整个人的气势截然一变,一股凌厉无匹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天龙……破军!” 王腾一声怒喝,手中天龙戟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跡,戟尖处,一头金色的能量巨龙咆哮而出,携带著撕裂苍穹的恐怖威势,直扑楚寧!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楚寧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收起了拳头,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掌。 “聒噪。” 他看著那头声势骇人的金色巨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在巨龙即將吞噬他的前一瞬,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的光影效果。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对著前方,一掌拍出。 大荒囚天掌! 嗡!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头咆哮的金色巨龙,连同它周围狂暴的能量气流,全都凝固在了半空。 紧接著,在王腾骇然欲绝的目光中,一只由纯粹气血之力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无声无息地自虚空中浮现,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態,缓缓压下。 空间,在这一掌之下,被彻底禁錮! “噗!” 血色巨掌还未落下,仅仅是那股“囚天”之意,便已让王腾如遭雷击,护体真元寸寸碎裂,狂喷出一口鲜血。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只巨掌落下,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没有。 轰!!! 血色巨掌印在地面,整个地下广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烟尘散去。 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达数丈,纹路清晰的巨大掌印。 掌印中央,王腾浑身是血地跪在那里,手中的天龙戟断成了数截,身上的甲冑彻底崩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若非荒古圣体生命力顽强,这一掌,足以要了他的命。 第115章 这一刀,会很帅! 掌印深坑的中央,王腾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暗金色甲冑已经彻底化为碎片,露出布满裂痕的古铜色皮肤,金色的血液顺著嘴角不断滴落,將身前的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他没有去看自己断成数截的天龙戟,也没有在意体內翻江倒海的伤势。 一双仿佛有真龙游弋的眸子,此刻死死地盯著楚寧,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霸道与睥睨,只剩下一种混杂著震惊、暴怒与极度困惑的复杂情绪。 “你怎么会我王家的《大荒囚天掌》?!”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此言一出,广场边缘的姜太一、姬无命等人,脸色齐齐一变。 《大荒囚天掌》! 那可是上古神象宗的不传之秘,后来被荒古王家所得,列为家族最高绝学之一,非核心嫡传不可染指。 这个大武皇朝的土著,怎么可能会? 楚寧闻言,微微一愣。 王家绝学? 他记得系统面板上,这掌法的介绍是源自“神象宗”啊。 原来是被这王家给薅了去了。 他看著王腾那副像是被戴了绿帽子的抓狂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 “哦,这个啊。” “路上捡的。” “噗!” 王腾本就身受重伤,被楚寧这轻飘飘的四个字一激,心神失守,又是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捡的? 你他妈怎么不捡一本帝阶功法?! “偷学我王家绝学,你该死!!” 王腾彻底疯狂了,他双目赤红,仅存的理智被滔天的怒火与屈辱吞噬。 他咆哮著催动残存的气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再次朝著楚寧悍不畏死地冲了过来。 只是此刻的他,不过是强弩之末。 楚寧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唉,垃圾何苦为难自己。” 他右手一翻,一柄造型奇特、霸道绝伦的黑色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斩龙台! 此刀一出,一股源自上古的凶戾与血腥之气瞬间席捲全场,刀身上那真龙脊骨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在眾人心底响起。 楚寧怀中,那条沉睡的紫色小龙不安地动了动。 “垃圾,看好了。” 楚寧单手持刀,遥遥指向衝来的王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一刀,会很帅。”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一记当头劈斩! 裂云九斩,天外飞仙! 融合了龙象焚狱经三十六层的巨力,附著上焚烧万邪的九阳神火!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刀光,撕裂了空气,斩断了光线,仿佛將整个地下广场都分成了两半! 王腾眼中的疯狂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他想躲,但刀意已將他死死锁定。 他想挡,但护体真元早已破碎。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將他笼罩。 就在那道绝世刀光即將把他劈成两半的剎那。 “嗡!” 王腾的胸口处,一块古朴的龙形玉佩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將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嗤啦! 刀光斩在光罩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光罩剧烈地晃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是撑住了这致命的一刀。 下一秒,光芒一闪,金色光罩连带著里面的王腾,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刀光余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了远处的石壁之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刀痕。 “传送符?” 楚寧看著空无一人的前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看来这傢伙在王家的地位不低,居然有这么珍贵的保命法宝。 不过,跑了就跑了吧。 楚寧收刀,转身,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广场的另一边,那个早已嚇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身影。 “现在,该你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刚刚那一幕彻底震住了。 王腾,东荒天骄榜第三十七位,荒古王家的序列天骄,竟然……败了? 而且是惨败! 从头到尾,被那个叫楚寧的男人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正面碾压! 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有保命法宝护身,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个楚寧,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实力,若是登上天骄榜,该排在第几? 前三十?还是……前二十? 眾人不敢再想下去,看向楚寧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贪婪、轻视,变成了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不……不要杀我!” 姚无双看著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楚寧,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顾不上什么圣地少主的顏面。 “楚……楚爷!楚大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额头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我师尊是丹鼎圣地入圣境的丹道大能!你放了我,我让他给你炼圣阶丹药!你要多少,他给你炼多少!” “我还可以给你很多灵石!很多天材地宝!只要你放过我!” 楚寧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你觉得,那个叫王腾的跑了。” “你,也能跑得掉吗?” 楚寧缓缓抬起了手。 他可不想到手的修为,再飞走一次。 “不!!!” 姚无双见求饶无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猛地捏碎了藏在袖口的一枚玉符! 又是一道刺目的传送光芒亮起! 但就在光芒亮起的前一瞬,楚寧的攻击,到了。 他没有再用掌,也没有再用刀。 “嗡!” 眉心处,金色的纯阳圣瞳骤然开启! 识海內,登峰造极境的【灭神一念】轰然发动,化作一柄无形的精神重锤,狠狠砸向姚无双的灵魂! 掌心中,一缕凝练到极致的九阳神火,无声无息地弹出,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没入姚无双的眉心! 肉身,真元,神识! 三重攻击,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了即將被传送走的姚无双身上!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姚无双的口中发出。 传送光芒大盛,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广场上,恢復了平静。 楚寧静静地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还是让他跑了么? 虽然最后关头自己的攻击都命中了,但毕竟没亲眼看到他死。 就在他思索之际。 【叮!宿主成功斩杀丹鼎圣地少主姚无双(涅槃境一重)!】 【恭喜宿主,获得灵阶上品秘术《焚天诀》!】 楚寧的脑海中,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 与此同时。 遥远的中州,丹鼎圣地。 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仙山之巔,灵气氤氳的丹房內。 空间一阵扭曲,姚无双的身影狼狈地跌出,重重地摔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 “咳咳……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虽然识海剧痛,灵魂仿佛被撕裂,但终究是保住了一条命! “楚寧!你这个杂碎!你给我等著!” 他挣扎著抬起头,眼中燃烧著怨毒的火焰,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等我养好伤,我定要发动整个圣地的力量,將你碎尸万段!还有你的家人,你的宗门,所有与你有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狂笑著,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寧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场景。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 一丝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金色火苗,正在他的灵魂深处,悄然摇曳。 就在他笑声最得意的时候。 那丝金色火苗,像是被浇上了热油,轰然暴涨! “呃……啊?!” 姚无双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错愕与茫然。 他感觉到,一股灼热,正从他的灵魂最深处,疯狂地蔓延开来。 “火?怎么回事?” 他连忙催动自己炼化的,在天地灵火榜上排名第九十三位的“碧心冷焰”,试图扑灭这股来歷不明的火焰。 可那碧绿色的火焰,刚一接触到金色火焰,就像是冰雪遇到了骄阳,瞬间就被吞噬得一乾二净! “不!!这是什么火?!” 姚无双终於感到了恐惧,他疯狂地调动体內的灵力,想要压制,却无济於事。 那金色的火焰霸道到了极点,仿佛是万火之王,所有能量在它面前,都只能沦为燃料!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丹房。 姚无双的身体,从內到外,开始燃烧。 他的皮肤、血肉、经脉、骨骼…… 在金色火焰的焚烧下,一点点化为最原始的飞灰。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吞噬,却无能为力。 最终,惨叫声停止。 白玉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小撮黑色的灰烬,隨著丹房內流转的微风,缓缓飘散。 那朵金色的九阳神火,在完成了使命之后,也隨之悄然湮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116章 试炼结束,宝库开启! 地下广场,死寂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烟尘混杂著淡淡的血腥味,在柔和的光晕中缓缓飘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钉在那个收刀而立的黑衣身影上。 他的动作並不快,只是將那柄造型霸道、散发著凶戾之气的黑色长刀缓缓归鞘。 一声轻微的“咔”,在落针可闻的广场上,却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敲响的警钟。 恐惧。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无论是那些来自域外圣地神朝、眼高於顶的天骄,还是大武皇朝自詡人中龙凤的皇子,此刻看向楚寧的眼神,都像是凡人仰望一尊刚刚从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王腾,荒古王家的序列天骄,东荒天骄榜第三十七位,以霸道绝伦的肉身著称,结果被正面打到吐血,最后靠保命符狼狈逃窜。 姚无双,丹鼎圣地的少主,身份尊贵,手段诡譎,结果被嚇得跪地求饶,顏面尽失,同样靠传送符才捡回一条命。 这两个人的下场,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的脸上,將他们那点可笑的优越感和傲慢,抽得粉碎。 “他……他就不怕丹鼎圣地的报復吗?姚无双的师尊,可是一位真正的入圣境大能!” 一名来自小宗门的天骄声音发颤,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 “报復?”旁边一人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 “姚无双回去怎么说?说自己悬赏杀人不成,反被一个『土著』嚇得跪地求饶?丹鼎圣地丟不起这个人。况且,等他们真要报復,这楚寧还不知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眾人闻言,心中更是一凛。 是啊,此等妖孽,其成长速度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 今日是涅槃境,明日可能就是通天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给他时间,未来问鼎大尊,乃至入圣,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与这样一尊未来的巨擘为敌,真的值得吗? 姜太一和姬无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自问实力不逊於王腾,甚至犹有过之,但面对楚寧刚刚那禁錮空间的一掌,以及最后那斩裂苍穹的一刀,他们没有任何把握能全身而退。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更是一个无法用境界去衡量的怪物。 另一边,九公主萧凝霜一双美眸异彩连连,她的小嘴微张,看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知道楚寧很强,却从没想过,他能强到如此地步。 而她身旁的七皇子萧景,则早已面如死灰,双腿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之前还妄图用皇子身份去逼迫楚寧交出积分,一股寒意便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让他差点当场瘫软在地。 对於周围的议论与各异的目光,楚寧恍若未闻。 他只是平静地调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楚寧】 【修为:化龙境(第九重)】 【可用修为:六万七千三百天。】 【武技:……《焚天诀》(灵阶上品/未入门)】 刚刚斩杀姚无双,系统不仅奖励了海量的修为,还爆出了一门极其罕见的秘术。 【焚天诀:灵阶上品秘术。燃烧真元,可引动体內一切火焰之力,短时间內大幅提升自身修为。根据所掌控火焰的品级与自身对秘术的领悟程度,增幅效果不同。修炼至登峰造极,可临时提升一个大境界。施展后仅有三日虚弱期,无永久性副作用。】 好东西! 楚寧的眼睛亮了。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底牌! 以他九阳神火的霸道,一旦將这《焚天诀》修炼到高深境界,施展过后,定然可以大幅度提升修为战力。 不过,现在还不是提升这个的时候。 六万多天修为,距离突破化龙境极境所需的三十六万天,还差得远。 就在此时,那道贯穿整个大尊墓的宏大声音,再次响起。 “试炼结束!” “积分清算完毕,开启『大尊宝库』。” 宏大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驱散了广场上压抑死寂的氛围。 所有倖存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都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於……结束了! 他们再也不用和那个煞星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脑袋会不会被他当成积分给收割了。 “快!去宝库!” “走走走!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像逃难似的,疯狂地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涌去,生怕跑得慢了,楚寧会突然改变主意,把他们全留在这里。 楚寧看著那群惊弓之鸟般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倒是不急。 只见广场尽头,那面光滑如镜的石壁,无声无息地向两侧退开,露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青铜门户。 门户高约百丈,宽亦有数十丈,上面雕刻著无数上古异兽的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从门上扑杀而出。 一股比之前在广场上感受到的更加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眾人爭先恐后地冲入门户之內,身影瞬间消失在光芒之后。 楚寧这才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与萧凝霜等人一同走了进去。 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压抑的地下空间,而是一片仿佛置身於星河之中的浩瀚虚空。 头顶没有穹顶,只有深邃的黑暗与亿万颗闪烁的星辰。 脚下没有实地,是一条由星光铺就的璀璨长桥。 而在长桥的尽头,无数散发著各色光芒的光团,如同萤火虫一般,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或大或小,或明或暗,一眼望不到边际。 每一颗光团之中,都包裹著一件宝物。 有神光湛湛的兵器,有流光溢彩的丹药,有古朴沧桑的捲轴,还有一些形態各异、不知用途的天材地宝。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那是……天阶功法!我感受到了天阶功法的气息!” “快看那边!那颗光团里的丹药,至少是圣阶!” 短暂的震惊过后,所有人都疯狂了,各自催动身法,冲向自己看中的光团。 然而,那些光团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並且周围还布有强大的禁制。 只有消耗积分,才能削弱禁制,取得宝物。 一时间,整个宝库空间內,灵光四射,轰鸣不断。 楚寧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於动手。 他的目光,在无数光团中缓缓扫过。 凭藉纯阳圣瞳的强大洞察力,他能大致判断出这些宝物的品级。 大部分都是地阶、天阶的货色,虽然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但对他来说,吸引力並不大。 他的积分是全场最高,足有六万多,足以兑换这里最顶级的几件宝物。 他需要的是对突破有用的东西,比如那滴“真龙精血”。 就在他准备仔细搜寻之时,一股异样的悸动,忽然从他胸口处传来。 不是心臟的跳动。 而是……来自於怀里。 楚寧眉头一皱,伸手入怀。 自打从蛇渊城出来后,就一直化作巴掌大小的紫色小龙、陷入沉睡的紫嫣,此刻正不安地扭动著身体。 她那紧闭的双眼,睫毛正在微微颤动,似乎隨时都会睁开。 同时,楚寧胸口的血脉共生印,也开始传来一阵阵灼热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怎么回事?” 楚寧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紫嫣的血脉返祖已经完成,修为更是暴涨至通天境巔峰,按理说应该会沉睡很长一段时间来稳固境界才对。 为何会在此刻,突然有了甦醒的跡象? 是这宝库里的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她? 楚寧心念电转,目光再次扫向虚空中那成千上万的光团。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那条紫色小龙,身体的颤动猛然加剧。 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通过血脉共生印,清晰无比地传递到了楚寧的心底。 顺著那股感应的方向,楚寧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光团,最终锁定在了宝库最深处,一片被浓郁混沌之气包裹的区域。 在那里,一颗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黯淡的灰色光团,正静静地悬浮著。 与周围那些光芒万丈的宝物相比,它就像是星河中的一粒尘埃。 但就在楚寧的目光落在它上面的一剎那。 “嗡!” 他怀里的小龙,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是之前属於蛇人女王的冰冷与霸道,而是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古老、威严与尊贵。 金色的竖瞳之中,仿佛倒映著宇宙生灭,万龙朝拜的景象! “嗷!” 一声微弱,却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从她口中发出,直接在楚寧的灵魂深处炸响! 第117章 来自圣地的交易! 大尊宝库。 浩瀚星河般的虚空中,无数光团如星辰般沉浮,散发著诱人的宝光。 倖存的修士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双目赤红,疯狂地冲向那些品级最高、光芒最盛的宝物,灵力轰鸣声不绝於耳。 楚寧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的纯阳圣瞳早已將这片宝库扫描了个遍,地阶、天阶的功法武技,圣阶的丹药神兵,虽足以让外界疯狂,却无法让他提起太多兴趣。 他更像一个冷静的猎人,在等待真正的猎物。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灼热感从胸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索。 楚寧眉头微蹙,伸手入怀,触手一片温热。 那条自打吞噬皇道气运后就陷入沉睡的紫色小龙,此刻正不安地扭动著身体,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飞速转动,似乎正在做什么光怪陆离的梦。 “醒了?” 楚寧低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音刚落,怀中的小龙猛地探出小脑袋,一双刚刚睁开的金色竖瞳,带著几分初醒的迷茫,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 一道清冷中带著一丝慵懒的御姐音,直接在楚寧的脑海中响起。 “大尊墓,宝库。”楚寧言简意賅地回答。 “大尊墓?!” 紫嫣的声音瞬间拔高,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 她那双金色的竖瞳瞬间扫过这片浩瀚的星河宝库,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古老气息,喃喃道:“玄天大尊……没想到你居然能闯到这里。” 楚寧没有接话。 他感觉到,胸口的血脉共生印越来越烫,一股强烈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渴望,通过印记,清晰无比地传递了过来。 不是他的渴望,是紫嫣的。 “我……我感觉到了……” 紫嫣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兴奋与激动。 “一股非常、非常强大的龙族气息!它的血脉品级,远在本座之上!” 她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著宝库的最深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楚寧,帮我!帮我拿到那个东西!只要得到它,本座的血脉就能再次进化,未来……未来甚至有一丝可能,追溯到真正的混沌龙祖!” 紫嫣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到时候,本座……好好奖励你。” 奖励? 楚寧瞥了她一眼,心里腹誹,你能有什么好奖励,不把自己当充电宝吸乾就不错了。 他顺著紫嫣的视线望去,纯阳圣瞳开启,穿过层层叠叠的光团,最终锁定在宝库最深处,一片被混沌雾气包裹的区域。 在那里,一颗黯淡无光的灰色光团,静静地悬浮著,毫不起眼。 楚寧心念一动,那灰色光团的信息便浮现在脑海中。 【混沌龙血(一滴)】 【介绍:玄天大尊早年游歷星空,於混沌边缘偶遇一头初生混沌龙族,大战三月,重伤垂死之际,侥倖夺得其一滴本源精血。此精血蕴含最原始的龙道法则,可洗涤万物血脉,使其返祖归源。】 【兑换所需积分:六万点。】 六万点。 楚寧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辛辛苦苦杀了那么多人,总积分也才六万七千三百点。 这一滴血,就要了他几乎全部的身家。 而他刚刚才看上了一门灵阶下品的刀法秘籍《寂灭刀典》,只要一万积分。 “那个……有点贵。”楚寧试图跟她讲道理。 “贵?” 紫嫣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她从楚寧怀里探出半个身子,用那颗小小的龙头,亲昵地蹭了蹭楚寧的下巴,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楚寧……夫君……你就帮帮人家嘛……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夫君? 楚寧浑身一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 他看著紫嫣那双写满“渴望”与“拜託”的金色竖瞳,再感受了一下胸口那愈发灼热的印记,沉默了。 罢了。 反正这女人跟自己绑在一条船上,她变强了,对自己也有好处。 最关键的是,系统提示过,自己突破化龙境极境,也需要一滴“真龙精血”。 虽然不知道这“混沌龙血”算不算,但总归是条路子。 “下不为例。” 楚寧面无表情地丟下四个字,心念一动。 【叮!消耗积分六万点,兑换【混沌龙血(一滴)】!】 面板上的积分瞬间清零大半,只剩下孤零零的七千三百点。 楚寧的心在滴血。 虚空中,那颗灰色的光团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飞入他的手中,化作一个古朴的白玉小瓶。 瓶身入手温润,却重如山岳。 “给我!” 紫嫣迫不及待地从他怀里躥了出来,化作一道紫光,一口將那白玉小瓶吞入腹中。 “嗝~” 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浓郁的紫金色光晕。 “多谢了,夫君。本座要去炼化它了,这段时间,不要打扰我。” 说完,她身体一晃,再次化作那条巴掌大的紫色小龙,一头钻进楚寧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瞬间陷入了沉睡,气息全无。 楚寧:“……”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渣女骗光了家產还被一脚踹开的冤大头。 看著面板上可怜的七千多积分,连那本《寂灭刀典》的零头都不够,楚寧长长地嘆了口气,有种想把怀里这小东西揪出来打一顿屁股的衝动。 算了,还是先看看剩下的积分能换点什么吧。 就在楚寧准备去那些低级宝物区捡捡漏时,一道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位道友,请留步。” 楚寧转身,只见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裙,气质空灵出尘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容顏绝美,肌肤胜雪,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清澈而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的气息很奇特,明明只是化龙境七重的修为,但周身却縈绕著一股淡淡的圣洁光辉,令人不敢褻瀆。 楚寧认得她。 在之前的广场上,她是少数几个从头到尾都保持著镇定,没有被自己的杀气嚇到的人之一。 天璇圣地,圣女,姜月灵。 “有事?”楚寧的语气很平淡。 姜月灵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缓步走上前,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 “小女子姜月灵,见过楚道友。” 她顿了顿,目光在楚寧身上停留了一瞬,轻声说道:“道友刚刚,可是为怀中之物,兑换了那滴混沌龙血?” 楚寧眼神一凝。 这个女人,居然能看穿自己怀里藏著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寧的警惕,姜月灵连忙解释道:“道友莫要误会,我天璇圣地功法特殊,对生灵气息的感知比较敏锐。我只是……恰好看到了那滴龙血的兑换信息。” 楚寧不置可否。 姜月灵也不在意,她看了一眼远处那本悬浮著的《寂灭刀典》,继续说道:“我见道友似乎对那本刀法很感兴趣,却因积分不足而放弃。小女子不才,或许可以帮上道友一点小忙。” “交易?”楚寧吐出两个字。 他可不信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 “正是。” 姜月灵坦然点头,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与郑重。 “我想……请道友与我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姜月灵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双美眸直视著楚寧,沉声说道。 “我们圣地的情况有些复杂,圣女之位,並非只有一个继承人。一个月后,圣地將会举办一场『圣女试炼』,决定最终的人选。” “试炼的內容,是让我们这些候选人,各自带领自己的追隨者,进入一处上古秘境爭夺『圣心莲』。谁能夺得莲花,谁便是下一任圣女。” 她看著楚寧,眼神中带著一丝恳切。 “我需要一名强大的追隨者,为我而战。” “只要楚道友愿意成为我的追隨者,助我参加一个月后的试炼。这本《寂灭刀典》,我现在就可以替你兑换下来,作为定金。” “事成之后,无论我最终能否成为圣女,我都会再以一部同阶的灵阶功法,或是等价的天材地宝作为酬谢。” “若是……若是道友能助我夺得圣心莲,坐稳圣女之位……” 说到这里,姜月灵的脸颊上飞起一抹动人的红霞,她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届时,道友无论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月灵能做到,绝不推辞。” 第118章 帝傀传承! 宝库虚空中,星辉流淌,宝光浮沉。 姜月灵的话语如清泉滴落,在楚寧心中漾开一圈涟漪。 去圣地么? 大武皇朝,终究是池塘,养不出真龙。 这里的天地元气、修炼资源,乃至他赖以生存的“妖魔”,品级都太低了。 隨著修为提升,他需要的“修为天数”將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继续留在这片贫瘠之地,无异於自断前路。 更重要的是,那些来自域外圣地的天骄,只是看了一眼,便对自己动了“炼成丹药”的念头。 若是他们发现了楚瑶的“太阴圣体”,后果不堪设想。 唯有进入更广阔的天地,站在更高的位置,拥有更强的力量,才能真正將一切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天璇圣地……倒是个不错的跳板。 楚寧的思绪只是一闪而过,他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位气质空灵的圣女,言简意賅。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覆,姜月灵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明显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喜悦。 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像楚寧这样的绝世凶人,绝不会甘於屈居一隅。 她所需要做的,只是提供一个合適的契机。 “多谢道友。” 姜月灵没有多余的废话,玉手轻抬,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似乎是在与同门沟通。 片刻后,她看向那本悬浮在远处的灵阶刀法秘籍《寂灭刀典》,心念一动。 【天璇圣地圣女姜月灵,消耗积分一万点,兑换《寂灭刀典》!】 一道光华闪过,那本古朴的捲轴化作流光,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手中。 她缓步上前,將捲轴递给楚寧。 “此为定金。” 楚寧接过捲轴,神识一扫,確认无误后收入系统空间。 “一个月后,你如何寻我?” “道友出墓之后,只需在寧安府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住下即可,三日之內,我必会寻到道友。”姜月灵的声音清脆而篤定。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楚寧点点头,不再多言。 交易达成,姜月灵盈盈一礼,便转身离去,去挑选属於她自己的机缘。 她很聪明,没有试图与楚寧套近乎,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楚寧看著面板上仅剩的七千三百点积分,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浩瀚的宝库星河。 怀里,紫嫣的气息已经彻底沉寂,显然正在全力炼化那滴混沌龙血。 这七千多点积分,留著也是浪费。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妹妹楚瑶那张乖巧恬静的小脸。 他心念一动,纯阳圣瞳开启,开始在那些品级相对较低的光团中仔细搜寻起来。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一本悬浮在角落的蓝色玉简。 【玄阴九变(天阶上品)】 【介绍:上古玄阴宗核心身法,契合太阴、玄阴等至阴体质。修至大成,身如鬼魅,踏月无痕。】 【兑换所需积分:三千点。】 “这个不错。”楚寧毫不犹豫,直接兑换。 小瑶有了天阶的霜月剑,还缺一门配套的身法。 这《玄阴九变》与她的太阴圣体完美契合。 【叮!消耗积分三千点,兑换【玄阴九变】!】 光芒一闪,玉简到手。 还剩四千三百点。 楚寧的目光继续扫荡。 他又看到了一面巴掌大小、通体如墨玉雕琢的古朴镜子。 镜子背面,刻著一轮清冷的弯月。 【太阴宝鑑(天阶下品)】 【介绍:采太阴月华凝聚之精粹,辅以九幽寒铁炼製而成。激发后可形成太阴护罩,抵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可隨主人修为提升而成长。】 【兑换所需积分:四千点。】 攻防兼备,还能成长。 “就它了。” 【叮!消耗积分四千点,兑换【太阴宝鑑】!】 至此,楚寧的积分只剩下三百点,聊胜於无。 他將这两件为妹妹精心挑选的宝物妥善收好,心中一片安寧。 小瑶,以后,哥让你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 时间缓缓流逝。 宝库空间內,一道道耀眼的光柱冲天而起,將一名名兑换完宝物的修士传送出去。 姜月灵、大皇子萧擎、九公主萧凝霜…… 那些曾经对他充满敬畏、恐惧、或是怨毒的域外天骄们,一个个身影消失在光柱之中。 很快,整个浩瀚的宝库星河,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楚寧一人,还静静地站在星光铺就的长桥上。 周围死寂一片,只有远处星辰般的光团,依旧散发著亘古不变的柔和光芒。 “嗯?什么情况?” 楚寧眉头微皱。 他的积分早已用完,按理说,也该被传送出去了。 可现在,他却被单独留了下来。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际,那道贯穿整个大尊墓的宏大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试炼积分榜第一位,楚寧。” “汝,於万千试炼者中脱颖而出,杀伐果断,心性坚韧,当为吾之传人。” “此,为榜首之额外奖励。”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宝库星河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无数悬浮著的宝物光团,仿佛受到了某种无上意志的召唤,齐齐绽放出璀璨至极的光芒,而后化作亿万道流光,如百川归海般,朝著楚寧的方向匯聚而来! 最终,所有的光芒,在楚寧面前凝聚成了一枚通体由混沌之气包裹的古老玉简! 玉简之上,没有华丽的雕饰,只有四个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古篆。 《万劫帝傀经》!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宝物加起来都要恐怖无数倍的帝道威压,从玉简中轰然散发开来! 宏大的声音,带著一丝解脱般的释然,缓缓介绍道。 “此乃吾所修炼的帝阶中品傀儡术《万劫帝傀经》。” “功法共分十五层,以天地万物为材,以神魂烙印为引,可炼製万千傀儡。” “修至九层,可炼製圣境傀儡,横渡星空。” “修至十二层,可炼製大圣傀儡,捏爆星辰。” “若能修至第十五层圆满……或可炼製出一具,堪比大帝战力的无上道傀。” “传承,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那枚古老的玉简,骤然爆开,化作一片由无数金色符文组成的信息洪流,如狂潮般,瞬间涌入了楚寧的眉心! 轰! 楚寧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 磅礴浩瀚、远超他想像的傀儡炼製之法,从材料的辨识、处理,到傀儡核心的搭建,再到神魂烙印的法门……无数玄奥无比的知识,强行灌入他的识海。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双目紧闭,纯阳圣瞳却在眉心疯狂闪烁,识海內的万象神念功自动运转到了极致,拼命地消化著这股庞大的信息流。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枚金色符文融入识海深处,楚寧才猛地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眼神中,除了原有的冷酷与杀伐,更多了一丝洞悉万物本源的深邃。 帝阶傀儡术! 这才是玄天大尊留下的,真正的核心传承! 有了此法,他未来便能组建一支只听命於自己的、悍不畏死的傀儡大军! 楚寧压下心中的激动,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功法:……《万劫帝傀经》(帝阶中品/未入门)】 看著这行崭新的字跡,楚寧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发自內心的弧度。 他抬起头,看向这片即將崩塌的宝库空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 天璇圣地? 一个月后么…… 正好,拿你们的“圣女试炼”,来检验一下我这新到手的传承。 第119章 通天一击! 葬龙谷。 曾经因大尊墓开启而匯聚了磅礴生机的谷地,此刻重归死寂。 嶙峋的怪石与乾涸的河床,在铅灰色的天穹下,透著一股万古不变的荒凉。 各大势力的浮空宝船与灵兽坐骑,静静悬停在半空,像是一群沉默的禿鷲,耐心等待著最后的饕餮盛宴。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缓缓旋转,即將彻底闭合的空间漩涡之上。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柔和的光柱从漩涡中心投射而出,精准地落在谷地中央。 光芒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显现。 黑衣,黑刀,神情冷漠。 正是楚寧。 在他现身的瞬间,身后那道支撑了数日的空间漩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轰然坍塌,化作漫天飞散的空间碎片,彻底消失不见。 大尊墓,彻底关闭了。 而楚寧,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人。 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呼吸声仿佛都消失了。 上百道目光,或贪婪,或审视,或忌惮,如实质的利剑般,齐刷刷地钉在了楚寧身上。 能活到最后,甚至被大尊墓“礼送出境”,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此人必然获得了难以想像的泼天机缘! “小子,你在墓中,可见过我宗圣子?” 一名身穿碧绿长袍,眼窝深陷如鹰隼的涅槃境巔峰老者,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来自域外一个名为“碧落宗”的势力,声音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股磅礴如山海的威压,轰然降临,直直朝著楚寧碾压而去。 空气瞬间凝固,地面上的沙石被压得粉碎,一些修为稍弱的散修,更是被这股气息压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这是下马威。 也是试探。 然而,处於威压中心的楚寧,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体內,三十六层圆满的《龙象焚狱经》自行运转。 轰! 一股远比那威压更加霸道、更加炽烈、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纯阳气血,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那淡金色的气血之力,凝若实质,如同一头甦醒的远古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只是一口,便將那如山海般的威压吞噬得乾乾净净。 风,重新开始流动。 那名碧落宗的长老,脸色骤然一变,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看向楚寧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与高傲,瞬间化为了浓浓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周围其他蠢蠢欲动的域外长老们,也都齐齐变了脸色,伸出去的脚又默默地收了回来。 “此子……好恐怖的气血之力!” “这等体魄,简直闻所未闻!大武皇朝这等贫瘠之地,怎会诞生出这等妖孽?” “他背后,定然有一位了不得的师尊!否则绝无可能!” 一时间,各种神念在空中飞速交流。 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个个都是人精。 一个来歷不明、实力深不可测、且心性狠辣的年轻人,最让他们忌惮。 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谁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 一时间,场面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然而,总有例外。 “哼,一群胆小如鼠的废物!” 一声冰冷刺骨的怒哼,如同九幽寒风,骤然席捲全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荒古王家那艘由九头蛟龙拉著的黄金战车上,一名身穿金色战甲,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正缓缓站起。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一股远超在场所有涅槃境的恐怖气息,便如天河倒灌般倾泻而下! 通天境! “王家的王焚云!他竟然亲自来了!”有人失声惊呼。 王焚云没有理会任何人,他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眸子,死死锁定在楚寧身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座只问你一句。” “我王家四名子弟,可是死在你的手上?” 在他开口之前,早已通过秘法,向那些提前出墓、与王家交好的势力弟子,问清了墓中的一切。 楚寧闻言,终於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那双足以焚灭山河的金色瞳孔,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 一个字,没有丝毫辩解,更没有半分畏惧。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很好!” 王焚云怒极反笑,周身的金色烈焰轰然暴涨,將半边天穹都染成了金色。 “既然你认了,那便用你的命,来偿还吧!” 话音未落,他甚至懒得走下战车,只是隔著千丈距离,隨意地抬起右手,朝著楚寧的方向,轻轻一掌拍下。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 但掌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扭曲,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破碎声,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金色掌印,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楚寧头顶! 这一击,足以將一座千丈山岳,都拍成齏粉! “完了!” 九公主萧凝霜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大皇子萧擎也是面色凝重到了极点,通天境强者的一击,化龙境如何能挡? 唯有远处的姜月灵,虽然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但美眸深处,却闪烁著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期待。 面对这绝杀一击,楚寧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臂,五指攥紧,对著那遮天蔽日的金色掌印,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璀璨的灵光。 有的,只是那凝聚了龙象巨力、九阳神火、化龙境九重巔峰修为的,最纯粹、最原始、最暴力的一拳! “轰!!!” 拳掌相交的瞬间,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响彻整个葬龙谷!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大地被硬生生犁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周围的山壁如同被巨人捶打,巨石滚滚而落,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散去。 王焚云依旧站在黄金战车之上,神情倨傲。 而另一边,楚寧脚下的地面,已经完全化作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恐怖深坑。 他站在深坑中央,衣衫完好,气息平稳。 只是……向后退了三步。 仅仅,三步。 他竟然,以化龙之境,硬生生接下了一名通天境强者的隨手一击! 虽然只是隨手一击,但那也是通天境!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如同白日见鬼。 “这……这怎么可能?!” “我眼花了吗?他……他挡下来了?” “怪物!这傢伙根本就是个怪物!” 黄金战车上,王焚云脸上的倨傲与轻蔑,彻底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羞辱与狂暴的杀意! 他堂堂通天境强者,荒古王家的长老,隨手一击,竟然没能秒杀一个区区化龙境的小辈?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找,死!” 王焚云一字一顿,声音冰寒到了极点。 轰!!! 这一次,他再没有任何保留! 通天境的无上威压,如同甦醒的太古神明,彻底笼罩了这方天地!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风停了,云散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道屹立於战车之上,散发著无尽怒火与杀意的身影。 一柄燃烧著熊熊金色烈焰的方天画戟,出现在他的手中。 “能死在本座的『焚天戟』下,是你的荣幸!” 王焚云高举战戟,戟尖遥指楚寧,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力量,正在飞速凝聚。 所有人都毫不怀疑,这一击落下,別说一个楚寧,就是十个楚寧,也得飞灰湮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清冷如月,却又坚定无比的声音,忽然响彻在死寂的战场上。 “王长老,还请息怒。” 眾人愕然望去。 只见天璇圣地的浮空仙岛之上,一道月白色的绝美身影,飘然落下。 她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楚寧的身前,独自面对著那来自通天境强者的滔天怒火。 正是天璇圣地圣女候选人,姜月灵! 第120章 哥回来了! 葬龙谷內,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所掀起的烟尘,正混合著浓郁的硫磺与焦糊味,缓缓沉降。 大地满目疮痍,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如丑陋的伤疤,遍布整个谷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之上。 天璇圣地,姜月灵。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深坑之前,独自一人,背对著那个硬扛了通天境一击的黑衣青年,直面著黄金战车上那尊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她的身姿明明那般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此刻,她却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將那滔天的杀意与怒火,尽数隔绝。 黄金战车上,王焚云那双燃烧著金色烈焰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当然认得姜月灵。 天璇圣地这一代的圣女候选人之一,虽然出身没落世家,但其师尊在天璇圣地地位尊崇,就连他王家家主见了,都要客气三分。 更何况,姜家虽然已经没落,但族內还有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入圣的老祖宗。 这种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即便是强如荒古王家,也不愿轻易招惹。 “姜月灵。” 王焚云的声音冰冷,压抑著即將喷薄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想为了一个穷乡僻壤的无名小子,让你天璇圣地,与我荒古王家彻底交恶吗?” 他的质问声如洪钟大吕,在寂静的谷地中迴荡,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姜月灵闻言,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晚辈礼,声音清冷如月光,不卑不亢。 “王长老言重了。” “月灵不敢代表圣地,更不敢与王家交恶。” 听到这话,王焚云的脸色稍缓,以为她是要服软。 然而,姜月灵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悬停在半空的各大势力浮空宝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月灵只是觉得,王长老身为通天境的前辈高人,又是荒古王家这等不朽世家的门面,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对一位化龙境的后辈下此死手,似乎……有失风度。” “我王家行事,何须你一个小辈来教?”王焚云勃然大怒。 “月灵不敢。”姜月灵依旧平。 “只是,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世人会如何看待王家?是会称讚王家长老神威盖世,还是会讥讽王家以大欺小,仗势欺人,连一个后辈都容不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王家乃荒古世家,最重气运传承。名声,便是气运的一部分。若因今日之事,败坏了王家万古清名,损伤了家族气运,这个责任,不知王长老是否担待得起?” 这一番话,伶牙俐齿,字字诛心。 她巧妙地避开了圣地与王家的直接衝突,反而將问题上升到了“王家声誉”和虚无縹緲却人人敬畏的“气运”之上。 周围那些原本抱著看戏心態的域外势力,此刻也都纷纷反应过来。 “不错,姜圣女所言有理。王长老,此事確实有些过了。” “呵呵,王家真是好大的威风,通天境打化龙境,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就是,墓中试炼,生死各安天命。技不如人死了,出来却要长辈找场子,这算什么英雄好汉?” “若是我家族中弟子在试炼中被王家人杀死,是不是我等也能够为死去的弟子向王家討要个公道?” 一声声不大不小的议论,如同苍蝇般钻进王焚云的耳朵里,让他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精彩至极。 他死死地盯著姜月灵,又扫了一眼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各方势力,心中的杀意与理智在疯狂交战。 他知道,今天,他杀不了楚寧了。 再动手,就真的坐实了“以大欺小”、“输不起”的恶名,他王焚云和整个王家,都將成为东荒的笑柄。 良久。 王焚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机,那恐怖的通天境威压缓缓收敛。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深坑中的楚寧,眼神怨毒如蛇。 “小子,算你运气好。” “今日之事,我王家记下了。” “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踏出大武皇朝半步,否则……天上地下,再无人能救你!” 撂下这句狠话,他猛地一挥手。 “我们走!” 九头蛟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拉著黄金战车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撕裂云层,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隨著王家的离去,这场闹剧也算落下了帷幕。 其余的域外势力,也觉得索然无味。 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大尊墓,如今墓府关闭,此地灵气又如此稀薄,多待一刻都觉得浑身难受。 一艘艘造型各异的浮空宝船、一头头气息强大的灵兽坐骑,纷纷启动,带著各自的人马,如同退潮般,迅速离开了葬龙谷。 很快,原本喧囂的谷地,只剩下了大武皇朝本土的几方势力。 楚寧从深坑中一步踏出,走到了姜月灵身边,声音平淡。 “多谢。” 姜月灵转过身,绝美的脸庞上带著一丝浅笑,摇了摇头。 “不必客气,我们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 “道友的实力,远超月灵的想像,这让月灵对一个月后的圣女试炼,更有信心了。” 她美眸流转,再次叮嘱道:“还请道友莫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出谷之后,在寧安府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住下便可,三日之內,我自会派人寻你。” “好。”楚寧点头。 姜月灵盈盈一礼,便不再多留,转身飘然回到了天璇圣地的仙岛之上,隨著仙岛破空而去。 这时,大皇子萧擎和九公主萧凝霜等人才敢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 “楚兄,你……你没事吧?”萧擎看著毫髮无伤的楚寧,眼神中的敬畏之色更浓了。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在墓中没有像老七那样愚蠢地去挑衅这个怪物。 “楚兄放心,在大尊墓中答应你的事情,我萧擎绝不会食言。待你日后有空来京城,隨时可以凭此物,进入我大武皇室的秘库。” 说著,他递过来一枚刻著“擎”字的古朴玉佩。 楚寧隨手接过,並未多言。 萧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嘆息。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谷地,眉头紧锁。 三弟萧承衍,没有出来。 虽然少了一个爭位的兄弟是好事,但一位皇子死在大尊墓中,此事非同小可,回到京城,他还有无数的麻烦事要处理。 与萧擎等人告辞后,楚寧走到了九公主萧凝霜面前。 “我要走了。” “嗯……”萧凝霜低著头,小声应了一句,情绪有些低落。 “楚寧,你以后还会来京城吗?” “或许。”楚寧想了想,答道。 得到这个不算承诺的承诺,少女的眼中才重新泛起一丝光亮。 楚寧没有再多说什么,与眾人点头示意后,便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他没有回寧安府。 也没有在意那些皇子间的勾心斗角。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去寒月宫,见那个还在等他回去的妹妹。 他在大尊宝库中,为她精心挑选了天阶的身法和护身宝鑑。 他要亲手,把这些东西交给她。 化龙境九重的修为全力催动,配合著《幽影步》,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后的山川大地飞速倒退。 不知飞了多久,当远方的天际,终於浮现出一抹熟悉的、覆著皑皑白雪的山脉轮廓时,楚寧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那冰冷坚硬的心,仿佛也隨之融化了一角。 小瑶,哥回来了。 第121章 圣女同行! 寒月山还是那般清冷。 凛冽的山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吹过千年不化的冰川,带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山道两旁的寒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给这片素白的天地添了几分生机。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未曾改变。 与大尊墓中那血腥、诡譎、杀机四伏的氛围相比,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楚寧的身影,如一道不起眼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落在后山练功坪的石阶尽头。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看著。 练功坪的石栏杆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她穿著一身淡蓝色的宫装长裙,身前悬浮著一卷泛黄的经文,双目紧闭,眉心处有一抹微弱的银白光晕在缓缓流转。 天地间的灵气,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牵引著匯入她的体內。 那只通体雪白的灵兔,此刻正乖巧地趴在她的脚边,脑袋枕著自己的前爪,睡得正香。 聚气境,一重。 楚寧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自己当初为了打破淬体极境,踏入聚气境,是靠著系统硬生生用修为堆上去的。 而小瑶,仅仅凭藉寒月宫的基础功法与自身的【太阴圣体】,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水到渠成般地突破了。 这种天赋,当真逆天。 似乎是察觉到了熟悉的目光,少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在看到石阶尽头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隨即,那迷茫便被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所取代。 “哥!” 楚瑶几乎是瞬间从地上一跃而起,像是一只归巢的乳燕,不顾一切地扑进了楚寧的怀里。 “哥,你回来了!” 少女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紧紧地抱著他,仿佛一鬆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嗯,哥回来了。” 楚寧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感受著怀中温热柔软的触感,他那颗在杀戮与算计中早已变得坚硬如铁的心,也隨之融化了一角。 “瘦了。”他打量著怀里的妹妹,眉头微皱。 楚瑶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珠,却笑得像一朵绽开的梨花。 “哪有,师傅和沈师姐都说我胖了呢!宫里的饭菜可好吃了。” 她拉著楚寧在石栏杆上坐下,嘰嘰喳喳地讲著宫里的趣事。 讲沈清漪师姐如何外冷內热,嘴上说著她笨,却又偷偷在她练功时送来点心;讲宫主师傅如何严厉,罚她抄写经文,却又在她突破时,亲自为她护法一整夜。 楚寧静静地听著,偶尔“嗯”一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他看得出来,小瑶在这里过得很好。 那张曾经因为病痛而苍白如纸的小脸,如今已是白里透红,气色红润,再无一丝病弱之態。 “哥,这次回来,能待多久?”楚瑶仰著小脸,小心翼翼地问道,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期盼。 “明天就走。” 楚寧的声音很平淡。 少女眼中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两只小手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看著她失落的样子,楚寧心中微嘆,隨即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给你的。” 一卷古朴的玉简,和一面巴掌大小、通体如寒冰雕琢、镜面流转著月华般光晕的宝鑑,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楚瑶好奇地接过。 “《玄阴九变》,天阶上品身法,与你的体质完美契合。练至大成,身如鬼魅,月下无形。”楚寧指著玉简介绍道。 他又指了指那面宝鑑:“《太阴宝鑑》,天阶下品防御法宝,可成长。激发后能形成太阴护罩,抵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可隨主人修为提升而成长。你將它炼化,贴身放著。” 天阶! 还是上品! 楚瑶虽然刚入修炼之门,但也从宫中典籍里知道天阶功法与法宝意味著什么。 那几乎是整个大武皇朝都凤毛麟角的存在。 她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这两样东西的价值,也瞬间就想到了哥哥为了得到这些东西,必然经歷了难以想像的危险。 “哥,你……”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眼圈又红了。 “拿著。”楚寧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將东西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好好修炼,以后,哥带你去见识见识这大千世界真正的风景。” “嗯!”楚瑶重重地点了点头,將玉简和宝鑑小心翼翼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像是揣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小瑶,过段时间,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会有数月,甚至更久见不到。”楚寧看著远方的云海,缓缓说道。 “是很危险的地方吗?”楚瑶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担忧。 “嗯。”楚寧没有骗她,“但你放心,没人能伤到我。” 楚瑶沉默了片刻,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哥,你放心去吧。我会好好修炼,努力变强,不会再当你的累赘了。” “你从来都不是累赘。”楚寧揉了揉她的脑袋。 兄妹俩在练功坪坐了很久,直到夕阳將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次日清晨,楚寧悄然离去。 …… 三日后,寧安府,醉仙楼。 作为寧安府最大、最奢华的酒楼,这里永远不缺客人,更不缺谈资。 大尊墓之事,依旧是整个酒楼里最热门的话题。 谁家天骄陨落了,哪个宗门弟子获得了地阶功法,谁又在墓中与人大打出手……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在酒客们的口中流传。 当然,被提及次数最多的,还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压得所有域外天骄抬不起头,最后更是在通天境强者手下全身而退的神秘青年。 “听说了吗?那人好像就是咱们云州镇魔司的甲等镇魔使!” “真的假的?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出这等猛人?” “千真万確!我表哥的堂弟就在镇魔司当差,亲眼见过那位的画像!” 三楼靠窗的雅间內,楚寧端著茶杯,面无表情地听著楼下的议论,心中毫无波澜。 吱呀! 雅间的门被推开。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姜月灵。 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长裙,气质清冷如月,一进门,便吸引了满楼的目光。 “道友久等了。”姜月灵在他对面坐下,亲自为他斟上一杯茶。 “无妨。”楚寧开门见山。“圣女试炼,具体是什么情况?” 姜月灵放下茶壶,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天璇圣地的圣女之位,並非世袭,也非指定,而是靠爭。” “每隔三十年,圣地会开启一次『圣女试炼』。所有候选人,需进入一处名为『葬神渊』的上古秘境,爭夺其中唯一一株『圣心莲』。谁能带著圣心莲走出秘境,谁便是下一任圣女。”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次候选人,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人。每一个,背景都不简单。” “大长老的亲孙女,王体大成,据说邀请了狂兽神朝的一位皇子作为追隨者。” “执法殿殿主的独女,身怀异火,手段狠辣,她的追隨者身份不明,极为神秘。” “还有一位,是圣地附属的一流世家嫡女,背后有数个家族支持,財力雄厚,不知用什么代价请动了东荒一位散修奇才。” 楚寧静静听著,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追隨者的实力,有限制吗?” “有。”姜月灵点头。 “圣地规矩,追隨者骨龄不得超过五十,修为不得超过通天境。否则,圣心莲会自行隱匿,谁也得不到。” “只要不是老怪物出手就行。”楚寧淡淡道。 年轻一辈,他无所畏惧。 姜月灵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愈发安定。她赌对了。 “从这里前往天璇圣地,横跨数个大域,即便乘坐圣地的穿云舟,也需要半月时间。”姜月灵说道。 “半个月……”楚寧沉吟片刻,抬起头,“在出发之前,我需要去一趟京城。” “京城?”姜月灵有些意外。 “有点东西要取。”楚寧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想起了大皇子萧擎给他的那枚玉佩。 大武皇室传承数千年,其秘库的底蕴,绝非寻常宗门可比。 这次远赴东荒,前路未知,他必须在出发前,將所有能利用的资源,都转化为自己的实力。 姜月灵美眸微闪,思索了片刻,忽然嫣然一笑。 “也好。我自入东荒,还从未见识过这凡俗皇朝的都城是何模样。正好此去无事,不如,我与道友同行?” 第122章 一路向京! 雅间內,檀香裊裊。 楚寧看著对面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心中念头飞转。 他杀了三皇子萧承衍,这事迟早会暴露。 大武皇室传承数千年,底蕴深不可测,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诡异的秘法,能够通过血脉或者国运,追查到凶手。 虽然他不怕,但麻烦终究是麻烦。 有姜月灵这位天璇圣地的圣女候选人同行,无疑是一道绝佳的护身符。 就算皇室那帮老怪物真有什么通天手段找到了他,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得罪一位圣地传人的后果。 “可以。” 楚寧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同行请求。 “那便多谢道友了。” 姜月灵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如冰雪初融,让整个雅间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她也存著自己的心思。 楚寧的实力与潜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 这样的人物,值得她花心思交好。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同行一路,既能加深了解,也能让他更倾向於在圣女试炼中为自己尽心尽力。 两人达成共识,便不再多言,结帐后离开了醉仙楼。 寧安府的城门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充满了市井的喧囂气息。 两人並肩走出城门,踏上了通往京城的宽阔官道。 官道以青石铺就,足以容纳四辆马车並行,道路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和偶尔掠过的村庄。 时有商队驼铃作响,也有背著刀剑的江湖散修行色匆匆。 姜月灵出身东荒圣地,见惯了仙山浮岛,灵气氤氳,乍一看到这凡俗皇朝的景象,眼中带著几分新奇。 她看著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凡人,看著那些修为不过淬体、聚气的低阶武者,一切都与她过往的世界截然不同。 “你们大武皇朝,似乎很……平和?” 姜月灵偏过头,轻声问道。 在东荒,即便是圣地疆域之外,也处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像这般凡人与修士混杂,还能安然行路的景象,並不多见。 “表象而已。” 楚寧淡淡地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前方官道旁的密林中,忽然窜出七八个满脸横肉,手持利刃的壮汉。 为首的一人,是个独眼龙,修为不过真元境一重。 他们拦住了一支规模不大的商队,为首的管事嚇得脸色惨白。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独眼龙挥舞著手中的鬼头刀,狞笑著喊出了经典的台词。 姜月灵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群连螻蚁都算不上的凡俗劫匪,她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在她看来,楚寧这样的强者,更不可能理会这种小事。 然而,她身旁的楚寧,却连招呼都没打一声,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 他已经出现在那群劫匪面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也没有华丽炫目的武技。 楚寧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挥出。 砰! 冲在最前面的独眼龙,连人带刀,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 其余的劫匪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在他们之间穿梭而过。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轻响过后,七八个劫匪,尽数倒地,每个人的眉心都多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生机全无。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那支商队的管事和护卫们,全都嚇傻了,呆呆地看著那个收回拳头,面无表情走回来的黑衣青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楚寧回到姜月灵身边,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你……” 姜月灵终於忍不住开口,清冷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你为何要对这些凡人出手?” 在她看来,这完全是浪费时间。 “他们作恶多端,经常祸害周边百姓,所以要除掉。” 楚寧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月灵闻言,却是一怔。 作恶多端?祸害百姓? 这种理由,在她听来,是那么的陌生,甚至有些……可笑。 在圣地,在东荒,强者为尊是铁律。 別说几个凡人劫匪,就算是一座城池被屠了,只要不触及圣地的利益,都不会有任何强者去过问。 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可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拥有著连她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实力,却会为了几个凡俗螻蚁的死活,而停下脚步,亲自动手。 姜-月灵看著楚寧那张冷峻的侧脸,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接下来的两天,更是不断印证著她的这个想法。 两人一路向北,朝著京城龙渊的方向疾驰。 以他们的脚力,本可日行数千里,但楚寧却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停下。 路过黑风山,他感应到山中有妖气,二话不说,衝进山中,半炷香后,山中盘踞了数十年的,一窝化龙境的狼妖,被他屠戮殆尽。 经过一个破败的村庄,听闻村子常年被附近一个邪修骚扰,掳掠童男童女用以修炼邪功。 楚寧问明了那邪修的洞府所在,当夜便悄然离去,天亮时回来,身上带著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从此,那村子再无邪修侵扰。 甚至有一次,他们遇到两个宗门的弟子因为爭夺一株玄阶灵药而大打出手,其中一方明显仗势欺人,手段狠辣。 楚寧也是毫不犹豫地插手,一巴掌一个,將那霸道一方的几个弟子全都拍进了地里。 姜月灵从最初的疑惑,到中途的震惊,再到后来,已经渐渐变得麻木,最后化作了一种深深的敬佩。 她发现,楚寧出手的对象,从不看修为强弱。 上至化龙境的大妖,下至聚气境的恶徒,只要是被他认定的“该杀之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抹除。 有时候,姜月灵看不过去,想出手帮忙,却都被楚寧拦下了。 “我来就行。” 他总是这么说,然后一个人,乾脆利落地解决所有问题。 姜月灵不知道,楚寧只是不想让別人分走他宝贵的修为奖励。 在她眼中,楚寧的行为,已经上升到了一种“维护天地公道,斩尽世间不平”的崇高道心。 这种不为外物所动,只遵本心行事的纯粹,是她在圣地那些勾心斗角、满心算计的所谓天骄身上,从未见过的。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中,还要更加深不可测。 第三日,傍晚。 夕阳的余暉將天际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色。 一座雄伟到超乎想像的巨城轮廓,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城墙高达二十丈,以不知名的青黑巨石垒砌而成,墙体上,有无数玄奥的符文若隱若现,流转著淡淡的灵光,散发著一股镇压万古的厚重气息。 那巨大的城门之上,龙飞凤舞地刻著两个大字,龙渊! 这里,便是大武皇朝的都城。 即便隔著数里,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皇道龙气与繁华喧囂。 两人在城门前停下了脚步。 楚寧看著眼前的雄城,眼神平静,心中却是在默念。 “系统,打开面板。”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缓缓展开。 【宿主:楚寧】 【修为:化龙境(第九重)】 …… 【可用修为:十七万八千六百天。】 这三天一路杀过来,弱的淬体境,强的化龙境,死在他手上的妖魔恶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修为,足足暴涨了十几万天。 但…… 楚寧的目光,落在了突破下一境界的要求上。 【突破化龙境·极境所需:三十六万五千天修为(178600/365000),真龙精血(1/1)】 还差一半多。 楚寧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皱起。 看来,光靠杀这些小鱼小虾,效率还是太慢了。 他的目光,越过高大的城墙,投向了那座雄城的最深处,皇宫所在的方向。 大皇子萧擎承诺的大武皇室秘库…… 希望,不要让他失望。 第123章 国师与傀儡经! 大武皇朝,京城龙渊。 皇宫深处,永和宫。 价值万金的南海明珠被隨意地嵌在廊柱上,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地上铺著云州进贡的雪蚕丝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瀰漫著顶级的凝神檀香,本该是安神静心之所,此刻却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悲戚笼罩。 “啪!” 一只官窑烧制的白玉凤纹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柳贵妃髮髻散乱,华贵的宫装满是褶皱,她双目赤红,死死抓著身前一名瑟瑟发抖的太监的衣领,声音嘶哑扭曲。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太监嚇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重复:“回……回娘娘,三殿下……三殿下的魂灯,灭了。柳……柳家老祖的魂灯,也……也灭了。” 柳贵妃身体一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她的儿子,她十年经营、寄予厚望的儿子,死了。 她娘家最强的定海神针,涅槃境中期的老祖,也死了。 死寂。 死寂过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尖啸。 “啊!” 悽厉的哭喊声刺破了永和宫的寧静。 半个时辰后。 养心殿內,大武皇帝萧瑞乾正批阅著奏摺,眉头紧锁。 南境大旱,东境海族作乱,桩桩件件都让他心烦。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惶急的通报声。 “陛下,柳贵妃娘娘……在殿外跪著,求见陛下。” 萧瑞乾笔尖一顿,墨汁在奏摺上晕开一团。 他揉了揉眉心,淡淡道:“让她进来。” 柳贵妃走入殿中,已重新梳理了妆容,只是那双哭到红肿的眼睛,和苍白如纸的脸色,让她看起来像一朵即將凋零的花。 她没有哭闹,只是走到御案前,对著萧瑞乾盈盈一拜,然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陛下。”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臣妾的孩儿,死了。” 萧瑞乾握著硃笔的手指紧了紧,沉默不语。 三皇子魂灯熄灭的消息,他早已知道。 “柳家老祖,也死了。”柳贵妃继续道。 “他们都死在了大尊墓。陛下,我儿再不济,也是您的亲生骨肉,是皇室的血脉!我柳家老祖更是为皇朝镇守边疆的功臣!如今他们不明不白地死在外面,这是在打您的脸,是在打整个大武皇朝的脸!” 萧瑞乾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一个皇子的死,他或许不会太过心痛。 但一个皇子连同他母族最强的守护者一同被杀,这背后代表的,是对皇权的公然挑衅。 “是谁干的?”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臣妾不知。”柳贵妃抬起头,泪水终於滑落。 “但臣妾恳请陛下,动用国师,推演天机,找出凶手!为我儿报仇,为皇室討回公道!” 国师! 听到这两个字,萧瑞乾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大武皇朝真正的底牌,一位常年闭关於观星楼顶层,寿元超过千载,修为深不可测的老怪物。非国运动盪,绝不出手。 为了一个已死的皇子动用国师,代价极大。 但柳贵妃的话,也刺中了他的痛处。 皇权,不容挑衅! 沉默良久,萧瑞乾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將手中的硃笔重重拍在桌上。 “准了!” “传朕旨意,请国师出手!” …… 与此同时。 龙渊城南,一家名为“听风客栈”的院落里。 楚寧与姜月灵相对而坐。 客栈是普通的客栈,但院子是花了重金包下的,清净无人打扰。 姜月灵端著茶杯,目光好奇地打量著这座凡俗都城的天空,似乎能从那稀薄的灵气与浑浊的红尘气中,看出些不一样的风景。 “这就是皇都?灵气稀薄,法则不显,比起我们圣地的山门,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她轻轻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 在她眼中,这固若金汤的雄城,与沙土堆砌的堡垒无异。 “月灵道友,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且先在这里等我回来。”楚寧淡淡地回了一句,起身。 他按照朱雀当初留下的联络方式,在城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镇魔司的暗桩,递上了一封写给大皇子萧擎的信。 信的內容很简单:他来了,要取东西,取完就走。 效率很高。 不到一个时辰,暗桩便带回了萧擎的亲笔回信。 信上同样只有寥寥几字:静候佳音,明日一早,宫门相见。 楚寧收起信,又顺口问了一句朱雀的下落。 得到的答覆是,朱雀与青龙两位大人,半月前接了皇室密令,离京执行一项九死一生的任务,归期未定。 楚寧点了点头,心中没什么波澜,转身回了客栈。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姜月灵似乎对这凡尘夜景颇感兴趣,独自一人出去閒逛。 楚寧则在房间內布下数道警戒阵法,盘膝坐下。 “系统,打开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可用修为:十七万八千六百天。】 【突破化龙境·极境所需:三十六万五千天修为(178600/365000),真龙精血(1/1)】 还差將近二十万天。 楚寧眉头微皱,知道光靠杀些寻常妖魔,效率太慢。 目光下移,落在了功法那一栏。 【万劫帝傀经(帝阶中品/未入门)】 “修为暂时无法突破,但战力,却未必。”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门帝阶傀儡术,在大尊墓宝库中只是粗略消化,还未曾真正修炼。 他心念一动。 “系统,將修为灌入《万劫帝傀经》!” 【叮!是否消耗六万五千七百天修为,將《万劫帝傀经》提升至第六层?】 “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寧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信息洪流,自系统空间深处猛然炸开,狠狠冲入他的识海! 嗡! 他的脑袋仿佛要被撕裂。 炼製傀儡的材料辨识、灵纹刻画、核心构筑、神魂烙印……无数玄奥繁复的知识,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塞进他的脑海。 从最基础的一阶傀儡,到堪比涅槃境的傀儡,所有的炼製法门,所有的细节关键,都在这一刻被他融会贯通。 也就是他如今神识已入极境,又修炼了《万象神念功》,识海远比同阶修士坚韧宽广,换做旁人,单是这一下信息衝击,就足以让其魂飞魄散。 许久。 楚寧才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 脑海中,一具通体由“玄阴重水”与“千年寒铁”打造,核心铭刻著三万六千道符文,战力直逼涅槃境的傀儡设计图,清晰地浮现出来。 每一个细节,每一道工序,都瞭然於胸,仿佛他已经浸淫此道数百年。 他再次看向系统面板。 【功法:……万劫帝傀经(帝阶中品/第六层)】 【可用修为:十一万两千九百天。】 楚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要材料足够,他现在,已经能亲手打造出一支,悍不畏死的涅槃境傀儡军团! 第124章 皇道龙血! 翌日,晨光熹微。 皇城东门前那足以八马並行的宽阔御道,早已被净街的禁军清空,寻常百姓与修士只能在百丈之外遥遥观望。 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的露水湿气,混杂著龙渊城独有的那股厚重而威严的皇道龙气。 楚寧与姜月灵並肩而立,前者神色平静,仿佛眼前这座庞然巨物般的皇宫与寻常府邸並无二致;后者则带著一丝审视,清冷的眸光扫过城墙上那些流转不休的护城大阵符文,似乎在评估其威力。 “楚兄,月灵仙子,久等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大皇子萧擎身著一袭绣著四爪蛟龙的亲王常服,快步从宫门內迎出,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热络笑容。 他的目光在姜月灵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惊艷与郑重,但很快便重新聚焦於楚寧身上。 只是这份热情之下,隱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思。 姜月灵,天璇圣地的圣女候选人,竟然真的和楚寧寸步不离。 这两人之间的关係,恐怕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深。 若能將楚寧彻底拉拢到自己麾下,岂不是意味著,未来自己爭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时,背后將站著一尊东荒的庞然大物? 这个念头让萧擎的心臟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昨日已將此事稟明父皇,”萧擎侧身引路,姿態放得很低。 “父皇深明大义,感念楚兄於大尊墓中护我皇室子弟周全,特准楚兄入皇室秘库,任选三件宝物,以作酬谢。” 楚寧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有劳。我们时间不多,速战速决。” 他不喜欢这些虚偽的客套,只想拿到东西,然后离开这个处处透著算计的是非之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萧擎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楚寧话中的不耐,心中虽有些许不快,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立刻挥手,免去了所有繁琐的通报与查验流程,亲自领著两人,穿过层层宫门,向著皇宫深处走去。 沿途宫殿巍峨,雕樑画栋,金瓦红墙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巡逻的禁军甲冑鲜明,个个气息沉凝,修为最低也是真元境。 但这一切,都未让楚寧的眼神產生丝毫波动。 很快,三人来到一座位於皇宫中轴线尽头,通体由黑色巨岩垒砌而成的古朴殿宇前。 大殿无窗无门,只有一扇高达三丈的青铜巨门紧闭,门上铭刻著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目紧闭,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里,便是大武皇朝的根基所在,皇室宝库。 其底蕴,远非镇魔司任何一个分部能比。 “月灵仙子,按规矩,非皇室血脉与特许之人,不可入內,还请在此稍候。”萧擎歉意地对姜月灵说道。 姜月灵微微頷首,清冷道:“无妨。” 她本就对这凡俗皇朝的宝物没什么兴趣,只是想看看楚寧究竟想做什么。 萧擎见状,鬆了口气,隨即取出一枚龙形玉佩,贴在青铜巨门中央的凹槽处,同时逼出一滴精血滴入。 嗡! 青铜巨门上的五爪金龙双目猛然睁开,射出两道璀璨金光,沉重的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向內开启。 一股混杂著药香、金铁之气与岁月沉淀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楚寧迈步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並非一间库房,而是一片被特殊阵法开闢出的独立空间。 空间足有数里方圆,穹顶之上,镶嵌著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如同一片璀璨星河。 下方,一排排由万年养魂木打造的巨大货架,整齐地排列著。 有的架子上,摆放著一个个密封的玉盒,里面散发出惊人的丹药灵气; 有的架子上,插著一柄柄气息凌厉的神兵,天阶下品在这里,竟像是寻常货色; 更有一些区域,被强大的禁制笼罩,里面悬浮著一卷卷古老的功法玉简,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楚寧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不愧是传承数千年的皇朝。 他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逛。 脑海中,《万劫帝傀经》第六层所蕴含的庞大知识,如同一张精密的检索网络,瞬间铺开。 他的目光,直接掠过了那些成品丹药与神兵,开始在这浩瀚如海的材料区中搜寻。 很快,他脚步一顿,停在一处角落的货架前。 这里摆放著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却散发著极度深寒气息的金属。 “九幽玄铁。”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炼製涅槃境级別傀儡核心骨架的最佳材料之一,质地坚硬,更能承载极阴属性的灵纹。 他毫不犹豫地將其收入囊中。 这是第一件。 接著,他身形一晃,来到另一片区域。 这里摆放著一个个水晶瓶,瓶中装著的,是宛如星辰般璀璨的金色沙砾。 “星陨神砂。” 楚寧再次点头。 將此物融入傀儡的关节与能量迴路中,可以大幅提升傀儡的反应速度与能量传导效率,甚至能让傀儡施展出类似瞬移的短距离空间跳跃。 这是炼製刺客型、敏捷型傀儡的顶级辅材。 第二件,到手。 两件至关重要的主材料已经选定,楚寧心中颇为满意。 只剩下最后一件。 他正思索著是再选一种稀有金属,还是挑选一卷关於傀儡阵法配合的孤本时。 一股熟悉的,带著一丝慵懒与高傲的意念,在他识海中甦醒。 “喂,去那边。” 是怀里沉睡的紫色小龙,紫嫣。 楚寧眉头微皱,以神念回应:“又怎么了?” “那边,有好东西。”紫嫣的意念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 楚寧顺著她的指引,穿过几个货架,来到宝库最深处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玉台,台上摆放著一个巴掌大小,由暖玉雕琢而成的盒子,上面贴著三道金色的封印符籙。 楚寧开启纯阳圣瞳,视线穿透玉盒与符籙。 盒中,静静地悬浮著一滴鸽子蛋大小,通体呈暗金色,內部仿佛有无数龙影在游弋的血液。 一股无比精纯、无比霸道的皇道龙气,从中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比他当初斩杀三皇子萧承衍后爆出的那一缕,要浓郁精纯百倍不止! 楚寧心头一凛,立刻拒绝:“不行,这东西沾染了皇室因果,拿了就是天大的麻烦。” 他可不想被大武皇朝那个不知活了多久的“称皇境”老怪物盯上。 “蠢货!”紫嫣的意念带著一丝怒其不爭。 “寻常皇道气运確实是麻烦,但这一滴,是当年大武开国太祖斩杀一头拥有真龙血脉的蛟龙后,以秘法提炼出的本源精血,融入了国运炼化千年而成!它本质是龙血,皇道气运只是附带!” “我要它!”紫嫣的语气变得急切。 “只要吞了它,我炼化那滴混沌龙血的速度能快十倍!等我血脉再次蜕变,我……我可以再给你一滴本源精血!” 楚寧心头一动:“你的本源精血?” “不错!”紫嫣的意念中透著无与伦比的骄傲。 “一滴融合了混沌龙血,真正蜕变后的太古紫龙精血!其价值,比你之前拿到的那滴,高出百倍!足够你打破任何桎梏!” 楚寧沉默了。 他突破化龙境极境,正需要真龙精血。 紫嫣之前给的那一滴只是普通龙血,而这一滴蕴含混沌气息的……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交易。 “好。”楚寧做出了决定。 “可这里是皇室宝库,遍布禁制,外面还有大皇子守著。这滴血蕴含的皇道龙气如此浓郁,一旦离了此地,恐怕立刻就会被皇室那老怪物察觉。” 他將最大的难题拋了出来。 紫嫣的意念中,传来一声轻哼,带著几分不屑与绝对的自信。 “你只管拿。” “出了这扇门,本座自有办法,让它变成一滴谁也看不出端倪的……普通兽血。” 第125章 皇道龙血与狭路相逢! 皇室宝库的最深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座孤零零的玉台上,巴掌大的暖玉盒子静静躺著,仿佛沉睡了千年。 楚寧的目光,透过纯阳圣瞳,死死地盯著盒中那滴暗金色的血液。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血液內部仿佛蛰伏著一头真正的远古金龙,皇道龙气如同实质,霸道而威严,让他体內的九阳真气都生出了一丝本能的排斥。 这东西,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你確定?” 楚寧在识海中最后確认了一遍。 “拿!” 紫嫣的意念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催促。 “本座说能,就能!” 楚寧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朝著那暖玉盒子探了过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玉盒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盒子里的那滴皇道龙血仿佛感受到了外来者的气息,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无比璀璨、无比霸道的金色龙气,瞬间衝破了玉盒与符籙的封印,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似乎要洞穿这方独立空间,向整个皇城宣告它的存在! 不好! 楚寧心中一凛,正要收手。 可就在这时,一道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紫色幽光,自他怀中一闪而逝。 “哼,在本座面前,还敢放肆?” 紫嫣那带著无上威严的冷哼,直接在楚寧的识海中响起。 那道紫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住冲天而起的金色龙气,只轻轻一绞。 “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恐惧的微弱龙吟,自金色龙气中发出,隨即,那霸道无匹的皇道龙气,就像是被天敌扼住了咽喉的雏鸟,瞬间萎靡了下去,被那道紫光硬生生拖拽著,重新按回了那滴暗金色的血液之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当楚寧的手指最终落在玉盒上时,一切已经风平浪静。 他再次用纯阳圣瞳看去,只见盒中的血液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的暗金色褪去,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暗红色,內部游弋的龙影消失不见,那股精纯霸道的皇道龙气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驳杂的妖兽气息。 看上去,就像是一滴寻常化龙境妖狼的精血,扔在地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以了。” 紫嫣的意念传来,带著一丝满意的慵懒。 楚寧心中暗自惊嘆於紫嫣手段的诡异与强大,不再迟疑,將这第三件宝物拿上。 隨后,他转身向外走去。 …… “嘎吱!” 沉重的青铜巨门缓缓开启,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 守在门外的大皇子萧擎看到楚寧走了出来,脸上立刻堆起了温和的笑容。 “楚兄,可有选到心仪之物?” “嗯。” 楚寧淡淡地点了点头。 萧擎见状,立刻对身旁一名手捧卷宗的老太监使了个眼色。 老太监躬著身上前,尖著嗓子恭敬地问道:“还请楚大人示下,所选三件宝物为何,奴婢好登记在册。” 楚寧隨口报出了“九幽玄铁”、“星陨神砂”以及一滴“化龙境妖狼精血”。 听到前两者,老太监和萧擎的眼神都微微一凝,显然是识货的,知道这是两种极为珍稀的炼器材料。 可当听到第三件是区区一滴妖狼精血时,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错愕。 皇室宝库,藏品何止万千,天阶地宝数不胜数,怎么会有人用一次珍贵无比的机会,去选一滴价值连城的化龙境妖兽精血?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萧擎心中虽然疑惑万分,但城府极深的他,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他只是笑著挥了挥手,对那老太监道:“既然是楚兄选的,那便记下吧。” 在他看来,楚寧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又或者是在掩人耳目。 但这都不重要。 只要楚寧拿了皇室的东西,这份人情便算欠下了。 “楚兄,月灵仙子,请隨我来,我送二位出宫。” 萧擎热情地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沿著来时的宫道,向著宫外走去。 皇宫內的道路皆由平整的青石铺就,两侧是高大的朱红宫墙,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禁军身披重甲,手持长戈,目不斜视,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股肃杀而威严的气氛之中。 姜月灵一路走来,清冷的眸光始终带著一丝淡淡的审视,这凡俗皇朝的底蕴,似乎比她想像中要深厚一些。 就在他们即將走到一道宫门前时,前方拐角处,一行人影行色匆匆地迎面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华贵凤袍,头戴珠翠,容顏极美,却面色苍白,眼眶红肿的宫装女子。 正是三皇子萧承衍的生母,柳贵妃。 “见过大皇子殿下。” 柳贵妃身旁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地行礼。 柳贵妃也停下脚步,对著萧擎微微頷首,只是神情憔悴,带著几分心不在焉。 “母妃这是要去何处?” 萧擎停下脚步,按礼数问道。 “去养心殿,求见陛下。” 柳贵妃的声音嘶哑,带著浓浓的恨意与悲戚。 自从得知儿子与柳家老祖的魂灯双双熄灭后,她就彻底疯了。 这几天,她每天都来养心殿,催促皇帝动用国师,推演天机,找出凶手。 今天,也一样。 萧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正要开口说几句安慰的话。 可就在这时,柳贵妃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萧擎身后的楚寧。 她的身子,猛地一僵。 这张脸…… 这张年轻而冷漠的脸…… 为什么,会觉得如此熟悉? 柳贵妃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她想起来了! 一个多月前,她的孩儿,她最引以为傲的承衍,曾通过密信向她求助,让她动用柳家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去杀一个叫楚寧的镇魔司甲等镇魔使! 当时,她並未放在心上。 可现在…… 大尊墓中,传闻有一位他们大武皇朝的镇魔司成员,年轻得过分,却实力滔天,横扫各路域外天骄,连王家天骄王腾都被其重创! 那些从大尊墓中活著回来的修士,將那个人的形象描述得绘声绘色。 冷酷,霸道,一言不合便下杀手,如同人间凶兽! 而那个人的名字,就叫楚寧! 是了! 就是他! 一定就是他! 承衍要杀他,结果,他却活得好好的,还出现在了皇宫里! 而自己的儿子,却连同柳家最强的守护者,一同魂归地府!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传闻,所有的怨恨与悲痛,在这一刻,尽数匯聚到了一起,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柳贵妃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眸子,瞬间被无尽的血丝与疯狂所充斥。 她维持了半生的贵妃仪態,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是你!”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尖叫,猛然划破了皇宫的寧静! 柳贵妃伸出保养得宜,此刻却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死死地指向楚寧,整个人如同一个在街边撒泼的疯妇,浑身颤抖! “是你!就是你杀了我的儿子!!” 第126章 凡俗如蚁,仙舟临尘! 皇宫御道上,空气仿佛被柳贵妃那一声悽厉的尖叫撕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巡逻禁军的动作都僵住了,目光惊疑不定地在状若疯癲的贵妃、脸色铁青的大皇子以及那个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黑衣青年之间来回扫动。 动手? 开什么玩笑。 那青年身边站著的是大皇子萧擎,身后那位仙子般的人物,气息更是深不可测,一看便知是域外大势力的贵客。 柳贵妃彻底失態了,保养得宜的脸庞因极致的怨毒而扭曲,她指著周围的禁军,声音嘶哑地尖叫:“都愣著干什么!给本宫拿下他!他是杀害三皇子的凶手!给本宫將他碎尸万段!” 禁军们面面相覷,无人敢动。 “够了!” 萧擎终於忍无可忍,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 他一步跨出,挡在楚寧身前,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著柳贵妃:“母妃!请您注意仪態!楚兄是父皇的贵客,岂容你在此无端构陷!” 他心中怒火中烧。 这个蠢女人! 就算楚寧真的杀了萧承衍,没有证据,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当著天璇圣地圣女候选人的面,如此撒泼打滚,是想將整个大武皇室的脸面都丟尽吗! “贵客?他算什么贵客!” 柳贵妃双目赤红,已然被仇恨吞噬了理智。 “承衍在密信中提过,他与此獠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承衍命丧大尊墓,他却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不是他杀的还能是谁!?” 这番话,与其说是指控,不如说是疯妇的臆测。 萧擎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厉声呵斥,將她强行带走。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冷漠,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迴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柳氏,失仪。再敢喧譁,打入冷宫。” 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言出法隨的绝对意志,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混乱。 养心殿,皇帝萧瑞乾。 柳贵妃浑身剧烈一颤,那满腔的疯狂与怨毒,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嘴唇哆嗦著,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知道,皇帝是真的动了怒。 为了一个外人,竟要將她打入冷宫。 两名身形乾瘦的老太监不知从何处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一左一右架住失魂落魄的柳贵妃,躬身道:“贵妃娘娘,陛下让您回宫静养。” 柳贵妃被半拖半拽地带走,经过楚寧身边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怨毒与绝望。 一场闹剧,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萧擎重重地鬆了口气,转身对著楚寧,脸上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楚兄,让你见笑了。母妃她……思念三弟心切,一时糊涂,还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楚寧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变化,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阵风吹过。 他摇了摇头:“无妨。” 一个失去权势的女人,和一个死了的皇子,对他而言,確实无妨。 萧擎引著两人,快步走出了这座气氛压抑的皇宫。 直到那厚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皇道龙气,姜月灵才侧过头,清冷的眸子中带著一丝探究,看向楚寧。 …… 回到客栈,已是午后。 楚寧关上房门,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姜月灵坐在桌边,纤纤玉指轻轻摩挲著温润的茶杯,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开口问道:“那位三皇子,真的是你杀的?” 她的声音很轻,不带质问,只有纯粹的好奇。 她好奇,在那种情况下,楚寧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更好奇,他面对一个皇朝的滔天权势,为何能如此平静。 楚寧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神色淡然。 “现在,是或不是,还有意义吗?” 一句话,让姜月灵微微一怔。 她瞬间明白了。 当柳贵妃当眾指控的那一刻起,真相便已不再重要。 在皇室眼中,无论楚寧做没做,他都已经被打上了“嫌疑者”的烙印。 而楚寧的態度,分明是……他根本不在乎。 “你就不怕大武皇朝倾尽国力追杀你?”姜月灵忍不住又问。 “怕?” 楚寧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於残忍的讥誚。 “若他们真敢来,杀乾净便是。” 平淡的语气,却说著最狂妄的话。 姜月灵的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眼前这个黑衣青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似乎还是远远低估了他。 这不是狂妄,而是根植於骨子里的自信,一种视凡俗规则如无物的绝对自信。 也对,一个连东荒天骄榜前列的王腾都敢往死里打的人,又怎会畏惧一个偏居一隅的凡俗皇朝。 “此间事了,我们何时出发?”楚寧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 皇室秘库已经逛完,材料到手,妹妹那边也已安顿妥当,这座龙渊城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姜月灵回过神来,嫣然一笑,方才那瞬间的凝重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楚兄倒是比我还心急。我已经传讯给圣地,接应的飞舟,应该快到了。” “飞舟?” “嗯。”姜月灵眼中闪过一丝属於天璇圣地弟子的骄傲。 “从这里到天璇圣地,路途遥远,横跨数个皇朝与无数险地,若是寻常御空飞行,至少要耗费数月。乘坐圣地的『穿云舟』,七日便可抵达。” 正说著,窗外的天色,忽然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阴影,笼罩了整个龙渊城。 城中无数修士与凡人骇然抬头,只见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艘巨大到超乎想像的青铜巨舟! 那艘舟,长逾千丈,通体由古老的青铜铸就,船身之上铭刻著无数繁复而玄奥的星辰纹路,在日光下流淌著淡淡的辉光。 它就像一座悬浮於空中的山脉,静静地停泊在云层之上,船首一只栩栩如生的巨大青鸞雕像,正低头俯瞰著下方渺小如螻蚁般的城池。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茫与威压,从巨舟之上缓缓散开,笼罩了整座龙渊城。 城墙上流转不休的护城大阵,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灵光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皇宫深处,数道隱晦而强大的气息猛然惊醒,带著惊骇与戒备,遥遥望向天空。 街头巷尾,无数人呆立当场,张大了嘴巴,震撼到无以復加。 “那……那是什么?” “是神仙的座驾吗?” “好……好大的船……” 客栈房间內,姜月灵站起身,走到窗边,指著天空那艘庞然大物,对著一脸平静的楚寧,轻声笑道: “楚兄,我们的船,到了。” 第127章 疯妇、孽龙与猎杀之道! 龙渊城上空,那艘巨大的青铜仙舟如同一片亘古不变的青色天穹,缓缓投下阴影。 万民跪伏,修士颤慄。 在无数道敬畏、羡慕、震撼的目光中,一道青色霞光自舟上垂落,如阶梯般铺展至楚寧与姜月灵脚下。 姜月灵回首,对著大皇子萧擎与九公主萧凝霜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楚寧则连头都未回,径直踏上光梯。 凡俗皇朝的离愁別绪,於他而言,轻如尘埃。 两人身影没入云层之上,那艘遮蔽天日的庞然大物发出一声悠远的轰鸣,船身星辰纹路依次亮起,隨即悄无声息地撕裂空间,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空间褶皱,证明它曾经来过。 良久,龙渊城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萧擎望著空荡荡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他输送了一份人情,却不知为大武皇朝引来的是一尊未来的守护神,还是一头挣脱了凡俗枷锁的绝世凶兽。 …… 皇宫,养心殿。 殿內檀香裊裊,气氛却冰冷如霜。 皇帝萧瑞乾面无表情地翻看著奏摺,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跪在地上、双目红肿的柳贵妃。 “陛下,您就眼睁睁看著凶手逍遥法外吗?那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啊!”柳贵妃的声音嘶哑,带著最后的指望。 萧瑞乾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硃笔。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龙目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帝王俯瞰螻蚁般的冷漠。 “亲生骨肉?”他淡淡开口。 “一个在大庭广眾之下被人点破阴谋,被当做踏脚石的废物,也配当朕的儿子?” “从今天起,朕,就当没生过萧承衍这个人。” 轰! 柳贵妃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脸上血色尽褪。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数十年的男人。 冷血!何其冷血! “你……你好狠的心!” “是你们柳家太蠢。”萧瑞乾的语气依旧平淡。 “一个涅槃境的老祖,跟著一个不成器的皇子,死在了大尊墓里。你不去反思柳家为何如此无能,反倒来质问朕?”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柳贵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朕最后警告你一次。那个楚寧,身后站著天璇圣地。你若敢因为一己之私,给大武皇朝招来灭顶之灾,朕不介意让云州柳氏,满门陪葬。” 说完,他拂袖转身,再也不看她一眼。 “退下吧。” 柳贵妃失魂落魄地被太监搀扶著,踉蹌走出养心殿。 殿外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心中最后一丝对皇权的敬畏,伴隨著皇帝那句“满门陪葬”,彻底烟消云散。 恨意如毒藤,疯狂滋长,爬满了她的心。 是啊,楚寧身后有天璇圣地,她动不了。 可是…… 她那张扭曲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诡异而病態的笑容。 她记得,承衍的密信中提过。 那个叫楚寧的杂碎,在这世上,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亲人。 一个……体弱多病的妹妹。 “你让我痛失我儿,我便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却比凛冬的寒冰更加恶毒。 …… 与此同时,镇魔司总部,天牢第九层。 这里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连时间都仿佛凝固。 中央的封印石台上,一头长达百丈的漆黑真龙被无数道粗大的符文锁链贯穿身躯,钉死在原地。 就在青铜仙舟撕裂龙渊城上空空间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威压,透过层层地脉,传递到了这里。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缠绕在真龙逆鳞上的一根核心符文锁链,表面竟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黑暗中,那头真龙紧闭了三千年的眸子,缓缓睁开。 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狂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戏謔与冰冷。 “三千年了……萧家的老东西,你这破烂封印,终於撑不住了么……” 它低沉的笑声在黑暗中迴荡,带著令人心悸的魔性。 一丝微弱的龙力,顺著那道裂缝,悄无声息地渗透出去,以一种玄奥的龙族秘法,向著大武皇朝之外,那遥远而未知的星空深处,发出了一道沉寂了三千年的讯息。 …… 青铜仙舟之上。 楚寧第一次体会到不朽圣地的底蕴。 飞舟內部自成空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灵气浓郁得近乎化为实质,比之外界的洞天福地有过之而无不及。 数十名身穿天璇圣地制式长袍的弟子在其中穿梭,见到姜月灵,无不躬身行礼,口称“师姐”,神態恭敬。 姜月灵领著楚寧,来到舟首一处独立的阁楼。 “这里是我的住处,接下来的七日,楚兄便在此处歇息吧。”她素手沏茶,动作优雅。 楚寧打量著四周,神色平静。 这里的灵气虽好,但对他而言,远不如系统奖励的修为来得实在。 “去天璇圣地,需要七日?”他问道。 “是的。”姜月灵点头。“穿云舟虽快,但横跨数个皇朝疆域,已是极限。” “太快了。”楚寧摇头。 姜月灵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错愕:“快?”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嫌圣地的穿云舟太快。 “能不能,让它慢一点?”楚寧提出一个让姜月灵完全无法理解的要求。 “为何?” “路上,我想杀些妖魔练练手,爭取在赶到天璇圣地前,將修为突破。”楚寧的回答简单直接。 杀些妖魔? 突破修为? 姜月灵彻底愣住了。 她看著楚寧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时间竟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在圣地,修士的成长路径清晰而明確:打坐、炼丹、闭关、感悟法则……每一步都井井有条。 像楚寧这样,把“杀戮”当成修炼方式的,她闻所未闻。 这简直……太野蛮了。 “楚兄的修炼之法,当真……別具一格。”她斟酌著用词,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忽然想起,楚寧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镇魔使,到如今能硬撼王腾,只用了短短几个月。 难道,他那身霸道绝伦的实力,就是这么一路“杀”出来的? “时间还早。”楚寧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离圣女试炼还有些时间,不是吗?” 姜月灵沉默了。 她看著楚寧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所熟知的那些所谓“天骄”的修炼方式,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幼稚。 这或许,就是属於他的“道”。 一条以无尽杀伐铺就的,通往至强的血腥之路。 她需要楚寧的力量去贏得试炼,那么,满足他这个看似荒诞的要求,便是最明智的选择。 “好。” 许久,姜月灵终於点头,脸上绽放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 “我答应你。” 她隨即转身,对著阁楼外传出一道清冷的命令。 “传令下去,航向偏转三十度,目標……黑风妖山。航速,降至三成。” “另外,將妖山附近所有妖魔巢穴的资料,都给我送一份过来。” 第128章 天骄榜更新,其名暴徒! 青铜仙舟在万丈高空之上悬停,下方是连绵起伏、被浓郁妖气浸染成墨色的山脉。 山风呼啸,捲起阵阵腥臭与怨煞之气,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这里便是黑风妖山,大武皇朝边境线上的一处著名凶地,盘踞著大大小小数十个妖魔族群,寻常宗门弟子入內,十死无生。 “楚兄,下面便是黑风妖山了。” 姜月灵站在舟首,裙袂飘飘,声音清冷:“此地最强的妖王是一头涅槃境一重的黑风妖蛟,盘踞在主峰。此外,化龙境大妖不下二十头,其余妖魔更是数不胜数。” 她身后的几名天璇圣地弟子,皆是神海境以上的修为,此刻看著下方的滚滚妖气,眼中也带著几分凝重。 对他们而言,这地方虽不至於是绝地,但也绝非善地。 楚寧的目光扫过下方,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回话。 行动,永远比言语更有力。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纵身一跃,如一颗黑色的陨石,笔直地从千丈高空坠下,轰然砸入下方最茂密的一片山林之中。 轰! 一声巨响,烟尘冲天。 紧接著,仙舟上的眾人便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片山林,仿佛被投入了一台无情的绞肉机器。 悽厉的兽吼与妖魔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参天古木成片成片地倒塌,大地开裂,血光冲天。 他们甚至看不清楚寧的具体动作,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在林间高速穿梭,所过之处,无论是力大无穷的黑铁魔猿,还是迅捷如电的血纹妖豹,亦或是成群结队的聚气境小妖,尽数化为漫天血雾。 没有华丽的术法,没有璀璨的神通。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暴力的拳头与刀光。 一拳。 一头化龙境三重的穿山甲妖,连同它引以为傲的坚硬甲壳,被直接打成了齏粉。 一刀。 七八头真元境的狼妖,头颅齐齐飞起,伤口平滑如镜,被炽烈的纯阳之火瞬间蒸乾了血液。 “这……这就是他的修炼方式?”一名年轻的圣地弟子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他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的战斗。 这哪里是斗法,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另一名女弟子脸色发白,低声道:“我感觉……我们和他,修炼的好像不是同一种道。” 在圣地,他们追求的是对法则的感悟,是神通的精妙,是境界的圆融。 而下方那个人,他的道,似乎只有两个字,杀光。 “你们还没看最新的《东荒天骄榜》吧?”一名消息灵通的弟子忽然压低声音,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 “更新了?我前几日闭关错过了,榜单有什么大变动吗?” “何止是变动!”那弟子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著下方那道在妖群中横衝直撞的身影。 “最大的变动,就在我们脚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荒古王家的王腾,排名从第三十七,掉到了第三十八。” “什么?王腾可是荒古圣体,谁能把他压下去?” “一个新人。”那弟子指了指下方,“榜单第三十七位,一个时辰前刚刚更新的名字,楚寧。” “楚寧……” 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骇然。 “而且……榜单还给了他一个称號。” “什么称號?” “暴徒。” 暴徒。 这个词,与“天骄”二字放在一起,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在此刻,显得如此的贴切。 就在他们议论之际,下方连绵的山脉深处,猛然爆发出一股滔天的怒意与威压。 “何方小辈!敢在我黑风山放肆!” 一声怒吼如滚雷炸响,整片山脉都在剧烈震颤。 一道长达百丈的巨大黑影,从主峰的火山口中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著漆黑鳞甲的蛟龙,头生独角,腹有四爪,一双灯笼般的巨眼燃烧著暴虐的火焰,涅槃境的恐怖气息如海啸般席捲开来,让仙舟上的几名圣地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 黑风妖蛟! 它来了! 黑风妖蛟低头,俯瞰著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的渺小身影,眼中满是鄙夷与杀意:“区区化龙境,也敢屠戮本座的子民,不知死活!”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蕴含著湮灭法则的黑色吐息,如天河倒灌,朝著楚寧喷涌而去。 面对这足以轻易抹杀寻常涅槃境的一击,楚寧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像是在嫌这头大傢伙打扰了他“刷怪”的效率。 下一瞬,他右手一翻。 嗡! 一柄通体漆黑,造型霸道无比的狰狞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斩龙台! 此刀一出,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压制力,瞬间笼罩了不可一世的黑风妖蛟。 那头妖蛟瞳孔骤缩,体內的龙族血脉竟在本能地颤抖、哀鸣,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与主宰! “这是……什么刀!?”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啸。 楚寧没有回答它的兴趣。 他只是將体內三十六层圆满的《龙象焚狱经》催动到极致,磅礴的气血之力灌入斩龙台,刀身之上,纯金色的九阳神火熊熊燃起。 没有多余的招式。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上撩。 裂云九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金色刀光,仿佛撕裂了天地,逆流而上,悄无声息地斩入了那道黑色的天河吐息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道足以毁灭山川的黑色吐息,在接触到金色刀光的瞬间,便如骄阳下的冰雪,被瞬间蒸发、湮灭。 刀光去势不减,一闪而逝。 黑风妖蛟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半空中。 一道细细的金线,从它的眉心,一直蔓延到尾部。 噗嗤。 在仙舟上所有人呆滯、惊骇、乃至恐惧的目光中,那头不可一世的涅槃境妖王,连同它坚不可摧的鳞甲与神魂,被从中均匀地劈成了两半。 纯金色的火焰一闪,连尸体都未曾落下,便在空中化为了飞灰。 【叮!成功斩杀涅槃境一重『黑风妖蛟』!奖励【修为】三万六千天!】 仙舟之上,一片死寂。 姜月灵看著下方那个收刀而立,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身影,搭在栏杆上的玉手,不自觉地攥紧。 她那张万年冰封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名为狂喜的潮红。 圣女之位……稳了! 楚寧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他只是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闪,再度消失在山林深处,继续著他高效而枯燥的“修炼”。 一天。 一夜。 当第二天的晨曦刺破云层,洒向这片山脉时,整座黑风妖山,已经安静得有些诡异。 所有的嘶吼与咆哮都已消失。 空气中,只剩下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楚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仙舟之上,他浑身浴血,煞气冲霄,但那双眸子,却依旧平静如深潭。 他在甲板上盘膝而坐,闭上双眼。 心神沉入脑海,调出了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 【宿主:楚寧】 【修为:化龙境(第九重)】 【功法:龙象焚狱经(帝阶下品/三十六层),……】 【武技:……】 【天赋:……】 【可用修为:四十五万两千一百天。】 光幕的最下方,一行金色的字体,正在微微闪烁。 【突破化龙境·极境所需条件:修为三十六万五千天(已满足),真龙精血一滴(已满足)。】 【是否立刻进行突破?】 第129章 龙元开,帝劫临! 青铜仙舟静静悬浮在万丈高空,云海翻腾,如同一片无垠的白色棉田。 甲板之上,先前屠戮妖山带来的滔天血煞之气,已尽数被楚寧收敛於体內。 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心神完全沉浸在脑海那片唯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之上。 【可用修为:四十五万两千一百天。】 【突破化龙境·极境所需条件:修为三十六万五千天(已满足),真龙精血一滴(已满足)。】 看著面板上闪烁的金色字体,楚寧的意识没有半分波澜。 该突破了。 但他没有立刻选择確定,而是心念一动,一缕神识探入怀中,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条陷入沉睡的紫色小龙。 “醒醒。” “有事?” 怀中,那条巴掌大的紫色小龙慵懒地翻了个身,连眼皮都未曾睁开,一道清冷中带著一丝不满的意念直接在楚寧识海中响起。 “履行你的承诺。”楚寧的意念同样直接。 “我要一滴蕴含混沌龙血气息的,全新的真龙精血。” 紫嫣终於睁开了那双威严的金色竖瞳,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著什么。 “可以。” 她的意念再度传来。 “不过,本座之前给你的那滴,你要还回来。本座逼出一滴本源精血,消耗甚大,有那一滴作为引子,本座恢復的速度能快上十倍。” “成交。” 楚寧没有丝毫犹豫。 对他而言,旧的那滴精血只是突破的门票,而紫嫣反哺的全新精血,才是能决定他未来根基强弱的关键。 心念一动,系统空间內,那个封印著暗金色血液的玉盒凭空出现,悬浮於楚寧身前。 几乎在玉盒出现的瞬间,一道微不可察的紫光从楚寧怀中射出,瞬间包裹住玉盒。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玉盒连同其內的暗金色血液,一同化为最精纯的能量,被紫光吞噬殆尽,重新没入紫色小龙体內。 做完这一切,紫色小龙的气息明显强盛了一分。 她打了个满足的饱嗝,隨即张开小嘴,一滴约莫指甲盖大小,呈现出深邃紫金色泽的血液,缓缓飘浮而出。 这滴血,与之前那滴截然不同。 它不再只是单纯的霸道与威严,其內部仿佛蕴藏著一片混沌星云,有鸿蒙紫气流转,有太古龙影生灭,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那一滴精纯、古老了何止十倍! 【叮!检测到『太古紫龙精血』,品质远超任务需求,是否用於突破?】 楚寧没有回答系统,只是將这滴血稳稳地收入系统空间。 “多谢。”他传出一道意念。 “哼,你我身负共生印,你越强,本座日后恢復得也越快。记住,你欠本座一个人情。” 紫嫣的意念带著一贯的高傲,隨即再度陷入沉睡,开始全力炼化刚刚吞噬的能量。 楚寧收回心神,目光重新落回系统面板。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迟疑。 “突破!” 【轰!】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响,在他的识海深处炸开! 系统面板上,【可用修为】的数字开始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锐减。 三十六万五千天的庞大修为,如同决堤的星河,携带著那滴【太古紫龙精血】的无上伟力,尽数灌入他体內! 昂! 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不是从他口中发出,而是从他身体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经脉中同时响起! 他那条早已贯通如神龙的脊椎大龙,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被尽数点亮,彼此勾连,形成一幅完美无瑕的周天星图。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太古紫龙精血那霸道绝伦的能量冲刷下,所有窍穴的光芒开始向著一个中心点匯聚、压缩、塌陷! 那个点,不在丹田,不在识海,而在楚寧的胸膛正中,心臟之上!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壁障被彻底打破。 一个全新的,散发著纯粹、原始、霸道力量的金色漩涡,在他的胸口凭空出现。 它不储存真元,不温养神魂,只吞吐著最纯粹的肉身气血之力。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化龙境·极境』!】 【极境特性:龙元窍。】 【龙元窍:於周身窍穴之外,开闢唯一核心祖窍。可独立储存、凝练、爆发纯粹肉身气血之力,威能等同於第二丹田!宿主肉身强度、恢復力、气血总量翻倍!】 感受著胸口那个与丹田遥相呼应,如同第二颗心臟般强劲搏动的“龙元窍”,楚寧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白气如箭,竟在百米之外的虚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痕跡。 仅仅是肉身力量,就已然翻天覆地。 但他依旧没有睁眼。 因为,还不够! 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统面板上仅剩的八万多天修为上。 “系统,提升《龙象焚狱经》!” 【叮!消耗修为八千一百天,《龙象焚狱经》提升至第三十七层!】 轰隆! 功法突破的瞬间,仿佛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寧体內那早已满溢到极致的境界壁垒,被一股无可阻挡的伟力,瞬间衝垮! 褪去凡胎,涅槃重生! 几乎在同一时间,万里无云的晴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浓重如墨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青铜仙舟的正上方,形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漩涡。 压抑、死寂、毁灭的气息,笼罩了整片天地。 “不好!” 舟首阁楼內,正静静品茶的姜月灵脸色骤变,她猛地起身,一步跨出阁楼,看向那片黑压压的雷云,声音急促而清冷。 “是涅槃境雷劫!所有人,速退千丈之外!不得靠近雷劫范围!” 几名天璇圣地的弟子闻言,脸色也是一片煞白。 他们都是识货之人,自然明白修士渡劫时最忌讳旁人靠近。 一旦被雷劫误判为挑衅者或协助者,雷劫的威力会成倍暴增,而靠近之人,也会被瞬间锁定,一同拉入劫中,十死无生! 嗖!嗖!嗖! 数道身影毫不犹豫地催动身法,化作流光朝著远处飞遁,眨眼间便退到了千丈之外,神色惊疑不定地望著这边。 “师姐,这……这才过去多久?楚兄这就引动涅槃劫了?”一名弟子骇然道。 “他在黑风妖山……到底杀了多少妖魔?” 姜月灵没有回答,她那双清冷的凤眸,死死地盯著雷云漩涡的中心,心头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楚寧的修炼方式很“野蛮”,但她万万没想到,会野蛮到这种地步! 从化龙境九重到引动涅槃劫,满打满算,不过一天一夜!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回圣地,足以让那些自詡万年不遇的道子、神子们,羞愧到道心崩溃! 就在此时,雷云漩涡之中,异变陡生! 那原本漆黑如墨的劫云,中心处竟开始渗透出斑斕的色彩。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不! 不止七种! 在七色之外,更有一层代表著生机的乳白,与一层代表著死寂的暗灰,交织其中! 九种顏色的雷光,在劫云中疯狂涌动、交织、碰撞,最终化为一片深邃、粘稠、散发著混沌气息的九色雷海! 雷海之中,仿佛有神魔在嘶吼,有星辰在生灭,有万道在哀鸣。 仅仅是远远看著,几名圣地弟子的神魂便感到一阵刺痛,仿佛要被那股混沌毁灭的气息撕成碎片,一个个骇得连连后退。 “这……这是什么雷劫!?” “我从未见过九种顏色的雷劫!寻常涅槃劫,最多不过是三色神雷啊!” “不对!这气息……太恐怖了!感觉比我宗门长老渡封王劫时,还要恐怖百倍!” 就在眾人惊骇欲绝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姜月灵,娇躯猛然一颤。 她那张万年冰封的绝美脸庞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极致震撼、难以置信、以及……狂热崇拜的复杂神情。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一字一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九色混沌……神魔嘶吼……万道避退……” “错不了……这……这是史书上才有记载的……【九转混沌诛帝劫】!” “什么!?”一名弟子失声惊呼,“诛帝劫!?那不是传说中……” “没错。” 姜月灵死死地盯著下方那个在雷云风暴中渺小如尘埃的身影,缓缓吐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心神俱裂的结论。 “那是……每一尊大帝年少时期,在突破涅槃境时,才会引动的天道绝杀之劫!” 第130章 帝劫为沐,肉身证道! 青铜仙舟之上,风停了。 云海凝固,万籟俱寂。 那片由九种顏色构成的混沌雷海,缓慢而坚定地旋转著,像一只漠然注视著凡尘的神明之眼。 没有雷鸣,没有电闪,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名为“终结”的死寂。 “诛……诛帝劫……” 千丈之外,一名天璇圣地的弟子嘴唇哆嗦著,牙齿在打颤,连完整的词都说不出口。 他身边的同门,状態好不到哪里去。 每个人都脸色煞白,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心臟,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这是只存在於圣地最古老、最残破的玉简记载中的禁忌之劫。 传闻,唯有那些生来便要承载一个时代气运,未来註定要证道称帝的无上存在,在从凡俗踏入超凡的第一道门槛,涅槃境时,才会引来天道的全力抹杀。 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平衡的破坏。 姜月灵站在最前方,她那身清冷的仙裙在劫云逸散出的气机下微微颤动。 她死死盯著下方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写满了震撼与狂热。 她知道楚寧很强,甚至强得不讲道理。 但她从未想过,楚寧会强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天骄”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怪物。 是一个活生生的,从神话时代走出来的……帝胚! 就在此时,楚寧的怀中,一团紫光微微蠕动。 陷入沉睡的紫嫣,被这股足以惊动万古的毁灭气息强行惊醒。 她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仙舟的另一端船舷上,变回了那高挑、冷艷的绝世女王模样。 当她抬起那双威严的金色竖瞳,看清天穹之上的九色雷海时,饶是她身为太古龙族的见识,瞳孔也猛地一缩。 “九转混沌诛帝劫……” 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异。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本以为【九阳神体】已是其最大的跟脚,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能引动此等天劫者,其根基之深厚,气运之磅礴,简直匪夷所思。 一丝庆幸,在她心底油然而生。 还好……下手快。 这样的完美“道侣”,若是被其他圣地神朝的妖女抢了先,那才是天大的损失。 她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目光复杂地注视著那个即將迎来天道审判的男人。 轰! 终於,第一道劫雷动了。 那不是一道闪电,而是一道由赤、橙、黄、绿、青、蓝、紫、白、灰九色混沌雷浆匯聚而成的光柱,直径足有十丈,悄无声息,却又挟著足以洞穿世界壁垒的威能,轰然落下!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扭曲、撕裂,留下一道漆黑的虚空轨跡。 “楚兄!” 远方的圣地弟子失声惊呼。 姜月灵更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玉手瞬间攥紧。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甲板上的楚寧,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平静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道足以让通天境强者都为之绝望的九色雷光,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像是嫌它太慢。 下一刻,他胸膛正中的位置,那处刚刚开闢的【龙元窍】,猛地一亮! 嗡! 一个纯金色的气血漩涡,在他胸前显现。 没有滔天的真元,没有玄奥的法则。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霸道的肉身气血之力,如同甦醒的太古凶兽,轰然爆发! 楚寧抬起了他的右手,五指张开,迎著那道九色混沌雷柱,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按了上去。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手掌与雷柱,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那道足以抹平山川、蒸乾江河的九色雷柱,在接触到楚寧掌心的瞬间,竟如同温顺的溪流匯入大海,疯狂地涌入他的手臂,涌入他的胸膛,最终被那个金色的【龙元窍】尽数吞噬! 前后不过一息。 雷柱,消失了。 楚寧的身体,连一丝焦黑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他甚至还打了个饱嗝,一口灼热的白气从口中喷出,带著丝丝缕缕的九色电弧。 “……” “……” “……”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远方观望的天璇圣地弟子们,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的木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他把劫雷……吃了?” “我一定是眼花了!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姜月灵娇躯剧烈地颤抖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兴奋。 她看到了什么? 肉身硬抗诛帝劫! 不,那不是抗! 那是……吞噬!是炼化! 他竟將天道用以抹杀帝胚的无上劫力,当成了补充自身的养料!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疯狂! 天穹之上,那只神明般的巨眼似乎也被激怒了。 轰!轰!轰!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比一道更粗壮,一道比一道更狂暴的九色混沌雷柱,接二连三地疯狂砸下,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彻底轰沉。 然而,甲板上的楚寧,依旧盘膝而坐。 他甚至懒得再用手去接。 任由那一道道足以让圣人王都心惊肉跳的劫雷轰击在自己身上。 雷光在他的体表炸开,却连他的皮肤都无法撕裂。 磅礴的毁灭能量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然后被胸口的【龙元窍】照单全收,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之力,反过来淬炼著他的四肢百骸。 渐渐地,他闭上了眼睛。 表情愜意,仿佛不是在渡劫,而是在泡一个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泉。 时间,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缓缓流逝。 整整七天七夜。 天穹上的九色雷海,从最初的狂暴,到中期的力竭,再到最后的无奈,足足劈下了九九八十一道混沌劫雷。 当最后一道劫雷有气无力地被楚寧的身体吸收后,那片遮天蔽日的劫云,带著无尽的憋屈与不甘,缓缓消散。 万丈金光破云而出,天降甘霖,地涌金莲,仙音繚绕。 一道全新的,远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生命气息,从楚寧体內轰然升起,直衝云霄。 涅槃境,一重天。 成了。 一道紫光闪过,紫嫣重新出现在楚寧怀里,变回了巴掌大的小龙,慵懒地传出一道意念。 “恭喜。” 她的声音依旧高傲,但其中却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楚寧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仿佛龙吟虎啸。 他一步跨出,回到仙舟甲板之上。 “师……师姐,他……他过来了。”一名弟子结结巴巴地提醒道。 姜月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恢復了那副清冷高贵的模样,迎了上去。 “恭喜楚兄,证道涅槃。” 她的话音很稳,但那双亮得惊人的凤眸,却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其余几名弟子也纷纷上前,躬身行礼,口称“恭喜”,態度比之前恭敬了何止十倍。 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行走於人间的神祇。 楚寧对眾人的吹捧毫无兴趣,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姜月灵:“渡劫耽搁了不少时日,我们儘快赶路吧。” “好!” 姜月灵毫不犹豫地点头,立刻下令:“全速前进,目標,天璇圣地!” 青铜仙舟发出一声轰鸣,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撕裂空间,消失在天际。 接下来的数日,仙舟在无尽的虚空中穿行,速度快到了极致。 楚寧则盘坐在房间內,心神沉入系统。 【可用修为:八万七千天。】 渡劫耗费了整整三十六万五千天,黑风妖山一役的积累,几乎消耗殆尽。 楚寧看著面板上那两门依旧显示著“未入门”的灵阶武技,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提升《焚天诀》。” 【叮!消耗修为四万天,《焚天诀》提升至小成境界!】 “提升《寂灭刀典》。” 【叮!消耗修为四万天,《寂灭刀典》提升至小成境界!】 磅礴的武学感悟与秘术真意,瞬间涌入识海。 做完这一切,楚寧长舒一口气,开始闭目调息,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又是五日过去。 这一天,正在打坐的楚寧,忽然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惊醒。 门外,传来姜月灵清冷而又带著一丝激动与郑重的声音。 “楚兄,我们……到了。” 楚寧起身,推开房门。 只见姜月灵正站在走廊的尽头,透过巨大的水晶舷窗,指向外面那片瑰丽无边的世界。 楚寧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无尽的云海之上,漂浮著一片由成百上千座仙山楼阁组成的浩瀚大陆。 每一座仙山都繚绕著七彩霞光,仙鹤盘旋,灵瀑倒掛。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气,形成了一条条肉眼可见的白色长河,在群山之间奔腾流淌。 而在那片大陆的最中央,一座直插九霄,看不到顶的白玉神山之上,有一株通天彻地的神树,枝叶摇曳间,洒下亿万点星辉。 一股古老、神圣、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璇圣地。 第131章 天璇圣地,代號暴徒! 青铜仙舟缓缓停靠在一座悬浮於云海的白玉广场之上。 广场由整块的汉白玉雕琢而成,边缘处云雾繚绕,仙鹤成群结队地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楚寧走下仙舟,脚踏实地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液化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顺著他的毛孔钻入体內,让他刚刚稳固的涅槃境修为都泛起一丝微澜。 他抬眼望去。 远方,上千座大小不一的仙山悬浮在空中,由一道道横跨天际的七彩虹桥连接。 灵瀑从高处垂落,砸在下方的灵湖之中,溅起万千碎玉。 而在所有仙山拱卫的最中央,那座通天彻地的白玉神山之上,传说中的神树“星辰古树”枝叶繁茂,每一次摇曳,都有亿万点星辉洒落,融入这片浩瀚的世界。 “好浓郁的灵气。” 楚寧心中暗道。 这里的灵气浓度,至少是外界的百倍以上。 在这种地方修炼一天,足以顶得上在寧安府苦修一月。 “楚兄,我们到了。” 姜月灵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她那张清冷的脸上,也因回到熟悉的环境而多了一丝柔和。 广场上,早有数十名身穿天璇圣地制式道袍的弟子等候。 看到姜月灵现身,为首的几名女弟子立刻迎了上来,躬身行礼:“恭迎师姐回山!” 姜月灵微微頷首,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广场的另一侧。 那里,同样停靠著几艘造型各异的华美飞舟,舟旁簇拥著另外三拨人马,涇渭分明,彼此间气氛算不上融洽。 显然,另外三位圣女候选人也已归来。 “那就是另外三位师姐的人。”一名女弟子在姜月灵耳边低声介绍。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清薇师姐、赵曦月师姐,还有……圣子殿下的亲妹妹,林雪瑶师姐。” 楚寧的目光隨意扫过。 那三拨人中,皆有几道气息格外强横的身影,修为都在涅槃境,气血旺盛,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各自阵营请来的追隨者。 就在此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林雪瑶的阵营中响起。 “哟,那不是最近名声大噪的『暴徒』楚寧吗?居然被月灵师妹请来了。” 开口的是一个身穿赤色甲冑,背负一柄火焰巨斧的青年,他身材魁梧,气息狂野,看向楚寧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狂兽神朝的赤峰,天骄榜第五十二。”姜月灵身旁的弟子立刻报出对方身份。 隨著赤峰开口,另外两拨人中的强者也纷纷將目光投了过来,审视、玩味、不屑,种种情绪交织。 “就是他,踩著王腾上了天骄榜第三十七?” “呵,一个从大武皇朝那种蛮荒之地出来的泥腿子,走了狗屎运罢了。王腾不过是轻敌,真要生死搏杀,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我倒想试试,他这『暴徒』的称號,有几分真,几分假。” 一个身形瘦削,怀抱长剑的青年冷笑一声,他身上的剑意凌厉无比,仿佛隨时都会出鞘。 “天剑山庄,少庄主,叶孤城。天骄榜第四十五。” 面对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敌意,楚寧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在他看来,这群所谓的“天骄”,不过是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 倒是他怀里,那条紫色小龙不耐烦地动了动,传出一道意念:“好吵,捏死他们。” “別急,快了。”楚寧在识海中回了一句。 他的沉默,在眾人眼中却成了怯懦。 那背负巨斧的赤峰咧嘴一笑,踏前一步,一股涅槃境二重天的狂暴气息轰然爆发,直衝楚寧而去。 “小子,听说你肉身很强?敢不敢接我一斧?” 他並非真的要动手,在圣地广场公然械斗,是对门规的践踏。 他只是想用气势压迫,试探楚寧的深浅,让他在眾人面前出个丑。 狂暴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当头压下。 姜月灵身后的几名弟子脸色瞬间煞白,连连后退,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姜月灵黛眉微蹙,正欲出手。 然而,楚寧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足以压垮山峦的威压,在距离他身体三尺之外时,便如同春雪遇骄阳,悄无声息地消融了,连他的衣角都没能吹动分毫。 “就这?” 楚寧终於抬起眼,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赤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感觉得到,自己的威压不是被挡住,而是被……吞了! 被对方那看似平静的身体,如同无底洞般,轻而易举地吞噬得一乾二净! “你!” 赤峰又惊又怒,正要催动更强的力量。 “够了。”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眾人耳边响起。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名身穿灰色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已经悄然出现在广场中央。 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在场所有涅一见他,赤峰、叶孤城等一眾天骄纷纷收敛了气息,躬身行礼:“拜见执法长老!” 封王境! 楚寧目光微动,从此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空间法则波动。 执法长老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圣女试炼在即,尔等皆为圣地未来的栋樑。同门之间,禁止私斗,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什么恩怨,有什么本事,都留到『葬神渊』里去施展。” “都散了吧。” 说罢,老者的身影再次一花,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场即將爆发的衝突,就此消弭於无形。 赤峰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楚寧一眼,转身离去。 叶孤城等人也收回了目光,各自散去。 但他们看向楚寧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变为了深深的凝重与忌惮。 刚才那一手气势压迫,他们自问也做不到楚寧那般云淡风轻。 “我们走吧。” 姜月灵深深地看了楚寧一眼,压下心头的惊讶,带著他踏上虹桥,朝著自己居住的“月灵峰”飞去。 月灵峰是上千座仙山中灵气最为浓郁的几座之一,峰顶宫殿林立,奇花异草遍地,一座清澈的灵泉在庭院中汩汩流淌,泉边还趴著几只慵懒的玉兔。 两人刚一落地,宫殿內便走出一位身著宫装,风华绝代的绝美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气质雍容华贵,修为深不可测,一双凤眸与姜月灵有七分相似。 “师尊。”姜月灵上前恭敬行礼。 女子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楚寧身上,细细打量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月灵,这便是你选的追隨者?” 她的声音很好听,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清冷。 “是,师尊。他叫楚寧。”姜月灵答道。 “嗯,涅槃境一重,根基倒是扎实得有些过分。” 女子不置可否地点评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想要坐稳圣女之位,光凭他一人,还不够。” 她拍了拍手。 殿內,缓缓走出一个身穿白衣,丰神俊朗的青年。 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手持一柄玉簫,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异常高傲,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出现的一瞬间,楚寧便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涅槃境四重天的强大气息。 “师尊,您这是……”姜月灵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位是林琅天。”宫装女子淡淡介绍道。 “是我为你寻的第二位追隨者,有他相助,你此次夺得圣心莲的把握,至少能再添三成。” “我不需要!”姜月灵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 “师尊,我已经说过了,有楚兄一人足矣!” “胡闹!”宫装女子脸色一沉。 不等她继续训斥,那名叫林琅天的青年却轻笑一声,主动走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楚寧,只是把玩著手中的玉簫,对著姜月灵悠悠说道:“月灵师妹,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但圣女试炼,不是儿戏。” 他顿了顿,目光终於瞥向楚寧,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螻蚁。 “一个刚刚踏入涅槃境,连天骄榜都没摸清楚的『暴徒』,能帮你做什么?” “是帮你打头阵送死,还是帮你拖后腿?” 林琅天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他向前一步,一股远超赤峰的强大气场轰然散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月灵峰。 “而我,可以帮你贏。” “因为,我是东荒天骄榜,名列第十。” 第132章 天骄榜第十?一拳而已! 月灵峰顶,灵泉汩汩,雾气氤氳。 几只雪白的玉兔在草地上打著滚,浑然不知庭院中的气氛已降至冰点。 林琅天那句“我是东荒天骄榜,名列第十”,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与傲慢。 宫装女子,也就是姜月灵的师尊,月华峰主,並未阻止,只是静静地看著,眼神中带著一丝考量。 在她看来,让林琅天敲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徒”,也好。 月灵还是太年轻了,容易被一些表面的强大所蒙蔽。 “楚兄……” 姜月灵一步上前,挡在了楚寧身前,俏脸紧绷。 她不是担心楚寧会输。 开玩笑,一个能引来诛帝劫的怪物,怎么可能会输给林琅天? 她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然而,她这个下意识的维护动作,在林琅天眼中,却成了最刺眼的挑衅。 他追求了姜月灵整整三年。 嘘寒问暖,赠送宝物,从未见她有过半分动容。 如今,她却为了一个从蛮荒之地来的野小子,公然与自己对立。 妒火,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让开!” 林琅天声音一寒,一股磅礴的气势不再有任何保留,如火山般喷发。 涅槃境四重天的威压,远非赤峰那种二重天可比。 空气仿佛凝固成铁块,整座月灵峰的花草瞬间被压得匍匐在地。 姜月灵闷哼一声,护体灵光自行激发,却依旧被震得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她终究只是神海境,与涅槃境四重天差距过大。 就在此时,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香肩上。 一股温润而霸道的纯阳气血渡了过来,瞬间抚平了她体內翻腾的气血,驱散了所有不適。 楚寧从她身后缓步走出,与她擦肩而过,平静地站在了林琅天的面前。 “你想打?”楚寧问道。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 林琅天看著他,怒极反笑:“打?不,我只是想指点你一下,让你明白,你和我之间,隔著一道天堑。” 话音未落,他动了。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只缠绕著璀璨金光,仿佛由黄金浇筑而成的拳头,已经出现在楚寧的面前。 拳未至,一股堂皇、尊贵、仿佛要令万民臣服的“皇道”气息,便已铺天盖地而来。 皇体! 这是独属於一些古老皇朝嫡系血脉的强大体质,天生便能驾驭皇道龙气,举手投足间,都有镇压万灵的威能。 林琅天,正是某个没落古皇朝的最后血脉。 “有点意思。” 楚寧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自他渡过诛帝劫,踏入涅槃境后,还从未真正与同辈交过手。 他也想看看,自己如今的肉身,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楚寧不闪不避。 他甚至没有催动任何功法,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迎了上去。 他的拳头,没有任何光华,朴实无华,就像一个凡俗武夫的拳头。 “找死!”林琅天眼底闪过一丝狰狞。 竟敢用肉拳硬接他的皇道神拳?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整条手臂被皇道龙气碾碎,骨肉成泥的悽惨下场。 轰! 双拳,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颗星辰对撞的巨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庭院中的灵泉瞬间炸起百丈水花,精致的亭台楼阁在这股气浪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倒塌,化为齏粉。 远处的玉兔嚇得直接钻进了地里。 烟尘之中。 两道身影,依旧保持著对拳的姿势。 林琅天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在了一块用太古神金铸就的世界壁垒上,无论他如何催动皇道龙气,都无法撼动分毫。 反倒是对方拳头上传来的那股力量,初时平平无奇,紧接著却如同甦醒的太古凶兽,一波接一波,越来越恐怖,越来越霸道。 那不是真元,不是灵力。 是最纯粹,最原始,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林琅天瞳孔骤缩,他看到,自己那覆盖著金色龙鳞的拳头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著,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不……不可能!” 他失声惊呼,拼命想要抽回拳头。 但楚寧的拳头,却像一只铁钳,死死地將他锁在原地。 “天骄榜第十?” 楚寧平静的脸庞上,嘴角第一次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弧度。 “就这点力气?” 话音落下,他胸膛正中,那个被诛帝劫洗礼过的【龙元窍】,猛地一亮! 轰! 积蓄在第二丹田內的磅礴气血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流,顺著他的经脉,轰然涌入右臂。 一头由纯粹气血凝聚而成的金色龙象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给我……碎!” 楚寧低喝一声。 林琅天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毁灭性力量,从对方拳头上传来。 砰! 他整条右臂,从拳头开始,寸寸炸裂,血肉横飞,金色的皇道龙气被那股更为霸道的纯阳气血瞬间衝散、吞噬。 林琅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月灵峰的护山大阵上,又被反弹回来,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挣扎著起身,右肩处空空如也,鲜血淋漓,脸色惨白如纸,看向楚寧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一拳。 仅仅一拳。 他引以为傲的皇体,他苦修百年的皇道神拳,就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废了! 全场,死寂。 不远处的月华峰主,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美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惊涛骇浪。 她设想过很多种结果。 楚寧惨败,楚寧惜败,楚寧与林琅天两败俱伤……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碾压! 彻彻底底的碾压! 那可是天骄榜第十,涅槃境四重的林琅天啊! 竟被一个刚刚踏入涅槃境一重的小子,一拳废掉了手臂? 这小子的根基,到底有多恐怖? 他渡的……到底是什么劫? 姜月灵怔怔地看著楚寧的背影,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知道楚寧很强,但每次,这个男人都能刷新她对“强大”二字的认知。 诛帝劫……原来,真的可以让人强大到如此不讲道理的地步。 “废物。” 楚寧收回拳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林琅天的脸上,让他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涨红,气急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昏死了过去。 “来人,把林公子送回去疗伤。”月华峰主终於回过神来,声音乾涩地吩咐道。 立刻有弟子上前,手忙脚乱地抬著林琅天离去。 月华峰主深深地看了楚寧一眼,那眼神,无比复杂。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了殿內。 她需要时间,消化今日所见的震撼。 庭院中,只剩下楚寧和姜月灵。 “楚兄,你……”姜月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圣女试炼,还有多久?”楚寧直接问道。 “七日之后。” “嗯。”楚寧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在出发前,我需要一些东西。” “楚兄请说,只要月灵能办到,一定满足。”姜月灵立刻道。 “九幽玄铁,星陨神砂,千年雷击木心,化龙境巔峰妖兽的魂晶……” 楚寧一口气报出了十几种珍稀至极的材料。 这些,都是炼製涅槃境傀儡的核心材料。 《万劫帝傀经》到手这么久,也该让它见见光了。 听著这一连串的名字,姜月灵微微一愣,隨即恍然。 她冰雪聪明,立刻猜到楚寧是要炼製什么。 她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为楚兄准备。” 与此同时。 东荒,一处被无尽混沌气笼罩的古老地域。 这里是荒古王家的祖地。 一座悬浮在星空中的黄金神殿內,王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萎靡,大尊墓一战留下的道伤,至今未能痊癒,甚至修为都隱隱有倒退的跡象。 他的道心,被楚寧那一刀,斩出了裂痕。 神殿的最深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个模糊的身影,周身被大道符號环绕,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仿佛能压塌万古青天的无上威压。 “何事?”那身影开口,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启稟神子!”王腾声音颤抖,带著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天璇圣地圣女试炼名单已定,那个叫楚寧的暴徒,將作为姜月灵的追隨者,进入葬神渊!”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嘶吼道:“此人毁我道基,辱我王家!恳请神子出手,也去那天璇圣地,夺一个追隨者的名额!” “在葬神渊中,將他……碎尸万段!” 王座之上,那道模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一道平静中蕴含著无上霸道的声音,响彻整座黄金神殿。 “可。” 第133章 炼傀儡,神子至! 月灵峰顶,一片狼藉。 被拳风气浪掀翻的亭台化作一地碎木,汩汩流淌的灵泉被震得断流,只剩一个乾涸的浅坑。 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姜月灵站在庭院中央,看著楚寧平静的侧脸,心中依旧波澜起伏。 天骄榜第十的林琅天,就那么被一拳废了。 整个过程,甚至没超过十息。 “月灵,去吧。” 大殿深处,传来师尊月华峰主略带疲惫的声音,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是,师尊。” 姜月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转身离去。 她知道,师尊需要时间去重新评估这位自己带回来的“追隨者”。 或许,从今天起,整个天璇圣地都需要重新评估了。 半个时辰后。 姜月灵去而復返,手中多了一枚闪烁著淡淡银光的储物戒指。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楚兄,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她將戒指递给楚寧,神色郑重:“九幽玄铁、星陨神砂、千年雷击木心……大部分材料宗门宝库都有,只是有两样极其罕见,我求了师尊,才从她的私库中取出。” 她没有说自己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但楚寧看得出,她眉宇间多了一丝倦色。 “多谢。” 楚寧接过戒指,神识一扫,点了点头。 材料齐全,份量只多不少。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道:“我需要一间绝对安静,且地火旺盛的密室。” “早已为楚兄备好。”姜月灵引著他来到月灵峰后山一处石壁前。 石壁上符文遍布,隨著姜月灵打出一道法诀,石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內部是一间约莫百丈宽的石室,完全由耐高温的黑曜石筑成。 地面上刻画著巨大的聚火法阵,中央一个丈许方圆的洞口,正喷吐著暗红色的地心之火。 “这里是月灵峰的地火室,平日里只有师尊炼器时才会开启,绝对不会有人打扰。”姜-月灵道。 “嗯。” 楚寧迈步而入,头也不回地说道:“三日之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好。” 轰隆。 石门缓缓关闭,將外界的一切隔绝。 姜月灵站在门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 她没有离去,而是在石室外盘膝坐下,闔上美眸,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她只想看看,楚寧要这么多顶级材料,究竟想做什么。 石室內。 楚寧没有片刻耽搁。 他將储物戒指中的材料尽数倒出,小山般的珍稀矿石与天材地宝瞬间堆满了半个石室,每一件都流光溢彩,散发著惊人的灵力波动。 若是寻常炼器师看到这一幕,怕是会激动得昏厥过去。 楚寧却视若无物。 他走到地火喷口前,盘膝坐下,双眸一闭。 识海中,《万劫帝傀经》第六层的內容如奔腾的江河,每一个符文,每一道工序,都清晰地烙印在心。 下一刻,他猛然睁眼。 呼! 他伸手一招,一整块脸盆大小、通体漆黑的九幽玄铁飞起,径直悬浮在地心之火的上方。 灼热的火焰舔舐著玄铁,发出“嗤嗤”的声响。 换做寻常涅槃境修士,要熔化这等神金,至少需要数日功夫的水磨工夫。 但楚寧只是冷哼一声。 “太慢。” 他掌心一翻,一缕纯金色的九阳神火,如同活物般,悄然缠绕上了九幽玄铁。 嗡! 原本还坚硬无比的玄铁,在接触到九阳神火的瞬间,竟如同冰雪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软化、熔解,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化作了一滩流淌著金属光泽的漆黑液体。 石室外,姜月灵的神识感知到这一幕,娇躯猛地一颤,差点惊呼出声。 那可是九幽玄铁! 足以炼製天阶上品法宝的顶级神材! 就这么……化了?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石室內,楚寧的动作更快。 只见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掐出无数道繁复玄奥的法诀。 那团漆黑的铁水在他身前不断拉伸、变形、重组,在他的神识操控下,一根根骨骼、一道道经络、一片片甲冑……迅速成型。 紧接著,星陨神砂、雷击木心等材料被他接二连三地投入其中,化作一道道流光,精准地融入傀儡的各个节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滯涩与停顿,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这哪里是在炼器? 这分明是在创造生命! 姜月灵彻底看呆了。 她师尊月华峰主,乃是天璇圣地有名的炼器宗师,可即便是师尊出手,炼製一件天阶法宝,也需沐浴斋戒,耗时数月,不敢有丝毫分心。 可楚寧…… 从熔炼材料到傀儡雏形成型,用了多久? 两个时辰! 就在她失神的功夫,石室內,楚寧拿出一枚化龙境巔峰的妖兽魂晶,屈指一弹。 魂晶没入傀儡的眉心,发出一声嗡鸣。 一具身高九尺,通体覆盖著狰狞黑甲,手持巨斧,双目闪烁著嗜血红光的人形傀儡,轰然落地。 一股丝毫不弱於涅槃境一重天的恐怖气息,轰然散开! 成了! 一具涅“涅槃境的傀儡!” 姜月灵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睁开双眼,美眸中满是骇然。 而石室內,楚寧看都未看那具傀儡一眼,隨手將其丟到角落,又招来第二份材料,开始了新一轮的炼製。 仿佛刚才完成的,不是一具足以让任何圣地都为之眼红的涅槃境战傀,而只是隨手捏的一个泥人。 …… 时间,一天天过去。 楚寧在月灵峰闭关炼器的同时,一则消息,却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席捲了整个东荒。 “听说了吗?荒古王家的那位神子,出关了!” “什么?就是那位號称身具『大帝之姿』,常年闭关,天骄榜上只留其名、不见其人的王家神子?” “没错!而且他出关后的第一件事,就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他竟然宣布,將作为天璇圣地圣女候选人之一,李清薇的追隨者,参加此次的圣女试炼!” 消息一出,天下譁然。 无数圣地、神朝、古老世家为之震动。 那可是荒古王家! 传承自上古,底蕴深不可测,族中甚至走出过不止一位大帝的无上道统! 而王毅,更是王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存在,其天赋之高,甚至超越了他们的先祖。 他早已被內定为王家下一代的掌舵人,身份何其尊贵? 如今,竟甘愿去做一个圣女的追隨者?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莫非,那位神子看上了李清薇仙子?” “极有可能!李清薇仙子乃是天璇圣地圣主的亲传弟子,容貌与天赋皆是绝顶,与王家神子倒是郎才女貌。” “呵,我看未必。我听说,王家神子此行,是为復仇而来!” “復仇?为谁復仇?” “还能有谁?前段时间在大尊墓,王家死了四个化龙境子弟,连天骄榜三十七的王腾都被人打得道心崩裂,狼狈逃窜。你们忘了,那个凶手叫什么?” “楚寧!那个新上榜的『暴徒』!” “而那个楚寧,据说正是另一位圣女候选人,姜月灵的追“追隨者!”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天璇圣地。 一场即將到来的圣女试炼,因为王家神子的加入,瞬间变得波譎云诡,杀机四伏。 …… 第三日,黄昏。 月灵峰,地火石室的石门,缓缓开启。 楚寧从中走出。 他身上的气息依旧是涅槃境一重,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藏著一片星空。 姜月灵早已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美眸中带著一丝担忧与凝重。 “楚兄,你总算出来了。” 她將这几日外界的风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寧。 “荒古王家神子,王毅?” 楚寧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东荒天骄榜,名列第三。 一个真正站在年轻一辈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来寻仇的么……” 楚寧低声自语,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在他的身后,石室的阴影中,静静地站立著五具与他身形相仿的黑甲傀儡。 每一具,都散发著冰冷的,属於涅槃境的死亡气息。 “走吧。” 楚寧开口道。 “去哪?”姜月灵一愣。 “圣女试炼,不是要开始了吗?” 楚寧抬眼,望向天璇圣地中央,那棵贯穿天地的星辰古树。 树下,一座古老的祭坛已经亮起,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姜月灵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两人化作流光,朝著祭坛飞去。 当他们抵达时,祭坛周围的白玉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 天璇圣地的长老、弟子,以及另外三位圣女候选人和她们的追隨者,都已到齐。 楚寧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在了其中一拨人身上。 为首的女子白衣胜雪,容顏绝世,气质空灵,正是圣主亲传,李清薇。 而在她身后,静静站著一个青年。 那青年身穿一袭简单的金色长袍,黑髮披肩,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双眸开闔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 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所有光芒都匯聚於他一身。 一股无法言喻的无上威压,自他体內瀰漫开来,让周围无数天骄,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慄。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寧的目光。 那金袍青年,缓缓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没有电光火石,没有杀气四溢。 只有一片死寂。 金袍青年看著楚寧,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漠然中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抬起手,对著楚寧,轻轻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 【ps:各位读者大大,跪求免费礼物,五星好评支持支持!】 第134章 神子?也配让我看一眼? 白玉广场上,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王毅那个轻蔑中带著绝对杀意的抹脖子动作,清晰地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那是荒古王家的神子,王毅!” “天骄榜第三!他竟然真的来了!” “我的天,他这是在挑衅那个暴徒楚寧吗?一上来就这么刚!” 无数道目光,瞬间在楚寧和王毅之间来回扫动,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一个是新晋崛起的绝世凶人,背景成谜,手段狠辣。 一个是早已名震东荒的无上天骄,出身高贵,姿態无敌。 这两人对上,简直就是针尖对麦芒! 所有人都以为,以楚寧那“暴徒”的行事风格,下一刻必然是气血冲天,拔刀而起。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似乎就要在这圣女试炼开始前,提前引爆。 就连李清薇身后的几名王家护道者,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灵力暗涌,准备隨时应对楚寧的暴起发难。 王毅嘴角的弧度更盛。 他很享受这种万眾瞩。 目的感觉。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高调,最霸道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到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叫楚寧的螻蚁,在他王毅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然而。 楚寧的反应,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甚至没有多看王毅一眼。 仿佛那个足以让任何年轻天骄都感到窒息的挑衅动作,只是一阵拂过脸颊的微风,不,连微风都算不上,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姜月灵,平静地问。 “人到齐了?” 姜月灵微微一怔,隨即强忍著笑意,点了点头:“嗯,四位候选人都到了。” “那就开始吧。” 楚寧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黑了,该吃饭了”。 全场,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从之前的兴奋、期待,逐渐变成了错愕、茫然,最后齐刷刷地匯聚到了王毅的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古怪。 王毅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感觉自己蓄满力气的一拳,狠狠地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片虚无之中,连个响声都没有。 对方的无视,比任何暴怒的反击,都更让他难受。 这感觉,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对著地上的螻蚁展露神威,结果那只螻蚁压根没抬头,自顾自地搬著家。 这是何等的羞辱!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声笑,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广场的诡异气氛。 “我没看错吧?那个暴徒,竟然没理王家神子?” “何止没理,他压根就没看见!” “太逗了,神子大人摆了半天姿势,结果人家在问什么时候开饭……” “这下尷尬了,王家神子的脸都绿了。”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虽然声音很轻,但以在场修士的耳力,又怎会听不见? 王毅的脸色,从僵硬到铁青,再到涨红,最后化作一片森然的冰冷。 他死死盯著楚寧的背影,双拳在袖中捏得咯吱作响,眼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在他眼中,楚寧已经被判了死刑。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古老祭坛之上,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天璇圣地的执法长老。 “时辰已到,圣女试令,即刻开启!” 执法长老威严的声音响彻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他目光扫过四位圣女候选人,以及她们身后的追隨者,继续道:“试炼之地,葬神渊。规则只有一条,活下来,並带回圣心莲。” “入渊!” 话音落下,他手中拂尘一甩,古老祭坛瞬间爆发出璀璨的星光。 一道巨大的空间旋涡,在祭坛中央缓缓成型,散发出苍茫、死寂、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走!” 李清薇阵营中,王毅冷冷地看了一眼楚寧的方向,率先带著王家眾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空间旋涡。 紧接著,另外两位圣女候选人,林雪瑶和苏沐,也带著她们各自的追隨者团队,紧隨其后。 她们的阵仗都极为庞大。 每一位候选人身后,都跟著五到六名追隨者,个个气息强横,最弱的都是涅槃境二重天,显然都是来自各大圣地、古族的精英。 一时间,广场上只剩下姜月灵和楚寧两人。 与其他三方人马浩浩荡荡的声势相比,他们这边,显得格外单薄,甚至有些可笑。 “唉,月灵师姐这次怕是悬了。” “是啊,就带了一个追隨者,就算那楚寧再强,双拳能敌四手吗?” “葬神渊內危机四伏,不仅有可怕的太古凶兽,更有其他三方势力的围剿,她这样做太冒险了。” “看来,这一届的圣女,要在李清薇和林雪瑶之间產生了。” 弟子们的议论声,毫不掩饰。 姜月灵却充耳不闻。 她侧过头,看著楚寧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美眸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別人看到的是势单力薄。 她看到的,却是一人成军! 別人觉得是冒险。 她却觉得,这是最稳妥的投资! 请来一群废物,欠下一堆人情,最后还要分润战果,何必? 有楚寧一人,足矣。 “我们,也该进去了。”姜月灵轻声道。 “不急。”楚寧却摇了摇头。 他抬眼望向那深邃死寂的空间旋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自语,又像是在对姜月灵说。 “让他们先进去探探路,把水搅浑。” “正好,也让猎物们……都找个好位置,站好。” 说完,他才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著祭坛走去。 姜月灵看著他的背影,心头一跳。 她忽然明白了楚寧的意图。 他不是在第五位。 他是在最后,当那个收割全场的……猎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祭坛,並肩立於空间旋涡之前。 那股来自葬神渊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要將人的灵魂都冻结。 “楚兄。”姜月灵忽然开口。 “嗯?” “你怕吗?” 楚寧闻言,笑了。 他转过头,看著姜月灵,眼神深邃如夜空。 “该怕的,是他们。” 话音落下,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被黑暗的旋涡吞没。 姜月灵看著他消失的地方,嫣然一笑,也紧跟著踏入了那片未知的深渊。 第135章 你的对手,是它! 天旋地转。 空间撕裂带来的眩晕感对如今的楚寧而言,已如清风拂面。 当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时,他已然睁开了双眼。 一股混杂著腐朽、血腥与死寂的苍茫气息,扑面而来。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如恶魔睁开的眼睛,悬於天际。 大地龟裂,寸草不生。 远处,是倾塌的巨岳与乾涸的黑色河床,一具具不知死去多少万年的庞大兽骨,散落在荒原之上,无声诉说著此地的恐怖。 这里,就是葬神渊。 “我们……没有被分开?” 姜月灵略带惊喜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她环顾四周,除了楚寧,再无他人身影,显然,其他三方势力都被隨机传送到了葬神渊的不同角落。 楚寧没有回答。 他的眉心,一抹微不可见的金色竖瞳虚影,一闪而逝。 【纯阳圣瞳】,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剎那间,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彻底改变。 荒芜死寂的大地之下,一缕缕或强或弱、顏色各异的宝光冲天而起,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每一道宝光,都代表著一件埋藏於此地的天材地宝或上古传承。 姜月灵只能看到一片死寂,而楚寧看到的,却是一座尚未被发掘的巨大宝库! “找到了。” 楚寧的目光,穿透重重阻碍,在视野的极尽之处,锁定了一道若有若无、却无比坚韧、散发著圣洁气息的七彩光晕。 那光晕的品质,远在其他所有宝光之上。 圣心莲! 姜月灵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片灰濛濛的虚无,不由得心生敬畏。 这就是楚寧的底气么? 在这片神识被极大压制的葬神渊內,他竟能如同掌上观纹般,洞悉一切。 “我们直接过去?”姜月灵压抑著激动,低声问道。 “不急。” 楚寧摇了摇头,目光从圣心莲的方向移开,转向了另一个方位。 在那里,一道同样强横,却充满了狂暴与战意的赤色宝光,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先去那边。”楚寧指了指方向,言简意賅。 姜月灵一愣,虽然不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她早已决定,在葬神渊內,一切行动,都以楚寧为主。 两人化作流光,贴著地面,朝著那道赤色宝光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头从地底裂缝中钻出的太古凶兽残魂,实力堪比涅槃境一重天,却都在靠近楚寧百丈范围时,便被他身上那股诛帝劫后凝练的纯阳气血,直接震慑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半个时辰后。 两人抵达了一片巨大的环形山谷。 谷底,寸草不生,中央矗立著一柄断裂的巨斧,斧刃上,一株通体赤红、形如龙角、正散发著惊人火属性能量的灵草,正在静静生长。 而在那株灵草旁边,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那是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青年,身材不高,但极为匀称,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手中提著一桿平平无奇的黑色铁棍,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就像一块路边的石头。 可当他看到楚寧出现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瞬间燃起了两团炽热的火焰。 那不是贪婪,不是怨毒。 而是最纯粹的,棋逢对手的兴奋与渴望! “狂兽神朝,石破天。” 青年开口,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东荒天骄榜,第二十九。” 他报上名號与排名,目光死死锁定楚寧,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我等你很久了,暴徒,楚寧。” 姜月灵脸色微变。 天骄榜二十九! 此人的排名,甚至还在王腾之上! 而且,他竟是林雪瑶请来的追隨者之一,狂兽神朝的战斗狂人,石破天! 传闻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不好名利,不好女色,唯一的爱好,就是挑战强者,在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 “那株『赤龙草』是你的,我没兴趣。” 石破天將铁棍指向楚寧,战意如沸腾的岩浆,节节攀升。 “我只要,与你一战!” “让我看看,能一拳废掉林琅天,一掌拍跪王腾的你,究竟有多强!” 轰!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大地轰然龟裂,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著崩山裂地的恐怖气势,一棍朝著楚寧当头砸下! 这一棍,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纯粹是肉身力量的极致爆发!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姜月灵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出手。 然而,楚寧却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那足以轰杀寻常涅槃境三重的恐怖一棍,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的嬉闹。 “你……”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眼中战意愈发昂扬的石破天,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索然无味。 “还不配让我出手。” 什么? 石破天瞳孔骤然一缩。 姜月灵也愣住了。 就在那根裹挟著万钧之力的铁棍,即將砸中楚寧天灵盖的瞬间。 楚寧,懂了。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出拳。 只是……隨手一挥。 仿佛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嗡! 一道漆黑的影子,毫无徵兆地从楚寧的身后浮现,瞬间膨胀! 那是一具身高九尺,通体覆盖著狰狞黑甲,宛如地狱魔神般的人形造物! 它双目闪烁著嗜血的猩红光芒,手中提著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却散发著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冻结的……冰冷杀机! 更让石破天亡魂皆冒的是。 从这具黑色傀儡身上爆发出的恐怖威压,赫然…… 是涅槃境! “轰!!!” 黑甲傀儡后发先至,面对石破天那全力一棍,它只是机械地抬起手臂,用那只同样由黑铁铸就的巨掌,迎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石破天脸上那股狂热的战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那足以砸碎山岳的一棍,竟被那只黑铁手掌,轻描淡写地……抓住了。 纹丝不动。 “想跟我打?” 楚寧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魔神低语,在石破天耳边缓缓响起。 “先贏了它,再说。” 第136章 天骄?不过是傀儡的磨刀石! 石破天脸上的狂热,在看到那具黑甲傀儡的瞬间,彻底凝固成了错愕与愤怒。 “傀儡?” 他怒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被轻视的屈辱。 “楚寧!你这是在看不起我!” 在他看来,自己满怀战意,將对方视为生平大敌,可对方竟然连亲自动手的兴趣都没有,派出一具没有生命的傀儡来应付自己。 这是何等的羞辱! “啊啊啊!” 石破天状若疯魔,手臂上的肌肉再次坟起,全身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灌入铁棍之中。 “给我碎!” 他要砸碎这具傀儡,然后,再把那个敢於羞辱他的楚寧,连人带骨头一起砸成粉末! 然而,任凭他如何发力,那根黑色的铁棍,就像被一座万古神山死死钳住,別说抽回来,就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做不到。 反倒是那具黑甲傀儡,猩红的眼眸光芒一闪,抓著铁棍的手掌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陪伴石破天多年的地阶上品法器,坚硬无比的黑色铁棍,竟被硬生生捏出了一道清晰的指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著铁棍倒卷而回。 石破天只觉得虎口剧痛,整条右臂都瞬间麻木,铁棍脱手飞出,他本人更是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著自己剧烈颤抖、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再抬头看向那具纹丝不动的黑甲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这具傀儡的力量,竟然……不在自己之下! 一个大武皇朝的土著,不仅自身战力变態,甚至连炼器之道,都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怪物! 远处的楚寧,看著这一幕,也是微微挑了挑眉。 他对自己炼製的傀儡威力有信心,但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仅仅一具,就能和东荒天骄榜第二十九的石破天拼个旗鼓相当。 看来,赶路还是太慢了。 他不喜欢浪费时间。 “一具打不过,那就多来几具好了。” 楚寧像是有些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句,再次隨手一挥。 嗡!嗡!嗡!嗡! 四道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黑影,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浮现。 五具身高九尺,通体覆盖著狰狞黑甲,手持门板巨斧,双目猩红的地狱魔神,呈一个半圆形,將石破天死死地包围在了中间。 五股一模一样,冰冷、死寂、充满了杀戮与毁灭气息的涅槃境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姜月灵站在远处,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具……她还能理解为楚寧底牌眾多。 五具? 还全都是涅…槃境战力的傀儡?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楚寧一个人,就是一支足以横扫大部分圣地普通长老团的……死亡军团! 而作为被包围的当事人,石破天的感受,则要比姜月灵深刻一万倍。 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一具,他拼尽全力,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五具…… 那不是战斗,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你……你……” 石破天看著那五双冰冷无情的猩红眼眸,声音都开始发颤。 他心中的战意,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彻底浇灭了。 “还打吗?” 楚寧的声音,悠悠地从不远处传来,带著一丝玩味。 “不是要跟我打吗?” “来啊。” “我给你这个机会。” 石破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打? 拿什么打? 拿头去跟这五台杀戮机器打吗?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著一步步逼近的五具黑甲傀儡,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不打了!” “我认输!” “楚兄!楚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位刚刚还战意冲霄的狂兽神朝天骄,此刻抱著头,蹲在地上,发出了杀猪般的求饶声。 尊严? 面子? 在死亡面前,那玩意儿一文不值! 楚寧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別啊。” “打一半就跑,不符合你战斗狂人的人设吧?” “继续。” 隨著他话音落下,五具黑甲傀儡同时动了。 它们没有用斧头,而是举起了砂锅大的铁拳。 “啊!” “別打了!我认输!” “我退出!我自愿退出这次试炼!!” “嗷!我的脸!” 山谷內,迴荡起石破天悽厉而又绝望的惨叫声。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殴。 五具黑甲傀儡就像五个没有感情的壮汉,对著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拳拳到肉。 它们完美地执行著楚寧的命令,避开了所有要害,但每一拳都打在最疼的地方。 姜月灵在旁边看著,嘴角忍不住抽搐。 太惨了。 实在是太惨了。 她甚至有点同情那个石破天了。 惹谁不好,偏偏要来惹楚寧这个煞星。 足足一炷香后。 看著地上那个已经肿成猪头,浑身青一块紫一块,气息奄奄,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的石破天。 楚寧才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响指。 五具黑甲傀儡瞬间停手,化作五道黑光,重新没入他的影子之中。 楚寧走到石破天身边,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张已经看不出原样的脸。 “记住,下次別来烦我。” “浪费我时间。” 说完,他站起身,看都没看那株赤龙草,径直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去拿圣心莲。” 姜月灵连忙跟上,看著楚寧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傢伙,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而楚寧此刻,心中也在默默盘算著。 他收回傀儡,並非是大发慈悲。 而是通过刚才那场“切磋”,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数据。 涅槃境一重、由九幽玄铁等顶级材料炼製出的黑甲战傀。 其纯粹的肉身力量与防御力,足以与一位淬炼肉身、排名东荒天骄榜前三十的涅槃境四重天骄,正面抗衡。 如果五具齐出,结成战阵…… 恐怕就算是天骄榜前十的存在,也得暂避锋芒! 这一刻,楚寧对《万劫帝傀经》的恐怖,有了一个更为直观的认知。 他甚至產生了一个荒唐而又兴奋的念头。 这些所谓的域外天骄…… 似乎,也並非是那么高不可攀。 他们,不也正好可以拿来,当自己这些宝贝傀儡的……磨刀石么? 第137章 圣心莲现,王毅降临! 山谷內,只剩下躺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连哼哼都哼不出来的石破天。 他望著楚寧和姜月灵远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永生难忘的恐惧。 暴徒? 这个称號,简直是对那个男人的侮辱。 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 另一边。 姜月灵亦步亦趋地跟在楚寧身后,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五具涅槃境战力的傀儡。 隨手就能召唤出来。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追隨者”这个词的理解范畴。 这哪是请了个帮手。 这分明是请来了一支,足以横推圣女试炼的……无敌军团! 她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楚寧从一开始就对王毅、石破天这些所谓的顶级天骄,没有丝毫的在意。 因为在他的眼中,这些人,或许真的……只是些可以隨手碾死的螻蚁。 “跟上。” 楚寧淡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姜月灵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紧紧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路程,让她对葬神渊的恐怖,以及对楚寧的变態,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这片被誉为“天骄埋骨地”的凶险绝地,在楚寧面前,简直就像是自家的后花园。 前方明明是看似平静的黑土地,楚寧却会提前绕开。 隨后,姜月灵便亲眼看到,一头堪比涅槃境五重的太古魔蛛,从那片黑土中破土而出,將一头路过的凶兽残魂,瞬间拖入地底。 远处明明是一片霞光氤氳的宝地,楚寧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紧接著,一道足以撕裂涅槃境修士肉身的空间裂缝,便在那片霞光中悄然浮现,將一切都吞噬得乾乾净净。 【纯阳圣瞳】之下,葬神渊內的一切陷阱、禁制、空间裂缝,在楚寧眼中都无所遁形。 他带著姜月灵,走的永远是那条最安全,也最快捷的直线。 偶尔有不开眼的凶兽残魂衝上来,也根本不需要楚寧动手。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经过了“九转混沌诛帝劫”洗礼的纯阳气血,就是最恐怖的驱散剂。 凡是靠近百丈范围內的凶魂,无一不是瞬间被那股至阳至刚的气息净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化作青烟消散。 姜月灵跟在后面,从一开始的心惊胆战,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对楚寧那双眼睛的深深敬畏。 这到底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竟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洞悉万物本源! 就这样,在其他三方势力还在葬神渊內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为了爭夺一株天材地宝而打生打死的时候。 楚寧和姜月灵,已经如入无人之境般,横跨了半个葬神渊。 约莫两个时辰后。 楚寧的脚步,终於停了下来。 “到了。”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姜月灵也隨之望去,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彻底呆住了,美眸中,瞬间被极致的震撼与狂喜所填满。 只见在他们前方千丈之外,是一片广阔无垠的黑色湖泊。 湖水死寂,不起一丝波澜,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 而在那片黑色湖泊的中央,竟悬浮著一座方圆百丈的白玉莲台。 莲台之上,仙光流转,瑞气升腾,与周围死寂的黑湖,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宛如地狱中唯一的净土。 一株通体呈七彩琉璃色,约莫一尺来高,正静静绽放的莲花,就生长在莲台的正中心。 它仿佛集天地间所有灵秀於一身,花瓣每一次轻微的舒展,都会在虚空中漾开一圈圈圣洁的光晕。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以它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仅仅是闻上一口那莲花散发出的清香,姜月灵就感觉自己那停滯了许久的修为瓶颈,竟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圣心莲! 传说中,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蕴含著一丝大道本源的无上圣药! 找到了! 他们竟然真的这么快就找到了! “这……这就是圣心莲……” 姜月灵的声音都在颤抖,激动得无以復加。 她为了这一天,隱忍了数十年,付出了无数的努力与汗水。 如今,圣女之位,近在咫尺! 楚寧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圣心莲虽好,但对他而言,远不如系统奖励的修为来得实在。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履行交易。 “走吧,拿了东西,该回去了。” 楚寧淡淡说了一句,便准备动身。 “等等!” 姜月灵却忽然叫住了他,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她指著那片死寂的黑湖,沉声道:“这片湖,名为『葬神湖』,湖水中蕴含著极其恐怖的腐蚀之力,就算是通天境强者的肉身,一旦落入其中,也会在三息之內被腐蚀得尸骨无存。” “想要登上那座白玉莲台,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正上方飞过去。” “但莲台上空,被大能布下了『禁空领域』,任何人都无法飞行。” “所以,想要拿到圣心莲,必须要想办法,搭建一座能够横跨千丈湖面的桥樑。” 姜月灵一口气將自己从圣地古籍中看到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 这也是圣女试炼最难的一关。 就算找到了圣心莲,可能也只能望而兴嘆。 听完她的解释,楚寧挑了挑眉。 “桥?” 他看著那千丈宽的黑色湖面,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需要那么麻烦么?” 姜月灵一愣:“什么意思?” 楚寧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了葬神湖的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 【虚空折跃】,发动! 在姜月灵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楚寧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然跨越了千丈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那座白玉莲台之上! 所谓的禁空领域,所谓的葬神湖天堑。 在他这堪称妖孽般的空间天赋面前,形同虚设! 姜月灵站在湖边,彻底石化了。 她张大著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也行? 莲台之上。 楚寧走到那株圣心莲面前,刚准备伸手將其摘下。 忽然。 一道充满了戏謔与残忍的冷笑声,毫无徵兆地从不远处的天际,滚滚而来。 “呵呵……真是没想到,我才刚刚到,就有人替我找到了圣心莲。” “暴徒楚寧,你这只来自贫瘠之地的螻蚁,倒还真有点用处。” “现在,你可以跪下,然后,去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道璀璨夺目,霸道绝伦的金色神光,如同天外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白玉莲台与葬神湖岸之间的空地上! 恐怖的衝击波,瞬间將方圆千丈的大地,都震得寸寸龟裂! 烟尘散去。 以王毅为首,身后跟著李清薇以及十数名气息强横的王家子弟,缓缓从那片金色神光中,走了出来。 王毅双手负后,浑身沐浴著神圣的金光,宛如一尊巡视人间的神明。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莲台上的楚寧,眼神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漠然与讥讽。 “把圣心莲,给我,献上来。” 第138章 你的排名,花了多少钱? 王毅双手负后,浑身沐浴著神圣的金光,宛如一尊巡视人间的神明。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莲台上的楚寧,眼神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漠然与讥讽。 “把圣心莲,给我,献上来。”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迴荡在死寂的葬神湖上空。 岸边的姜月灵,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上血色尽失。 王毅!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莲台之上,楚寧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看了一眼湖对岸,那因王毅降临而脸色煞白的姜月灵,平静地开口。 “站远点。” 姜月灵一愣。 隨后,楚寧才缓缓转过身,目光终於落在了王毅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对方,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威名赫赫的绝顶天骄,更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片刻后,楚寧忽然笑了。 “荒古王家神子,王毅?” “东荒天骄榜,第三?” 王毅眉头微皱,对楚寧这种审视的目光感到极度不悦,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楚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歪了歪头。 “说起来,不久前,我也遇到一个姓王的。” “叫……王腾,对吧?” “他也说自己是天骄榜上的,排名好像是……三十七?” 听到“王腾”两个字,王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神圣金光都带上了一丝暴戾的杀机。 楚寧却视若无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可他太弱了。” “连我一刀都接不住,就跑了。” “你说,就那种货色,也能排进前四十?” 话音一顿,楚寧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勾勾地盯著王毅,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一直很好奇,你们这个天骄榜,是不是花钱就能上?” “告诉我,王毅。” “你的第三名,王家……花了多少钱?” 轰!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岸边的李清薇和那些王家子弟,一个个全都懵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楚寧……他疯了吗?! 他竟然敢当著王毅神子的面,说出如此羞辱的话!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指著整个荒古王家的鼻子,骂他们徒有虚名! “你!找!死!” 王毅终於彻底暴怒,维持不住那份神子的高傲与漠然。 他英俊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一声咆哮,周身金光轰然炸开,化作一只覆盖了方圆百丈的金色巨掌,携带著碾碎山河的恐怖威压,朝著莲台上的楚寧,轰然拍下! 【荒古遮天手】! 王家至强神通之一! 这一掌,足以將一座千丈山岳,都拍成齏粉!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楚寧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他只是有些不耐烦地,轻轻抬起了右手。 打了个响指。 “嗡!” 就在那金色巨掌即將落下的瞬间。 五道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黑影,毫无徵兆地从楚寧的身后浮现。 它们手持门板巨斧,猩红的眼眸中不带丝毫感情,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五股冰冷死寂的涅槃境威压,瞬间冲天而起! 五具黑甲战傀,不退反进,竟主动迎著那只金色巨掌,冲了上去! 它们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將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匯聚於拳锋之上。 五只砂锅大的钢铁拳头,狠狠地轰在了那遮天蔽日的金色掌印之上! 咚!!! 一声仿佛能震碎人神魂的恐怖巨响,在葬神渊內疯狂迴荡!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以莲台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死寂的葬神湖,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烟尘散去。 那足以拍碎山岳的金色巨掌,竟被硬生生地轰散在了半空之中。 而那五具黑甲战傀,只是被震得倒退了数步,便再次稳住了身形,身上那狰狞的黑甲,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这……这是什么?!” 岸边的王家子弟,发出了见鬼般的惊呼。 王毅的瞳孔,也是骤然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 “五具……涅槃境的傀儡?!” 他身为荒古王家的神子,见识何等广博,却也从未见过,品质如此之高,战力如此之强的傀儡! 而且,一出手,就是五具! “原来,这就是你的底牌么?” 王毅眼中的震惊,迅速被更加浓郁的贪婪与杀意所取代。 “很好!” “杀了你,这些东西,连同那株圣心莲,就都是我的了!” 话音未落,王毅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主动杀了过来! 他放弃了远程神通,选择了近身搏杀! 荒古圣体,肉身无双,同境无敌! 他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力量,將这些铁疙瘩,连同它们的主人,一起撕成碎片! “战!” 五具黑甲战傀,眼中红芒爆闪,挥舞著巨斧,结成战阵,正面迎上了王毅! 鐺!鐺!鐺! 一时间,整个白玉莲台,都化作了最为惨烈的战场。 王毅的拳头,霸道绝伦,每一拳轰出,都带著浩荡的金色气血,空气都被打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然而,那五具傀儡的防御力,简直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的拳头砸在黑甲之上,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傀儡的巨斧,同样势大力沉,五具傀儡配合默契,攻防一体,一时间,竟將王毅死死地压制在了原地! 这一幕,让岸边的所有人,都看得头皮发麻。 那可是王毅啊! 天骄榜第三的王家神子! 竟然……被五具傀儡给压制了? “吼!” 久攻不下,反而被几具傀儡逼得手忙脚乱,王毅彻底被激怒了。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天龙吟,体內的荒古圣体血脉,被催动到了极致! “给我滚开!” 他一拳盪开身前的巨斧,整个人不退反进,竟直接撞入了一具傀儡的怀中,双臂肌肉坟起,爆发出亿万斤神力,抓住傀儡的肩膀,猛地向外一撕! 刺啦!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 那具黑甲战傀的一条手臂,竟被王毅硬生生地给撕扯了下来! 这就是天骄榜第三的真正实力! 石破天无法撼动的黑甲战傀,在他面前,依旧不够看! 撕下一条手臂后,王毅如法炮製,身形快到极致,在五具傀,儡之间疯狂穿梭。 砰!砰!砰! 仅仅数息之间,剩下的四具傀儡,也被他以蛮力,或轰飞,或拆解,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七零八落地倒在了莲台各处。 王毅站在莲台中央,胸口微微起伏,浑身金光璀璨,宛如一尊不败的战神。 他目光冰冷地看向楚寧,嘴角带著一丝残忍的笑意。 “你的玩具,碎了。” “现在,还有什么遗言吗?” 周围的王家子弟,见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神子无敌!” 在他们看来,楚寧已经黔驴技穷。 然而,楚寧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反而,第一次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神色。 “能打贏它们,还算不错。” 他像是长辈在夸讚晚辈一样,点了点头。 然后,在王毅那即將喷火的目光中,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五具倒在地上的黑甲战傀,瞬间化作五道黑光,重新没入了他的影子之中。 全场,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看不懂楚寧的操作。 他……他竟然把最后的底牌给收了回去? 这是放弃抵抗,准备等死了吗? 王毅也是一愣,隨即发出了讥讽的大笑。 “怎么?知道不是我的对手,连最后的挣扎都放弃了?” 楚寧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脖颈,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一丝淡淡的,比王毅身上还要纯粹,还要霸道的金色气血,开始从他的皮肤下,渗透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王毅,脸上,缓缓咧开一个充满了野性与疯狂的笑容。 “热身,结束了。” “现在……” “轮到我了。” 第139章 热身结束,轮到我了! 王毅也是一愣,隨即发出了讥讽的大笑。 “怎么?知道不是我的对手,连最后的挣扎都放弃了?” 楚寧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脖颈,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一丝淡淡的,比王毅身上还要纯粹,还要霸道的金色气血,开始从他的皮肤下,渗透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王毅,脸上,缓缓咧开一个充满了野性与疯狂的笑容。 “热身,结束了。” “现在……” “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寧脚下的白玉莲台,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没有使用任何身法,仅凭纯粹的肉身爆发力,便瞬间撕裂了空气,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浪,一拳轰向王毅的面门! 快! 太快了! 快到王毅的瞳孔猛地一缩,甚至来不及做出多余的反应,只能仓促间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咚!!! 楚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毅的双臂之上。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巨锤砸在神铁上的巨响,轰然炸开! 王毅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如同太古神山崩塌般从双臂涌来,他引以为傲的荒古圣体气血,竟在这股力量面前,被瞬间衝垮!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王毅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这一拳,硬生生从半空中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拋物线,重重地砸进了百丈之外的地面,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全场,死寂。 无论是岸边的李清薇、王家子弟,还是远处的姜月灵,全都看傻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拳! 仅仅一拳! 东荒天骄榜第三,拥有荒古圣体的王家神子王毅…… 就被打断了双臂,轰飞了出去?! 这……这他妈是人能打出来的力量?! “不可能!” 废墟之中,王毅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咆哮,挣扎著站了起来。 他双臂软绵绵地垂落著,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看上去悽惨无比。 但他可是荒古圣体,肉身恢復力惊人,断裂的骨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可肉身的伤势,远不及他內心的震撼与屈辱! 他死死地盯著莲台之上,那个浑身开始瀰漫出淡淡金光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楚寧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脚尖一点,身影再次从莲台上消失。 下一秒,他鬼魅般地出现在王毅面前,又是一记平平无奇的直拳,轰向他的胸口! “欺人太甚!” 王毅又惊又怒,强行催动刚刚癒合的双臂,圣体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轰!轰!轰! 两人彻底放弃了任何神通与技巧,展开了最原始,也最血腥的肉身搏杀! 拳拳到肉! 每一拳的碰撞,都会在虚空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將周围的大地都震得不断龟裂下沉! 一开始,王毅还能凭藉荒古圣体的霸道,与楚寧硬撼几招。 可十几个回合之后,他就彻底落入了下风! 楚寧的肉身,简直就是一件人形的帝兵! 他的拳头砸在楚寧身上,楚寧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而楚寧的拳头,每一击,都能轰散他的护体气血,震得他气血翻涌,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决! “我不信!!” 王毅被打得节节败退,披头散髮,嘴角溢血,状若疯魔。 他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肉身,竟然会被一个来自贫瘠之地的“土著”彻底碾压! “给我死!” 王毅怒吼一声,终於不再执著於肉身比拼,身形暴退,双手飞快结印。 一股禁錮天地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大荒囚天掌!” 一只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巨大的血色掌印,在楚寧头顶凝聚,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看到这一招,楚寧的动作,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那熟悉的掌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你也会这招?” 话音未落,楚寧同样抬起了手。 轰! 一股比王毅还要磅礴,还要精纯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 同样是【大荒囚天掌】! 一只更加庞大,更加血腥,仿佛从修罗地狱中探出的血色巨掌,在王毅头顶凝聚成型! 两只一模一样的血色巨掌,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王毅打出的那只掌印,在接触到楚寧的掌印后,竟如同冰雪遇骄阳般,无声无息地被吞噬、消融! “噗!” 王毅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你……你为什么也会我王家的不传之秘?!而且……你的领悟,为何比我还要深?!” 这门神通,乃是王家先祖所得,只有最核心的嫡系血脉,才有资格修行! 楚寧一个外人,怎么可能会?! “这个啊……” 楚寧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一声。 “看你们王家人好像都挺喜欢用这招的,就顺便学了一下。” “怎么,你有意见?” “你……!” 王毅听到这话,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杀了王家的人,学了王家的绝学,现在还反过来用这门绝学,当著他的面,碾压他! “啊啊啊啊!楚寧!我要你死!!” 王毅彻底疯狂了,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一股浩瀚、古老、苍茫的无上气息,从他体內轰然觉醒! 在他的身后,一片模糊而又震撼的异象,缓缓浮现。 那是一片崩坏的古老天地,神魔的尸骸堆积如山,日月星辰在坠落,万道在哀鸣! 而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神人,正屹立於这片末日废土之上,睥睨九天十地! 【荒古圣体】异象,诸神黄昏! “能逼我动用圣体异象,楚寧,你足以自傲了!” 王毅的声音变得无比漠然,仿佛化身成了那尊俯瞰眾生的金色神人。 “给我,死!” 他一指点出,身后的“诸神黄昏”异象瞬间沸腾,化作一道寂灭万物的灰色神光,射向楚寧! “这就是天骄榜第三的实力么?” 楚寧看著那毁天灭地的异象之力,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笑容。 “有点意思。” “既然如此,也让你见识一下,我的!” 轰!!! 楚寧不再压制。 他体內那经过“九转混沌诛帝劫”淬炼过的【九阳神体】,彻底爆发! 九轮煌煌大日,陡然从他身后升腾而起! 每一轮大日,都散发著焚尽万物的至阳神威,金色的神火,將半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九阳横空,万邪辟易! “去!” 楚寧同样一指点出。 九轮大日瞬间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粗大到无法形容的纯金色神光洪流,正面迎上了那道寂灭的灰色神光! 一边是代表终结与毁灭的诸神黄昏。 一边是代表极致纯阳与新生的九阳横空。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霸道绝伦的异象之力,在葬神渊的上空,轰然相撞! 咚!!! 整个葬神渊,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了一切! 岸边的李清薇等人,骇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向后逃窜! 姜月灵也被这股力量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她美眸中写满了极致的震撼,死死地盯著风暴的中心。 这……这真的是涅槃境能打出来的动静吗?!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那位於葬神湖中央,一直静静绽放,作为风暴中心的圣心莲,忽然光芒大作!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株无上圣药,竟开始一点点变得虚幻,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圣心莲……消失了?!”姜月灵失声惊呼。 然而,这还没完! 在圣心莲消失的那个位置,那座白玉莲台,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道道漆黑如墨,充满了不祥与邪恶气息的魔纹,从莲台底部浮现,迅速蔓延至整个莲台! 轰隆! 一声巨响! 整座白玉莲台,轰然炸开! 一道被无数根粗大漆黑的锁链,死死捆绑著的百丈魔影,从湖底缓缓升起! 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邪恶、暴虐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葬神渊! 一道沙哑、疯狂,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来的声音,带著无尽的怨毒与重获自由的狂喜,响彻天地! “桀桀桀桀……三千年了……” “本座……终於出来了!!!” 第140章 合作?你们也配! 能量风暴的余波渐渐平息,支离破碎的空间缓缓癒合。 葬神渊內,一片死寂。 无论是岸边瑟瑟发抖的李清薇与王家子弟,还是远处美眸圆睁、心神俱骇的姜月灵,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匯聚在葬神湖的中央。 圣心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湖底缓缓升起的百丈魔影。 那道魔影被无数道手臂粗的漆黑锁链死死捆缚,周身繚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邪恶魔气,仅仅是逸散出的一缕气息,就让在场所有涅槃境修士的神魂感到阵阵刺痛,仿佛要被冻结、撕裂! “桀桀桀桀……三千年了……” “玄天老儿!你以为区区一株圣心莲,就能镇压本座永生永世吗?!” 沙哑、怨毒、疯狂的嘶吼响彻天地,那道魔影猛地一震! 咔嚓!咔嚓! 束缚了它三千年的漆黑锁链,竟在一瞬间尽数崩断! 轰!!! 一股远超之前、足以让通天境强者都为之绝望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天河,轰然席捲了整个葬神渊! 噗! 岸边,几名修为稍弱的王家子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肉身便在这股威压下轰然炸开,化作一蓬蓬血雾,神魂俱灭! “天……天魔!这是上古天魔!”一名王家宿老颤抖著声音,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重获自由的天魔,那双猩红如血月的眼眸,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眼神,不带丝毫感情,就像是屠夫在打量圈里的牲畜,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与食慾。 “不错,不错……这么多年过去,外面竟然还有如此鲜活的血食。” 天魔的目光在姜月灵、李清薇等女修身上短暂停留,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淫邪笑声。 “桀桀,还有几个上好的鼎炉,正好可以助本座恢復几分元气。”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刚刚还在生死搏杀的楚寧与王毅身上。 当看清两人体內那磅礴如烘炉的金色气血时,天魔猩红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贪婪! “荒古圣体?!” “还有……这是……九阳神体?!”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 天魔发出了欣喜若狂的大笑,仿佛看到了两株世间最顶级的神药。 “没想到,本座刚一出世,便能遇到两具如此完美的『道胎』!” “只要吞了你们,本座不仅能恢復巔峰,甚至……还能更进一步,窥探那无上的帝境!” 此言一出,全场骇然! 王毅那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面容,此刻也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骇。 他死死盯著那道百丈魔影,身为荒古王家的神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等级別魔头的恐怖。这绝对不是他能单独抗衡的存在! 该死! 他引以为傲的荒古圣体,此刻竟成了对方眼中的“大药”! 这种从猎人沦为猎物的巨大落差,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与憋闷! 另一边,楚寧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眉心处的纯阳圣瞳悄然开启。 【叮!检测到目標:域外天魔残魂(封王境一重)】 【状態:被镇压三千年,实力跌落至通天境九重巔峰,极度虚弱】 【弱点:神魂本源受创,惧怕至阳至刚之力】 …… 通天境九重巔峰? 楚寧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原来是个纸老虎。 不过,即便是纸老虎,也不是自己现在能单挑的。硬碰硬,自己最多能仗著九阳神体和龙元窍保命,想杀它,无异於痴人说梦。 更何况…… 楚寧的目光扫过一脸戒备的王毅,以及岸边那些瑟瑟发抖的“天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想当黄雀,还不一定呢。 “两个小娃娃,別挣扎了。” 天魔似乎很享受眾人的恐惧,它伸出一根繚绕著魔气的巨指,遥遥指向王毅。 “从你开始吧,荒古圣体的味道,本座已经有数千年没有品尝过了。”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魔光,便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王毅面前! “放肆!” 王毅又惊又怒,虽然明知不敌,但神子的骄傲,让他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怒吼一声,身后那残破的“诸神黄昏”异象再次浮现,倾尽全力轰出一拳! 然而,他那足以崩碎山岳的拳劲,在接触到那道漆黑魔光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吞噬。 魔光没有丝毫停滯,狠狠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王毅身上的天阶护身宝甲,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圣体之血,脸色瞬间煞白,气息都萎靡了一大截! 仅仅隨意一指,便重创了天骄榜第三的王毅! 这一幕,让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彻底破灭! “太弱了。” 天魔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猩红的目光转向了楚寧。 “看来,还是你这具九阳神体,更让本座期待啊。” 说罢,它再次抬起了手指。 岸边的姜月灵,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失声惊呼:“楚寧,快退!” 然而,就在天魔即將出手的那一刻,楚寧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平静,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餵。” 他甚至没看天魔,目光反而落在了不远处,正挣扎著稳住身形的王毅身上。 “想死,还是想活?” 王毅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堂堂王家神子,何时轮到一个“土著”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可对方刚刚展现出的碾压级实力,以及眼前的生死危机,又让他把到了嘴边的怒斥,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楚寧没有等他回答,目光缓缓扫过岸边的李清薇、石破天等一眾域外天骄。 “我们之间的帐,可以待会儿再算。” “现在,这老怪物想把我们当点心吃了。” “如果我们不联手,今天,谁也別想活著从这里走出去。”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最后看了一眼那尊百丈魔影。 “我的提议是,先宰了它。” “至於战利品……” “谁出的力多,就归谁。” “有意见吗?” 第141章 你的根基,深不可测!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在楚寧和王毅之间来回移动。 王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內心正在天人交战。 与一个刚刚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的“土著”联手? 他荒古王家神子的脸,往哪儿放? 可若是不联手…… 他看了一眼那尊散发著无尽邪气与恐怖威压的百丈魔影,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会死。 死的很惨。 “怎么?”楚寧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是觉得你的脸面,比你的命更重要?”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王毅脸上。 他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一个字,代表了这位东荒天骄榜第三的无上天骄,彻底放下了他那可笑的骄傲。 见王毅低头,岸边其他瑟瑟发抖的圣女追隨者们,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纷纷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 “我等愿听楚兄號令!” “没错!先斩了这魔头再说!” 一时间,群情激愤,仿佛刚才被嚇得屁滚尿流的人不是他们。 葬神湖中央,那尊百丈天魔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桀桀桀……联手?” “一群凑在一起的虫子,难道就能咬死真龙了么?” 天魔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它似乎被这群小娃娃的天真给逗乐了。 “也罢,省的本座一个一个抓了。” “就让你们这群无知的血士,在绝望中,看清彼此之间的差距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魔动了。 它只是简单地抬起手,朝著岸边眾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握! 轰!!! 一只完全由漆黑魔气凝聚而成的百丈巨手,凭空出现,遮天蔽日,带著足以捏碎山川的恐怖力量,朝著眾人当头抓下! “动手!” 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 下一秒,各色光华冲天而起! “天河剑图!” “万兽奔腾!” “赤炎焚天!” …… 以李清薇、林雪瑶等人为首的十几名天骄,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自己最强的神通与法宝! 一时间,剑气纵横,兽影咆哮,火焰升腾! 数十道堪比涅槃境强者全力一击的攻击,如同一场绚烂的烟花,尽数轰击在那只魔气巨手之上!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那些足以轰平一座山头的恐怖攻击,落在魔气巨手上,竟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被那浓郁的魔气轻易吞噬、消融! “怎么……可能?!” 一名天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桀桀桀……” 天魔的狂笑声,如同催命的魔音。 那只魔气巨手,没有丝毫停顿,轰然落下! “不!!!” 一名靠得最近的青年天骄,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转身就想逃。 可他的速度,在遮天蔽日的巨手面前,慢得像蜗牛。 巨手轻轻一捞。 那名青年连同他身边的另外两人,就像是被捞起的鱼虾,连惨叫声都卡在喉咙里,就被巨手攥住! “救……” 求救声戛然而止。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只魔气巨手猛地一捏! 噗嗤! 三道身影,连同他们的护身法宝,瞬间被捏成了三团血雾! 更恐怖的是,那三团血雾刚一出现,便被巨手中的魔气疯狂吞噬,化作了天魔的养料! 仅仅一招,三名涅槃境天骄,形神俱灭! “咕咚。” 活下来的眾人,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手脚冰凉,浑身僵硬。 强。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就在眾人陷入绝望之际,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荒古圣拳!” “裂云九斩!” 只见王毅怒吼一声,浑身金光大放,残破的“诸神黄昏”异象再度浮现,他整个人化作一颗金色流星,主动迎向那只落下的魔气巨手! 而在另一边,楚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半空。 他手持漆黑的“斩龙台”,一刀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將空间都切开的漆黑刀芒,悄无声息地划破长空! 轰!!! 王毅的金色拳头,率先砸在了魔气巨手的手腕处,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手下落的趋势,为之一顿! 但仅仅是一顿。 下一秒,更为磅礴的魔气翻涌,瞬间將王毅的护体金光衝垮,整个人如遭重击,再次吐血倒飞出去!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停顿间,那道漆黑的刀芒,到了!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轻响。 那只坚不可摧的魔气巨手,竟被楚寧这一刀,从中间齐齐斩断! 断裂的巨手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魔气。 但诡异的是,这些魔气在接触到刀芒中残留的一缕纯金色火焰后,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被瞬间点燃、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天魔,第一次发出了惊疑的声音。 它猩红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楚寧,以及他手中那柄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长刀。 “这是……纯阳之火?” “不对……品质更高!这是……九阳神火!” 天魔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它能感觉到,刚刚那一刀,真正对它造成了伤害! 虽然微乎其微,但確確实实,斩灭了它的一丝本源魔气! 场中,唯一能对它造成威胁的,只有两个人! 王毅的荒古圣体气血,能勉强撼动它的力量。 而楚寧的九阳神火,则能真正地湮灭它的本源! “有效果!” 岸边,姜月灵美眸一亮,失声喊道。 其余眾人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 “原来如此!这魔头惧怕至阳之力!” “王家神子与楚寧联手,我们有救了!” 重伤的王毅挣扎著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跡,看向楚寧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 他不得不承认,在对抗这魔头方面,楚寧的作用,比他更大! “再来!” 王毅低吼一声,再次催动圣体,准备拼命。 “桀桀……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天魔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了更加兴奋的狂笑。 它看向楚寧的目光,就像是绝世的饕餮,看到了最顶级的珍饈,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 “本座收回刚才的话。” “你,不是虫子。” “你是一条……还未成长起来的幼龙!” 天魔死死地盯著楚寧,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它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与讚嘆。 “淬体境,你修的是气血极境,力破万斤之桎梏。” “聚气境,你开闢的丹田远超常人,是为灵力极境。” “真元境,神海境……化龙境!” 天魔每说出一个境界,楚寧的瞳孔便微不可察地收缩一分,而周围眾人的脸色,便多一分茫然,隨即化为一分震撼! 天魔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小子,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等逆天之举,將每一个境界都修炼到传说中的『极境』,以铸就最完美的无上道基……这可是上古诸帝,在年少时才会去走的路啊!!!” 轰!!!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无论是岸边劫后余生的李清薇、石破天,还是远处心神摇曳的姜月灵,亦或是刚刚燃起战意,准备与楚寧联手拼命的王毅…… 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都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石化在了原地。 每一个……境界……都修炼到了……极境?! 他们骇然地看向那个持刀而立,神色平静的黑衣青年。 他们这些来自不朽圣地、荒古世家的天骄,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有无数前辈高人指点,此生能將一两个境界修到极境,便足以自傲,名传东荒! 可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被他们视作“土著”、“暴徒”的男人…… 竟然…… 做到了传说中,唯有少年大帝才能完成的壮举?! 这一刻,他们终於明白,为何楚寧能以化龙境,碾压天骄榜第三的王毅! 这不是功法与神通的差距! 这是生命层次的差距!是修行根基上,云与泥的差別! 一股难以言喻的希望,混合著更为极致的恐惧与敬畏,在所有人的心中,疯狂滋生! 有救了! 面对这尊上古天魔,他们或许……真的有救了! 第142章 热身结束,该我了! “这可是上古诸帝,在年少时才会去走的路啊!!!” 天魔最后那句话,如同亿万道惊雷,在葬神湖上空反覆迴荡、炸响。 全场,死寂。 无论是岸边面无人色的李清薇、石破天,还是远处美眸中只剩下震撼与迷茫的姜月灵,亦或是刚刚才准备拼死一搏的王毅…… 所有人,在这一刻,大脑都彻底宕机。 每一个境界……都修到了极境? 他们这些所谓的圣地神子、世家天骄,穷尽宗门底蕴,能在一个境界触碰到“极境”的门槛,便足以被载入史册,传颂千年! 可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被他们轻视、嘲讽、视作蛮夷之地“土著”的男人,竟然……完成了这等神话传说中才存在的伟业? 这一刻,他们终於懂了。 为何化龙境的楚寧,能一拳打爆涅槃境的林琅天。 为何同为顶级体质,他的九阳神体,能將王毅的荒古圣体按在地上摩擦! 这不是功法神通的差距。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是道基之上,萤火与皓月的云泥之別! 王毅僵在原地,他死死盯著楚寧,眼神中的不甘、挫败、震惊、骇然……最终,全部化作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后,那百丈天魔再次爆发出震天的狂笑,只是这一次,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炽热。 “完美!太完美了!” “如此完美的道胎,简直是上天赐予本座的礼物!只要吞了你,本座必能破开这该死的桎梏,一步登天!” 天魔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楚寧,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胆寒的覬关,楚寧的反应,却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岸边那些已经彻底嚇傻的天骄。 “你们,退后。”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別在这里碍事。” “等著给它当血包么?” 简单直接,粗暴无比。 眾人浑身一激灵,如梦初醒。 是啊!他们留在这里,除了拖后腿,当对方恢復实力的“点心”,还能有什么用? “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以李清薇为首的眾天骄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著远处亡命飞奔,生怕跑慢了半步。 姜月灵深深地看了一眼楚寧的背影,贝齿紧咬红唇,美眸中满是担忧与挣扎,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带著林雪瑶等人迅速后撤。 很快,岸边只剩下王毅一人。 他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胸口剧烈起伏。 让他逃? 他荒古王家神子的骄傲,不允许他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可让他留下…… 王毅看了一眼那尊散发著无尽邪气的魔影,又看了一眼身前那道挺拔如山岳的黑衣背影,攥紧的双拳,最终无力地鬆开。 他,留下来,也只是个累赘。 “哼!” 王毅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向著远处掠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几分萧索与落寞。 偌大的葬神湖,至此,只剩下楚寧与那百丈天魔遥遥对峙。 “桀桀,小子,你倒是自信。”天魔玩味地笑道,“遣散了帮手,是准备独自赴死了?” 楚寧终於抬眼看向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 “我只是单纯觉得,他们太吵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寧的心念沉入系统。 【宿主:楚寧】 【可用修为:六万七千三百天。】 看著那串数字,楚寧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给我提升《寂灭刀典》!” 【叮!消耗三万六千天修为,《寂灭刀典》提升中……】 【小成……大成……圆满……】 【叮!恭喜宿主,《寂灭刀典》(灵阶下品)已提升至圆满!】 轰! 一股磅礴浩瀚、充满了万物归墟、终焉寂灭之意的刀道感悟,如同决堤的天河,瞬间冲入楚寧的识海! 无数关於刀的至理,在这一刻融会贯通! 天魔敏锐地察觉到了楚寧身上气息的微妙变化,那股锋芒,似乎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 它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安。 不能再等了! 然而,还没等它出手,楚寧的下一个动作,让它浑身的魔气都为之凝固! “《焚天诀》。” 楚寧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 嗡! 他体內,那轮因渡过“九转混沌诛帝劫”而蜕变过的金色小太阳,轰然运转! 一缕、两缕、三缕…… 九道纯粹到极致的纯金色火焰,如同九条甦醒的太古金龙,从楚寧体內咆哮而出,盘旋在他的周身! 九阳神火,现! 轰!!! 楚寧的气息,在这一刻,以一种堪称恐怖的姿態,疯狂暴涨! 涅槃境一重! 涅槃境二重! 涅槃境三重巔峰! …… 在九阳神火那霸道绝伦的加持下,仅仅是小成境界的《焚天诀》,竟硬生生將他的修为,一路推高!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 涅槃境六重天!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从楚寧身上轰然爆发!他满头黑髮无风自动,周身燃烧的金色神火,將空间都烧灼得扭曲、塌陷! 这一刻的他,宛如一尊自太古烈阳中走出的少年神明! “这……这不可能!!!” 天魔那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惊骇与恐惧! 危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致命危机感,如同潮水般將它淹没!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此刻已经拥有了真正威胁到它性命的力量! “死!!!” 天魔彻底疯狂了,它不敢再有丝毫保留,百丈魔躯之上,所有的魔气疯狂匯聚於它的右手,化作一柄繚绕著无数冤魂与毁灭符文的漆黑魔枪,朝著楚寧,悍然掷出! 这一枪,匯聚了它目前所能动用的全部力量,足以瞬间秒杀一位真正的通天境强者!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楚寧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波澜。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斩龙台,漆黑的刀身之上,纯金色的九阳神火熊熊燃烧。 “热身结束了。” “现在,该我了。” 他轻声低语,一刀斩落。 《寂灭刀典》·圆满!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芒,没有撕裂天地的异象。 只有一道极致內敛,仿佛能將光与暗、生与死都彻底湮灭的刀光,一闪而逝。 那道漆黑的魔枪,在接触到刀光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从枪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为虚无! 刀光去势不减,瞬息之间,便跨越了百丈距离。 噗嗤! 一声轻响。 天魔那庞大的魔躯,猛地一颤。 它的右肩之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赫然出现! 更恐怖的是,伤口处,一缕纯金色的火焰,如附骨之疽,疯狂燃烧著它的本源魔气,任凭它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將其扑灭! “啊啊啊啊!!!” 一道撕心裂肺、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悽厉惨嚎,第一次从这尊上古天魔的口中,响彻了整个葬神渊! 远处。 那些刚刚逃出生天的天骄们,骇然回头。 当他们看到那尊不可一世的百丈魔影,竟被一刀重创,痛苦哀嚎的场景时,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如出一辙的狂喜与激动! “贏了!?” “天啊!楚寧他……他伤到那魔头了!” “有希望了!我们有希望了!!” 第143章 卑鄙王毅!背后偷袭! 葬神渊內,天魔撕心裂肺的惨嚎,成了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它右肩之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中,一缕纯金色的九阳神火如跗骨之蛆,疯狂灼烧著它的本源魔气,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 “小畜生!本座要將你碎尸万段!” 天魔彻底陷入癲狂,左臂猛然挥动,磅礴的魔气化作漫天利爪,铺天盖地般抓向楚寧,试图用数量將他淹没。 然而,楚寧的脸上却无悲无喜。 他体內的《龙象焚狱经》运转到极致,胸口处新开闢的“龙元窍”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吐著磅礴的纯阳气血。 面对那漫天魔爪,楚寧甚至没有再出刀。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一拳轰出。 “轰!!!” 这一拳,没有神通,没有异象。 有的,只是《龙象焚狱经》赋予的无上巨力,与九阳神火那焚灭万邪的霸道! 一道纯金色的拳罡,宛如一颗撞向地球的陨石,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贯穿了层层叠叠的魔爪! 拳罡所过之处,所有魔气尽数被点燃、净化、蒸发! 天魔猩红的眼眸中,那道金色拳罡急速放大,最终,重重地轰击在它百丈魔躯的胸膛之上!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天魔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一个巨大的窟窿正在飞速扩大,边缘处,纯金色的火焰疯狂蔓延,吞噬著它最后的力量。 “不……不可能……” 天魔的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与无尽的恐惧。 它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金色的火焰已经顺著它的喉咙,灌满了它的全身。 下一秒。 在远处所有天骄骇然欲绝的注视下,那尊不可一世的百丈魔影,如同被点燃的枯草,从內到外,被焚烧成了一撮飞灰,洋洋洒洒,飘散在葬神湖上。 【叮!恭喜宿主成功斩杀“被封印的上古天魔”!】 【叮!触发特殊奖励,获得“九尾天狐灵兽蛋”一枚!】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楚寧脑海中响起。 他心念一动,一枚通体雪白、表面铭刻著玄奥金色纹路的灵兽蛋,便出现在系统空间內,静静悬浮。 但楚寧此刻,却无暇顾及。 嗡—— 隨著天魔的彻底败亡,他周身盘旋的那九条纯金色火龙,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化作九道流光,重新没入他的体內。 《焚天诀》的秘术时效,到了。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虚弱感,瞬间席捲了楚寧的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如同坐了过山车一般,从刚才那足以媲美涅槃境六重天的恐怖高度,一路狂跌,最终堪堪稳定在涅槃境一重。 脸色,也隨之变得苍白如纸。 他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的空气都似乎承载不住他的重量。 “结束了……” 远处,姜月灵喃喃自语,美眸中的担忧终於化作了狂喜。 “贏了!楚寧贏了!” “他真的……斩了一尊上古天魔!” 倖存的天骄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看向楚寧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如同仰望一尊活生生的神明!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楚寧即將收穫无上荣光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一道金色的流光,快到极致,带著一股决绝而惨烈的杀伐之意,毫无徵兆地从人群的侧后方暴起! 目標,直指那个刚刚力竭,正处於最虚弱状態的黑衣青年! 是王毅! “楚寧!小心!” 姜月灵的惊呼声刚刚响起,但一切都太快了! 王毅將荒古圣体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从楚寧展现出“全境界极境”的道基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此人,绝不可留! 此等妖孽,一旦成长起来,未来整个东荒,乃至诸天万界,都將是他的舞台! 而他荒古王家,与此人已结下死仇! 不杀他,王家必亡! 所以,他要赌! 赌楚寧斩杀天魔后,必然力竭! 赌楚寧在最辉煌的时刻,防备心最低! 他赌对了! “荒古圣体·诸神陨落!” 王毅怒吼著,將自己残余的所有力量,匯聚於右拳之上,打出了此生最巔峰的一击! 楚寧的眼瞳猛地收缩。 他確实没想到,这个所谓的东荒天骄榜第三,竟会卑劣到在此刻出手偷袭! 他强行提起一口气,试图催动龙元窍中的气血进行防御。 但,太迟了。 那股虚弱感,如同亿万吨的海水,死死地压制著他的身体。 轰!!! 王毅那蕴含著毁灭气息的金色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楚寧的后心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楚寧的护体真元,瞬间被击溃! 他整个人,如同一片风中落叶,被远远地轰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拉出一条淒艷的弧线,最终重重地砸落在百丈之外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噗!” 楚寧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又是一口逆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欢呼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王毅!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短暂的死寂后,姜月灵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王毅怒声斥骂。 “趁人之危,背后偷袭!你算什么天骄!你枉为荒古王家神子!” “无耻!太无耻了!” 其余天骄也纷纷回神,对著王毅怒目而视,破口大骂。 然而,王毅却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却带著一种病態的、扭曲的狂喜。 他一步步走向倒在血泊中的楚寧,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沙哑而亢奋。 “楚寧,你是不是觉得,我王毅卑卑鄙?” “没错,我是很卑鄙。” 王毅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陡然变得无比冰冷与疯狂。 “但那又如何?” “与我王家的万世基业相比,区区名声,算得了什么?” “你这等怪物,身负全境界极境的道基,今日若不杀了你,来日,我王家上下,必將尽数沦为你的刀下亡魂!” “所以,你必须死!” 王毅眼中杀机暴涨,再次抬起了拳头。 远处的天骄们心急如焚,却无人敢上前。 王毅虽然消耗巨大,但依旧是天骄榜第三的强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远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难道,一尊刚刚冉冉升起的少年大帝,就要以这种最屈辱的方式,陨落於此吗? 然而,就在王毅准备彻底了结楚寧性命之时。 血泊中,那个本该奄奄一息的黑衣青年,却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痛苦。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於怜悯的平静。 他看著王毅,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这眼神,让王毅心中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心悸。 “你……” 王毅刚想开口。 楚寧的心念,却已沉入系统面板。 【可用修为:三万一千二百天。】 “系统。” “將所有修为,全部注入《龙象焚狱经》!” 【叮!消耗三万一千二百天修为,《龙象焚狱经》提升中……】 轰!!! 一股比之前斩杀天魔时还要磅礴浩瀚的生命精气,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瞬间冲入楚寧乾涸的四肢百骸! 功法瓶颈,寸寸碎裂! 第三十八层! 第三十九层! 与此同时,他自身的修为境界,也在那海量的修为灌注下,势如破竹! 涅槃境一重的壁障,瞬息告破! 涅槃境二重! 涅槃境三重! 在王毅那逐渐变得惊骇、恐惧、乃至於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楚寧身上的伤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癒合! 断裂的脊椎,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瞬间重续! 被震碎的內臟,在磅礴的生机下,眨眼间恢復如初! 他缓缓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尽数消失,皮肤光洁如新,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那身被鲜血浸透的黑衣,也在升腾的气血蒸发下,变得乾乾净净。 前后,不过三息。 那个刚刚还重伤垂死,奄奄一息的男人,此刻,竟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他周身的气息,更是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稳稳地停在了涅槃境三重天!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著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王毅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中的惊骇,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 这他妈的…… 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144章 你的机会,用完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们死死盯著那个从血泊中缓缓站起的黑衣身影,大脑一片空白,连心臟都仿佛漏跳了一拍。 三息! 仅仅三息! 一个脊骨断裂、內臟尽碎、本该必死无疑的人,不仅伤势尽復,连气息都飆升到了涅槃境三重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恢復力了! 这是神跡!是魔术!是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范畴的怪物行径!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毅脸上的狂喜与狰狞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与恐惧。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赌上了一切,赌上了身为天骄的尊严,在最完美的时机,打出了最巔峰的一击! 结果,却像是给对方挠了个痒,还顺便帮对方……升了个级?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楚寧抬手,活动了一下恢復如初的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先前被洞穿的后心,只是抬起那双不起波澜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王毅,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你以为,偷袭重伤一个极境,是机会?” 楚寧的声音很淡,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王毅的心口。 “不。”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那只是在提醒我,该升级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寧动了。 没有施展《幽影步》,没有动用任何身法。 他就那么简单地向前一踏。 “轰!” 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而他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王毅面前! 太快了! 快到王毅的瞳孔刚刚收缩,连一丝反应都来不及做出! 楚寧抬手,依旧是平平无奇的一拳。 但这一拳,裹挟著涅槃境三重的磅礴修为,与龙元窍內汹涌的纯阳气血,其威势,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王毅亡魂皆冒,仓促间將荒古圣体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双臂交叉护在胸前,金色的护体神光璀璨夺目! 然而,没用! “嘭!” 一拳落下。 王毅的双臂护体神光,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炸裂! 紧接著,是他那足以硬撼神兵的双臂,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寸寸断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噗!” 王毅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人在半空,鲜血便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轰隆!” 他重重砸在百丈之外的山壁上,將坚硬的岩壁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碎石滚滚滑落。 “咳……咳咳……” 王毅挣扎著从凹坑中滑落,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口中不断呕出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悽惨到了极点。 他败了。 败得如此乾脆,如此彻底。 在楚寧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荒古圣体,就像一个笑话。 远处,姜月灵、李清薇等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们只是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被誉为东荒年轻一辈神话的王家神子,此刻却如同一条死狗,被隨意地蹂躪、践踏。 楚寧没有停下。 他迈步,一步步走向王毅,脚下的步伐不疾不徐,却像死神的鼓点,每一下,都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不……不要过来!” 王毅眼中终於流露出彻骨的恐惧,他挣扎著向后挪动,想要逃离。 但楚寧的身影,已经笼罩在他的身前,投下一片死亡的阴影。 “你的机会,用完了。” 楚寧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声音没有丝毫情绪。 他缓缓抬起了脚。 这一脚,若是落下,王毅必死无疑!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让王毅在最后一刻爆发出了所有的潜力。 他猛地捏碎了藏在齿间的一枚血色玉符! 嗡! 一道浓郁到极致的空间之力瞬间將他包裹,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血色光罩,光罩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疯狂流转。 这是王家赐予他保命的最后底牌——圣阶破界符! 一旦激发,可瞬间穿梭亿万里,哪怕是封王境强者也无法阻拦! “楚寧!你等著!今日之辱,我王毅必將百倍奉还!我王家,与你不死不休!!!” 血色光罩中,王毅的面容因剧痛与怨毒而极度扭曲,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看著即將被传送走的身影,楚寧的脸上,依旧平静。 他缓缓放下了脚,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无趣。 又是这样。 就不能堂堂正正地死在这里么? 他想起了姚无双。 那个同样在最后关头,靠著传送玉符逃命的丹鼎圣地少主。 杀人,就要斩草除根。 在王毅即將彻底消失的前一剎那,楚寧的眉心,一抹微不可察的金色竖瞳虚影,一闪而逝。 “灭神一念。” 一道无形的、凝练到极致的神识尖刺,悄无声息地跨越空间,精准地刺入王毅的识海深处。 与此同时,楚寧屈指一弹。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百倍的九阳神火,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悄然没入那即將闭合的空间通道,烙印在了王毅的灵魂本源之上。 做完这一切,血色光芒彻底消散。 王毅,消失了。 楚寧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与此同时。 遥远的东荒,荒古王家祖地。 此地仙雾繚绕,神光冲霄,一座座悬浮神山若隱若现,尽显不朽世家的无上底蕴。 核心祖殿內。 空间一阵剧烈扭曲,一道血色光芒闪过,浑身是血、气息萎靡的王毅,狼狈不堪地从中跌落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咳……” 王毅剧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都有金色的血液从口中溢出。 但他顾不上伤势,脸上反而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活下来了!哈哈……我活下来了!” “楚寧!你个杂种!等我养好伤势,等我请动家族底蕴,定要將你和你身边所有的人,全部碎尸万段!!” 他怨毒地嘶吼著,声音在空旷的祖殿內迴荡。 然而,他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呃啊——” 王毅的嘶吼声,猛然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有一轮太阳轰然炸开! 一缕霸道绝伦、至刚至阳的纯金色火焰,毫无徵兆地从他的灵魂本源中窜出,瞬间点燃了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啊啊啊啊!!!” 王毅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他引以为傲的荒古圣体,在这纯金色的神火面前,脆弱得如同乾柴!血液在沸腾,骨骼在熔化,经脉在寸寸断裂! “不!这是什么火焰!?” 王毅惊恐欲绝,他疯狂催动体內的气血,试图扑灭这火焰,但他的力量一接触到金色神火,便如同飞蛾扑火,瞬间被吞噬、同化,反而让火势烧得更旺! 从內到外的灼烧,是世间最极致的酷刑! 眼看著,他就要被活活烧成一捧飞灰。 在意识即將彻底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王毅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此生最悽厉的吶喊: “老祖……救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座王家祖地,轻轻一震。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悠悠嘆息,在祖殿深处响起。 “唉……” 下一秒。 一只完全由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苍老大手,缓缓从虚空中探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轻轻覆盖在王毅的头顶。 大手之上,没有丝毫烟火气,却蕴含著一种言出法隨、执掌天地的大道神韵。 “灭。” 隨著一个淡漠的音节吐出。 那在王毅体內肆虐,连荒古圣体都无法抗衡的九阳神火,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阵不甘的嘶鸣,最终被硬生生磨灭、掐断! 王毅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只留下一具破破烂烂、几乎不成人形的焦黑躯体,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苍老的大手缓缓收回。 一道身穿灰色麻衣,气息与天地完全融为一体,仿佛不存在於此世的老者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王毅身旁。 他低头,看了一眼孙儿悽惨的模样,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好霸道的火焰……竟能伤及圣体本源。”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亿万里的虚空,望向了遥远的葬神渊方向,最终,却又归於平静。 老者缓缓蹲下身,一枚蕴含著磅礴生命气息的圣丹,被他送入王毅口中,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古井无波,听不出喜怒。 “说吧。” “葬神渊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45章 谁赞成?谁反对? 葬神渊,死寂一片。 王毅消失的地方,空间涟漪缓缓平復,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所有倖存的天骄,无论是王家的追隨者,还是李清薇、林雪瑶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死死匯聚在那个黑衣身影上,喉咙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震撼、恐惧、麻木……种种情绪交织,最终都化作了对一种非人存在的绝对敬畏。 偷袭、重伤、濒死……然后,当场升级,反手碾压。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十息之內。 王毅,东荒天骄榜第三,荒古王家的神子,一个足以让同辈窒息的名字,在此刻,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楚寧静静地站著,等了片刻。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迟迟没有响起。 “没死么……” 他內心毫无波澜地做出判断。 圣阶破界符,不朽世家的底蕴,果然深厚。 不过,那又如何? 自己种下的神火与神识印记,即便有圣人出手,也足以让那傢伙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了。 下次见面,再杀便是。 楚寧收回思绪,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 天魔已除,王毅已逃。 那么,此行的最终目的…… 他的视线,落向那座崩塌的白玉莲台,以及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湖水。 圣心莲,在天魔与王毅的异象碰撞中,便已消失不见。 是被狂暴的能量摧毁了?还是被谁趁乱收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楚寧准备开启纯阳圣瞳,一探究竟之时。 异变再生! 嗡—— 他身前的虚空,毫无徵兆地荡漾开一圈七彩的涟漪。 一株约莫一尺高,通体如同七彩琉璃雕琢而成,每一片叶子、每一瓣莲花都流转著玄奥道韵的莲花,缓缓从虚无中浮现。 正是圣心莲! 它似乎拥有自己的灵性,在空中轻轻摇曳,七彩霞光洒落,將周围的魔煞之气都净化一空。 在场所有人,呼吸瞬间一滯,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贪婪与渴望。 这可是圣心莲! 传闻中蕴含一缕大道本源,能助人勘破瓶颈,甚至有机率窥见大帝之秘的无上神物! 然而,无人敢动。 因为那株圣心莲,正慢悠悠地,朝著那个黑衣青年飘去。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圣心莲飘到楚寧面前,亲昵地用莲叶蹭了蹭他的手背,隨后光芒一敛,安安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仿佛,它一直在等待这位真正的主人。 这一幕,让远处侥倖活下来的几名天骄,道心都差点当场崩碎。 人比人,气死人! 他们打生打死,爭得头破血流,连神物的面都见不到。 而这个男人站在这里,神物便自动送上门来! 这便是万古唯一的“全境界极境”道基所带来的天命气运吗? “原来……它没有消失,只是在等您。” 姜月灵望著这一幕,美眸中异彩连连,喃喃自语。 她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 楚寧把玩著手中的圣心莲,感受著其中纯粹而磅礴的生命道韵,心中颇为满意。 此物若是拿回去给小瑶,想必能让她体內的太阴圣体根基,更加稳固。 他心念一动,便准备將其收入系统空间。 但转念,他又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月灵。 承诺,就是承诺。 下一刻,楚寧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姜月灵的面前。 在姜月灵错愕的目光中,楚寧將那株足以让整个东荒都为之疯狂的圣心莲,隨意地递到她面前。 “你的东西。”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递一颗路边的石子。 姜月灵彻底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看著眼前这株近在咫尺的七彩神物,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楚寧会以此为要挟,索要更多的好处。 楚寧会直接撕毁约定,將圣心莲据为己有。 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这次失败,只要能与楚寧结下善缘,未来依旧有翻盘的机会。 可她唯独没有想到。 楚寧会如此乾脆,如此轻易地,便將这无上机缘,递给了她。 “这……这太贵重了……” 姜月灵下意识地推辞,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答应过你。”楚寧言简意賅。 他不喜欢欠人东西。 说完,他不再理会姜月灵的反应,转身,迈步。 他一步步走向广场的中央,走向那些劫后余生,神情各异的各方天骄。 李清薇、林雪瑶,以及她们身边那些气息强大的追隨者,看到楚寧走来,无不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楚寧停下脚步。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高傲的头颅。 连天骄榜第三的王毅都被打得如死狗般狼狈逃窜,他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此物,我为她取来。” 楚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宛如惊雷。 他的手指,遥遥指向身后还处於呆滯状態的姜月灵。 紧接著,一句让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从他口中淡漠地吐出。 “她为天璇圣女。” “谁赞成?” “谁反对?”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赞成? 反对? 谁敢反对?! 李清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捏著剑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身为远古世家的嫡女,何曾受过这等居高临下的质问? 但当她对上楚寧那双平静却仿佛蕴藏著尸山血海的眸子时,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瞬间化作了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吐出半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和身体分家。 最终,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没有意见。” 隨著李清薇的表態,其他人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拼命地摇头。 “我等,並无异议!” “姜师姐……不,圣女殿下继位,我等心服口服!” 开玩笑,连王家神子都差点被当场打死,他们上去反对,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屎)么? 看著这一幕,楚寧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喜欢这种有效率的沟通方式。 也就在这时。 一道宏大而苍茫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葬神渊。 【圣心莲已有归属。】 【圣女试炼,结束。】 【胜者,月灵峰,姜月灵。】 隨著这道声音的落下。 一道道柔和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在每一位倖存者的身上。 空间开始扭曲,传送即將开始。 姜月灵手捧著圣心莲,快步走到楚寧身边,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美眸中充满了复杂、感激,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依赖。 “楚寧,谢谢你。”她由衷地说道。 “交易而已。”楚寧淡淡回应。 眼看周围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姜月灵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她看著楚寧,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这才刚刚开始。” “夺得圣心莲,只是让我拥有了成为圣女的资格。接下来,我要面对的,是圣地內部那些老傢伙们的发难,是其他派系更疯狂的反扑。” “楚寧,我需要你的力量。” “我们之间的约定,依旧有效。不,从现在起,只要你在天璇圣地一天,我月灵峰,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她的话音,在即將消散的空间中,显得无比清晰与坚定。 楚寧闻言,嘴角微微一扬。 圣地內部的爭斗? 更好。 这样,才有足够分量的“材料”,来试验自己那几具新炼製的傀儡,不是么? 光芒闪过。 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葬神渊之中。 第146章 藏经阁! 光芒散尽。 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白玉广场坚实的触感从脚下传来。 楚寧与姜月灵的身影,在一道道光柱中,重新出现在天璇圣地试炼祭坛之上。 与此同时,李清薇、林雪瑶以及其他倖存的追隨者们,也狼狈地现身。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手捧七彩莲花、神情复杂的姜月灵,以及她身旁那个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的黑衣青年。 执法长老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倖存者,当看到人数比预想中少了近一半,尤其是王家神子王毅不见踪影时,眉心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问。 试炼之地,生死有命。 他只是將目光锁定在姜月灵掌心的圣心莲上,原本古井无波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公式化的肃穆。 “圣心莲已有归属。” “我宣布,本次圣女试炼,胜者——” 执法长老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脸色煞白的李清薇与林雪瑶,最终定格在姜月灵身上。 “月灵峰,姜月灵!” 声音通过灵力加持,传遍了整个天璇圣地,在无数山峰间迴荡。 这一刻,无数关注著此事的圣地弟子、长老,皆是一片譁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也没想到,最不被看好、追隨者最少的一方,竟成了最后的贏家! 广场上,李清薇死死攥著剑柄,指甲嵌入掌心,渗出鲜血。 她看著姜月灵,又惊惧地瞥了一眼楚寧,最终还是不甘地垂下了头。 反对? 拿什么反对?拿命去反对吗? “恭喜圣女殿下。”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用乾涩的声音喊了一句。 紧接著,此起彼伏的恭贺声响起,那些原本属於其他阵营的追隨者们,此刻纷纷低头行礼,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姜月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將圣心莲收入特製的玉盒中。 她没有理会眾人的恭维,而是转身对楚寧轻声道:“此地人多眼杂,我们回月灵峰再说。” 楚寧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无数敬畏、好奇、嫉妒的目光中,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朝著月灵峰飞去。 …… 月灵峰顶,殿宇之內。 姜月灵遣散了所有侍女,亲自为楚寧沏上一杯灵茶。 茶香裊裊,气氛却不似之前那般轻鬆。 “圣心莲已经到手,按照约定,我现在已是天璇圣地名义上的圣女。” 姜月灵放下茶杯,美眸凝视著楚寧,神情无比认真,“现在,你可以提出你的报酬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任何事。”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圣阶功法?帝兵残片?亦或是海量的修炼资源? 以楚寧展现出的恐怖潜力,无论他要什么,她都觉得理所应当。 楚寧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罕见的停顿,让姜月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於,他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需要一部功法。” 姜月灵心中一定,果然。 “圣阶?”她试探性地问道。 “圣阶。”楚寧点头,补充道,“修炼神魂的,或是……至阴至寒属性的。” 姜月灵闻言,柳眉微蹙。 修炼神魂的圣阶功法,珍稀无比。 而至阴至寒属性……这与楚寧那一身霸道绝伦的纯阳气血,简直是背道而驰。 他要来何用?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圣阶功法,乃是圣地立宗之本,每一部都记录在册,受宗门底蕴监控。即便我是圣女,也无权私自赠予。” 看到楚寧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连忙话锋一转。 “不过,我虽然不能直接给你,却能为你爭取一个机会。” “哦?”楚寧来了兴趣。 “我天璇圣地,有一处地方名为『藏经阁』。” 姜月灵解释道:“与其他宗门的藏经阁不同,我们的藏经阁,只有一层。从开派祖师开始,歷代先辈收集的所有功法、秘术,无论品阶高低,从最基础的黄阶心法,到镇派的圣阶传承,全都混杂在一起,以蒙尘的玉简形態,隨缘摆放。” “那里没有禁制,没有看守,任何得到许可的核心弟子都能进入。但想要从中找到高阶功法,全凭两样东西——眼力,和运气。” 她看著楚寧,美眸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无数年来,不知有多少弟子进去,最终只带出一些玄阶、地阶的功法。但也有天资卓绝之辈,凭著超凡的感知,在里面找到了天阶传承,一步登天。” “以你的能力,”姜月灵的语气带著一丝篤定,“我相信,那地方对你而言,形同虚设。” 这番话,让楚寧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考验,这根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宝库! 他的【纯阳圣瞳】,可勘破虚妄,洞悉本源! 在別人眼中,那些蒙尘的玉简或许平平无奇。 但在他眼中,每一部玉简內蕴含的能量强弱、法则轨跡,都將无所遁形! 哪一部是圣阶,哪一部是天阶,简直一目了然! “我需要一个名额。”楚寧直接说道。 “我已经为你申请好了。”姜月灵嫣然一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鐫刻著星辰图纹的古朴令牌。 “圣女的追隨者,每年有一次进入藏经阁的机会。” 她將令牌递给楚寧,“你隨时可以去。” 楚寧接过令牌,感受著上面冰凉的触感,心中的念头急转。 原本还想著如何搞一部適合小瑶的功法,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机会。 太阴圣体,正需要至阴至寒的顶级功法来引导。 “多谢。”他破天荒地道了声谢。 这声感谢,让姜月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感觉自己这笔投资,简直是血赚。 “我刚继任圣女,峰內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恐怕不能陪你同去。”姜月灵略带歉意地说道,“藏经阁位於主峰后山,你持此令牌,畅通无阻。” “不必。” 楚寧站起身,乾脆利落。 他一向不喜欢浪费时间。 “我现在就去。”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便朝著殿外走去。 看著他雷厉风行的背影,姜月灵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笑,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永远都这么直接。 楚寧手持令牌,按照姜月灵的指引,一路来到天璇圣地的主峰后山。 这里人跡罕至,灵气却比外界浓郁了数倍。 很快,一座看起来极为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石制殿宇,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殿宇没有任何牌匾,门口蛛网遍布,仿佛已经数百年无人打扫。 若非令牌上的星辰图纹在此地散发出微光,楚寧几乎要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这,就是天璇圣地的藏经阁? 他迈步,缓缓走上石阶,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第147章 更好的功法! 石门厚重,布满青苔。 楚寧伸手,轻轻一推。 “嘎吱——” 仿佛推开了一段被尘封的岁月。门后的世界,並非预想中的书架林立,而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空间。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数大小不一、明暗各异的光团,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静静悬浮在四周,缓缓流转。 每一颗光团,都代表著一部功法或秘术。 这便是天璇圣地的藏经阁。一个不靠禁制,只凭“缘分”与“眼力”的宝库。 楚寧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眼力? 他最不缺的,就是眼力。 下一瞬,他眉心处,一道淡金色的竖瞳虚影一闪而过。 【纯阳圣瞳,开!】 整个混沌空间在楚寧眼中瞬间解构。 灰濛濛的雾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由精纯灵力交织而成的法则线条。 那些悬浮的光团,也褪去了偽装,显露出各自的本源。 最外围的,是数以万计的暗淡光点,內部能量驳杂,结构简单。 【黄阶】、【玄阶】。 楚寧目光扫过,直接无视。 视线向內延伸,光团变得明亮,体积也大了不少,內部的法则轨跡开始变得复杂有序。 【地阶下品】、【地阶中品】…… 依旧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直接锁定了这片空间的最核心区域。 那里的光团不过百余颗,每一颗都如同一轮皎洁的明月,散发著强大的能量波动,引得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天阶】! 楚寧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核心区域的最深处。 那里,有三颗最为璀璨的光团,如同帝王般,俯瞰著周围的所有“臣子”。 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超越了“术”的范畴,隱隱触及了“道”的本源。 【圣阶】! 找到了。 楚寧的目標很明確,至阴至寒。 纯阳圣瞳之下,三颗圣阶光团的属性无所遁形。 一颗炽烈如火,纯阳霸道。 一颗厚重如山,不动如磐。 最后一颗,则散发著彻骨的寒意,光芒清冷,仿佛能冻结神魂。其內部的法则轨跡,如同一朵朵绽放的冰莲,繁复而优美,充满了至阴至寒的韵味。 就是它了。 楚寧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那颗清冷的圣阶光团之前。 他能“看”到光团內部封存的玉简上,那几个古朴的篆字——《太阴冰魄经》。 完美契合楚瑶的太阴圣体。 只要有了这部圣阶功法作为根基,小瑶便能將自身体质的优势彻底发挥出来,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再也不用担心体质反噬的痛苦。 楚寧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也罕见的露出一丝柔和。 他伸出手,指尖纯阳真元流转,准备破开光团的禁制,取出功法。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光团的剎那。 一个慵懒中带著三分高傲,七分不屑的清冷女声,毫无徵兆地在他识海中响起。 “等等。” 楚寧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意念一动。 “醒了?” “嗯。” 怀中,那条沉睡的紫色小龙动了动,似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紫嫣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鄙夷。 “本座还以为你看上了什么好东西,原来是这种货色。” 楚寧眉头一挑,心中问道:“圣阶功法,在你眼里,只是『货色』?” “不然呢?” 紫嫣嗤笑一声,那语气,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太阴冰魄经》……名字倒是不错,可惜,根基太浅。修至大成,最多让你妹妹在圣王境称雄。可再往上,问鼎大圣,窥探帝境的路,就彻底断了。” “真正的太阴圣体,乃是宇宙间最顶级的体质之一,与你的九阳神体遥相呼应。岂是这种凡俗圣地拼凑出来的功法,能够承载的?” 紫嫣的一番话,如同惊雷,在楚寧识海中炸响。 圣王境,路就断了? 他为楚瑶谋划的,是万古无一的通天大道,而不是一条看得见尽头的死路! 楚寧收回手,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冷静。 他从不怀疑紫嫣的眼光。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出身高贵的蛇人族女王,其见识远非自己可比。 “这里,有更好的?”楚寧直接问道。 “当然。” 紫嫣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得意,“若非感应到一股极为古老纯粹的太阴本源气息,你以为本座会醒?” 楚寧心中一动。 比圣阶功法更强的太阴本源? 那是什么? “別碰那团破烂了,简直是明珠蒙尘。”紫嫣催促道,“跟我来,这藏经阁的真正宝贝,可不在这里。” “它藏在更深处,那里的气息……嘖嘖,比这《太阴冰魄经》,强了不止一百倍。” 强了一百倍! 楚寧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比圣阶功法强百倍? 那岂不是…… 帝阶! 一想到这个可能,即便是以楚寧的心性,心臟也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了一下。 他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將那部让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圣阶功法《太阴冰魄经》,彻底拋在脑后。 就像紫嫣说的,那就是一团破烂。 他的妹妹,值得最好的! 楚寧压下心中的激动,意念沉入识海,言简意賅。 “带路。” 第148章 帝经现,圣地震! “哼,跟紧了。” 紫嫣的声音带著一丝指点江山的傲慢,一道微弱的紫色念力自楚寧怀中探出,如同最精准的罗盘指针,径直指向混沌空间的某个方向。 那里,空无一物。 至少在肉眼看来,是这样。 楚寧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形融入混沌。 【纯阳圣瞳】运转到极致,眼前的世界再度被解构。 无数法则线条如蛛网般密布,而在紫嫣指引的方向尽头,楚寧看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褶皱。 一个空间断层。 若非有紫嫣的指引和纯阳圣瞳的洞察力,就算是入圣境强者在此地搜寻百年,也未必能发现这处隱藏的“阁中之阁”。 他伸手,径直探入那片空间褶皱。 没有阻碍,手臂如穿过一层水幕。 当他再次抽出手时,指尖捏著的,並非什么霞光万丈的玉简,而是一截……焦黑的骨头。 约莫一指长,通体漆黑,仿佛被天火焚烧过,表面布满裂纹,散发著一股腐朽、寂灭的气息,毫无半点能量波动。 扔到路边,都会被当成无用的垃圾。 “就这?”楚寧眉头微皱。 “蠢货!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紫嫣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真正的帝阶传承,早已超脱了能量形態的束缚,其道与法,都烙印在本源之中!你看到的腐朽,是它歷经万古岁月洗礼后的沉淀。快,用你的神魂触碰它!” 楚寧不再多言,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极境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上去。 嗡——! 就在神识触碰到黑骨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古老、至高无上的气息,轰然在楚寧的识海中炸开! 仿佛一瞬间跨越了万古时空,看到了一位绝代女帝,於宇宙边荒,背对眾生,独立於太阴星核之上,一指冰封一个大世界的无上风姿! 一行烙印在神魂深处的帝號,自行浮现—— 《太阴仙经》! 帝阶上品! …… 也就在这一刻。 天璇圣地,主峰之巔,那棵连接天地的星辰古树,毫无徵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亿万片树叶齐齐震颤,洒下漫天星辉,匯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直射向后山藏经阁的方向! “鏘!鏘!鏘!” 圣地之內,所有弟子的佩剑、长老的法宝,无论品阶高低,此刻尽数失控,发出高亢的剑吟,剑尖齐齐朝向藏经阁,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帝王! 紧接著,一股至阴至寒,却又堂皇浩大的帝道威压,自藏经阁的方向,如水波般一圈圈扩散开来。 威压所过之处,万物臣服。 月灵峰上,刚刚坐稳圣女之位的姜月灵猛然起身,手中茶杯轰然碎裂,她美眸圆睁,死死盯著那道贯穿天地的星辉光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传说是真的……开派祖师留下的帝经……真的出世了!” 与此同时。 天璇圣地深处,三座终年被混沌气笼罩的洞府之中。 三双仿佛已经看穿了万古岁月的眸子,骤然睁开! “帝威!” “是《太阴仙经》的气息!” “有人……取走了祖师的传承!” 三道苍老而震撼的声音,打破了数千年的死寂。 下一刻,三股足以让大尊境强者都为之颤慄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 藏经阁內。 楚寧手握黑骨,神色平静地退出了那片空间断层。 他刚一现身,便察觉到三股深不可测的意志,已经將自己死死锁定。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將那截《太阴仙经》的传承黑骨,收入系统空间。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他面前的混沌空间被无声无息地撕裂,三道身影模糊、气息古老的身影,呈品字形將他包围。 他们並未释放杀意,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法则威压,却足以让任何涅槃境修士当场跪伏。 “见过三位老祖。” 后方,执法长老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已出现,他恭敬地对著三道身影行礼,看向楚寧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楚寧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这就是天璇圣地的底蕴么?三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小友,可否將你手中之物,让老朽一看?” 居中的那道身影开口了,声音沙哑,仿佛两块朽木在摩擦,但每一个字都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寧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解释,没有废话,只是冷冷地看著对方,声音比南极的寒冰还要冷上三分。 “你们想反悔?” 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三位老祖的气息,明显一滯。 他们活了无尽岁月,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小辈敢用这种语气跟他们说话。 “小友误会了。”左侧的老祖缓缓开口,语气稍缓。 “我等並无此意。只是此物乃我天璇圣地开派祖师遗留,关乎我宗门万古气运,突然出世,我等不得不慎重。” “慎重,还是贪婪?” 楚寧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对方的偽装。 “姜月灵请我出手,助她夺得圣女之位。报酬,是进入藏经阁任选一部功法。”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扫过三人,那眼神,不像是看著三位圣地老祖,更像是在看三个拦路的土匪。 “现在,我选好了。你们要拦我?” 狂! 太狂了! 执法长老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生怕三位老祖一怒之下,直接出手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镇压。 然而,三位老祖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们彼此对视,神念在虚空中急速交流。 “此子……不简单!我竟完全看不透他的根脚!” “何止不简单!我刚刚以天机术推演,竟遭到了恐怖反噬!他的命格,被无上伟力遮蔽,不可窥探!” “最可怕的是他那一身根基,完美无瑕,步步极境!此等妖孽,古之大帝少年时也不过如此!他背后,绝对站著一尊我们惹不起的存在!” “《太阴仙经》虽是帝经,但终究是死物。为了它,得罪一尊未来的大帝,甚至是他背后的恐怖势力……不值!” 短暂的交流后,三位老祖达成了共识。 居中的老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威压尽数收敛,对著楚寧,竟是微微拱了拱手。 “是老朽等人著相了。” 他沉声道:“天璇圣地,言出必践。既然是圣女殿下承诺的报酬,小友自然可以带走。” 此言一出,执法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就……同意了? 然而,老祖的话锋紧接著一转。 “不过,老朽有一个不情之请。此《太阴仙经》乃我宗镇压气运之物,其原本,可否留在圣地?我等愿倾尽圣地之力,为小友拓印一份完美无缺的副本,保证与原本毫无二致。” 楚寧闻言,心中念头急转。 他知道,这已经是对方最大的让步。 原本固然最好,但拓印本也一样能修炼。为了一个“原版”,跟整个圣地死磕,不是明智之举。 他的目標,只是功法本身。 “可。” 楚寧惜字如金,乾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见他同意,三位老祖明显鬆了口气。 右侧的老祖屈指一弹,一道流光没入楚寧手中的令牌。 “拓印需要半个时辰,小友可持此令,先去传送殿。我刚刚得到消息,你的家乡,大武皇朝,似乎出了些乱子。” 老祖的声音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你,或许该回去看看了。” 第149章 大武巨变? 天璇圣地,传送殿。 楚寧静静地站在殿中央那座古老的传送阵前,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半个时辰,不多不少。 他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偌大的传送殿內,除了他,再无旁人。 但楚寧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或好奇、或敬畏、或恐惧的神识,从殿外各个角落投来,小心翼翼地在他身上逡巡,却又不敢过於靠近。 自三日前,他以一己之力横压王家神子,“楚寧”这个名字,便成了整个天璇圣地无人敢触碰的禁忌。 一道苍老的身影自虚空中走出,正是之前的执法长老。 此刻的他,脸上再无半点身为圣地掌权者的威严,反而带著一丝近乎諂媚的恭敬。 “楚小友,久等了。” 执法长老双手捧著一枚被层层禁制包裹的紫色玉简,递了过来。 “这是《太阴仙经》的拓印本,三位老祖亲自出手,以圣地本源之力復刻,保证与原本毫无二致。” 楚寧接过玉简,並未立刻查看。 他的眉心,一道淡金色的竖瞳虚影一闪而逝。 【纯阳圣瞳】之下,玉简的內在结构与法则烙印被瞬间洞悉。 磅礴,浩瀚,至阴至寒。 与他在藏经阁深处感知到的那截黑骨本源,分毫不差。 “嗯。” 楚寧淡淡应了一声,隨手將这枚足以让任何圣地都打出狗脑子的帝经玉简,收入系统空间,动作隨意得仿佛在收起一张隨处可见的地图。 看到这一幕,执法长老的眼角不易察?t地抽动了一下。 那可是帝经啊! 你就不能稍微表现出一点点激动或者珍视的样子吗? “传送阵已经准备好了,坐標锁定大武皇朝边境,黑石关外三十里。”执法长老压下心中的腹誹,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楚寧没有废话,一步踏上传送阵。 嗡! 空间扭曲,光芒大作,楚寧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大武皇朝,北境。 黑石关。 作为抵御北方妖族的第一道雄关,此地常年驻扎著十万精兵,煞气冲霄,寻常妖邪根本不敢靠近。 但今日的黑石关,气氛却格外压抑。 城墙上的守军数量增加了一倍,城门口盘查的力度也严苛了数倍,一队队身穿黑甲、气息肃杀的镇魔司卫士来回巡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一道身影自官道尽头缓步走来。 黑衣黑刀,神情冷漠,正是刚从传送阵出来的楚寧。 他看著城门处那一张张贴得到处都是的告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告示的內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行血色大字。 【镇魔司最高悬赏令:斩杀黑龙者,封侯拜相,入皇室秘库任选三件至宝!】 楚寧的脚步顿了顿。 黑龙?封侯拜相? 他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走向城门。 负责盘查的镇魔司小旗官本想上前呵斥,可当他的目光与楚寧那双不起波澜的眸子对上的剎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绝世凶兽! 那小旗官嘴巴张了张,硬是一个字都没敢说出来,眼睁睁看著楚寧从他身边走过,径直入了城。 城內,一家名为“听风楼”的酒馆。 楚寧隨便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整个酒馆內,人声鼎沸,几乎所有的话题,都绕不开那张贴满全城的悬赏令。 “听说了吗?那头黑龙昨天又毁了一座城!云州以北的『望江城』,三十万百姓,一夜之间全没了!”一个跑江湖的刀客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惊恐。 “何止啊!我从京城那边过来,一路看到七八座城池都化作了废墟,简直是人间地狱!” “这都两个月了!皇室和镇魔司那群大人物都是吃乾饭的吗?连一头畜生都收拾不了?” “嘘!你不要命了!”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那可不是普通畜生!据说那头黑龙可是从天牢第九层跑出来的上古真龙!据说当年是太祖皇帝亲手镇压的!” “真龙?怎么可能跑出来?” “这就要问那群该死的太平圣教妖人了!”一个看似消息灵通的胖商人,神神秘秘地说道。 “两个月前,楚寧大人刚跟著天璇圣地的仙舟离开没多久,太平圣教的几个老怪物就突然杀到了京城,不但救走了那位被打入冷宫的德妃娘娘,还顺手破开了天牢的封印!” 德妃?太平圣教圣女? 楚寧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了当初在天牢时见过的那位清冷女子 原来,皇室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我听我一个在镇魔司当差的表哥说,那孽龙被镇压了数百年,怨气衝天,一出来就疯了。它不为別的,就是为了报復,要把整个大武皇朝的生灵全都吞了,把这片大地变成它的炼狱!” “嘶——这也太狠了!” “镇魔司总部的青龙、白虎两位大人联手,都被它一爪子拍成了重伤!据说,那孽龙的实力,拥有封王境的修为,是名副其实的妖王!” “有龙族血脉的加持,称皇境之下,皆为螻蚁啊!这还怎么打?” 酒馆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镇住了,脸上写满了绝望。 角落里。 楚寧慢条斯理地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 他想起来了。 当初乘坐青铜仙舟降临龙渊城时,那股庞大的威压似乎引起了地脉深处的某些异动。 原来,是自己间接把这头“经验大礼包”给放了出来。 第150章 哥回来了,便没人能再欺负你! 黑石关外,酒馆中的议论还在继续。 “封王境的妖王……完了,这大武皇朝怕是要步大周的后尘了!” “谁说不是呢,除非有圣人出手,否则谁能挡得住?” 一片哀鸿遍野。 角落里,楚寧放下一枚铜钱,起身离去。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忧国忧民的情绪。 黑龙? 那是皇室和镇魔司该头疼的问题。 他现在,只想回家。 …… 半日后,寒月山。 楚寧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落在后山那座熟悉的別院外。 院內,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少女,正有些笨拙地挥舞著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 剑法虽显生涩,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引得周遭寒气匯聚,隱隱有冰晶凝结。 正是楚瑶。 不过数月未见,当初那个病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女孩,如今竟已是聚气境五重的修士,气色红润,眉眼间带著一股英气。 看到这一幕,楚寧那颗早已被尸山血海磨礪得坚如磐石的心,不禁泛起一丝最柔软的暖意。 “小瑶。” 他轻声开口。 少女闻声,娇躯一颤,猛地回头。 当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她手中的霜月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哥!” 下一刻,带著香风的娇小身躯便一头扎进了楚寧怀里,死死抱住,仿佛生怕他再次消失。 “哥,你终於回来了……小瑶好想你。” 感受著怀中微微的颤抖,楚寧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嗯,哥回来了。” 兄妹二人温存片刻,楚寧拉著楚瑶在石凳上坐下。 他没有问楚瑶的修炼近况,也没有提自己在外经歷的任何风波,只是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一枚被层层禁制包裹的紫色玉简。 “小瑶,把这个炼化了。” “这是什么呀?”楚瑶好奇地眨著大眼睛。 “一部功法。”楚寧言简意賅,“比你现在修炼的强一万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记住,从今天起,除了我,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它,更不要展示给任何人看,包括你的师父。” 《太阴仙经》,帝阶上品。 这种东西,足以让整个东荒的不朽圣地都为之疯狂。 以寒月宫的体量,根本护不住。 楚瑶虽不知这玉简究竟代表著什么,但她向来最听哥哥的话,当即重重地点了点头,乖巧地接过玉简,当场开始炼化。 嗡! 玉简刚一贴近眉心,便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间融入楚瑶识海。 一股至阴至寒、却又浩瀚无垠的无上气息轰然爆发,楚瑶体內的太阴圣体像是受到了召唤,自行运转起来。 她整个人被一轮清冷的紫色神月虚影笼罩,气息节节攀升! 聚气境六重! 七重! …… 短短一炷香,竟是直接衝破了聚气境的壁障,踏入了真元境一重! 这,就是帝经的霸道! 虽然楚瑶没有打破聚气境的极境。 但楚寧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紧接著他反手又取出了一颗通体雪白、表面烙印著九条赤色纹路、足有拳头大小的灵兽蛋。 “这个也给你。” “哇,好漂亮的蛋!”楚瑶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九尾天狐的蛋。”楚寧解释道。 “滴一滴你的精血上去,以后它就是你的伙伴了。” 楚瑶依言照做,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滴落在蛋壳上。 咔嚓! 精血融入的瞬间,蛋壳上便裂开一道道缝隙。 伴隨著耀眼的白光,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身后拖著一条毛茸茸尾巴的小狐狸,从蛋壳里钻了出来。 它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当目光落在楚瑶身上时,立刻露出了无比亲昵的神情,迈开四条小短腿,一溜烟地爬到楚瑶的怀里,用小脑袋不停地蹭著。 “呀,好可爱!” 楚瑶的心瞬间就被萌化了,小心翼翼地抱著小狐狸,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看著这一幕,楚寧嘴角的弧度愈发柔和。 帝经有了,护道灵宠也有了。 接下来几日,楚寧哪也没去,就这么陪在妹妹身边。 他看著她修炼《太阴仙经》,看著她与小狐狸嬉戏打闹,看著她笨拙地学著下厨,给自己做出一桌子焦黑的“黑暗料理”。 仿佛外界的一切腥风血雨,都与这座小小的院落无关。 这难得的温馨,让他那颗因杀戮而紧绷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静。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这日傍晚,寒月宫的一名弟子神色匆匆地送来一份来自镇魔司的急报。 楚寧打开一看,眉头缓缓皱起。 “哥,怎么了?”楚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 “没什么。” 楚寧隨手將情报震成飞灰,淡淡道:“一只到处乱飞的苍蝇,有点烦人。” 情报上说,那头黑龙在连续摧毁了七座城池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行动路线突然改变,正笔直地朝著寒月山的方向高速移动。 最多不出三日,便会抵达。 这是衝著自己来的?还是衝著小瑶的太阴圣体?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 无论是哪种,这头畜生,都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也罢,本想让它多活几天,既然它自己急著来送死,那就成全它。 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我了? 楚寧心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念头,封王境的妖王,这得爆多少修为? 就在他起身,准备去“处理垃圾”时,神色却猛地一动。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院墙,望向寒月宫的山门方向。 一股熟悉、炽烈、宛如火焰般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径直落在了寒月宫的主峰广场上。 紧接著,一道略带焦急与恭敬的清冷女声,通过灵力传遍了整座寒月宫。 “镇魔司朱雀,奉陛下与司主之命,前来拜见楚寧大人!” 第151章 朱雀夜访,黑龙的惊天隱秘! 寒月宫,后山別院。 夜风清冷,吹得竹林沙沙作响。 楚寧站在院中,看著那道自夜空中笔直坠落的火红身影,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来人正是朱雀。 她依旧是一身火红的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那张向来明艷张扬的脸上,此刻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苍白与疲惫。 “楚寧。” 朱雀落地,开门见山,声音却不復以往的清亮,反而有些沙哑。 然而,她才刚开口,后面的话就被楚寧一句平淡的陈述堵了回去。 “你受伤了。” 楚寧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没有询问,而是直接给出了结论。 朱雀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运转功法,想要掩盖自己虚浮不稳的气息,可当她对上楚寧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瞬间笼罩了她。 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刚刚踏入涅槃境的后辈,而是一尊蛰伏在深渊之中,同阶、甚至远超自己的恐怖存在! 怎么可能? 朱雀心头骇然。 她已经是涅槃境巔峰,只差半步便可触摸到通天境的门槛,放眼整个大武皇朝,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可眼前的楚寧,明明才突破涅槃境不久,为何带给自己的压迫感,竟比面对宗门那些闭关多年的老怪物还要强烈? 她哪里知道,楚寧走的,是万古少有的全境界极境之路,渡的,是抹杀帝胚的九转混沌诛帝劫。 他的根基之雄厚,早已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一点小伤,不碍事。” 朱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神色恢復凝重,语速极快地说道:“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那头黑龙的目標,根本不是单纯的报復!” 楚寧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我与青龙奉司主密令,一路追查天牢被破的根源。我们付出了青龙重伤沉睡的代价,才从一个太平圣教高层的嘴里,撬出了他们的真正目的。” 朱雀的眼中闪过一抹刻骨的恨意与悲伤。 “黑龙此行,是为了取回当年被太祖皇帝分割镇压在皇朝各处龙脉节点上的身体部件!” “而这寒月山,”朱雀抬眼,看向远处被月光笼罩的主峰,一字一顿地说道:“正是我大武皇朝最重要的『镇国龙脉』的核心节点之一!其地底深处,镇压著黑龙最关键的一块……本源龙骨!” 原来如此。 楚寧瞬间明了,难怪那畜生会笔直地朝著这个方向飞来。 “策划这一切的,就是与柳贵妃勾结的太平圣教。”朱雀继续拋出惊天猛料,“他们的目的,是放出黑龙,让其集齐所有部件恢復巔峰实力,再由他们出手夺取龙脉本源,从根基上彻底顛覆我大武皇朝!” “被救走的柳贵妃,如今已经彻底倒向太平圣教。” 说到这里,朱雀的语气变得无比冰冷,她死死地盯著楚寧,一字一句道:“她疯了,发誓要让你……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太平圣教的行事风格你或许不了解,他们从不讲究什么正面对决,最擅长的,就是用最阴毒的手段,去攻击敌人最珍视、最薄弱的软肋!” 轰!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没有任何预兆地自楚寧体內轰然爆发! 剎那间,整个別院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夜风凝固,竹叶掛霜,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站在楚寧对面的朱雀,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纯粹的杀意冻结了!她毫不怀疑,此刻若是有任何活物出现在楚寧面前,都会被这股杀意瞬间碾成齏粉。 这是真正动了逆鳞的滔天之怒! 然而,这股恐怖的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一息之后,一切又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那足以冰封万物的恐怖杀机只是幻觉。 楚寧的神色恢復了古井无波,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比深夜的寒潭还要深邃,还要冰冷。 他终於明白,为何大皇子和镇魔司会如此急切地派朱雀来找自己。 太平圣教、柳贵妃、黑龙……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最终的目標,直指他身后那间亮著温暖灯火的屋子。 直指他此生唯一的软肋——楚瑶。 很好。 真的很好。 “我知道了。” 楚寧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转身,看了一眼屋內还在与小狐狸嬉戏的妹妹,眸底深处闪过一丝谁也无法察觉的温柔。 隨即,他转回头,看向朱雀,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从现在起,你留在这里。” “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她。” 楚寧指了指身后的屋子。 “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靠近这座院子半步。” 朱雀愣住了。 她本以为楚寧听完这一切,会立刻暴怒地衝出去找那黑龙和太平圣教算帐。 “那你呢?”朱雀下意识地问道,“那头黑龙即將抵达,它可是货真价实的封王境妖王!就算你根基再逆天,也不可能……” “那是我的事。” 楚寧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朱雀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男人,看著他那张平静得不起丝毫波澜的脸,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自己堂堂镇魔司四象使之一,涅槃境巔峰的强者,在他面前,竟像个需要被安排任务的下属。 可偏偏,她还反驳不了。 无论是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恐怖杀意,还是此刻那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都在告诉她,眼前的楚寧,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她完全无法看透的境地。 “好,我答应你。”朱雀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只要我朱雀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人伤害到你妹妹分毫!” “嗯。” 楚寧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沉吟片刻,仿佛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 “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朱雀问道。 楚寧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夜色,望向了遥远的京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镇魔司天牢,不是还有很多死囚吗?” “还有你们这些年抓捕的那些还没来得及处死的妖魔。” “全部,都给我送到寒月山来。” 朱雀闻言,彻底懵了。 她完全跟不上楚寧的思路。 都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你要一堆死囚和妖魔干什么?给那头黑龙当开胃点心吗? “你要他们做什么?”朱雀满心不解地问。 楚寧转过身,缓步走向院外,只留下一个孤高而肃杀的背影。 “我需要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地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帮我修炼。” 第152章 饕餮盛宴,修为狂飆! 朱雀最终还是照办了。 她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那可是数百名穷凶极恶的死囚,上千头被镇魔司活捉的妖魔,其中不乏化龙境的存在。 这种阵容,足以夷平一座没有涅槃境坐镇的州府。 楚寧要他们做什么?修炼? 拿什么修炼?拿命吗? 朱雀脑海中闪过无数匪夷所思的念头,但当她回想起楚寧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眸子时,所有的质疑都化作了苦笑。 算了,这个男人,早已不能用常理揣度。 她动用了身为镇魔司四象使的最高权限,一道道加密指令从寒月山发出,飞向大武皇朝的各个角落。 镇魔司的战爭机器,为了一个看似荒诞的理由,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 两日后。 寒月山脉以北,一处被镇魔司提前清空、並布下天罗地网的荒芜山谷。 空间扭曲,一道道巨大的传送阵光芒接连亮起。 伴隨著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以及妖兽狂躁不安的嘶吼,成百上千的身影被粗暴地从传送阵中丟了出来。 有浑身刺满魔纹、舔著嘴唇狞笑的邪修;有身负血海深仇、眼神怨毒的江洋大盗;有体型庞大、散发著腥臭气息的妖狼、血蝠、地穴魔蛛…… 他们被压抑了太久,甫一脱困,便爆发出滔天的戾气。 “哈哈哈!老子终於出来了!” “镇魔司的走狗,等本座恢復实力,定要將你们碎尸万段!” “好浓郁的血食气息……桀桀桀……” 山谷內群魔乱舞,宛如人间地狱。 而在山谷的唯一入口处,楚寧一袭黑衣,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著眼前这幕“饕餮盛宴”。 在他身后百丈,朱雀俏脸发白,握著佩剑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已经做好了隨时出手,替楚寧挡下第一波衝击的准备。 然而,楚寧动了。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催动任何功法,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阳气血,如同甦醒的太古神明,轰然席捲全场!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刚刚还在狂笑的邪修,笑容僵在脸上;还在嘶吼的妖魔,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山谷,数千生灵,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凶戾、残忍、暴虐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楚寧身上,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战慄! “这……这是……” 一名化龙境六重的魔道巨擘,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牙齿咯咯作响。 他感受不到任何威压,却觉得自己的魔魂像是被丟进了烈日熔炉,隨时都会被净化成一缕青烟。 “现在,开始。” 楚寧吐出三个字,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那名魔道巨擘面前,平平无奇地递出一拳。 没有拳风,没有巨响。 那名魔道巨擘眼中的恐惧瞬间凝固,隨即,他那堪比法宝的魔躯,连同他的神魂,从內到外,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 【叮!成功斩杀化龙境六重魔修,奖励修为:一千二百天!】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一场血腥的收割,就此拉开序幕。 楚寧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无法捕捉的鬼魅,在混乱的兽群与人群中穿梭。 他时而並指如刀,一道金色气劲划过,便有十几头妖兽被拦腰斩断,伤口处燃起金色神火,连哀嚎都发不出来便化为飞灰。 时而隨意一掌拍出,看似轻飘飘,落在一头小山般的巨魔象身上,那足以硬抗攻城巨弩的庞大身躯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叮!成功斩杀真元境巔峰妖狼,奖励修为:九十天!】 【叮!成功斩杀神海境三重大盗,奖励修为:三百六十天!】 【叮!成功斩杀……】 …… 朱雀站在远处,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是一场高效到令人髮指的“收割”! 楚寧就像一个最精准的农夫,在自家的田地里,不急不缓地收割著成熟的庄稼。 那些在大武皇朝凶名赫赫的死囚,那些让镇魔司都头疼不已的妖魔,在他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半个时辰后,朱雀的亲卫送来了一份清单和一枚储物戒指。 “朱雀大人,您要的东西……都备齐了。”亲卫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不敢去看山谷內的景象。 朱雀接过清单,上面罗列著近百种珍稀到极点的炼器神材,其中好几样,连她都只是听过名字。 “给他送过去。”朱雀的声音有些乾涩。 她忽然明白,楚寧让她留在这里,或许根本不是为了保护他妹妹。 而是单纯地……不想让自己这个“外人”,打扰到他“修炼”的雅兴,顺便再兼个职,当个递送材料的后勤。 这个认知,让朱雀这位天之骄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当亲卫战战兢兢地將储物戒指送到楚寧面前时,山谷內的屠杀已接近尾声。 楚寧隨手接过,神念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当著亲卫的面,一脚踩爆了最后一头神海境巔峰血蝠的脑袋。 猩红的血液溅了他一身,他却毫不在意。 整个山谷,除了他自己,再无一个活口。 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几乎要將天空染成红色。 楚寧闭上眼,唤出了系统面板。 【可用修为:七十六万八千四百天。】 很好。 楚寧心中平静。 他没有丝毫停歇,盘膝而坐,直接在尸山血海中开始了突破。 “系统,將四十二万天修为,全部注入《龙象焚狱经》!” 【叮!消耗四十二万天修为,《龙象焚狱经》开始提升!】 轰! 磅礴的能量洪流在楚寧体內炸开,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乃至每一颗细胞,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蜕变! 第三十八层! 第三十九层! …… 功法的瓶颈,在这海量的修为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一捅就破。 第四十三层! 第四十四层! 第四十五层! 当《龙象焚狱经》的层数最终定格在“四十五”这个数字时,一股远比之前雄浑霸道十倍不止的纯阳气血,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他自身的境界壁垒,也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轰然破碎! 涅槃境二重! 涅槃境三重! …… 势如破竹! 楚寧的气息一路狂飆,仿佛没有尽头。 远处的朱雀,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眼睁睁地看著楚寧的修为,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內,从涅一重,一路衝破了她穷尽百年苦修才达到的涅槃境巔峰。 最终,那股恐怖的气势,稳稳地停在了涅槃境第九重天的顶点! 距离通天境,只差临门一脚! 呼—— 楚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淡金色的箭矢,射入百丈外的山壁,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他缓缓睁开眼,眸光开合间,竟有龙象虚影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仅凭纯粹的肉身力量,或许就能一拳打死寻常的通天境强者。 就在此时,系统面板上,一行全新的金色字体,缓缓浮现。 【宿主已达涅槃境九重天,满足“涅槃境·极境”突破前置条件。】 【突破条件:】 【1.可用修为:五十万天。】 【2.前置成就:曾完成“淬体境·极境”突破。】 【检测到宿主已达成前置成就(1/2),请儘快积攒修为,铸就万古无上道基!】 看到这行字,楚寧的瞳孔,骤然一缩。 原来……涅槃境,也有极境! 而且,突破的条件,竟是如此的……简单?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弧度,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黑龙?封王境? 正好,这泼天的富贵,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153章 一人成军,龙王驾临! 朱雀已经麻木了。 她就那么呆呆地站在百丈之外,看著那个刚刚还在尸山血海中盘坐的男人,缓缓起身。 涅槃境九重天。 这个境界,她苦修百年,歷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才堪堪触摸到。 而楚寧,只用了半个时辰的屠杀,和一炷香的“消化”。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能比人与螻蚁还大吗? 朱雀心中一片苦涩。 然而,楚寧接下来的动作,让她连苦涩都感受不到了,只剩下纯粹的呆滯。 只见楚寧没有丝毫停歇,隨手一挥,那枚记录著海量神材的储物戒指便悬浮於空。 嗡! 下一刻,一座由各种稀世神金、千年玄铁、万载沉木堆砌而成的小山,轰然出现在山谷中央。 “他……他要做什么?”朱雀身后的亲卫声音发颤。 朱雀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楚寧伸出右手,掌心一旋,一缕纯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九阳神火! 那火焰看似温和,可当它出现的瞬间,整座山谷的温度却不升反降,一种源自灵魂的战慄感让朱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嗤—— 楚寧屈指一弹,那缕神火落在材料小山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华四射的异象。 那座足以让任何一个炼器宗师都疯狂的材料山,就像是遇上沸油的积雪,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消融、液化、分离、提纯…… 那些在大武皇朝典籍中记载的、需要地火煅烧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熔炼的“九幽玄铁”,在九阳神火面前,脆弱得如同蜡块。 那些需要辅以数十种灵液浸泡才能融合的“星陨神砂”,被神火一燎,便乖巧地分解成最本源的星辰微粒。 朱雀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这已经不是炼器了。 这是神跡!是创造!是点石成金! 她看到,楚寧闭著双眼,双手凌空勾画,一道道玄奥繁复到极致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烙印进那团悬浮的、五光十色的金属液体中。 《万劫帝傀经》的无尽传承,此刻在他脑海中纤毫毕现,仿佛他已经练习了亿万次,成为了他身体的本能。 塑形、刻阵、烙印、凝魂……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仅仅一个时辰。 当第一具通体覆盖著森然黑甲,眼眶中燃烧著幽蓝色魂火,身高丈二,手持巨斧的魁梧身影,从金属液体中缓步走出,並对著楚寧单膝跪地时。 轰! 一股货真价实的涅槃境威压,轰然席捲全场! 朱雀身后的几名亲卫,当场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朱雀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她死死地盯著那具黑甲傀儡,感受著其体內传来的、纯粹而冰冷的死亡气息,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个时辰,一尊涅槃境战傀! 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楚寧仿佛化作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如法炮製。 第二具、第三具……第十具…… 当三日后的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这座修罗地狱般的山谷时。 楚寧的身后,整整齐齐地站立著三十六具气息完全一致的涅槃境黑甲战傀。 他们沉默地矗立著,宛如一支来自九幽地府的死亡军团,散发出的威压匯聚在一起,让整片天空都变得阴沉暗淡。 一人,成军! 朱雀看著那个站在军团之前,依旧一袭黑衣,身上纤尘不染的男人,终於彻底放弃了思考。 就在此时,楚寧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看身后的杰作,也没有看远处的朱雀,而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云层,望向了寧安府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了。” …… 与此同时。 寧安府以东,三百里水域,黑云压城。 一条长达千丈的漆黑孽龙,盘踞在乌云之中,巨大的龙首俯瞰著下方那座在风雨中飘摇的人类城池,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暴虐与不屑。 “桀桀桀……一群卑贱的螻蚁,也配享受如此安寧?” 黑龙张开巨口,发出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震得水面炸开万丈波涛。 它,正是从镇魔司天牢第九层脱困的上古真龙。 这两个月,它连毁八城,吞噬了数十万生灵的血肉魂魄,修为已经隱隱恢復到了封王境二重的巔峰。 它能感觉到,只要將眼前这座大城彻底淹没,吞掉城中近百万生灵,它就能彻底稳固境界,甚至有望衝击更高层次。 “本王当年被你们大武太祖那老匹夫暗算,镇压数百年!” “今日,便让他的子民,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黑龙仰天长啸,龙吟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快意。 “水来!” 轰隆隆! 隨著它一声令下,方圆百里的江河湖泊之水,仿佛受到了无上意志的牵引,冲天而起,在它身后匯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滔天洪流! 那洪流高达千丈,浊浪滔天,裹挟著足以轻易碾碎山川的力量,对准了寧安府的方向,即將轰然落下! 城墙之上,无数镇魔司卫士和守城军卒,面色惨白地看著那末日般的景象,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黑龙巨大的龙脸上,露出了无比享受的残忍笑容。 它喜欢看这些螻蚁在绝望中挣扎的模样。 然而,就在那滔天洪流即將拍下的前一剎那。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洪流与寧安府之间。 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脚下是咆哮翻涌的巨浪,身后是岌岌可危的孤城。 渺小的身影,与那毁天灭地的巨浪相比,宛如尘埃。 可偏偏,就是这粒“尘埃”,让那即將落下的滔天洪流,硬生生地,停滯在了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黑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它那双巨大的金色龙瞳骤然收缩,死死地盯著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被猎物盯上的错觉。 男人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那双山岳般巨大的龙瞳对视。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黑龙的耳中,也传入了城墙上每一个绝望之人的耳中。 “我等你很久了。” 第154章 女王甦醒,镇压黑龙! 寧安府前,浊浪滔天。 千丈洪流凝滯於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 那渺小如尘埃的黑衣身影,成了这末日画卷中唯一不协调的定格。 “我等你很久了。” 楚寧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在黑龙那庞大的识海中掀起惊涛。 等我? 黑龙巨大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荒谬。 这两个月,死在它龙爪之下的涅槃境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其中不乏九重天巔峰的老怪物。 区区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人族小子,凭什么? “桀桀桀……又一个来送死的蠢货!” 黑龙的嘲笑声震彻云霄,它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人族的气血旺盛得如同烘炉,比它之前吞噬的所有生灵加起来还要精纯、磅礴! 这不是食物。 这是大药!是神丹! “本来只想淹没此城,没想到还有你这般绝世宝药主动送上门!” 黑龙贪婪地舔舐著嘴唇,巨大的龙首缓缓低下,“吞了你,本王或许能一步登天,重回巔峰!” “是吗?” 楚寧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隨即,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对著那遮天蔽日的洪流,隔空一拳轰出。 轰!!! 纯金色的气血拳罡,裹挟著九阳神火,如同一轮曜日撞入洪流! 水与火,阴与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半空中剧烈碰撞、湮灭! 嗤嗤嗤—— 足以淹没一城的滔天巨浪,竟在这一拳之下,被硬生生蒸发出了一个贯穿首尾的巨大空洞!漫天水汽升腾,阳光洒落,在寧安府上空映出一道横跨天际的七彩长虹。 城墙上,无数陷入绝望的军民,呆呆地看著这神跡般的一幕,忘记了呼吸。 “这……这是……” 黑龙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狂喜。 九阳神体! 绝对是传说中万年难遇的九阳神体!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黑龙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贪婪,龙尾一摆,庞大的身躯撕裂云层,裹挟著封王境的无上龙威,如同一座漆黑的山脉般朝著楚寧碾压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楚寧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嗡!嗡!嗡! 剎那间,三十六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他身后悄然洞开。 三十六尊气息与他一般无二,手持巨斧、眼冒魂火的涅槃境黑甲战傀,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沉默地从裂缝中走出,瞬间结成战阵,將楚寧牢牢护在中央。 “杀。” 楚寧吐出一个字。 轰! 三十六尊涅槃境战傀同时动了!他们体內的能量核心被瞬间激活到极致,化作三十六道黑色流光,悍不畏死地迎向了那庞大的龙躯! 咚!咚!咚! 巨斧劈在龙鳞上,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溅起大片的火星。 龙爪挥下,轻易便能拍碎一具战傀的护体罡气,却无法伤及其用九幽玄铁铸就的本体。 一时间,天空成了最惨烈的绞肉场。 龙吟与轰鸣交织,鳞片与铁屑齐飞。 黑龙虽是封王境,但被镇压数百年,力量早已不復巔峰。 而楚寧的三十六具战傀,每一尊都拥有涅槃境的战力,且不知疼痛、不畏死亡,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人一龙,竟在这寧安府上空,打得难分难解,平分秋色! “该死!该死!这些该死的铁疙瘩!” 黑龙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屈。 这些傀儡就像是附骨之蛆,打不烂,杀不死,力量无穷无尽,偏偏又坚硬得离谱。 它堂堂封王境的真龙,竟被一群没有生命的傀儡给拖住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螻蚁,你成功激怒本王了!” 久攻不下,黑龙彻底失去了耐心,它猛地挣脱战傀的纠缠,庞大的身躯盘旋而上,冲入万丈高空。 “本王要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龙族天赋!” 黑龙的竖瞳中,闪烁起两道诡异的金色符文,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太古威压轰然降临。 “龙语魔法——湮灭囚笼!” 嗡—— 隨著它吟唱出古老而拗口的龙语,整片天地间的灵气都为之凝固。 下一刻,三十六道由纯粹的湮灭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柱,自虚空中浮现,精准无比地將三十六具黑甲战傀一一笼罩。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在那金色光柱的照射下,那些坚不可摧的九幽玄铁,那些堪比涅槃境强者的傀儡之躯,就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一念之间,灭杀三十六尊涅?槃境! 这就是封王境强者的真正力量! “噗——” 与傀儡心神相连的楚寧,如遭雷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形在半空中一阵摇晃,险些直接栽落下去。 “哈哈哈哈!” 黑龙畅快的大笑声响彻天际,它一个神龙摆尾,巨大的龙尾裹挟著碾碎山川的力量,狠狠抽在楚寧身上。 咔嚓! 楚寧身上的护体真元瞬间破碎,胸骨寸寸断裂,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狠狠砸向下方汹涌的江面! “结束了,你这身绝世宝药,是本王的了!” 黑龙那山岳般的头颅紧隨而至,张开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血盆大口,朝著重伤坠落的楚寧,一口吞下! 城墙之上,刚刚燃起希望的军民,再次陷入了无尽的死寂与绝望。 完了。 那个神明般的男人,终究还是败了。 然而,就在那足以遮蔽天日的巨大龙口即將合拢的前一剎那。 一股比黑龙的龙威恐怖百倍、尊贵千倍的意志,毫无徵兆地,从楚寧的怀中,甦醒了。 嗡! 一道梦幻般的紫色幽光,自他胸口冲天而起,瞬间扩散开来。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源自宇宙洪荒、万灵初始的无上威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以极速下坠的楚寧,身形停滯在半空。 那即將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僵硬在咫尺之间。 黑龙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胞,每一寸鳞片,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 是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源自基因最深处的——臣服! 它那双山岳般巨大的金色龙瞳,死死地盯著那团紫色幽光的源头,瞳孔深处,是足以淹没理智的骇然与不可置信。 那是一种……低等血脉生命,在面对至高无上的创世神明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在黑龙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名身穿紫色宫装,身姿婀娜,容顏绝世的女子,缓缓从光芒中凝聚成形。 她赤著双足,悬浮於空,一双紫色的竖瞳,冷漠地不带一丝情感,就那么平静地注视著眼前的庞然大物。 仅仅是一个眼神。 噗通! 那条刚刚还威震天下、不可一世的千丈黑龙,竟是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从万丈高空砸落,在江面上掀起百丈巨浪,隨后像一条温顺的泥鰍般,將巨大的头颅,深深地,深深地埋进了江底的淤泥之中。 瑟瑟发抖。 “腌臢泥鰍,你,也配称龙?” 女子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第155章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腌臢泥鰍,你,也配称龙?” 紫嫣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如同天道审判,在千丈黑龙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黑龙那庞大的身躯抖得更厉害了,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体內蕴含的龙族血脉,是它连想像都无法企及的至高存在。 那是创世级別的血脉!是所有龙族的起源! 在这种绝对的血脉压制下,它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剩下最原始的、源自基因深处的臣服与敬畏。 这小子身边怎么会有如此高纯度龙族血脉的生物在? 黑龙心中满是恐惧。 然而,当黑龙那双巨大的龙瞳,透过无尽的恐惧,看清了紫嫣那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绝世容顏时,一个无比荒唐且疯狂的念头,竟不受控制地从它心底冒了出来。 恐惧?臣服? 不!这是机会!是天大的机缘! 眼前这位存在,拥有如此高贵纯粹的龙族血脉,若是我能与她结为道侣,哪怕只是成为她的附庸,得到一丝血脉的恩赐,岂不是能一步登天,超越曾经的巔峰?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黑龙的全部心神。 它强行压下血脉中的颤慄,巨大的头颅从淤泥中微微抬起,用一种它自认为最谦卑、最恭敬的语气,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伟……伟大的女王……您……您的血脉如此高贵,您的身姿如此……如此令人著迷!我……我,上古真龙一族的后裔,愿……愿永远臣服於您,追隨您的脚步!只……只求能与您结为道侣,共同执掌龙族,延续无上血脉!”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就连刚刚从江面上挣扎爬起,正准备看戏的楚寧,都愣了一下,隨即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那头黑龙。 这傢伙,是脑子被镇压坏了吗?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这简直是泥地里的蚯蚓,妄图染指九天之上的神凰。 紫嫣那双淡漠的紫色竖瞳中,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缓缓低下头,看著那头满眼都是贪婪与欲望的黑龙,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弧度。 “道侣?” “本座本想看在同为龙族的份上,留你一条性命。” “但你这骯脏下流的想法,不仅玷污了你的血脉,更玷污了『龙』这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紫嫣眼中最后的一丝戏謔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杀意与厌恶。 她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她那晶莹如玉的右手,对著下方那庞大的龙躯,隨意地一掌拍下。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有一道蕴含著混沌气息的紫色掌印,凭空出现,看似轻飘飘地落下。 然而,当那掌印触碰到黑龙身躯的剎那。 “吼——!!!”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嚎,猛地从黑龙口中爆发而出! 只见它那足以抵挡天阶神兵劈砍的坚硬龙鳞,在那紫色掌印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成片成片地崩碎、剥落! 蕴含著封王境法则的强悍龙躯,更是寸寸断裂,鲜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轰!!! 千丈龙躯被这一掌,硬生生从半空中拍落,如同陨石般狠狠砸进下方的江河,激起百丈高的滔天巨浪,整个江底都被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仅仅一掌,封王境二重的上古黑龙,重伤濒死! 做完这一切,紫嫣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她缓缓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楚寧,那冰冷的神情瞬间融化,重新带上了几分慵懒与魅惑。 “夫君,这头泥鰍的烂命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紫光,重新钻回了楚寧的怀中,变回那条巴掌大的紫色小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陷入沉睡。 “呼……” 楚寧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 还好,还好。 刚才他真是捏了一把汗,生怕紫嫣这个霸道女王一不高兴,直接把黑龙给秒杀了。 那他忙活了半天,连三十六具涅槃境傀儡都搭进去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要知道,这可是一头活生生的封王境妖王啊! 这要是爆了,得奖励多少天的修为?十万天?二十万天?还是更多? 想到这里,楚寧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他將目光投向下方那个江底巨坑中,那奄奄一息的巨大身影,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什么上古黑龙了。 那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宝山!是一个会移动的修为大礼包! 楚寧压下心中的激动,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巨坑上方。 此刻的黑龙,悽惨到了极点。 它全身的骨头断了九成九,龙鳞几乎被剥光,庞大的身躯瘫在坑底,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它那双金色的龙瞳,此刻写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它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那么嘴贱,去招惹那尊神明般的存在。 看到楚寧的身影出现,黑龙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威胁道: “你……你不能杀我……我……我是上古真龙一族的……你若杀我,龙族……龙族必將……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楚寧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毫无营养的威胁,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冷漠地开口:“你的机会,用完了。” 说完,他不再废话,右手缓缓握拳,纯金色的气血之力在拳锋之上疯狂凝聚,九阳神火熊熊燃烧,整个拳头仿佛化作了一轮浓缩的小太阳。 感受到那足以將自己彻底抹杀的恐怖力量,黑龙的眼中终於流露出彻底的绝望。 “不……” 轰! 没等它发出最后的哀嚎,楚寧的拳头已经带著碾碎一切的霸道威势,轰然落下,精准地印在了黑龙巨大的头颅之上。 纯金色的火焰,瞬间將其庞大的身躯彻底吞噬。 悽厉的龙吟,仅仅持续了不到半息,便戛然而止。 【叮!】 【恭喜宿主成功斩杀封王境二重【上古黑龙】(助攻占比低於50%,斩杀占比高於50%),符合奖励標准!】 【奖励结算中……】 隨著黑龙的生机被彻底抹除,楚寧的脑海中,响起了那期待已久的天籟之音。 他强压著激动,静静地等待著。 【叮!】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圣兽蛋(麒麟种)*1!】 第156章 册封第五镇国使,代號麒麟! 【叮!】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圣兽蛋(麒麟种)*1!】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终於尘埃落定。 楚寧悬浮於半空,神念沉入系统空间,看著那枚静静躺在角落,通体繚绕著祥瑞之气,表面烙印著玄奥金色纹路的麒麟蛋,冰冷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麒麟,乃是与真龙、神凰同级別的祥瑞圣兽,主掌气运与功德。 这玩意儿的价值,可比那头徒有其表的黑龙高多了。 他收回思绪,目光投向下方被砸得面目全非的江底。 心念一动,那长达千丈、残破不堪的黑龙尸身,便被他直接收入了系统空间。 这可是封王境的龙尸,一身都是宝,龙筋可以炼製神兵,龙血可以淬炼肉身,龙骨更是炼製傀儡的顶级材料,一点都不能浪费。 做完这一切,楚寧才缓缓转身,看向远方那座死寂的城池。 城墙上,无论是镇魔司的黑甲卫士,还是普通的凡人百姓,所有人都还保持著仰望的姿態,呆呆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楚寧对此毫无感觉,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寧安府的城楼之上。 …… 三日后。 楚寧斩杀封王境黑龙,拯救寧安府於水火之中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大武皇朝。 一时间,“楚寧”这个名字,成了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里唯一的谈资。 从王公贵族到贩夫走卒,所有人都在议论著这位横空出世的少年强者。 有人说他是上古大能转世,有人说他是某位隱世圣人唯一的亲传弟子,更有人將他吹嘘为大武皇朝数千年来的气运所钟,是上天派来拯救苍生的救星。 寧安府镇魔司分部,楚寧的专属院落內。 他盘膝而坐,气息沉稳,这几日他什么都没干,只是在巩固修为,顺便消化著连番大战带来的感悟。 院门被轻轻推开,朱雀端著一盘灵果走了进来,她看著楚寧的眼神,依旧带著几分看怪物般的复杂。 “喂,我说你这个变態,现在可真是出名了。” 朱雀將果盘放在石桌上,一屁股坐下,撇了撇嘴道:“现在整个皇朝都把你当成救世主了,就连京城那些眼高於顶的世家小姐,都吵著嚷著要嫁给你呢。” 楚寧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无聊。” “切,真没意思。”朱雀翻了个白眼,隨即神色一正。 “说正事,京城来消息了,陛下要见你,而且是最高规格的召见,指名道姓要亲自给你封赏。” “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朱雀的语气带著几分骄傲。 “你现在可是整个皇朝的恩人,別说让陛下等你,你就是想让他出城来迎接你,估计朝堂上都没几个人敢反对。” 楚寧缓缓睁开眼,沉吟片刻,站起身来。 “那就现在走吧。” 他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被无数人当猴子一样围观。 早点去京城把事情办完,拿了奖励,他还要回去陪妹妹。 “行!”朱雀乾脆地应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也很想看看,当京城那些曾经对楚寧抱有敌意,或者不屑一顾的皇子、权贵们,再次见到这位已经能凭一己之力镇杀封王境的“暴徒”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 与此同时,大武皇朝与邻国交界的一处荒僻山脉深处。 一座由黑石砌成的阴森神殿內,两道身影正静立於一尊无头魔神雕像之下。 其中一人,正是从天牢中被救出的太平圣教圣女,曾经的德妃。 而另一人,赫然是本该在后宫中养尊处优的柳贵妃。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脸上画著诡异的黑色魔纹,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自从得知儿子萧承衍与家族老祖柳玄风都死在楚寧手中,而冷血的皇室却不闻不问之后,她便彻底倒向了太平圣教,將所有的仇恨都倾注在了楚寧身上。 “圣女大人,消息已经確认了。” 柳贵妃的声音尖锐而嘶哑,“那头黑龙……被楚寧那个小畜生给杀了!” “本座知道了。”太平圣教圣女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听不出喜怒。 “我们好不容易才破坏天牢封印,將那头黑龙放出来,本想借它之手搅乱大武国运,为圣教降临铺路,现在全被那个小畜生给毁了!” 柳贵妃恨得咬牙切齿,“此子不死,必成我教心腹大患!我们必须想办法除掉他!” 太平圣教圣女缓缓转过身,看著状若疯魔的柳贵妃,淡淡道。 “急什么?他越是耀眼,就越会成为眾矢之的。大武皇朝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看著,看著他被捧上神坛,再看著他重重地摔下来。”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幽幽道:“更何况,一头黑龙而已,死了便死了。本座真正为他准备的大礼,还在后面呢。” …… 五日后,京城龙渊。 当楚寧与朱雀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城门前时,所受到的待遇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城门守將远远看到朱雀那標誌性的赤色甲冑,以及旁边那道令人不敢直视的黑衣身影时,竟是嚇得直接从城楼上冲了下来,带著一眾禁军,远远地便单膝跪地。 “恭迎楚大人回京!” 山呼海啸般的恭迎声,引得周围无数百姓纷纷侧目,当他们看清那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庞时,整条街道都沸腾了。 “是楚大人!是斩杀了黑龙的楚大人!” “天吶,他真的好年轻!” “楚大人万岁!大武皇朝万岁!”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崇拜与敬仰,楚寧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径直穿过人群,在禁军的护卫下,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皇宫门前。 金鑾殿上。 皇帝萧瑞乾高坐龙椅,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那道挺拔的身影。 与上次相比,这个年轻人的气息变得更加內敛,也更加危险,就像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凶兵,看似朴实无华,一旦出鞘,必將血染长天。 “楚寧。”萧瑞乾那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臣在。”楚寧平静回应。 “你於寧安府前,斩杀祸国妖龙,拯救一城百姓,挽回皇朝声威,此乃不世之功。” 萧瑞乾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朕今日,便以大武皇朝之名,册封你为继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后的第五位镇魔司镇国使,赐封號——麒麟!” “望你日后,能如圣兽麒麟一般,镇压宵小,盪尽妖邪,护我大武,万世太平!” 隨著皇帝金口玉言落下,大殿顶端,那尊象徵著皇朝气运的金色巨龙雕像,双目猛地亮起。 嗡—— 冥冥之中,一道玄之又玄的金色气息,自九天之上垂落,无视了金鑾殿的阻隔,精准无比地笼罩在了楚寧的身上。 那气息温暖而磅礴,带著整个皇朝亿万子民的念力,带著歷代先皇的意志,浩浩荡荡,尽数融入楚寧的四肢百骸。 在这一瞬间,楚寧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运,与整个大武皇朝的国运,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 原本虚无縹緲的命格,在皇道气运的加持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浑厚与绵长! 仿佛只要大武皇朝不灭,他的气运便永不衰竭! 第157章 突破,涅槃境极境! 隨著皇道气运加身,楚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广袤的土地產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繫。 仿佛只要他愿意,就能调动一丝皇朝国运为己所用。 这种感觉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 “哈哈哈,好!好啊!” 龙椅之上,皇帝萧瑞乾抚掌大笑,眼中闪烁著满意的光芒。 將楚寧这尊杀神与大武皇朝的气运捆绑在一起,这步棋,他走对了。 大殿下方,文武百官看向楚寧的眼神,也从单纯的敬畏,多了一丝髮自內心的认可。 人群之中,大皇子萧擎满脸喜色,激动得拳头都攥紧了。 楚寧越是强大,地位越是稳固,对他而言就越是天大的好事。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儿一定要拉著楚寧好好喝一杯,加深一下“兄弟”感情。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七皇子萧景的脸早就白得跟纸一样,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脑袋死死地低著,连抬眼去看那道背影的勇气都没有。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在大尊墓里,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要去招惹这么一尊煞神? 封王境的妖龙说杀就杀,自己那点皇子身份,在人家眼里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现在只求楚寧已经把自己给忘了,千万別秋后算帐。 “楚爱卿。”萧瑞乾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眾人的思绪。 “你此番功劳甚伟,朕除了封你为麒麟使,还要再赏你一次进入皇室宝库的机会,时限同样是半个时辰,里面的东西,任你挑选三件!”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皇室宝库是什么地方?那是大武皇朝数千年底蕴的集合! 寻常皇子,一辈子都未必有资格进去一次。 可现在,皇帝竟然对一个外人,接连两次开放! 这份恩宠,简直是前无古人! “谢陛下。”楚寧的反应依旧平淡,仿佛这天大的赏赐,在他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不过,臣想將这次机会暂且留存,待日后需要之时,再向陛下討要。” “准了。”萧瑞乾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册封大典结束,楚寧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转身走出了金鑾殿。 他没有理会身后大皇子萧擎热情的呼唤,也没有在皇宫多做停留,而是径直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镇魔司总部,天牢。 当楚寧那身象徵著第五位镇国使的麒麟黑袍出现在天牢门口时,所有当值的黑甲卫士,包括那两位神海境的统领,全都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参见麒麟使大人!” “把门打开。”楚寧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是!” 统领连滚带爬地起身,亲自为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玄铁大门。 “大人,您这是……” “从今日起,天牢封禁,任何人不得进出。” 楚寧丟下一句话,身影便消失在了通往地下的阴冷阶梯中。 接下来的数日,整个镇魔司总部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氛围中。 天牢里,日夜都能听到悽厉的惨叫与绝望的哀嚎,但那声音往往只持续一瞬,便会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瞬间抹除。 没有人敢去问,更没有人敢去看。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新晋的麒麟使大人,正在里面“办公”。 短短七天时间。 关押在镇魔司总部天牢数百年,从第一层到第七层,所有穷凶极恶的死囚,所有罪孽滔天的妖魔,被楚寧一人,屠戮殆尽! 当他走出天牢时,外面阳光明媚,他身上的杀气却比进去前浓郁了十倍不止,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楚寧唤出系统面板,看著上面那串长长的数字,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可用修为:一百零七万三千六百天。】 百万修为! 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没有丝毫犹豫,楚寧直接离开了京城,在百里之外寻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脉,开闢出一个临时洞府。 盘膝坐下,他毫不犹豫地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消耗五十万天修为,突破涅槃境极境!” 【五十万天修为已扣除!第十次涅槃……开始!】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能量,瞬间从系统空间內涌出,灌入楚寧的四肢百骸。 他的肉身,在这一刻开始寸寸碎裂,又在下一刻以更完美的方式重组。 涅槃,本就是褪去凡胎,超凡入圣的过程。 而楚寧,正在进行这世间从未有过的第十次涅槃! 他的骨骼,变得比神金还要坚硬,上面烙印著天然的道纹。 他的血液,化作了璀璨的金色,每一滴都蕴含著足以压塌山岳的恐怖力量。 他的五臟六腑,如同琉璃宝玉,散发著不朽的光辉。 就连他的髮丝,都变得根根晶莹,锋利如剑。 这一次的蜕变,没有惊天动地的雷劫,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 一切的能量,都完美地內敛於楚寧的体內,將他的生命层次,朝著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疯狂推升。 不知过了多久,当山洞內狂暴的能量波动彻底平息时,楚寧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深邃冰冷,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那眼底深处,仿佛蕴藏著一片浩瀚的星空。 他缓缓站起身,原本那股凝如实质的滔天杀气,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超然气质。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黑衣黑髮,却仿佛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又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方天地的中心。 那是一种近乎於“道”的完美,宛如一尊被贬謫凡尘的仙人,不染一丝烟火。 涅槃境·极境,成! 然而,就在楚寧感受著体內那爆炸性的力量,准备动身返回寒月山时。 他並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滔天杀局,已经悄然降临。 …… 与此同时,大武皇朝的北境边关。 天空之上,空间毫无徵兆地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紧接著,一艘通体由黄金浇筑,铭刻著无数古老图腾的巨大战舟,碾碎虚空,霸道绝伦地从中驶出。 战舟甲板上,站著十几道身影,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足以让天地为之色变的恐怖气息。 为首的是一名鬚髮皆白,身穿金色长袍的老者,他双目开闔间,竟有日月星辰幻灭的景象,赫然是一位已经触摸到法则门槛的封王境强者! 而在他身后,那些气息稍弱的,也全都是通天境的大能! “哼,这就是那个所谓的蛮荒皇朝?”一名通天境长老看著下方那显得有些渺小的关隘,眼中充满了不屑。 “若不是神子在此地道心受损,这种骯脏的地方,我等一辈子都不会踏足!” 为首的封王境老者冷哼一声,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天际滚滚传开。 “传我王家法旨,告知这皇朝的皇帝,交出那个叫楚寧的小畜生,我等可以只诛他九族,否则,整个大武皇朝,便准备从这世间除名吧!” 话音落下,他那属於封王境的无上威压,如同天河倒灌,毫不掩饰地朝著整个大武皇朝的疆域,铺天盖地般碾压而去! ..... 第158章 豪赌,皇朝的抉择! 大武皇朝,北境边关。 黄金战舟横亘天际,如一尊太古凶兽,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座黑石关。 封王境的威压,如亿万座神山从天而降,压得护城大阵嗡嗡作响,裂纹遍布,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关內数万將士,修为稍弱者已然七窍流血,瘫软在地,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已失去。 “交出楚寧,尔等可活。” “否则,皇朝除名,鸡犬不留!” 那冰冷的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以一种无法抗拒的法则之力,直接响彻在皇朝境內每一位通天境以上强者的脑海中。 一时间,各大宗门圣地,那些闭关多年的老怪物们,纷纷从沉睡中惊醒,骇然地望向北方天际,眼中充满了惊惧。 …… 京城,龙渊。 皇宫深处,金鑾殿內,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皇帝萧瑞乾端坐龙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攥著龙椅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殿下,大皇子萧擎、镇魔司朱雀,以及一眾朝中重臣,尽皆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荒古王家……” 萧瑞乾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身为一国之君,他当然清楚这四个字代表著什么。 那是屹立於东荒之巔,传承了数万年的不朽世家,底蕴之深厚,远非大武皇朝这种“凡俗”势力所能比擬。 “诸位爱卿,有何看法?”萧瑞乾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却无人敢应。 交出楚寧? 开什么玩笑! 那是刚斩杀封王妖龙,被册封为“麒麟使”,与国运相连的护国神將! 此刻交出他,无异於自断臂膀,皇室威严將彻底扫地,民心尽丧! 可若是不交…… 那便是举国玉碎的下场!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良久的死寂后,萧瑞乾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对著大殿最深处的虚空,躬身一拜。 “请老祖定夺!” 嗡—— 空间微微波动,一道苍老而悠远的声音,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直接在眾人心底响起。 “王家此行,声势浩大,却只来了一位封王境。” 声音顿了顿,继续道:“这说明,他们內部並非铁板一块,或者说,他们同样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开启灭国之战。此为其一。” “其二,楚寧此子,你们只知他战力逆天,却不知其根基之恐怖。老夫曾於暗中窥探其出手,此子著实不凡,自淬体境起,直至化龙境,竟是將每一个大境界,都修炼到了传说中的『极境』!这等无上道基,万古罕闻!”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全境界极境?! 那不是只存在於最古老神话传说中,唯有少年大帝才能走通的无敌之路吗? “一个毫无背景的少年,能走通这条路,若说他身后没有一尊足以让荒古王家都为之忌惮的无上存在……老夫,不信!” 老祖的声音陡然变得鏗鏘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王家,是在赌我们不敢庇护楚寧。那老夫,今日便也赌上一把!” “赌楚寧身后那尊存在的真实性!” “赌我大武皇朝,万世不朽的国运!” “若赌贏了,我大武皇朝,未来或可一窥圣朝、乃至神朝之境!老夫的圣境之路,或许也便有了指望!” “若赌输了……不过是提前亡国罢了!” 萧瑞乾听著老祖这番话,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 他眼中的犹豫与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绝! 赌! 自太祖立国以来,萧氏皇族的血脉里,就流淌著赌徒的基因! “传朕旨意!”萧瑞乾猛地一挥龙袍,声震九霄。 “集结全国兵马,开启所有护国大阵!” “告知荒古王家,楚寧乃我大武皇朝镇国麒麟使,谁敢动他,便是与我大武皇朝不死不休!” “战!!!” …… 消息很快便通过镇魔司的渠道,化作一枚玉简,送到了百里之外,那座楚寧临时开闢的洞府之中。 楚寧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再无半分昔日的锋芒毕露,仿佛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返璞归真。 他捏碎玉简,神识扫过其中的內容,深邃的眸光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確实没想到,大武皇室,那位素未谋面的老祖,竟然会为了他,做出这等押上整个国运的疯狂决定。 说不触动,是假的。 自国破家亡,流亡两年以来,他早已习惯了世態炎凉,人心鬼蜮。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一个皇朝最高层的信任与庇护,让他那颗冰封许久的心,也感到了一丝暖意。 但,也仅此而已。 “这份人情,太重了。” 楚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不喜欢欠这种足以压垮自己的天大人情。 让他躲在皇朝的庇护之下,看著无数將士为他流血牺牲?他做不到。 他的债,习惯自己去討。 他惹的麻烦,更习惯自己去平。 楚寧缓缓站起身,涅槃境极境的肉身与这方天地共鸣,整个山洞都为之轻轻一颤。 他抬眼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那艘不可一世的黄金战舟之上。 “荒古王家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我这涅.槃境极境的成色。”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洞府之中。 下一瞬,一道流光撕裂长空,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著杀机凛然的北境边关,悍然迎去! 第159章 你的威风,到此为止! 北境,黑石关上空。 黄金战舟之上,气氛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一名通天境的王家长老手持一枚刚刚碎裂的传讯玉简,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可置信,他转向为首的封王境老者,声音乾涩地稟报导:“老祖……大武皇朝……拒绝了。” “他们说,楚寧是他们的镇国麒麟使,谁敢动他,就是与大武皇朝……不死不休。”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滔天的怒火。 “好!好一个不死不休!” 为首的封王境老者怒极反笑,他那双开闔间仿佛有星辰幻灭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森然的杀机。 “一个连圣人都没出过的蛮荒之地,也敢忤逆我荒古王家的意志?” “他们是在自寻死路!”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在他看来,王家降临於此,已经是给了这个低等皇朝天大的面子。 他们本该第一时间跪地求饶,双手奉上那个叫楚寧的小畜生,再献上整个国库的资源,乞求王家的宽恕。 可现在,这群螻蚁,竟然敢反抗? 这简直比当眾扇了他一巴掌还要难受! “传我令!”封王境老者猛地一挥袖袍,声音如同九天神雷,在战舟上空滚滚炸响。 “给本座……踏平那座关隘,抹掉他们的护国大阵!” “本座要让这蛮荒皇朝的所有人亲眼看著,违逆我王家的下场,究竟是何等的悽惨!” “是!” 战舟之上,十几名通天境强者齐声应喝,眼中儘是残忍与兴奋。 下一刻,其中四人一步踏出,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搅动风云。 他们双手结印,四道蕴含著不同法则之力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瞬间形成了一座由法则之力构筑的恐怖杀阵! 杀阵缓缓转动,一道粗壮无比,足以洞穿山脉的毁灭光柱,开始在阵心凝聚。 那股磨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就让下方的黑石关护城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 黑石关城墙之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所有將士都面色惨白地望著天空那末日般的景象,眼中写满了绝望。 “將军……大阵……快撑不住了!”一名副將声音颤抖地喊道。 守关將军死死地握著腰间的佩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望著那道越来越璀璨的毁灭光柱,感受著那股能轻易將自己碾成粉末的威压,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就是不朽世家的力量吗? 仅仅是几个通天境联手,就足以让整个大武皇朝引以为傲的边境雄关,变得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传令下去……”將军深吸一口气,嘶哑著吼道,“大武的儿郎们,死战不退!” 他已经做好了与这座关隘共存亡的准备。 天空中的杀阵,能量已经凝聚到了顶点。 那道毁灭光柱,如同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於轰然落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光柱撕裂天空,碾碎空间,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朝著护城大阵的阵眼笔直地轰来。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共同浮现的念头。 然而,就在光柱距离大阵不足百丈的瞬间。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光柱与城墙之间。 那是一个身穿麒麟黑袍的青年,身姿挺拔,黑髮飘扬。 他背对眾生,面对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 一只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有些清瘦的手掌,就那么迎向了那道足以抹平一座巨城的法则光柱。 这一幕,荒诞得像一个笑话。 可下一秒,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景象发生了。 那道狂暴无比的毁灭光柱,在触碰到那只手掌的剎那,竟如同奔涌的江河撞上了无法逾越的堤坝,瞬间停滯! 紧接著,那足以磨灭通天境强者的法则之力,在那只手掌前,如同骄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 从始至终,那道身影,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天地间,一片死寂。 无论是城墙上绝望的將士,还是黄金战舟上准备欣赏一场屠杀盛宴的王家强者,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立当场。 “怎……怎么可能?!” 战舟上,一名王家长老失声惊呼,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其余人也纷纷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那可是四位通天境联手布下的杀阵,威力之强,寻常封王境一重天都不敢轻易硬接!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青年,如此轻描淡写地……用一只手给捏没了? 为首的封王境老者双眼猛地眯起,死死地盯著下方那道身影,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出,想要探查对方的底细。 然而,他的神识在靠近对方身体三尺范围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不透! 就在王家眾人惊疑不定之际,下方的楚寧,缓缓放下了手。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雄关,也没有抬头看一眼天上的战舟。 他只是並指为剑,对著虚空,朝著那四名布阵的通天境强者,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芒,没有撕裂虚空的剑意。 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仿佛错觉般的空间涟漪,一闪而逝。 黄金战舟之上,那四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通天境强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紧接著,他们的身体,从眉心开始,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血线迅速蔓延,將他们的身体连同神魂,一同均匀地分割开来。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四具身体,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无形的剑气彻底磨灭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叮!成功斩杀通天境一重天修士,获得修为:两万八千天!】 【叮!成功斩杀通天境二重天修士,获得修为:三万五千天!】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楚寧脑海中响起,总计为他带来了超过十二万天的修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竖子,尔敢!” 封王境老者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天怒吼,一只由法则凝聚的金色大手猛地探出,想要阻止。 可他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些。 当他的法则大手降临时,那四名通天境长老,已经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黄金战舟之上,剩下的王家强者,看著那四团刚刚炸开的血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冰冷。 那可是通天境的大能! 不是路边的大白菜! 就这么……被一招,全秒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地聚焦在了下方那道依旧平静站立的黑袍身影之上。 这一刻,那道身影在他们眼中,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从九幽地狱中走出的绝世杀神! 封王境老者死死地盯著楚寧,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与震惊而剧烈抽搐著。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第160章 你,到底是谁? 黄金战舟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剩下的那几名通天境长老,还是一眾王家子弟,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同一种情绪——极致的恐惧与荒谬。 那可是四位通天境的大能啊! 放在大武皇朝这种地方,任何一位站出来,都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一方老祖,受万人敬仰。 可现在,就在他们眼前,被那个黑袍青年风轻云淡地隨手一划,连带著肉身和神魂,被一同抹掉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为首的封王境老者,此刻脸上的怒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疑。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那一划,看似简单,实则蕴含著一种连他都感到心悸的空间法则。 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却能精准地將法则之力渗透空间,直接作用於目標的神魂本源之上,一击必杀,乾净利落。 这种手段,別说是他,就算是封王境中期的强者,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轻鬆愜意。 这个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究竟是什么人?” 封王境老者终於开口了,声音嘶哑而低沉,再无半点之前的囂张与不可一世。 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楚寧。 毕竟,在他收到的情报中,楚寧只是一个战力逆天的化龙境小辈。 而眼前这个能隨手抹杀通天境的存在,怎么看都跟“小辈”这两个字沾不上边。 “杀我王家之人,你可知会有何等后果?” 他色厉內荏地补充了一句,试图用家族的名头来震慑对方。 听到这话,下方的楚寧终於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呵,真是可笑。” “你们荒古王家,兴师动眾,跨越亿万里疆域,不就是为了来找我吗?” “现在我本人就站在这里,你们反倒认不出来了?” 楚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战舟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群脑残。” 这四个字,如同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王家人的脸上。 而那位封王境老者,在听到“找我”这两个字时,瞳孔骤然一缩! 楚寧! 他就是楚寧?!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情报中那个涅槃境的小子,怎么可能拥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手段? 可当他强压下心中的骇然,再次凝神望去,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楚寧时,他那颗活了数千年的道心,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终於看出了些许端倪。 眼前的楚寧,周身气息圆融一体,与天地自然完美契合,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深不可测。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灵觉感知中,楚寧的肉身与神魂,都散发著一种……完美无瑕的道韵! 那是一种根基被打磨到了极致,超越了常理,甚至超越了天道所允许的极限,才会诞生的独特韵味! “极境……你……你至少在两个大境界上,都突破到了极境!” 封王境老者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家族中天资绝世,拥有荒古圣体的神子王毅,会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上,被打得道心差点崩溃! 面对一个將至少两个大境界都修到“极境”的怪物,別说是王毅,就算是上古年间的那些少年大帝亲临,恐怕也不过如此! 想通了这一点,老者心中的杀意反而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次的忌惮与怀疑。 他很清楚,想要突破一个境界的“极境”,需要的是何等逆天的机缘、底蕴和气运。 这三者缺一不可。 普通修士,哪怕是圣地的天骄,能侥倖突破一个极境,就足以吹嘘一辈子,被誉为有大帝之姿。 他们荒古王家,倾尽全族之力,用无数天材地宝去培养神子王毅,也才堪堪让他在淬体、聚气、真元这三个境界上,衝击了极境。 而眼前这个来自贫瘠之地的楚寧,没有任何背景,却至少走通了两条极境之路? 这根本不合常理! 除非…… 他背后,站著一尊连他们荒古王家都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老者脑海中浮现,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小友……” 封王境老者的称呼都变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试探性地问道:“不知小友师承何人?说出来,或许你我两家之间,並无化解不开的仇怨。” 楚寧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古怪。 师承? 他唯一的老师,就是那个只会发布任务和奖励的系统。 “没有。”他实话实说。 这两个字,落在封王境老者的耳中,却让他愈发篤定了自己的猜测。 没有师承?骗鬼呢! 这小子,定然是在维护他师尊的威名,不愿轻易报出其名號! 也对,这等级数的无上存在,行事高深莫测,不喜欢被凡俗之事打扰,也实属正常。 一瞬间,老者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既然这小子背后有大能,那直接將其击杀,定然会惹来滔天大祸。 可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他王家的脸面何存? 回去之后,他也无法向家族交代。 那么……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贪婪。 既然不能杀,那就镇压! 只要將这小子生擒,逼迫他背后的师尊现身,届时,主动权就在他王家手上了! 无论是赔礼道歉,化解恩怨,还是藉此机会与那等无上存在搭上线,甚至是从中谈判,获取一些好处…… 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可就太大了! 想到这里,封王境老者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看著楚寧,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既然小友不愿说,那老夫也就不强求了。”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息却在瞬间变得狂暴无比! “不过,你杀我王家子弟是事实,今日,老夫便代你师尊,好好管教管教你!” 轰!!! 恐怖的封王境威压,如同决堤的天河,轰然爆发! 一只由无尽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手,撕裂虚空,带著镇压一切、封禁万物的恐怖气息,朝著下方的楚寧,当头压下! 第161章 王家绝学,帝阶瞳术! 黄金战舟之上,封王境老者那句“代你师尊管教你”,余音未落,其人已化作一道流光,裹挟著镇压天地的恐怖法则之力,悍然出手! 轰隆! 一只完全由空间法则与金系法则凝聚的金色巨掌,凭空出现在楚寧头顶。 巨掌遮天蔽日,掌纹清晰得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其散发出的威压,让百里之外的黑石关护城大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封王境,一念可封王! 领域之內,我为法则! 这一掌,不仅蕴含著足以碾碎通天境巔峰的纯粹力量,更恐怖的是其中那股封禁万物的“王境”意志! 它要禁錮的,不只是楚寧的肉身,还有他的神魂,他的真元,他的一切! “小畜生,给我跪下!” 老者狞笑著,仿佛已经看到楚寧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骨骼寸断,七窍流血,如死狗般跪伏在地的悽惨模样。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下方的楚寧,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封王境,確实强。 那股法则之力,已经能对他涅槃境极境的肉身,產生一丝丝致命的威胁。 但也,仅此而已。 『系统。』 楚寧心念一动。 【宿主:楚寧】 【可用修为:六十万七千三百天。】 …… 『將《焚天诀》提升至圆满。』 【叮!提升灵阶上品秘术《焚天诀》至圆满境界,需消耗十万八千天修为,是否確认?】 『確认。』 没有丝毫犹豫。 轰! 就在楚寧確认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功法感悟,如同九天星河倒灌,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焚天诀》小成境的瓶颈,瞬间被衝破! 大成! 圆满! 几乎是在剎那之间,这门灵阶上品的秘术,便被楚寧彻底掌控! 而这,还没完! “《焚天诀》,起!” 楚寧心中一声低喝。 剎那间,他体內的九阳神火,如同被投入了亿万吨的烈性燃油,轰然暴涨! 他丹田內的纯阳真元,识海中的极境神识,乃至胸口龙元窍中那磅礴如海的金色气血,在这一刻,尽数被点燃! 一股远比之前霸道、狂暴十倍不止的气息,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涅槃境九重天巔峰……瓶颈,破! 轰!!! 一股玄之又玄,仿佛能沟通天地桥樑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通天境的气息! 楚寧的修为,在圆满级《焚天诀》的加持下,竟是硬生生地跨越了涅槃与通天之间的巨大鸿沟,开始了匪夷所思的暴涨! 通天境一重天! 通天境三重天! 通天境五重天! …… 最终,这股疯长的气息,在堪比通天境八重天的层次,才缓缓停下!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天空那只金色巨掌距离楚寧头顶不足三尺时,楚寧,终於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两簇金色的火焰。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隨后,並指为剑,对著那遮天蔽日的法则巨手,向上,轻轻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焚尽万物的金色指芒,自他指尖迸发。 嗤啦! 一声轻响。 那足以镇压一方,让通天境强者绝望的金色法则巨掌,在触碰到这道金色指芒的剎那,竟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被毫无阻碍地从中洞穿! 紧接著,附著在指芒之上的九阳神火,轰然爆发! 那坚不可摧的法则巨掌,竟是从內部开始,被瞬间点燃! 前后不过一息时间,便在半空中被烧成了虚无,连一丝法则涟漪都未能留下。 “什么?!” 黄金战舟之上,那名封王境老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下方那个气息暴涨了何止百倍的黑袍青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可置信。 “秘……秘术?!临时提升一个大境界的秘术?!” “不!不可能!这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逆天的秘术!” 他疯狂地咆哮著,道心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不是没见过能临时提升修为的秘术,可那些秘术,要么副作用极大,要么最多也就提升几个小境界。 像楚寧这样,直接从涅槃境,硬生生拔高到堪比通天境高阶的层次,这已经不是秘术,这是神跡! 这一刻,他心中那点贪婪与算计,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逃! 必须立刻逃! 这个小子,根本不是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没有任何犹豫,封王境老者转身便要撕裂空间,直接遁走。 然而,一只燃烧著金色火焰的手掌,却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道平淡,却让他如坠冰窟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 “你的威风,耍完了?” “现在,想走了?” “我让你走了吗?” 封王境老者浑身一僵,机械般地转过头,正对上楚寧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眸子。 “不……不要杀我!小友,不,前辈!前辈饶命!” 极致的恐惧之下,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当场便要跪地求饶。 “我王家愿……” “噗嗤!” 楚寧根本没兴趣听他废话。 他右手轻轻一捏。 只听一声脆响,这位活了数千年,高高在上的封王境强者,他的头颅,便如同西瓜一般,被楚寧轻而易举地当场捏爆! 红的白的,溅了满地。 其神魂刚一离体,便被楚寧掌心的九阳神火瞬间包裹,发出阵阵悽厉的惨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叮!成功斩杀封王境一重天修士,获得帝阶下品瞳术——《大衍破妄瞳术》!】 第162章 登顶天骄榜首,暴徒楚寧! 隨著系统的声音落下。 一行字体出现在楚寧的眼前。 【大衍破妄瞳术:帝阶下品,荒古王家不传之秘。引天地法则入眸,可推演万物破绽,勘破虚妄本源。瞳光到处,可化为实质攻击,磨灭神魂;亦可构建法则屏障,防御神识衝击。乃是一门攻防一体的无上瞳术!】 楚寧看著眼前的淡蓝色光幕,眼中金焰跳动,嘴角扯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他身负纯阳圣瞳,洞察入微,能看穿阵法节点与灵力流转。 但这大衍破妄瞳术,却补齐了他在神识层面的绝对杀伐与防御手段。 两者相辅相成。 楚寧抬手一挥。 掌心的九阳神火將那封王境老者的无头残尸彻底焚为飞灰。 隨后,他转身,目光越过百丈虚空,锁定了悬停在半空的那艘黄金战舟。 战舟甲板上,十余名王家通天境长老与化龙境子弟瑟瑟发抖。 他们亲眼目睹了带队老祖被楚寧单手捏爆头颅的画面。 “逃!” 一名通天境四重的长老嘶吼出声,燃烧精血,强行调转战舟的阵纹,试图撕裂空间遁走。 楚寧没有说话。 他右臂抬起,五指併拢,体內龙元窍轰然运转。 大荒囚天掌。 血色巨掌凭空凝现,將方圆十里的空间尽数封锁。 战舟刚刚亮起的阵纹瞬间崩碎。 “楚寧!你敢赶尽杀绝?我荒古王家……”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音未落,血色巨掌轰然拍下。 巨响惊天。 造价高昂的黄金战舟四分五裂。 其上的十余名王家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掌之下,连同护体真元与肉身骨骼,统统炸成一片血雾。 【叮!成功斩杀通天境修士*3,获得修为六万天。】 【叮!成功斩杀化龙境修士*12,获得修为五万四千天。】 楚寧扫了一眼系统面板。可用修为再次入帐十一万四千天。 他收起大荒囚天掌,转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寒月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 东荒,荒古王家祖地。 魂灯殿內静謐无声。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摆在最顶端第三排的一盏青铜魂灯,毫无预兆地炸成碎片。命火熄灭。 看守魂灯的执事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王焚海长老的魂灯!” 王焚海,封王境一重天。 此行奉命带领战舟前往大武皇朝,擒拿那个斩伤神子王毅的凶徒楚寧。 现在,魂灯碎了。 片刻之后,王家祖地深处爆发出十二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 一座古老神山轰然崩塌。 一股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威压席捲了方圆十万里。 圣境出关! 王家议事大殿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名封王境长老战战兢兢地站立在两侧。 主位之上,一名身披金袍的老者双目开闔,法则之力在其眼底生灭。 “一个偏僻之地的破落皇朝,有人能杀我王家封王境?” 金袍老祖声音毫无波澜,却震得大殿砖石簌簌发抖。 下方的情报主事单膝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回老祖,情报確认无疑。王焚海长老死在黑石关外,出手之人,正是楚寧。” “楚寧?”金袍老祖冷嗤。“情报中他不过涅槃境。难道他一日之间能斩封王?” “老祖,传回的绝密影印显示,楚寧动用未知秘术,修为临时拔高至通天境高阶。 他仅用一招,便破了焚海长老的法则巨手,將其击杀。” 大殿死寂。 金袍老祖站起身。 “不管他有什么秘术,杀我荒古王家长老,就是在打王家的脸。” “去敲响震天鼓。本圣亲自走一趟。” “本圣倒要看看,抽了他的神魂,他还能不能越阶杀人。” …… 消息传得极快。 各大圣地与荒古世家在彼此领地內都安插有高级眼线。 王家圣境老祖出关,欲跨域远征大武皇朝的消息,半日內便传到了天璇圣地。 天璇圣地,后山祖地。 三名枯瘦的老者盘膝坐在星辰古树之下。 他们中间悬浮著一枚散发著太阴之力的黑色玉简。 正是楚寧留下的《太阴仙经》。 “王家那个老东西要动楚寧。”左侧的老者睁开眼。 居中的老祖將目光从玉简上移开,发出一声冷哼。 “王家这些年越发不要脸了。神子被打废,派封王境去杀一个小辈。封王境死了,圣人还要亲自下场。” 右侧的老者开口:“楚寧那小子根基完美,绝不是池中之物。更何况,他送回我宗遗失的帝阶功法,这份因果太大了。” “我们天璇圣地,向来恩怨分明。” 居中的老祖伸手一招,一枚星光璀璨的法旨凝现在手心。 他並指代笔,在法旨上快速书写。 “传给王家。” 半个时辰后,天璇圣地的圣阶法旨,直接破开虚空,降临在荒古王家祖地的上空。 没有丝毫掩饰,法旨化作万丈星光,宏大清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王家领地。 “楚寧,乃我天璇圣地最尊贵的客卿。” “谁敢动他,或者动他身边之人一根头髮。” “天璇圣地,便与他不死不休。” “王家若要战,天璇圣地隨时奉陪。” 这番霸道绝伦的宣告,让整个王家祖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王家议事大殿內,金袍老祖抬起头,看著消散在空中的星光法旨,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一掌拍下,身旁的万年玄冰玉案化作齏粉。 “天璇圣地疯了吗?!” “为了一介散修,要和我王家开启不朽圣战?” 殿內的长老们面面相覷,无人敢接话。 天璇圣地作为东荒最古老的道统之一,底蕴丝毫不弱於王家。 而且最近传闻天璇找回了失落的传承,气运正盛。 为了一个楚寧,和天璇圣地全面开战。 代价太大。王家承受不起。 金袍老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缓缓闭上眼睛。 “传令下去。” “黑石关之事,暂且压下。所有王家子弟,近期不得踏入大武皇朝半步。” 王家,退让了。 堂堂荒古世家,被天璇圣地一道法旨,硬生生逼得咽下了封王境长老被杀的血亏。 …… 纸包不住火。 大武皇朝黑石关外的一战,加上天璇圣地硬刚荒古王家、王家认怂的消息,在短短三天內,引发了整个东荒的巨大海啸。 楚寧这个名字,彻底响彻东荒十八州。 各大宗门、圣地、世家的案头上,摆满了楚寧的情报。 全境界极境。 葬神渊斩上古天魔。 大武皇朝一招秒杀封王境强者。 这些战绩单拎出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一个天才名震天下。 当它们全部集中在一个年仅十八岁的青年身上时,世人感到的只有恐惧。 中州天机阁分部。 负责编撰《东荒天骄榜》的阁主,看著各方匯总而来的情报,双手都在颤抖。 他立刻下令,连夜更迭榜单。 次日清晨。 东荒各大主城中心的白玉广场上,悬浮在半空的天骄榜金光大作。 无数修士停下脚步,抬头仰望。 只见原本高高在上的各大圣地圣子、荒古世家神女,排名全都在往下掉。 一个漆黑如墨的名字,踏著所有天骄的名字,强势衝上了榜首,定格在最高处。 字体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第一名:楚寧。 修为:涅槃境。 称號:暴徒。 势力:大武皇朝镇魔司,天璇圣地客卿。 战绩:葬神渊斩天魔,黑石关秒杀封王境! 整个东荒,看著那高悬榜首的名字,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一个不属於任何顶级势力的年轻人,將东荒所有的天才,彻底踩在了脚下。 一个属於楚寧的时代,正式开启了。 第163章 闭关狂飆,远古神子! 东荒因为楚寧这个名字,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圣地、古老世家都在疯狂地调查著他的来歷,试图从蛛丝马跡中,找出他背后那位根本不存在的“无上大能”。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楚寧,却在解决掉王家追兵的当天,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寒月山。 外界的纷纷扰扰,於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什么天骄榜第一,什么暴徒之名,他根本毫不在意。 回到后山別院,看著正在院中认真修炼《太阴仙经》的妹妹,楚寧那满身的杀伐戾气才悄然散去,化为一抹柔和。 楚瑶已是真元境三重,一身气息越发空灵纯净,宛如月下謫仙。 她感应到楚寧的气息,惊喜地停下修炼,像只乳燕般扑进哥哥怀里。 “哥,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楚寧揉了揉妹妹的脑袋,陪她说了会儿话,又检查了一番她的修行进度,確认《太阴仙经》完美契合其体质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在寒月宫待了不到一日,楚寧便再次宣布闭关。 这一次,他要將之前积累的所有底蕴,彻底转化为实力! …… 寒月宫,地底密室。 楚寧盘膝而坐,心神沉入系统面板。 【宿主:楚寧】 【修为:涅槃境(极境)】 【可用修为:七十二万一千三百天。】 【功法:龙象焚狱经(帝阶下品/四十五层),万象神念功(地阶上品/圆满),万劫帝傀经(帝阶中品/第六层)】 【武技:……寂灭刀典(灵阶下品/小成)大衍破妄瞳术(帝阶下品/未入门)……】 看著那七十多万天的修为,楚寧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直接对系统下达指令。 “系统,提升《龙象焚狱经》!” 【叮!提升《龙象焚狱经》至第四十六层,需消耗五万八千天修为,是否確认?】 “確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突破涅槃境时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能量洪流,轰然灌入楚寧的四肢百骸! 涅槃境极境那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衝垮! 轰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楚寧体內传来一声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一座沟通天地、贯穿自身的无形桥樑,悄然构建而成! 通天境,成! 磅礴的天地之力顺著桥樑倒灌而入,疯狂冲刷著他的经脉与丹田,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固在了通天境一重天的层次。 感受著体內那股借用天地之力的全新力量,楚寧没有停下。 “继续,提升《寂灭刀典》!” 【叮!提升灵阶下品武技《寂灭刀典》至登峰造极,需消耗二十二万五千天修为,是否確认?】 “確认!” 嗡! 无数关於刀道的感悟在识海中炸开,寂灭刀典的种种玄奥真意被他瞬间融会贯通。 如果说之前的刀法是术,那现在,便是道! 一念之间,便可引动天地间的寂灭法则,一刀斩出,万物凋零! “还不够!提升《万劫帝傀经》!” 【叮!提升帝阶中品功法《万劫帝傀经》至第七层,需消耗十六万天修为,是否確认?】 “確认!” 隨著修为注入,更多、更复杂、更强大的傀儡炼製之法涌入脑海。 第六层,只能炼製涅槃境傀儡。 而第七层,已经能让他以通天境妖兽的魂晶为核心,辅以顶级神材,炼製出真正拥有通天境战力的恐怖杀戮机器! 做完这一切,楚寧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可用修为:二十七万八千三百天。】 “將剩下的修为,全部用来提升《大衍破妄瞳术》!” 【叮!消耗二十七万八千三百天修为,正在提升帝阶下品瞳术《大衍破妄瞳术》……】 【……提升成功!《大衍破妄瞳术》当前境界:小成!】 近二十八万天的修为,对於一门帝阶瞳术而言,仅仅是让它堪堪入门,达到了小成境界。 但即便如此,楚寧也感到自己的双眸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纯阳圣瞳是看破本源,那大衍破妄瞳术,就是推演破绽,抹杀神魂! 他心念一动,一丝瞳力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灰光射在密室墙壁上。 坚不可摧的墙壁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但楚寧却清晰地感知到,那块区域的法则结构,已经被他的瞳光彻底磨灭、分解,化作了一片虚无。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法则攻击! “很好。” 楚寧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起身。 一番疯狂提升,他如今的实力,比之黑石关外,又强了何止十倍! 他摊开手掌,掌心光芒一闪,一枚通体赤金,遍布玄奥道纹,散发著祥瑞气息的灵兽蛋,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斩杀上古天魔后,系统奖励的圣兽麒麟蛋。 “也该让你出世了。” 楚寧轻声自语,指尖逼出一滴蕴含著他本源的金色血液,缓缓滴落在麒麟蛋上。 …… 与此同时。 东荒,中部。 这里是整个东荒最繁华、灵气最鼎盛的核心之地。 一座悬浮於九天之上,由无数神山仙岛组成的宏伟天宫內,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远古林家。 一个从荒古时代便已存在,底蕴深不可测的古老世家。 今日,林家祖地最深处,一座被混沌气笼罩的神山,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云海,搅动了整个东荒中部的风云。 无数闭关的老怪物纷纷被惊醒,將神识投向林家方向,眼中带著骇然与惊疑。 “是林家的神子!他出关了!” “好恐怖的气息……这股法则波动,他竟然已经踏入了封王境!” “嘶!骨龄不足三十的封王境?这……这简直是神话!” 神山之巔,紧闭了三年的石门缓缓开启。 一名身穿九龙金袍,黑髮披肩,面容俊美如神祇的青年,缓步走出。 他双眸开闔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举手投足都引得空间法则隨之共鸣。 他便是林家当代神子,曾经霸占东荒天骄榜榜首五年之久的绝世妖孽——林天! “恭迎神子出关!” 早已等候在外的几名林家长老,连忙跪伏在地,神情狂热而恭敬。 林天神色淡漠,仿佛万物都不放在眼中。 他隨手一招,一面由天机阁发行的天骄金榜便飞入他手中。 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榜首。 然而,当他看清那个盘踞在最高处,散发著刺目血光的陌生名字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隨后,错愕化为了冰冷的怒火。 “楚寧?暴徒?” 林天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却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间都为之冻结。 “本神子闭关三年,东荒是出了什么不知死活的阿猫阿狗吗?” “连我的位置,也敢染指?” 他五指轻轻一捏,天骄金榜瞬间化作齏粉。 “去查。” “查清这个叫楚寧的螻蚁,现在在哪。” “本神子,要去亲手將他从榜首的位置上……捏死!” 第164章 圣兽出世,神子东行! 寒月宫,地底密室。 楚寧指尖那滴金色血液,悬浮在半空,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它不再是凡血,而是歷经十次涅槃,承载了龙象之力与九阳神火的极境宝血。 他屈指一弹,金血悄无声息地融入那枚遍布赤金道纹的麒麟蛋上。 嗡—— 仿佛乾涸的海绵瞬间吸满了江河,整颗麒麟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將幽暗的密室照耀得如同白昼! 蛋壳表面,那些玄奥的道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头头迷你的麒麟虚影,绕著蛋身奔腾咆哮。 几乎在同一时间,寒月山脉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夜空,毫无徵兆地匯聚来大片七彩祥云,云层中隱有仙音奏响,一缕缕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化作金色光雨,精准无误地穿透山体,尽数洒向地底密室。 如此天地异象,瞬间惊动了整座寒月宫。 然而,这股气息並非毁灭与杀伐,而是充满了祥和与新生,让所有感应到的人生不出丝毫敌意,唯有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你这傢伙……” 楚寧怀中,一道慵懒中带著极致霸道的声音响起,沉睡的紫嫣被这股纯粹的圣兽气息惊醒,化作巴掌大的紫色小龙,悬浮在楚寧肩头,一双威严的金色竖瞳中写满了惊奇。 “运气不错,竟是圣兽麒麟。你什么时候搞了个宠物?” 她乃是混沌龙种,血脉等级凌驾於诸天万灵之上,自然不会对区区麒麟產生恐惧,只是单纯的好奇。 楚寧这傢伙的机缘,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楚寧没有回答,目光紧紧盯著那枚正在剧烈震动的灵兽蛋。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蛋壳之上,出现第一道裂痕。 紧接著,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轰! 伴隨著一声高亢嘹亮的啼鸣,麒麟蛋彻底炸开,万千金色光华之中,一头仅有半尺高,通体覆盖著细密金色鳞片,形似幼鹿,头顶独角,马蹄龙尾的小兽,迈著优雅的步伐走了出来。 它周身縈绕著祥瑞之气,一双清澈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是化龙境一重天! 刚一出世,便拥有无数修士一生都难以企及的修为! 小傢伙看到了楚寧,鼻翼翕动,立刻嗅到了那股同根同源的血脉气息。 它眼中流露出极致的亲昵,迈开四蹄,化作一道金光扑到楚寧脚边,用脑袋轻轻蹭著他的裤腿。 楚寧俯身將它抱起,触手温润,小傢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以后,就叫你『小瑞』吧。” 似乎是听懂了自己的新名字,小麒麟小瑞欢快地叫了一声,声音清脆悦耳。 …… 与此同时。 东荒,中部,远古林家。 悬浮天宫深处的神殿內,林天面无表情地翻看著手中那份由家族情报网耗时数日,从东荒各地搜集而来的玉简。 上面详细记载了楚寧出现以来的所有公开战绩。 从大尊墓中崭露头角,到葬神渊內斩杀上古天魔,再到黑石关外秒杀封王境,逼退荒古王家。 桩桩件件,都堪称传奇。 “出身贫瘠之地,毫无背景,背后却有天璇圣地撑腰……” 林天將玉简隨手丟在桌上,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有几分蛮力,也懂得以利驱人,倒不算太蠢。” 一名侍立在旁的林家长老闻言,立刻恭维道:“神子明鑑!此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恰好攀上了天璇圣地那棵大树,论及自身底蕴,给神子您提鞋都不配!” 林天没有理会长老的马屁,他真正在意的,是情报最后那段由天机阁发布的批註。 此子根基完美,疑似於淬体、聚气、真元、神海、化龙、涅槃六大境界,皆修至万古未有的“极境”! 看到这里,林天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全境界极境?天机阁那群老糊涂,为了博人眼球,连这种荒唐的故事都编得出来。” 他缓缓起身,背负双手,一股属於封王境的恐怖威压不经意间散开,让整座神殿都为之轻颤。 “我林天,生於远古世家,三岁药浴,五岁迈入淬体境,自幼吞服的天材地宝足以堆成一座神山。我林家耗费了如此多的资源,请动圣人老祖为我护道,也仅仅是让我在淬体、聚气、真元、神海四个境界,打破了桎梏,铸就了极境道基。” “神海境之后,大道艰难,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极境之路更是早已断绝。连我都不行,一个从蛮荒之地爬出来的泥腿子,凭什么?” 他不是不信,而是他那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允许他相信! 如果一个乡野村夫都能做到他耗尽整个古老世家之力都做不到的事情,那他这五年东荒第一天骄的名號,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那个楚寧,不过是肉身强横一些,又学了些能临时提升修为的邪门秘术罢了。” 林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天机阁將这种货色排在我的头上,是对我林天,对我远古林家的公然羞辱!” 他已经腻了这种隔著亿万里疆域的揣测游戏。 虚名,要用鲜血来洗刷。 榜首,要靠镇压来夺回! 林天转过身,俊美如神祇的脸上,带著俯瞰眾生的漠然。 “传令下去。” “备好九龙星河战舟,召集三千铁甲卫。” 侍立一旁的长老心头狂震,骇然抬头:“神子,您这是要……” 林天没有看他,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座名为“大武”的破落皇朝。 “隨本神子,东行!” “本神子要亲手去將那个所谓的榜首,从王座上捏下来,让东荒所有人看看,谁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主角!” 第165章 天骄东行波澜起,海族叩关风雨来! 隨著林家神子要前往大武皇朝的消息传开。 整个东荒,炸开了。 这一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星辰,掀起了滔天巨浪,席捲了每一座修士聚集的城池,每一个宗门圣地的山门。 “听说了吗?远古林家的神子林天,闭关三年,如今破境封王,出关了!” “这算什么大新闻?真正劲爆的是,林神子出关第一件事,就是备下九龙星河战舟,点齐三千铁甲卫,正浩浩荡荡地杀向大武皇朝!” “嘶!这是要干什么?难道大武皇朝出了什么逆天宝物,惹得林家都动心了?” “宝物?你还不知道?前些时日天机阁更新的《东荒天骄榜》,榜首易主了!一个叫楚寧的狠人,以『暴徒』之名,把闭关的林神子给挤下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数酒馆、坊市、传送阵前,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天是谁? 那是在楚寧横空出世前,霸占东荒天骄榜首足足五年的不败神话,是无数年轻修士仰望甚至不敢直视的存在。 如今,神话归来,却发现自己的王座上,坐著一个闻所未闻的“暴徒”。 这根本不是挑战,而是羞辱! 一时间,无数好事者,乃至各大圣地古族的探子,纷纷通过各种渠道涌向偏居一隅的大武皇朝。 所有人都预感到,一场足以载入东荒史册的龙爭虎斗,即將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拉开序幕。 这场风暴的中心,大武皇朝,寒月山。 后山別院內,楚寧正盘膝而坐,静静地看著院中一头半尺高的小兽。 小兽通体覆盖金色鳞片,正在追逐一只蝴蝶,步伐轻盈,周身祥瑞之气繚绕,正是刚刚出世的麒麟“小瑞”。 外界的风起云涌,似乎与这片寧静之地隔著两个世界。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自天际落下,寒月宫的一名长老快步走来,神色凝重,双手呈上一枚闪烁著星辉的玉简。 “楚公子,天璇圣地急信。” 楚寧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磅礴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其中最核心的,便是关於那位林家神子的详细情报。 【林天,远古林家当代神子,骨龄二十有九,现修为:封王境一重天。】 【体质:九霄神体。】 【此体质为先天神体,乃世间极速之一。修至大成,一步踏出可跨越九重天宇,神行无踪。其力亦霸道绝伦,传闻林天曾於神海境时,徒手撕裂过一头涅槃境的蛟龙。】 玉简最后,是姜月灵附上的私人讯息,言辞恳切,提醒楚寧此人极度高傲,睚眥必报,让他务必小心,並重申天璇圣地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楚寧面无表情地放下玉简,心中却忍不住腹誹。 “封王境……九霄神体……” 確实是个麻烦的对手。 他如今虽是通天境一重,凭藉涅槃境极境的底蕴和诸多底牌,寻常封王境他並不惧。 但情报中描述的“九霄神体”,显然不是寻常货色。 杀了他,等於把底蕴深不可测的远古林家也给彻底得罪了。 一个荒古王家已经够烦了,再来一个只强不弱的林家,就算有天璇圣地顶著,自己恐怕也得时刻提防圣境老怪的暗杀。 可若是不杀…… 以这林天表现出的高傲性子,这次就算被自己击败,日后也必定会捲土重来,如同附骨之疽,没完没了。 除非自己能一劳永逸,將他彻底打服,打残,打得道心崩溃。 想到这里,楚寧的目光冷了几分。 归根结底,这破事都是那个天机阁搞出来的。 “排个榜单而已,搞得跟悬赏令一样。” 楚寧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爽,“老子只想安安静静修炼,怎么总有人上赶著来送死?” 他从不畏惧战斗,甚至渴望通过斩杀强者来获取修为。 但他討厌这种被推到檯面上,在万眾瞩目下进行的“决斗”。 这会暴露他太多的底牌,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就在楚寧思索著如何用最简单、最高效的方式解决掉这个麻烦时,他眉头忽然一挑,抬眼望向寒月山外的天空。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横霸道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来。 一道气息,锋锐如刀,充满了无尽的杀伐之意,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 另一道气息,则厚重如山,沉稳如渊,带著一种万古不移的坚固与防御之感。 这两股气息的主人,修为赫然都已达到了涅槃境巔峰! “镇魔司的人?” 楚寧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整个大武皇朝,拥有这等级別修为的,除了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还有皇室的几位老祖,也只剩下镇魔司那几位神秘的镇国使了。 念头刚落,两道身影已然越过寒月宫的护山大阵,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別院之外。 来者是两名身穿镇魔司制式黑袍的中年男子。 左边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一双白眉斜飞入鬢,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金戈铁马的铁血煞气。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锋锐起来。 右边一人,则身材中等,相貌平平,气息內敛到了极致,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武夫。 但他一双眼睛开闔间,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能抵御世间一切衝击的厚重感。 “镇魔司,白虎。”左边的白眉男子抱拳,声音鏗鏘有力。 “镇魔司,玄武。”右边的普通男子同样抱拳,声音沉稳。 两人看著眼前的楚寧,心中皆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奉皇命而来,本以为这位新晋的麒麟使,就算再妖孽,也只是个涅槃境。 可这才见面,他们才骇然发现,对方体內那股渊深似海的力量,竟让他们两个感到一阵心悸! 这傢伙的修为又变强了! “何事?”楚寧开门见山,他能感觉到,这两人並非为林天之事而来,他们身上带著一股更沉重、更紧急的气息。 白虎与玄武对视一眼,神情无比严肃。 白虎上前一步,沉声道:“启稟麒麟使,东海急报!” “三日前,大武皇朝东部沿海三百里外,瀚海之下,有万妖啸聚,掀起百丈狂涛,数座渔村岛屿已被淹没,死伤百姓过万。” “昨日,有我镇魔司暗桩拼死传回消息,探明此次妖乱背后,有海族王庭的影子。它们似乎正在构建某种上古大阵,欲引东海之水倒灌,將我大武沿海三州之地,尽数化为泽国!” 第166章 饕餮盛宴,龙王叩关! 別院內,气氛陡然凝重。 白虎与玄武两位镇国使带来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足以让整个大武皇朝为之倾覆。 引东海之水倒灌,將沿海三州化为泽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妖魔作乱,而是灭国级別的灾难! 听著两人的匯报,白虎身上那股金戈铁马的铁血煞气愈发浓烈,而玄武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沉重。 他们很清楚,一旦海族的大阵完成,以大武皇朝目前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挡。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楚寧,反应却与他们截然不同。 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极品猎物时,才会闪烁的光芒,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渴望。 修为! 这不就是行走的修为吗?! 自从他把大武皇朝境內的妖魔扫荡了好几遍后,可用修为的增长速度就慢了下来。 那些侥倖存活的妖魔,要么就是挖个地洞躲藏起来,要么就是拖家带口逃离了大武皇朝,把他这里当成了禁区。 他正愁没有足够的高阶“经验包”来填充突破极境所需的恐怖窟窿,没想到现在居然有妖魔主动送上门来,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的阵仗。 虽然不知道这些海族妖魔为什么突然发疯,要来啃大武皇朝这块硬骨头,但这对楚寧来说,无疑是一场饕餮盛宴! 看著楚寧脸上那不加掩饰的兴奋,白虎和玄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错愕与不解。 面对可能导致亿万生灵涂炭的灭国之灾,这位新晋的麒麟使,不仅没有丝毫担忧与凝重,反而……像个饿了许久的人,看到了满汉全席? 他们忽然想起情报中对楚寧的评价——暴徒! 现在看来,这个称號,当真贴切到了极点。 “我明白了。” 楚寧收敛了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我这就动身。” 乾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这番爽快的態度,倒是让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白虎和玄武,都给噎了回去。 “麒麟使,此事非同小可,海族之中必有封王境的强者坐镇,我们……”玄武沉声开口,想要提醒他不要轻敌。 楚寧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身看了一眼在院中与蝴蝶嬉戏的小麒麟,又扫了一眼妹妹闭关的房间,確认护山大阵安然无恙后,才重新面向二人。 “你们守在这里,护好寒月宫。”楚寧的语气不容置疑。 “东海那边,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径直朝著东方天际激射而去,速度之快,连白虎和玄武两位涅槃境巔峰的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惊。 “这……”白虎看著那瞬间消失在天边的光点,有些发懵,“他就这么走了?” “走……走了。”玄武的表情同样古怪。 他们两人联袂而来,本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准备拼上性命,也要说服楚寧这位皇朝如今最强的战力出手相助。 可结果,事情顺利得有些过分。 对方不仅答应了,甚至连帮手都不要,单枪匹马就杀了过去。 “希望……他能创造奇蹟吧。”玄武悠悠一嘆,目光中带著深深的忧虑。 …… 大武皇朝,东部沿海。 镇海城。 作为抵御海族的第一道防线,这座雄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景象之中。 天空被厚重如铅的乌云死死压住,电闪雷鸣。 往日里蔚蓝的大海,此刻却变成了令人心悸的墨黑色,海面之下,仿佛有无数恐怖的巨兽在翻滚咆哮。 城墙之上,数十万大军严阵以待,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决绝。 城內的护城大阵早已开启到极致,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著整座城池,但在那毁天灭地的天威之下,显得如此渺小脆弱。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远方的海平面。 在那里,一道连接天地的水墙,正在缓缓升起。 百丈,千丈,万丈…… 那已经不是海浪,而是一片被强行拎起来的海洋! 巨浪的顶端甚至已经没入了滚滚乌云之中,其上电蛇狂舞,散发著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在这堵万丈巨浪面前,雄伟的镇海城,就如同一只脆弱的沙堡。 “將军……我们……”一名副將声音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被称作將军的中年男子,一身戎装,手持长刀,死死地抓著城墙的垛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望著那足以让神明都为之绝望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悲壮,嘶吼道:“传我命令!全军死战!为大武道百姓,爭取最后的时间!” “死战!” “死战!!” 绝望的怒吼声在城墙上此起彼伏,然而,这悲壮的吶喊,在那即將吞噬天地的巨浪面前,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巨浪的推进速度越来越快,那毁天灭地的轰鸣声,已经震得整座城池都在剧烈摇晃。 就在所有人都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瞬间。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彻天地。 那势不可挡,即將拍碎城池的万丈巨浪,竟然在距离镇海城不足十里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惊愕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违反了世间一切常理的景象。 紧接著,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中,墨黑色的海面被分开,一道魁梧至极的身影,踏著海浪,一步步从深海之中走了出来。 他身披暗金色龙鳞战甲,身高过丈,面容威严,一双金色的竖瞳中,燃烧著暴虐与无尽的悲慟。 他每一步落下,都让整片海域为之颤抖,那股恐怖的龙威,甚至超越了不久前肆虐皇朝的上古黑龙! 他便是这片海域的皇,东海龙王! 魁梧的身影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扫过渺小如螻蚁般的镇海城,最终,他那蕴含著无上威严与滔天怒火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响彻了整个大武皇朝的疆域。 “大武皇朝的螻蚁们听著!” “交出杀害吾儿黑龙的凶手——楚寧!” “否则,本座便引这东海之水,淹没尔等国度,让这亿万生灵,为吾儿陪葬!!” 第167章 龙王压境,楚寧提刀斩龙! 龙王的怒吼如同滚滚天雷,夹杂著封王境大能的无上法则,瞬间扫过东海之滨,传遍大武皇朝的小半个疆域。 大武皇朝边境,云层之上。 十余艘散发著惊人灵力波动的庞大战舟,正静静悬停在半空。 甲板上站著的,皆是来自东荒各大宗门、圣地的年轻天骄。 他们原本齐聚此地,是为了等待远古林家神子林天的九龙星河战舟。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那位闭关三年、破境封王的不败神话,会如何用最残忍的方式,將那个霸占了天骄榜首的“暴徒”踩在脚下。 但此刻,东海方向传来的恐怖龙威,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东海龙王?那可是称皇境不出,足以横扫一方的顶尖封王境老怪!” 一名身披紫袍的青年唰地合拢手中玉骨扇,望向东方面露惊容。 “这楚寧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惹了荒古王家,惹了远古林家,现在竟然连东海那群活了数千年的海族也被他逼急了。” 另一名背负重剑的壮汉皱起眉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林天还没到,东海那边倒是先下场了。走,转道东海!先看看这新晋的天骄榜首,到底配不配得上天机阁给的评价!” 紫袍青年一声令下,十余艘战舟同时爆发出璀璨阵纹,直接调转方向,撕裂虚空,浩浩荡荡地直奔东海而去。 他们要亲眼验证,这个把东荒同辈踩在脚下的第一天骄,面对东海龙王的怒火,是会跪地求饶,还是直接被碾成肉泥。 …… 镇海城前。 天地间一片漆黑。 墨黑色的海水翻滚咆哮,数不清的海族妖兽在海水中若隱若现。 体型庞大的深海巨鯨、挥舞著巨钳的鎧甲巨蟹、手持骨矛的鮫人卫士。 粗略扫去,数量不下十万! 这股恐怖的妖气匯聚在一起,让镇海城上空的天地灵气都陷入了彻底的停滯。 龙王立于波涛之上,双手负后,暗金色的龙鳞战甲在云层闪烁的电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半柱香过去了。 这片海域除了海浪的呼啸,再无任何动静。 龙王眼底闪过一抹残酷的暴虐。 他並不在乎楚寧来不来,他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立威。 要用最极端的杀戮,告诉整个东荒,龙族的血脉不容褻瀆。 “看来,那个叫楚寧的废物,是不敢来了。” 龙王冷漠开口,声音盖过了震耳欲聋的海浪声。 “既然如此,你们便先下去,给我儿探路。” 城墙上,镇海城守將拔出腰间长刀,双手握紧刀柄,目光决绝。 “开阵!准备死战!” 数十万將士同时发出悲壮的怒吼。 哪怕明知衝上去就是粉身碎骨,也没有人后退半步。 然而,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凡人的勇气毫无意义。 龙王缓缓抬起右手,五指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 那堵一直被无形力量托举在半空中的万丈巨浪,彻底失去了束缚。 携带著摧毁一切的恐怖动能与重量,如同天塌一般,轰然砸落。 这一瞬间,天地失声。 绝望的阴影笼罩了整座镇海城。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让人窒息的死亡气息,锋利的水刃甚至已经刮破了城墙上士兵的脸颊。 天地间陡然升起一股狂躁的炙热。 原本阴冷潮湿的海风,在千分之一息內,变得如同熔炉般滚烫。 遥远的天际尽头。 一点刺目的金芒炸开。 没有拖泥带水的蓄势,没有花里胡哨的异象。 紧接著,第二点,第三点…… 九道金芒连成一线,在呼吸之间,化作九轮直径超过百丈的纯金色烈阳! 烈阳横空,霸道至极地撕裂了厚重的乌云。 九阳神火的极致高温,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那即將吞没整座城池的万丈海浪,在接触到这股高温的瞬间,直接解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 亿万吨冰冷的海水,在这纯粹的至阳至刚之力下,被硬生生蒸发成了遮天蔽日的白色雾气。 高温还在蔓延。 海面上那十万海族大军,前排的三千多只聚气境、真元境海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极致的高温中化作了乾尸,隨后砰的一声碎裂成满天飞灰。 刚好赶到这片海域边缘的东荒天骄们,集体失语。 十余艘战舟悬停在数百里外,防御阵法被扑面而来的高温炙烤得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紫袍青年手中的玉骨扇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他却浑然不觉,双眼死死盯著那片被白雾笼罩的海域。 那名背负重剑的壮汉更是脸色惨白,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作为东荒顶尖天骄,他们心高气傲,自詡同阶无敌,极少服人。 但在这一刻。 看著那瞬间蒸发万丈海水、连带焚灭数千海妖的恐怖手段。 他们心中关於《东荒天骄榜》排名的所有质疑、不甘与鄙夷,轰然粉碎。 单凭这一手纯粹霸道、犹如神明降世般的底蕴。 他就是无可爭议的东荒第一。 谁敢不服,谁就去接他这一招试试。 白色的水汽雾海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著虚空,缓步走出。 黑衣黑髮,面容冷峻。 他周身环绕著九轮金色的烈阳,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便盪起一层灼热的涟漪。 那是肉身气血强大到极致,压迫空间產生的自然反应。 镇海城墙上,劫后余生的守將看著那道背影,激动得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地嘶吼:“是麒麟使!” “镇国使大人来了!” 数十万將士爆发出震天的狂呼,士气在瞬间攀升至顶点。 龙王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了一条缝。 他死死盯著踏空而来的楚寧,眼神中没了之前的轻蔑与高高在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凝重。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眼前这个骨龄才十八岁的人族青年,修为仅仅只是通天境一重天。 但对方体內蕴含的生机与力量,却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远古火山,让封王境中期的他,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忌惮。 “你就是楚寧?” 龙王声音如雷,封王境的恐怖威压伴隨著龙语,化作实质性的暗金色音波,排山倒海般卷向楚寧。 楚寧停下脚步。 他根本没有理会龙王的威压试探。 那股足以震碎通天境大能五臟六腑的音波,在靠近他周身三丈时,便被九阳神火自动焚烧成了虚无。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龙王,居高临下地扫向下方海面上那惊慌失措的十万海族大军。 巨大的海龟、狂暴的巨齿鯊、成群结队的海蛇…… 在楚寧眼中,这些根本不是面目可憎的妖魔,而是一堆堆闪烁著金光的系统可用修为。 “七十万?不,至少一百万天。” 楚寧轻声自语,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 他看龙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看一个巨型经验包。 这眼神毫无掩饰,直白得刺骨,甚至带著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龙王活了数千年,称霸东海,从未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 他感觉自己此刻不是东海的主宰,而是一盘刚刚端上桌的热菜。 “本王在问你话!”龙王怒极反笑,周身暗金色龙气直衝云霄,震碎了大片虚空。 楚寧终於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龙王,周身九轮烈阳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没有辩解,没有周旋,更没有所谓大局的权衡。 他只说了一句话。 “带著你这些海鲜,滚回海里。” “或者,把命留下。” 话音落,楚寧右手探出,握住了背在身后的那把漆黑长刀——斩龙台。 长刀拔出,一声低沉而古老的龙吟响彻海域。 这把以上古真龙脊骨打造的天阶极品神兵,瞬间释放出对海族绝对的血脉压制。 刀尖斜指海面。 战意,轰然引爆。 第168章 本王的夫君,你也敢动? “狂妄!” 龙王彻底被楚寧那视他为无物的眼神激怒。 区区一个人族小辈,不过通天境一重天,就算有些奇遇,斩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竟也敢在他这个东海之主面前如此放肆! “本王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真正的封王境!” 话音未落,龙王身后那片被强行分开的墨色海洋,陡然衝起一道万丈水龙捲。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水了,每一滴海水之中,都蕴含著龙王修炼了数千年的水之法则,沉重如山,锋利如刀! 恐怖的威压如同天倾,瞬间锁定了楚寧。 封王境六重天! 这股气息,远比当初在北境边关被楚寧一指点杀的王家老者强横了数倍不止! “来得好!” 楚寧不退反进,体內《龙象焚狱经》疯狂运转,胸口处的龙元窍如同心臟般剧烈搏动,磅礴的纯阳气血冲天而起,硬生生將那股法则威压顶了回去。 他手持斩龙台,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主动迎向了那毁天灭地的水龙捲。 “找死!” 龙王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心念一动,那水龙捲瞬间分解,化作亿万道法则水刃,组成一张天罗地网,朝著楚寧绞杀而去。 每一道水刃,都足以轻鬆切割开一座山脉! 然而,楚寧手中的斩龙台却爆发出更加高亢的龙吟,黑色的刀身之上,燃起一层纯金色的九阳神火。 裂云九斩! 登峰造极境的刀法,在楚寧手中化作最纯粹的死亡艺术。 刀光过处,空间破碎,那些坚不可摧的法则水刃,在接触到九阳神火的瞬间便被蒸发,连带著其中的法则烙印都被烧成了虚无。 轰!轰!轰! 一人一龙,就在镇海城前方的海域上空,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 龙王每一次挥拳,都引动天地法则,掀起百丈巨浪。 而楚寧每一刀劈出,都裹挟著焚灭万物的九阳神火,將巨浪蒸发,將法则斩碎。 转眼间,数十个回合过去。 楚寧凭藉著涅槃境极境铸就的无上肉身,以及龙元窍提供的海量气血,竟真的与封王境六重天的龙王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这一幕,让数百里外观战的东荒天骄们,集体陷入了石化。 “疯了……这他妈的真是通天境一重天?”一名天骄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传来的剧痛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气血之力,简直比我们圣地的太古遗种还要恐怖!那金色的火焰,似乎天生克制一切法则之力!” “我收回之前的话。”那名背负重剑的壮汉,看著远处那道与龙王硬撼而不败的身影,满脸苦涩,“远古林家的神子林天……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死寂。 是啊,林天虽强,可他能在通天境时,硬撼封王境六重天的老牌强者吗? 答案,不言而喻。 这个叫楚寧的暴徒,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按常理来揣度的怪物! 战场中心。 龙王越打越是心惊。 他已经將修为提升到了七重天,可对方就像一块砸不烂的铁,无论他动用何种龙族秘术,都会被那霸道绝伦的金色火焰与刀光硬生生破开。 这小子的底蕴,简直深不见底! 就在龙王准备不计代价,动用本源龙血施展禁术,將楚寧彻底镇杀时。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来自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恐惧,毫无徵兆地笼罩了他。 这股气息,古老、尊贵、浩瀚……仿佛是创世之初,万龙的始祖降临! “嗯?” 激战中的楚寧也察觉到了异样,他怀中那股熟悉的气息甦醒了过来。 只见他身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绝美的身影凭空出现。 紫衣紫瞳,容顏足以令天地失色。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可那双冰冷的紫色眼眸扫过,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东海龙王,庞大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体內的龙血仿佛都要凝固了。 封王境巔峰! 不!不仅仅是修为! 是血脉!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龙王看著眼前这名女子,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不可置信。 他能感受到,对方体內流淌著的,是比上古真龙一族还要高贵无数倍的混沌龙种血脉! 那是只存在於龙族最古老传说中的至高血脉! “你……你……”龙王的声音都在发颤。 可当他看到这名女子竟是站在楚寧身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態时,无尽的愤怒瞬间淹没了恐惧。 “你身为拥有至高龙族血脉的皇者,为何要帮助一个人族螻蚁!” 龙王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杀了吾儿!他是我龙族的死敌!你应该与我联手,將他碎尸万段,捍卫我龙族的尊严!” 面对龙王的质问,紫嫣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楚寧,冰冷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柔和。 隨即,她重新看向龙王,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第一,你,不配称龙。” “第二……” 紫嫣缓缓抬起玉手,语气淡漠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本王的夫君,你也敢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那看似纤细的手掌,对著龙王隔空轻轻一拍。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波动,只有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紫色掌印飞出。 然而,龙王却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他疯狂地燃烧精血,凝聚全身法则之力,试图抵挡。 可在接触到那紫色掌印的瞬间,他所有的防御,都如同纸糊一般,寸寸碎裂。 噗! 龙王千丈长的本体被硬生生从半空中拍落,暗金色的龙鳞大片大片地崩碎,鲜血染红了海面,庞大的身躯在海底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一掌,重创濒死! 紫嫣收回手,看都懒得再看那头死狗一样的龙王一眼。 她转身看向一脸愕然的楚寧,语气恢復了那股高高在上的清冷:“剩下的,交给你了。” 楚寧看著重伤的龙王,又看了看身旁气息圆融、已经不再需要沉睡的紫嫣,脸上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多谢!” 他闪身来到海底巨坑之上,看著龙王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眼神,没有丝毫废话。 右拳之上,纯金色的气血之力与九阳神火疯狂凝聚。 “不!!” 在龙王绝望的嘶吼声中,楚寧一拳轰下。 【叮!成功斩杀封王境七重天【东海龙王】,获得特殊奖励:可用修为一百万天!】 第169章 饕餮盛宴,通天极境! 一拳轰杀! 纯金色的九阳神火如附骨之蛆,將东海龙王残存的最后一丝神魂都焚烧殆尽。 【叮!成功斩杀封王境七重天【东海龙王】,获得特殊奖励:可用修为一百万天!】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楚寧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向海面上那近十万头因龙王暴毙而陷入混乱与恐惧的海族大军。 在楚寧眼中,那不是十万生灵,而是两百多万天的可用修为! “跑啊!” “龙王陛下死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残存的海族大军瞬间炸锅,疯了一般掉头,朝著深海亡命奔逃。 楚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想走?晚了。” 他手持斩龙台,身形如鬼魅般冲入妖群。 没有花里胡哨的神通,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最简单、最纯粹、也最有效率的屠杀! 每一刀挥出,都带起一道百丈长的漆黑刀芒,刀芒之上燃烧著克制万妖的九阳神火。 刀光过处,成百上千的海妖被拦腰斩断,伤口处的神火疯狂蔓延,將它们的妖躯与妖魂一同焚为灰烬。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一场饕餮盛宴! …… 数百里外,十几艘悬停在云层中的战舟上,死一般的寂静。 东荒各路天骄透过水镜法宝,看著那道在妖群中七进七出、如同绞肉机般收割生命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不愧是暴徒……这手段,真是粗暴残忍啊!”一名女修声音发颤,俏脸煞白。 “咕嚕。” 那名背负重剑的壮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握剑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终於明白,天机阁给楚寧的封號——“暴徒”,是何等的贴切。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 紫袍青年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楚寧身旁那道紫衣紫瞳的绝世身影上。 从始至终,那个女人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仿佛眼前血流成河的场景,不过是乡间田野的一抹寻常风景。 可正是这份风轻云淡,才最让人感到恐惧。 一掌,拍死一尊纵横东海数千年的封王境老龙王。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称皇境?还是……更高? “这对夫妇……都是怪物。”紫袍青年苦涩一笑,收起了手中水镜。 “传我命令,战舟后撤三千里,静待林家神子到来。” “在林天分出胜负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入大武皇朝半步。” 他已经想明白了。 这场戏,他们这些所谓的“天骄”,连当观眾的资格都没有。 贸然入场,只会沦为这对怪物夫妇的“修为丹药”。 ...... 半个时辰后。 东海之滨,风平浪静,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战从未发生。 只是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以及被染成暗红色的海水,昭示著此地曾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屠杀。 楚寧收刀入鞘,神色平静地唤出系统面板。 【可用修为:两百三十七万六千天。】 斩龙王,屠十万海族,总共为他带来了一百六十多万天的巨额修为。 这波,血赚!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紫嫣,对方气息圆融深邃,显然已经將那滴混沌龙血的能量彻底炼化。 “走吧,回去。”楚寧开口。 紫嫣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 三日后,寒月山,后山別院。 楚寧刚一落地,早已等候在此的白虎与玄武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敬畏。 东海那一战,他们虽未亲眼所见,但镇魔司的情报早已传遍了整个皇朝。 一人一刀,屠尽十万海族,剑指东海龙王! 这是何等霸道的战绩! 楚寧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守护寒月宫,便带著紫嫣径直走入了別院的静室。 静室內。 紫嫣的目光落在楚寧身上,那双淡漠的紫色眼眸中,竟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要走了。”她开门见山。 楚寧动作一顿,转头看她。 “彻底炼化那滴混沌龙血后,我得到了一些传承记忆。” 紫嫣缓缓道来,“在大陆极西之地的『万龙巢』,有专为我这一脉留下的传承。不去,我此生修为將止步於此。”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楚寧沉默了片刻,问道:“什么时候走?” 紫嫣看著他,忽然道:“等你跟那个林家神子打完。” 楚寧闻言,哑然失笑。 “好。”他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他知道,紫嫣这等存在,绝非池中之物,困在大武皇朝这片小地方,只会束缚她的成长。 “我要闭关了!”楚寧突然说道。 话音落下,他直接盘膝坐下,对紫嫣道:“帮我护法。” 隨后,他便沉入心神,进入了闭关状態。 紫嫣看著他雷厉风行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隨即身形一闪,消失在静室內,为他守住了一切可能的干扰。 ...... 静室內,楚寧心神沉入系统。 “系统,提升《龙象焚狱经》!”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林天到来之前,將自己的实力推到极致! 他倒不是怕那个林天。 一个活在天骄榜上的名字而已,杀了便是。 他真正忌惮的,是林天背后那个庞然大物——远古林家。 打残了小的,必然会惹来老的。 若是林家不要脸皮,直接出动圣境老怪物来抹杀他,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所以,他必须拥有足够自保,乃至反杀的底牌! 【叮!消耗三十万天修为,《龙象焚狱经》提升至第四十八层!】 【叮!消耗三十万天修为,《龙象焚狱经》提升至第五十层!】 【叮!消耗五十万天修为,《龙象焚狱经》提升至第五十二层!】 …… 海量的修为如同燃料般疯狂燃烧。 楚寧的肉身气血节节攀升,通天境的境界壁垒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摧枯拉朽地衝破! 通天境二重! 通天境五重! 通天境八重! 最终,在消耗了一百八十万天修为,將《龙象焚狱经》强行推升至第五十四层后,他体內的气息终於攀升到了一个顶点! 通天境九重天! 只差一步,便可问鼎封王! 楚寧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那股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刻,他的纯肉身力量,恐怕已经能与寻常的封王境三重天强者抗衡! 然而,就在此时,系统面板的底部,一行金色的字体缓缓浮现,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突破『通天境·极境』所需条件如下:】 【一:可用修为一百万天。】 【二:完整的天地之力一份。】 【三:皇朝/圣地级气运本源一份。】 第170章 榜首,不是一个名號! 静室內,楚寧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深邃得如同宇宙星空。 通天境九重天! 只差一步,便可打破桎梏,领悟空间法则,问鼎封王。 他感受著龙元窍內那片如金色岩浆般奔涌的磅礴气血,以及四肢百骸间足以轻易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神色却並无太多喜悦。 因为,就在刚刚,《龙象焚狱经》突破的剎那,系统面板底部浮现出的那行金色字体,才是他真正需要面对的挑战。 【突破『通天境·极境』所需条件如下:】 【一:可用修为一百万天。】 【二:完整的天地之力一份。】 【三:皇朝/圣地级气运本源一份。】 一百万天修为,不过是再杀一头封王境七八重天的妖王而已,对他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皇朝气运本源…… 楚寧想起了当初踩爆三皇子萧承衍脑袋后,系统奖励的那一缕“皇道气运”,以及册封麒麟镇国使时,那融入体內的磅礴国运。 看来,只要找到承载一国或一宗气运的核心之物,將其炼化即可。 这条路,也算是有跡可循。 唯独这第二条,“完整的天地之力”……究竟是何物? 楚寧眉头微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这东西听起来虚无縹緲,完全没有头绪。 “罢了,等处理完眼前的事,去问问姜月灵。” 天璇圣地底蕴深厚,传承古老,或许能知晓一些辛秘。 想通此节,楚寧便不再纠结。 他收敛心神,稳固著暴涨后的修为,静静等待著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 三日后。 大武皇朝,京城龙渊之上。 天色,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並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扭曲了这片天地的光线。 紧接著,一艘无比庞大的九龙星河战舟,撕裂云层,如同自太古时代驶来的神魔堡垒,降临在龙渊城上空! 战舟长达数千丈,通体由不知名的星辰神金铸就,其上雕刻著九条栩栩如生的狰狞巨龙,每一条巨龙的眼眸,都仿佛是真实的星辰在燃烧。 一股远超封王境的恐怖威压,如天河倒灌,笼罩了整座皇城。 护城大阵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碎裂! 城內数百万百姓,在这一刻尽数瘫软在地,神魂都在战慄。 皇宫深处,那股称皇境的老怪物气息一闪而逝,最终却选择了沉寂。 显然,面对这艘战舟背后代表的势力,即便是大武皇朝的终极底牌,也不敢轻易妄动。 战舟甲板之上。 一名身穿月白色锦袍,面容俊美如天神的青年,正负手而立。 他骨龄不过二十九,气息却已然稳稳踏入了封王境,周身繚绕著淡淡的九色神辉,举手投足间,仿佛与这片天地都格格不入。 正是远古林家神子,林天! 一名身披重甲的铁卫单膝跪地,恭敬地递上一份刚刚匯总的情报玉简。 “神子,根据各方探子传回的消息,那楚寧確实在东海之滨,与封王境六重天的东海龙王正面搏杀,不落下风。” “哦?” 林天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通天境一重,竟能硬撼封王境六重,看来天机阁那群老傢伙,也不全是胡说八道。”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冰冷,“情报里说,他之所以能贏,全靠一名神秘女子出手,一掌便將龙王重创濒死?” “是,那女子身份不明,疑似楚寧的道侣,实力深不可测。”铁卫沉声回道。 “呵。” 林天嗤笑一声,隨手捏碎了玉简。 “借女人之力,算什么英雄?” 他心中最后一丝对楚寧的重视,也隨之烟消云散。 至於情报里反覆提及的“全境界极境”? 林天压根不信。 他自己身负先天“九霄神体”,耗尽了林家无尽的天材地宝,更有圣人老祖亲自护道,也不过堪堪达成了淬体、聚气、真元、神海四个境界的极境而已。 一个从东荒贫瘠之地走出的泥腿子,凭什么能做到连他都做不到的万古奇蹟? 定是天机阁为了噱头,故意夸大其词! “天骄榜首,承载著东荒这一代的气运,它不是一个名號,而是我的道!” 林天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楚寧,他夺了我的道,便是阻我前路。” “传我法旨,告知楚寧。” 林天目光淡漠地俯瞰著脚下这座渺小的皇都,声如神諭。 “三日之后,龙渊城外,葬龙谷之巔,我等他来送死。” “若不敢来,我便亲自踏平这大武皇朝,將他从老鼠洞里揪出来!” …… 同一时间,寒月山。 后山別院,楚寧正百无聊赖地躺在草地上,看著一只半尺来高、通体沐浴著金色光雨的麒麟幼兽,笨拙地追逐著一只蝴蝶。 正是圣兽麒麟,小瑞。 一名寒月宫长老御剑而来,神色紧张地递上一枚由星辉凝聚的纸鹤。 “楚……楚镇国使,林家神子的战书!” 楚寧隨手接过,纸鹤在他指尖化作光点,林天那番霸道至极的话语,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知道了。” 楚寧平静地应了一句,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翻了个身,拍了拍正在撒欢的小瑞的脑袋。 小瑞立刻亲昵地跑了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著他的手心,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依恋。 “小傢伙,吃饱了吗?” 楚寧笑了笑,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株繚绕著浓郁药香的千年灵药,隨手丟给它当零食。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 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 那身麒麟黑袍无风自动,一股內敛到极致的恐怖杀意,缓缓甦醒。 远在龙渊城上空,不可一世的林天,在他眼中,与当初那头黑龙、那条东海龙王,並无区別。 都是行走的修为,是助他登临极境的……垫脚石。 “走。” 楚寧翻身跨上小瑞的背。 “去会会那个……送財童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麒麟圣兽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四蹄之下祥云匯聚,金光大作! 轰! 一人一兽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金色神虹,无视了空间与距离,径直朝著葬龙谷的方向,破空而去! 第171章 坐骑,也配你染指? 葬龙谷。 此地曾是大尊墓现世的旋涡中心,如今虽已恢復平静,却因一场即將到来的巔峰对决,再次成为整个东荒的焦点。 山谷之外,云层之中,一艘艘造型各异的古老战舟与飞舟悬停,涇渭分明。 天璇圣地、狂兽神朝、长生姬家……东荒排得上號的顶尖势力,几乎都派出了自家的天骄与护道者前来观战。 “三年未出,一出关便已是封王境,林家神子当真恐怖如斯!” “何止!你们没看到那艘九龙星河战舟吗?那可是准帝级的战爭堡垒,林家居然捨得让他开出来,足见其重视程度。” “就是不知那个楚寧,敢不敢来了。一个泥腿子出身,就算走了狗屎运得了些机缘,面对真正的远古世家底蕴,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一名身穿赤色甲冑的青年嗤笑道,言语间满是酸意。 他话音刚落,身旁一名紫衣女修却猛地瞪大双眼,指著遥远的天际,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 “那……那是什么?!”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神虹,仿佛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的法则,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天穹,自天边爆射而来! 前一息还在万里之外,下一息,便已横跨天际,降临葬龙谷上空! 金光敛去。 一头神骏非凡的异兽,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它身长三丈,形似雄狮,头顶生有独角,通体覆盖著流淌著赤金色光辉的鳞片,四蹄之下祥云繚绕,周身更有无穷无尽的金色光雨洒落,散发著一股至高无上、祥瑞尊贵的气息! “麒……麒麟!是传说中的圣兽麒麟!” “天吶!活的!竟然是活的圣兽!” “这等瑞兽,不是只存在於最古老的典籍之中吗?传闻其出世,必伴隨大帝降生!” 一瞬间,所有战舟上的天骄与老怪物们,全都坐不住了,呼吸急促,眼神狂热。 然而,下一秒,当他们看清麒麟背上那道身影时,所有的狂热,都化作了呆滯与匪夷所思。 那头尊贵无比、足以让圣人都为之疯狂的麒麟圣兽背上,竟懒洋洋地坐著一个黑袍青年。 青年骨龄不过十八九岁,面容清秀,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仿佛只是骑著一匹再寻常不过的劣马,来郊外踏青。 “他……他居然敢骑在圣兽麒麟的背上?!” 一名世家圣子失声惊呼,像是看到了世间最离经叛道的一幕。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麒麟乃是祥瑞之兆,是天地气运的化身,歷代大帝得其追隨,也都是奉为道友,以礼相待!他……他竟敢將其当作坐骑?这是对祥瑞的褻瀆!”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羡慕、嫉妒、不解、震撼……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所有观战者心中交织。 他们看不透楚寧的修为,那片混沌让他们心悸。 但此刻,修为已经不重要了。 单凭“骑著圣兽麒麟”这一点,眼前这个名为楚寧的青年,在所有人心中,已经被打上了一个与“狂妄”、“霸道”、“不可理喻”画上等號的標籤。 九龙星河战舟之上。 林天俊美如神祇的面容,早已因极致的嫉妒与怒火而扭曲。 他身负九霄神体,是远古林家耗费无尽资源培养出的神子,是註定要君临东荒的存在! 可他,连麒麟的毛都没见过! 而那个他眼中的乡巴佬,那个窃取了他榜首之位的窃贼,不仅拥有一头活生生的圣兽麒麟,竟然还敢如此褻瀆地將其当作坐骑! 凭什么?! 他不配! 这头圣兽,本该属於我林天!这个天骄榜首,也该是我的! “你,就是楚寧?” 林天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迴荡在整个葬龙谷。 楚寧拍了拍麒麟小瑞的脖颈,示意它停下。 他从麒麟背上翻身跃下,目光平淡地扫了林天一眼,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是我。”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林天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强压下立刻动手的衝动,目光越过楚寧,贪婪地落在了麒麟小瑞的身上,嘴角强行挤出一丝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圣兽阁下,此等蛮夫配不上你尊贵的身份。” “你若愿隨我回林家,我林家愿倾尽一族之力,以圣药、神泉日夜供奉,奉你为我族镇族神兽,地位与我等同!” “待我未来证道,必助你打破血脉桎梏,化为真正的无上道兽,与我共掌诸天!” 林天许下的条件,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封王境强者疯狂。 他自信,没有生灵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然而,麒麟小瑞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极其人性化地冲他翻了个硕大的白眼,隨即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夹杂著金色火星的气流,扭过头去,用屁股对著他,尾巴还不耐烦地甩了甩。 那嫌弃的意味,溢於言表。 “你……” 林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周围的云层中,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虽然很快消失,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远古林家的神子,天骄榜曾经的霸主,竟被一头畜生当眾嫌弃了?! 奇耻大辱! “哈哈哈哈……” 林天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森然的杀机。 他不再看麒麟,一双蕴含著九色神辉的眸子,死死锁定在楚寧身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很好!一个窃取我名號的贼,一头不知好歹的畜生!今日,我便將你们一同镇压!” “你的命,你的榜首,还有你的坐骑,我全都要了!”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超寻常封王境的恐怖气势,自林天体內轰然爆发! 九色神辉冲天而起,搅动风云,整片苍穹都在他的意志下剧烈颤抖。 封王境一重天的无上威压,混合著先天九霄神体的霸道法则,化作实质的风暴,朝著楚寧碾压而去! 他身后那三千铁甲卫,更是齐齐发出一声怒吼,战意匯聚成一道血色洪流,加持在林天身上,使其气势再度暴涨!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封王境三重天强者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威压,楚寧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状若疯魔的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热身,结束了。 “你的机会,用完了。” 楚寧淡淡开口。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股比林天霸道百倍、纯粹千倍的纯金色气血,宛如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神王,骤然甦醒! 轰——! 没有法则,没有异象。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那股碾压而来的威压风暴,在接触到这股金色气血的剎那,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林天瞳孔骤然一缩。 全场,死寂。 下一刻,楚寧的身影,动了。 第172章 神体之战,天骄榜的含金量! 葬龙谷上空,死寂无声。 隨著楚寧那句“你的机会,用完了”的话音落下,那股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气血,便如甦醒的太古火山,轰然爆发! 没有丝毫迟滯,楚寧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剎那,他已经鬼魅般出现在林天面前,平平无奇的一拳,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就这么笔直地朝著林天的面门轰了过去。 简单,粗暴,直接! “好胆!” 林天瞳孔剧烈收缩,楚寧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他毕竟是曾经霸占天骄榜首五年之久的绝世妖孽,战斗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来不及多想,他同样抬起右拳,繚绕著九色神辉的拳头,如一颗撞向大陆的彗星,悍然迎上! 轰——!!! 两只大小相差无几的拳头,在万眾瞩目之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敲碎人神魂的巨响! 以两人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呈环形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如破碎的镜面般寸寸龟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远在百里外观战的眾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风压扑面而来,一些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被震得气血翻涌,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 仅仅是拳头碰撞的余波,竟恐怖如斯! 烟尘中心,两人各自暴退百丈,在空中稳住身形。 林天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拳,俊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之色。 而楚寧,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漠表情,仿佛刚刚那足以震退封王境强者的一拳,只是隨手拍了只苍蝇。 “再来!” 林天低吼一声,心中那股被挑衅的怒火彻底压过了理智。 他主动出击,九霄神体催动到极致,身影快到拉出无数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打出一拳,一时间,漫天都是繚绕著九色神辉的拳印,密不透风地朝著楚寧笼罩而去。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楚寧不闪不避。 他同样挥动拳头,金色的气血之力凝而不散,每一拳都精准无比地迎上一道九色拳印。 “砰!砰!砰!砰!砰!” 高空之上,两人化作两道纠缠在一起的流光,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肉身搏杀。 拳对拳,脚对脚,肘对膝!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如同神明擂鼓般的恐怖巨响,震得下方山谷中的巨石不断滚落,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所有观战的天骄都看傻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战斗的可能,神通对轰、法宝齐出、法则碰撞……却唯独没想到,这两位站在东荒年轻一辈最顶点的天骄,打起来竟像是两个毫无修为的莽夫在街头斗殴。 但就是这种返璞归真的搏杀,才最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因为这代表著,两人的肉身,都强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数十个回合。 楚寧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慨。 这林天,不愧是曾经的天骄榜第一。 自己如今已是涅槃境极境,又將帝阶功法《龙象焚狱经》修炼到了第五十四层,肉身之强悍,早已超越了同境界的桎梏。 他现在虽然只动用了七八成的力量,可每一拳都蕴含著足以打爆山脉的亿万钧神力,別说是通天境,就是寻常的封王境一、二重天强者,挨上一拳,肉身也要当场炸成血雾。 可这林天,硬是凭藉他的九霄神体,一拳不漏地全接了下来,虽然拳头上已经隱隱有血跡渗出,但气息却丝毫未减。 “看来他修炼的功法品阶也极高,这些远古世家的底蕴,果然不小小覷。”楚寧心中暗道。 他心中感慨,林天心中却是翻江倒海,震惊到无以復加!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个从东荒贫瘠之地爬出来的乡巴佬,一个连像样传承都没有的泥腿子,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和自己在肉身上拼个不分伯仲?! 自己可是先天九霄神体! 从小到大,泡的是圣药熬炼的药浴,喝的是万年石钟乳,吃的丹药最低都是天阶! 更有圣人境的老祖亲自出手,引动天地法则为自己淬炼肉身! 家族数万年的底蕴,无数天材地宝的堆砌,才造就了今日的他! 凭什么这个楚寧,能和自己相提並论?! 若楚寧也和他一样出身远古世家,有这样的实力,他也认了。 可偏偏,这楚寧出身简单,是底层的泥腿子。 这便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凭什么如此出身的楚寧,竟能够和他不分伯仲? 强烈的嫉妒与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林天的道心。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啊啊啊!!” 林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双目瞬间变得赤红,杀心暴涨! “给我死!” 他的攻势陡然变得凌厉了十倍不止,招招都放弃了防御,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拳拳都朝著楚寧的心臟、头颅等要害部位轰去。 楚寧感受到了这股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眉头微微一皱。 这傢伙,居然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 有点麻烦。 楚寧很清楚,像林天这种远古世家的神子,出行在外,背后必然有实力恐怖的护道者暗中跟隨。 自己若是真的下死手想杀掉林天,那个老怪物百分之百会出手阻拦。 到时候,就不是一对一的决斗,而是自己一个人单挑整个远古林家了。 “罢了,杀不了你,那就把你打废!” 楚寧心中暗骂一声,也不再保留。 他体內的龙元窍轰然一震,更加磅礴的纯阳气血如开闸的洪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面对林天那拼尽全力、饱含杀意的一拳,楚寧不退反进,同样一拳轰出! 轰!!! 这一次的碰撞,威力远超之前! 林天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霸道巨力,混合著一股至阳至刚的灼热气息,从对方的拳头上传来。 咔嚓! 他引以为傲的拳骨,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整条右臂的九色神辉被瞬间衝散,剧痛袭来,林天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重重地砸在了千丈之外的山壁上。 “噗!” 林天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挣扎著从凹陷的山壁中站起,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自己……居然在最引以为傲的肉身对决中,输了?! “怎么?这就结束了?” 楚寧的身影缓缓从烟尘中走出,毫髮无损,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他眼神冰冷地看著狼狈不堪的林天,淡淡道:“天骄榜第一,就这点实力吗?” “你……找……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天心中最后一点理智。 无尽的羞辱与愤怒,让他彻底疯狂! “楚寧!这是你逼我的!!” 林天仰天长啸,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百倍的气息,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给我开!九霄神体,诸神殿堂!” 剎那间,风云变色,电闪雷鸣! 林天的身后,一片广阔无垠的九色神光铺展开来,神光之中,一座座巍峨的宫殿虚影拔地而起,仿佛是上古诸神的居所,一股镇压万古、神判眾生的无上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葬龙谷,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拉入了一片独立的神国领域! 所有观战者,无论修为高低,在看到那片诸神殿堂虚影的剎那,神魂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慄,竟忍不住要跪地膜拜! “神体异象!是林家神子的神体异象!” “天吶!这等威势,简直堪比圣人降临!”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异象,楚寧只是轻蔑地嗤笑一声。 “神体异象?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神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寧的身后,一轮、两轮、三轮……足足九轮百丈大小,燃烧著纯金色火焰的煌煌大日,轰然升起! “九阳神体,九阳横空!” 轰!!! 当那九轮烈阳同时出现的剎那,整个世界的光芒,仿佛都被它们夺走! 极致的炽热,极致的霸道! 林天那片神圣威严的“诸神殿堂”,在九轮烈阳的光辉照耀下,竟如同冰雪般开始剧烈扭曲、融化! 天骄榜第一与新晋榜首的最终对决,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第173章 神体对决!你,也配称神? 葬龙谷上空,两片截然不同的领域轰然对撞! 林天身后,那片由九色神辉构筑的“诸神殿堂”神圣而威严,无数宫殿虚影中仿佛有神明在低语,审判眾生,镇压万古! 而楚寧身后,九轮燃烧著纯金色火焰的煌煌大日横空出世,没有丝毫神圣气息,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霸道的毁灭与焚烧! “轰隆!!!” 当那片神圣的殿堂,撞上那九轮焚尽万物的烈阳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爆炸,那一片片巍峨的宫殿虚影,在接触到金色烈阳的剎那,竟如同积雪遇到了岩浆,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住,便开始剧烈地扭曲、融化、蒸发! 殿堂中传出的所谓神明低语,顷刻间化作了悽厉的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不!这不可能!” 林天俊美扭曲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的“诸神殿堂”,是他九霄神体最强的体现,是他横扫同辈、霸占榜首五年的无上依仗! 这异象之中蕴含著他所领悟的法则与道,是他神体力量的极致升华! 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神国,在对方那九轮不讲道理的太阳面前,竟脆弱得像纸一样! “你也配称神?” 楚寧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他心念一动,九轮烈阳光芒大盛,纯粹到极致的九阳神火铺天盖地,化作一片金色的火海,瞬间將那片摇摇欲坠的“诸神殿堂”彻底吞噬! “嗤嗤嗤……”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焚烧声中,那片曾经威压万古的神圣殿堂,连同其中所有的法则与神辉,被烧得一乾二净,彻底化为虚无! “噗!” 神体异象被破,林天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一缕金色的九阳神火,如同长了眼睛的精灵,在破开“诸神殿堂”的瞬间,便越过空间的距离,直接落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啊啊啊啊——!!!”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葬龙谷! 林天疯狂地催动体內真元,试图扑灭那缕火焰,可那金色的火焰就像是附骨之蛆,任凭他如何调动法则之力,都无法將其熄灭,反而以他的真元为燃料,烧得更旺! 不过眨眼功夫,他整条左臂便被烧成了焦炭,火焰更是顺著经脉,朝著他的五臟六腑疯狂蔓延。 他那身华贵的九霄神袍,在这霸道的火焰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瞬间化为飞灰。紧接著,是他引以为傲的肉身! 皮肤、血肉、经脉……在九阳神火的焚烧下,不断发出“滋滋”的焦臭声。 那个曾经风华绝代、俊美如神祇的远古林家神子,此刻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哀嚎,模样悽惨到了极点,像一条被扔进火堆里的野狗。 所有观战的天骄,包括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全都看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冷。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决斗,而是单方面的虐杀! 他们终於明白,天机阁给楚寧“暴徒”的称號,是何等的贴切! 就在林天即將被活活烧死,神魂都开始变得黯淡之际。 一股无法形容的无上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这股威压超越了空间,超越了法则,仿佛是这片天地的意志本身! 一只由无尽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苍老大手,从虚空中探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轻轻地朝著在林天身上燃烧的九阳神火拂去。 那霸道绝伦,连封王境强者都束手无策的九阳神火,在这只大手面前,竟如同风中的残烛,被轻而易举地一拂而灭。 紧接著,大手轻轻一抓,便將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出气多进气少,只剩半条命的林天提了起来,悬浮在半空。 虚空裂开,一名身穿灰色麻衣,面容枯槁,双眼却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的老者,缓步从中走出。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方圆万里的天地法则都为之凝滯,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便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入圣境! 远古林家的护道圣人! 麻衣老者看了一眼手中如同烂肉一般,早已昏死过去的林天,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废了! 神体本源被焚,道基更是被硬生生打出了裂痕! 就算用圣药救回来,此生也再无问鼎巔峰的可能! 他耗费了无数心血,守护了近三十年的林家希望,今日,就这么彻底断送了! “小辈,你该死!!!” 麻衣老者猛地转头,一双蕴含著无尽杀意的眸子,死死锁定在楚寧身上。 恐怖的圣威如天河倒灌,朝著楚寧碾压而去,似乎下一秒就要將他连同神魂一起碾成齏粉,为林家扫清这个未来的弥天大祸!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封王境强者都瞬间崩溃的恐怖杀意,楚寧却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还有心情,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怎么?小的打不过,老的就要上来以大欺小了?” 楚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场决斗,可是你家神子主动约的,地点是他定的,时间也是他定的。现在技不如人,输了,就要杀人灭口?” “嘖嘖,我还以为远古世家有多了不起,没想到行事作风,竟跟地痞流氓没什么两样。你们远古林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你……!” 麻衣老者被楚寧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险些没压住。 他堂堂圣境强者,活了数千年,何曾被一个通天境的小辈如此当面指著鼻子羞辱?!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可是,他不能。 他能感觉到,云层之上,那数十艘战舟里,一道道隱晦而强大的神念,正牢牢地锁定著这里。 天璇圣地、长生姬家、狂兽神朝……这些势力的传人,可都在旁边看著呢! 今天他若是真的不顾身份,以圣境修为对一个小辈出手,那远古林家“输不起”、“以大欺小”的名声,明天就会传遍整个东荒! 日后林家还如何在东荒立足? 谁还敢与他们合作?谁见了他们,不得在背后戳脊梁骨? 威严扫地是其一。 最重要的是,他看不透! 他根本不相信,一个从大武皇朝这种贫瘠之地走出来的普通人,能拥有如此逆天的底蕴,能铸就如此完美的道基,甚至能跨越一个大境界,將自家神子打成这副鬼样子! 这小子背后,绝对站著一个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 说不定,此刻就有一位同级別的,甚至更强的护道者,隱藏在附近的虚空之中,正冷冷地注视著自己。 自己一旦动手,对方必然会雷霆出手! 在没有摸清楚寧的底细之前,他不敢赌! 想到这里,麻衣老者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眸子,也渐渐恢復了冰冷。 他死死地盯著楚寧,声音沙哑而森寒:“好,很好!今日之事,我林家记下了!” “希望你的命,能跟你这张嘴一样硬!” 说完,他不再看楚寧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麻衣老者提著已经不成人形的林天,转身一步踏入裂开的虚空之中。 高天之上,那艘威风凛凛的九龙星河战舟,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调转船头,在一片死寂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撕开空间,消失在了天际。 远古林家,就这么走了。 来时何等气势汹汹,威压一朝,走时却狼狈不堪,如丧家之犬。 一场万眾瞩目的天骄榜首之爭,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第174章 宴会与別离,新的征途! 葬龙谷上空,隨著那艘不可一世的九龙星河战舟狼狈遁入虚空,死一般的寂静,被一道突兀的朗笑声打破。 “楚兄神威,盖压东荒,我姬无命,佩服!” 长生姬家的神子姬无命,驾驭著一辆古老的青铜战车,率先从云层中驶出。 他一袭白衣,丰神俊朗,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敬佩与热络,仿佛刚才那个躲在百里外观战的人不是他一样。 楚寧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姬无命也不尷尬,自顾自地笑道:“楚兄今日一战,必將名传千古。不日,飘渺圣地將举办一场『登天宴』,广邀东荒诸天骄,共论道途。届时,不知楚兄可否赏光?” 他这番话,算是给周围那些蠢蠢欲动,却又不敢上前的各路天骄们开了个头。 “是啊是啊,楚兄,我乃狂兽神朝三皇子,家父对您可是神交已久,若您得閒,定要来我神朝一坐!” “楚兄,我是太一圣门的……” 一时间,先前还作壁上观的数十位圣子、神子,此刻都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纷纷上前自报家门,言辞恳切地邀请楚寧去做客。 他们心中都清楚,林天废了,天骄榜第一的位置,眼前这个男人坐得稳如泰山。 这等人物,只要中途不陨落,未来问鼎圣境,乃至衝击那虚无縹緲的帝境,都並非不可能。 现在不结个善缘,更待何时? 面对这群前倨后恭的“未来大人物”,楚寧只觉得有些聒噪。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懒得在这种虚偽的应酬上浪费时间。 “再说。” 楚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算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 眾人闻言,皆是人精,立刻听出了他话里的敷衍和不耐烦,但没人敢表露出一丝不满。 姬无命哈哈一笑,打圆场道:“楚兄神威盖世,想来是乏了。我等便不久留,登天宴上,静候楚兄大驾!” 说罢,他第一个驾驭战车,乾脆利落地破空离去。 其余人也纷纷拱手告辞,临走前,看向楚寧的眼神里,敬畏之余,又多了几分深思。 飘渺圣地,登天宴么…… 楚寧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倒不是对什么宴会感兴趣,只是从这些人的话里听出,这场宴会似乎规格极高,或许能从那些真正的顶尖圣地口中,打探到关於“天地之力”的消息。 接下来的几日,葬龙谷恢復了平静。 楚寧在山谷中找了个临时洞府,一边餵养著整日跟在脚边,啃食千年灵药如同吃草的麒麟小瑞,一边静静等待。 他知道,还有一个人会来找他。 果不其然,第三日黄昏,一道紫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府门口。 来人正是紫嫣。 她已经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紫色的宫装华贵而神秘,一双紫瞳冷漠地注视著楚寧,仿佛在看一件属於自己的物品。 “你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本座也该走了。” 她开门见山,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 楚寧盘膝坐在地上,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紫嫣黛眉微蹙,似乎对楚寧这般平淡的反应有些不满。 她沉默了片刻,才冷声道:“本座的传承记忆已经彻底甦醒,必须即刻前往大陆极西之地的『万龙巢』,接受先祖洗礼。此去,短则三五年,长则不知岁月。” “保重。”楚寧言简意賅。 紫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著一丝警告:“你我身负血脉共生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別在本座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被人给宰了。” 楚寧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还有,”紫嫣顿了顿,抬起纤纤玉指,点了点楚寧的胸口。 “这道印记,你最好別动什么歪心思。它是本座的东西,就算你日后成了大帝,没有本座的允许,也休想解开。” 楚寧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说实话,以他如今对肉身的掌控力,加上“纯阳圣瞳”对法则本源的洞悉,想抹掉这道印记並非不可能,只是过程会很麻烦。 不过,如今的他已经习惯了胸口这道时不时会发烫的印记,习惯了识海深处沉睡著的那道霸道气息。 就当是……养了个隨身老奶奶吧。 虽然这个“奶奶”脾气不太好。 紫嫣似乎看穿了楚寧心中所想,冷哼一声,却罕见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即將遁入虚空。 “等一下。”楚寧忽然开口。 紫光一顿,紫嫣的身影重新凝实,回头冷冷地看著他,仿佛在问“还有何事”。 “万龙巢,很危险?”楚寧问道。 紫嫣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极其骄傲的弧度。 “对本座而言,那是我家的后花园。” 话音落下,她不再有丝毫停留,彻底消失在天际。 洞府內,再次只剩下楚寧和在他脚边打滚的麒麟小瑞。 楚寧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站起。 林家神子的事情,解决了。 紫嫣也走了。 是时候,该考虑自己的事了。 他唤出系统面板。 【宿主:楚寧】 【修为:通天境(九重)】 …… 【可用修为:六十七万七千三百天。】 …… 在面板的最下方,一行金色的字体,清晰地浮现。 【检测到宿主当前境界已达巔峰,满足“通天境·极境”前置条件,是否开启突破?】 【突破条件:】 【1.可用修为:一百万天。(未满足)】 【2.完整的天地之力一份。(未满足)】 【3.皇朝/圣地级气运本源一份。(未满足)】 看著这三个苛刻到令人髮指的条件,楚寧却笑了。 修为还差三十多万天,这个好办,再找几个不长眼的封王境宰了便是。 气运本源,大武皇朝册封“麒麟镇国使”时,融入自己体內的那道皇道龙气,应该能用。 唯独这“完整的天地之力”,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隱隱感觉,这东西绝非寻常的天材地宝,恐怕涉及到一方世界最本源的法则。 大武皇朝这种小地方,是肯定没有的。 看来,非得去天璇圣地那种传承了数万年的不朽道统,才有可能找到线索。 思绪至此,楚寧的目標已经无比清晰。 他弯腰,將还在啃灵药的小瑞一把捞进怀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走了,回家看看你姑姑去。” 麒麟小瑞发出一声欢快的轻吟,蹭了蹭他的胸口。 半个时辰后,寒月山,后山別院。 楚寧的身影悄然出现。 院中,楚瑶一袭白裙,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周身繚绕著清冷的太阴之力,身后的虚空中,隱约有一轮残月虚影浮现,圣洁而高远。 她的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真元境五重。 《太阴仙经》配合太阴圣体,修炼速度简直一日千里。 似乎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楚瑶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 “哥!” 看清来人,她脸上的清冷瞬间融化,化作了最甜的惊喜,像一只乳燕投林般扑进了楚寧怀里。 “又变强了。”楚寧笑著摸了摸她的头,將怀里的小瑞递了过去。 兄妹二人说了一会儿话,楚寧將自己接下来要远行的打算简单说了一遍。 楚瑶虽然满心不舍,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只是红著眼眶叮嘱道:“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知道,哥哥每一次的离开,都是为了给她撑起一片更广阔的天空。 她能做的,就是努力变强,不再成为哥哥的拖累。 翌日清晨。 楚寧最后看了一眼在院中逗弄著小狐狸和小麒麟的妹妹,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隨即转身,悄然离去。 第175章 天地之力的消息! 半个月后,天璇圣地。 楚寧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巍峨山门前。 这一路,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林家的报復,也没有不开眼的劫匪,甚至连一头不开眼的妖兽都没遇上。 这让本想顺路赚点修为的楚寧,多少感觉有些无趣。 守山门的天璇弟子,在看到楚寧那身標誌性的黑袍和那张冷峻的脸庞时,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混杂著敬畏与好奇的精光。 “是……是暴徒楚寧!” “东荒天骄榜第一!” 骚动只持续了一瞬间,便被为首的一名涅槃境执事压了下去。 那名执事快步上前,对著楚寧恭敬地拱手一礼,態度不卑不亢:“楚天骄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还望恕罪。圣女殿下早已等候多时,请隨我来。” 圣地到底是圣地,弟子们虽然震惊,但並没有像大武皇朝的那些將士一样嚇得跪倒在地,依旧保持著顶级道统应有的体面。 楚寧点了点头,跟著那名执事,轻车熟路地踏入了护山大阵。 一路上,但凡遇到的天璇弟子,无不驻足侧目,对著他指指点点,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畏,有好奇,有不服,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凭一己之力,將远古林家神子打成废人,逼得圣境护道者都不敢出手的绝世凶人。 楚寧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来到了月灵峰。 山峰之巔的宫殿前,姜月灵一袭月白宫装,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比起上一次,如今的她身上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仪。 圣女之位,不仅是荣誉,更是气运与权柄的加持,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蜕变,愈发显得清冷而高贵。 “你来了。”看到楚寧,姜月灵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笑意。 “嗯。”楚寧点头,开门见山地问道,“我需要查一些东西。” “跟我来。” 姜月灵没有多问,转身便带著楚寧走进了大殿深处。 穿过几道只有圣女才有权限开启的禁制,两人来到了一间古朴的石室。 这里是月灵峰的藏书阁,收藏著许多不对外开放的孤本与秘闻。 “你要查什么?”姜月灵问道。 “关於『天地之力』。”楚寧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听到这四个字,姜月灵的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有些意外。 她深深地看了楚寧一眼,没有追问原因,而是走到一排玉石书架前,纤纤玉指拂过一枚枚古老的玉简,最终从中抽出了一枚泛著淡淡青光的玉简。 “关於天地之力的记载,圣地之中也少之又少,大多语焉不详。” 姜月灵將玉简递给楚寧,同时解释道:“通天境,之所以被称为通天,便是因为修士在这个境界,能够初步沟通天地桥樑,借用一丝天地之力加持己身,从而施展出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但这终究只是『借』,如同向天地借钱,用完总是要还的,而且借来的力量驳杂不纯,能发挥出的威力也极其有限。” 楚寧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无数古老的文字与图画瞬间涌入脑海。 玉简中的记载,与姜月灵所说的並无二致。 想要在通天境突破极境,就不能再“借”,而是要“抢”! 要从这方天地之中,截取下一份完整的、无主的天地之力,用无上毅力与手段,將其彻底炼化,变成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 这部分力量,將不再受到天地法则的约束,可以隨心所欲地动用,其威能,也远非“借”来的力量可比。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无异於虎口夺食! 天地之力,乃是一方世界运转的本源之一,蕴含著一丝微弱的天道之威。 强行截取,必然会遭到天道意志的反噬,其凶险程度,甚至比渡那九转混沌诛帝劫还要可怕百倍! 自古以来,无数惊才绝艷之辈,都曾尝试过在通天境衝击极境,但最终都落得个身死道消,被天道反噬碾成飞灰的下场。 久而久之,通天极境,便成了传说中的禁忌,再也无人敢去触碰。 “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楚寧皱眉问道。 强行去抢,风险太大了。 他倒不是怕死,只是不想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去做这种无意义的送死行为。 “有。” 姜月灵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想要安全地获取天地之力,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到『无主』的天地之力。” “所谓无主,便是不与这方世界的天道法则相连,如同被斩断了根的浮萍。这种天地之力,虽然依旧狂暴,但因为失去了天道意志的加持,炼化起来的风险会降低百倍不止。” “只是……”姜月灵话锋一转,苦笑道。 “这种东西,比帝阶功法还要罕见。它只可能在一种情况下诞生,那就是一方大世界崩塌毁灭的瞬间,才有可能逸散出几缕。想要找到,全凭逆天的运气。” 楚寧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运气? 他从来不相信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 他只相信自己手里的刀,和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看著楚寧沉默不语,姜月灵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她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道:“不过,最近倒是有个机会。” 楚寧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视著她。 姜月灵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说道:“大概一个月后,东荒的飘渺圣地,將会举办一场『登天宴』。” “这场宴会,是整个东荒年轻一辈最顶级的盛会,只有位列天骄榜前一百,或是受到顶级道统举荐的妖孽,才有资格参加。” “而这一次登天宴的压轴彩头,据说……便会出现『无主的天地之力』!” “什么?” 楚寧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急促。 他死死地盯著姜月灵,確认她不是在开玩笑。 “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確。”姜月灵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师尊动用圣地的情报网络,耗费了巨大代价才確认的消息。据说这份天地之力,是飘渺圣地的一位太上长老,在百年前游歷星空时,从一处即將破灭的古界遗蹟中侥倖得到的,一直被当做镇派之宝。” “这次拿出来,一来是为了彰显飘渺圣地的底蕴,二来,也是想藉此机会,看看东荒这一代的天骄,究竟谁有资格承载这份逆天的机缘,好提前投资结缘。” 姜月灵看著楚寧,眼神里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楚寧,以你如今东荒天骄榜第一的身份,飘渺圣地必然会给你送来请柬。这……是你突破通天极境,唯一的机会!” “届时,整个东荒所有涅槃境、通天境的顶级天骄,都会为了这份天地之力而疯狂!” “长生姬家的姬无命,狂兽神朝的皇子,太一圣门的传人,甚至是一些隱世不出的古老妖孽……他们,都將是你的对手!” 第176章 失败者们,也配爭锋? 月灵峰,古朴石室。 姜月灵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在安静的空气中迴荡。 “长生姬家的姬无命,狂兽神朝的皇子……他们,都將是你的对手!” 她紧盯著楚寧,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慎重。 然而,楚寧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像一潭万年古井。 那些在东荒响噹噹的名字,在他耳中,仿佛只是路边几块石子的代號。 其中不少,在葬龙谷时,还曾对他笑脸相迎,点头哈腰。 “知道了。” 楚寧淡淡地应了一声,將记载著“天地之力”的玉简收起。 这番轻描淡写的態度,让姜月灵准备好的一肚子关於各大天骄秘闻、神通弱点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真是多虑了。 眼前这个男人,连远古林家的圣境护道者都敢当面硬顶,又怎会把同辈之人放在眼里? “飘渺圣地的请柬,大概半个月后会送到。” 姜月灵调整了一下情绪,恢復了圣女的从容。 “这段时间,你可以在月灵峰住下,有什么需要,隨时可以找我。” 楚寧“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他確实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消化一下通天境九重天暴涨的力量,顺便等待那场关乎他能否突破极境的宴会。 …… 时间一晃,便是半月。 这半个月里,整个天璇圣地都因为楚寧的到来而暗流涌动。 无数弟子长老,都想来月灵峰一睹这位新晋东荒第一人的风采,却都被姜月灵以“贵客闭关,不喜打扰”为由,挡在了山门之外。 这一日,天璇圣地上空,仙光流转,一艘由七彩琉璃打造的华美飞舟,撕开云层,缓缓降临。 飞舟之上,立著一位身穿飘渺道袍的使者,其修为赫然已是封王境。 “飘渺圣地,奉掌教之命,特为东荒天骄榜第一『暴徒』楚寧,天璇圣女姜月灵,送上『登天宴』请柬!” 声音浩浩荡荡,传遍了整个圣地。 月灵峰顶,闭目盘坐的楚寧,缓缓睁开了眼睛。 片刻后,两份流淌著氤氳仙气的玉质请柬,被姜月灵亲自送到了他的面前。 “该动身了。”楚寧接过请柬,直接起身。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姜月灵看著他雷厉风行的样子,点了点头:“我已备好飞舟。” 两人並肩走出大殿,踏上了一艘天璇圣地的星辉宝舟。 宝舟启动,化作一道流光,衝破圣地结界,向著东荒中部的飘渺圣地疾驰而去。 广袤的东荒大地上,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 宝舟之內,姜月灵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略显严肃地开口道:“楚寧,最近你闭关的这段时间里我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哦?什么消息?说说吧。”楚寧言简意賅。 “据说,为了这次登天宴上的『天地之力』,有几个不朽世家和无上大教,动用了他们的终极底蕴。” 姜月灵语气微沉,“他们……將封存在神源之中的『古代怪胎』,放了出来。” “古代怪胎?”楚寧眉梢微挑,对这个称呼略感兴趣。 “对。”姜月灵点了点头,解释道。 “那是一群生错了时代的人。他们每一个,在各自的时代都曾是横压一世的绝顶妖孽,天资甚至不比当今的各大神子圣子差,甚至更强。” “只可惜,他们生不逢时。有的,出生在了已经有大帝证道的时代,帝路已断,万道哀鸣,任你天资绝世,也无力回天。” “有的,则是出生的太晚,当他们成长起来时,那一个时代的帝路爭锋已经进入尾声,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还有的……则是运气不好,在同一个时代,遇到了比他们更惊才绝艷的怪物。” 姜月灵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敬畏,也有一丝惋惜。 “这些不甘心就此落幕的天骄,他们的家族或宗门,便会耗费难以想像的代价,用神源液將他们封存起来,陷入沉睡,等待下一个大世的到来。等待一个没有大帝镇压,帝路重开的黄金时代。” “而我们这个时代,就是他们等待了无数岁月的黄金大世!” 楚寧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所以呢?” “所以?”姜月灵被他这个反应弄得一愣。 “所以,他们都是失败者。” 楚寧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失败者?”姜月灵彻底怔住了,她从未想过,会有人用这两个字,去形容那些曾经照亮了一个时代的传奇人物。 “没错。”楚寧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充满了绝对霸道的弧度。 “一群在自己的时代,被淘汰掉的失败者而已。” “他们既然已经失败过一次,那就证明,他们的道,他们的心,他们的意志,都有缺陷。” “一群失败者,就算从土里爬出来,换个时代,也终究还是失败者。” “不足为惧。” 最后四个字,楚寧说得云淡风轻。 但听在姜月灵的耳中,却不亚於一场神魂风暴。 她呆呆地看著楚寧,看著他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著九轮烈日的眸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楚寧的狂,並非是战胜林天后的自负,也不是登顶天骄榜后的膨胀。 而是一种源自骨髓,源自他那完美无瑕、万古未有的“全境界极境”道基的,绝对自信!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生不逢时,没有运气不好。 只有够不够强! 不够强,就是失败者! 姜月灵沉默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为楚寧做的所有情报准备,分析的所有对手,似乎都成了笑话。 是啊,跟一头准备掀翻整个棋盘的史前凶兽,去分析棋盘上其他棋子的走位,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路无话。 七日后。 当星辉宝舟穿过最后一层云海时,一片浩瀚无垠的仙境,豁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只见前方,数万座悬浮於空中的仙山错落有致,每一座山上都飞流著万丈高的灵气瀑布,仙鹤齐鸣,瑞兽奔走。 无数座仙山拱卫著最中央的一座通天巨峰,巨峰之上,琼楼玉宇在云雾中若隱若现,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从那些宫殿之中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磅礴,浩瀚,古老,威严。 这里,便是东荒最古老的圣地之一。 飘渺圣地,到了! 第177章 至尊骨,王昊! 飘渺圣地的待客之所,设在主峰之巔的一座巨大白玉广场上。 广场悬於云海,边缘处是万丈深渊,中心则灵气氤氳,化作肉眼可见的溪流,在地面上雕琢的阵纹中缓缓流淌。 数千张由万年温玉打造的案几,错落有致地摆放著,其上灵果仙酿,无一凡品。 在一名飘渺圣地执事的引领下,楚寧和姜月灵穿过人群,来到了一处相对靠中间的位置。 “二位请在此入座。”执事面带职业性的微笑,不卑不亢地说道。 楚寧扫了一眼四周,立刻就明白了这里的门道。 整个宴会现场,座次分明。 最前方,最靠近广场中心主位的,只有寥寥十几个席位。 坐在那里的,无一不是气息渊深、神光內敛的绝顶人物。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与同级別的人物低声交谈,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都带著一股镇压同代的霸道。 这些人,正是各大不朽世家、无上大教的神子、圣子,以及那些从神源中復甦的古代怪胎。 而在他们之后,便是第二梯队的位置,坐著天骄榜前五十左右的人物。 至於楚寧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大概只能算作中等,不好不坏,周围坐著的大多是天骄榜五十到一百名之间的角色,或是某些强大宗门的真传弟子。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飘渺圣地安排座次,似乎完全没有参考天机阁最新一期的《东荒天骄榜》。 否则,以楚寧如今榜首的身份,理应坐在最前列。 “看来,飘渺圣地有他们自己的一套评判標准。” 姜月灵的声音在楚寧耳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们並不完全信服天机阁的排名,或者说,在他们眼里,你这个出身贫瘠之地的榜首,底蕴终究不如那些传承了数万年的古老道统。” 楚寧不置可否。 他对坐在哪里毫不在意,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天地之力”。 只要能拿到东西,別说让他坐在这里,就是让他站著,他都无所谓。 他的目光在场中隨意扫过,很快,便在最前列的那些席位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荒古王家,王腾,王毅。 当初在葬神渊被他打得道心崩裂,狼狈逃窜的王家神子王毅,此刻伤势似乎已经痊愈,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深处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而那个曾被他一刀劈飞的王腾,更是早就没了当初的囂张气焰,显得沉默寡言。 真正让楚寧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两人,此刻竟然连座位都没有。 他们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恭敬地站在一个身穿金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身后。 那年轻男子面容俊美,双眸开闔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轮转,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霸道,从他骨子里透了出来,让他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也成了全场的焦点之一。 “那是谁?”楚寧问道。 姜月灵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荒古王家这一代最强的古代怪胎,王昊!” “传闻他降生之日,天生异象,胸口处,天生一块至尊骨,被王家圣境老祖断言,有『至尊之姿』!” “至尊骨?”楚寧来了点兴致。 “对。”姜月灵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家封存了数个时代的古代怪胎,但所有人都公认,王昊,是最强的一个!据说隨时都能引动雷劫,踏入封王境!有人说,他若想,隨时能取代你,成为新的榜首。”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楚寧那毫不掩饰的目光,自然也被王家的三人注意到了。 王腾和王毅在看到楚寧的瞬间,身体皆是微不可察地一僵,眼中同时涌现出刻骨的恨意与深深的恐惧。 两种矛盾的情绪交织,让他们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就是他!”王毅压低了声音,在王昊耳边迅速说道,“昊哥,就是这个楚寧,在葬神渊废了我的道基,让王家顏面扫地!” “哦?” 被称为王昊的年轻男子,闻言缓缓抬起头,淡漠的目光穿越数十丈的距离,与楚寧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轰! 在目光对上的瞬间,楚寧只感觉自己的双眼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两柄无形的绝世天剑,要刺穿他的眼球,磨灭他的神魂! 一股极其霸道、睥睨天下、仿佛要碾碎一切的意志,顺著对方的目光侵袭而来。 “瞳术?” 楚寧心中冷笑一声,【大衍破妄瞳术】瞬间运转。 他眉心处,一抹微不可察的金色竖瞳虚影一闪而逝。 那股侵入他眼中的霸道意志,瞬间如春雪遇骄阳,被消融得一乾二净。 刺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有点意思。” 楚寧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王昊,绝对也拥有一双不寻常的眼睛。 那股力量的源头,很可能就来自他那块天生的至尊骨。 简单的交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前方,王昊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本以为,自己蕴含著至尊骨本源神威的一瞥,足以让这个所谓的“榜首”当眾出丑,至少也会让他气血翻涌,脸色煞白。 可结果,对方非但毫髮无损,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点波动,依旧那般平静,平静得让他感到一丝心悸。 “此人,不简单。” 王昊收回了目光,心中第一次对一个同辈之人,生出了凝重之意。 他身后的王毅和王腾见状,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王昊一个淡漠的眼神制止了。 “两个废物,败了就是败了。” 王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在这里聒噪,只会更丟王家的脸。等宴会结束,我会亲自出手,將属於王家的荣耀,拿回来。” 王毅和王腾闻言,顿时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是看向楚寧的眼神,愈发怨毒。 这场无声的交锋,虽然短暂,却也被场中不少有心人看在眼里。 一时间,不少天骄看向楚寧的目光,都多了一丝玩味与期待。 他们很想看看,这个横空出世的“暴徒”,对上真正的古老妖孽,究竟谁胜谁负。 就在场中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之际,一声清脆悠扬的钟鸣,响彻整个白玉广场。 广场尽头,那座最为宏伟的宫殿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绝美的身影,在一眾圣地长老和弟子的簇拥下,莲步轻移,缓缓走出。 她身穿一袭飘渺的七彩仙衣,青丝如瀑,容顏绝世,行走之间,步步生莲,周身有大道仙音繚绕,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玄女,降临凡尘。 一股圣洁而强大的气息,瞬间席捲全场,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议论。 飘渺圣地当代圣女,此次登天宴的主持者,到了! 第178章 登天三问,以定乾坤!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於那位从宫殿中走出的绝美女子身上。 她仿佛是天地灵气的钟秀所化,一双眸子清澈得不含任何杂质,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倒映出整片星空。 她的气息空灵而圣洁,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广场上所有天骄身上那股桀驁不驯的霸气,都收敛了三分。 “飘渺圣女,洛璃!” 不知是谁低声惊呼,道出了女子的身份。 洛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清冷,却又如天籟般悦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我飘渺圣地有失远迎。” 她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场中原本有些浮躁的气氛,瞬间安寧了下来。 简单的开场白后,洛璃没有丝毫拖沓,直入主题。 “我知道,在场的诸位,大多都是为了我飘渺圣地此次拿出的彩头——『无主的天地之力』而来。” 话音落下,她素手轻扬。 剎那间,广场中央,那些由灵气匯聚成的溪流,骤然沸腾! 它们疯狂匯聚,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水幕。 水幕中央,一团约莫拳头大小、混沌不清的能量体,正静静悬浮。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就是一团灰濛濛的雾气。 然而,当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扭曲、塌陷,仿佛承受不住其存在一般! 一股源自天地本源的恐怖威压,从中瀰漫而出,让在场所有通天境、涅槃境的天骄,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渴望! “这……这就是『无主的天地之力』!” “好恐怖的威压!仅仅是一小团,就仿佛承载了一方世界的重量!” “若能將其炼化,突破通天极境,指日可待!” 前排席位上,饶是王昊、姬无命这等顶尖妖孽,眼神中也迸发出了毫不掩饰的炽热与贪婪。 楚寧的眸子也是微微一凝。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团能量之中,蕴含著最纯粹、最完整的世界本源法则。 这东西,正是他突破通天境极境,所必须的三大要素之一! 高台上,洛璃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飘渺圣地拿出此等至宝,並非是想免费赠予谁,而是想藉此机会,结交一位能让我圣地满意的盖世天骄。” “所以,想要得到它,需先过三关,我称之为——登天三问!” “登天三问?”眾人精神一振,知道正戏来了。 洛璃伸出一根如玉般的手指:“第一问,问『道心』!” “稍后,此地会出现一座『问心梯』,其上蕴含大道威压。诸位需徒步登梯,凡道心不稳、意志不坚者,將被直接淘汰!”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问,问『底蕴』!” “通过第一关者,可於『演武壁』前,留下自身最强神通的烙印。神通品阶不足、底蕴浅薄者,同样出局!” 最后,她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第三问,问『实战』!” “唯有通过前两关的最终胜利者,才有资格登上『登天台』,以最直接的方式,决出这份『天地之力』的最终归属!” 规则简单粗暴,却也最是公平。 道心、底蕴、实战! 这三者,几乎涵盖了一名修士综合实力的所有方面。 规则宣布完毕,全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冲天的战意。 “哈哈哈,有意思!这才有意思!” “问心梯?演武壁?登天台?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这份天地之力,我狂兽神朝要定了!” 在场的,无一不是心高气傲之辈,对自己都有著绝对的自信。 这三关考验,非但没有嚇退他们,反而彻底点燃了他们的好胜心。 唯有楚寧,面无表情地端起桌上的灵酒,浅尝了一口,心中只觉得有些麻烦。 在他看来,前面两关纯属浪费时间。 直接开启第三关,告诉他把谁打趴下就能拿东西,岂不更简单? “好大的手笔。”一旁的姜月灵轻声感嘆,“也只有飘渺圣地这等传承了数万年的不朽道统,才能拿出这种考验天骄的底蕴。” 她看向楚寧,眼神中带著一丝担忧:“道心与实战,我毫不担心。只是那第二关的底蕴……你毕竟出身……” 她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楚寧的成长轨跡太过匪夷所思,如彗星般崛起,太过短暂。 与那些动輒有圣人、大圣乃至准帝坐镇,传承了无数万年的不朽世家相比,在功法神通的积累上,恐怕要吃大亏。 “无妨。” 楚寧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眼神古井无波。 底蕴? 帝阶功法《龙象焚狱经》,帝阶瞳术《大衍破妄瞳术》,帝阶傀儡术《万劫帝傀经》,还有帝阶上品的神魂传承《太阴仙经》…… 他身上的任何一门传承拿出来,都足以让这些所谓的古老道统,抢破了头。 见楚寧如此自信,姜月灵也不再多言。 就在此时,高台之上的洛璃,缓缓坐於一张古琴之后。 她玉指轻拨。 “錚——” 一声琴响,仿佛引动了天地大道的共鸣! 空灵的琴音,化作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白玉广场。 在场数千名天骄,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隨著这琴音开始震颤,仿佛要被洗涤净化一般。 紧接著,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广场中央的地面,开始绽放出璀璨的白光。 一座通体由白玉铸就,共九百九十九阶,仿佛直接连接著云海之上九重天的古老阶梯,伴隨著宏大的道音,缓缓从地底升起,浮现在眾人眼前! 宴会,正式开始! 第179章 你的道,也配问我? 伴隨著飘渺圣女洛璃的琴音落下,那座仿佛连接天地的九百九十九阶白玉“问心梯”,骤然绽放出柔和而威严的白光。 一股源自大道本源的恐怖威压,如无形的山岳,瞬间笼罩了整个白玉广场。 “唔!” 广场边缘,一名天骄榜排名九十开外的宗门圣子,仅仅是站在阶梯前,被那威压余波扫中,便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骇然发现,自己的神魂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仅仅是站在原地,便已如此。 这梯,还怎么登? “哼,这点威压就想拦住我?” 一声冷哼,狂兽神朝那位身形魁梧的皇子一步踏出,体表瞬间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气血罡气,硬生生顶著威压,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咚! 他脚掌落下的瞬间,整座白玉阶梯都仿佛轻微一颤。 但他的脸色,也隨之变得凝重起来。 有了带头者,其余天骄不再犹豫,纷纷爆发出自身最强的护体神通与异象,朝著问心梯发起了衝击。 一时间,广场上神光璀璨,异象纷呈。 有剑气冲霄,化作青莲守护周身; 有古兽咆哮,凝成法相抵御威压; 亦有星河环绕,將大道威压尽数排斥在外。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近百名修士,在踏上第一阶到第十阶之间,便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们或脸色惨白,七窍流血;或眼神迷离,陷入幻象,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直接传送出场。 转眼间,数千人的广场,便空了一小半。 “一群废物。” 最前排的席位上,荒古王家的王昊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缓缓起身,並未像其他人那样爆发出惊天气象,只是周身盪开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 那源自胸口至尊骨的无上神威,让他所过之处,大道威压都仿佛退避三舍。 他一步步踏出,步履沉稳,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镇压万道的无敌气韵,转眼便超越了前方所有挣扎的天骄,轻鬆踏上了百阶之上。 “不愧是天生至尊骨的王昊!这等底蕴,太过恐怖!” “姬家的神子也动了!他周身环绕的,是混沌气吗?” 长生姬家的姬无命,身形飘逸,周身一缕缕灰濛濛的混沌气之垂落,万法不侵,同样不紧不慢地跟在王昊身后。 紧隨其后的,便是太一圣门的传人、从神源中復甦的古代怪胎……无一不是东荒最顶尖的妖孽。 他们如同神话中的天神,將身后数千名同代修士远远甩开,形成了第一梯队,向著那云海之上的阶梯之巔稳步攀登。 王昊登上三百阶时,回头瞥了一眼,发现姬无命等人虽被拉开些许距离,却依旧紧追不捨。 他眉头微皱,隨即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依旧安坐於席位上,端著酒杯,神色平淡的黑袍青年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审视与挑衅。 仿佛在说:你的表演,该开始了。 全场的目光,也隨著王昊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楚寧身上。 “这暴徒怎么还不上?” “哼,怕不是被嚇傻了吧?问心梯考验的是道心与底蕴,他一个杀人盈野的屠夫,道心早已被煞气侵染,恐怕连第一阶都上不去!” “看著吧,他很快就会原形毕露!” 在无数或嘲讽、或玩味的目光注视下,楚寧终於放下了酒杯。 他缓缓起身,在一片死寂中,朝著白玉阶梯走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血,没有璀璨夺目的异象,甚至连一丝真元波动都未曾散发。 他就穿著那身简单的黑袍,像个凡俗间的旅人,在眾人愕然的注视下,一步踏出。 嗡—— 当楚寧的脚掌落在第一级台阶上的瞬间,那足以压垮通天境神魂的大道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然而,这股力量落在楚寧身上,却仿佛清风拂面,连他的衣角都未曾吹动分毫。 楚寧神色平静,抬脚,迈上了第二步。 紧接著,所有人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扭曲。 问心梯的幻象,来了! 在其他天骄眼中,或许是尸山血海,或许是大道崩塌。 而在楚寧面前,无数金光匯聚。 一口散发著帝道威压的无上帝兵,悬浮在他面前,仿佛只要他伸手,便可执掌。 楚寧目不斜视,一步跨过。 前方,一名身姿婀娜、容顏绝世,足以让圣人都为之动心的九天玄女,对著他盈盈一拜,吐气如兰:“公子,可愿与我共参大道,同游星河?” 楚寧看都未看,继续向上。 紧接著,至高无上的皇座,坐拥亿万里江山,主宰亿万生灵生死的无上权柄…… 一桩桩,一件件,任何修士都梦寐以求的无上机缘与诱惑,接连不断地浮现在他眼前。 然而,楚寧的脚步,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停顿。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虚无的泡影。 这些东西…… 有小瑶做的桂花糕好吃吗? 心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楚寧的步伐,甚至还加快了几分。 一步,十阶。 再一步,又是十阶。 他就这样,不紧不慢,閒庭信步般,走在那条对別人而言,步步维艰的登天之路上。 “三百阶了!他……他怎么可能这么快!”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他是纯靠肉身和意志在硬抗吗?” “幻象!问心梯的幻象对他难道无效吗?” 广场上,所有人都疯了。 阶梯之上,那些还在百阶附近苦苦挣扎的天骄,抬头望著那道拾阶而上、轻鬆愜意的背影,脸上写满了茫然与绝望。 他们引以为傲的道心,坚不可摧的意志,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不可能!” 已经攀登到五百六十阶,感觉每一步都重若千钧的王昊,猛然回头,当他看到楚寧已经轻鬆越过五百阶,並且还在以一种匀速向自己逼近时,他那张永远掛著高傲与淡漠的脸,终於变了顏色。 他无法理解! 自己的至尊骨,天生便能与大道亲和,镇压一切心魔外邪! 可为什么,这个泥腿子出身的暴徒,在问心梯上,走得比自己还要轻鬆?! 王昊一咬牙,胸口至尊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辉,速度暴增,疯狂向上衝去。 然而,没用。 楚寧依旧保持著那种不紧不慢的步伐,在七百阶处,与他擦肩而过。 经过他身边时,楚寧甚至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羞辱的话语,都让王昊感到锥心刺骨! “噗!” 心神失守之下,王昊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逆血喷出,脚步一个踉蹌,险些从阶梯上滚落下去。 而此时,楚寧已经走到了九百阶。 九百五十阶。 九百九十阶。 最后,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楚寧踏上了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他负手而立,站於阶梯之巔,衣袍在云海的罡风中微微拂动。 下方,是仍在苦苦攀登的芸芸眾生。 这一刻,全场失声。 所有天骄,包括王昊、姬无命在內,全都停下了脚步,仰著头,呆呆地望著那道屹立於云海之上的身影,如见神魔。 高台之上,那空灵悦耳的琴音,戛然而止。 飘渺圣女洛璃,那双抚琴的纤纤玉指,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她清冷如万载玄冰的眸子中,泛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波澜,死死地盯著阶梯之巔的楚寧,红唇微张,仿佛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无法说出。 这个以暴戾与杀伐闻名东荒的男人…… 他的道心,竟坚固至此,纯粹至此?! 第180章 登峰之上,返璞归真! 云海之巔,那道屹立於问心梯尽头的黑袍身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丰碑,死死地压在广场上数千名天骄的心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 终於,隨著一声沉重的喘息,长生姬家的神子姬无命,周身环绕的混沌气几乎散尽,脸色苍白地踏上了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他看了一眼身旁负手而立、气息平稳得仿佛只是来此散步的楚寧,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致的复杂与忌惮,最终一言不发,默默走到一旁盘膝调息。 紧接著,是狂兽神朝的皇子、太一圣门的传人、以及那些从神源中復甦的古代怪胎…… 他们陆陆续续登顶。 每一个,都是东荒年轻一辈中金字塔尖的存在。 然而,此刻他们的登顶,却没能引起丝毫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有意无意地飘向那个自始至终神色平淡的黑袍青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楚寧那份閒庭信步的从容,让后面所有人的拼尽全力,都显得像是一场笑话。 “哼,问心梯不过是开胃小菜。” 王昊最后一个登顶,他胸口的至尊骨光芒黯淡,显然也消耗巨大。 他冷冷瞥了楚寧一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修仙问道,终究看的是底蕴与传承!一个毫无根脚的散修,道心再坚又如何?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 此言一出,不少天骄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第一关是他贏了。 可接下来的第二关,比拼的是功法神通的品阶与威力,这才是他们这些不朽道统真正的强项! 他们哪一家没有几部圣阶、乃至残缺的帝阶传承? 这暴徒,拿什么跟他们比? 高台上,飘渺圣女洛璃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广场上诡异的气氛。 “第一问,问『道心』,已毕。” “现在,开启第二问——问『底蕴』!” 话音落下,她素手隔空对著广场中央一点。 嗡—— 大地再次震颤,一座高达百丈,通体由不知名黑色神金铸就的古老石碑,缓缓从地底升起。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却又散发著一股能吞噬万物的深邃气息,仿佛连接著另一方未知宇宙。 “此为『演武壁』,乃我飘渺圣地开派祖师以天外陨石炼製而成。” 洛璃的声音在眾人耳畔迴响:“诸位只需將自身最强神通的烙印打入其中,演武壁自会根据神通的威力、品阶、以及法则玄奥程度,显化出相应的异象。” “异象分九品,冲霄百丈者为一品,九百丈者为九品。九品之上,则为传说。” “此关,取前十人,入第三问。” 规则一出,全场譁然。 “哈哈哈,终於到我等表现的时候了!” “暴徒楚寧,我看你这次还如何逞威风!” “王昊兄,请!”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荒古王家的古代怪胎王昊身上。 在眾人看来,论底蕴,拥有天生至尊骨的王昊,无疑是全场最强者之一。 王昊也不推辞,在一片瞩目中缓步走出。 他並未看演武壁,而是眼神轻蔑地扫过楚寧,仿佛在宣告,这才是属於他的舞台。 他来到演武壁前,深吸一口气。 “嗡!” 其胸口处,那块沉寂的骨头骤然爆发出亿万缕金色神辉!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无上威压,席捲全场! “是至尊骨宝术!”有人失声惊呼。 只见王昊並指为剑,对著演武壁遥遥一划。 一道完全由金色符文凝聚而成,仿佛承载著天地间最原始、最霸道法则的剑气,瞬间斩出! 轰!!! 剑气没入演武壁的瞬间,整座黑色石碑剧烈狂震! 下一刻,一道粗壮如山岳,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自碑体中冲天而起! 一百丈! 三百丈! 五百丈! …… 光柱势如破竹,一路飆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八百六十丈的高度! 八品异象! 而且是八品中的顶尖! “嘶!不愧是王昊神子!这等底蕴,我等望尘莫及!” “至尊骨宝术,果然名不虚传!” 讚嘆声此起彼伏。 王昊听著周围的吹捧,脸上终於恢復了那份独有的高傲,他转身,再次挑衅地看向楚寧。 然而,楚寧依旧无动於衷,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这彻底的无视,让王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接下来,姬无命、狂兽神朝皇子等人也纷纷上前,打出各自道统的镇教绝学。 七品、八品异象接连不断,虽无人能超越王昊,却也引得场中阵阵惊呼,將气氛推向了高潮。 “楚寧,到你了。” 一旁的姜月灵轻声提醒,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楚寧的功法,她见识过。 《裂云九斩》、《大荒囚天掌》,虽都是天阶上品,威力绝伦,但比起那些传承了数万年的圣阶、甚至帝阶神通,在“底蕴”的判定上,恐怕要吃亏。 楚寧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自己的系统面板。 【武技:幽影步(天阶上品/登峰造极),裂云九斩(天阶上品/登峰造极),大荒囚天掌(天阶上品/登峰造极)……】 几门核心武技,都卡在了“登峰造极”这个境界。 这个境界,对付寻常修士,已是降维打击。 但,够吗? 楚寧的脑海中,闪过方才王昊那道由纯粹法则符文构成的剑气。 他的武技,重“力”与“意”,却在“法”的层面,有所欠缺。 这便是底蕴的差距。 寻常人到了这一步,或许只能无奈认输。 但楚寧,从来都不是寻常人。 “登峰造极……”他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就好像淬体、聚气、化龙……每一个大境界之上,都有一个对应的“极境”。 那么,武技的境界,在“登峰造极”之上,是否也该有一个更高的层次? 一个能化繁为简,触及法则本源的层次?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识海。 “系统。”楚寧在心中默念。 【宿主:楚寧】 【可用修为:六十七万七千三百天。】 这还是上次斩杀东海龙王后,剩下的修为。 够了! “把所有修为,全部灌入《大荒囚天掌》!” 楚寧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坚定。 既然没有传承,那便由我来开创! 【叮!检测到宿主指令!】 【正在消耗六十七万七千三百天修为,提升《大荒囚天掌》熟练度……】 【《大荒囚天掌》熟练度已达当前境界极限……】 【正在进行更高层次的推演……】 轰! 外界不过一瞬,楚寧的识海中,却仿佛炸开了亿万颗星辰! 关於《大荒囚天掌》的无数感悟,从第一式到第三式,从每一丝气血的运转,到每一缕“囚天”之意的凝聚,都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进行著解构、重组、升华! 如果说,之前的“登峰造极”,是將这门掌法练到了创造者所能达到的极限。 那么现在,楚寧就是在以一个更高维度的视角,去完善、去超越这门掌法的创造者! 他看到了这门掌法中,关於空间禁錮法则的些许瑕疵。 他看到了气血凝练方式上,可以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可能。 他甚至看到了,这门掌法,可以与自己的《龙象焚狱经》、与九阳神火、与龙元窍……进行更深层次的完美融合! “原来……是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楚寧的意识海中,一切风暴尽数平息。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 那原本的武技一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武技:……大荒囚天天掌(返璞归真)】 “登峰造极”和“天阶上品“这几个字,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看似平平无奇,却又仿佛蕴含著无上大道至理的崭新文字。 返璞归真! 第181章 你的传承,也配我偷? 识海之中,关於【返璞归真】四个字的信息,如醍醐灌顶般涌入楚寧的脑海。 这是一种超越了“境界”的境界。 开创《大荒囚天掌》的那位上古体修大能,其毕生所能达到的极限,便是登峰造极。 而“返璞归真”,则是站在创造者的肩膀上,洞悉了其功法本源的缺憾,並以更高维度的理解,將其补全、升华,最终超脱而出! 达到此境者,前无古人。 这意味著,如今单论对《大荒囚天掌》的理解与运用,楚寧,已然超越了这门掌法的开创者! 武技品阶的划分,於他而言,也失去了意义。 这並非说这一掌已超越帝阶,而是它跳出了原有的评价体系,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只属於楚寧自己的领域。 就在楚寧消化信息的一瞬间,场中又有数位天骄上前测试。 “轰!” 太一圣门的传人,打出了一道仿佛能开天闢地的剑光,引动了七百九十丈的七品异象。 紧接著,一名从神源中復甦,气息古老而强大的紫衣青年缓步走出。 他气息沉凝,双眸中仿佛有日月轮转,举手投足间,便引动了天地法则共鸣。 “是长生古家沉睡的妖孽,古踏仙!”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声音都在颤抖。 古踏仙神色漠然,对著演武壁,平平无奇地推出一掌。 剎那间,风云变色,一道蕴含著轮迴真意的灰色光柱冲霄而起,势不可挡! 七百丈! 八百丈! 最终,光柱在九百丈的高度,堪堪停下! 九品异象! 全场死寂! 这是继王昊之后,第二个打出八品以上异象,更是全场第一个触及九品门槛的绝世妖孽! “九品!传说中的九品异象!古家的底蕴,竟也如此恐怖!” “看来这次『天地之力』的爭夺,就是王昊与古踏仙两人的龙爭虎斗了!” 眾人议论纷纷,看向古踏仙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古踏仙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只是淡淡地瞥了王昊一眼,便退到一旁闭目养神。 王昊脸色微沉,冷哼一声。 隨著时间的推移,广场上绝大部分天骄都已测试完毕,演武壁前,只剩下寥寥数人。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动弹过的黑袍青年身上。 “该你了,暴徒。” 王昊的声音冰冷,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让我们看看,你一个泥腿子,除了杀人,还有什么『底蕴』?” 王毅与王腾站在他身后,同样满脸冷笑,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即將被扒光底裤的小丑。 姜月灵秀眉微蹙,刚想开口,却被楚寧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 在万眾瞩目之下,楚寧缓步走上演武壁。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气血,开始在他掌心凝聚。 那股气息,霸道,厚重,更带著一股禁錮天地、囚杀万灵的无上真意! “这个起手式……” “是大荒囚天掌!!” 王家的席位上,王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指著楚寧厉声咆哮:“盗贼!你竟敢当著我王家神子的面,使用偷学我王家的不传之秘!” 王腾也跟著怒吼:“无耻之尤!此獠不仅杀我王家子弟,还盗我王家传承!飘渺圣地,难道就要纵容此等窃贼在宴会上大放厥词吗?” 两人的声音蕴含真元,传遍了整个广场,瞬间引爆全场。 “什么?他用的是王家的绝学?” “嘶!这暴徒胆子也太大了!这是当著全东荒的面,在打荒古王家的脸啊!” 无数道夹杂著震惊、鄙夷、玩味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楚寧。 就连高台上的飘渺圣女洛璃,清冷的眸子中都闪过一抹异色。 面对千夫所指,楚寧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两道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是两只苍蝇在耳边嗡鸣。 你的传承? 也配我偷? 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屑,凝聚著磅礴气血的右掌,对著那面漆黑的演武壁,轻飘飘地印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楚寧的手掌,就像是印在一面平静的湖水上,只盪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哈哈哈,就这?连点声音都没有?” 王毅见状,笑得更加猖狂。 “偷学的东西,果然是中看不中用!废物!” 然而,他的笑声,在下一秒,便戛然而止。 嗡—— 整座由天外神金铸就的演武壁,骤然发出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悠远嗡鸣!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灰濛濛,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混沌未判气息的光柱,自碑体中轰然爆发! 那光柱,没有王昊的金碧辉煌,也没有古踏仙的轮迴玄奥。 它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霸道的——力量! 一种足以禁錮空间,磨灭法则,让万物归墟的恐怖力量! 轰! 一百丈! 五百丈! 八百丈! 光柱的攀升速度,快到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顷刻之间,便直接衝破了古踏仙创下的九百丈记录! “九……九品了!他超越了古踏仙!”一名天骄失声尖叫,声音都在发颤。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衝破九百丈的界限之后,那道混沌光柱没有丝毫停滯,依旧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疯狂地向上贯穿! 九百一十丈! 九百五十丈! 九百九十丈!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是……极限被打破的声音! 轰隆隆!!! 演武壁上空,风云倒卷,虚空扭曲,整片天穹都暗了下来! 那道混沌光柱,在彻底贯穿了九百九十九丈的极限之后,竟是直接捅破了这方天地的某种桎梏,在万丈高空之上,演化出了一幅令圣人都要为之颤慄的恐怖异象! 那是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遮天巨掌,巨掌之下,星辰陨落,大道崩塌,一尊尊沐浴神血的古神虚影,在掌心之中哀嚎、挣扎,最终化作齏粉! 一掌,囚天! 一掌,葬神! 广场上,王毅和王腾脸上的狂笑与怒骂,彻底凝固。 他们张著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荒古王家引以为傲的镇族绝学,在別人手中,竟绽放出了连他们先祖都未曾见过的无上神威! 这……这已经不是偷学了! 这简直是……认祖归宗! “九品之上……” 长生姬家的神子姬无命,死死地盯著天空那副灭世般的景象,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茫然。 “是为,神话!” 第182章 返璞归真现世,全场天骄破防! “神话!” 姬无命吐出的两个字,如两座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白玉广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万丈高空之上,一掌葬神的灭世景象,深深烙印在所有天骄的瞳孔深处,带来的是源自灵魂的战慄与……绝望。 王昊、王毅、王腾,三人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终化作一片死灰。 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底蕴,他们视若神明的至尊宝术,在这一刻,被衬托得像个幼稚的笑话。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死寂之中,王毅率先崩溃,他状若疯魔,指著演武壁前那道平静的身影,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作弊!他一定是作弊!飘渺圣地,你们的演武壁出问题了!” 紧接著,王昊也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胸口的至尊骨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疯狂闪烁,一股暴戾的杀意冲天而起。 他死死盯著楚寧,声音嘶哑而怨毒:“不,不是演武壁的问题。是你!你这个窃贼!” 他猛地转向高台上的飘渺圣女洛璃,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圣女殿下!此人当著我荒古王家的面,公然使用我族不传之秘《大荒囚天掌》,以卑劣手段打出异象!此等窃取他人传承的行径,难道就配得上『神话』二字?这一关,他的成绩,我王家不认!” “对!不认!”王腾也跟著嘶吼。 “请圣地废除他的成绩,將这无耻的盗贼就地正法!” 王家三人的咆哮,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什么?《大荒囚天掌》?那是王家的镇族绝学?” “我说这异象怎么有几分熟悉,原来是王家的功法!这暴徒,胆子也太肥了!” “偷学別人家的核心传承,还敢当眾用出来打脸?这……这人品未免也太低劣了。” 一时间,无数道鄙夷、猜忌、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楚寧。 就连姜月灵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与担忧。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楚寧,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终於缓缓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王昊,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的传承?”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笑话!” 话音落下,王昊脸色一滯,隨即怒火攻心:“你什么意思!” 楚寧没有理会他的咆哮,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 “《大荒囚天掌》,源自上古神象宗,乃该宗镇派绝学。三万年前,神象宗覆灭,其功法传承四散。其中一卷残篇,被你王家一位游歷在外的先祖侥倖获得,如获至宝,带回族中,修修改改,便成了你们所谓的『不传之秘』。” 楚寧的声音顿了顿,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长生姬家、太一圣门等几个同样古老的道统席位上掠过。 姬无命、古踏仙等几位底蕴深厚的天骄,眼神中皆是闪过一丝瞭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们这些传承悠久的势力,自然知道这段辛秘。 只是没人会閒著无聊,去揭王家的短。 可现在,被楚寧这个煞星当著全东荒的面,赤裸裸地掀了出来! 王昊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 这段歷史,乃是王家最高机密,只有歷代家主与神子才有资格知晓! 这个傢伙,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王毅色厉內荏地反驳,只是声音已然没了底气。 楚寧懒得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他转头看向那面漆黑的演武壁,声音再次恢復了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 “登天第二问,问的是『底蕴』。” “但底蕴,並非指你修炼的功法品阶有多高。若真是如此,大家各自回家抱一本帝经残篇过来比划一下就行了,何须在此浪费时间?” “这一问,真正比的,是『悟性』。” 楚寧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所有天骄的心坎上。 “是看谁,能將一门武技,领悟到更深的层次,挖掘出其最本源的力量。” 他伸出一根手指,平静地道: “武技修炼,世人皆知,有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个境界。” “天赋卓绝者,可於圆满之上,再进一步,臻至『登峰造极』之境。此境,已是创造这门武技之人的极限。” 说到这里,广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隱隱感觉到,一个全新的,足以顛覆他们认知的大门,即將被推开。 楚寧的目光扫过王昊那张写满不甘与震骇的脸,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愈发明显。 “可惜,极限,就是用来打破的。” “在『登峰造极』之上,还有最后一重,也是从未被记载过的终极之境。” 他一字一顿,声音宛如大道伦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是为——” “返、璞、归、真!” 轰!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魔力。 广场上,所有天骄脑海中一片空白,心神剧震,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无边无际的修炼世界。 原来……是这样! 原来武技的尽头,不是圆满,不是登峰造极,而是返璞归真! 怪不得! 怪不得他的掌法,明明同出一源,威力却有云泥之別! 王昊呆立当场,道心在这一刻,被这四个字衝击得寸寸龟裂。 他终於明白,自己败在哪里了。 这不是功法上的差距,不是修为上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是悟性维度上,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输得,一败涂地。 看著王家眾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楚寧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收回目光,再次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之中,那股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气血,再度凝聚。 “既然你们觉得是作弊……” 他平静地看著演武壁,仿佛在对著一个死物说话。 “那便再让你们,看一次。” 话音未落,他那只凝聚著磅礴气血的右掌,没有丝毫花哨,再一次,轻轻地,印在了演武壁之上。 第183章 一掌传道,十骄混战! 楚寧那只凝聚著磅礴气血的右掌,没有丝毫花哨,再一次,轻轻地,印在了演武壁之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慢。 慢到广场上每一个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能清晰地捕捉到他掌心每一缕气血的流转轨跡,每一个微小动作的韵律。 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道韵,如同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嗡—— 在场所有修炼过掌法、拳法的天骄,无论品阶高低,竟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识海中的功法烙印在疯狂震颤,仿佛在朝圣,在顶礼膜拜! 一些困扰他们多年的瓶颈,竟在这股道韵的冲刷下,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这是……”一名苦修掌法多年的天骄,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泛红。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法则最原始的形態,看到了力量最纯粹的运用! 这已经不是在施展武技,这是在……传道! 当著全东荒天骄的面,以天地为课堂,以演武壁为教具,在传授一门武技的终极奥义!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家眾人。 王昊、王毅、王腾三人,在这股纯粹的道韵面前,如遭雷噬,识海中引以为傲的《大荒囚天掌》传承烙印,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们的根基,正在被楚寧的“道”所否定、所覆盖! “噗——” 王昊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身体踉蹌著向后倒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 他双目失神,嘴里喃喃自语:“错了……原来……全都错了……” 他终於明白,自己修炼的,不过是残缺的瓦砾。 而对方手中的,才是完整无瑕的神璧! 轰隆隆!!! 就在此时,万丈高空之上,那只囚天葬神的手掌,再度凝聚成形。 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凝实,掌心之中那一方正在崩塌的星域,仿佛要化作真实,降临人间! 神话异象,再现!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敢发出一丝质疑的声音。 之前那些跟风嘲讽楚寧人品低劣的天骄,此刻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偷学? 开什么玩笑! 这分明是老祖宗显灵,亲自下场给不孝子孙上课来了! 整个白玉广场,死寂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平静收回手掌的黑袍身影上,眼神中只剩下敬畏、狂热,以及一丝髮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叮——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声清脆悦耳的琴音,悠扬响起,如同天籟,瞬间抚平了眾人躁动不安的心神。 高台之上,飘渺圣女洛璃,玉指轻拨琴弦,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楚寧身上,其中蕴含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 她红唇轻启,声音如空谷幽兰,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登天第二问,问底蕴,已毕。” 她没有理会王家的狼狈,也没有对神话异象做出任何评价,只是以一种绝对公正的姿態,宣布著结果。 “演武壁留痕,取前十者,入第三关。” 隨著她话音落下,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广场上空展开,十个金光闪闪的名字浮现其上。 第一名:楚寧。异象品阶:神话。 第二名:古踏仙。异象品阶:九品。 第三名:王昊。异象品阶:八品。 …… 王昊看著那个將自己死死压在下面的名字,以及后面那两个刺眼无比的“神话”二字,刚刚止住血的嘴角,又一次渗出鲜血。 奇耻大辱! 而王毅与王腾,连前十都没能进入,早已羞愤欲绝,连头都不敢抬。 洛璃没有给眾人太多消化震撼的时间,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问,登天台,决胜负!” “规则有二。” “其一,入选十人,將同时进入登天台。登天台乃一方破碎的古界,空间广阔,尔等可各自为战,亦可合纵连横。最终,唯有一人能立於台上,夺取『天地之力』。” “其二,此为论道,非生死搏杀。败者,会被自动传送出局,不会有性命之忧,仅仅只是失去爭夺最终机缘的资格。” 话音落下,全场譁然! 十人混战! 这规则,简直残酷到了极点! 这意味著,不仅要面对最顶尖的对手,还要提防来自任何方向的偷袭! 洛璃清冷的目光,扫过那十位名字在光幕上闪耀的天骄,淡淡道:“诸位,可有异议?” 全场无人应答。 能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心高气傲之辈,谁会承认自己畏惧挑战? 尤其是王昊和古踏仙,他们的目光,早已化作实质般的战意,死死锁定著楚寧。 在他们看来,这反而是最好的机会! 单对单,他们已经没有了丝毫战胜楚寧的信心。 但混战之中,变数极多! 若能联合其他几位天骄,率先將这个最恐怖的“暴徒”淘汰出局,他们才有机会去爭夺那最后的胜利! “很好。” 洛璃微微頷首,素手轻扬。 轰! 白玉广场中央,空间骤然扭曲,一座古老而沧桑的石台,破开虚空,缓缓浮现。 石台之上,一扇高达百丈的光门巍然耸立,门內混沌气流转,仿佛连接著另一个世界。 “登天台,已开。” 洛璃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请十位天骄,入场!” 刷! 话音刚落,长生古家的古踏仙第一个动了。 他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光门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著,王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怨毒地瞥了楚寧一眼,同样化作金虹,紧隨其后。 姬无命、太一传人…… 一道道身影,接二连三地没入光门。 曾经惨败在楚寧手下的王毅、王腾,此刻只能站在台下,像两个卑微的看客,仰望著那些曾经与他们同台竞技、如今却已將他们远远甩在身后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很快,场上只剩下楚寧与姜月灵。 姜月灵美眸中满是担忧:“他们……很可能会联手针对你。” “无妨。” 楚寧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静简洁,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向那扇散发著太古气息的光门,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冽弧度。 一群失败者而已。 正好,省得自己一个一个去找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迈步走向光门。 在他身后,姜月灵看著他那孤傲而笔直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的担忧竟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在楚寧踏入光门的瞬间,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光门闭合,將外界的一切喧囂与窥探,彻底隔绝。 一场决定东荒年轻一辈真正王者的巔峰之战,於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184章 七人联手?一念皆斩! 登天台。 这里並非一方石台,而是一片真实却又破碎的古界。 天空是灰濛濛的,布满蛛网般的空间裂痕,大地焦黑,隨处可见倾塌的神山与乾涸的河床,空气中瀰漫著太古神魔陨落后经久不散的稀薄煞气。 楚寧身影凝实,平静地环顾四周。 在他前方千丈之外,其余九位天骄已然到齐,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三个阵营。 长生古家的古踏仙,与另一名气息縹緲、身穿太一圣门道袍的青年,各自占据一角,冷眼旁观,似乎不屑於参与任何纷爭。 而剩下的七人,包括王昊、姬无命在內,竟隱隱站成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將楚寧遥遥锁定。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忌惮。 “诸位。”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王昊。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怨毒已被一种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胸口的至尊骨光芒流转,正以惊人的速度修復著他受损的道心。 不愧是封存至今的古代怪胎,心性远非王毅之流可比。 “此人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王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其余六人耳中。 “单打独斗,我等皆无胜算。那『天地之力』只有一份,若让他夺走,我等此行便是空手而归。” 姬无命手持方天画戟,周身繚绕著混沌气,闻言只是发出一声冷哼,却没有反驳。 另一位来自狂兽神朝、身材魁梧如铁塔的皇子瓮声瓮气地开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王昊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先联手,將他清出场去!之后,我们七人再各凭本事,决出最终的胜者!总好过,现在就给此人当了垫脚石!” 此言一出,其余几位还在犹豫的天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確实,面子是小,机缘是大!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天骄傲骨,一文不值。 轰!轰!轰! 剎那间,七道恐怖绝伦的气息冲天而起,法则之力交织,神光涌动,將这片破碎的天地搅动得风云变色。 七位东荒最顶尖的妖孽,在这一刻,达成了默契。 远处,古踏仙看到这一幕,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有趣,真是有趣。七个打一个,就是不知,是这暴徒被群起而攻之,还是……饿狼闯进了羊圈。” 另一边,太一圣门的青年则是微微摇头,嘆息道:“愚蠢。他们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而在包围圈的中心,楚寧看著那七张写满决绝与贪婪的脸,心中甚至没有半点波澜。 嗯,挺好。 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 “动手!” 王昊暴喝一声,一马当先。 他这一次没有丝毫保留,至尊骨神威催动到极致,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杀招! “至尊劫光!” 一道粗壮如山岳的金色光柱,蕴含著磨灭万物的恐怖气息,自他胸口爆射而出,撕裂虚空,直指楚寧! “长生镇狱!” 姬无命长戟挥动,演化出一座古老斑驳的牢笼,当头罩下,欲要禁錮楚寧所有退路。 “大日焚天轮!” “玄水覆世印!” “……” 一瞬间,七种截然不同的圣阶神通,七股足以轻易秒杀寻常封王境的毁灭性能量,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楚寧周遭的每一寸空间,形成了一张绝杀之网!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围攻,楚寧立於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姬无命等人一眼。 那双平静的眸子,只是淡淡地,落在了冲在最前方的王昊身上。 就拿你,开刀吧。 剎那间,楚寧那双漆黑的瞳孔,毫无徵兆地化作一片纯粹的、不含丝毫杂质的灿烂金色。 九阳神火的气息与纯阳圣瞳的本源之力,瞬间勃发,形成一道外人无法看破的法则屏障。 而在那璀璨金芒的最深处,一道玄奥、古老、仿佛蕴含著天地间一切破灭至理的灰色竖瞳虚影,一闪而逝。 帝阶瞳术——《大衍破妄瞳术》! 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碰撞的轰鸣。 一道肉眼不可见、神识不可察的意志之光,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所有神通的能量风暴,直接没入王昊的眉心。 正在全力催动“至尊劫光”的王昊,身形猛地一僵。 那道摧枯拉朽的金色光柱,在距离楚寧尚有百丈之遥时,竟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瀑布,瞬间变得暗淡、溃散,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於无形。 “呃……” 王昊脸上的狰狞与狠厉,凝固了。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所有神采,变得一片空洞与茫然。 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但他能“看”到,自己的识海正在崩塌,神魂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至高法则,从最本源的层面,一寸寸地……抹除!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画中人,被执笔者用橡皮,轻轻擦去。 连存在的痕跡,都不曾留下!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並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这是源於生命本能的,最极致的恐惧! 嗡—— 就在王昊的神魂即將被彻底磨灭的最后一刻,登天台的规则之力被触发。 一道柔和的白光將他笼罩,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將这个“画中人”从即將被撕碎的画卷上,强行捞走。 光芒闪过,王昊的身影,消失不见。 被淘汰出局! 从七人联手发动攻击,到王昊被淘汰,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甚至,连一息都不到! 轰隆!!! 直到此时,姬无命等其余六人的攻击,才终於落在了楚寧原先站立的位置。 大地崩裂,虚空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原地,恐怖的能量风暴肆虐席捲,足以將任何封王境强者绞成齏粉。 然而,攻击者们却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狠厉与决绝,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与……茫然。 人呢? 王昊呢? 发生了什么? “你们……在找他吗?” 一个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幽幽响起。 六人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头去。 只见百丈之外,楚寧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黑袍无风自动,负手而立。 他身上,纤尘不染。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围攻,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清风。 而他看向六人的目光,就像在看六具,已经没有了生息的尸体。 六位东荒最顶尖的天骄,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仿佛被冻结了。 领头的,最强的王昊…… 就这么……没了? 一个照面,甚至他们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秒杀了? 那他们这所谓的联手…… 还有什么意义? 第185章 一刀,清场! 登天台外,白玉广场。 光芒一闪,一道狼狈的身影被粗暴地拋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正是荒古王家的王昊。 他一个踉蹌爬起,眼神先是茫然,隨即环顾四周,看到了广场上无数道投向自己的、混杂著惊愕、怜悯、讥讽的目光。 “我……出来了?” 王昊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自己联合了六位天骄,催动至尊骨打出了绝杀一击,然后……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就莫名其妙地被淘汰了。 他是谁?荒古王家封存至今的最强古代怪胎! 天生至尊骨的无上妖孽!是这登天台十人中,稳稳排进前三的存在! 可现在,他成了第一个被淘汰的人! “怎么回事?王昊神子怎么出来了?” “不是说七人联手围攻吗?这才过去几息?难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变故?” “变故?我看就是王昊徒有虚名!被人家一招就给秒了!” “不可能!绝对是那楚寧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他怎么可能强到这个地步!”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入耳中,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昊的脸上。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奇耻大辱! 他想反驳,想怒吼,却发现自己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输的! 高台上,飘渺圣女洛璃抚琴的玉指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涛骇浪。 她看清了。 就在那一瞬间,楚寧的瞳术,直接跨越了空间与法则的阻隔,抹除的,是王昊的神魂本源! 若非登天台规则庇护,王昊此刻,已然形神俱灭!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不讲道理的手段! …… 登天台內,风暴的中心。 姬无命等六人还保持著全力出手的姿態,可他们脸上的狠厉与决绝,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中心,空无一人。 而他们锁定的目標,此刻正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 那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你们……在找他吗?” 六人身体猛地一颤,僵硬地转过头去。 他们看到,楚寧负手而立,黑袍无风自动,身上纤尘不染。 而他那双平静的眸子,正像看死人一样看著他们。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从六人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最强的王昊,就这么……没了? 一个照面,甚至连一息都不到,就没了! 那他们这所谓的联手,这所谓的绝杀之网,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逃!” 不知是谁,第一个道心崩溃,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所谓的联盟,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六道身影,如同受惊的鸟兽,毫不犹豫地向著六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他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离这个怪物远一点!再远一点! 然而,楚寧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都懒得去追。 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嗡鸣,一柄造型狰狞霸道到极致的黑色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长刀通体漆黑,刀身宽阔厚重,表面布满了古老而繁复的暗金色纹路,仿佛是一头远古真龙的脊骨被活生生抽离,铸炼而成。 刀柄处,一颗狰狞的龙头栩栩如生,散发著镇压万古的恐怖龙威! 正是天阶上品神兵——斩龙台! 此刀一出,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绝对压制力,瞬间笼罩了整片破碎古界! 正在亡命奔逃的姬无命等人,只觉得浑身气血一滯,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当头压下,速度锐减! “这……这是什么兵器?”狂兽神朝的那名皇子骇然回头,失声惊呼。 这玩意是兵器? 这他妈是一头远古凶兽的脊梁骨吧! 也就在他们心神失守的这一剎那。 楚寧,出刀了。 他握住斩龙台的刀柄,没有催动任何功法,没有燃起九阳神火,只是平静地,对著虚空,轻轻地,横著一挥。 《寂灭刀典》——登峰造极! 这一刀,很慢。 慢到远处观战的古踏仙和太一圣门的青年,都能清晰地看到刀刃划过虚空的轨跡。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芒,没有撕裂苍穹的巨响,甚至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色涟漪,以刀刃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涟漪所过之处,空间没有破碎,法则没有紊乱,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然而,正在逃窜的姬无命等人,却在同一时间,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骇然。 他们感觉到了。 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繫,正在被那道灰色的涟d漪……切断!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真元,他们赖以生存的法则之力,他们坚不可摧的神魂……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涟漪的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地消融,归於“寂灭”。 他们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却体验了一遍完整的“死亡”! 那是从存在到虚无的、最彻底的湮灭! 刷!刷!刷!刷!刷!刷! 六道柔和的白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接连亮起。 姬无命、狂兽神朝皇子……六位名震东荒的顶尖天骄,如同被规则之力强行捞起的溺水者,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了登天台之內。 一刀。 清场! 偌大的破碎古界,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楚寧缓缓收刀,斩龙台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消失不见。 他抬起头,平静的目光,越过千丈的焦土,落在了远处那两道始终未动的身影上。 长生古家,古踏仙。 太一圣门,那位神秘的道袍青年。 从始至终,这两人都只是冷眼旁观,既没有加入围攻,也没有趁机逃离。 此刻,感受到楚寧的目光,古踏仙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那名道袍青年,则是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 “如今,这里只剩下我们三人了! “你们,是一起上,” 楚寧的声音平静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还是,一个一个来?” 第186章 吾道不孤,你比他强! 破碎的古界,死寂无声。 楚寧那句平淡的问话。 “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古踏仙和那名太一圣门道袍青年的心湖中,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涟漪。 道袍青年瞳孔骤缩,周身气息瞬间绷紧,如临大敌。 然而,长生古家的古踏仙,却笑了。 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所有凝重都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纯粹的欣赏与释然。 他收起了手中的轮迴印,对著楚寧隨意地拱了拱手,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閒聊。 “不打了,我认输。” 此言一出,不仅那道袍青年猛地扭头看来,满脸错愕。 就连登天台外的白玉广场,也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古家的古代怪胎,竟然认输了?”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打出了九品异象的存在,连手都没动一下,就认输?” “这楚寧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古踏仙这等人物不战而降!” 广场上的喧囂,丝毫影响不到台內的古踏仙。 他无视了同伴的震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楚寧,嘖嘖称奇道:“有意思,真有意思。我沉睡了十几万年,本以为这个时代会很无趣,没想到能碰到你这样的怪物。” “我曾经,也认识一个跟你很像的傢伙。” 古踏仙的眼神飘向远方,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嘴角那抹笑意带著几分怀念。 “那傢伙叫骄横,骄傲的骄,蛮横的横。人如其名,霸道得一塌糊涂。” “他也是个疯子,跟你一样,非要把淬体、聚气、真元……每一个境界,都走到古往今来无人能及的『极境』才肯罢休。” 骄横大帝! 当这四个字从古踏仙口中轻飘飘说出时,广场上,所有来自不朽道统的传人、长老,无不脸色剧变,甚至有几位活化石级別的老怪物,直接从座位上惊得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传说!一个镇压了整整一个时代的无上神话! 十几万年前,帝路断绝,天心印记破碎,是公认的末法时代。 可偏偏就在那个时代,骄横大帝横空出世,逆天证道。 传闻他活出了五世,寿元悠久得令人绝望。 他存在的时候,连生命禁区里的至尊都不敢冒头,发动黑暗动乱,硬生生被他熬死了一批又一批。 直到第五世晚年,他寿元將尽,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坐化时,他却拖著衰朽的帝躯,接连踏平了数个生命禁区,而后沐浴著万道霞光,打穿仙路,破碎虚空飞升而去! 这是一个神话中的神话,是无数修士心中,万古以来最霸道、最强大的大帝! 而古踏仙,竟说他认识骄横大帝? “原来……原来古踏仙,是与骄横大帝同一个时代的怪胎!”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这个消息,比楚寧一刀清场六大天骄还要震撼! 王昊算什么古代怪胎? 在古踏仙这种活了十几万年的老怪物面前,简直就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当年,我与他爭锋,在他手上,输了不止一次。” 古踏仙浑然不觉自己爆出了何等惊天的猛料,只是继续看著楚寧,笑意更浓。 “我本以为,他那样的路,万古以来,只他一人能走通。今日见到你,方知吾道不孤。”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不,你甚至比当年的他……还要强。” “他的极境之路,有整个时代的顶尖势力为他护道,耗费了无尽神材宝药。而你,” 古踏仙的目光扫过楚寧那身简单的黑袍,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你是一路……杀上来的。” “你的道,更纯粹,更霸道,也更孤独。” 说完,古踏仙哈哈一笑,整个人显得无比洒脱。 “与你这样的怪物生在同一个时代,既是我的不幸,也是我的大幸。这一战,我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他竟主动捏碎了自己腰间的玉牌。 一道白光闪过,这位来自十几万年前的无上妖孽,身影乾脆利落地消失在了登天台內。 来也隨意,去也洒脱。 整个破碎古界,只剩下楚寧和那名太一圣门的道袍青年。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名仅剩的道袍青年身上。 连古踏仙都主动认输了,他,还敢战吗? 那道袍青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握著拂尘的手指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著对面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楚寧,感受著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视万物为等閒的平静,心中最后一点战意,终於被彻底碾碎。 是啊,跟一个未来註定要证道成帝,甚至可能比肩骄横大帝的怪物爭一时长短,有什么意义? 那是自取其辱。 “……我,也认输。”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隨即也捏碎了玉牌,化作白光消失。 至此,登天台內,十去其九。 唯楚寧一人,负手而立。 嗡—— 整个破碎古界发出一声嗡鸣,宏大的规则之力降临。 楚寧的身影瞬间被一道柔和的传送光柱笼罩,从原地消失。 …… 白玉广场上。 当楚寧的身影再次出现时,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名天骄、长老,此刻都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眼神,敬畏地看著他。 如果说,之前一刀清场,他们感受到的是恐惧。 那么在听完古踏仙那番话后,他们心中剩下的,便只有纯粹的、发自灵魂的……仰望! 与骄横大帝並列,甚至……更强! 这八个字,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压在所有天骄的心头,让他们连嫉妒的情绪都无法生出。 高台上,飘渺圣女洛璃缓缓起身。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楚寧身上,其中蕴含的震撼,久久未能平息。 她深吸一口气,清越的声音响彻全场。 “登天三问,至此结束。” “最终胜者——” “楚寧!” 隨著她话音落下,她素手一挥。 那团一直悬浮在半空,被重重禁制包裹的,拳头大小、灰濛濛的能量体,缓缓向楚寧飘了过去。 正是那一份,足以让整个东荒所有顶尖势力为之疯狂的—— 无主的,完整的天地之力! 楚寧平静地伸出手,那团灰濛濛的能量体,便温顺地落入他的掌心。 一股源自世界本源的、浩瀚无垠的法则气息,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通天境九重天的修为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通天境·极境,三大条件,已得其一! 楚寧握紧手掌,將这团天地之力收入系统空间,心中毫无波澜。 对他而言,这所谓的登天宴,不过是来取一件,本就该属於他的东西罢了。 第187章 大尊降临,谁是猎物? 登天宴落幕。 那一场石破天惊的“神话”异象,与古踏仙那句“你比当年的他更强”的评价,如同一场风暴,余波至今仍在白玉广场上空盘旋。 各路天骄看向楚寧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嫉妒,或是挑战。 而是……仰望。 一种看待同辈神话的敬畏与疏离。 宴会散场,人潮並未立刻散去。 许多来自不朽道统、长生世家的天骄,在自家护道长老的带领下,竟是硬著头皮,朝著楚寧和姜月灵所在的席位走来。 “楚道友,老夫乃紫府圣地太上长老,道友神威,我等心嚮往之。” 一位气息深厚的称皇境九重老者率先开口,態度摆得极低,满脸和煦的笑容,“老夫愿以一株十万年份的『圣龙草』,外加三枚『破境丹』,换取道友手中那份天地之力,不知……” 他话未说完,楚寧只是平静地抬了抬眼皮。 “不换。” 两个字,没有丝毫情绪,却让那名太上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周围准备上前的人,脚步也是一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这可是圣龙草! 传闻中蕴含真龙气息的圣阶灵药,能让封王境强者突破瓶颈,紫府圣地更是將其视为镇派之宝之一! 就这么被乾脆利落地拒绝了? “楚道友,我乃狂兽神朝……” “不换。” “楚道友,长生姬家愿以……” “没兴趣。” 楚寧坐在原地,甚至懒得起身,对於所有前来试探、交易的各方势力,回答永远是那几个字。 他那副样子,仿佛眾人眼中足以掀起圣战的无上至宝,在他手里,不过是一块寻常的石头。 这份视万物为等閒的平静,比任何囂张的姿態,都更让人心悸。 渐渐地,再无人敢上前自討没趣。 一些被拒的势力恼羞成怒,眼神阴鷙地盯著楚寧,却碍於飘渺圣地的地盘,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不甘地拂袖离去。 远处,王家的席位上。 王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登天台內神魂被抹除的经歷,虽被规则之力保住性命,却在他的道心上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裂痕。 他废了。 “走。” 王家的护道长老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王昊,又怨毒地瞥了一眼远处的楚寧,声音沙哑地吐出一个字,带著残存的王家子弟,狼狈地登上了自家的古战车,破空而去。 楚寧对此,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 三日后。 楚寧与姜月灵在飘渺圣地做客数日,婉拒了飘渺圣女洛璃的挽留,终是准备离去。 飘渺圣地山门外,星辉宝舟静静悬浮。 “楚道友,此去路途遥远,还请多加小心。” 洛璃亲自相送,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复杂。 “那些人,明面上不敢如何,但暗地里……” “多谢洛姑娘告知,楚某路上定会小心的!” 与洛璃简单道別后,楚寧与姜月灵登上宝舟。 宝舟化作一道璀璨的星辉,撕开云层,朝著天璇圣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宝舟之上,姜月灵看著身旁闭目养神的楚寧,欲言又止。 这几日,她收到了无数来自圣地的传讯,皆是警告她远离楚寧这个“麻烦源头”,甚至有长老言辞激烈,称他为“灾星”。 可不知为何,看著楚寧那张平静的侧脸,她心中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危机,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仿佛天塌下来,这个男人也能一拳將其轰开。 宝舟穿梭於云海,速度极快。 半日之后,已远离飘渺圣地疆域数百万里,进入了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古山脉。 就在此时! 闭目养神的楚寧,猛地睁开了双眼。 与此同时,姜月灵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极致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轰隆! 前方的空间,毫无徵兆地,像是变成了一块凝固的琥珀! 星辉宝舟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舟身布满裂痕,瞬间从极速变为静止! 一股远超封王境,带著法则实体化的恐怖威压,如天河倒灌,从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噗!” 姜月灵首当其衝,仅仅是逸散的一丝威压,就让她俏脸煞白,一口逆血喷出,她那涅槃境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蚁! 她骇然抬头,只见前方的虚空中,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身穿暗金色长袍的老者,发须皆白,面容枯槁,一双浑浊的老眼中,却仿佛蕴藏著一片即將崩塌的星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百丈的空间便在不断地扭曲、破碎、重组。 法则,在他的脚下,凝练为实体! 举手投足,撕裂虚空! 大尊境! 而且,看其身上那挥之不去的、烙印在血脉里的傲慢,姜月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荒古王家! 东荒有不成文的规矩,圣地与不朽世家之间,为避免灭道之战,入圣境的老祖们早已立下契约,轻易不会对小辈出手,以免引发不可控的全面战爭。 但大尊境,却恰好是这条规则之下的最强战力! 老者浑浊的目光,直接无视了重伤的姜月灵,如同看待一只隨时可以捏死的虫子,最终落在了纹丝不动、面色如常的楚寧身上。 当他看到楚寧竟能在他大尊境的威压下,依旧站得笔直,甚至连衣角都未曾颤动一下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为浓烈的贪婪与杀机。 “你,就是楚寧?”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楚寧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小小年纪,便能登顶天骄榜,更是修成了那传说中的『极境』,当真是万古妖孽。” 老者自顾自地说著,语气中听不出是讚赏还是讥讽。 “只可惜,你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荒古王家的威严。”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天地的法则,都仿佛在他的脚下哀鸣。 “老夫王景山,奉家族之命,前来取你性命。”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王家也並非不讲道理。” 王景山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浑浊的眼中,贪婪之色再不掩饰。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楚寧。 “交出那份天地之力,再自废修为,跪地磕头,老夫可以做主,留你一具全尸。” 第188章 大尊?一念斩魂! 荒古山脉,空间凝固。 大尊境的威压如亿万斤海水,將星辉宝舟死死按在原地,舟身哀鸣,裂纹遍布。 重伤的姜月灵瘫坐在地,嘴角血跡刺目,眼中满是绝望。 大尊! 这已是圣地、不朽世家轻易不会动用的终极战力。 她想捏碎师尊赐下的保命玉符,却发现自己的真元连同神识,都被那片凝固的法则领域彻底禁錮,动弹不得。 完了。 王景山枯槁的脸上掛著施捨般的笑容,那句“留你一具全尸”的话音还在空中迴荡。 见楚寧默然不语,他最后一丝耐心也宣告耗尽。 “冥顽不灵。” 王景山轻哼一声,不再废话。 他隨意地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对著楚寧的方向,轻轻按下。 轰! 天地法则应声而动! 一只覆盖百丈的无形巨手凭空凝聚,那並非真元,而是纯粹由空间法则与金之法则扭曲、压缩而成的实质化力量! 巨手之下,空间寸寸塌陷,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碎声,仿佛要將这片天地连同楚寧,一同碾为最原始的混沌! “不要!”姜月灵失声惊呼。 难道,一位绝世天才,还未崛起,就要在此陨落了吗?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未出现。 无形巨手镇压的中心,楚寧依旧站在原地,黑袍猎猎,甚至连髮丝都未曾凌乱半分。 他什么也没做。 但,他体內的《龙象焚狱经》自行运转了。 轰! 一股远超世人对通天境理解的,霸道、炽烈、纯粹到极致的纯金色气血,如火山喷发,冲霄而起! 这股气血在他周身三尺之內,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领域。 那只足以將封王境强者瞬间碾成齏粉的法则巨手,在落入这三尺领域的瞬间,竟如滚汤泼雪,无声无息地被那霸道的金色气血消融、吞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对冲的涟漪。 楚寧脚下的地面,甚至连一丝裂缝都未曾出现。 风轻云淡。 “……” 王景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那双蕴藏著星辰生灭的浑浊老眼,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著楚寧,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自己堂堂大尊一击,调动了天地法则,竟被一个通天境的小辈,如此……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这甚至不是抵挡,而是吞噬! 他的法则之力,竟成了对方气血的养料?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小畜生,你找死!” 王景山怒火攻心,再无半点强者的从容。 他不再留手,体內大尊境的真元疯狂涌动,右手並指成剑,对著楚寧遥遥一指。 嗡—— 一柄完全由金之法则实体化,长约三尺,通体暗金,表面篆刻著无数玄奥道纹的“法则之矛”,凭空凝聚! 长矛出现的剎那,周围百里山脉的金属性能量瞬间被抽空,连虚空都承受不住其锋芒,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口子! 这一击,他动用了三成本源之力,足以將一座百万人的巨城,连同地脉,一击洞穿!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云层深处,一片独立的空间夹层內。 一位身穿朴素麻衣,气息与天地相融的老嫗盘膝而坐。 她,正是天璇圣地派来,暗中为新任圣女姜月灵护道的入圣境强者。 当王景山现身时,她便已锁定此地。 “王家的老不死,竟敢以大欺小,真当我天璇圣地无人?” 老嫗眉头紧锁,掌心已凝聚起一团足以磨灭大尊的圣道霞光,隨时准备出手。 然而,当她看到楚寧硬生生“吃”下了王景山第一击时,她凝聚霞光的动作,微微一顿。 “好霸道的气血……这小傢伙的根基,有点古怪。” 而当她看到那柄法则之矛时,她再也坐不住了。 “不好!这是王景山成名绝技,大尊之下,触之必死!” 她嘆了口气,终究是圣女选的人,不能见死不救。 老嫗正欲撕裂空间降临,可下一秒,她的动作,猛然僵住。 那双看过万载风云的沧桑眼眸,陡然瞪大,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 法则之矛撕裂虚空,带著审判万物的死亡气息,直指楚寧眉心。 面对这绝杀一击,楚寧,终於动了。 《焚天诀》快速运转! 剎那间,他体內沉寂的九阳神火、第五十四层的龙象真元、涅槃境极境的金色气血、通天境九重的神识海洋……所有力量,在圆满秘术的催动下,尽数点燃! 轰! 一股远超通天,甚至凌驾於寻常封王之上的恐怖气势,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他的修为,在短短一息之內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封王境! “秘术?!” 王景山先是一惊,隨即冷笑。 “不过是饮鴆止渴!就算你强行提升到封王境,在本尊面前,依旧是螻蚁!” 他催动法则之矛,速度再快三分! 然而,楚寧根本没有与他硬碰硬的打算。 在修为暴涨的瞬间,他缓缓抬起了头。 没有结印,没有催动武技。 只是,他的双眸,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片璀璨的纯金之色。 而在他的眉心正中,一道神秘的金色竖瞳虚影,缓缓睁开! 那只竖瞳中,没有丝毫感情,只有至高的、不容置疑的、源自帝道传承的无上法则在流转! 【大衍破妄瞳术】! “这是……” 王景山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並且这道术法让他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他想撤回法则之矛,想后退,想防御! 但,晚了。 一道无形的、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法则屏障的意志之光,从那金色竖瞳中,一闪而逝。 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向楚寧的法则之矛,在距离他眉心还有三尺时,猛地一颤,竟是光芒黯淡,直接从中断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而远在百丈之外的王景山,则像是被一柄无形的九天神锤,狠狠砸中了神魂! “啊——!!!”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了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 整个识海掀起了滔天巨浪,那尊他苦修八千年才凝聚出的“大尊法相”,竟在那道意志之光的衝击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灵魂,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疯狂撕扯! 那是比肉身被千刀万剐痛苦一万倍的、源自神魂本源的极致痛苦! “神……神识攻击!!” 王景山双目赤红,七窍中流出黑色的血液,整个人状若疯魔。 “不!不可能!区区通天境,怎么可能拥有伤到本尊神魂的手段!” 他怕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爬满了他全身。 他看不懂,也想不通。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黑袍青年,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一个根本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妖孽! 再不走,今日,他这尊活了八千年的大尊,恐怕真的要陨落在此! “小畜生,你给本尊等著!” 王景山留下一句色厉內荏的嘶吼,再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著神魂撕裂的剧痛,疯狂燃烧本源,一掌撕开身前的空间,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狼狈逃离。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烟消云散。 楚寧静静地站在原地,《焚天诀》带来的磅礴力量缓缓褪去,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多了几分透明。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可惜,跑了。” 楚寧的声音很轻。 却让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大口喘息的姜月灵,心臟猛地一停。 她看著身前那个依旧平静得过分的背影,又看了看王景山狼狈逃窜后留下的空间波动,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通天境,硬撼大尊,非但没死,反而……一招,就將一尊成名八千年的大尊,打得神魂重创,狼狈逃窜? 这……这还是人吗? “走吧。” 楚寧转过身,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姜月灵,语气平静。 “我们先回天璇圣地。” 第189章 谁是猎物? 荒古山脉上空,那道被王景山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缓缓闭合,天地间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隨之烟消云散。 “咳咳……” 瘫坐在地的姜月灵剧烈地咳嗽著,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心有余悸。 她望著身前那个依旧平静得过分的背影,又看了看王景山狼狈逃窜后留下的空间波动,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通天境,硬撼大尊,非但没死,反而……一招,就將一尊成名八千年的大尊,打得神魂重创,狼狈逃窜? 这……这还是人吗? “走吧。”楚寧转过身,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姜月灵,语气平静,“我们先回天璇圣地。” …… 与此同时,在远离此地数千里外的虚空乱流之中。 王景山的身影踉蹌著从一道空间裂缝中跌出,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中残留的黑色血跡显得格外狰狞。 “小畜生!小畜生!!” 他一边疯狂逃窜,一边怨毒地咒骂著,神魂被撕裂的剧痛,让他每时每刻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通天境的小辈,怎么可能掌握如此恐怖的神识攻击秘术? 那种直接作用於神魂本源的攻击,简直闻所未闻! “等老夫回到家族,定要请出圣境老祖,將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 王景山心中发著狠,只要能逃回王家,以家族的底蕴,必定能为他修復神魂。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撕开空间,进行下一次跳跃时,前方的虚空,毫无徵兆地凝固了。 一道朴素的身影,仿佛亘古便存在於那里一般,静静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个身穿麻衣的老嫗,气息与周围的虚空乱流完美融合,若非亲眼所见,神识根本无法捕捉到她的存在。 “是你!天璇圣地的……月婆婆!” 当看清老嫗面容的剎那,王景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脸上的怨毒瞬间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月婆婆,天璇圣地上一代的圣女,如今的入圣境太上长老! 一个真正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 “月婆婆,你……你想干什么?” 王景山声音颤抖,色厉內荏地吼道。“你想坏了规矩,对我一个小辈出手吗?!” 东荒各大顶级势力之间有不成文的规矩,圣境强者不得隨意对小辈出手,以免引发灭道之战。 “小辈?你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东西,也在老身面前说小辈?规矩?你以大欺小配说规矩?” 麻衣老嫗缓缓睁开眼,那双看过万载风云的沧桑眼眸里,不带丝毫感情。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王景山一眼,声音平淡地说道:“我只是察觉到我家圣女有危险,过来看看而已。”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讥讽。 “你这王家的大尊,倒是挺有意思,对付一个通天境的小辈,竟还要用威压去欺负一个涅槃境的女娃娃。” 听到这话,王景山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来了,刚才他为了镇压楚寧,確实释放了全部的大尊威压,而那个天璇圣地的女娃娃就在旁边,被威压波及,吐血重伤。 “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过是出手,护住我家圣女不受你这老东西的威压侵扰罢了。” 麻衣老嫗继续用那平淡到极点的语气说道。 “谁知道你这么不经事,连这点威压反震都承受不住,竟要神魂崩溃,当场暴毙了。” “这,可怪不得我。” 一派胡言! 王景山气得浑身发抖,这老太婆简直是睁著眼睛说瞎话! 可他偏偏无法反驳! 他確实先对姜月灵造成了伤害,对方以此为藉口出手,占尽了道理! 就算事后王家追究起来,天璇圣地也完全可以说,是你王家大尊自己学艺不精,死在了自己的威压反震之下! 一瞬间,王景山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他不再犹豫,猛地燃烧神魂,准备拼著彻底魂飞魄散的代价,强行撕开一条生路。 然而,一个神魂重创的大尊,在一位蓄势待发的入圣境强者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 麻衣老嫗只是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对著王景山逃窜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一丝法则波动。 正在疯狂燃烧神魂的王景山,身体猛地一僵,他眼中的惊恐和不甘永远地凝固了。 隨后,他的身体,连同那即將崩溃的神魂,就如同阳光下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最终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麻衣老嫗看都未看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身形一晃,再次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一指灭大尊,这便是入圣境强者的实力! …… 星辉宝舟之上,楚寧正盘膝调息,恢復著施展《焚天诀》带来的消耗。 突然,他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造成伤害占比超过50%,判定成功斩杀大尊境一重天修士!】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可用修为六十二万三千天!】 楚寧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与错愕。 死了? 那个王家的大尊,竟然死了? 自己那一记【大衍破妄瞳术】虽然重创了他的神魂,但楚寧很清楚,对方若一心想逃,自己也绝对留不住。 一个活了八千年的大尊,保命底牌绝对不少。 可现在,系统却判定他死亡,並且將奖励发给了自己。 可用修为…… 楚寧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原本只剩下几万天的可用修为,瞬间暴涨到了六十多万天! 距离突破“通天境·极境”所需的一百万天修为,一下子就达成了一大半! 真是意外之喜! 楚寧想了半天,也想不通那个老傢伙是怎么死的,索性不再去想。 反正人死了,修为到手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压下心中的喜悦,继续闭目调息,宝舟化作流光,朝著天璇圣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东荒,荒古王家。 祖地深处,一座供奉著王家歷代强者魂灯的古老殿宇內。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殿宇的死寂。 守殿长老猛地睁开眼,骇然地看到,供奉在最上层,代表著大尊境强者王景山的魂灯,竟是毫无徵兆地……碎了! “景山长老……陨落了?!”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王家高层。 王家议事大殿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怎么可能!景山老祖乃是大尊境强者,谁能杀得了他?” “难道是天璇圣地的那几个老不死的出手了?!” “不可能!圣境强者有契约束缚,绝不敢轻易动手!”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怒火衝天之时,王家的圣境老祖,那位金袍老者,缓缓现身。 “此事,到此为止。” 金袍老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景山之死,想必是那楚寧背后的师尊出手了。”老祖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冰冷。 “这是警告,警告我王家,不要再去招惹他的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连大尊境的王景山,在那位神秘强者面前,都说杀就杀,这等实力……深不可测! “传我命令,近期,所有王家子弟,不得踏入大武皇朝半步,更不许再提及楚寧二字!” “老祖!难道景山老祖的仇,就这么算了?”有长老不甘心地问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金袍老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待帝路开启,我等不受规矩限制,自有清算之日。” 王家,最终选择了退让。 然而,在王家一处偏僻的洞府內。 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的王昊,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眼中却迸发出了病態的疯狂。 “师尊?警告?” 王昊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低声嘶吼著:“我不管你背后站著谁!废我道基,夺我至宝,此仇不共戴天!” 王家不敢动你,不代表没人敢动!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尘封了数万年的,无比古老而禁忌的名字。 那个组织,在他还未自封沉睡的那个时代,便是连大帝都不愿轻易招惹的恐怖存在。 数万年过去了,他们一定还在。 “既然光明正大的杀不了你,那就让你,死在无尽的黑暗里吧……” 王昊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他踉蹌著起身,开始翻找著一些无比古老、沾染著岁月气息的器物,似乎在准备著一场古老的献祭。 第190章 远古势力,永夜神殿! 荒古王家,一处与世隔绝的幽暗密室之內。 王昊披头散髮,脸色惨白如鬼,双眼布满血丝,其中充斥著病態的疯狂与怨毒。 “楚寧……楚寧!!” 他如同受伤的野兽,低声嘶吼著这个让他道基破碎、沦为废人的名字。 至尊骨被废,神魂本源受创,他已经成了王家一个可有可无的弃子。 家族让他隱忍,让他等待帝路开启后再报仇,可他一天都等不了! “我不管你背后站著谁!废我道基,夺我至宝,此仇不共戴天!” 王昊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既然光明正大的杀不了你,那就让你,死在无尽的黑暗里吧! 他踉蹌著起身,从角落里翻出一块沾染著乾涸血跡的古老石板,又取出一柄锈跡斑斑的青铜匕首。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尘封了数万年的,无比古老而禁忌的名字——永夜神殿! 那个组织,在他还未自封沉睡的那个时代,便是连大帝都不愿轻易招惹的恐怖存在。 传闻,曾经有一位横压万古的无敌大帝,试图將这个组织连根拔起,结果搜遍整个宇宙星空,都未曾找到其总部所在。 最终,那位大帝晚年气血衰败之时,竟离奇地死在了自己的帝宫之內,死於永夜神殿的刺杀之下。 数万年过去了,他们一定还在! 王昊划破掌心,將鲜血滴在石板的凹槽中,口中念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密室內的光线仿佛被吞噬,极致的黑暗中,石板上亮起一道幽光,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念降临。 “献上你的祭品,说出你的愿望。” 王昊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嘶哑著声音道:“我要杀一个人,大武皇朝,楚寧!” 他將楚寧的所有信息,包括全境界极境的传闻、天骄榜第一的身份,尽数传递了过去。 那道冰冷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在推演楚寧的命格,在评估任务的难度。 良久过后,此人开口道。 “此人……身负大气运,命格被无上存在遮蔽,刺杀难度极高。你,付得起代价吗?” “我付得起!” 王昊状若疯魔,他猛地將手探入自己胸膛,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竟是硬生生將那块虽然光芒黯淡、但依旧蕴含无上神能的至尊骨,给活活挖了出来! “以此骨为代价,够不够?!” 鲜血淋漓的至尊骨被他高高举起,散发著最后的璀璨。 那道冰冷的意念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够了。” “三日后,东荒,葬神渊外,交接此骨。任务,吾等接下了。” 话音落下,那道幽光与冰冷的意念瞬间消失,密室重归死寂。 “哈哈……哈哈哈哈!” 王昊瘫倒在地,胸口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但他却在疯狂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復仇的快意。 楚寧,你的死期到了! --- 另一边,楚寧对此毫不知情。 他和姜月灵乘坐著星辉宝舟,在数日后,安然返回了天璇圣地。 因其在登天宴上碾压东荒所有天骄,登顶榜首的无上神威,如今楚寧在天璇圣地的地位,已是截然不同。 所过之处,无论是执事还是弟子,无不躬身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回到月灵峰,楚寧拒绝了姜月灵举办庆功宴的提议。 他如今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修为。 “通天境·极境”的三大条件,他已得其一“无主的天地之力”。 还差“一百万天可用修为”,以及“一份皇朝/圣地级气运本源”。 修为可以通过斩杀妖魔或者强者来获取,只是时间问题。 唯独这气运本源,让他有些头疼。 炼化大武皇朝的龙脉气运,势必会与其国运深度绑定,日后因果牵扯太多,非他所愿。 “看来,还是得回大武皇朝一趟,先將修为凑齐再说。” 楚寧心中盘算著,准备在天璇圣地休整几日,將虚弱的身体恢復过来在动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与姜月灵並肩走在月灵峰的山道上时,迎面却走来一名身穿真传弟子服饰的青年。 那青年剑眉星目,器宇轩昂,修为已达通天境三重天,周身隱隱有气运环绕,一看便知是人中龙凤。 “月灵师妹。” 青年看到姜月灵,眼前一亮,隨即快步上前,手中还捧著一个玉盒,柔声道:“我听闻你爱吃百花峰的灵露糕,特意去为你求了一份。” 然而,当他看到姜月灵身旁的楚寧时,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和审视。 姜月灵眉头微蹙,语气疏离地说道:“多谢林师兄好意,不过不必了。” 说罢,她便绕过青年,示意楚寧跟上。 被称作林师兄的青年脸色有些难看,但他还是强行挤出笑容,目光转向楚寧,拱手道:“想必这位,便是如今名震东荒的天骄榜首,楚寧道兄吧?在下林枫,久仰大名。” 楚寧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被如此无视,林枫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攥著玉盒的手青筋暴起,眼神深处闪过一抹阴沉。 ....... 走远后,姜月灵才轻声解释道:“此人便是林枫,最近在宗门內声名鹊起。” “哦?”楚寧隨口应了一声,没什么兴趣。 姜月灵却继续说道:“说来也颇为传奇,他本是外门一个负责打扫的杂役弟子,三年前在后山悬崖下,不知得了什么奇遇,修为便开始一日千里。从杂役到外门,再到內门,如今已是真传弟子,据说几位太上长老都有意,想將他培养成下一任圣子。” 杂役出身? 悬崖奇遇? 一路逆袭? 身为穿越者的楚寧,听到这熟悉的配方,脚步微微一顿,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剧本……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这不是妥妥的气运之子模板吗? 想到“气运”二字,楚寧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他猛然想起,自己当初突破化龙境极境时,系统原本的要求只是一滴【真龙精血】。 可他机缘巧合之下,用紫嫣那品质远超真龙的【混沌真龙精血】完成了突破,结果便是,他的化龙极境根基,比传说中同年少大帝的根基还要稳固霸道。 那么……举一反三。 如今系统要求突破通天境极境的条件之一,是【皇朝/圣地级气运本源】。 那如果,自己用比皇朝、圣地更高级的气运来突破呢? 比如……一个世界钟爱的,气运之子的气运?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狂滋长! “系统,”楚寧在心中默念,“以『气运之子』的气运本源,代替皇朝或圣地的气运本源,用以突破通天境·极境,是否可行?效果会如何?” 【叮!可行。】 【“气运之子”乃一方世界本源意志所钟,其气运等级高於不朽皇朝与长生圣地。】 【若宿主能以此等气运突破,所铸就的“通天境·极境”道基,將远超同阶,完美无瑕!】 系统的回答,冰冷而直接,却让楚寧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刚才林枫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本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现在看来,这些所谓的“气运之子”,简直就是一个个移动的,品质绝佳的超级宝箱啊! 既然已经被送到了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 第191章 永夜神殿,命定之死! 对於林枫这个主动送上门的“气运之子”,楚寧自然没有不吃的道理。 这可是比皇朝、圣地气运本源更高级的养料,若是能將其吞噬,自己突破通天境极境后的根基,绝对会稳固到前无古人的地步。 不过,楚寧並没有著急动手。 身为一个熟知各种套路的穿越者,他很清楚,这种“气运之子”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命硬得离谱。 你以为你杀了他,说不定转头他就在哪个山旮旯里復活,还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奇遇,修为大涨再回来找你麻烦。 而且,楚寧还未摸清这林枫的底细,看他之前对姜月灵那殷勤的模样,虽然让人不爽,但也罪不至死。 楚寧自认不是什么滥杀无辜的魔头,杀人,总得有个理由。 只要这林枫不主动来招惹自己,不与自己结下死仇,那就先留著。 就当是……圈养的猪仔吧,等养肥了,摸清了套路,再找个万无一失的机会,一击必杀,连同气运和奇遇一起打包收下。 抱著这样的想法,楚寧在月灵峰又待了两天,將施展秘术后有些亏空的气血彻底恢復圆满,便向姜月灵告辞。 他如今的首要目標,还是儘快凑齐突破极境所需的另外一个条件。 天璇圣地的主峰后山,楚寧翻身骑上麒麟小瑞。 这头刚出世没多久的圣兽,在被他用各种天材地宝餵养了一阵后,体型已经长到了一丈多高,通体赤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神骏非凡。 “走了。” 楚寧拍了拍小瑞的脖子,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人一兽化作一道金色神虹,瞬间消失在天际。 然而,就在楚寧离开圣地不到半个时辰,他的神识便敏锐地捕捉到,后方千里的高空中,一道略显笨拙的身影正远远地吊著自己。 楚寧神识一扫,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那个林枫。 “有意思了。”楚寧心中暗道。 “自己似乎只是和他见了一面,连话都没说两句,总不至於为了一个女人,就要对自己这个天骄榜首动手吧?” 他可不信一个能从杂役弟子一路逆袭到真传的人,会是这种没脑子的蠢货。 既然不是寻仇,那便是另有所图。 楚寧抱著看戏的心態,没有当场揭穿,反而放慢了速度,打算看看这个“气运之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这样,一人一兽在前不紧不慢地飞著,后面林枫则小心翼翼地跟著。 林枫心中也很是焦急。 他此行是奉了师尊的命令,前来寻找楚寧,希望能用师尊赐予的重宝,与楚寧交易那一份“天地之力”。 他师尊卡在某个境界已有千年,那份“天地之力”是助其突破的关键。 只是他没想到楚寧行踪如此飘忽,他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到楚寧的去向,连忙追了上来。 可楚寧如今名声在外,凶名赫赫,他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远远跟著,想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这一跟,就是两天。 第三天,当楚寧骑著麒麟飞入一片荒无人烟的群山时,他停了下来。 被一个苍蝇跟了两天,他的耐心也差不多耗尽了。 他决定不再偽装,直接把林枫揪出来问个清楚。 然而,就在楚寧准备转身,戳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一股极致的怨毒与杀意,毫无徵兆地从前方山谷中爆发,瞬间锁定了自己。 “楚寧!!” 一道沙哑、疯狂,如同厉鬼嘶嚎般的声音响起。 只见两道身影从山谷中缓缓升空,拦住了楚寧的去路。 其中一人,披头散髮,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正是被楚寧废掉道基、夺走天地之力的王家古代怪胎,王昊!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天骄风采,看上去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而在他身边,还站著一个身穿黑袍,身形与阴影仿佛融为一体的男人。 那男人脸上戴著一张冰冷的黑色面具,气息內敛到了极致,却让楚寧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炸起。 封王境!!! 而且不是王景山那种刚入大尊境就被秒杀的水货,这是一个气息无比凝练,杀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顶级强者! “你终於出来了!哈哈,我等你很久了!!!” 王昊看到楚寧,眼中迸发出病態的狂喜,他指著楚寧,对身边的黑袍男人尖叫道:“就是他!杀了他!我要他死!我要他神魂俱灭!!” 千里之外,正准备上前的林枫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收敛全身气息,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认得王昊,也感受得到那黑袍男人的恐怖。 这是……刺杀? 荒古王家竟然请了封王境的杀手,来刺杀天骄榜第一? 黑袍男人对王昊的疯言疯语置若罔闻,他那双隱藏在面具下的冰冷眼眸,如同鹰隼般死死锁定著楚寧,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 片刻之后,他似乎很满意,缓缓抬起手,对著王昊道:“东西,拿来。” 王昊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个闪烁著微弱光芒的玉盒,恭敬地递了过去。 黑袍男人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確认无误后,將其收起。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王昊一眼。 交易完成。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楚寧身上,那平静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一步踏出,无视了楚寧身下神骏非凡的麒麟圣兽,也无视了楚寧那东荒第一天骄的名號。 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这片山谷间响起。 “永夜神殿,序列七,代號『幽影』。” “奉神殿之命,特来为你……” “献上,命定之死!!!” 第192章 强大的永夜杀手! 山谷间,死寂无声。 那句“献上,命定之死”的话音还未彻底消散,名为“幽影”的黑袍杀手便已然动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则涌动的华光。 他只是简单地抬手,其身影便如同滴入清水的一抹浓墨,瞬间变得模糊、扭曲,下一剎那,已鬼魅般出现在楚寧面前。 快! 这是楚寧有史以来,见过最快、也最纯粹的速度! 並非撕裂空间,而是某种更高明的、將自身存在融入阴影与虚空的诡秘身法。 一柄通体漆黑、无光无华的匕首,自他袖中滑出,如毒蛇吐信,直刺楚寧眉心。 那匕首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让楚寧浑身气血都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警报,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小瑞,退!!!” 楚寧暴喝一声,左手一把將身下的麒麟小瑞推飞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右拳紧握,体內第五十四层的《龙象焚狱经》轰然运转,龙元窍中积攒的磅礴纯阳气血如火山般喷发! 没有丝毫保留!!! 一拳出,空气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音爆,金色的拳罡裹挟著焚山煮海的九阳神火,正面迎向那柄诡异的黑色匕首。 然而,令楚寧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足以轰杀寻常封王境的至阳拳罡,在接触到黑色匕首的剎那,竟如烈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九阳神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吞噬,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升起。 “嗤!” 匕首毫无阻碍地突破了拳罡防御,在楚寧的拳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没有鲜血流出。 伤口处,一缕微不可察的灰黑色气息,如蛆附骨,正疯狂地侵蚀著他那经过十次涅…槃、堪比圣兵的极境肉身。 剧痛传来,楚寧身形暴退百丈,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那道伤口竟无法在瞬间癒合,灰黑色的气息正死死缠绕,阻止著气血的恢復。 “有点意思。” 楚寧甩了甩手,甩掉那麻痹的痛感,再次抬起头时,眼神中的凝重已化为一抹冰冷的杀机。 而对面的幽影,似乎对这一击未能毙命感到有些意外,他歪了歪头,隱藏在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在重新评估楚寧的实力。 “嗷呜!!!” 被推飞的麒麟小瑞在远处稳住身形,看到楚寧受伤,一双清澈的眼眸瞬间变得赤红,周身赤金色的鳞片根根倒竖,圣兽的威压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张口便要喷吐出本命麒麟神火。 “走!回天璇圣地!这是命令!” 楚寧的声音,通过神魂契约,如一道惊雷在小瑞的识海中炸响。 麒麟小瑞身体一僵,它能感受到楚寧语气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 它虽然刚出世不久,但圣兽的灵智让它明白,眼前的敌人,是它的主人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它焦急地刨著蹄子,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但最终,还是在楚寧严厉的催促下,猛然转身,四蹄踏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天璇圣地的方向疯狂逃离。 对於麒麟的离去,黑袍杀手幽影连看都未看一眼。 他的任务目標,从始至终,都只有楚寧一个。 他身形再次融入阴影,如同一道跗骨的梦魘,开始围绕著楚寧展开了水银泻地般的攻击。 他的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刺向楚寧的要害,角度刁钻,悄无声息。 楚寧不得不承认,这是他遇到过的,最难缠的对手。 不是最强,却是最诡异。 对方的修为虽然也是封王境,但根基远不如他扎实,只在一两个境界堪堪触碰到极境的门槛。 若论纯粹的力量与神魂强度,楚寧自信能將他碾压十次。 可偏偏,对方的功法和身法太过诡异,如影隨形,滑不溜手。 尤其是那柄黑色匕首,仿佛是世间一切能量与法则的克星,楚寧的九阳神火、龙象之力,在它面前都大打折扣。 他就像一个力能开山的巨人,却在与一个手持剧毒匕首的鬼魅缠斗,一身力量,竟有七八成都用在了空处。 “轰!!!” 楚寧再次一拳將幽影的身影打散,但那不过是一道残影。 真正的杀机,从他身后悄然浮现。 楚寧猛地转身,大荒囚天掌悍然拍出,金色的掌印禁錮一方空间。 然而,幽影的身体却如同没有实体一般,在空间被禁錮的剎那,化作一缕黑烟,轻易地从中脱离。 “放弃吧。” 幽影冰冷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在楚寧的四面八方响起。 “你很强,是我刺杀过的目標里,最强的一个。” “可惜,你今天必须死。” “我手中的『寂灭』,乃是吾主採擷九幽之下的『死亡本源』,以无上『死亡法则』淬炼七七四十九万年而成。法则之下,眾生平等。你的肉身再强,你的神火再霸道,也终究还在『生』的范畴之內。” “而我的匕首,代表的,是『死』。” 伴隨著冰冷的话语,四周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道漆黑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楚寧。 楚寧冷哼一声,九阳神体全面爆发,九轮百丈烈阳的虚影在身后浮现,纯粹的至阳之力瞬间將所有阴影锁链焚烧殆尽。 但就在这短暂的僵持瞬间,一道无法躲避的锋芒,已然穿透了烈阳的光辉。 太快了! 楚寧只来得及侧身,將要害避开。 “噗嗤——” 冰冷的匕首,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他的左肩,从后背透体而出。 一瞬间,楚寧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万载寒冰之中。 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冷、死寂的气息,顺著匕首,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贪婪地吞噬著他体內那浩如烟海的生命精气与气血之力。 他的心臟跳动开始减缓,血液流速变慢,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 “哈哈……哈哈哈……” 幽影那压抑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笑声,在楚寧耳边响起。 他抽回匕首,身形飘然后退,静静地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看著楚寧身上那原本如烘炉般旺盛的金色气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他再次举起手中那柄不断滴落著灰色气息的匕首,如同一个最虔诚的祭祀,对著祭品,缓缓宣告著最后的判词。 “现在……” “接受吾为你献上的命定之死吧!” 第193章 极境涅槃!重生! 那柄名为“寂灭”的匕首,终於刺入了它该在的位置。 心臟。 没有剧痛,甚至没有太多实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伴隨著极致的死寂,从伤口处瞬间传遍全身。 楚寧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如同金色岩浆般奔腾不息的磅礴气血,在接触到那股灰黑死气的瞬间,就好像遇到了天敌,迅速地黯淡、凝固、凋零。 生命力,正在被疯狂地抽取。 像是一个被戳破了无数个洞的气球,正在无可挽回地乾瘪下去。 从未有过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神魂。 紧隨其后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他会死。 这个念头,如同最狂暴的雷霆,轰然炸响在楚寧的脑海中。 他一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斩妖魔,灭天骄,踏大尊,面对过比这强大无数倍的敌人,却从未像现在这般无力。 那种“死亡”的法则,完全不讲道理,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 他的极境肉身,他的九阳神火,他的一切手段,在“生”与“死”这种最根源的对立下,都失去了意义。 他想到了妹妹。 想到了那个总喜欢跟在他身后,软软糯糯喊著“哥”的小丫头。 他答应过要永远保护她,要带她去看遍世间繁华,要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可现在……他要食言了。 不! 不能死! 我不能死!!! 楚寧的眼底深处,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疯狂的求生欲望。 他试图调动仅存的力量反抗,可那股死气却如同附骨之蛆,將他的一切都死死压制。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化作一片旋转的灰色。 “砰。” 他高大的身躯,终於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远处王昊那张因狂喜而扭曲到极致的脸上。 …… “死……死了?” 千里之外的巨石后,林枫瞳孔地震,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个横压东荒,打得王家神子、林家神子道心崩溃,被天机阁誉为万古第一的“暴徒”楚寧,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杀手,两刀,刺死了? 【快走!不想死就快走!!!】 他脑海中,师尊的声音尖锐得近乎咆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那是永夜神殿的杀手!被他们盯上,就算是大帝也难逃一死!这楚寧死得不冤!】 “师尊,他的天地之力……”林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忍不住开口。 【命都要没了,还想要天地之力?!你现在过去,就是给那杀手送人头!听我的,快走!往麒麟逃走的方向追!楚寧一死,那头圣兽便是无主之物,得了它,比什么天地之力都强!】 林枫身体一颤,瞬间清醒过来。 对!圣兽麒麟! 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压下所有贪念,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小瑞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山谷中。 王昊看著倒在血泊中,生机彻底断绝的楚寧,先是愣了三秒,隨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死了!你终於死了!!!” “什么狗屁天骄榜首!什么全境界极境!还不是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 他状若疯魔,指著楚寧的尸体,又对著空无一人的天空怒吼:“看到了吗!你们这群胆小鬼!这就是你们怕得要死的楚寧!我杀了他!他背后的什么狗屁师尊,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中充满了病態的快意与宣泄。 发泄过后,他猛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林枫消失的方向,对身旁的黑袍杀手下令道:“那边还有个漏网之鱼,去,把他一起解决了,不能留下活口!!!” 幽影的身形在阴影中浮现,他那双隱藏在面具下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林枫离去的方向,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 “你想杀他,可以另外下单。” “不过我提醒你,他的『命』,比楚寧更贵。” 说罢,幽影的身形再次化作一缕黑烟,彻底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 王昊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林枫消失的方向,最终还是没敢去追。 最后,他走到楚寧的尸体旁,狠狠地踹了一脚,啐了一口唾沫。 “废物!” 骂完,他仿佛甩掉了什么包袱,看都懒得再看一眼,转身御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埋葬了他一生梦魘的地方。 时间,是最好的遗忘剂。 一个月后,楚寧身死的消息传遍东荒,掀起轩然大波,无数人扼腕,也有无数人拍手称快。 两个月后,天璇圣地、大武皇朝曾派人搜寻,却一无所获,事情渐渐平息。 三个月后,新的天骄榜发布,楚寧的名字被抹去,一个新的名字登顶榜首,人们开始追逐新的传奇。 半年后,再也无人提起那个曾如彗星般崛起,又如流星般陨落的“暴徒”。 他,仿佛真的被世界遗忘了。 那片荒无人烟的山谷,成了他最后的归宿。 他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任凭风吹日晒,雨打霜侵,竟没有丝毫腐朽的跡象,反而如同一尊金色的雕塑。 一年后。 就在一个寻常的午后。 “轰——” 毫无徵兆地,一股足以焚灭九天的纯金色火焰,猛地从那具“尸体”的体內爆发! 九阳神火,失控了!!! 那金色的火焰,瞬间便將他的肉身、骨骼,连同他身上穿著的麒麟黑袍,焚烧得一乾二净,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撮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金芒的灰烬。 一切,都归於尘土。 然而,就在下一息。 那一小撮灰烬,忽然毫无徵兆地开始震动、发光、匯聚!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以这最本源的粒子为材料,重新塑造一具完美的躯体。 涅槃境·极境,第十次涅槃。 其真正的逆天之处,並非不死,而是—— 向死而生,涅槃归来! 第194章 归来,与命定的清算! 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中,缓缓上浮。 像是一个溺水者,在沉沦了万载岁月后,终於挣脱了水底的淤泥,重新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 温暖、和煦、带著一丝青草的气息。 楚寧的眼皮动了动,有些艰难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万里无云的蔚蓝苍穹,以及几片悠然飘过的白云。 “我……没死?”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撑著地面坐起来。 然而,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掌,白皙、修长,每一寸肌肤都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晶莹剔透,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淡金色的血液在缓缓流动。 五指轻轻一握,一股仿佛能捏爆星辰的恐怖力量感,从掌心深处传来。 这不是劫后余生的虚弱,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与强大! 楚寧猛地坐起身,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 完美。 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比“完美”更能形容他现在的状態。 那柄名为“寂灭”的匕首留下的致命伤口,早已消失无踪。 不止如此,他整个人的肉身,从皮膜、筋骨,到內臟、骨髓,都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极境肉身是一块千锤百炼的神铁,那么现在,这块神铁已经被熔炼重铸,化作了蕴含不朽道韵的琉璃神金! “原来……这才是涅槃境·极境真正的奥义……” 楚寧闭上眼,仔细感知著体內那浩瀚如烟海、却又內敛到极致的生命精气,心中泛起一阵后怕。 “向死而生,涅槃归来。” 所谓的第十次涅槃,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突破,而是一道隱藏在生死之间的终极保险。 唯有当生命本源被彻底磨灭,陷入绝对的“死亡”状態时,它才会被触发。 以死亡为薪柴,燃起涅槃之火,於灰烬之中,重塑真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次,若非自己当初咬著牙,耗费天量资源也要铸就这万古未有的第十次涅槃根基,恐怕真的就彻底陨落了。 “永夜神殿……”楚寧口中轻轻念出这个名字,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那个名为“幽影”的杀手,还有那柄代表著“死亡法则”的诡异匕首,確实可怕到了极点。 不讲道理,无视防御,直指生命本源。 真不愧是杀死过执掌天命的大帝的组织! 若非有极境涅脱底,自己就算再强十倍,也难逃一死。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就在楚寧冷静復盘之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心口。 那里,曾有一道由蛇人族女王紫嫣留下的血脉共生印记,那是两人之间最紧密的联繫,也是一道无上的护身符。 可现在,那道印记,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是因为『死』过一次,所以契约被天地法则默认解除了么……” 楚寧眉头微皱。 这对他而言,算不上一个好消息。 这意味著,紫嫣那边,恐怕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股突如其来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噗!” 楚寧脸色一白,一口金色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这不是他自己的伤。 是来自於灵魂契约另一端的痛苦共享! “不好!是小瑞!” 楚寧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股通过契约传递过来的感觉,不仅仅是剧痛,更有一种极度的虚弱、无助,以及生命之火隨时可能熄灭的绝望! 作为他亲手孵化,並以自身极境宝血餵养的圣兽麒麟,小瑞与他之间早已是性命相连。 它此刻承受的痛苦,楚寧能感同身受! “吼——!” 一股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自楚寧的胸腔之中轰然爆发!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內的大地猛地一沉,恐怖的杀意化作实质的罡风,將周围的草木尽数绞成了齏粉!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穹,竟被这股杀意引动,凭空匯聚起滚滚乌云,雷蛇乱舞。 那个冷静復盘、古井无波的楚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双眸燃烧著纯金火焰,浑身散发著毁天灭地气息的绝世凶兽! 他顾不得多想,神念一动,便要根据契约的指引,撕裂空间赶过去。 然而,神念扫过自身,他才发现自己此刻竟是赤身裸体。 之前那一身麒麟黑袍,连同他的旧身躯,都在涅槃之火中化为了灰烬。 “找死!” 楚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套备用的黑色劲装。 衣物如流水般自行穿戴整齐。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抬起头,望向遥远的东方天际。 【纯阳圣瞳,开!】 双眸之中,两道璀璨的金色神芒爆射而出,洞穿虚空。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瞬间被解构,化作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法则线条。 他无视了那些繁杂的能量轨跡,目光死死锁定著一缕微弱到隨时可能断绝的、属於麒麟的赤金色气运丝线。 那丝线的另一端,正被一团浓郁的、散发著投机与贪婪气息的紫青色气运所笼罩、侵蚀。 “林枫……” 楚寧的嘴唇,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他甚至不需要推演,便猜到了那个气运之子的所作所为。 自己“身死”的消息传开,作为无主之物的圣兽麒麟,自然成了这等人眼中最肥美的猎物。 “很好。” 楚寧收回目光,右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踏。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他脚下那坚硬的岩石地面,却如同被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化作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大脚印。 下一剎。 楚寧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神虹,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神识无法锁定的恐怖速度,撕裂长空,径直朝著那气运丝线的尽头暴掠而去! 音爆云在他身后百里之外,才姍姍来迟地炸开。 沿途的山川、河流、云层,尽皆被他那无可匹敌的肉身蛮横地撞开、撕碎,留下一道久久无法癒合的真空通道。 这一刻,什么永夜神殿,什么天地之力,什么通天极境,都被他拋之脑后。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麒麟,若是掉了一根鳞片。 他要那人……为之陪葬! 千里之外,一处被阵法彻底封锁的隱秘山谷內。 通体雪白的麒麟幼兽小瑞,此刻浑身浴血,原本璀璨的赤金色鳞片黯淡无光,其中一只前蹄被一道狰狞的伤口洞穿,无力地耷拉著。 它虚弱地趴在地上,一双清澈的眼眸死死盯著前方那个面带微笑的青年,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呜咽。 青年,正是林枫。 他手中握著一根闪烁著符文光泽的锁链,另一端,死死地捆缚著小瑞的脖颈。 “小傢伙,別挣扎了。” 林枫的笑容温和,眼神却充满了贪婪与火热。 “那楚寧已经死了,你如今是无主之物。跟著我,认我为主,日后与我共掌天命,不比跟著一个死人强?” 第195章 你的命,也配称天命? 隱秘山谷之內,阵法光幕隔绝了內外一切气息。 林枫手持一根符文闪烁的锁链,脸上带著一丝愜意的微笑,欣赏著自己脚下的战利品。 “小傢伙,別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蹲下身,用锁链的另一端轻轻拍了拍麒麟虚弱的头颅,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安抚自家宠物。 “追了你整整一年,不得不说,圣兽就是圣兽。有好几次,我都以为要得手了,却总能被你找到一线生机溜走。”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颇为自得地回忆著。 “可惜啊,你终究只是头畜生。我布下三百六十道迷魂阵,再以『九转续命花』的香气为引,耗费了三件圣阶法器作为诱饵,你还是上当了。” “现在,你逃不掉了。” “乖乖认命吧!” 地上,浑身浴血的小瑞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赤金色的鳞片黯淡无光,一只前蹄被锁链洞穿,狰狞的伤口处,正有丝丝缕缕的紫青色气运之力,在不断侵蚀著它的本源。 它试图挣扎,换来的却是锁链上符文猛然亮起,更加剧烈的痛苦传遍全身。 “放弃吧。” 林枫的笑容愈发灿烂。 “那楚寧早已是个死人!你如今是无主之物,跟著我,认我为主,日后与我共掌天命,岂不比跟著一具枯骨强上万倍?” 他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火热。 这一年,是他人生中最辉煌的一年。 楚寧死后,他循著踪跡追丟了麒麟,却意外闯入一处上古大能的坐化洞府,得其毕生传承,修为一路飆升至通天境七重天! 更是得了一桩天大的机缘,將自身的气运与这方天地的一缕本源相合,举手投足间,皆有天地大势加持。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只能在楚寧凶威下瑟瑟发抖的內门弟子。 他,才是这个时代的天命之子! 而这头圣兽麒麟,就是他登临绝巔的最后一块拼图! 就在林枫志得意满,准备强行种下神魂烙印之际。 原本虚弱到极致,连眼皮都快要抬不起来的小瑞,却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惊喜与兴奋。 它死死地盯著林枫的身后,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呜咽,而是带著一丝委屈和依赖的欢快低鸣。 嗯? 林枫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也就在同一时间,一股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气息,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身后。 那气息並不强大,甚至可以说平平无奇,却带著一股如同深渊般的死寂与冰冷。 林枫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机械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只见百丈之外,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人面容冷峻,黑髮披肩,一双深邃的眸子正平静地看著他,眼神中却仿佛有焚尽九天的金色火焰在燃烧。 轰! 林枫的脑海,如同被亿万道雷霆同时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整个人如同见了鬼一般,指著那道身影,发出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吼。 “楚……楚寧?!”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已经死了一年了!永夜神殿的刺杀,绝无活口!你怎么可能还活著!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一年了? 楚寧闻言,眼神微微一动。 自己竟然“死”了整整一年时间么…… 他心中猛地一紧。 一年不见,小瑶她……还好吗? 当初自己横压东荒,结仇无数,尤其是荒古王家和远古林家,自己这一消失,他们会不会…… 一股无法遏制的焦躁与担忧涌上心头。 但很快,他便將这股情绪死死压下。 他冰冷的目光,越过状若疯魔的林枫,落在了地上那头悽惨无比的麒麟身上。 当看到小瑞那被洞穿的前蹄,以及身上那股正在侵蚀它本源的、属於林枫的紫青色气运时,楚寧周身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清算眼前这笔帐。 “林枫。” 楚寧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两块万载玄冰在摩擦,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你,该死。” “……” 林枫的尖叫戛然而止。 在经歷了最初的极致惊骇后,他终究是身负大气运之人,道心迅速稳固下来。 他死死盯著楚寧,神识疯狂扫视。 没有错! 气息虽然比一年前更加內敛,但修为境界,依旧停留在通天境! 甚至,因为刚“復活”的缘故,气血似乎还有些虚浮! 林枫混乱的思绪,在短短一息之內,便完成了重构。 楚寧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假死脱身,躲藏了一年。 而这一年,自己却获得了天大的机缘! 此消彼长之下,谁强谁弱,犹未可知! 他凭什么还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想到这里,林枫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无边的羞辱与愤怒所取代。 “我该死?”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指著楚寧狂笑起来。 “楚寧啊楚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死,但是消失一年,你脑子是不是傻了?” “你以为现在还是在天璇圣地吗?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一句话就嚇得不敢动的林枫吗?” 他猛地一跺脚,一股磅礴的通天境七重天威压轰然爆发,搅动山谷风云变色。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林枫意气风发,周身紫青色的气运繚绕,背后仿佛有一方天地在为他加持,气势竟隱隱不弱於寻常的封王境强者! “这一年,我得古圣传承,融天地气运,早已今非昔比!” “而你,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一个被时代拋弃的废物!” 他一步步走向楚寧,眼神中的轻蔑与快意毫不掩饰。 “你回来的正好!” “今日,我就亲手將你这块旧时代的垫脚石彻底踩碎!” “用你的死,来宣告我林枫的时代,正式来临!” 话音落下,林枫不再有任何废话。 他右手捏印,口中吟诵古老法诀。 “圣法,天运神光!” 嗡——! 一道粗壮如山岳的紫青色神光,自他掌心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山谷的阵法光幕,引动九天之上的风云。 那光芒之中,蕴含著一丝天地本源的意志,带著审判万物的无上威严,对著楚寧当头轰下! 第196章 你的靠山,也配称圣? 轰隆! 紫青色的神光撕裂天穹,宛如天道之剑,裹挟著审判万物的意志,朝著楚寧当头斩落。 这是林枫最强的一击,也是他自信的源泉。 融合了古圣传承与一丝天地本源,此击之威,足以让寻常封王境强者都要暂避锋芒! 他要用这一击,將楚寧连同他旧时代的传说,彻底轰成飞灰!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楚寧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了右手,五指修长,白皙如玉,对著那道粗壮如山岳的紫青神光,凌空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溃的轰鸣。 那道足以摧城灭国的恐怖神光,在触碰到楚寧掌心三尺范围的剎那,就像是投入熔岩的冰雪,又像是被黑洞吞噬的光线,无声无息地湮灭、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 山谷间,死一般的寂静。 林枫脸上的狂傲与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惊骇与茫然。 他倾尽全力、引以为傲的至强一击,就这么……没了? “这,就是你一年的成果?” 楚寧缓缓放下手,淡漠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林枫身上,像是在看一只自以为是的螻蚁。 “这就是,你的时代?” 轰! 这两句平淡的问话,却像两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林枫的道心之上。 他的信念,在这一刻,崩塌了。 “不……不可能……”林枫失神地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我的天运神光,融合了天地意志,你怎么可能……” 楚寧没有兴趣听他废话。 他身形未动,只是简简单单地,朝前踏出一步。 嗡——! 仅仅是一步落下。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血之力,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那不再是单纯的金色,而是蜕变为了宛如琉璃神金般,蕴含著不朽道韵的璀璨金芒! 这股力量没有丝毫外放的威压,却让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哀鸣、退避! 林枫引以为傲的、与天地本源的“亲和感”,在这一刻被粗暴地切断。 他就像一个被拔掉电源的器物,瞬间从“天命之子”的神坛,跌落回了凡尘。 “噗!” 林枫如遭雷击,一口逆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而楚寧的身影,已然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没有功法运转,没有神通加持,只是他涅槃归来后,那具完美琉璃神躯的纯粹力量。 林枫瞳孔骤缩,生死危机之下,他疯狂催动体內所有的真元,祭出数十件护身法宝,其中甚至有三件是圣阶下品!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咔嚓!咔嚓!咔嚓——! 在楚寧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下,圣阶法宝的护体灵光,脆弱得如同窗纸,被一层层轻易撕裂、洞穿。 最终,拳头印在了林枫的胸膛之上。 砰! 林枫的胸骨,连同他一身的傲骨,应声寸寸碎裂。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被踢飞的石子,倒飞出千丈之远,沿途撞碎了三座山峰,最终被死死地嵌进了一座万仞绝壁的山体深处,生死不知。 “不堪一击。” 楚寧收回拳头,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自己“死”了一年,林枫又得了奇遇,修为大涨,怎么也能让他稍微活动一下筋骨。 结果,连让他动用《龙象焚狱经》的资格都没有。 “所谓的『天命之子』,若是只有这种程度,那这天命,不要也罢。” 楚寧迈步,便要上前彻底结果了林枫,夺取其气运本源。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愤怒的咆哮,自那山壁深处的林枫体內,轰然炸响! “竖子!安敢伤我传人!” 话音未落,一道半透明的、散发著恐怖威压的苍老身影,从林枫眉心猛地衝出,悬浮於半空之中。 这道身影虽然虚幻,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远超寻常通天境,赫然是一尊半只脚踏入了大尊境的恐怖存在! “师尊!救我!” 濒死的林枫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发出了虚弱的嘶吼。 “废物!” 老者残魂恨铁不成钢地怒骂了一句,隨即將阴冷的目光锁定在楚寧身上,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贪婪。 “好一个完美的道基!好一身不朽的琉璃神躯!小子,你究竟是得了何等逆天的造化?!” “將你的秘密交出来,本座或可饶你一命!” 老者一眼就看出了楚寧肉身的非凡,在他看来,这比林枫那个所谓的“天命”要有价值得多! 楚寧看著这道突然冒出来的残魂,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正愁杀了林枫,修为也不够一百万。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老东西,你这缕残魂,倒是比你那废物徒弟值钱一些。”楚寧活动了一下手腕,平静地说道。 “放肆!” 老者残魂勃然大怒,他纵横上古之时,何曾受过此等羞辱。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座便先抽了你的魂,再慢慢拷问你的秘密!” 他怒吼一声,虚幻的手掌猛地一拍,一股纯粹由神识力量凝聚而成的灰色风暴,瞬间席捲而出,直衝楚寧的识海! 这是神魂层面的绝杀,足以让任何通天境修士的灵魂当场湮灭! “来得好。” 楚寧不闪不避,面对那足以撕裂神魂的风暴,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下一剎。 他眉心处,一道金色的竖瞳,骤然睁开! 【大衍破妄瞳术!】 嗡——! 一道无法用肉眼看见,却蕴含著至高法则意志的无形神光,自金色竖瞳中爆射而出,后发先至,瞬间撞上了那道灰色神魂风暴。 没有碰撞,只有消融。 神魂风暴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浓雾,在接触到意志神光的剎那,便被其中蕴含的磨灭法则,摧枯拉朽般地分解、蒸发! “啊——!” 老者残魂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那半透明的身躯剧烈地扭曲、闪烁,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刀刃狠狠劈中,整个魂体都暗淡了三分! “这是……帝阶瞳术?!专斩神魂的无上秘法!” 老者惊骇欲绝,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只是肉身强大的小子,竟还藏著如此恐怖的底牌! 他想也不想,转身便要化作一道流光,逃回林枫体內。 “现在才想走?” 楚寧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晚了。” 只见楚寧右手猛地抬起,掌心之中,一缕纯粹到极致的、仿佛由黄金浇筑而成的火焰,熊熊燃起。 【九阳神火!】 “不!!” 感受到那股至阳至刚、焚烧万邪的恐怖气息,老者残魂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疯狂地嘶吼著,想要逃离。 然而,楚寧只是屈指一弹。 那一缕小小的金色火焰,却如同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老者残魂的头顶,轻轻落下。 嗤——! 如同热油浇在了积雪上。 在九阳神火的灼烧下,那尊半步大尊的古圣残魂,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在一阵悽厉的惨嚎声中,被从本源开始,一寸寸地焚烧、净化,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山壁深处,林枫亲眼目睹自己最大的靠山,被那朵金色的火焰烧成虚无,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也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楚寧的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斩杀“半步大尊境古圣残魂”(伤害占比100%)!】 【恭喜宿主!触发百万级暴击奖励!】 【获得可用修为:一百二十万天!】 第197章 天命护体?照杀不误! 山壁深处,林枫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大的靠山,那道半步大尊的古圣残魂,被那朵看似渺小的金色火焰烧得灰飞烟灭,他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也就在此时,一道冰冷无情的机械提示音,在楚寧的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斩杀“半步大尊境古圣残魂”(伤害占比100%)!】 【恭喜宿主!触发百万级暴击奖励!】 【获得可用修为:一百二十万天!】 听著脑海中的提示音,楚寧眼神古井无波。 他漠然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片坍塌的山壁上。 下一秒,他身形一闪,再度出现时,已经站在了深坑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的林枫。 “不……不要杀我!” 感受到那股死神般的冰冷气息,林枫的求生本能终於压过了所有的震惊与不甘。 他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天命之子”的风采,活脱脱就是一条乞活的丧家之犬。 “我错了!楚前辈!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做牛做马,我把我所有的机缘都给你!”林枫语无伦次地哀求著。 楚寧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天道垂青,气运加身,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之子?” 他缓缓蹲下身,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原来也只是这副摇尾乞怜的狗样?” 这番话,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枫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屈辱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尖叫道:“你不能杀我!我的身份不简单!我是长生林家的血脉!是流落在东荒的私生子!” “长生林家?”楚寧眉头微挑。 看到楚寧似乎有所触动,林枫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连忙解释道。 “没错!长生林家!那不是东荒的势力,而是另一片古星的无上霸主!我们家族的强者,想要跨越亿万里的星河来到东荒,除非是帝路开启!我……我这一年历练,已经觉醒了血脉记忆,也联繫上了家族的族老!” “你若杀了我,长生林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他们的怒火,是你,是整个东荒都承受不起的!” 他说完,一脸紧张地看著楚寧,期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忌惮。 然而,他失望了。 楚寧只是“哦”了一声,隨即嗤笑道:“想杀我的人,从东荒排到域外都排不完。想灭我的势力,从皇朝排到圣地也数不过来。多一个什么长生林家,又算得了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杀意不再有丝毫掩饰。 “说完了吗?” “说完,就上路吧。” 林枫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为什么连“长生林家”这种横跨星域的庞然大物,都嚇不住眼前这个疯子! “不——!” 眼看楚寧抬起了手,林枫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也就在这一刻,一股冥冥之中的无形之力,骤然降临! 整个山谷的法则都开始变得混乱,仿佛这方天地都在阻止楚寧接下来的动作。 楚寧准备拍下的手掌,竟感到了一股莫名的阻力,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似乎再往前一寸,就会有天大的厄难降临。 “天命护体?”楚寧的眼神愈发冰冷。 这就是气运之子的最后底牌么? 哪怕本人是个废物,天地意志也会自发地保护他。 只可惜,他楚寧要杀的人,天也保不住! “给我……破!” 楚寧低喝一声,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之上,琉璃神光轰然大放! 经歷了第十次涅槃的完美琉璃神躯,早已超脱了这方世界的凡俗法则! 那股无形的阻力,在琉璃神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楚寧的手掌,再无任何阻碍,重重地印在了林枫的天灵盖上。 “噗!” 林枫的头颅,如西瓜般炸裂开来。 他至死都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连天命都护不住自己。 隨著林枫生机彻底断绝,一道旁人无法看见的、浓郁到极致的紫青色气运,从他破碎的尸身中猛然窜出,径直涌入了楚寧的体內。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斩杀“天命之子”林枫(伤害占比100%)!】 【恭喜宿主!触发终极暴击奖励!】 【获得:气运本源(完美)*1!】 【气运本源(完美):由“天命之子”本源气运凝练而成,是世界意志的精华凝聚。相较於皇朝、圣地等通过亿万生灵匯聚而成的驳杂气运,此本源精纯无瑕,是铸就“极境”道基的无上神物!】 【叮!恭喜宿主!已集齐突破“通天境·极境”全部条件!】 【突破条件1:可用修为一百万天(已满足)!】 【突破条件2:完整的天地之力一份(已满足)!】 【突破条件3:皇朝/圣地级气运本源一份(已满足)!】 【请宿主儘快寻找安全之地,进行突破!】 感受著体內那股温暖而磅礴的紫青色气运,以及系统面板上闪烁的金光,楚寧深吸了一口气。 终於……齐了! 他没有再看林枫的尸体一眼,转身走到山谷的另一头。 被符文锁链捆缚的小瑞,正用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楚寧俯下身,轻轻抚摸著它黯淡的鳞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屈指一弹,一道金色的气血之力射出,那根由圣阶材料製成的符文锁链便应声断裂。 隨后,楚寧在林枫的储物戒指里翻找起来。 不愧是“天命之子”,里面的好东西堆积如山。 他很快找出几株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万年份圣药,以及一小瓶“生命泉水”,一股脑地餵给了小瑞。 在圣药和生命泉水的滋养下,小瑞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被洞穿的前蹄也重新长出了血肉,黯淡的鳞片渐渐恢復了光泽。 “好了,没事了。” 楚寧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脑袋,小瑞则亲昵地用头蹭著他的手掌。 做完这一切,楚寧站起身,环顾四周。 此地不宜久留。 他必须立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完成这前无古人的“通天境·极境”突破! 想到这里,楚寧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抱起恢復了些许力气的小瑞,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神虹,消失在了天际。 半个时辰后,在一处深埋於地底万丈、被浓郁龙脉之气包裹的天然洞窟之中。 楚寧布下数十道隱匿与防御阵法,將整个洞窟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盘膝而坐,將小瑞放在一旁为自己护法,隨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在他的意念沟通下,系统空间內,那团灰濛濛的“天地之力”、那道紫青色的“气运本源”,以及积攒下来的海量修为,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朝著他的四肢百骸、丹田识海之中,奔涌而去! 第198章 极境之劫,少年大帝! 地底万丈的龙脉洞窟內,楚寧盘膝而坐,心神沉入系统空间。 隨著他意念一动,那团从登天宴贏来的、代表著一方小世界本源的灰色“天地之力”。 那道斩杀林枫后掠夺而来的、精纯无瑕的紫青色“气运本源”。 以及系统面板上那一百二十万天的可用修为,三者如同百川归海,轰然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轰!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雷劫,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 所有的能量风暴,都只在他的体內爆发。 灰色的天地之力,仿佛是构筑世界的基石,开始重塑他与这方天地的联繫。不再是“借用”,而是“掌控”! 紫青色的气运本源,则如同一位无形的画师,在他的命格之上,添上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让他与天地大道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而那一百万天的修为,则是最纯粹的燃料,驱动著这场史无前例的终极蜕变! 就在楚寧以为这次突破將水到渠成之际,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猛然席捲了他的整个意识。 他的眼皮重如千钧,神识仿佛陷入了无底的泥沼,迅速沉沦。 这是……心魔劫? 不,不对! 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楚寧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 …… 不知过了多久,当楚寧的意识再次恢復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时间的流逝。 而在他不远处,一道身影背对著他,静静站立。 那人身穿一袭简单的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枪,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著一股睥睨天下,视万物为芻狗的无上霸道。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寧的到来,那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却又充满了桀驁与狂傲的年轻面孔,骨龄看上去与楚寧相仿,但那双眼眸,却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带著看透万古的沧桑与孤傲。 “终於来了个像样的。” 青年上下打量了楚寧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狂傲:“我还以为,这方世界的天地意志已经退化到只能捏造一些废物来当对手了。” “你是谁?”楚寧眉头微皱,从此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极境气息。 “我?”青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羈与张狂。 “记住,吾乃骄横!” “镇压末法时代,活出五世,打穿仙路,飞升成帝的……骄横大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骄横大帝! 楚寧瞳孔微缩,这个名字,他曾在古踏仙口中听到过。 那位与骄横大帝同处一世,被压得抬不起头的古代怪胎,对其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畏。 “原来如此,这是我的『极境之劫』么?”楚寧瞬间明悟。 想要突破通天境极境,就必须战胜一位同样在此境界达到极境的少年大帝化身。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少年骄横大帝脸上的笑意收敛,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神剑。 “本帝能感觉到,你和我一样,都是將每一个境界都走到了极致的疯子。你的根基,甚至比当年的我,还要纯粹霸道几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战意冲天而起。 “废话少说!让本帝看看,这个时代的『极境』,究竟有多少含金量!” 话音未落,骄横大d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剎,一只看似普通,却蕴含著崩灭星辰之伟力的拳头,已经出现在楚寧的面门之前。 快!太快了! 楚寧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藉著第十次涅槃后琉璃神躯的本能,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轰——! 双拳相撞,这片纯白的空间第一次剧烈震盪起来。 两人脚下的纯白“地面”,瞬间龟裂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一击之下,平分秋色! 楚寧心中骇然,他涅槃归来,肉身之强,自信可硬撼圣人。 可眼前这少年大帝的化身,竟能与他纯凭肉身分庭抗礼! “不错!不错!再来!再来!” 骄横大帝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他仿佛一头被唤醒的太古凶兽,攻势变得愈发狂暴。 拳、掌、指、肘、膝……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杀伐利器,招式大开大合,充满了碾压一切的霸道与蛮横。 楚寧收起了所有轻视,体內的《龙象焚狱经》运转到极致,琉璃神躯爆发出璀璨金光,以硬碰硬,以强对强! 一时间,纯白空间內,两道身影快到化作了无数残影。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 这是一场最原始,也最纯粹的对决。 比的不是神通,不是法宝,而是谁的道基更稳,谁的肉身更强,谁的意志更坚! 一百回合…… 三百回合…… 五百回合…… 两人足足鏖战了近千个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少年骄横大帝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兴奋。 “痛快!痛快啊!自本帝登临帝境之后,已经多久没有过这般酣畅淋漓的战斗了!” 他猛地与楚寧对轰一拳,借力后退百丈,眼神中的狂热达到了顶点。 “你的肉身,已经淬炼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单凭体魄,我奈何不了你。” “但战斗,可不仅仅是比谁的拳头更硬!” 话音一落,骄横大帝的气势陡然一变,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无上意志,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小子,能死在本帝的帝道雏形之下,是你的荣幸!” 他双手合十,一尊模糊的、仿佛能镇压三千世界的金色殿堂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在这股帝道威压之下,整片纯白空间都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楚寧面色凝重,他知道,对方要动用真正的底牌了。 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法战胜这位少年大帝。 楚寧缓缓闭上了双眼,当他再次睁开时,一道冰冷、无情、仿佛能洞悉万物本源的金色竖瞳,於他眉心悄然浮现! 【大衍破妄瞳术!】 “瞳术?”骄横大帝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在本帝的绝对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技巧,都……”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楚寧眉心的金色竖瞳之中,射出的並非任何能量光束,而是一道无形的、纯粹由法则意志凝聚而成的神光。 这道神光无视了空间,无视了他的帝道威压,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那一瞬间,骄横大帝感觉自己的一切,包括他的过往、他的骄傲、他赖以存在的“道”,都被这道目光彻底看穿、解构、分析! 他这具由天地意志模擬出的化身,其最根本的能量节点与法则漏洞,被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 “这是……帝阶瞳术?!” 骄横大帝脸上的不屑瞬间化为极致的震惊,他想也不想,便要催动神魂之力防御。 但,晚了。 “灭。” 楚寧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道无形的意志神光,骤然化作一柄斩灭神魂的无上天刀,循著那被洞悉的破绽,狠狠劈下! 嗡——! 少年骄横大帝的身影,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他身后那尊恐怖的金色殿堂虚影,轰然破碎。 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楚寧,脸上的震惊,缓缓化作了一丝苦笑,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讚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以纯粹的法则意志,直接抹除对手的存在概念……好一个霸道的帝阶瞳术。”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你很好。”骄横大帝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他看著楚寧,眼神中充满了期许。 “小子,快点成长起来吧。这方小小的世界,困不住你,也困不住我。” “或许在不久的將来,待你登临巔峰,我们还会有机会,在那遥远的仙域……真正地见上一面!” 话音落下,少年骄横大帝的身影,彻底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隨著他的消失,整片纯白空间也轰然破碎。 …… 地底洞窟內。 楚寧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剎那,两道宛如实质的金色神芒,从他眼中爆射而出,直接將洞窟的石壁洞穿了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轰隆隆!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突破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这一次,他不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生命层次的终极跃迁! 通天境……极境!成了! 楚寧缓缓站起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关係,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向天地“借”力,而是可以“命令”天地之力! 心念一动,他唤出系统面板。 【宿主:楚寧】 【修为:通天境·极境(圆满)】 ...... 而在面板的最下方,一行全新的金色小字,正熠熠生辉。 【恭喜宿主!成功突破“通天境·极境”,融合天地之力与气运本源,领悟全新极境领域——万象天心!】 第199章 归来,消失的楚瑶! 地底万丈,龙脉洞窟。 楚寧睁开双眼,两道洞穿万物的金色神芒爆射而出,將坚不可摧的洞壁射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他缓缓站起身,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 【恭喜宿主!成功突破“通天境·极境”,融合天地之力与气运本源,领悟全新极境领域——万象天心!】 【万象天心:领域之內,万法由心。宿主所施展的一切功法、武技、秘术,品阶自动提升一重,最高可达“返璞归真”之境!】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楚寧眼神平静,这就是“极境”带来的回馈。 他的目光落在可用修为那一栏。 修为还剩下八十六万天的修为! 斩杀林枫与其背后古圣残魂的收穫,丰厚到令人髮指。 楚寧没有任何犹豫,意念如刀,精准地切割著庞大的修为数字。 “系统,提升《龙象焚狱经》!” 【叮!消耗六万七千三百天修为,《龙象焚狱经》提升至第五十五层!】 轰! 磅礴的能量如星河倒灌,冲刷著他体內每一寸琉璃神躯。那层坚固到足以让无数天骄绝望的通天境壁垒,在此刻脆弱如纸,应声破碎! 一股远超通天境的恐怖威压,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封王境,一重天!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系统,提升《大衍破妄瞳术》!” 【叮!消耗七十四万天修为,《大衍破妄瞳术》提升至圆满!】 剎那间,楚寧眉心的金色竖瞳烙印仿佛活了过来,无尽的法则奥义涌入识海,推演、破妄、抹杀……种种能力臻至化境。 如今的他,只需一个眼神,便可让寻常封王境强者的神魂彻底湮灭。 “系统,將剩余修为,全部灌入《寂灭刀典》!” 【叮!消耗五万两千七百天修为……《寂灭刀典》成功提升至“返璞归真”之境!】 至此,八十六万天修为挥霍一空,仅剩七万余天。 楚寧却毫不在意。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足以捏爆星辰的恐怖力量,以及对天地法则近乎“掌控”的全新境界,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弧度。 永夜神殿…… 下一次,他要让那个所谓的杀手组织,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命定之死”。 …… 又是半个月过去。 楚寧彻底稳固了暴涨的修为,隨后撕裂虚空,径直返回大武皇朝。 寒月山,后山別院。 依旧是熟悉的清幽雅致,可楚寧的心,却猛地一沉。 太安静了。 院子里,没有小瑶练剑的身影,甚至连圣兽麒麟小瑞那欢脱的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整个寒月宫,却依旧一无所获。 人呢? 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戾与恐慌,开始从他心底疯狂滋生。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身影从主峰方向掠来,落入院中。 来人一袭白衣,气质清冷如月,正是宫主亲传弟子,沈清漪。 当她看清院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美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楚寧?你……你不是已经……” 一年来,整个东荒都传遍了,天骄榜第一的“暴徒”楚寧,死在了传说中的禁忌杀手组织“永夜神殿”手中,尸骨无存。 可现在,这个本该死去的人,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不等她把话说完,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杀意,骤然將她笼罩! “我妹妹呢?” 楚寧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不知何时已变得一片猩红,其中没有丝毫久別重逢的喜悦,只有足以焚天的怒火与杀机。 那股威压,不再是单纯的神识压迫,而是源自肉身、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沈清漪只觉得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迎面撞上,护体真元瞬间崩碎,娇躯剧颤,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她骇然地望著楚寧。 这才一年不见,他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说!” 楚寧向前踏出一步,周遭空间都因承受不住他散逸的气息而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她在哪?!” 沈清漪死死咬著牙,强忍著那股让她几乎要跪伏下去的恐怖压力,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还活著!楚寧,你先冷静!” “活著?” 楚寧猩红的眸子闪烁了一下,那股几乎要將天地倾覆的杀意,终於出现了一丝鬆动。 沈清漪趁机喘了口气,连忙道:“楚瑶师妹没事,她只是……不在寒月宫了。” 看到楚寧眼中的风暴再次凝聚,她不敢再卖关子,语速极快地解释起来。 “一年前,你身死的消息传来,小瑶她……很伤心。” 沈清漪的眼神有些复杂,“但她只消沉了三天,就重新拿起了剑。那段时间,她像是疯了一样修炼,修为突飞猛进。” “可是,没了你的庇护,很多人都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太阴圣体』上。从大武皇朝內部的宗门,到东荒的圣地世家,甚至还有域外的势力……” “我们寒月宫虽然拼死抵挡,但来的强者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封王境,甚至有大尊的神念降临……” 听到这里,楚寧的眼神愈发冰冷。 “就在三个月前,宫主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她通过一件信物,联繫上了一个极其古老而神秘的势力。”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敬畏。 “那个势力,似乎与『太阴』本源有著极深的渊源,他们对太阴圣体极为重视。宫主將小瑶的情况告知后,对方立刻派来了一位强者,將小瑶接走了。” “宫主说,那个地方,比东荒任何一处圣地都更適合小瑶修炼。她还告诉小瑶,想为你报仇,就在那里好好修行,只要学有所成,未来必可手刃永夜神殿的凶手!” 听完这番话,楚寧胸中那股焚天的怒火,终於缓缓平息。 只要小瑶是安全的,並且走上了一条更强的道路,那就好。 他收敛了气息,四周扭曲的空间瞬间恢復正常。 “抱歉,刚才,是我衝动了。”楚寧看著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沈清漪,声音恢復了以往的平静。 “无妨,我理解。”沈清漪摇了摇头,换作是她,反应恐怕会更激烈。 楚寧点了点头,正想追问那个神秘势力的具体来歷。 “那个地方是……” 轰——! 他话未问出口,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寒月宫的山门方向传来! 紧接著,一道充满了无尽倨傲与不屑的囂张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响彻整个寒月山脉。 “寒月宫的人都死绝了吗?” “东荒王家,前来拜山!” “速速滚出来一个能说话的,跪地迎接!” 第200章 谁给你的胆子? 此时的寒月宫山门外,天穹之上,三头体型超过百丈、散发著通天境威压的黑色蛟龙,正不安地摆动著身躯。 它们身后,一艘通体由黑金浇筑、篆刻著无数繁复阵纹的奢华飞舟,如同一座悬浮的宫殿,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飞舟船首,几名身穿王家制式锦袍的年轻弟子,正负手而立,脸上掛著戏謔而轻蔑的笑容,俯瞰著下方那座开启了护山大阵、如临大敌的寒月宫。 “寒月宫的人都死绝了吗?” 一道充满了无尽倨傲与不屑的囂张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响彻整个寒月山脉。 “东荒王家,前来拜山!” “速速滚出来一个能说话的,跪地迎接!” 这声音蕴含著真元,肆无忌惮地迴荡在每一位寒月宫弟子的耳边,震得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气血翻涌,脸色发白。 后山別院內,沈清漪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听得出来,这是王家的声音。 自从一年前楚寧“身死”的消息传来,这位东荒天骄榜第一人对各大势力的威慑便荡然无存。 而与楚寧仇怨最深的荒古王家,更是將这笔帐,算了一部分在寒月宫的头上。 虽说有大武皇朝和天璇圣地的隱晦警告,王家不敢真的对寒月宫下死手,但像今天这般,派些年轻弟子前来耀武扬威、肆意羞辱,在过去一年里,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每一次,宫主和长老们都只能忍气吞声,紧闭山门,任由对方叫骂,直到他们自觉无趣离去。 “楚寧,你快走!” 沈清漪猛地抓住楚寧的手臂,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惶恐。 “是荒古王家的人!他们……他们就是一群疯狗!你现在回来,要是被他们发现……” 她的话还没说完,楚寧却轻轻挣开了她的手。 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先前因得知妹妹安好而褪去的血色,此刻竟再次缓缓浮现,凝聚成两点冰冷刺骨的杀机。 荒古王家。 王昊。 永夜神殿。 一年前,那柄名为“寂灭”的匕首刺入心臟的冰冷触感,以及神魂被死亡法则寸寸磨灭的痛苦,仿佛就在昨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非他铸就了万古未有的涅槃境极境,触发了那“向死而生”的终极涅槃,此刻的他,早已是宇宙尘埃。 这笔帐,他可从未忘记。 “走?” 楚寧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沈清漪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寒意。 他转过头,看向山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该走的,是他们。” 话音未落,楚寧的身影便在原地凭空消失。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化作流光,就那么突兀地、不讲道理地不见了,仿佛他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沈清漪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身法? …… 与此同时,寒月宫山门前。 护山大阵光幕流转,將王家几名弟子的叫囂隔绝在外。 阵內,数十名负责守卫山门的寒月宫女弟子,一个个手持长剑,满脸屈辱与愤怒,却又不敢出阵迎战。 “呵,一群缩头乌龟。” 飞舟上,为首的一名王家弟子见状,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听说,那个楚寧的妹妹,以前也在这寒月宫?嘖嘖,可惜了,要是她还在,本少爷倒是很想见识一下,能让楚寧那般宝贝的妹妹,是何等的绝色。” “王师兄,慎言!那楚瑶如今被一个神秘势力接走,背景不明,家主吩咐过,暂时不要去招惹。”旁边一名弟子连忙提醒道。 “我就是说说而已,你怕什么?” 被称为王师兄的青年不屑地撇了撇嘴,目光重新落回下方,指著一名身穿淡蓝色长裙、容貌清秀的女弟子,语气轻佻地说道: “不过,妹妹不在,抓个师姐回去当侍女,倒也不错。你们说,是不是?” “哈哈哈,王师兄说的是!” “这寒月宫的女弟子,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当侍女確实不错!” 几人肆无忌惮地鬨笑起来。 那名被指的女弟子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却只能死死咬著嘴唇。 为首的王师兄似乎很享受这种將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快感,他舔了舔嘴唇,一步踏出飞舟,竟是直接朝著护山大阵走了过去。 他手中出现一枚黑色的破阵锥,狞笑道:“这破阵法,一年来被我们消磨了不知多少次,早就撑不住了。今天,本少爷就给你们开个门!” 他举起破阵锥,正欲狠狠砸下。 就在这时。 一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平静声音,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清晰地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那名王师兄的身前。 快! 快到极致! 快到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三头通天境的蛟龙,都没有任何反应! 那名王师兄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未散去,瞳孔中倒映出一张冷峻得不似凡人的面孔,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一声轻响。 楚寧只是简简单单地並指为剑,向前轻轻一划。 一颗大好的人头,便冲天而起,断颈处喷出的鲜血,如同一道绚烂的血色喷泉。 那具无头的尸体,甚至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手中的破阵锥无力地滑落,最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直到此时,那颗头颅才“啪嗒”一声,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著死前的错愕与囂张。 一时间,天地俱静。 飞舟上剩下的几名王家弟子,脸上的鬨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下方,所有寒月宫的弟子,也都瞠目结舌地望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死……死了? 王家的嫡系弟子,就这么……被一招秒杀了?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两息。 “你……你好大的胆子!” 飞舟上,一名王家弟子终於反应过来,指著楚寧,发出又惊又怒的尖叫。 “你是什么人?!竟敢杀我王家弟子!你……你们寒月宫是想被灭门吗?!” “真以为有大武皇朝庇护,我王家就不敢动你们了?!”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 然而,楚寧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那双冷漠的眸子,平静地扫过飞舟上剩下的每一个人。 那名正在尖叫的弟子,声音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终於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本该在一年前,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脸! 那张曾一度成为东荒所有年轻天骄噩梦的脸! 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 他脸上的愤怒与囂张,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见了鬼一般的极致恐惧与骇然! 他的嘴唇哆嗦著,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一连串“咯咯”的声响。 他颤抖地抬起手,指著那道黑衣身影,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挤出了几个字: “楚……楚寧?!”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201章 地府不收,我来送行! “楚……楚寧?!”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名王家弟子发出的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声音悽厉而扭曲,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飞舟上剩下的几名弟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个个像是白天见了鬼,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死了? 楚寧听著这话,脸上那抹森然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那几张煞白的脸,平静地说道:“是啊,我確实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只不过,你们王家恶事做尽,连地府的阎王都看不下去了。” 楚寧的语气带著一丝玩味的嘲弄,“他老人家特意放我还阳,让我上来办件好事。” “送你们这群杂碎下去,好好投胎,下辈子……当个畜生。” 话音落下,飞舟上那几名王家弟子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起一股被极致羞辱后的病態潮红。 恐惧,依旧在心底蔓延。 但楚寧那囂张的话语,却点燃了他们身为荒古世家子弟最后的、也是唯一仅存的骄傲。 “楚寧!你別太猖狂!”一名弟子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消失了一年,就算没死,也定然是元气大伤!我王家岂是你能羞辱的?!” “今日之事,是个误会!” 另一名看似较为年长的弟子,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楚寧拱了拱手。 “楚……楚道友,我们並无恶意,只是路过此地。方才我师弟之死,纯属意外,我们绝不追究!” 他深吸一口气,姿態放得极低。 “我们这就离开!並且我以王家嫡系子弟的名义保证,从今往后,我们王家之人,绝不再踏入寒月宫半步,更不会找她们任何麻烦!” “只要楚道友今日高抬贵手,我们……我们愿意奉上薄礼,化解这段恩怨!” 说完,他紧张地看著楚寧,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 他不敢赌。 一年前,这个男人就能在涅槃境时,跨越一个大境界,將王家神子王毅打成半废。 如今一年过去,鬼知道他到了何种境界! 哪怕他真的元气大伤,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也让他们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保证?” 楚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笑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缓步走向那艘黑金飞舟,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你们王家在我这里,可没什么信用可言。”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以,还是都死了,我才比较放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名试图谈判的王家弟子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他笼罩! “你敢!” “快!传讯给家族!!” “结阵!!” 飞舟之上,瞬间乱作一团。 一名通天境巔峰的王家长老从船舱內衝出,鬚髮皆张,满脸惊怒,磅礴的威压轰然爆发,企图镇压楚寧!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楚寧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下。 他只是抬起眼,淡淡地扫了飞舟一眼。 一念之间。 封王境的意志,降临了。 嗡——!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那名通天境巔峰长老爆发的威压,还是那三头嘶吼著想要喷吐龙息的黑色蛟龙,亦或是那些手忙脚乱想要结阵、捏碎传讯玉简的王家弟子……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空间,化作了最坚固的囚笼。 时间,失去了流动的意义。 飞舟上的每一个人,都保持著生前最后的姿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绝望,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是……法则的力量! 这是封王境才能掌控的……言出法隨! 那名通天境巔峰的长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此生从未有过的悔恨与骇然。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可惜,太晚了。 楚寧的身影,与飞舟擦肩而过。 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迈步,走向那座依旧被护山大阵笼罩的寒月宫山门。 在他身后。 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仿佛泡沫破碎的声音响起。 那艘奢华的黑金飞舟,连同船上所有的王家弟子、那名通天境巔峰的长老,以及那三头不可一世的黑色蛟龙,都在同一时刻,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血雾。 从肉身到神魂,被碾得粉碎,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叮!成功斩杀通天境巔峰修士*1,获得可用修为:十十八万天!】 【叮!成功斩杀通天境妖兽蛟龙*3,获得可用修为:三十六万天!】 【叮!成功斩杀化龙境修士*5,获得可用修为:七万五千天!】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楚寧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走到护山大阵前,轻轻抬手,按在了那层流光溢彩的光幕之上。 光幕微微一颤,便如同温顺的猫咪般,为他开出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 直到楚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门內,后山別院方向,才传来沈清漪那夹杂著无尽震撼与呆滯的惊呼声。 …… 与此同时。 东荒中部,荒古王家。 祖祠深处,一排排燃烧著魂火的青铜古灯中。 “啪!”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负责看守祖祠的长老猛然睁开双眼,当他看清碎裂的是哪几盏魂灯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不好了!!” “王玄长老的魂灯……还有外出执行任务的三十六名嫡系弟子的魂灯……全碎了!!” 消息传出,整个王家祖地瞬间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所笼罩! 议事大殿內,王家当代家主,一名气息深沉如海的大尊境强者,一掌將身前的万年沉木桌拍成了齏粉! “查!” “究竟是谁!敢在一天之內,屠我王家一名通天境巔峰长老和三十六名嫡系子弟!” “是大武皇朝那个老不死的动手了吗?!”家主眼中杀机爆闪。 在他看来,整个大武皇朝,也只有那位寿元將近、常年闭死关的称皇境老祖,才有实力在瞬息之间,让王玄长老连传讯的机会都没有,便身死道消! “欺人太甚!真当我王家无人了吗?!” 就在大殿內群情激愤,几名长老叫囂著要开启圣兵,踏平大武皇朝之际。 一名负责情报的长老,却手持一枚刚刚亮起的传讯玉简,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家……家主!” “不……不是大武的老祖!” “王玄长老他……他在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动用秘法,传回了一道……一道残缺的讯息!” 王家家主猛地转头,厉声喝道:“什么讯息?!” 那名情报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將玉简高高举起。 玉简之上,神光流转,最终凝聚成四个浸染著无尽恐惧与骇然的血色大字—— 楚寧,未死! 第202章 太阴神宫! 荒古王家,祖地深处。 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神岛,灵气浓郁成雾,仙鹤飞舞,瑞兽奔腾。 神岛中央的宫殿內,一名身穿金色长袍的青年正盘膝而坐。 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周身环绕著九色神辉,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与霸道之气,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尊少年神王。 正是王昊。 一年前,他为报復楚寧,不惜挖出自己的至尊骨,与那禁忌组织“永夜神殿”做了交易。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就此沦为废人,彻底沉沦。 可谁也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废掉,反而因祸得福,气运逆天。 在一次家族秘境试炼中,他误入一处上古大能的坐化之地,竟得到了一桩天大的机缘。 那残存的至尊骨血,竟在那位大能留下的不朽神泉滋养下,重新生根发芽,长出了一块比之前更加完美的崭新至尊骨! 这一年来,他修为突飞猛进,一路高歌,直接从当初的封王境初期,一举衝破壁障,达到了封王境巔峰!距离大尊境,也仅有一步之遥。 如今的他,依旧稳坐东荒天骄榜第三的位置,风头无两,被誉为王家数万年来最有望证道成帝的麒麟子。 此刻,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神子!不好了!”一名王家长老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王昊缓缓睁开双眼,两道蕴含著至尊神威的实质性金光一闪而过,让那名长老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何事如此惊慌?”王昊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是……是王玄长老他们的魂灯……全碎了。”那长老颤声说道。 王昊眉头微皱,但並未太过在意。 一个通天境长老和几十个弟子而已,死了便死了,於王家而言,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损失。 “然后呢?” “家主震怒,动用秘法追查,王玄长老在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传回了一道讯息……” 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色煞白如纸,“讯息上说……那个楚寧……他……他没有死!” “你说什么?” 王昊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猛地站起身来,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爆发,整个宫殿都在剧烈摇晃! “楚寧没死?这不可能!” 王昊脸色一脸阴沉,他以为是长老有意耍他,戏弄他。 毕竟,杀楚寧的人是谁他可是知道的,那可是永夜神殿的杀手啊! 这个组织可是號称从不失手的杀手组织,楚寧死在他们手上,怎么可能还会活著? 他隨即厉声喝道,“你当本神子是三岁小孩吗?天机阁都已经確认楚寧死亡的消息,甚至把他在天骄榜上的排名都刪了,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神子息怒!千真万確啊!”那长老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现在整个家族都传开了!家主他们正在议事大殿商议对策,特意命我前来告知您一声!” 王昊死死地盯著那名长老,从对方那惊恐到极致的眼神中,他知道,这事恐怕是真的。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楚寧! 那个一年前,就该被“寂灭”匕首彻底抹除掉的亡魂,居然又活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 永夜神殿竟然失手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王昊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心中那因一年来顺风顺水而滋生出的无敌信念,在这一刻,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挥了挥手,声音冰冷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长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宫殿。 大殿內,只剩下王昊一人。 他负手而立,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不行! 这件事太过蹊蹺,他必须找永夜神殿的人问个清楚! 他心中发狠,无论如何,楚寧必须死! 一年前他能“死”一次,那就能死第二次! 想到这里,王昊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迅速在殿內布下数十道隔绝感知的阵法,隨后从储物戒指中,再次取出了那块沾染著岁月气息的古老石板。 …… 与此同时,楚寧还活著的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大武皇朝。 整个皇朝的高层,都因此而引发了一场巨大的地震。 特別是那些曾经与楚寧有过交集的皇子,以及高高在上的皇帝萧瑞乾,反应最为剧烈。 一时间,从京城龙渊出发的各种豪华飞舟、珍奇异兽坐骑,络绎不绝地朝著寒月山的方向赶来。 麒麟镇国使死而復生! 並且,归来之后,弹指间便抹杀了一支由通天境巔峰长老率领的王家精英队伍!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曾经以一己之力搅动东荒风云的绝世凶人,不仅回来了,而且变得比一年前更加深不可测,更加恐怖! 面对这些前来拜访、或是试探、或是拉拢的皇室成员,楚寧显得极不耐烦。 他只是在別院中见了他们一面,连话都懒得多说几句,便直接下了逐客令。 若不是看在当初皇室选择力保他的份上,他甚至连见都懒得见。 打发走这些人后,楚寧便一直在后山別院中静静等待。 他在等寒月宫的宫主回来。 终於,在第五天的傍晚,一道温婉而强大的气息,降临到了寒月宫。 一名身穿月白色宫装、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在沈清漪的陪同下,快步走进了別院。 正是寒月宫宫主。 “楚……楚镇国使,你……”寒月宫宫主在看到楚寧的那一刻,美眸中也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宫主,不必多礼。”楚寧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我妹妹,楚瑶,她现在在哪?” 寒月宫宫主深吸一口气,平復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楚镇国使,你先別急。当初你『身死』的消息传来,瑶儿那孩子大受打击,但她並未消沉,反而激起了她变强的决心。只是……她的太阴圣体太过惹眼,几乎引来了半个东荒势力的覬覦。” “我寒月宫势小,根本护不住她。无奈之下,我只能动用早年间的一份人情,通过一件信物,联繫上了一个与太阴本源渊源极深的古老势力。” “三个月前,那个势力派来了一位强者,在確认了瑶儿的体质后,便將她接走了。”寒月宫宫主看著楚寧,语气诚恳地说道。 “楚镇国使,你放心,那个地方,是整个玄天大陆最適合瑶儿修行的地方,对她而言,是天大的机缘。” 楚寧的目光紧紧盯著她,沉声问道:“那个势力,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 洛云裳没有隱瞒,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太阴神宫。” 她递给楚寧一枚散发著淡淡月华的玉简。 “这玉简里,有『太阴神宫』大致的方位,它位於大陆极北的『太初冰原』深处,具体位置縹緲不定,需要自行寻找。” 楚寧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確认了方位后,便將其收入系统空间。 妹妹安全了,而且有了更好的去处,他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多谢。”楚寧对著寒月宫宫主微微頷首,算是表达了谢意。 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他一刻也不想再多待。 他想亲眼去看看,看看这一年小瑶过得好不好。 楚寧转过身,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便准备直接撕裂虚空离去。 第203章 太阴神宫,新的征途! 楚寧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便准备直接撕裂虚空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迈出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云层,望向了极北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极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与自己同向而行。 有趣。 楚寧心中闪过一丝念头,但並未太过在意。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別院之中,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空间涟漪。 …… 大武皇朝北境之外,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荒古山脉。 此地人跡罕至,灵气稀薄,唯有最耐苦寒的妖兽才会在此棲息。 虚空被一只大手粗暴地撕开,楚寧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他刚一落地,便看到不远处的一座山巔之上,正静静地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朴素麻衣的青年,面容普通,气息內敛,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凡人。 但那双眸子,却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沧桑,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长生古家的古代怪胎,古踏仙。 “楚道友,好久不见。” 古踏仙看到楚寧,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的气息比登天宴时更加內敛,也更加……危险了。看来这一年的沉寂,对你而言,是另一场天大的造化。” “你也是去北境?”楚寧没有理会他的客套,直接问道。 对於这个在登天台上唯一对他表示过善意,並且主动认输的古代怪胎,楚寧谈不上好感,但也並无恶感。 “不错。”古踏仙坦然点头。 “太阴神宫时隔十数万年重现於世,我这把老骨头也想去凑凑热闹,拜访一下故人之后。” “故人之后?”楚寧捕捉到了这个词。 “嗯。”古踏仙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当年太阴神宫的开派祖师,那位风华绝代的太阴女帝,与我算是有些交情。她曾败於骄横大帝之手,却也让那位眼高於顶的大帝,第一次说出了『佩服』二字。” 他看著楚寧,眼中带著一丝欣赏。 “楚道友,你和她们,是一类人。都是真正的求道者。” 楚寧沉默不语。 他不在乎什么求道者,他只想快点见到妹妹。 “从这里前往太初冰原,路途遥远,中间要穿过数个上古遗留下来的混乱空间带,即便是我,也需要小心应付。” 古踏仙发出了邀请,“你我二人同行,路上也能有个照应,如何?” 楚寧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虽然他如今实力大涨,自信足以应付一切危险,但有古踏仙这样一个活了十几万年的“活地图”在,確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好。” 见楚寧答应,古踏仙脸上笑意更甚。 两人没有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化作两道流光,一前一后,朝著那无尽的北方天际暴掠而去。 …… 就在楚寧与古踏仙结伴北上之际。 东荒中部,荒古王家。 神子王昊所居住的神岛宫殿內,数十道顶级的隔绝阵法光芒闪烁,將整个宫殿笼罩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王昊脸色阴沉地盘坐在阵法中央,在他面前,那块沾染著岁月气息的古老石板,正散发著幽幽的黑光。 一道模糊的、仿佛隨时会消散的黑色虚影,从石板中缓缓浮现。 “何事?” 虚影的声音冰冷、沙哑,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王昊强压下心中的紧张,沉声说道:“我上次交易的目標,楚寧,他还活著。” “不可能。”虚影的回答言简意賅,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寂灭』之下,从无活口。他的生命本源,早已被死亡法则彻底磨灭,这一点,我们的记录不会出错。” “我不管你们的记录!” 王昊的情绪有些失控,低吼道。 “就在刚才,我王家派往寒月宫的一位通天境巔峰长老,以及三十六名嫡系子弟,全被他杀了!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 “是我族长老在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动用禁术传回的讯息,他亲眼所见,杀人者,就是楚寧!” 黑色的虚影沉默了。 良久,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不可能……除非……” “我不管什么除非!” 王昊抓住机会,语气咄咄逼人。 “我付出了我的至尊骨,这是我们说好的代价!现在,你们永夜神殿收了东西,却没能完成任务。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不知外界会如何评价你们这『从未失手』的金字招牌?”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虚影周围的黑气,明显波动了一下,显然是被王昊的话给刺激到了。 “你在找死。” 冰冷的杀意,几乎要透过石板溢出,让王昊浑身汗毛倒竖。 但他还是咬著牙,强撑著没有退缩。他赌对方比他更在乎永夜神殿的声誉! 果然,那股杀意很快便收敛了回去。 “我们会派人去核实。”虚影冷冷地说道。 “驻扎在东荒的『幽影』,会亲自去查探。如果消息属实,他自然会再次出手。” “记住,永夜神殿,绝对不会失手。一次的意外,只会让我们下一次的猎杀,变得更加完美。” 话音落下,那道黑色虚影便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笼罩在王昊心头的巨大压力,也隨之消失。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但紧接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快意,便涌上了他的心头。 有了永夜神殿的保证,那个该死的楚寧,就必死无疑! 王昊缓缓站起身,走到宫殿的窗前,望著外面云捲云舒的天空,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他抬起手,仿佛要將整个天空都攥在掌心。 “楚寧……”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呢喃著。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不过,没关係了。” “既然能够让你死一次,我王昊,就能让你死第二次!” 第204章 暴徒归来,天机乱! 东荒,中州。 一座悬浮於九天之上,被亿万星辰环绕的古老楼阁內。 此地,便是执掌东荒气运流转,编排天骄金榜,洞悉过去未来的天机阁。 一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手持一枚刚刚碎裂的传讯玉简,眉头紧锁,浑浊的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楚寧……未死?”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不可能! 一年前,当永夜神殿的必杀令传遍东荒时,他曾亲自耗费百年寿元,推演过楚寧的命格。 卦象显示,死兆星现,命火熄灭,其人早已魂归幽冥,身死道消,绝无半点生机。 也正因如此,天机阁才会將其从天骄榜上除名,引得天下无数人扼腕嘆息。 可如今,来自大武皇朝最可靠的情报却显示,那个本该化为枯骨的少年,不仅回来了,还弹指间抹去了一位通天境巔峰的王家长老和一整支精英队伍。 “荒谬!” 天机阁主冷哼一声,拂袖起身。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混淆天机,冒充那个万古未有的妖孽! 他盘膝坐於观星台中央,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剎那间,整座天机阁光芒大放,亿万星辰之力被引动,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注入他的眉心。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变幻,时间长河奔涌,因果线条交织。 他要逆流而上,再次窥探那个名为“楚寧”的命格本源!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即將触及那道模糊身影的瞬间—— “噗!”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仿佛自九天之外降下,沿著因果之线悍然反噬而来! 天机阁主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樑柱之上。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楚寧的命格,仿佛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迷雾彻底笼罩,任何试图窥探的力量,都会被那股霸道绝伦的意志瞬间碾碎! 一年前,他还能勉强看到一个“死”局。 可现在,他连看的资格都没有了! “此子……此子背后,究竟站著怎样的存在……” 天机阁主捂著剧痛的胸口,心神剧颤。 他毫不怀疑,若非自己见机得快,及时切断了神念联繫,方才那一下,足以將他的神魂都彻底抹除! 良久,他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脸上再无半点怀疑,只剩下浓浓的敬畏。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深吸一口气,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著空无一人的大殿下达了命令。 “传我法旨!” “更新天骄金榜!” “暴徒,楚寧,重归榜首!” …… 当天机阁的最新法旨传遍东荒时,整个修炼界,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楚寧没死?天机阁亲自確认了?” “臥槽!真的假的?一年前不是说他被神秘杀手给杀了吗……” “暴徒归来!我就知道,那种猛人怎么可能轻易死掉!” “这下有好戏看了!这一年来可没少打压与楚寧有关的势力,现在正主回来了,怕是要掀起腥风血雨啊!” 无数的宗门、圣地、古老世家,在接到消息的瞬间,都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之中。 那些原本以为楚寧已死,蠢蠢欲动,想要將其留在东荒的各种传承、机缘据为己有的势力,瞬间偃旗息鼓,一个个嚇得噤若寒蝉。 而那些曾被楚寧踩在脚下的所谓天骄,在听到“暴徒”二字时,更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那个男人,回来了! 那个以一己之力,压得东荒年轻一代抬不起头的绝世凶人,又回来了! …… 对於外界掀起的惊涛骇浪,楚寧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此刻,他正与古踏仙並肩而行,化作两道流光,在荒古山脉之上急速穿行。 有了古踏仙这个活了十几万年的“活地图”带路,他们避开了所有危险的空间裂缝与上古禁制,速度比楚寧预想的要快上许多。 一个多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两人早已跨越了东荒的疆域,进入了一片全新的、气息迥异的广袤大陆。 “我们已经进入北境地界了。” 古踏仙的声音在楚寧耳边响起。 “北境辽阔,不输东荒。此地与东荒不同,没有统一的皇朝,而是由各大宗门圣地与古老世家共同执掌,彼此征伐不断,强者为尊的法则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楚寧沉默地听著,神识早已铺开,感知著这片土地的法则与灵气。 “若论顶尖势力,北境有『万剑圣宗』与『长生周家』,这两家皆有圣人坐镇,底蕴深不可测,门下弟子行走天下,无人敢惹。”古踏仙继续介绍道。 “万剑圣宗主修杀伐,剑道通神,门人个个都是战斗狂人。长生周家则以炼丹与阵法闻名,人脉广博,与北境大半势力都有交情。” “不过……”古踏仙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在北境,最超然,也最神秘的,当属『太阴神宫』。” “它不参与世俗爭斗,不招收男弟子,宫门縹緲不定,寻常人就算穷极一生也找不到其山门所在。唯有身负太阴本源之人,或是手持其信物,才能在特定的时间,感应到它的方位。” 楚寧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身上,没有任何信物。 “到了。” 就在这时,古踏仙忽然停下了脚步。 楚寧抬眼望去,前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白色冰原。 狂风呼啸,捲起漫天冰雪,天地间一片苍茫。这里的温度低得可怕,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法则凝滯,灵气稀薄。 楚寧的【纯阳圣瞳】运转到极致,也只能看到无尽的冰川与风雪,根本没有任何建筑或阵法的痕跡。 然而,古踏仙却仿佛看到了什么,他对著那片空无一物的冰原,微微躬身,朗声道: “故人之后,长生古家,古踏仙,前来拜山!” 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一股奇特的道韵,穿透了狂暴的风雪,远远地传了出去。 风雪依旧。 冰原之上,没有任何回应。 第205章 入我神宫,当斩尘缘? 风雪依旧。 古踏仙那蕴含道韵的声音,如同石子投入大海,除了激起几圈风雪的涟漪,便再无半点回音。 冰原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楚寧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在乎什么礼数,但对方这种无视的態度,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古踏仙倒是神色如常,仿佛早已料到会是如此,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耐心等待。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而过。 就在楚寧的耐心即將告罄,准备直接用神识撕开这片虚妄,找出山门所在时。 前方的空间,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风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一道青衣身影,自虚无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女子,青衣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得仿佛与这万古不化的冰原融为一体。 只是她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古踏仙,隨即落在楚寧身上,厌恶之色更浓。 “太阴禁地,男人,滚。” 清冷的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没有半分客气,简单、直接、粗暴。 古踏仙活了十几万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这么骂,饶是他心境早已古井无波,此刻脸上也不禁浮现一抹错愕,隨即化为一丝苦笑。 “在下长生古家古踏仙,並无恶意,只为拜访故人之后。” 他依旧保持著风度,拱手道,“还请仙子通稟一声。” “长生古家?”青衣女子冷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没听过。我神宫不问世事,管你是什么古家王家,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古踏仙脸上的苦笑,终於彻底敛去。 他缓缓直起身,那双承载了万古沧桑的眸子,静静地看著眼前的女子,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 “当年太阴女帝风华绝代,胸襟气魄不输世间任何男子,创立神宫,旨在为天下女子提供一处修行净土,而非圈养仇视男子的偏激之辈。” “看来,十几万年过去,神宫的传承,已经变味了。” 这番话,让青衣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放肆!竟敢直呼祖师名讳,妄议我神宫传承!你找死!” 她身上,一股封王境的气息轰然爆发,搅得漫天风雪狂舞。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楚寧却懒得再看她一眼,直接迈前一步,打断了她的气势。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我找我妹妹,楚瑶。” 简单的七个字,却让那青衣女子爆发的气势猛地一滯。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楚寧,眼神中的鄙夷更甚:“楚瑶?原来是那个刚入门不久,身负太阴圣体的小丫头。”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是她哥哥?呵,真是可笑。” “入了太阴神宫,便当斩断凡俗尘缘。亲情、友情、爱情,皆是修行路上的枷锁与累赘。” “你妹妹如今是我神宫未来的神女,她的人生,將是追寻无上大道,与你这种凡俗螻蚁,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青衣女子居高临下地宣判道,语气中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傲慢。 “別说见她,从今往后,你最好连这个念头都不要有。” “现在,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她的话,如同一柄柄冰冷的刀子,深深地刺入了楚寧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斩断尘缘? 枷锁?累赘? 楚寧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去。 那股自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让天地都为之战慄的恐怖杀意,如同甦醒的太古凶兽,缓缓瀰漫开来。 他想起妹妹在流亡途中,缩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模样。 想起她为了不拖累自己,偷偷藏起仅有的半块乾粮。 想起自己为了给她续命,在镇魔司刀口舔血、九死一生。 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是彼此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现在,竟然有人告诉他,这份血浓於水的亲情,是需要被斩断的累赘?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楚寧的唇边溢出。 周围的温度,仿佛比这太初冰原的万载玄冰,还要低上千百倍。 青衣女子心头猛地一跳,竟从楚寧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致命威胁! 她脸色一变,不敢再多言,厉喝一声:“阵起,送客!” 话音落下,她身影迅速后退,融入虚空。 那刚刚才开启一道缝隙的护山大阵,光芒大放,一股磅礴的排斥之力,轰然涌向楚寧与古踏仙二人。 冰原之上,再次恢復了平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良久。 楚寧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古踏仙,声音平静得可怕。 “古道友,你怎么说?” 古踏仙的脸色,也早已阴沉如水。 他遥望著那片空无一物的冰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一丝怒意。 “我此来,除了拜访故人之外,还为取回一件当年寄放在此的故物。” “现在看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 “她们是打算將我古家的东西,彻底私吞了。” “既然她们不讲道理,那我等,也无需再客气。” 这位活了十几万年的古代怪胎,语气中透出森然的杀机。 “那就……” “打进去!” 楚寧闻言,嘴角咧开一抹森白的弧度。 “正有此意。” 他一定要见到小瑶。 谁敢拦他,他就杀了谁。 神宫,也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纯金色气血,自楚寧体內冲天而起! 气血如烘炉,神光耀世,他仅仅是向前踏出一步,一拳轰出,整个冰原都在他这一拳之下剧烈震颤! 另一边,古踏仙周身轮迴意境流转,一只覆盖著岁月道纹的灰色大手,自虚空中探出,磨灭万法,朝著那无形的阵法屏障,狠狠拍下! 两股足以轻易抹平一座圣地的恐怖力量,在同一时间,悍然轰击在了太阴神宫的护山大阵之上! “嗡——!!!!” 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响彻天地! 只见前方的虚空之中,一道巨大无比的太阴神月图腾猛然浮现,却又在两股力量的衝击下,疯狂扭曲,光芒狂闪! 那道屹立数十万年不倒,连圣人全力一击都无法撼动的护山大阵,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与此同时。 太阴神宫內部。 数万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琼楼玉宇,在此刻剧烈摇晃起来! 无数闭关中的弟子被惊醒,纷纷衝出宫殿,骇然地望著天穹。 守护山门的太阴神像,竟在剧震中崩裂出道道缝隙! “敌袭!!” “怎么可能?!是谁在攻击护山大阵?!” “天啊!大阵快要撑不住了!” 惊骇欲绝的尖叫声,响彻了神宫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究竟是什么人? 竟敢强闯她们太阴神宫?! 第207章 闯神宫,砸山门! “轰隆隆——!” 太阴神宫的护山大阵,这座屹立於北境之巔数十万年,连圣人亲至都得皱眉的古老屏障,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哀鸣。 那轮皎洁的太阴图腾在虚空中疯狂闪烁,其上遍布著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冰原之上,楚寧与古踏仙二人並肩而立,神色平静。 “这乌龟壳倒是比想像中硬一点。”楚寧收回拳头,周身沸腾的纯金色气血缓缓內敛。 “毕竟是太阴女帝亲手布置的大阵,若是一拳就破了,那才叫奇怪。” 古踏仙负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不过,再坚固的堡垒,也经不起从內部瓦解。” 说话间,他双眼之中,已有无数玄奥的阵纹在流转推演。 而在楚寧的【纯阳圣瞳】之下,这座笼罩方圆数千里、法则密布的庞大阵法,其能量流转的节点、法则交织的薄弱之处,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一一暴露在他眼前。 “左三千里,坎水位。”楚寧淡淡开口。 古踏仙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屈指一弹,一道蕴含著轮迴真意的灰色光点便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 “轰!” 一声闷响自大阵內部传来,整座护山大阵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三分。 “成了!”古踏仙抚掌一笑。 “楚道友这双眼睛,当真是阵法的克星。再来几次,这大阵便不攻自破!” 两人旁若无人的配合,彻底点燃了太阴神宫內部的怒火。 “狂徒!安敢如此欺我神宫无人?!” 伴隨著一声怒斥,数道流光自云海深处的琼楼玉宇中冲天而起,裹挟著冰冷的杀意,瞬间出现在大阵之外。 为首的是三名身著银色宫装的老嫗,个个气息强大,赫然都是封王境的长老。 她们看到攻击护宗大阵的竟是两个如此年轻的男子,先是一愣,隨即怒火更炽。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也敢在我太阴神宫门前撒野?报上名来,老婆子剑下不斩无名之鬼!” 其中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厉声喝道,一柄冰晶长剑已然在手,剑气森然。 楚寧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古踏仙则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看来,你们神宫是真的与世隔绝太久了。” “找死!” 那名长老见状,只当是赤裸裸的蔑视,当即不再废话,一剑刺出。 封王境的法则之力引动天地间的冰雪,化作一条狰狞的冰龙,咆哮著朝二人吞噬而来。 面对这足以冻结一方空间的可怕攻击,楚寧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朝著那冰龙凌空一握。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条由法则凝聚的百丈冰龙,竟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间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晶粉末。 出手的长老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满脸的不可思议。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古踏仙动了,他甚至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对著另外两名蓄势待发的长老轻轻一挥衣袖。 一股看似轻柔,却蕴含著岁月流转、轮迴更迭之意的磅礴大力席捲而出。 那两名长老连反应都来不及,便感觉自身的法则领域瞬间崩溃,真元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封锁,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冰原之上。 虽无性命之忧,却在短时间內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前后不过三息,三名封王境长老,完败! “怎么可能?!” 这一幕,让后方更多赶来的神宫弟子和长老们,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们可是封王境长老啊!怎么会……” “那两个男人到底是谁?!” 就在眾人惊骇之际,一声更具威严的冷哼响起。 “退下!一群废物!” 虚空扭曲,一名面容更为苍老,气息却也更加深不可测的紫衣老嫗踏空而出。 她的出现,令周围凝滯的空气都仿佛活了过来,万千法则在她周身沉浮。 称皇境! “老婆子乃神宫执法长老,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今日擅闯神宫,必让你们付出代价!” 紫衣老嫗声音冰冷,领域瞬间展开。 剎那间,方圆百里化作一片清冷的月之国度,皎洁的月光不再柔和,而是化作了无坚不摧的杀伐之刃,从四面八方绞杀向楚寧二人。 “总算来了个像样点的。”楚寧终於来了点兴趣。 他甚至懒得动用功法,只是向前踏出一步,体內那经过涅槃境极境淬炼的琉璃神躯轻轻一震。 “嗡——!” 一股比皇道龙气更纯粹、更霸道的金色气血光环,以他为中心悍然扩散! “咔嚓!咔嚓!” 那足以绞杀寻常称皇境的月光之刃,在触碰到金色光环的剎那那,便如同冰雪遇骄阳,纷纷消融破碎。 紫衣老嫗引以为傲的法则领域,在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面前,竟是不堪一击,瞬间崩塌! “噗!” 领域被破,紫衣老嫗心神受创,同样喷出一口逆血,骇然地望著楚寧,眼中充满了惊惧。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仅仅凭藉气血之力,就破了她的皇者领域?! 古踏仙见状,淡然一笑,补上了一击。 他並指一点,一道灰色指芒跨越空间,精准地点在了紫衣老嫗的丹田气海之上。 紫衣老嫗只觉一股奇特的轮迴之力侵入体內,辛苦修炼的真元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逆转、衰退,嚇得她亡魂皆冒,连忙盘膝坐下,全力镇压,再也无法分心他顾。 又败了!连称皇境的执法长老,都败得如此乾脆利落! 这一下,整个太阴神宫彻底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天来的,是两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绝世凶人! “够了!” 一声苍老而疲惫的嘆息,自神宫最深处响起。 下一刻,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法相,自云海之上缓缓升起。那是一尊手持冰晶权杖,头戴月桂神冠的万丈女神法相,其散发出的威压,远超之前的称皇境长老。 大尊境强者! “两位小友,如此咄咄逼人,未免太过不把我太阴神宫放在眼里了。” 大尊长老的声音响彻天地,法相手中的权杖遥遥一指,一道蕴含著极致冰封法则的神光,撕裂虚空,直射楚寧。 “现在才说场面话,晚了。”楚寧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体內《龙象焚狱经》轰然运转,整个人化作一轮金色大日,正面迎上了那道神光。 同时,古踏仙周身亦是浮现出六道模糊的轮迴之盘,护在身前,磨灭著法则神光中蕴含的意志。 轰!轰!轰! 封王境对战大尊境! 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在太阴神宫的山门前彻底爆发! 十几回合之后,在神宫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尊万丈的女神法相,竟被楚寧一拳从头顶贯穿,轰然炸裂! 手持权杖的大尊长老,身形踉蹌地从空中跌落,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败了! 连大尊境的太上长老,联手之下,竟然也败给了这两个年轻人! …… 太阴神宫,主殿。 一位白髮苍苍,身著素袍,气息与天地相合,仿佛隨时都会羽化飞升的老嫗,正通过一面古老的青铜水镜,静静地看著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便是太阴神宫如今辈分最高、实力最强的大长老,一位早已踏入圣境多年的无上存在。 从始至终,她的脸上都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早已是怒海滔天。 “好,好得很!” 当看到连大尊境长老都被击败时,她终於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以封王之境,联手战胜大尊,如此天资,放眼整个玄天大陆,都属凤毛麟角。难怪敢来我太阴神宫门前撒野,这是来踢馆,想踩著我神宫的威名,名扬天下啊!” 她显然是误会了楚寧二人的来意。 身为圣境强者,她有自己的骄傲和规矩,绝不可能自降身份,去对两个小辈出手。 那只会让太阴神宫沦为更大的笑柄。 “既然是年轻一辈的爭锋……” 大长老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冷光。 “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太阴神宫雪藏的底牌,究竟是何等风采!” 她站起身,对著殿外空无一人的地方,下达了一道冰冷的法旨。 “传我諭令!” “请神女,出关!” 第208章 神女非她,道是无情! 太阴神宫最深处,那道蕴含著圣人意志的法旨,如天宪般传遍了每一座悬浮仙岛。 “请神女,出关!” 寥寥几个字,却让所有神宫弟子,包括那位被击败的大尊长老,脸上都浮现出混杂著敬畏与狂热的神情。 神女! 那是太阴神宫雪藏的最高杰作,是她们在这个黄金大世,用以爭夺天命的终极底牌! 冰原之上,楚寧与古踏仙静立原地,並未追击。 两人都感知到了那道圣境气息,但对方並未直接出手,显然是自持身份,不愿以大欺小。 “看来,正主儿要出来了。” 古踏仙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鬆。 楚寧眸光平静,心中却是一沉。 他最担心的,就是神宫將小瑶推出来当挡箭牌。 “嗡——” 虚空再次波动,一道神光自云海深处的禁地冲天而起,皎洁如月,却又冰冷刺骨。 光芒散去,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那是一个女子,身著一袭比冰雪更纯粹的白色宫装,长发如瀑,不束不系,隨意披散。 她的容顏堪称绝世,却非人间烟火的柔美,而是一种如同神金雕琢、毫无瑕疵的冰冷与漠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如渊,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与顽石无异。 不是小瑶! 楚寧心中悬著的大石瞬间落地,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 这个女人,很危险。 “神女候选,凌雪,奉大长老师令,前来送二位上路。”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万载玄冰摩擦,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她並非神女,仅仅是候选人之一。 但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已然是封王境巔峰,只差一步,便可凝聚法相,踏足大尊! 更让古踏仙瞳孔微缩的是,他从这名叫凌雪的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楚寧极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完美道韵。 “神宫內部的竞爭,败者是什么下场?”楚寧忽然开口问道。 凌雪的目光终於落在他身上,依旧平静无波:“死。” 一个字,让楚寧彻底明白了。 这个地方,比天璇圣地残酷百倍。 而楚瑶,此刻很可能就在经歷这种生死角逐。 念及此,楚寧的眼神冷了下去。 “废话少说。” 凌雪显然没有与他们閒聊的兴趣,“出手吧,让我看看,能逼得诸位长老狼狈退场的你们,有何斤两。”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只是简单地並指为剑,对著楚寧与古踏仙二人遥遥一划。 “嗤啦——” 一道薄如蝉翼的月白色光刃,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地切开了空间。 光刃所过之处,连风雪都被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法则之力被瞬间湮灭,仿佛这一片天地,都被她这一划彻底斩断! 这一击,看似隨意,却蕴含著极致的杀伐真意。 她根本没有试探的意思,一出手,便是绝杀! “好一个无情道!” 古踏仙低喝一声,轮迴意境自身后浮现,六道模糊的磨盘虚影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月白色光刃斩在轮迴磨盘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轮迴之力疯狂磨灭著光刃中蕴含的太阴法则,而光刃亦在不断切割著轮迴的秩序。 楚寧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拳,周身纯金色的气血升腾,对著那道光刃的侧面,平平无奇地轰出一拳。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足以威胁到大尊的恐怖光刃,竟在楚寧的拳锋下剧烈一震,运行轨跡被强行打偏,擦著二人的衣角,斩向了远方的冰原。 “轰——” 千里之外,一座万丈高的冰山化为齏粉。 一击无功,凌雪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竟同时出现在楚寧与古踏仙二人的身后,两只白皙如玉的手掌,分別印向他们的后心。 掌风未至,那股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已然透体而入。 两人心头一凛,各自反手一击。 “嘭!嘭!” 三道身影在半空中一触即分。 楚寧与古踏仙各自退出百丈,而凌雪,仅仅是后退了十丈便稳住身形。 高下立判! “有点意思。”楚寧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 对方的真元精纯得可怕,那股太阴之力,仿佛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寒气,连他的九阳神火都感到了一丝压制。 “楚道友,此女有些古怪。” 古踏仙传音道,神色凝重。 “她似乎……拋弃了所有情感,每一次出手,都是最理性的杀招,不留半分余地。我等若是继续留手,恐怕要阴沟里翻船。” 他们此来是找人,找东西的,不是灭门,出手自然留有分寸。 可对方,却是招招致命。 “那就没必要客气了。”楚寧眼中杀机一闪。 轰! 他不再压制,《龙象焚狱经》第五十五层全力运转,体內仿佛有亿万龙象在奔腾咆哮。 璀璨的金光自他琉璃神躯內透体而出,整个人化作一轮焚天煮海的金色烈阳! “大荒囚天掌!” 楚寧一掌拍出,返璞归真之境的掌印瞬间封锁了方圆千里的空间,那股囚天禁地的无上意志,朝著凌雪当头镇压而下! “轮迴印!” 古踏仙亦不再保留,双手结印,一方蕴含著生死轮转、岁月更迭的灰色古印,携带著磨灭万道的可怕气息,紧隨其后。 两大绝世天骄,同时动用了真格! 面对这足以让大尊都为之色变的联手一击,凌雪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微光。 那不是凝重,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漠然。 “太阴神体,月神降临!” 她双手在胸前合十,身后一轮巨大无比的清冷神月虚影冉冉升起。 神月之中,仿佛端坐著一尊俯瞰万古的女神。 一股远超封王境的恐怖神威轰然降临,她那一身修为,在神体异象的加持下,竟隱隱有了几分圣人之威! 她抬起手,对著天空轻轻一握。 那轮巨大的神月,竟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她的体內。 这一刻,她的气息暴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依旧是並指为剑,对著那落下的囚天掌印与轮迴古印,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却仿佛斩断了因果,逆转了时空! “轰隆——!!!” 三股极致的力量悍然相撞! 整片太初冰原都在剧烈颤抖,无数空间裂缝如黑色闪电般蔓延开来。 烟尘散尽。 楚寧与古踏仙的身影显现,两人皆是气血翻涌,而对面的凌霜,嘴角竟也溢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 平手! 两人联手全力一击,竟只是与她战成了平手! “怎么可能……”楚寧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不合常理。 就在这时,古踏仙那双洞悉万古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凌雪,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在刚才那极致的碰撞中,他以轮迴秘术,窥见了一丝对方的道基根源。 那是一片完美无瑕、璀璨夺目的星空。 从淬体、聚气、真元……一直到通天,每一个大境界的星辰,都明亮到了极致,圆满到了极致!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全……全境界极境?!” 古踏仙失声惊呼,看向凌雪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这个时代,到底是怎么了? 出现一个楚寧这般万古未有的妖孽还不够,如今,竟然又出现了一个?!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楚寧,心中瞬间一片雪亮。 难怪! 难怪他们联手都无法拿下此女! 寻常的天骄,哪怕是神体,在真正的“极境”怪物面前,都只是土鸡瓦狗。 想要战胜一个將所有境界都修炼到极致的怪物…… 古踏仙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另一个同类,与她进行最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生死对决! 第209章 怪物,就该由怪物来对付! 古踏仙的惊呼,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楚寧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全境界极境? 除了自己,竟然还有第二个人走上了这条万古未有的绝路? 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原来如此……” 古踏仙的脸上没有惊骇,只有一种恍然大悟后的释然,他通过神识传音,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难怪,难怪我们联手都无法轻易拿下她。楚道友,你我都很清楚,寻常的天骄,哪怕是神体,在『极境』面前也只是笑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神情冰冷、宛如神祇的女子凌雪,继续道:“想要战胜一个怪物,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另一个怪物出手。” 话音落下,古踏仙的身影竟然后退了数百丈,周身那股玄奥的轮迴意境扩散开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那些蠢蠢欲动,想要上来围攻的神宫长老们尽数隔绝在外。 他姿態瀟洒地对著楚寧遥遥一拱手:“楚道友,这里交给你了,其他人,我帮你拦著。別留手,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霸道。” 楚寧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傢伙……说得倒是好听,怕不是想偷懒,找个前排位置看戏吧? 刚才两个人一起上都只是平手,现在让他一个人单挑? 不过,吐槽归吐槽,楚寧也明白古踏仙的意思。 对付这种同级別的怪物,人多不仅没用,反而会互相干扰,束手束脚。 既然如此…… 那就战! “轰!” 楚寧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內的《焚天诀》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点燃了九阳神火,点燃了第五十五层的龙象真元,点燃了那经过第十次涅槃淬炼、堪比琉璃神金的磅礴气血!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势,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封王境一重……封王境三重…… 修为的壁障在这股燃尽一切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势如破竹地冲开! 最终,楚寧的气息稳稳地停在了封王境九重天的巔峰! 只差一步,便可踏入称皇境! 对面的凌雪,那双万年玄冰般毫无波动的眸子里,终於第一次闪过了一抹异样的光彩。 而楚寧的底牌,还远不止於此。 “领域,万象天心!” 伴隨著一声低喝,一股无形的意志以楚寧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方圆千里的战场。 在这片领域之內,天地法则仿佛都变得顺从起来。楚寧脑海中所有的功法、武技,在这一刻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自行演化,臻至完美。 《大荒囚天掌》、《寂灭刀典》……这些本就达到“返璞归真”之境的武技,在领域的加持下,其威力更是攀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 “来!” 楚寧一声暴喝,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赤手空拳,身形一晃,便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凌雪面前。 依旧是那朴实无华的一拳,但这一拳轰出,却仿佛牵引了整个“万象天心”领域的力量。 拳锋之上,一尊囚天葬神的巨掌虚影与一道斩灭万物的灰色刀芒完美融合,化作了最纯粹的、足以撕裂一切的毁灭之力! 面对这截然不同的一击,凌雪那冰封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太阴神体,九幽寒狱!” 她双手结印,身后那轮清冷的神月图腾骤然变得漆黑如墨,一股源自九幽之下的绝对零度寒气席捲而出,將她面前的空间都冻结成了深紫色的晶体,试图阻挡楚寧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咔嚓!” 然而,在“返璞归真”的力量面前,所谓的空间冻结根本不堪一击。 深紫色的晶体应声碎裂,楚寧的拳头裹挟著九阳神火,如同一颗撞向冰山的太阳,狠狠地印在了凌雪仓促交叉於胸前的双臂之上。 “轰!” 九阳神火本就对太阴之力有著先天压制,加之楚寧此刻在《焚天诀》与“万象天心”领域的双重加持下,力量已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极致。 这股霸道无匹的纯阳力量,摧枯拉朽般撕裂了凌雪的护体真元。 “噗!” 凌雪闷哼一声,双臂传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於浮现出痛苦之色,整个人如遭雷击,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沿途洒下一串刺目的血花,重重地砸在冰原之上,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 全境界极境的完美道基,在这一刻硬生生被打出了裂痕! 楚寧得理不饶人,眼中杀机一闪,身形如影隨形,抬手便欲补上致命一击,彻底抹除这个隱患。 “楚小友,还请手下留情。”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冷而空灵的声音,自神宫最深处悠悠响起。 声音不大,却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所有人耳畔响起。 伴隨著声音而来的,是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圣道威压。 紧接著,天际飘落漫天晶莹的雪花,一道绝美的倩影凭空出现在楚寧与巨坑中的凌雪之间。 来人一袭雪白长裙,纤尘不染。 她容顏绝世,眉宇间带著一抹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出尘,宛如从月中走出的仙子。 她看似柔弱,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柔和月华便无声无息地化解了楚寧那霸道绝伦的致命拳风。 太阴神宫宫主,月清幽!一位真正的圣王境大能! 楚寧眉头微皱,停下脚步,体內沸腾的气血却並未收敛,警惕地盯著眼前的绝色女子。 远处的古踏仙见状,立刻撤去了轮迴屏障,身形一闪来到楚寧身边。 他看著月清幽,微微一笑,语气熟稔:“月宫主,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月清幽的目光在重创昏迷的凌雪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心痛,隨后看向古踏仙,轻嘆一声。 “古道友,你既是故人来访,为何要纵容这位小友砸我神宫山门,伤我神宫底蕴?” “这可怪不得我们。” 古踏仙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等满怀诚意前来拜访,顺便取回当年留在此地的旧物。这位楚道友也是来寻他妹妹。谁知贵宫负责接待的弟子好大的威风,不仅出言不逊,百般辱骂,还让我们滚蛋。神宫避世多年,规矩倒是比长生世家还要大。” 月清幽闻言,绝美的容顏上闪过一丝寒霜。 “青荷,滚过来!” 月清幽声音不大,却如寒冬骤雨。 后方躲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那名青衣女弟子,瞬间被一股无形力量扯到了阵前,重重地摔在冰面上。 “宫、宫主饶命!弟子只是、只是见他们行跡可疑,才……” 青荷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我太阴神宫素来清修,何曾教过你这般狗眼看人低、傲慢无礼?” 月清幽眼神冰冷,没有半点怜悯。 “仗势欺人,险些为神宫招来泼天大祸。今日起,废去你一身修为,逐出太阴神宫,任你自生自灭!” 话音落下,月清幽隨手一挥,一道月华直接打入青荷体內,瞬间击碎了她的丹田。 青荷惨叫一声,当场痛晕过去,隨后便被执事长老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了下去。 雷厉风行地处理完弟子,月清幽这才重新看向楚寧,美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全境界极境,九阳神体……难怪能压制凌雪。想必阁下,就是那位名震东荒的天骄榜首,楚寧吧?” 楚寧身上的金色烈阳缓缓收敛,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与冷漠:“是我。我只要带走我妹妹楚瑶。” 听到“楚瑶”二字,月清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原来,你就是瑶儿口中那个让她牵肠掛肚的哥哥。楚小友放心,瑶儿身负完美太阴圣体,乃是我神宫未来的希望,本座已收她为亲传弟子,任何人都不可能伤害她分毫。” 得知妹妹不仅安全,还成了宫主亲传,楚寧心中那块紧绷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看来,確实是一场误会。” 月清幽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神宫避世太久,门下弟子疏於管教,让两位见笑了。外面风雪大,二位若是不弃,还请隨本座入宫一敘。瑶儿那丫头若是知道你还活著,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 楚寧与古踏仙对视一眼。 “既然月宫主盛情相邀,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古踏仙笑著点头。 楚寧未置可否,只是彻底收敛了气息。 月清幽微微侧身,玉手轻抬,那座残破的护山大阵轰然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直通神宫深处的白玉大道。 “二位,请。” 在无数神宫弟子敬畏、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楚寧与古踏仙迈开脚步,隨著这位绝色宫主,正式踏入了这座避世十数万年的古老道统之中。 ...... 第210章 故物与尘缘! 太阴神宫深处,月华殿。 此地乃是宫主平日议事与待客之所,殿內並无金碧辉煌的装饰,唯有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桌椅,以及一缕缕自穹顶垂落、宛如实质的太阴月华,將整座大殿映衬得清冷而圣洁。 楚寧与古踏仙在月清幽的引领下落座,立刻有神宫弟子奉上氤氳著寒气的灵茶。 “此乃我神宫特產的『冰心悟道茶』,以太初冰原独有的雪顶灵芽,辅以太阴本源之气焙制而成,有静心凝神之效,二位请用。” 月清幽声音柔和,亲自为二人斟茶,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圣王大能的从容气度。 古踏仙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只觉一股清冽之气直衝神魂,连日赶路的疲惫与方才交手的气血翻涌,竟在瞬间平復下来。 他放下茶杯,笑著开口,直入主题:“月宫主客气了。我与楚道友此来,想必宫主也已明了。废话不多说,我为取回一件旧物而来。” 月清幽的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面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意:“古道友所言,可是当年太阴祖师尚在通天境时,替你保管的那件异宝?” “正是。”古踏仙点头承认。 “当年我与太阴女帝神交已久,一同探索一处上古遗蹟时,偶然发现了那件东西。只是它与我的道不合,却与女帝的太阴之力极为契合。女帝当时承诺,待她证道之后,便会亲自出手,为我寻一件更合適的。只可惜……世事无常。” 提及骄横大帝那个时代,古踏仙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悵然。 月清幽心中却是一沉。 那件异宝! 它並非神宫传承,也非女帝亲手锻造,但数十万年来,一直被供奉在祖师殿最深处,以神宫气运温养,早已与太阴神宫的根本纠缠不清。 那是一件威力无穷的大杀器,是太阴神宫能避世不出,却无人敢轻易招惹的最大底牌之一! 若非古踏仙来自长生古家,背景深不可测,她绝不可能让任何人染指此物。 可如今,正主找上门了。 拒绝? 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眼前这两个怪物,光是长生古家问责起来,就不是如今的太阴神宫能承受的。 月清幽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轻嘆道。 “古道友,非是本宫不愿归还。只是那件异宝,当年祖师亲手將其封印在了『太阴炼心路』的尽头。她老人家留下法旨,此物有灵,非心志坚定、实力超绝之辈不可取,否则必遭反噬。” “哦?还有这等说法?” 古踏仙眉毛一挑,似乎並不意外。 “本宫可以带你去。” 月清幽的眼神显得格外真诚。 “但那条炼心路,乃是祖师当年证道路上所遇心魔幻境的具现,凶险万分,连本宫都不敢轻易踏足。你若执意要去,一切后果……只能自负。”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神宫遵守承诺的態度,又將所有风险都推给了古踏仙自己。 她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那条路的凶险,远比她描述的要可怕百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古踏仙若是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被心魔吞噬或是被禁制抹杀,那也只能怪他自己道心不坚,长生古家就算找上门来,也占不到半点道理。 “多谢月宫主提醒。” 古踏仙何等人物,活了十几万年的老怪物,怎会看不出对方那点小心思。 不过他艺高人胆大,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既然是女帝留下的考验,我若是不敢闯一闯,岂不是让她小瞧了我。此事稍后再议,还是先谈谈楚道友的事吧。” 说著,他將目光投向了身旁从始至终沉默不语的楚寧。 月清幽的视线也隨之转了过来,这一次,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看晚辈的欣赏与无奈。 “楚小友,我知道你心急。你妹妹楚瑶的事,我正要与你说。” 楚寧闻言,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前倾,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她。 月清幽轻嘆一声,缓缓道来。 “当初你身死的消息传遍东荒,瑶儿那孩子被送来这里后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本宫去看她时,她已经形销骨立,却一滴眼泪都没流。她只是告诉我,她要修炼,要用最快的速度变强,手刃杀害你的人,为你报仇。” 听到这里,楚寧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可以想像,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软软糯糯喊著“哥”,会因为一块桂花糕就开心半天的妹妹,在听到他死讯时,是何等的绝望与痛苦。 而这份痛苦,是自己带给她的。 如果不是自己大意,死在了永夜神殿的刺杀之下,小瑶又怎会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太阴神宫,將自己逼入绝境。 “她为了变强,不顾所有人劝阻,主动申请进入了祖师留下的『生死玄关』。” 月清幽的语气带著一丝心疼。 “那是歷代神女候选人爭夺最终名额的试炼之地,九死一生。可那丫头,凭藉著一股滔天的恨意与执念,竟然真的闯了过来。” “如今,她正在玄关最深处,接受祖师留下的最后一道传承。这个过程无法被打断,否则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楚寧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神女候选人…… 失败,就是死路一条。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妹妹,留在这个用生命做赌注的残酷地方! “我要见她。”楚寧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要带她走。” 月清幽秀眉微蹙,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楚小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瑶儿如今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强行唤醒她,等同於害了她!” “那就等她出来。”楚寧的眼神冰冷得嚇人。 “等她出来,我立刻带她离开这里。” “这恐怕不行。”月清幽摇了摇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瑶儿身负完美太阴圣体,是我太阴神宫数十万年来最大的希望。她已经接受了传承,就必须承担起振兴神宫的责任。她生是神宫的人,死,也是神宫的魂。” “你说什么?” 楚寧猛地抬起头,一股恐怖的杀意如潮水般席捲而出,整个月华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那些万载玄冰雕琢的桌椅上,都瞬间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古踏仙见状,连忙抬手在楚寧肩上拍了拍,一股温和的轮迴之力渡了过去,让他冷静下来。 “月宫主,凡事好商量嘛。”古踏仙打著圆场。 “此事,没得商量。”月清幽的態度同样强硬。 楚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管什么责任,什么希望。她是我妹妹,这就够了。今天,我必须带她走,谁也拦不住。” 看著楚寧那双仿佛燃烧著血色火焰的眸子,月清幽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道理是讲不通了。 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只认亲情,不认规矩的暴徒。 硬要阻拦,恐怕今天这太阴神宫,真要被他拆了。 “好。”许久,月清幽终於鬆口了。 “我可以让你见她。但是,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楚寧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等她下文。 “等瑶儿出关,我会告诉她你还活著。至於她是选择跟你走,还是选择留下来承担她的使命,必须由她自己决定。” 月清幽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一股属於圣王境的无上威严,毫无保留地压向楚寧。 “楚寧,我不管你在东荒有多大的凶名,也不管你背后站著谁。你记住,瑶儿如今也是我的弟子!如果你敢违背她的意愿,强行將她带走……” “那么,就算你是她唯一的亲哥哥,本宫也绝不客气!” 第211章 传承之诡,天地异象! 月华殿內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在宫主月清幽的亲自安排下,古踏仙被引往了神宫禁地深处,那条封印著他旧物的“太阴炼心路”。 而楚寧,则被安置在了一处名为“听雪小筑”的独立庭院中。 这里远离神宫弟子的日常活动区域,环境清幽,院內栽种著耐寒的冰梅,倒是颇为雅致。 作为太阴神宫数十万年来,唯一一个被允许踏入並留宿的男性,楚寧的存在,无疑在这座清冷的女儿国里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波澜。 …… 与此同时,太阴神宫最深处,一间被浓郁太阴本源之力包裹的密室之內。 楚瑶正盘膝坐於一汪散发著皎洁月光的池水中央。 她的修为,在“生死玄关”的磨礪与神宫资源的灌注下,早已突破了神海境,踏入了化龙境三重天。 脊椎大龙隱隱轰鸣,周身窍穴与天地共振,气息比之一年前强大了何止百倍。 在她的面前,悬浮著一团人头大小,不断变幻著形態的月白色光团。 这,便是太阴女帝留下的核心传承之一。 按照神宫的规矩,所有神女候选人都必须炼化一部分传承,最后再通过生死对决,胜者才能继承完整的传承,成为真正的神女。 此时,楚瑶已经炼化了这团传承的大半。 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太阴之力,正不断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淬炼著她的太阴圣体,让她的道基愈发稳固。 可不知为何,就在刚才,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感让她猛地从修炼状態中惊醒过来。 她睁开眼,清澈的眸子里带著一丝茫和困惑,凝视著眼前的传承光团。 “奇怪……” 楚瑶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光团,入手冰凉,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温和感。 “这传承怎么越是炼化,就感觉越不对劲呢?总感觉……脑海之中多出来许多不属於我的记忆。” 她轻声呢喃,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 那些记忆碎片,光怪陆离,纷乱复杂。 有高坐九天,俯瞰眾生的孤傲; 有剑斩星辰,破碎虚空的霸道;还有……面对一个金色身影时的不甘与落寞。 这些记忆充满了冰冷、无情、以及对大道的极致追求,与她自身的性格格格不入,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排斥与恐惧。 就好像,有另一个“人”正在试图占据她的脑海。 就在楚瑶心生警惕,准备暂停炼化,好好探查一番的时候,一道朦朧而威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她心底响起。 【继续……】 【接受吾之传承,你將获得无上伟力……】 这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充满了诱惑。 紧接著,楚寧被永夜神殿杀手刺穿心臟,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想要报仇吗?】 【想要手刃仇敌,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吗?】 【那就炼化它!炼化吾之全部,你將超越圣人,俯瞰眾生!届时,你的仇人,弹指可灭!】 那道声音,精准地抓住了楚瑶內心最深处的执念与痛苦。 一想到哥哥惨死的画面,一想到那份深入骨髓的仇恨,楚瑶眼中的迷茫与警惕瞬间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她的小脸变得苍白,原本清澈的眸子里,燃起了復仇的火焰。 是啊,她现在还不够强! 远远不够! 不知不觉间,楚瑶再次闭上了双眼,双手结印,重新开始牵引那团传承光团中的力量。 她没有发现,隨著她的继续炼化,她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眸子深处,一丝不属於她的冰冷与漠然,正悄然凝聚。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听雪小筑內,楚寧百无聊赖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著手中的斩龙台。 自从古踏仙去了那什么“太阴炼心路”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而他,则被“软禁”在了这里。 虽然月清幽好吃好喝地招待著,但不能立刻见到妹妹,让他心里始终有些烦躁。 这半个月里,他倒是成了太阴神宫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每天都有不少神宫的女弟子,借著各种由头路过听雪小筑,偷偷摸摸地朝里面张望。 大部分女弟子的眼神都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惕,仿佛他是什么会走路的秽物。 毕竟太阴神宫厌男的情绪,是刻在骨子里的。 当然,也有那么一小部分,是一些新入门不久的年轻弟子。 她们大多是在外界听说过“暴徒”楚寧的赫赫凶名,对他一己之力压得整个东荒天骄抬不起头的霸道事跡,充满了好奇与仰慕。 她们的眼神,就显得大胆而炽热了许多。 只可惜,对於这一切,楚寧都视若无睹。 他的心神,全都放在了妹妹身上。 月清幽倒是信守承诺,每隔几天就会派人来告知他楚瑶闭关的进展,说是一切顺利,按照推算,大概还有半个月左右,楚瑶就能彻底炼化传承,安然出关。 这让楚寧烦躁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 “还有半个月……” 楚寧收起斩龙台,仰头看著北境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感觉度日如年。 然而,就在这一天。 异变,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轰隆隆——!!!” 一声沉闷如万古神山崩塌的巨响,自北境极北的无人冰原深处传来,瞬间传遍了整个北境! 紧接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神威,如同甦醒的太古巨兽,骤然席捲天地! 整个北境的所有生灵,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颤慄! 无论是凡人,还是正在闭关的圣人,无一例外! 正在庭院中发呆的楚寧,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惊异之色,抬头望向北方天际。 只见那片原本灰白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渲染成了瑰丽的七彩琉璃色。 一道粗壮到无法想像的七彩光柱,贯穿天地,自九天之上垂落,精准地轰入了极北冰原的某个坐標点! 祥云匯聚,仙音自天外传来,一朵朵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莲花凭空显现,飘然落下。 方圆百万里之內,所有修士手中的兵器,无论品阶高低,竟都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剧烈嗡鸣起来,剑尖刀锋齐齐指向那光柱坠落的方向,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这是……有无上异宝降世?” 楚寧的瞳孔骤然收缩,【纯阳圣瞳】运转到极致。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道七彩光柱的核心,有一股古老、苍茫、甚至超越了帝阶的恐怖气息,正在疯狂孕育、成形! 这股气息,引得他那达到“通天境·极境”的道基,都產生了一丝渴望的共鸣! 毫无疑问,一件足以搅动整个玄天大陆风云的绝世神物,要出世了! 第212章 天骄云聚,饕餮盛宴! 听雪小筑內,那股自极北之地传来的浩瀚神威,让楚寧擦拭斩龙台的动作倏然一顿。 他猛地起身,抬头望向天际。 那道贯穿天地的七彩光柱,以及天花乱坠、万兵朝拜的异象,无一不在昭示著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机缘。 “这动静……” 楚寧眸光闪烁,【纯阳圣瞳】毫无保留地开启。 在他眼中,整个世界褪去了色彩,只剩下法则线条的交织。 那七彩光柱的核心,一团混沌不清、却让他的极境道基都隱隱传来渴望之意的本源气息,正在急速成形。 异宝! 楚寧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半个月在太阴神宫藏书阁中看到的一段记载。 异宝,无品无阶,天地意志与大道法则偶然交匯诞生的奇蹟造物。 其威能全凭机缘与使用者自身,弱者得之,可能仅如凡铁;强者得之,或可超越帝兵,拥有无限成长的可能。 “……千古难遇。”楚寧收回目光,心中快速盘算。 小瑶出关,还有半个月。 而这异宝出世,引动整个北境,乃至更遥远的大陆强者窥伺,爭夺必然惨烈无比。但……也意味著,那里將匯集海量的“经验包”。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在楚寧脑中只存在了不到一息。 变强,然后扫平一切可能威胁到小瑶的障碍,这是他唯一的道。 眼前的机缘,不容错过。 至於跟太阴神宫打招呼? 楚寧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等神物,月清幽怕是比谁都想要,说了等於自找麻烦。 他环顾四周,確认无人注意,身影一晃,便如同水滴融入大地,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遁地】天赋激发,楚寧在地下千丈深处,以真元包裹己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七彩光柱的方向急速潜行。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同一时间。 月华殿內,宫主月清幽与数位太上长老同时现身,她们的目光凝重地望向天际,神色间难掩震撼与炽热。 “是异宝出世!就在我北境!”一名大尊境长老激动地开口。 “传令下去!” 月清幽当机立断,圣王威严尽显。 “除楚瑶外,所有神女候选人,凌雪、秦月、柳梦,各带一支亲传弟子队伍,即刻前往光柱之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此宝带回神宫!” 她顿了顿,神念下意识地扫过听雪小筑的方向。 那里静謐如初,一道微弱却坚韧的气息安然盘坐,仿佛对外界的惊天异变毫无所觉。 月清幽微微頷首,心中一定。 还好,那个最大的变数还在。 她却不知,那道气息不过是楚寧以一道真元模擬出的假象,其本人,早已在万里之外。 …… 天地异象,持续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整个玄天大陆彻底沸腾。 东荒、西漠、南疆、中州……无数古老的道统、隱世的家族,皆被惊动。 一艘艘横渡虚空的古老战舟,一道道撕裂天穹的恐怖身影,纷纷將目光投向了极北冰原。 三日后,一片被法则风暴扭曲的荒芜冰原上。 楚寧破土而出,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头望去,前方千里之外,那道七彩光柱依旧矗立,只是光芒內敛了许多,显然异宝即將彻底成形。 而这片区域,瀰漫著一股奇异的天地规则。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枷锁,强行压制著所有踏入此地的生灵。 任何超越通天境的力量,都会被这股规则之力疯狂排斥、碾碎。 “有意思的规则。” 楚寧感受著体內蠢蠢欲动的封王境肉身气血,心念一动,《龙象焚狱经》的运转速度骤然放缓,磅礴的气血之力尽数沉寂於龙元窍与四肢百骸深处。 转瞬间,他外显的气息便稳稳地停留在了通天境九重天巔峰。 对他而言,这种压制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他那歷经七次极境蜕变的道基,对力量的掌控早已入微,收放自如。 就在楚寧適应规则之时,远方的天际,流光开始密集出现。 轰! 一艘通体漆黑、繚绕著森然魔气的战舟撞碎云层,降临在冰原边缘。 一名身披兽皮、眼瞳猩红的青年立於船头,他仅仅是扫了一眼四周,周遭的冰雪便被其身上散发的煞气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西漠万兽神殿的少主,血屠夫蒙战?”有人在远处低语,声音中带著忌惮。 话音未落,另一侧,一道璀璨的剑光撕裂长空,一名背负古剑、白衣胜雪的女子悄然落地。 她气息锋锐如神兵,所立之处,方圆百丈的法则都被无形剑意切割得支离破碎。 “是北境万剑圣宗的剑子,洛冰仙!” 紧接著,东荒方向,数艘刻著不同圣地、世家徽记的宝船联袂而至。 长生姬家的姬无命、太一圣门的神秘传人赫然在列。 他们远远看到了孤身一人立於冰原上的楚寧,眼神皆是一凝,但並未上前。 显然,楚寧未死,並重归天骄榜首的消息,他们也已知晓。 短短半个时辰,这片荒芜的冰原,便匯聚了来自大陆各方的数十位顶级天骄。 他们或是当世妖孽,或是自神源中復甦的古代怪胎,每一个都气运加身,威名赫赫。 人群之中,楚寧神色平静,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的【纯阳圣瞳】早已將所有人的修为、气血强弱看了个一清二楚。 “通天境九重……两个。” “通天境八重……五个。” “有点意思……” 就在此时,数股远比这些天骄强大百倍的恐怖威压,自虚空深处降临! 那是大尊,乃至圣人的气息! 几位寿元將近、企图来此搏一搏最后机缘的老怪物,强行撕裂空间而来。 然而,他们刚刚探出法则大手,试图捞取那七彩光柱中的异宝,此地的天地规则便骤然暴动! “嗡——!” 一道道无形的秩序锁链凭空浮现,缠绕向那几只法则大手。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一名大尊境老怪的法则之手,竟被那秩序锁链瞬间勒断、磨灭! “此地……不容我等!”另一道苍老而不甘的声音响起。 几位老怪物在尝试了数次,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终於明白。 这片异宝之地,是专门为通天境及以下的修士准备的舞台。 他们这些过时的老傢伙,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那几股恐怖的威压带著浓浓的不甘,缓缓退去。 冰原之上,再次恢復了年轻一代天骄们的对峙。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最大的障碍已经消失。 接下来,就是一场纯粹属於他们之间的…… 饕餮盛宴! 楚寧环视一圈,看著那些眼神或高傲、或戒备、或贪婪的各路天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只有自己能懂的笑意。 別人看到的是竞爭对手。 而他看到的,是满地乱跑的可用修为,和那件註定属於他的……战利品。 第213章 异宝斩道,天罗地网! 七彩光柱缓缓消散,天花乱坠的异象也隨之隱去。 当那万丈光芒彻底收敛之后,悬浮在半空中的异宝,终於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柄刀。 一柄造型极为古朴、甚至可以说是简单的长刀。 刀身修长,线条流畅,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黑色,没有任何华丽的纹路,也没有珠光宝气,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仿佛已经存在了万古岁月,普通得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顽铁。 看到这异宝的形状,在场的数十位天骄,绝大多数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刀,在修行界並非主流兵器,远不如剑道修士那般普及。 他们中十有八九都不是用刀的,这异宝就算抢到手,对自身战力的提升也极为有限。 不过,失望归失望,却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自己用不上,不代表它没有价值。 这可是引动整个大陆异象的无上异宝,就算抢回去献给宗门或家族,也足以换来无法想像的赏赐。 因此,所有人的眼神依旧火热,贪婪不减分毫。 而在人群的角落,楚寧的呼吸,却在看到那柄刀的瞬间,变得微微急促起来。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是刀! 《寂灭刀典》、《裂云九斩》,还有他那柄天阶上品的“斩龙台”,他所走的,正是至刚至猛的刀道! 这件异宝,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就在这时,异宝周身最后一丝光华也彻底散去,它如同熟透的果实,从空中缓缓坠落。 时机已到! “哈哈哈!此宝生於我北境,合该为我北境之物!” 一声狂笑打破了短暂的寧静。 一名身穿蓝色战甲,气息狂放的青年冲天而起,他正是北境天骄榜上高居第三的“狂刀”宋野。 “尔等外来之人,也配染指?都给我滚!” 宋野霸道无比,大手一张,便朝著那柄长刀抓去。 他如此囂张的姿態,瞬间就点燃了火药桶。 “哼,北境?好大的威风!” 西漠万兽神殿的血屠夫蒙战冷笑一声,血色煞气化作一只巨爪,后发先至,狠狠拍向宋野。 “宝物有德者居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北境蛮子来分配了?” 万剑圣宗的洛冰仙声音清冷,指尖一道剑气迸发,直刺宋野眉心。 剎那间,场面彻底失控! 数十位顶级天骄同时出手,各种神通、法宝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冰原,目標直指最先动手的宋野。 宋野虽强,但哪里扛得住这么多同级別妖孽的围攻?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护体真元便被瞬间撕碎,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吐血倒飞出去。 紧接著,又有数名天骄依仗著诡异身法冲向长刀,但无一例外,他们立刻就成了新的靶子,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瞬间淹没。 这片冰原,化作了一片混乱的绞肉场。 谁敢冒头,谁就是眾矢之的。 楚寧静静地站在战圈之外,眼神古井无波,【纯阳圣瞳】早已开启,將整个战场的每一丝能量流动、每一个人的动作轨跡都尽收眼底。 他在等。 等一个所有人都旧力已去,新力未生,防备最为鬆懈的瞬间。 很快,机会来了! 当七八位最顶尖的天骄捉对廝杀,彼此牵制,形成一个短暂的权力真空时—— 就是现在! 楚寧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 【虚空折跃】! 无视了狂暴的能量乱流,无视了数十丈的空间距离,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下一瞬便出现在了那柄古朴长刀的旁边。 没有丝毫犹豫,楚寧伸手,一把抓住了冰冷的刀柄。 这一幕的发生,快到了极致! 战场上廝杀的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件他们爭得头破血流的异宝,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所有人动作一滯,猛地转头,才看到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原地的黑袍青年。 “是暴徒楚寧!” “他什么时候过去的?!”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措手不及。 就在楚寧握住刀柄的剎那,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无上异宝,正在解析……】 【异宝:斩道】 【品阶:无】 【特性一 · 归一:可吞噬、融合世间万千神兵、材质,汲取其特性,无限成长。】 【特性二 · 斩道:刀锋蕴含一丝大道本源破灭之力,可斩断法则、无视防御、磨灭真灵。宿主刀意越强,斩道之力越盛。】 【特性三 · 认主:唯有身负“极境”道基者,方可唤醒其真正威能。】 斩道! 好霸道的名字! 楚寧心中涌起一股狂喜,这柄刀的特性,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尤其是那“认主”条件,更是断绝了旁人窥伺的可能。 来不及细想,他握紧“斩道”,体內的真元再次涌动,准备故技重施,直接【虚空折跃】遁走。 然而,就在他即將融入虚空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嗡——” 他周遭的空间,仿佛瞬间从流水变成了琥珀,变得无比粘稠、坚固! 一股无形的禁錮之力凭空出现,死死地锁住了他,让他与虚空节点的联繫被强行切断! 遁走失败! 楚寧心中一沉,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一名身穿华贵金袍,气质雍容的青年正含笑看著他。 青年的周身,浮动著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那些光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方圆百丈的空间尽数笼罩。 “朋友,拿了东西就想走,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金袍青年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缓缓开口。 “我这『天罗圣体』,虽然不擅长攻伐,但封锁空间,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场中所有廝杀都停止了。 数百道目光,或贪婪,或冰冷,或嫉妒,或杀机凛然,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锁死在了楚寧的身上。 四面八方,皆是敌人! 楚寧手握神兵,环顾四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被包围了。 第214章 炼化异宝,谁是猎物? “暴徒楚寧!把异宝交出来!” “楚寧,你虽是东荒榜首,但此地匯聚了整个大陆的天骄,你已是瓮中之鱉!不要自误!” “呵呵,一年前让你侥倖逃过一劫,这一次,你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一道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夹杂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尤其是几位同样来自东荒的天骄,更是以一种“劝说”的口吻,言语间却满是幸灾乐祸。 他们亲眼见证过楚寧的崛起,也对其霸道深感恐惧,如今能看到他陷入绝境,心中自然是乐开了花。 那个以“天罗圣体”封锁了空间的金袍青年,更是负手而立,脸上掛著猫戏老鼠般的微笑,仿佛已经吃定了楚寧。 被数百道强大的气息锁定,楚寧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像一潭万年寒冰。 他甚至懒得去看周围那些叫囂的“天才”们一眼,只是低头,目光落在了手中这柄古朴的灰黑色长刀上。 废话? 没有意义。 下一瞬,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楚寧做出了一个超乎他们想像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交出异宝,反而將自己磅礴的纯阳气血与神识,毫无保留地灌入了手中的“斩道”之中! 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炼化这件异宝! “他疯了?!” “想强行炼化异宝?就算是最契合的天阶神兵,没有十天半月的功夫也休想初步掌握,他这是在找死!” “正好,趁他被异宝反噬,我们一拥而上,连人带宝一起拿下!”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纷纷露出狂喜和鄙夷。 在他们看来,楚寧此举无异於自寻死路。 异宝有灵,其蕴含的法则与意志何其强大? 强行炼化,必然会遭到恐怖反噬,轻则重伤,重则神魂俱灭。 然而,他们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反噬並未出现。 “嗡——” 只听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轻鸣,那柄名为“斩道”的古朴长刀,在接触到楚寧那蕴含著“极境”道基的气息后,竟如同游子归家般,发出了无比欢欣的震颤。 刀身上那丝大道本源的破灭之力,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主动与楚寧的寂灭刀意、九阳神火完美交融。 【特性三·认主:唯有身负“极境”道基者,方可唤醒其真正威能。】 这柄刀,等它的主人,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在眾人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目光中,楚寧炼化了它。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则的剧烈碰撞,甚至连一丝能量的涟漪都未曾逸散。 整个过程,就如同呼吸喝水般简单、自然。 前后,不过一息。 那柄原本朴实无华的长刀,在被楚寧握住的瞬间,深沉的灰黑色刀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金色道纹,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锋锐与霸道,从刀身之上瀰漫开来,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神魂都要被割裂。 全场死寂。 所有天骄脸上的狂喜、鄙夷和贪婪,尽数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难以置信和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 “一息!他只用了一息就炼化了一件异宝?!” “假的吧!我当初炼化我的本命灵宝,足足花了三个月!那还只是一件灵阶上品!”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充满了怀疑人生的震撼。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和楚寧之间的差距,或许比想像中还要大得多。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存在! 那个封锁了空间的天罗圣体金袍青年,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楚寧缓缓抬起头,握著“斩道”的手腕轻轻一抖,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金袍青年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虚空,隨意地挥出了一刀。 这一刀,看似平平无奇,没有刀光,没有刀气,甚至没有破空之声。 但就在刀锋划过的剎那,金袍青年猛地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蓬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周身那层封锁空间的银色光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崩碎、消散! “我的圣体本源……”金袍青年双目圆睁,感受著体內那仿佛被拦腰斩断的法则联繫,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楚寧那一刀,斩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赖以自傲的“天罗”法则! 隨著空间封锁的破碎,楚寧体內的真元再次与虚空產生了联繫。 但更惊人的变化,在同一时间发生。 轰!轰!轰! 就在“斩道”被楚寧彻底炼化的那一刻,笼罩在这片冰原之上,那股压制著所有人修为的奇异规则之力,如同完成了它的使命,骤然消散! 剎那间,在场所有天骄的体內,都爆发出了远超通天境的恐怖气息! 封王境一重! 封王境三重! 封王境巔峰! 一道道被压抑许久的气息冲天而起,將天空中的云层都搅得粉碎。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恢復修为的狂喜中回过神来,数股远比他们强大百倍、宛如天威般的意志,轰然降临! 是那些一直守在场外的大尊境老怪物! “哈哈哈,规则已散!小辈,交出异宝和天地之力,老夫留你全尸!” 一只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暗金色巨手,遮天蔽日,从九天之上探下,一把抓向楚寧。 “此子底蕴深厚,身负多个极境,必是身怀大气运,吞了他,老夫或可再活一世!” 另一侧,无尽的血海翻涌,一名魔道大尊显化法相,张开血盆大口,欲將楚寧连同他脚下的大地一併吞噬。 足足五位大尊境强者,在规则消失的第一时间,便毫不犹豫地对楚寧发动了绝杀! 他们很清楚,楚寧刚刚经歷了一场爭夺,又硬撼了“天罗圣体”的封锁,必然消耗巨大。 此刻,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围攻,楚寧神色依旧平静。 他看著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法则攻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万象天心。” 一声低语。 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的领域骤然展开,瞬间笼罩了方圆千里! 在这片领域之中,楚寧便是唯一的神。 他脑海中所有领悟到的功法、武技,在这一刻,品阶自动提升一重! 《大荒囚天掌》,由“返璞归真”,臻至圆满之上的全新领域! 《寂灭刀典》,由“返璞归真”,化为真正的寂灭之道! 楚寧抬眼,看向那只最先抓来的暗金色法则巨手。 他举起了手中的“斩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劈出了一刀。 这一刀,融合了“返璞归真”之境的《寂灭刀典》,更蕴含了“斩道”本身那丝足以磨灭万物的破灭之力。 嗤啦! 那只由大尊境强者以本源法则凝聚、足以轻鬆捏碎一颗星辰的暗金色巨手,在接触到这道无声刀芒的剎那,竟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被毫无阻碍地从中一分为二。 刀势未尽,那道微不可察的灰色刀芒,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了万里之外,那名大尊境老怪物的本尊面前。 “不——!” 老怪物脸上的贪婪与狰狞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他想逃,却发现自己的法则、神魂,乃至思维,都被那一刀彻底锁定。 刀芒,一闪而逝。 那名活了近八千年、在各自时代都曾搅动风云的大尊境强者,身体连同他的万丈法相,从眉心处开始,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紧接著,在全场数百名天骄那呆滯、骇然的目光注视下,他的整个身躯,连同神魂本源,都无声地化作了最精纯的飞灰,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叮!成功斩杀大尊境一重天修士,恭喜宿主获得可用修为:一百七十二万天!】 冰原之上,寒风呼啸。 楚寧持刀而立,宛如一尊执掌生死的远古神魔。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第215章 你的命,不够我出一刀! 冰原之上,死寂。 先前那名不可一世的大尊境老怪物,连同他那足以撕裂天穹的万丈法相,就这么化作了飞灰。 风一吹,便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空气中,只剩下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以及深入骨髓的寒意。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那些自视甚高的各路天骄,还是隱藏在虚空夹层中,准备隨时出手的其余四位大尊,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上,贪婪、狂喜、狰狞……种种情绪还未褪去,便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惊骇与恐惧所覆盖。 一刀。 仅仅一刀。 就斩了一位大尊? 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那可是大尊! 是已经將自身法则凝聚为实体“法相”,寿元近万载,跺一跺脚便能让一方皇朝覆灭的无上存在! 可现在,就这么没了? 死得比一只螻蚁还要乾脆。 楚寧缓缓收刀,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那些先前还在叫囂的天骄们,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竟齐齐低下头,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与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天赋、功法、底蕴所能衡量的了。 那是一道鸿沟。 一道名为“生命层次”的鸿沟。 “还有谁?” 楚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语调,但此刻听来,却比九幽之下的魔神低语还要令人胆寒。 那四位隱藏在虚空中的大尊境强者,身体猛地一颤,周身涌动的法则之力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泄。 开什么玩笑? 他们自问实力与刚才死掉的那个傢伙在伯仲之间,楚寧能一刀斩了他,自然也能一刀斩了自己。 为了一件尚未確定归属的异宝,搭上自己近万年的性命? 不值当。 然而,总有被贪婪冲昏头脑的蠢货。 “哈哈哈!装神弄鬼!” 一声刺耳的狂笑打破了死寂。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血腥与暴虐气息的魔道法则冲天而起。 只见东、西两个方向,各自浮现出一尊千丈魔躯。 一个浑身长满血色骨刺,一个周身环绕著怨魂黑雾。 正是“血骨魔尊”与“黑魂老祖”,两人皆是魔道成名已久的大尊,凶名赫赫,手上沾满了亿万生灵的鲜血。 血骨魔尊狞笑道:“小子,你那一刀確实诡异,但必然消耗巨大!老夫不信你还能再劈出第二刀!別被他唬住了,一起上,吞了他!” 黑魂老祖桀桀怪笑道:“不错!此子身负大气运,血肉乃是无上大药!你我二人分食,说不定能一举突破至圣境!”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煽动其他大尊一同出手。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一片死寂。 另外几位大尊又不傻,一个个都成了人精,怎么可能被这两句话就当枪使? 见无人响应,血骨魔尊与黑魂老祖对视一眼,非但没有退缩,眼中的贪婪反而更盛。 没人抢最好! “小子,既然他们胆小如鼠,那你的气运,便由我二人笑纳了!” 话音落下,两尊千丈魔躯同时暴起,一左一右,化作两道血色与黑色的流光,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楚寧扑杀而来! 面对这联手一击,楚寧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斩道”。 这一次,他连完整的出刀动作都懒得做了。 只是手腕一翻,以刀身在身前,轻轻地、隨意地划了一个半圆。 仿佛只是在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刀光甚至没有离体。 但就在刀锋划过轨跡的剎那,那两尊气势汹汹扑来的魔道大尊,身形猛地一滯,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血骨魔尊与黑魂老祖脸上的狰狞与贪婪,还清晰可见,但他们的眼底深处,却同时浮现出了一抹极致的茫然与恐惧。 下一瞬。 在全场所有人那已经麻木的注视下。 两尊千丈魔躯,从眉心到胯下,同时浮现出一道无比整齐、纤细的灰色丝线。 紧接著,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最锋利的刻刀精准分割的艺术品,无声无息地分成了两半。 没有鲜血喷涌,没有惨叫哀嚎。 伤口处,所有的生机、法则、神魂,都在瞬间被那股破灭之力彻底湮灭,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 两尊在玄天大陆凶名赫赫的魔道大尊,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叮!成功斩杀大尊境二重天修士(血骨魔尊),恭喜宿主获得可用修为:一百八十九万天!】 【叮!成功斩杀大尊境一重天修士(黑魂老祖),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异宝·万法不侵琉璃甲*1!】 楚寧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他心中一动,查看起那件新获得的异宝。 【异宝:万法不侵琉璃甲】 【品阶:无】 【特性一·万法不侵:由天地间最纯粹的“不朽”法则凝聚而成,可抵御世间万千法则侵蚀,对“死亡”、“寂灭”、“诅咒”等负面法则具备绝对豁免权。】 【特性二·归一:可吞噬、融合世间万千神材、护甲,汲取其特性,无限成长。】 【特性三·认主:唯有身负“极境”道基者,方可唤醒其真正威能。】 很好。 楚寧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绝对豁免“死亡”法则! 这意味著,永夜神殿那柄诡异的“寂灭”匕首,对他而言,已经彻底失去了威胁! 困扰他许久的最大隱患,就这么解决了。 楚寧心念一动,一件流淌著七彩琉璃光辉、宛如艺术品般的贴身软甲,瞬间覆盖全身,隨后隱没於麒麟黑袍之下,与他的血肉完美契合。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抬眼,望向四周。 冰原之上,鸦雀无声。 那几位仅存的大尊,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趁著刚才的间隙,撕裂虚空,狼狈逃窜,跑得比兔子还快。 而那些天骄们,一个个噤若寒蝉,面如死灰,甚至不敢抬头。 一刀斩三尊! 这个男人,是魔鬼! 楚寧收回目光,对这些已经彻底失去战意的“经验包”再无兴趣。 他握紧手中的“斩道”,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按在了脚下的冰层之上。 “遁地。”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的身形如同融入水面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沉入了万丈冰层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冰原,以及数百名道心近乎崩溃的天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而就在楚寧离去后不到半个时辰。 一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席捲了整个玄天大陆。 北境异宝出世,大陆天骄齐聚。 东荒暴徒楚寧归来,一刀,斩三尊! 整个大陆的修炼界,彻底失声。 无数听到这个消息的圣地、皇朝、古老世家,第一反应都是荒谬。 但当越来越多的证据,从那些侥倖逃生的天骄口中传出时,整个世界,彻底沸腾! 一年前,他“身死”道消,天下皆以为传说落幕。 一年后,他王者归来,以一种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姿態,向整个世界宣告。 他,依旧是那个横压一世,让所有同辈都活在阴影里的唯一榜首! 而此刻,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悄无声息地穿行於万丈地底,向著太阴神宫的方向,急速归去。 第216章 楚瑶出关,我的妹妹! 太阴神宫。 当北境冰原深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结果,通过各大势力的传讯玉简,以一种近乎燎原的速度传回时,这座避世数十万载的古老道统,罕见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月华殿內,一眾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面面相覷,眼神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刀,斩三尊! 这个战绩,已经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畴。 那可是三位货真价实的大尊境强者,不是三棵路边的大白菜! “幸好……幸好宫主先前没有与他硬碰硬。” 一名封王境长老抚著胸口,声音都在发颤。 主座之上,宫主月清幽身披月白宫装,绝美的面容上笼罩著一层寒霜。 她没有说话,只是神念一扫,落在了那座为楚寧安排的“听雪小筑”上。 小筑內,那道属於楚寧的、沉稳如山的气息依旧盘踞在那里,仿佛从未动过。 一个时辰前,她才刚刚探查过。 “好一个声东击西,好一个瞒天过海!” 月清幽凤眸微眯,心中怒意翻涌,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忌惮。 她被耍了。 被一个年仅十九岁的毛头小子,用一道假得不能再假的模擬气息,骗得团团转。 若是当初自己態度再强硬一分,甚至动了抢夺之心,此刻的太阴神宫,会不会也被那柄名为“斩道”的凶兵,一刀劈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月清幽不敢想。 这个亏,她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她缓缓闭上眼,强行將关於楚寧的一切念头压下,神念转动,穿过重重空间,没入了那条神秘莫测的“太阴炼心路”之中。 炼心路深处,一片由无尽轮迴法则构筑的幻境里。 古踏仙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掛著一丝金色的血跡。 在他面前,一道由太阴女帝留下的至强执念化作的虚影,手持法则神剑,正一剑剑斩向他的道心。 他每抵挡一剑,自身的气血与神魂便衰败一分。 距离那件被封印的异宝,他还有遥遥无期的距离。 看样子,已是强弩之末。 “呵。” 月清幽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神念悄然收回。 “古代怪胎,也不过如此。” 她红唇轻启,声音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讽。 “这点本事,也妄图取回那件神物?” “古踏仙,时代已经变了。那件东西,在我神宫温养了数十万年,早已是我太阴神宫的根基之一。你若死在里面,只能怪你学艺不精,就算是长生古家,又能奈我何?” 她端起桌上的冰心悟道茶,轻轻抿了一口,眸光恢復了以往的清冷与淡漠。 无论是那个霸道绝伦的楚寧,还是这个不自量力的古踏仙,都与她无关了。 现在,她只需要等待。 等待太阴神宫真正的未来——那个身负完美太阴圣体的女孩,带著无上荣耀,从玄关中走出。 …… 时间,就在这般诡异的平静中,一日日流逝。 外界因为“一刀斩三尊”的惊世战绩,早已掀起了滔天狂澜。 “暴徒楚寧”之名,再一次登顶东荒天骄榜,並且这一次,再无人敢有任何异议。 无数曾与楚寧有过节的势力,惶惶不可终日,纷纷派遣使者,带著重礼前往大武皇朝,想要化解恩怨,却连寒月宫的山门都进不去。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楚寧,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半点音讯。 半个月后。 太阴神宫,听雪小筑。 楚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庭院之中,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麒麟黑袍,新得的【万法不侵琉璃甲】已与血肉完美契合,那柄名为【斩道】的异宝长刀,则被他收入了系统空间。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院中那棵不知名的雪树下,目光投向神宫禁地的方向,一站,便是一整天。 他在等。 他知道,小瑶,快要出来了。 终於,在黄昏降临,最后一缕夕阳即將沉入地平线时—— 轰隆!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跳般的巨响,从神宫禁地的最深处传来,响彻了整片冰原! 紧接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了极致的太阴之力,如同决堤的九天银河,猛然爆发!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冰冷,又是如此的霸道,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连法则的流转都变得迟滯。 整座太阴神宫,数万名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竟都生出一种想要跪地臣服的本能衝动! “是……是楚瑶师妹!” “她成功了!她完全炼化了祖师的最终传承!” “天佑我神宫!黄金大世,我太阴神宫,当主沉浮!” 无数弟子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朝著禁地的方向跪拜下去。 月华殿中,月清幽猛地起身,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听雪小筑內,楚寧那双万年不变的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掀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他抬起头。 只见禁地深处,那扇紧闭了数月之久的万载玄冰大门,在一阵“咔嚓”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道耀眼到极致的月白色神辉,从门缝中爆射而出,將整片天地都映照成了一片银白。 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纤细身影,缓缓从光芒中走出。 她一步踏出,脚下便有冰莲绽放;再一步,漫天风雪为她静止。 她周身环绕著皎洁的月华,气质空灵而神圣,仿佛不属於这片人间。 那张脸,依旧是楚寧记忆中那般清丽绝伦,只是褪去了所有的青涩与稚嫩,多了一份令人不敢直视的清冷与高贵。 她的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化龙境三重天! 楚寧的心,在这一刻,跳动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他的嘴唇动了动,那一音效卡在喉咙里一年的“小瑶”,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女孩停下了脚步,隔著遥远的距离,目光穿越了重重宫殿,精准地落在了听雪小筑的方向,落在了那道身穿麒麟黑袍的挺拔身影之上。 第217章 你的道,我的道! 四目相对。 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那道目光彻底冻结。 那双眸子,曾几何时是楚寧熟悉的、盛满了星光与依赖的清澈。 可现在,那里面是深渊,是万古冰川,是高悬於九天之上,俯瞰眾生悲欢的冷漠神月。 楚寧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將要面对的是一场冰冷的质问,甚至是陌生的对峙时。 那道屹立於月华神辉中的绝美身影,那双如万载寒冰般的眸子,在与他对视了足足三息之后,毫无徵兆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冰川,裂开了一道缝。 一滴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又在瞬间被极致的太阴之力冻结成冰晶,坠向地面,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 “哥……” 一声呢喃,带著哭腔,穿越了千百丈的距离,清晰地传入楚寧耳中。 下一瞬。 那道被万千神宫弟子视为神明、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女”身影,竟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不顾一切地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扑了过来。 她撞进了楚寧的怀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没有法则的激盪。 只有一个结结实实的,带著颤抖与无穷委屈的拥抱。 楚寧那具连圣兵都无法损伤分毫的琉璃神躯,在这一刻猛地一僵。 鼻尖,是那股熟悉到刻入灵魂的、带著淡淡桂花香的少女体香。 怀中的身躯,依旧是记忆中的那般纤细柔软,此刻却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著,仿佛要將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里。 过去一年,他杀人、斩魔、屠龙、灭尊,手上沾满了尸山血海,一颗心早已被磨炼得比万载玄铁还要冰冷坚硬。 可现在,这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哥……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楚瑶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压抑了一年多的泪水彻底决堤,滚烫的泪珠浸湿了他胸前的麒麟黑袍,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就是不信……” “我没死。” 楚寧抬起手,有些僵硬地、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过的一丝沙哑:“我回来了。” “呜呜……你这一年……都去哪里了?” 楚瑶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一双哭得通红的眸子死死盯著他,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又会消失不见。 “被困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出了点意外。” 楚寧看著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选择了隱瞒,“费了些功夫,刚出来。” 永夜神殿。 这个名字,他一个字都不想让小瑶知道。 那些骯脏与血腥,他一个人背负就够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哥哥你不会有事的!”楚瑶破涕为笑,笑容灿烂得仿佛能融化整片冰原的万年积雪。 她紧紧抓著楚寧的衣袖,献宝似的挺了挺胸膛。 “哥你看,我现在已经是化龙境了!我接受了祖师的传承,等我再厉害一点,我就去帮你报仇!谁杀了你,我就让他全家、全族、整个道统都给你陪葬!” 说到最后,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与她气质截然不符的、令人心悸的暴戾与疯狂。 楚寧心中一凛。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小瑶,听我说。” “嗯?”楚瑶乖巧地点头。 “跟我走,离开这里。” 楚寧沉声道,“这里不適合你,太危险了。” 无论是那个需要靠淘汰同门来上位的“神女”之爭,还是这太阴女帝诡异的传承,都让他感到极度的不安。 他要带妹妹走,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好!” 楚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她拼了命地修炼,闯那九死一生的生死玄关,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找到杀害哥哥的凶手,將对方挫骨扬灰吗? 现在,哥哥回来了。 什么神女之位,什么振兴神宫的责任,她通通不在乎了! 只要能跟哥哥在一起,去哪里都一样! 然而,就在她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唔!” 楚瑶的身体猛地一颤,好看的眉头痛苦地蹙起,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一股不属於她的、冰冷而威严的意志,毫无徵兆地自她识海最深处涌出,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攥住了她的神魂! 你的道,不应有凡俗羈绊。 亲情,是修行路上最无用的枷锁。 斩断它,忘了他,你將登临万道之巔,成为这世间唯一的女帝! 那声音宏大而冷漠,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中迴响。 楚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 不! 我不要当什么女帝!我只要我哥! 她试图反抗,但那股意志是如此的强大,如同天道般不可违逆,直接將她的反抗碾得粉碎。 “小瑶?你怎么了?” 楚寧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伸手便要探查她的神魂。 “我没事。”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挡住了他的手掌。 楚寧动作一顿,抬眼看去。 怀里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颤抖。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站直了身体。 那张脸上,泪痕未乾,但所有的情绪,无论是喜悦、委屈还是激动,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漠然。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楚寧。 那双眸子,重新变回了那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哥。” 她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走吧。” “我不走。” “我要留在这里。” “我的道,在这里!” 第218章 太阴神宫的谋划! 那一句“我的道,在这里”,像一柄无形的九幽冰锥,瞬间刺穿了楚寧的心臟。 比永夜神殿那柄名为“寂灭”的匕首,更痛,更冷。 他僵在原地,看著那张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远得仿佛隔著星河的脸。 泪痕未乾,神情已是万古寒霜。 “小瑶,你看著我。” 楚寧的声音压抑著一丝颤抖,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妹妹的肩膀。 然而,楚瑶只是后退了一步,完美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哥,我说过了,你走吧。” 她平静地开口,那双深渊般的眸子不起丝毫波澜。 “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不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楚寧怒极反笑。 他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歷经十次涅槃向死而生,所求的道,从始至终,不过是护她一世安稳周全! 现在,她却跟他说,道不同? “不对劲。”楚寧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你的神魂有问题,她们对你做了手脚!”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封王境的磅礴气血轰然爆发,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模糊,右手五指成爪,径直抓向楚瑶的眉心! 他要强行探查她的识海! 可他的手,在距离楚瑶眉心尚有三寸之时,便再也无法寸进。 一道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 太阴神宫宫主月清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楚瑶身前,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隔绝了一个世界。 “楚寧小友,你这是何意?” 月清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一股远超大尊境的圣王威压,如同亿万吨海水般当头压下。 楚寧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数十丈,双脚在坚硬的冰晶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体內气血一阵翻涌,但琉璃神躯轻轻一震,便將那股侵入体內的法则之力尽数化解。 月清幽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好霸道的肉身!硬扛她三成威压,竟毫髮无伤? “你对她做了什么?” 楚寧抬起头,双目之中已是一片血红,杀意如实质般冲天而起,让整座听雪小筑的温度再次骤降。 “放肆!” 月清幽凤眸含煞,冷斥道。 “楚寧,本宫敬你是楚瑶的兄长,才对你一再容忍!你別忘了,你我先前已有约定,她出关之后,去留由她自己决定,你不得干涉!” 她看著楚瑶此刻的状態,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成了! 祖师十几万年的谋划,终於要在这一世功成圆满! 那具完美的太阴圣体,那全境界极境的无上道基,都將成为祖师重临世间的嫁衣! “约定?” 楚寧笑了,笑声中满是讥讽与冰冷。 “我的妹妹,此刻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你跟我谈约定?” “她不是我妹妹!” 楚寧一字一顿,字字如刀,直指月清幽身后神情漠然的楚瑶。 “立刻解开她身上的手脚,让我带她走!否则,今日我便踏平你这太阴神宫!” “狂妄!” 楚寧的威胁,彻底点燃了月清幽的怒火。 “楚寧,你真当本宫不敢杀你?” 月清幽厉声道。 “先前你强闯我神宫山门,本宫念在你是客,不与你计较!如今你更是出言污衊我神宫传承,欲强行掳走我神宫神女!” “你真以为,凭你一刀斩了三个废物大尊,就能在我太阴神宫为所欲为?” 她声如寒冰,响彻四野:“来人!將此人给本宫……驱逐出去!” 她终究还是没敢说出那个“杀”字。 楚瑶与祖师的融合尚未彻底稳固,此刻若是杀了楚寧,万一刺激到楚瑶神魂深处那丝执念,导致融合功亏一簣,那才是天大的损失。 “太阴神宫,不欢迎你这种无信无义之徒!” 月清幽一挥广袖,姿態决绝。 “看在楚瑶的面子上,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滚!若再敢踏入我神宫半步,休怪本宫不念兄妹之情,让你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数道苍老、恐怖的气息,自神宫深处甦醒,牢牢锁定了楚寧。 那是……入圣境! 足足三位! 楚寧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能一刀斩大尊,能硬抗圣王威压,但面对真正的圣人,尤其是在对方的地盘上,他没有任何胜算。 “哥……”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寧猛地抬头,看向楚瑶。 只见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缓缓说道:“我的道,你无需懂。” “但你若阻我,便是我的……劫。” “当斩。” 最后一个字落下,楚寧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悲凉而疯狂。 他看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著她眼中那最后一丝属於“小瑶”的情感彻底湮灭,被无尽的冰冷与神性所取代。 他知道,再说任何话,都已无用。 “好,好一个太阴神宫!” 楚寧缓缓收敛了笑声,那双血红的眸子重新化为一片死寂。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楚瑶,又扫过一脸冰冷的月清幽,仿佛要將她们的模样刻入灵魂最深处。 “我还会回来的。” 留下这句话,楚寧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决绝地离开了这座囚禁了他妹妹的牢笼。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月清幽不屑冷哼。 而她身后的楚瑶,在那道金色流光彻底消失於天际的剎那,娇躯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一滴晶莹的冰泪,无声地顺著脸颊滑落,却又在瞬间被她自己以大法力彻底蒸发,不留一丝痕跡。 …… 三日后。 北境,一座人跡罕至的荒芜山脉地底万丈深处。 楚寧开闢出一间临时洞府,布下数百道顶级隔绝阵法。 他盘膝而坐,脸色阴沉如水。 太阴神宫! 那个该死的传承! 还有古踏仙……恐怕也早已凶多吉少。 楚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 当务之急,是实力! 没有足以掀翻整个太阴神宫的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系统!” 他心念一动,湛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楚寧】 【修为:封王境(一重)】 【可用修为:三百六十三万七千三百天。】 斩杀三名大尊,总共为他带来了超过三百六十万天的巨额修为! “系统,提升《龙象焚狱经》!” 楚寧毫不犹豫,下达了指令。 【叮!消耗两百万天可用修为,《龙象焚狱经》开始提升……】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能量,如同决堤的星河,自系统空间內轰然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肉身,那具早已淬炼到极致的琉璃神躯,在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第五十六层! 第五十七层! …… 每一层的突破,都让他的力量呈几何倍数暴增,骨骼上烙印的金色道纹愈发璀璨深奥,血液奔流之声,宛如神龙咆哮! 当功法一路势如破竹地衝破桎梏,稳稳停留在第六十层时,楚寧的修为瓶颈,亦是水到渠成般轰然破碎! 封王境二重! 封王境三重! …… 封王境六重天! 一股远胜从前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內轰然爆发,若非有数百道阵法压制,足以將方圆千里山脉夷为平地! 楚寧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那股足以手撕星辰的爆炸性力量,神情却没有丝毫喜悦。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统面板上最后剩余的一百六十三万多天的修为上。 “系统,提升《焚天诀》!” 【叮!消耗一百万天可用修为,《焚天诀》开始推演……】 楚寧闭上双眼,再次沉入那玄之又玄的悟道之境。 他要將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推升到极致! 他要让太阴神宫知道,什么叫做,神亦畏之的……暴徒! 第219章 古道友,你怎么混得比我还惨? 地底万丈,龙脉之气浓郁如浆。 临时洞府中,楚寧看著光幕上《焚天诀》后面浮现出的“返璞归真”四个金色小字,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圣阶秘术,圆满之后是登峰造极,再之上,方为返璞归真。 他能感受到,此刻若再次催动此术,增幅將不再局限於一个大境界,而是根据自身底蕴,爆发出更加匪夷所思的力量。 但这还不够。 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统面板上最后剩余的一百六十三万多天的修为上。 “系统,提升《大衍破妄瞳术》。” 【叮!检测到可用修为,开始推演提升帝阶下品瞳术《大衍破妄瞳术》……】 剎那间,楚寧的识海再度沸腾。 无数比髮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法则线条,在他脑海中交织、解析、重构。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的形態,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山石不再是山石,而是由土行法则凝聚的聚合体;虚空不再是虚无,而是由无数空间节点与薄弱的晶壁系构成。 一草一木,一沙一尘,皆有其本源轨跡。 当最后一天修为消耗殆尽,推演戛然而止。 《大衍破妄瞳术》的境界,稳稳地停留在了“登峰造极”的层次,距离圆满,还差著不知多少资源。 “够了。” 楚寧缓缓睁开眼,低语一声。 洞府內,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一抹淡金色的竖瞳虚影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周身气机尽数內敛,那股足以让封王境六重天强者都为之窒息的恐怖力量,被完美地锁在琉璃神躯之內,不泄露分毫。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丈岩层。 嗡! 登峰造极境的《大衍破妄瞳术》,全力催动! 剎那间,眼前的整个世界,化作了一幅由亿万光线与符文构成的三维立体图。 厚重的地壳、流淌的地火、盘踞的龙脉……一切都变得“透明”。 他的视线越过无尽距离,精准地锁定了那座悬浮於冰原之上的神宫。 曾经在他眼中坚不可摧、玄奥繁复的护山大阵,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与法则薄弱处,像一件爬满裂纹的瓷器,处处都是破绽。 楚寧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巡逻弟子和长老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他在寻找。 寻找那股熟悉的、独一无二的轮迴气息。 很快,他找到了。 在太阴神宫深处,一处被重重禁制包裹的、扭曲的空间內,他看到了古踏仙。 这位活了十几万年的古代怪胎,此刻的模样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他盘坐於一片虚无之中,月白色的长袍早已被金色的血液染红,披头散髮,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在他身前,一面布满裂痕的古朴石盘正散发著微弱的轮迴之光,艰难地抵挡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攻击他的,並非真人。 而是一道模糊的、由纯粹太阴法则凝聚而成的女子虚影。 那女子手持一柄冰晶长剑,每一次挥动,都仿佛在改写天地至理,剑光並非斩向古踏仙的肉身,而是直接斩向他的道基与神魂! “噗!” 又是一剑落下,轮迴石盘发出一声哀鸣,光芒黯淡到了极致。 古踏仙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逆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要撑不住了。 楚寧的眼神,在那一刻冷了下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 “遁地!” 唰! 他的身影瞬间融入脚下的岩石之中,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在地下千丈深处,楚寧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以一种无法想像的速度,朝著太阴神宫的方向疾速潜行。 他的瞳术早已將沿途所有地脉禁制的位置与触发机制洞悉得一清二楚,他的潜行路线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危险区域。 很快,他便来到了太阴神宫的地底之下。 再往前,便是连地下都被太阴之力彻底冻结的核心区域,无法再继续潜行。 楚寧无声无息地在一处被阵法光辉忽略的阴影角落浮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密如蛛网的巡逻路线与禁制光幕。 下一瞬。 “虚空折跃!”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在三百丈外另一处阵法节点的微小缝隙之中。 紧接著,是第二次,第三次…… 他的身形在整座守卫森严的太阴神宫內,如同一个最顶级的刺客,不断进行著超短距离的、毫无规律的闪烁跳跃。 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踩在禁制与神识扫描的绝对死角,快得连空间涟漪都来不及扩散。 不过短短十数息。 楚寧已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重重封锁,来到了那处名为“太阴炼心路”的扭曲空间入口。 入口处,是一道散发著极致冰寒的能量旋涡,仿佛能吞噬一切胆敢靠近的生灵。 楚寧甚至没有尝试去破解,瞳术扫过,已然洞悉其本质。 他深吸一口气,体表万法不侵琉璃甲的光芒一闪而逝,而后一步踏入其中! …… 炼心路內。 古踏仙靠著最后的意志,强撑著不让轮迴石盘彻底崩碎。 他苦笑一声。 想他古踏仙,自封十几万年,避过了最黑暗的末法时代,也错过了无数机缘。 本以为在这个黄金大世甦醒,凭藉自己深厚的底蕴,即便不能证道,也能活得瀟洒肆意。 却没想到,如今就要栽在一个死人留下的禁制里。 真是……讽刺。 对面,那道太阴女帝留下的法则虚影,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冰晶长剑。 这一剑,匯聚了整条炼心路的本源之力,剑尖之上,一抹足以湮灭圣人神魂的死寂之意悄然凝聚。 古踏仙的眼中,闪过一丝坦然。 躲不掉了。 这一剑,是绝杀。 罢了,死则死矣。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抵抗。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並未降临。 他只听到一声轻微的、仿佛捏碎冰块的“咔嚓”声。 古踏仙疑惑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早已看淡生死的道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只见一只被纯金色气血包裹的手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轻描淡写地,抓住了那柄足以斩圣的冰晶长剑。 剑尖距离他的眉心,不足一寸。 那只手掌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咔嚓…… 坚不可摧、由大道法则凝聚的剑身,竟如同真正的冰块一般,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纯的太阴本源之气,消散在虚无之中。 一道挺拔的、身穿麒麟黑袍的身影,隨之在那只手掌后方缓缓浮现。 那道模糊的太阴女帝虚影,似乎也愣住了,亘古不变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僵硬。 来人没有理会它。 他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了地上瘫坐著、一脸呆滯的古踏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著三分嘲弄的弧度。 “古道友。” 楚寧开口,声音平静。 “你这活了十几万年,怎么混得比我还惨?” 第220章 太阴神宫的杀意! 古踏仙呆呆地看著那道身穿麒麟黑袍的身影,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还身处绝境。 震撼,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无法理解。 楚寧是怎么进来的? 这太阴炼心路,乃是太阴女帝以无上法则开闢的独立空间,步步杀机,层层禁制,专门用来拷问道心,磨灭神魂。 他活了十几万年,自认见多识广,道心更是坚如磐石,可从入口走到这里,也几乎耗尽了所有底牌,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可楚寧呢? 气息平稳,衣袍整洁,別说受伤了,连根头髮丝都没乱。 尤其是他刚才出现的方式,更像是直接撕开了这片空间的规则,凭空降临一般。 这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不讲道理! “你……你怎么进来的?”古踏仙下意识地问出了口,声音沙哑乾涩。 楚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屈指一弹,一小团蕴含著磅礴生命精气的金色血液,精准地飞入古踏仙口中。 金色血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刷著他几近乾涸的四肢百骸。 那濒临破碎的道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復,萎靡的气血也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古踏仙便恢復了三四成实力,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脱离了濒死的范畴。 “先说说你的情况。”楚寧平静地问道。 “以你的实力和见识,不至於被一个死人留下的禁制搞得这么狼狈吧?” 古踏仙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他挣扎著站起身,看了一眼那道被楚寧捏碎后,又重新开始凝聚的法则虚影,嘆了口气道。 “我太大意了,也太想当然了。我记忆中的太阴女帝,虽然孤傲,却並非不讲道理之人。可我没想到,在我沉睡的这些年里,她似乎……变了。” “她留下的这道执念,根本就不是考验,而是纯粹的杀戮!它要的不是我的臣服,而是我的命!” 古-踏仙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她想將我彻底抹杀,然后將我寄放在此地的那件异宝,据为己有!” 说到这里,古踏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猛地抓住楚寧的胳膊,急声道:“楚道友,等离开了这里,你必须立刻带你妹妹离开太阴神宫!” “我怀疑,太阴女帝根本没死透!她正在谋划一场惊天布局,想要藉助我那件异宝,以及……一些我不知道的手段,在这一世重新復活!” 楚寧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看著他这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古踏仙心急如焚:“你听明白没有?是復活!一个曾经站在大帝门槛前的无上存在要復活,你妹妹的太阴圣体,很可能就是她选中的……容器!” “晚了。” 楚寧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古踏仙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晚了?” “就在我来这里之前,我已经见过小瑶了。” 楚寧缓缓说道、 “她接受了所谓的最终传承,然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让我走,说她的道在这里,说我若阻她,便是她的劫,当斩。” 当最后一个“斩”字从楚寧口中说出时,古踏仙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最糟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喃喃自语。 “完了……彻底完了……完美太阴圣体,全境界极境道基,再加上我那件能与大道本源共鸣的异宝……她这是要铸就一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上道身,一举重回巔峰,甚至……超越巔峰!” 看著古踏仙失魂落魄的样子,楚寧眼神依旧平静。 “有办法让她恢復吗?” 这个问题,让古踏仙从绝望中惊醒。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楚寧,脑中无数念头疯狂闪烁,最终,眼中爆发出一点希望的微光。 “有!或许有!”古踏仙急促地说道。 “太阴女帝的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就是我留下的那件异宝!只要我们能抢在她彻底功成之前,將那件异宝取走,就能从根本上打破她的计划!届时,她对你妹妹神魂的侵蚀和掌控,必然会出现巨大的破绽!” “那件异宝在哪?”楚寧直入主题。 “就在这炼心路的尽头!”古踏仙指向虚无的深处。 “走!我带你去!” 在楚寧的帮助下,古踏仙的状態又恢復了几分。 两人不再耽搁,並肩朝著炼心路的更深处走去。 那道刚刚重新凝聚的太阴女帝法则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没有再主动攻击,而是缓缓融入了虚空之中。 …… 与此同时,太阴神宫,月华殿。 正闭目调息的宫主月清幽,猛地睁开了双眼,凤眸之中闪过一丝惊疑。 就在刚才,她感应到,自己布控在太阴炼心路中的一道禁制烙印,被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强行抹除了。 那道烙印与太阴女帝留下的执念相连,是她用来监视古踏仙状態的手段。 “难道是古踏仙临死反扑?” 月清幽心念一动,一道神念化身瞬间穿透重重空间,降临到炼心路之中。 当她看清里面的景象时,饶是以她圣王境的沉稳心性,也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那个本该早已滚出北境的少年,那个一刀斩了三尊的暴徒……楚寧! 他不仅没走,反而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太阴神宫的禁地,还和古踏仙走到了一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死死攥住了月清幽的心臟。 她不怕楚寧的实力。 她怕的是楚寧这种悄无声息、视神宫禁制如无物的潜入手段! 今天,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炼心路。 那明天,他是不是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自己的寢宫,將那柄名为“斩道”的凶兵,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一想到那个画面,月清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行! 此子,绝不可留! 必须趁他现在还在炼心路这个“牢笼”之中,將他和古踏仙一起,彻底扼杀!永绝后患! 一念及此,月清幽眼中杀意暴涌。 她双手瞬间结出一个无比繁复古老的法印,体內的圣王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身前的虚空之中。 “以吾之名,承太阴之令!” “九幽玄冰,黄泉死水,开!” “天罗绝地,神魔禁行,启!” 伴隨著她冰冷决绝的声音,整座太阴神宫的地底深处,一道道被尘封了数十万年、连歷代宫主都轻易不敢动用的终极杀阵,在此刻轰然启动! 炼心路內。 正与古踏仙一同前行的楚寧,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只见前方原本虚无的道路,瞬间被无尽的黑蓝色玄冰所覆盖,脚下的大地化作了一条奔流不息的黄泉死水,散发著能腐蚀神魂的恶臭。 更恐怖的是,四面八方的空间壁障之上,浮现出无数张牙舞爪的金色神魔虚影,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百倍的绝杀之意,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第221章 螻蚁,也敢覬覦本帝之物! 炼心路內,天地骤变。 原本虚无的道路被无尽的黑蓝色玄冰覆盖,散发著冻结神魂的极致低温。 脚下的大地化作了一条奔流不息的黄泉死水,冒著灰黑色的气泡,散发出能腐蚀万物的恶臭。 四面八方的空间壁障上,更是浮现出无数张牙舞爪的金色神魔虚影,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百倍的绝杀之意,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完了!” 古踏仙脸色剧变,失声惊呼:“是『九幽黄泉阵』和『神魔禁行阵』!这是太阴神宫压箱底的终极杀阵,那疯婆子是真想把我们彻底留在这里!” 他能感觉到,这两座大阵被激活后,整条炼心路的法则都变得混乱而狂暴。 別说出去了,就是多待一息,神魂都会被那黄泉之气和玄冰寒意慢慢磨灭。 这等手笔,就算是一般的入圣境强者陷进来,也得脱层皮,圣王境大能被困住,也得头疼万分。 然而,身旁的楚寧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幅粗製滥造的画。 “就这?”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古踏仙闻言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这? 这可是能困杀圣人的终极杀阵啊! “楚道友,不可大意!这两座杀阵……” 古踏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寧打断了。 “漏洞太多了。” 楚寧的目光落在前方一片毫不起眼的玄冰之上,平静地说道。 “这些阵法,看似毫无破绽,杀机连环,实则早已因为岁月侵蚀,核心的法则符文產生了无法弥补的瑕疵。” 在他那双已臻至登峰造极境的【大衍破妄瞳】之下,眼前这座让古踏仙如临大敌的绝世杀阵,就像一件爬满了裂纹的瓷器,处处都是破绽,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与法则薄弱处清晰可见。 “往左三步,对著那块顏色稍浅的玄冰,用你三成力道打一拳。”楚寧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古踏仙满心疑惑,但出於对楚寧的信任,他还是照做了。 他身形一晃,来到指定位置,凝聚起三成轮迴之力,平平无奇地一拳轰出。 拳头砸在玄冰之上,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下一瞬,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玄冰应声碎裂,紧接著,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整片黑蓝色的玄冰世界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崩塌! 脚下奔腾的黄泉死水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就连空间壁障上那些狰狞的神魔虚影,也都在同一时间扭曲、淡化,最终彻底消失。 仅仅一拳。 一座能困杀圣人的终极杀阵,就这么……破了? 古踏仙呆立当场,看著恢復原状的虚无道路,感觉自己这十几万年简直是活到了狗身上。 …… 与此同时,太阴神宫,月华殿。 正通过青铜水镜观察著一切的月清幽,猛地从宝座上站起,脸上那副掌控一切的从容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她失声尖叫,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可是“九幽黄泉阵”啊!是祖师当年亲手布置,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才建成的无上杀伐手段! 就算威力因岁月流逝而大减,也绝不是一个封王境修士能轻易破解的! 可楚寧,甚至连手都没动,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让古踏仙一拳將其破掉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月清幽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此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再也坐不住了,心念一动,便想强行催动更多后手,甚至亲自降临神念去绞杀二人。 可当她的神念试图深入炼心路核心区域时,却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意志毫不客气地弹了回来! 那是属於太阴女帝的意志! 炼心路的深处,早已不是她这个宫主所能掌控的区域。 月清幽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水镜中那两道身影,不急不缓地朝著她最不想让他们靠近的地方走去。 “此子,断不可留!”她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刺骨。 …… 炼心路內,古踏仙早已麻木了。 在接下来的路上,他们又遇到了数座威力同样恐怖的连环大阵。 可在楚寧面前,这些所谓的绝杀之阵,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楚寧总能在一瞬间就找到阵法的核心枢纽,然后轻描淡写地指点古踏仙出手。 有时候是朝著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踢一脚,有时候是朝著虚空中的某个点弹出一道指风。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阵法的七寸之上,让整座大阵瞬间瘫痪。 古踏仙从最初的震惊,到后面的麻木,再到最后,他看向楚寧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敬畏。 他终於明白,楚寧对法则本源的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活了十几万年的老怪物,达到了一个他无法想像的维度。 这已经不是悟性能解释的了,这是真正的“道”! 不知过了多久,当前方再无任何阵法阻拦,一片广阔无垠的虚无空间出现在两人眼前时,他们知道,已经到了炼心路的尽头。 空间的尽头,是一片混沌。 而在混沌的中央,静静地悬浮著一面古朴的青铜古镜。 镜面並非光滑,而是像一圈圈不断荡漾开的水波,散发著一股让时间与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气息。 镜身之上,刻满了看不懂的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著一个世界的生灭轮迴。 “轮迴镜……” 古踏仙看著那面镜子,眼神无比复杂,有怀念,有渴望,更多的却是忌惮。 这便是他当年与太阴女帝一同从一处太古遗蹟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异宝。 两人没有立刻上前。 楚寧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轮迴镜上,他能感受到,这件异宝之中,寄宿著一股极为强大而冰冷的意志。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前去取走轮迴镜的剎那。 嗡! 轮迴镜的镜面猛地一颤,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从那水波般的镜面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月白色帝袍的女子,容顏绝世,却冰冷得像一座万古不化的冰雕。 她的身影有些虚幻,显然只是一道神魂投影,但那股高踞九天、俯瞰眾生的无上威压,却真实不虚,让整片空间都为之凝固。 太阴女帝! 她出现了。 她的目光没有看楚寧,而是直接落在了古踏仙的身上,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情感。 “古踏仙,你还活著。” 古踏仙深吸一口气,躬身行了一礼,沉声道:“侥倖未死。” 太阴女帝的投影微微頷首,目光转向那面轮迴镜,声音依旧冰冷。 “此物,不是你该染指的。” “看在昔日你我同游太古遗蹟的情分上,现在退去,本帝可以饶你不死。” 她的话语,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一种来自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最后通牒。 说完,她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才终於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楚寧,仿佛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至於你……” “螻蚁,也敢覬覦本帝之物?” 第222章 螻蚁?你连螻蚁都不如! 炼心路尽头,混沌空间死寂。 太阴女帝的虚影悬於半空,那双俯瞰万古的眸子,没有半分情感,只是淡漠地注视著楚寧。 “螻蚁,也敢覬覦本帝之物?” 声音不高,却如天道纶音,每一个字都蕴含著碾压神魂的无上意志。 古踏仙如坠冰窟,下意识地催动轮迴之力护住心神,看向楚寧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这可是一位曾经无限接近大帝的无上存在,即便只是一缕残魂投影,其威严也足以让圣人低头。 然而,楚寧的反应却让他眼皮一跳。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凝重都没有。 楚寧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一个死都死不透,只能靠夺舍小辈肉身、窃取他人异宝才能苟延残喘的东西,也配称帝?” 他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在我看来,你现在,连螻蚁都不如。” 古踏仙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他竟然当面揭太阴女帝的短,而且是用这种近乎羞辱的语气! 他以为太阴女帝会勃然大怒,会降下雷霆之怒將他们碾成齏粉。 可出乎意料,太阴女帝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冰冷的眸子只是微微闪动了一下。 活了无尽岁月,算计了整个时代,她的心早已比万载玄冰还要坚硬,又岂会因一两句嘲讽而动摇心神。 “多说无益。” 她缓缓抬起一只晶莹如玉的手掌,五指张开,对著楚寧与古踏仙遥遥一握。 “既然你们急著寻死,本帝,便成全你们。”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混沌空间剧烈震颤。 一道道由最纯粹的太阴法则凝聚而成的月华神链,凭空浮现,如毒蛇般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这些神链无视肉身,无视真元,目標直指两人的神魂与道基! 古踏仙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轮迴意境在这神链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一旦被缠上,道基必然当场崩碎! “楚道友,快……” 他刚想提醒楚寧动用底牌,却见身旁的楚寧,只是平静地抬起了眼。 也就在这一刻,楚寧那原本內敛到极致的气息,变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冲霄。 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给人的感觉,却仿佛从一汪深潭,瞬间变成了一片足以吞噬诸天的无垠星海! “轰!” 一股远超封王境,甚至凌驾於其上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內轰然席捲而出! 封王境七重! 封王境八重! 封王境九重天巔峰! ……称皇境! 气息的攀升並未停止,在突破了某个巨大的壁障之后,依旧势如破竹,一路狂飆! 称皇境三重! 称皇境六重! 称皇境九重天巔峰! 直到最后,那股气息几乎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大尊境的门槛,才缓缓停下。 “这……这是……” 古踏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呆呆地看著身旁的楚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 这是什么见鬼的秘术?! 他活了十几万年,见过能临时提升一两个小境界的禁术,也见过燃烧本源强行拔高一个大境界的拼命法门。 可像这样,不燃烧精血,不动用本源,轻描淡写间便从封王境六重,一路飆升到半步大尊的秘术,他简直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秘术了,这是神跡! 就连那高高在上的太阴女帝,那双万古不变的冰冷眸子里,也终於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人性化的情绪。 那是……惊诧! “就是现在!” 楚寧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在气息攀升至顶点的瞬间,他眉心处,一道金色的竖瞳,骤然睁开! 【大衍破妄瞳术】! 一道凡胎肉眼根本无法看见,唯有神魂才能感知的无形意志神光,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那些缠绕而来的月华神链,瞬间轰击在太阴女帝的虚影之上。 “噗!” 那些足以锁死圣人的月华神链,在半空中寸寸崩碎。 太阴女帝的虚影猛地一颤,变得透明了三分,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帝阶瞳术!”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声音中再无之前的淡漠与高傲,只剩下浓浓的骇然与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来自东荒这种贫瘠之地的少年,不仅身怀如此逆天的修为拔高秘术,更掌握著早已在歷史长河中失传的帝阶瞳术! 这两样东西,无论哪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不朽圣地、无上神朝为之疯狂! 这一刻,她真的怕了。 这缕残魂是她復活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一旦被灭,她数十万年的谋划將功亏一簣! “等等!” 眼看楚寧眉心的金色竖瞳再次亮起光芒,太阴女帝再也顾不上什么帝者威严,急忙尖声喊道。 “小友,我们可以谈!本帝可以立下天道誓言,只要你助我取回轮迴镜,待我重临世间,这片玄天大陆,你我共掌!我甚至可以指点你如何突破帝境!” 她开出的条件,足以让任何一个圣王境大能心动疯狂。 然而,楚寧的回应,只有一句冰冷的话。 “跟你这种老怪物谈条件?我还没那么蠢。” 话音未落,第二道意志神光,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意志神光,再次从他眉心的金色竖瞳中爆射而出! “不——!” 太阴女帝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尖叫。 她的虚影在这道神光之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从核心处开始,一寸寸地分崩离析,化作漫天光点,最终彻底湮灭在混沌空间之中。 一代无上女帝,谋划数十万年的惊天布局,其最关键的一道残魂,就此,烟消云散。 古踏仙站在一旁,从头到尾,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今天受到的衝击,比他过去十几万年加起来还要多。 而楚寧,在做完这一切后,只是平静地闭上了眼。 暴涨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回到了封王境六重的层次,只是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也就在此时,他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那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斩杀太阴女帝残魂(圣王级),伤害占比100%!】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天赋——斗战!】 第223章 螻蚁?不,你是经验包! 【叮!恭喜宿主,获得全新天赋——斗战!】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將楚寧从《焚天诀》带来的短暂虚弱感中拉回。 他心念一动,立刻调出系统面板,查看这个刚刚到手的新天赋。 【天赋:斗战】 【品阶:无】 【效果:宿主进入战斗状態后,可主动激活。激活期间,宿主所有功法、武技、秘术的最终威力,提升十倍!领域之內,万法由心。可与《焚天诀》等增幅秘术完美叠加。】 【限制:此天赋会以百倍速度消耗宿主体內的真元/气血之力。】 十倍! 看到这两个字,即便是以楚寧如今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一瞬。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提升了,这简直是蛮不讲理的质变!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消耗巨大。 但对他而言,这算事儿吗? 《龙象焚狱经》带来的海量气血,龙元窍堪比第二丹田的恐怖储量,再加上极道斩妖系统源源不断提供的修为之力…… 他最不怕的就是消耗! 有了这个天赋,他甚至有信心跟真正的圣王境大能掰掰手腕! “呼……” 楚寧长舒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振奋,目光重新落回现实。 不远处,古踏仙还保持著嘴巴半张,眼神呆滯的模样,显然还没从刚才那顛覆三观的一幕中缓过神来。 “活了十几万年,口水都流出来了。”楚寧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古踏仙一个激灵,猛地回神,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抹了把嘴角。 乾的。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尷尬地咳嗽两声,看向楚寧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混杂著敬畏、恐惧,还有一丝看怪物般的复杂情绪。 “楚……楚道友,你……”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眼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別道友了,瘮得慌。” 楚寧摆了摆手,目光转向那面静静悬浮在混沌中的青铜古镜。 “你的东西,不快点收回去吗?” 经他提醒,古踏仙这才如梦初醒,目光炙热地看向那面轮迴镜。 太阴女帝的残魂被灭,这件寄託著她意志的异宝,此刻已是无主之物! 他不再犹豫,强忍著道基受损的剧痛,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滴蕴含著他本源气息的金色血液,从指尖逼出,遥遥飞向轮迴镜。 嗡! 轮迴镜似乎感应到了故主的气息,镜面上的水波纹路荡漾得更加剧烈,发出一阵喜悦般的嗡鸣。 那滴金色血液毫无阻碍地融入镜身,古老的青铜镜瞬间光芒大放,与古踏仙之间建立起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桥。 成了! 古踏仙心中狂喜,这件异宝离身数十万年,终究还认他这个主人! 他不敢耽搁,立刻盘膝而坐,开始全力炼化,试图將这件无上神物重新掌控。 楚寧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一手按在“斩道”的刀柄上,警惕著四周。 太阴女帝的残魂虽然被灭,但他不相信,那个活了数十万年的老妖婆,会没有留下任何后手。 …… 与此同时。 太阴神宫,月华殿。 “噗!” 正死死盯著青铜水镜的月清幽,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水镜之上,太阴女帝残魂被无形神光一击湮灭的画面,反覆回放,像一根最恶毒的尖刺,狠狠扎进她的识海。 “不……不可能!祖师的意志……怎么会……” 她披头散髮,脸上再无半点圣王大能的从容与威严,只剩下癲狂与不可置信。 为了今天,为了祖师的復活大计,太阴神宫付出了太多。 她甚至不惜將自己最看好的弟子凌雪,都当成了磨刀石和牺牲品,只为给那个身负完美太阴圣体的楚瑶铺路。 眼看一切即將功成,祖师的意志即將与那具完美的道身彻底融合,可最关键的一环,那道寄宿在轮迴镜中、负责引导和镇压一切的残魂,竟然……被灭了! 还是被一个来自东荒,年仅十九岁的少年,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摧枯拉朽般地抹除!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髮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但,她终究是执掌一方圣地的圣王。 在短暂的失態后,一股极致的冰冷,重新占据了她的眼眸。 “残魂被灭……轮迴镜也將易主……计划出现了最大的变数……” 月清幽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狰狞地喃喃自语。 “但是……还没完!” “只要瑶儿还在,只要祖师留在她体內的本源烙印还在,计划就还没到彻底失败的时候!” “只要拖下去!拖到祖师彻底掌控那具身体,一切的损失,都值得!” 一想到这里,月清ou心中那仅存的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被疯狂的杀意所取代。 她猛地抬头,看向水镜中那两道身影,眼神怨毒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轮迴镜丟了,她可以不在乎。 但这两个打破了祖师计划的罪魁祸首,必须死! 而且,要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在太阴神宫!用他们的神魂和血肉,来祭奠祖师受损的意志! “楚寧……古踏仙……” “本宫不管你们是什么怪物,既然进了这太阴炼心路,就永远別想再出去了!” 月清幽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啸,身影瞬间消失在月华殿。 下一刻,她已然出现在太阴神宫的禁地深处,这里供奉著三座万载玄冰铸成的冰棺。 “传我法旨!” 她冰冷的声音,响彻整片禁地。 “所有长老、执事,立刻归位!激活『太阴无极阵』,將炼心路出口万里方圆,彻底封锁!” “三位太上长老,请你们……出关!” “隨我一同,布下天罗地网,恭候那两位『贵客』……大驾光临!” 轰!轰!轰! 伴隨著她话音落下,三座冰棺的棺盖,同时冲天而起。 三股远超大尊,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圣威,自棺中轰然觉醒,席捲了整座太阴神宫! 第224章 故人『重逢』,神殿再临! 炼心路尽头,混沌气流缓缓平息。 古踏仙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按在那面造型古朴、布满裂痕的青铜古镜之上。 轮迴镜! 这件他与太阴女帝一同从太古遗蹟中九死一生得来的异宝,此刻正散发著柔和的微光。 磅礴的轮迴意境自古踏仙体內涌出,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渗入镜身。 镜面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亮起又黯淡,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迟疑。 楚寧静立一旁,双手抱胸,並未催促。 他的目光平静,【大衍破妄瞳术】却早已开启,穿透重重宫殿禁制,观察著外界的动静。 太阴神宫,已经彻底活了过来。 无数道强横的神念交织成网,將整座神宫封锁得水泄不通,三股远超大尊的圣境气息,如同三座沉寂的火山,盘踞在神宫的三个方位,引而不发。 那位宫主月清幽,显然是被逼急了。 “一个时辰……”楚寧心中默算,“足够了。” 炼化异宝並非一蹴而就,即便古踏仙是此物曾经的主人,也需要时间重新建立联繫。 一个时… 不,古踏仙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当轮迴镜光芒大放,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古踏仙眉心时,这位活了十几万年的古代怪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数万年未有的轻鬆笑意。 “楚道友,大恩不言谢!” 古踏仙起身,对著楚寧郑重一拜。 “今日若非你,我古踏仙不但拿不回故物,这条老命恐怕也要交代在这里。” “客气了,”楚寧摆了摆手,神色却不见轻鬆。 “现在高兴还太早,那位宫主,可是为我们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欢送仪式。” 古踏仙闻言一愣,隨即释放神念,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九幽黄泉阵,神魔禁行阵,还有三位圣人……她这是要不死不休啊!”古踏仙苦笑。 “楚道友,这下我们成瓮中之鱉了。” “鱉?”楚寧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谁是鱉,还不一定呢。” 他转身,看著这片混沌空间,平静地说道:“跟紧我。” 话音未落,他周身亮起一抹土黄色的光晕,整个人竟毫无徵兆地朝著地面沉了下去,就像一块石头落入水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天赋·遁地】! 古踏仙看得眼皮一跳,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下一刻,两人便出现在了地底万丈的岩层之中。 “这……”古踏仙环顾四周,感受著上方传来的恐怖阵法威压,被厚重的岩层削弱了九成九,心中震撼无言。 这是什么手段?直接无视了空间禁制? “別分心,这才刚开始。” 楚寧的声音在地底响起,隨即,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空间波纹,带著古踏仙,瞬间从原地消失。 【天赋·虚空折跃】! 太阴神宫,月华殿。 宫主月清幽端坐於主位,脸色阴沉如水。 青铜水镜中,楚寧与古踏仙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宫主,他们……他们不见了!”一名长老颤声说道。 “本宫没瞎!”月清幽冷喝一声,圣王威压勃发,压得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她想不通! 她明明已经催动了神宫所有禁制,封锁了每一寸空间,甚至请出了三位闭死关的太上长老,布下了天罗地网。 別说两个人,就算是一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可那两个人,就这么在她眼皮子底下,人间蒸发了! “传我法旨!”月清幽猛地起身,声音冰冷刺骨。 “开启『天涯追魂镜』,动用一切力量,给本宫把他们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不信,两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 然而,她註定要失望了。 此刻的楚寧,正带著古踏仙,在地底与虚空节点之间,进行著一场匪夷所思的“旅行”。 每一次【遁地】,都能完美避开神念最集中的区域。 每一次【虚空折跃】,都精准地落在杀阵与杀阵之间的唯一空隙。 在【大衍破妄瞳术】的洞察下,这座固若金汤的太阴神宫,在楚寧眼中,就如同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美人,处处都是漏洞,毫无秘密可言。 古踏仙跟在楚寧身后,已经从最初的震撼,变成了彻底的麻木。 他感觉自己这十几万年,简直是活到了狗身上。 他还在思考如何破阵的时候,楚寧已经带著他,直接穿过去了。 这还怎么玩? 半个时辰后。 当两人从一处荒芜山脉的地底钻出,呼吸到外界冰冷而自由的空气时,古踏仙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回头望向远处那片被风雪笼罩的冰原,神色复杂。 “出来了……我们就这么出来了?” “不然呢?”楚寧掸了掸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难道你还想回去喝茶?” 古踏仙闻言,不由失笑。 他走到楚寧面前,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楚道友,不,从今往后,我便称你一声楚兄。” “此行,我古踏仙欠你两条命。”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日后若有差遣,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古踏仙绝无二话!” 这位活了十几万年的古代怪胎,此刻是发自內心地敬畏与折服。 楚寧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隱隱有种预感,这个黄金大世,或许会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而变得更加……有趣。 “楚兄,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古踏仙问道。 “太阴神宫那边,虽然暂时甩掉了,但以她们的底蕴,找到我们只是时间问题。不如你隨我回我长生古家暂避一时,我古家虽不比太阴神宫,但保你周全,还是绰绰有余的。” 楚寧闻言,看向他,刚想开口。 就在这时! 一股极致的冰冷,毫无徵兆地降临!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死寂,仿佛世间一切生机,都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离。 方圆百里的风雪,瞬间静止。 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冻结。 楚寧与古踏仙同时色变,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山巔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袭黑袍,脸上戴著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黑色面具,手中握著一柄同样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匕首。 是他! 那个將“寂灭”匕首刺入自己心臟的杀手! 楚寧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一年了。 那被死亡法则磨灭生命本源的痛苦,他可从未忘记。 “永夜神殿,序列七,幽影。” 黑袍男子开口了,声音沙哑,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奉殿主之命,前来確认你的『死亡』。” 他那双隱藏在面具下的眸子,死死地锁定著楚寧,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藏品。 “看来,你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匕首,指向楚寧,一字一顿地说道。 “永夜神殿,从不失手。” “死过一次的人,理应……死得更彻底一些。” 第225章 你的神器,也配伤我? 山巔之上,那道黑影静立如雕塑。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让周遭的天地法则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古踏仙脸上的轻鬆笑意,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的瞳孔收缩,活了十几万年波澜不惊的道心,竟在此刻疯狂悸动,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不受控制地窜遍四肢百骸。 “永夜神殿……” 古踏仙的声音乾涩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他们居然还存在於世!” 楚寧侧目,瞥了他一眼。 “你认识?” “何止是认识!” 古踏仙苦笑一声,眼神无比凝重,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往事。 “楚兄,你可知在我那个时代,帝路爭锋最惨烈的时候,陨落的天骄有多少?” 他不等楚寧回答,便伸出三根手指。 “至少三成,都死在他们手上!” “他们是行走在阴影中的死神,是所有天骄妖孽的梦魘。被他们盯上,就意味著被刻上了死亡的烙印。我曾亲眼见过一位身负圣体的道兄,在三位圣人护道的情况下,被他们於万军从中取走首级,三位护道圣人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古踏仙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到了极点:“楚兄,此人极度危险,他手中的匕首,沾染著不祥的死亡法则,不可硬撼!我们联手,动用轮迴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位活了十几万年的古代怪胎,在提到永夜神殿时,竟没有丝毫战意,第一反应便是动用底牌求生。 然而,楚寧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看著山巔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神古井无波。 一年前,就是这柄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臟,磨灭了他的生机,让他体验了一次真正的死亡。 那种神魂被死亡法则一寸寸啃食、分解的痛苦,他可没忘。 “古道友,”楚寧淡淡开口。 “这是我的私事。” 古踏仙一怔。 “楚兄,你……” “你退后。”楚寧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的武器有些古怪,我不想你阴沟里翻船。” 古踏仙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楚寧那平静到可怕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缓缓后退了百丈,同时將刚刚炼化的轮迴镜扣在掌心,隨时准备出手。 山巔之上。 黑袍杀手“幽影”將两人的对话尽收眼底,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讥讽。 私事? 死人,哪来的私事。 他看著楚寧,就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主动寻死的蠢货。 一年前,此人涅槃境,便能跨越大境界与封王爭锋。 一年后,他从封王境初期,一路苦修,踏入了称皇境三重天。他本以为,这已是极限。 可眼前的楚寧,气息內敛如渊,竟也已是封王境六重天。 此等修行速度,堪称妖孽! 必须扼杀! 幽影不再废话,身影突兀地从原地消失。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真元气息,就像一滴墨水融入了黑夜。 古踏仙的瞳孔骤然缩至针尖大小! 来了! 他神念全开,却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快到极致的模糊残影,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诡异步伐,悄无声息地接近楚寧! 太快了! 快到连思维都跟不上! “楚兄,小心!” 古踏仙的暴喝声还未落下,幽影的身影,已然鬼魅般出现在楚寧身后三尺之地。 他手中的黑色匕首——“寂灭”,无声无息地递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死寂。 刀锋所指,空间无声湮灭,法则自行退避。 仿佛这一刀,代表的就是终结。 古踏仙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又是这一招! 一年前,楚寧就是死在这一招之下! 此刻,楚寧依旧背对著他,仿佛毫无察觉,连护体真元都未曾激发! 他疯了吗?! 古踏仙目眥欲裂,掌心的轮迴镜光芒暴涨,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而幽影的眼中,则闪过一丝任务即將完成的漠然。 死吧。 这一次,你的神魂、你的道基、你存在过的一切痕跡,都將被“寂灭”之力,从这方天地间,彻底抹除! 然而—— 就在那柄足以让圣人都为之色变的黑色匕首,即將触碰到楚寧后心要害的剎那。 楚寧,依旧未动。 他不闪,不避,不格挡。 任由那柄黑色的死亡匕首,狠狠地刺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音,突兀地在死寂的山谷间响起。 那声音,不像是匕首刺入血肉,更像是……一柄绝世神兵,斩在了一块永恆不朽的神金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古踏仙准备祭出轮迴镜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幽影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浓得化不开的错愕与呆滯。 他低头,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右手。 那柄无往不利,连大尊护体法则都能轻易洞穿的“寂灭”匕首,此刻正死死地抵在楚寧的后心。 刀尖之下,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著不朽道韵的琉璃色光甲,一闪而逝。 他的匕首,竟是寸进不得! 不仅如此,从刀尖上传来的,不是刺入肉体的触感,而是一股浩瀚、纯粹、仿佛能豁免世间万法的“不朽”意境! 那股意境,顺著刀身,悍然反衝而回! “寂灭”匕首之上,那足以磨灭万物的死亡法则气息,在这股不朽意境面前,竟如冬雪遇骄阳,瞬间被净化、消融得一乾二净! 匕首,还是那柄匕首。 但它上面附著的,最核心、最恐怖的死亡神力…… 消失了! “不……不可能!” 幽影那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欲绝的颤音,像是看到了什么顛覆他毕生信仰的神跡。 “我的『寂灭』……怎么会对你……无效?!” 第226章 这一刀不仅帅,还能杀你! “我的『寂灭』……怎么会对你……无效?!” 幽影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骇欲绝的颤音。 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道心,在这一刻,被现实轰出了一道无法弥合的巨大裂痕。 “寂灭”匕首,乃殿主以死亡本源法则淬炼的神器,专斩生机,磨灭本源,无视肉身与真元防御。 死在它之下的大尊、圣人残魂不知凡几。 从未失手! 这是永夜神殿刻在骨子里的铁律,也是他作为序列杀手的至高信仰! 可现在,信仰崩塌了。 不远处的古踏仙,眼中的骇然丝毫不比幽影少。 他活了十几万年,自詡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一幕,依旧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硬扛“寂灭”一刺,毫髮无伤?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这是法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楚寧身上,必然藏著能与死亡本源法则抗衡,甚至凌驾其上的大秘密! 楚寧没有回答幽影的问题。 对一个死人,没必要解释。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琉璃色的神光在体表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恐怖的能量波动。 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拳紧握,纯金色的气血瞬间沸腾,凝聚成一道凝实如神金的拳印,朝著幽影的门面,悍然轰去! 这一拳,纯粹,霸道! 蕴含著第十次涅槃后,琉璃神躯那足以捏爆星辰的恐怖力量! 古踏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得分明,楚寧这一拳,比之前在太阴神宫对战大尊法相时,还要恐怖十倍! 幽影瞳孔剧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他来不及思考自己的“寂灭”为何失效,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他的身影,在楚寧的拳头即將及体的剎那,突兀地变得虚幻、扭曲,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又像是一道投射在墙上的影子。 轰!!! 楚寧的拳头,携万钧之势,直接从那道“影子”中一穿而过! 狂暴的拳风將后方数千丈的山脉夷为平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可幽影,却毫髮无损地在百丈之外重新凝聚出身形。 他剧烈地喘息著,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病態的得意。 “哈哈……哈哈哈哈!” 幽影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原来如此!你的防御確实古怪,但你的攻击,也伤不到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声音恢復了几分镇定与傲慢:“这是『虚化』,永夜神殿的保命秘术之一,可以短暂將肉身转化为纯粹的阴影能量体,免疫一切物理与常规法则攻击!” “我承认,你的防御超出了我的预料。” “但我的『虚化』,同样无解!” 幽影死死盯著楚寧,篤定地说道:“你那种不朽神甲,催动一次的代价必然极大!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而我的『虚化』,只要有阴影在,便能无限使用!” 他似乎又找回了作为猎人的自信。 打不死你,那便耗死你! 古踏仙眉头紧锁,心中暗道不妙。 这种將自身能量化的秘术最为难缠,除非有克制阴影的至阳神通,或是能直接斩断法则联繫的手段,否则確实立於不败之地。 然而,楚寧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没有再看幽影一眼,只是收回了拳头,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那平静的眼神,仿佛在说: 你的表演,结束了? “是吗?” 楚寧终於开口,声音淡漠如冰,“伤不到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右手一翻。 一柄通体灰黑、造型古朴、仿佛历经了万古岁月沉淀的狰狞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异宝·斩道】! 当此刀出现的剎那,整片天地都为之一寂。 一股源自大道本源的破灭气息,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风停了,雪静了,连法则的流动,都变得迟滯、凝固。 幽影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无上凶兽死死盯住,从肉身到神魂,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战慄、哀嚎! 那柄刀……那柄刀有问题! 他的“虚化”之体,在那股破灭气息的锁定下,竟像是被钉死在原地的蝴蝶標本,动弹不得! “你……”幽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遏制的恐惧。 楚寧缓缓抬起手中的斩道,灰黑色的刀锋,对准了百丈之外的幽影。 他看著对方那张惊恐的面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刚刚那一拳,只是告诉你,你的『寂灭』,在我面前是个笑话。” “现在,轮到我了。” “你记好了。” 楚寧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魔神低语,一字一顿地在死寂的天地间响起。 “这一刀,不仅很帅……” “还能杀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轻抖。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芒,没有撕裂天穹的异象。 只是一道无比纯粹、无比凝练的灰色刀光,自“斩道”的刀锋之上,一闪而逝。 那道灰色刀光,无声无息,却仿佛蕴含著世间最极致的锋锐。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无视了法则。 在出现的剎那,便已经斩在了幽影的“虚化”之体上。 “不——!” 幽影发出了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那由阴影能量构成的身体,在被灰色刀光触及的瞬间,並没有被劈开,而是……被“斩断”了! 一种概念上的斩断! 他与阴影的联繫,被斩断了! 他与死亡法则的亲和,被斩断了! 他与这方天地的所有因果,都被这一刀,蛮横地、不可逆转地,彻底斩断! “噗嗤。” 一声轻响。 幽影的身体,从最核心的本源开始,无声地崩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风中。 连一丝一毫的神魂印记,都未曾留下。 【叮!成功斩杀称皇境三重天修士(永夜神殿序列七),获得帝阶下品刀法——《斩天三刀》!】 第227章 斩天三刀,圣王动! 【叮!成功斩杀称皇境三重天修士(永夜神殿序列七),获得帝阶下品刀法——《斩天三刀》!】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落下,楚寧的识海中,瞬间涌入一股磅礴浩瀚的刀道感悟。 【功法:《斩天三刀》】 【品阶:帝阶下品】 【介绍:由上古一位无名刀帝所创,其人一生痴迷於刀,为追求极致的破坏力,將毕生感悟凝於三刀之中。此刀法不重技巧,只重意境与本源,旨在斩灭一切,故名斩天。】 【第一刀·断法:引动自身法则,强行斩断目標与天地法则的联繫,令其万法不侵的护体神通、领域之力暂时失效。】 【第二刀·斩魂:以刀意为引,將神魂之力凝聚於刀锋,可无视肉身防御,直接斩灭对手神魂本源。】 【第三刀·破道:燃烧气血与神魂,挥出蕴含一丝大道破灭真意的一刀,可斩碎对手道基,有机率永久性降低其修为境界。此刀有伤天和,慎用。】 “好刀法。” 楚寧感受著脑海中那三式霸道绝伦的刀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斩天三-刀》,虽然只有三式,却一式比一式阴狠霸道,招招都衝著废人根基、灭人神魂而去。 尤其是第一刀“断法”,简直是为那些拥有特殊圣体、神体,依赖法则领域的天骄量身定做的克星。 配合自己的【斩道】异宝,简直是绝配。 “楚……楚兄……” 就在此时,一道带著极度震撼与难以置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古踏仙踉蹌著走了过来,他看著地上那被彻底抹除、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的虚无,又看向楚寧,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像是看著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他活了十几万年,见证过骄横大帝的崛起,也与无数天骄妖孽爭锋过。 永夜神殿的恐怖,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一个从太古时代便存在的禁忌杀手组织,如附骨之疽,是悬在所有天骄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古往今来,死在他们匕首下的妖孽,足以堆成一座神山。 不是没有人反杀过。 但那些辉煌的战绩,无一例外,都是由入圣境、乃至圣王境的盖代强者,在付出惨重代价后才勉强做到。 入圣境以下…… 別说反杀,能从他们手中逃得一条性命,都足以吹嘘一辈子了。 可现在,他亲眼见证了什么? 一个封王境六重天的青年,不但硬抗了永夜神殿最恐怖的“寂灭”一刺,还反手一刀,將一名称皇境的序列杀手,连同神魂带因果,彻底从世间抹去! 全程,甚至没用到第二刀。 “楚兄,” 古踏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语气中带上了发自內心的敬畏。 “据我所知,在入圣境之下,能斩杀永夜序列杀手的……你是古今第一人。” 楚寧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將【斩道】收回系统空间。 对他而言,杀一个,和杀一百个,没什么区別。 只要是敌人,杀了便是。 解决了这个纠缠了一年多的心腹大患,楚寧只感觉念头通达,笼罩在心头的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 他看向身旁这位还处于震惊中的“活化石”,平静地问道:“古道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啊?”古踏仙猛地回过神,苦笑一声。 “我本想取回轮迴镜后,便寻一处地方闭关,彻底炼化此宝,再图后事。不过……” 他顿了顿,郑重地对楚寧抱拳一揖。 “楚兄於我有救命之恩,此番又斩杀永夜杀手,风头正盛,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若楚兄不嫌弃,可愿隨我到西漠的长生古家盘桓几日?我家虽不復当年盛况,但一些底蕴尚存,足以隔绝外界窥探,让你我安心修养。” 西漠? 楚寧闻言,心中一动。 他记得,紫嫣曾说过,她要去的地方,正是位於大陆极西之地的“万龙巢”。 西漠,与极西之地接壤。 “也好。” 楚寧点头应下。 他正好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消化此番所得,顺便……去看看那条傻蛇,也不知道在万龙巢过得怎么样。 …… 与此同时。 在距离玄天大陆不知多少亿万光年的宇宙深处。 一片被无尽混沌与死亡法则包裹的古老禁区之中,悬浮著一座由亿万生灵头骨堆砌而成的漆黑神殿。 神殿最深处,王座之上。 一尊被浓鬱黑雾笼罩,看不清面容的伟岸身影,缓缓睁开了一双漠然到极致的眸子。 那双眸子开闔间,仿佛有万千世界的生灭在其中轮转。 “嗯?” 他发出一声轻咦,声音不大,却让整座神殿都为之震颤。 神殿之下,一名单膝跪地的黑袍人影,身体剧烈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本座……感应到了一枚序列烙印的熄灭。” 王座上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何人,死於何地?” 下方的黑袍人影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恭敬回道: “回稟圣尊!一刻钟前,我殿『天机魂灯』显示,驻扎於『玄天大陆』的序列七杀手——『幽影』,魂灯熄灭!” “幽影?”王座上的圣王陷入了片刻的沉吟。 “他不是去处理一桩一年前失败的烂摊子么?目標只是一个通天境的小辈,竟会失手?” “属下……不知。”黑袍人影颤声回道。 圣王沉默了。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永夜神殿,自创立以来,便以百分之百的任务完成率,威慑诸天万界。 失败,是对神殿最大的褻瀆! 半晌。 那冰冷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传我法旨。” “派『序列三』,亲自去一趟玄天大陆。” 黑袍人影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序列三! 那可是……一位真正的大尊境强者!为了一个偏远大陆的小辈,竟要出动此等人物? “不仅要查清楚,『幽影』因何而死。” 王座上的圣王,声音陡然变得森寒,杀意几乎化为实质,冻结了时空。 “更要……將那个任务目標,连同他所在世界的一切因果,彻底抹除!” “神殿的铁律,不容挑衅。” “去吧。” “让那个早已遗忘了我等威名的世界……重新记起,永夜降临时的恐惧。” 第228章 长生古家与万龙巢! 太阴神宫,月华殿。 “噗!” 宫主月清幽猛地喷出一口逆血,脸色煞白如纸,她死死盯著青铜水镜中那彻底熄灭、化为虚无的太阴女帝残魂烙印,娇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完了。 祖师谋划了数十万年,以自身道果为引,以神宫气运温养,以无数天骄神女为薪柴,最终才等来楚瑶这具完美契合的“太阴圣体”与“极境道基”,眼看就要功成,却在最后一步……被那个煞星,硬生生斩断了! “宫主!”几位太上长老察觉到异样,纷纷现身,脸上带著惊疑不定。 “祖师……祖师留在轮迴镜中的那道主魂,被斩了。” 月清幽的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恐惧。 什么?! 在场所有长老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就在此时,深宫禁地之中,盘膝於月光池內的楚瑶,身体猛然一颤。 她脑海深处那股冰冷、漠然、视眾生为螻蚁的浩瀚意志,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 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从她的神魂中被强行剥离了。 “哥……” 她下意识地喃喃出声,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与痛苦,但很快,另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太阴本源之力,从女帝残魂留下的烙印中涌出,迅速填补了那片空白。 这股力量虽然依旧冰冷,却不再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夺舍”之意。 月清幽的神念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楚瑶的变化,她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病態的狂喜! “没……还没结束!” 她尖声道:“祖师的主魂虽然被灭,但她最核心的本源烙印,已经与楚瑶的道基彻底融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要……只要让她继续修炼下去,將这份本源完全炼化,她依旧能登临帝境,甚至……成为新的太阴女帝!” 虽然此“女帝”非彼“女帝”,但对於太阴神宫而言,结果是一样的! “传我法旨!”月清幽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变得无比疯狂。 “从今日起,太阴神宫封山!开启所有底蕴,不惜一切代价,助神女修炼!” “在神女功成出关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出神宫半步!” “另外……”她顿了顿,声音里透著刺骨的寒意。 “向玄天大陆所有与我神宫交好的不朽势力,下达『太阴追杀令』!” “凡能提供『暴徒』楚寧行踪者,赏圣阶功法一部!” “凡能將其重创者,赏圣兵一件!” “凡能將其斩杀者……我太阴神宫,愿以镇宫之宝《太阴仙经》完整帝经相赠!” …… 对於外界的风暴,楚寧一无所知。 此时的他,正与古踏仙一同,横渡虚空,朝著大陆的极西之地而去。 半个月后。 当撕开空间裂缝,踏上新一片土地时,一股与东荒、北境截然不同的苍茫、古老、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山峦,更加巍峨雄壮,动輒高达数万丈,直插云霄。 大地是暗黄色的,透露著一股歷经万古岁月沉淀的韵味。 天空也更高,更蓝,灵气之中,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蛮荒之气。 “楚兄,我们到了。”古踏仙指著前方,脸上露出一丝近乡情怯的复杂神色。 楚寧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遥远的天际线尽头,並非什么宏伟的城池,而是一株……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树! 那古树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穹,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座悬浮的岛屿,上面宫殿楼阁林立,仙鹤飞舞,瀑布垂落,宛如神话中的世界树。 无数神虹、飞舟、异兽坐骑,在巨大的枝叶间穿梭,形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立体画卷。 这,便是长生古家的祖地——建木神城。 “走吧。”古踏仙深吸一口气,带著楚寧化作流光,朝著那株世界树飞去。 没有囂张的盘问,没有拦路的护卫。 当两人靠近神树千丈范围时,一道温和的神念便扫了过来,隨即,一队驾驭著青鸞的年轻弟子便迎了上来。 为首的青年,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修为却已是通天境,他看到古踏仙,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古长风,恭迎踏仙老祖归族!” “老祖?”他身后的几名年轻弟子,满脸愕然地看著古踏仙。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位十几万年前的古代怪胎,不是早在登天宴之后,就失踪了么? 古踏仙只是温和一笑,摆了摆手,隨即侧过身,郑重地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最敬重的朋友,楚寧,楚兄。” 那名为首的弟子古长风,目光落在楚寧身上。 他没有因楚寧年轻而轻视,更没有因自家老祖的推崇而諂媚,只是不卑不亢地再次躬身一礼:“古家古长风,见过楚前辈。家祖有令,若踏仙老祖归来,当以最高礼节待之。楚前辈既是老祖挚友,便是我长生古家最尊贵的客人,请!” 说罢,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整个过程,谦逊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楚寧眸光微动,心中倒是有些意外。 他一路走来,遇到的世家子弟,不是囂张跋扈,就是眼高於顶,像古家这般沉稳大气的,还是头一个。 “有劳。”楚寧惜字如金地点了点头。 在古长风的引领下,两人被直接带到了世界树主干上,一座灵气氤氳,道韵天成的宏伟宫殿之中。 万年灵泉沏的悟道茶,圣人手植的法则道果,千年难得一见的龙肝凤髓…… 古家的招待,不可谓不丰盛。 酒过三巡,待殿內其余人都退下后,只剩下三人。 楚寧放下了手中的玉杯,他对此地奢华的享受没有半分兴趣。 他看向古踏仙,直接开门见山。 “古道友,我想请你帮个忙。” 古踏仙立刻放下酒杯,正色道:“楚兄但说无妨,只要我古家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帮我查一个地方。” 楚寧的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吐出了三个字。 “万龙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古踏仙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缓缓凝固了。 第229章 万龙巢,古帝与故人! 建木神城,主殿之內。 当“万龙巢”三个字从楚寧口中平静吐出,殿內那股因丰盛款待而升起的融洽气氛,瞬间凝固。 古踏仙脸上温和的笑容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抹去,他端著玉杯的动作停在半空,那双看透了十几万年风云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浓重的惊诧与不解。 他缓缓放下玉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殿堂中格外刺耳。 “楚兄……”古踏仙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 “你为何要打听此地?” 他不是惊讶於楚寧知道这个名字。 毕竟,以楚寧如今在东荒天骄榜首的地位,有资格接触到玄天大陆最顶层的秘闻。 他震惊的是,楚寧打听这个地方的语气,不是好奇,不是探究,而是……像在寻找一个明確的目的地。 “寻一个人。”楚寧言简意賅,並未提及紫嫣。 古踏仙闻言,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最终沉声道:“楚兄,万龙巢……不是一个善地。” “那里,是西漠,乃至整个玄天大陆最顶尖的妖族祖庭。棲居在其中的,无一不是身负远古龙族血脉的恐怖大妖,血脉越是纯粹,地位便越高,实力也越是深不可测。” “自成一界,不尊皇朝號令,不理圣地纷爭。人族修士想要进入,难如登天。” 古踏仙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凝重:“其底蕴之深厚,不弱於我长生古家最鼎盛的时期。有史记载,万龙巢共走出过两尊证道的无上大帝,皆是横压了一个时代的至强存在。” “其中一位,甚至比骄横大帝的时代还要古老,是在诸帝並存的末期,强行杀出一条血路,证道飞升的无上龙帝。” 说到这里,古踏仙眼中闪过一丝悠远的回忆与敬畏。 两尊大帝! 楚寧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內心却並不平静。 这个万龙巢的实力,比他预想中还要恐怖。 不过…… 楚寧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道上半身是绝美女子,下半身是暗紫色蛇尾的霸道身影,以及她那与生俱来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孤高与骄傲。 紫嫣的血脉,是【混沌龙种】。 是凌驾於一切龙族之上的始祖血脉。 若她真的身在万龙巢,以她的血脉纯度,恐怕早已不是寻常地位。 若是能得到她的帮助…… 区区一个太阴神宫,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楚寧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万龙巢虽强,但並非滥杀嗜血之辈。” 古踏仙似乎看出了楚寧的想法,补充道。 “他们对人族,不交好,亦不厌恶,秉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但前提是,你不去主动招惹他们。” “楚兄,你刚斩杀永夜神殿的序列杀手,又与太阴神宫结下死仇,此刻正是风口浪尖。万龙巢那边,还是暂且不要接触为好。” 楚寧抬眸,看著一脸真诚劝诫的古踏仙,平静地问道:“古道友,你可知万龙巢的具体所在?” 古踏仙心中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 这位爷的性子,就是一头十头圣王都拉不回来的倔驴! 他苦笑一声:“楚兄,非是我不愿相告。只是以你的性子,若是与万龙巢起了衝突……那可不是砸一个太阴神宫山门那么简单了,那是真的会捅破天的!” 古踏仙是真怕了。 楚寧的战绩太辉煌,也太嚇人。 镇魔司出道,杀穿妖域。 天骄宴扬名,打废王家神子。 登天宴夺魁,一念清场。 冰原斩三尊,震慑大陆。 太阴宫救人,逼得圣王开启最终杀阵。 反杀永夜序列七……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哪一件不是在把天往死里捅? “我不是傻子。” 楚寧看著古踏仙那精彩纷呈的脸色,淡淡开口。 “太阴神宫之事,也是关心则乱。硬闯,是下下策。” “我此去万龙巢,只为寻人,確认一件事。若事不可为,我自会退走,另寻他法。”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这不是敷衍,而是一个强者在冷静分析后,做出的最优决策。 古踏仙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楚寧,忽然觉得,这位“暴徒”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一种……將所有疯狂与杀戮,都收敛於平静之下的恐怖掌控力。 他知道自己再劝无用。 而且,楚寧说得对。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那神鬼莫测的瞳术,就算真遇到危险,想走,恐怕也没人拦得住。 “也罢。” 古踏仙长嘆一声,终是妥协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鐫刻著古老龙纹的玉简,递了过去。 “此乃我早年游歷西漠时,偶然得到的一枚信物,其中蕴含一道万龙巢的空间道標。有此物指引,你可省去数月寻找之功。” “不过,楚兄。” 古踏仙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万龙巢入口有龙帝布下的法则大阵,非其族类,或是没有得到许可,强闯者,必遭大阵反噬,圣人亦会重创。万望……三思而后行。” “多谢。” 楚寧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一股苍茫浩瀚的龙威便扑面而来,脑海中也多出了一个极其遥远且隱蔽的空间坐標。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收起玉简,对著古踏仙略一頷首,便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悬浮於世界树上的神殿。 看著那道孤身远去的黑色背影,古踏仙久久无言,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 他知道,平静了数万年的西漠,恐怕要因为这个男人的到来,再起波澜了。 离开建木神城后,楚寧没有片刻停留。 他寻了一处无人山脉,直接撕裂虚空,循著那道空间道標指引的方向,一头扎了进去。 茫茫西漠,古老而神秘。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230章 赏金猎物?饕餮盛宴! 西漠的风,乾燥而粗糲,裹挟著万古不变的苍凉。 离开建木神城已有七日。 楚寧独自一人,循著玉简中的空间道標,朝著那片传说中的万龙之巢不疾不徐地前行。 没有了古踏仙在旁,沿途清净了许多,却也多了一些令人不悦的窥探。 自踏出古家势力范围的第三天起,他便感知到,至少有不下十道隱晦而强大的神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禿鷲,远远地缀在他身后。 这些神念的主人,修为最低的,也是大尊境。 他们很有耐心,也很有默契,只是远远跟著,谁也不率先动手。 楚寧並未理会。 在他眼中,这些不过是些会自行移动的修为罢了。 早些动手,晚些动手,区別不大。 直至今日,当他穿过一片连绵的赤色戈壁时,前路被截断了。 没有预兆。 方圆千里的空间,像是从流动的清水,瞬间凝固成了琥珀,法则的流转变得滯涩无比,一股无形的天地伟力从四面八方压来,强行將目標的修为,压制在封王境以下。 “封天绝灵大阵,果然名不虚传。” 虚空中,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者,是一名身披血色长袍的老者,周身血气冲天,儼然是一位大尊境三重的强者,正是西漠凶名赫赫的血袍老祖。 他身侧二人,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皆是大尊境。 紧接著,四面八方,一道又一道气息恐怖的身影接连走出,將楚寧团团围住。 足足十二位大尊境强者! 他们每一个,都是在西漠或北境跺跺脚便能引发一方地震的顶尖人物。 此刻,他们看向楚寧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炽热,仿佛在看一件唾手可得的无上至宝。 “楚寧,太阴神宫有令,取你项上人头者,可得《太阴仙经》完整帝经。” 血袍老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我等本无意与你这等万古妖孽为敌,但……帝经的诱惑,太大了。” “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我等十二人联手,布下这『封天绝灵大阵』,又准备了『乾坤锁元网』,足以让你无法瞬间恢復真元。今日,你插翅难飞。” 另一位大尊冷声开口,祭出一张金色大网,悬於天穹,散发著禁錮元气的法则波动。 他们確实很谨慎。 在古踏仙离开后,他们依旧隱忍了数日,確认楚寧彻底远离了长生古家的庇护范围,才敢布下这天罗地网。 阵法,宝物,联手围杀。 他们自认,已经做到了万无一失。 楚寧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平静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十二位大尊,像是屠夫在打量圈里的肥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么多……修为应该够將《斩天三刀》入门了。 “动手!” 血袍老祖察觉到楚寧眼神中的那抹异样,心中莫名一寒,当即厉喝。 无需多言,十二位大尊在同一时间出手! 轰——! 十二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法则领域瞬间展开,彼此交叠,化作一片毁灭的混沌场域! 血海滔天,剑气纵横,万兽奔腾,星辰陨落…… 足以將一方圣地都抹平的恐怖攻击,从四面八方,毫无死角地朝著中心的楚寧碾压而去。 这是绝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楚寧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催动《焚天诀》,没有开启“万象天心”。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一柄通体灰黑,造型古朴狰狞的长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掌心。 【异宝:斩道】。 当此刀现世的剎那,整片戈壁,乃至整个“封天绝灵大阵”內的所有法则,都在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那十二股狂暴的法则洪流,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突兀地凝固在半空。 所有大尊的脸上,都浮现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的法则,失控了! 他们与天地的联繫,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剪刀,硬生生剪断了! “这是……那件异宝?!”血袍老祖失声尖叫,灵魂都在颤慄。 楚寧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握著“斩道”,对著面前那片五光十色、威能无限的法则海洋,手腕轻抖,隨意地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璀璨夺目的刀芒。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灰色丝线,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那十二道足以毁灭一切的法则洪流,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笼罩千里的“封天绝灵大阵”,光芒一黯,其上铭刻的无数符文寸寸碎裂,轰然崩塌。 悬於天穹的“乾坤锁元网”,从中间裂开,化作漫天金光飘散。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六位大尊境强者,身体僵在了原地。 一道整齐的血线,从他们的眉心,一路向下,贯穿了他们的法相与神魂。 下一瞬,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那修炼了数千年的不灭法相,一同从中间整齐地裂开,化作最原始的粒子,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生机,法则,神魂……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一刀,从根源之处,彻底斩灭! 【叮!成功斩杀大尊境三重天修士一名,触发百万级暴击!获得可用修为一百五十万天!】 【叮!成功斩杀大尊境二重天修士两名,获得可用修为三百八十万天!】 【叮!成功斩杀大尊境一重天修士三名,获得可用修为四百一十万天!】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一刀,斩六尊! 总计获得,八百四十万天可用修为! 戈壁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六位大尊,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 他们看著那六个瞬间蒸发的同伴,又看了看那个持刀而立,宛如神魔般的黑袍青年,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粉碎。 “逃!!!”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尖叫。 六位在外界作威作福,视眾生为螻蚁的大尊境老怪物,此刻像是受惊的兔子,燃烧本源,不顾一切地撕裂虚空,朝著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他们终於明白,太阴神宫那份悬赏,不是机缘。 那是催命符! 楚寧静静地看著他们狼狈逃离,並未追击。 他缓缓收起了“斩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刀,已经足够。 足够让那些暗中窥伺的豺狼,在对他伸出爪子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他转过身,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著万龙巢的坐標,迈步走去。 身后,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戈壁,和那六位大尊永远无法癒合的恐惧。 第231章 极境之阶,龙巢之前! 赤色戈壁上,风沙卷过,却带不走空气中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死寂与恐惧。 楚寧收刀而立,神色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刚斩灭的不是六尊威震一方的大能,而是隨手拍死了几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色神虹,继续朝著玉简中標示的方位暴掠而去。 身后,是那些倖存大尊永远无法磨灭的心魔,和一片见证了神话的死寂戈壁。 一日后,楚寧在一处隱秘的地下洞窟中停下。 他盘膝而坐,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可用修为:八百四十万天】 看著这个足以让任何圣地都为之疯狂的数字,楚寧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系统下达指令。 “提升《龙象焚狱经》。” 嗡——! 磅礴如星河倒灌的修为之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楚寧的肉身,那经过第十次涅槃、已然蜕变为琉璃神金的躯体,此刻像是被投入了天地烘炉,开始了新一轮的淬炼与升华。 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都在海量的修为冲刷下,贪婪地吞噬著能量,变得愈发璀璨与不朽。 《龙象焚狱经》的层数,开始疯狂飆升! 第六十一层! 第六十二层! …… 轰! 当足足六百万天修为消耗殆尽时,功法的突破终於停滯在了第六十三层。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血波动,从楚寧体內轰然爆发,若非有数十道阵法隔绝,足以將方圆千里山脉夷为平地。 他的修为,也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水到渠成般衝破了最后的壁障。 封王境七重! 封王境八重! 封王境九重天巔峰! 距离那传说中的称皇境,仅有一步之遥! 然而,楚寧的脸上却並未露出喜色。 因为就在他修为达到巔峰的剎那,系统面板之上,浮现出了一行全新的金色小字。 【检测到宿主修为已达当前境界极限,触发“封王境·极境”突破条件。】 【突破条件:於“万象天心”领域关闭状態下,拥有五门达到“返璞归真”之境的灵阶及以上功法/武技。】 只有一个条件。 但这个条件,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苛刻,甚至堪称变態! “返璞归真”之境,那是超越了“登峰造极”的终极领域,代表著对一门功法武技的理解,已经超越了其开创者,达到了道的层面。 寻常修士,穷其一生能將一门天阶功法修至圆满便已是天纵奇才。 而楚寧,却需要在不藉助任何外力加持的情况下,將整整五门功法,都推演至那神话般的境界。 “目前,符合条件的有三门。” 楚寧默默盘算。 《大荒囚天掌》、《焚天诀》、《寂灭刀典》。 还差两门。 剩下的修为还有二百四十万天。 楚寧的目光,落在了功法列表中的《斩天三刀》和《大衍破妄瞳术》之上。 “系统,消耗一百万天修为,提升《斩天三刀》。” 作为同样以刀道为根基的帝阶刀法,又有《寂灭刀典》返璞归真的底子在,这次的提升异常顺利。 百万修为灌注之下,《斩天三刀》的玄奥被层层剖析、解构、重组。 【叮!《斩天三刀》已提升至圆满之境!!!】 还不够。 楚寧毫不吝嗇,將剩下的一百四十万天修为,尽数灌入了《大衍破妄瞳术》之中。 这门帝阶下品的瞳术本就玄奥无比,潜力巨大。 在海量修为的推动下,楚寧眉心处的金色竖瞳虚影仿佛要化为实质,其中亿万符文生灭,推演著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至理。 终於,在修为耗尽的最后一刻,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大衍破妄瞳术》已提升至返璞归真之境!!!】 第四门! 距离突破封王境极境,只剩下最后一门功法的差距! 楚寧缓缓睁开双眼,一道蕴含著破灭与本源之力的金色神光一闪而逝,面前的万丈岩层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露出后方幽深的虚空。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起身离开了洞窟。 …… 十日后。 西漠极西之地,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山脉前。 楚寧的身影,自虚空中踏出。 眼前的景象,堪称壮阔。 群山如龙,匍匐在大地之上,每一座山峰都散发著古老而苍茫的龙威,峰顶云雾繚绕,隱约可见鳞甲般的岩石在日光下闪烁著金属光泽。 这里的天地灵气,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其中还夹杂著一股精纯霸道的龙元之气。 普通修士在此地待久了,恐怕会被这股霸道的龙气直接撑爆肉身。 玉简中標示的空间道標,终点就在这片山脉的深处。 万龙巢。 楚寧深吸一口气,正欲迈步踏入其中。 “止步,人族!!!” 一道冰冷而沉稳的声音,突兀地在前方响起。 空间微微扭曲,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百丈之外,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暗金色战甲的青年,面容俊朗,但脸颊两侧却覆盖著细密的金色龙鳞,一双竖瞳冷漠地注视著楚寧,头顶还生著一对小巧的崢嶸龙角。 他身后的两人,同样保留著些许龙族特徵,气息渊渟岳峙,皆是封王境的修为。 他们的站姿笔挺,神情肃穆,不带丝毫轻蔑与嘲讽,更像是在执行一项神圣的职责。 “前方是万龙巢,非我族类,不得擅入。” 为首的金甲青年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继续道。 “此地不欢迎你,速速退去。” “否则,后果自负。” 第232章 圣女故人?麒麟之怒! 面对金甲青年冰冷而强硬的警告,楚寧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若是换做其他人,此刻恐怕早已怒火中烧,直接动手了。 但他从对方的眼神里,没有看到鄙夷与嘲讽,只有一种刻入骨子里的职责与警惕。 这与他之前遇到的那些眼高於顶、动輒喊打喊杀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 “我来此地,只为见一位故人。” 楚寧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名女子。 她身著一袭简单的宫装,容顏绝世,肌肤胜雪,一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蕴含著星辰,气质空灵而高贵,宛若九天之上的神女,却又带著一丝不属於凡尘的妖异魅惑。 这正是楚寧根据记忆,提前以真元烙印所化的、彻底化为人形的紫嫣。 当看到画中女子的瞬间,为首的金甲青年那双冷漠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身后的两名护卫,更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圣……圣女殿下?!!” 其中一名护卫失声惊呼,但话一出口便立刻意识到不妥,连忙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中满是惊恐。 金甲青年的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紫嫣! 这位拥有一丝混沌龙种血脉的至高存在,在一年多以前降临万龙巢,瞬间便引动了祖龙圣地的共鸣,被几位闭死关的老祖宗亲自迎入龙巢最深处,直接册封为身份地位等同於未来龙帝的“圣女”! 她的存在,她的容貌,乃是万龙巢的最高机密! 万龙巢的族人可不会將这些机密透露出去。 因此绝大多数外界人不可能知道他们万龙巢回归了一位血统高贵的圣女,更不会知道这位圣女的容貌长相! 可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人族,不仅知道,甚至还拿出了她的画像! 难道…… 金甲青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圣女殿下本就是从外界回归的,难道此人,真的是圣女殿下在人族世界的朋友? 这个可能性,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得罪一位未来龙帝的故人,这个责任,別说他一个小小的守门统领,就是他背后的部族都承担不起。 “阁下……阁下稍待!!!” 金甲青年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原本冰冷的语气变得客气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此事事关重大,远非我等能够定夺。还请阁下在此地稍候片刻,我必须立刻將此事上报长老会,由他们来做决断!” “可。” 楚寧点了点头,缓缓收起了画卷。 对方既然愿意通报,他也乐得清静,省去了直接打进去的麻烦。 金甲青年如蒙大赦,立刻对身旁的一名护卫低语了几句,那名护卫如一道流光般,迅速冲入了后方云雾繚绕的山脉之中。 一时间,山门之前再次恢復了寂静。 楚寧负手而立,静静等待著。 然而,就在那名护卫离开后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阵囂张狂放的兽吼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此地的寧静。 只见天边,一头体型堪比山岳、浑身燃烧著黑色火焰的巨大魔狼,正拉著一架华丽无比的青铜战车,朝著万龙巢的方向狂奔而来。 战车之上,站著一群气息彪悍的年轻妖族,个个神情倨傲,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华贵兽皮长袍、有著一头金色长髮的青年。 这青年面容俊朗,但眼神中却充满了野性与桀驁,额头上一个淡金色的“王”字印记,彰显著他来自某个强大妖王部族的尊贵身份。 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独自一人站在山门前的楚寧。 “哟,一个人族?跑到我们万龙巢门口来要饭了吗?” “哈哈哈,看他那穷酸样,估计是迷路了吧!” 战车上的妖族青年们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嘲笑,看向楚寧的眼神,充满了戏謔与不屑。 为首的金髮青年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在他看来,一个人族螻蚁,根本不配让他多看一眼。 然而,就在青铜战车即將从楚寧身旁驶过时,那金髮青年的鼻子忽然猛地抽动了两下。 他那张桀驁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疑惑,隨即,这丝疑惑变成了强烈的贪婪与炽热!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金色的瞳孔死死地锁定在了楚寧的身上,仿佛一头发现了绝世宝藏的饿狼! “等等!!!” 金髮青年一声厉喝,拉车的黑焰魔狼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从战车上一跃而下,几步走到楚寧面前,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楚寧身上下打量,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人族!” 金髮青年伸出手指,几乎要点到楚寧的鼻尖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喝问道: “你身上,为何会有圣兽麒麟的气息?!!” 此言一出,他身后那群妖族青年,以及一旁始终保持警惕的另一名龙巢护卫,脸色同时剧变! 圣兽麒麟! 那可是流淌著始祖血脉、在整个妖族歷史中都至高无上的祥瑞图腾!其地位之尊崇,甚至还在万龙巢的祖龙之上! “说!” 金髮青年见楚寧沉默不语,脸上的神情愈发狰狞与篤定,他几乎是咆哮著吼道: “你是不是对我们妖族的无上圣兽做了什么?!立刻把它交出来!!!” 一股属於封王境强者的恐怖妖气,夹杂著滔天的怒火与杀意,轰然爆发,朝著楚寧当头压下。 “否则,今日这万龙巢之前,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第233章 圣兽护主,天狼少主燃血暴起! 楚寧听著那金髮青年近乎咆哮的质问,心中倒是泛起一丝惊讶。 “有趣,这都能被感应到了?” “这些妖族中人的鼻子还真灵啊!” 楚寧心中暗暗感慨道。 自从离开大武皇朝之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便將小瑞收入了自己以大法力开闢出的独立空间中温养。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不短了,没想到这群妖族的鼻子居然这么灵,隔著空间禁制都能感应到小瑞的气息。 不过,转念一想,楚寧又觉得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他想起小瑞那源自血脉本源的绝对压制力,对上这些所谓的妖族,简直就是天生的克星。 既然对方是衝著小瑞来的,那索性就让正主出来解决问题好了,也省得自己动手。 想到这里,楚寧心念一动,面前的空间盪起一阵涟“漪。 下一刻,金光一闪。 一头通体燃烧著赤金色火焰、身形已经长到近三丈高、神骏非凡的麒麟,凭空出现在了山门之前! “嗷呜~” 小瑞刚一出来,先是亲昵地用大脑袋蹭了蹭楚寧的胳膊,然后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向对面那群妖族。 它出来了。 就在它出现的那一剎那,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来自太古洪荒的无上威严,如同无形的风暴般,瞬间席捲了全场! “噗通!!!” “噗通!噗通!” 那驾著青铜战车而来的一眾妖族青年,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他们体內的妖力在这股威压下彻底凝固,连抬起头颅的勇气都提不起来,灵魂深处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臣服。 这,就是圣兽麒麟!!! 是铭刻在所有妖族血脉记忆最深处的无上图腾! 是来自高位血脉的压制! “你说的,是它吗?” 楚寧拍了拍小瑞的脖子,神色平静地看向那唯一还站著的金髮青年,淡淡开口。 “它確实是我的灵宠,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在我这里,它过得可比当什么劳什子圣兽要滋润多了。” 这话一出,那金髮青年还没什么反应,他身后那两名始终保持警惕的万龙巢护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灵……灵宠? 金髮青年听到这个称呼,脸上太阳穴的青筋被气得都鼓了起来。 这个人类,居然敢说让妖族的无上圣兽给他当灵宠? 疯了!这傢伙绝对是疯了!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圣兽麒麟的反应。 面对楚寧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话,那头浑身燃烧著赤金神火的麒麟,非但没有半点愤怒,反而还十分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嚕”声,又用脑袋蹭了蹭楚寧,仿佛在赞同他的说法。 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当然,在场之中,並非所有人都被小瑞的血脉威压彻底压制。 那金髮青年,以及为首的那名万龙巢金甲统领,虽然同样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浑身气血都有些凝滯,但凭藉自身强大的血脉,终究还是勉强站住了。 金髮青年死死地盯著小瑞,他眼中的贪婪与炽热,此刻已经转变成了滔天的嫉妒与狂怒! 圣兽麒麟! 真的是传说中的圣兽麒麟! 这等只存在於神话中的无上存在,竟然真的现世了!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般尊贵的圣兽,会对一个人族如此亲昵? 甚至甘愿成为他的灵宠? 这简直是对整个妖族的奇耻大辱! 不过,不管是怎么回事,能够將圣兽麒麟收为灵宠的人,定然是不俗之人。 万龙巢金甲统领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好在刚才没有和这个年轻人起衝突。 “人族!” 金髮青年双目赤红,死死攥著拳头,指甲甚至都刺入了掌心,流出金色的血液。 他一字一顿,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楚寧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现在,立刻,马上!解除你和圣兽之间的灵魂契约!” “然后滚出西漠,本少主可以看在圣兽的面子上,饶你一条狗命!” “否则,今日我必將你碎尸万段,让你为你褻瀆圣兽的罪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这番话,说得是杀气腾腾,霸道无比。 在他看来,自己这番话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一个人族螻蚁,竟敢染指妖族的无上图腾,这本身就是死罪! 然而,不等楚寧开口说话。 一旁的小瑞,那双原本还懒洋洋的金色大眼睛,猛地睁开了。 它听到了。 这个长著一头黄毛的傢伙,竟然敢让自己的主人自废修为?还敢让自己和主人解除契约? “吼!!!” 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百倍的血脉威压,不再是无差別地扩散,而是如同一柄无形的太古神山,精准无比地朝著那金髮青年一人,狠狠地镇压了下去! 这一吼,不再是简单的兽吼,而是蕴含了麒麟意志的滔天之怒! “噗——!” 金髮青年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亿万钧重的巨锤狠狠砸中,识海剧痛,眼前一黑,张口就喷出了一大口逆血。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弯,“咚”的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將坚硬的地面都砸出了两个深坑! 他想要挣扎,想要站起来,可那股源自血脉源头的威压,就像是天道枷锁,將他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耻辱! 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堂堂啸月天狼族的少主,血脉高贵,身份尊崇,未来註定要成为一代妖王的存在,竟然被逼得当著一个人类的面下跪! 而且,逼他下跪的,还是他一心想要“解救”的圣兽麒麟! “为……为什么……” 金髮青年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而彻底扭曲,显得狰狞无比。 他不明白! 他想不通! 圣兽麒麟,为何要如此维护一个人族? “都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卑鄙的人族,用了什么妖法邪术,蛊惑了圣兽!” 在巨大的刺激下,金髮青年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 他將所有的怨恨与不甘,都归咎到了楚寧的身上。 在他看来,一定是楚寧用某种卑劣的手段控制了圣兽的心智,才会让圣兽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只要杀了楚寧! 只要將这个人类从世界上彻底抹去,圣兽就能够恢復清醒,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啊啊啊啊——!” 金髮青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额头上那个淡金色的“王”字印记,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竟然不惜燃烧自己的本源精血,强行催动了啸月天狼族的禁忌秘术! 嗡——! 一股狂暴无比的力量,自他体內爆发开来,竟在瞬息之间,强行挣脱了小瑞的血脉压制! “死!” 金髮青年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浑身妖气沸腾,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著近在咫尺的楚寧,悍然出手! 一拳轰出,空间都仿佛被他这一拳打得扭曲塌陷,直奔楚寧的面门而来! 第234章 我万龙巢,不欢迎你! 面对啸月天狼族少主燃烧本源精血、赌上一切的绝杀一拳,楚寧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那足以轰碎山岳、扭曲虚空的狂暴妖力,在他眼中不过是拂面而来的清风。 就在那繚绕著黑色闪电的拳头即將砸中面门的剎那。 楚寧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血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显化。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迎著那狂暴的拳锋,轻飘飘地按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两人之间炸开。 想像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未出现。 那金髮青年拼尽全力的一拳,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妖气、所有的法则,在触碰到楚寧掌心的瞬间,便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无声无息地吞噬、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金髮青年脸上的狰狞与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惊骇与茫然。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一片无垠的太古神金之上,不,比那更恐怖! 那手掌仿佛是一个连接著无尽深渊的黑洞,他的力量在其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就这?” 楚寧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微微一握。 “咔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金髮青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他整条右臂的骨骼,从拳锋到肩膀,竟被楚寧这一握之力,硬生生捏成了齏粉! 剧痛袭来,但他甚至来不及后退。 楚寧鬆开手,反手一巴掌抽出。 “啪!” 清脆响亮。 金髮青年整个人如遭太古神山撞击,旋转著倒飞出去数百丈,沿途撞碎了十几块巨岩,最后重重砸落在地,溅起漫天烟尘,生死不知。 从头到尾,楚[寧]的脚步,甚至都未曾移动过分毫。 那两名万龙巢的护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 何等霸道的实力! 那可是啸月天狼族的少主,封王境的强者,燃烧了本源精血的全力一击,竟被此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还被一巴掌抽飞? 这个人类,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嗷呜~” 一旁的小瑞见状,兴奋地叫了一声,仿佛在为主人喝彩,隨即又挑衅似的看了一眼远处烟尘中的金髮青年,鼻孔里喷出两道不屑的金色火焰。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自云雾繚绕的山脉深处滚滚而来。 “都停手吧!” 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仿佛天地法则都在为其让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这片区域。 那威压並非针对某一个人,却让在场的所有生灵,包括楚寧和小瑞,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悸动。 虚空微微波动,一名身穿灰色麻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山门之前。 老者面容清瘦,双目半开半合,看似昏昏欲睡,但偶尔开闔间闪过的一缕精光,却仿佛能洞穿九幽,看透轮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方天地,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半步圣王! 楚寧眸光微动,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修为境界。 “见过九长老!” 那两名万龙巢护卫见到老者,神情瞬间变得无比恭敬,连忙躬身行礼。 九长老微微頷首,目光先是落在了楚寧身旁的小瑞身上,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激动。 圣兽麒麟!真的是圣兽麒麟!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隨即才將目光转向楚寧,客气地拱了拱手:“这位小友,老朽乃万龙巢九长老,龙乾。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他虽然是在问话,但姿態却放得很平,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意思。 因为他很清楚,能让圣兽麒麟如此亲近、甚至不惜为其出手的人,绝不可能是寻常之辈。 “楚寧。”楚寧淡淡地报上姓名。 就在这时,远处烟尘中,那金髮青年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右臂软软地垂著,披头散髮,模样悽惨到了极点,但那双看向楚寧的眼睛,却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九长老!” 金髮青年看到龙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声吼道。 “此人当著万龙巢山门,褻瀆圣兽,重伤於我!你身为万龙巢长老,还不速速与我联手,將此獠就地正法,为我妖族清理门户?!” 他此次前来,本就是受万龙巢邀请,参加一场关乎整个西漠妖族未来的盛大宴会。 在他想来,自己在这里受了欺负,万龙巢於情於理都应该站在他这边。 然而,九长老龙乾听完他的话,却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金髮青年一眼,而是依旧看著楚寧,脸上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 “原来是楚小友。”龙乾笑道。 “方才统领来报,说楚小友乃是我族圣女殿下的故人,想来刚才之事,定然是一场误会。” 圣女?故人? 此言一出,那金髮青年直接愣住了。 他身后那群跪在地上的妖族青年,也全都傻眼了。 这个人类,是万龙巢那位神秘无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女的朋友? 这怎么可能! “误会?!” 金髮青年回过神来,怒极反笑。 “九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堂堂啸月天狼族少主,应你们万龙巢之邀前来赴宴,如今在你们家门口被人打断了胳臂,你跟我说这是误会?” “难道在你眼里,我啸月天狼族的面子,还比不上一个人族螻蚁?”他声色俱厉地质问道,试图用自己部族的威名来向龙乾施压。 听到这话,九长老龙乾脸上的笑容,终於缓缓收敛了。 他终於转过身,半开半合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那金髮青年。 那眼神,平静,淡漠,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狼峰少主,”龙乾的语气依旧平缓,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楚寧小友,是我万龙巢最尊贵的客人。” “你,若是不满意我万龙巢的处理方式……” 九长老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便请回吧。” “我万龙巢的宴会,不欢迎你。” 第235章 本王要好好教训你! 九长老龙乾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狼峰那被怒火与嫉妒烧昏的头脑上。 逐客令! 万龙巢,竟然为了一个人族,直接下了逐客令! 狼峰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血色褪尽,变得一片惨白。 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他堂堂啸月天狼族的少主,未来妖王之一,在整个西漠妖族年轻一辈中,都是能排进前十的存在。 可现在,万龙巢竟然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族小子,当眾打他的脸,甚至不惜得罪他背后的啸月天狼族? 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那个人族是所谓“圣女”的故人? 那圣女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有如此大的面子? 狼峰的脑子飞速转动,心中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將他吞噬。 但,他不能走。 这一次万龙巢的宴会,非同寻常。 他来之前,族中长辈曾秘密告知他,这次宴会名为万妖盛会,实则万龙巢高层有意为那位神秘无比、血脉返祖的圣女殿下,挑选夫婿。 这可不是简单的联姻,而是入赘! 一旦被选中,就將成为万龙巢的人,与圣女结合,诞下的子嗣將拥有两种顶尖血脉,未来不可限量。 若是他能成为那位圣女的夫婿,不仅他自己的名声將响彻整个玄天大陆,就连他背后的啸月天狼族,地位也將水涨船高,甚至有可能在未来压过其他妖王部族一头。 这等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 和它比起来,刚才被一个人类打断胳膊的耻辱,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要我能成为圣女的夫婿,成为万龙巢的半个主人,到时候,想捏死你这个人类,还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想到这里,狼峰那张因屈辱而扭曲的脸,竟然缓缓挤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与恨意,对著九长老龙乾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九长老,方才是晚辈鲁莽了。” 他姿態放得很低,甚至主动认错。 “既然这位楚寧兄弟是圣女殿下的故人,那便是我妖族最尊贵的客人,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九长老和楚寧兄弟海涵。” 这番变脸之快,让那两名万龙巢护卫都看呆了。 楚寧则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种小角色,还不配让他多费心神。 九长老龙乾见狼峰服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活了数千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自然清楚这些年轻天骄心中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他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啸月天狼族也是西漠的一大势力。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龙乾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揭过了此事,隨后侧过身,对楚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小友,让你见笑了,圣女殿下正在接受传承,暂时无法分身,老朽已命人通报,想来很快便会有消息。还请小友先入我万龙巢內,稍作歇息。” 说著,他又看了一眼狼峰,“狼峰少主,你也一起吧。” 楚寧点了点头,拍了拍小瑞的脑袋,小瑞会意,迈开四蹄,驮著他昂首挺胸地走进了那巨大无比、气势恢宏的山门。 狼峰怨毒地看了一眼楚寧的背影,也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 一踏入万龙巢,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自成一方天地,灵气之浓郁,比之外界浓厚了何止十倍,而且其中还夹杂著霸道无比的龙元之气。 天空之上,竟悬浮著九轮顏色各异的太阳,洒下不同属性的光辉。 远处,巨大的宫殿群落悬浮在云海之上,仙鹤飞舞,龙吟阵阵,无数气息强大的妖族在其中穿梭往来,一派神话般的景象。 此刻,在一片由整块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上,早已匯聚了数千名来自西漠各大妖族的强者。 他们形態各异,有背生双翼的羽人,有牛首人身的蛮族,也有美艷不可方物的狐族女子……每一个都散发著强大的气息,最弱的也是化龙境的存在。 在玄天大陆,万龙巢便是所有妖族心目中的圣地,能被邀请来此参加盛会,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眾人三五成群,高谈阔论,都在期待著接下来的重头戏——一睹那位传说中圣女殿下的真容。 就在这时,九长老带著楚寧和狼峰,走入了广场。 他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看清九长老身后,竟然跟著一个骑著麒麟的人族青年时,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巨大的譁然。 “那是什么?一个人族?!” “他怎么会在这里?万龙巢什么时候允许人族踏足此地了?” “我的天!你们看他骑的是什么!是……是圣兽麒麟!!” “放肆!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把妖族的无上圣兽当成坐骑!” 一时间,无数道愤怒、鄙夷、充满杀意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齐刷刷地刺向了楚寧。 对他们这些以血脉为荣的妖族来说,圣兽麒含的意义非同寻常,那是图腾,是信仰! 如今,这图腾竟然被一个人族当成了坐骑,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更让他们怒火中烧的是,那头麒麟,面对万眾瞩目,非但没有丝毫被奴役的屈辱感,反而还高高地扬著脑袋,一副“尔等皆是凡俗”的骄傲模样,仿佛能成为这个人类的坐骑,是它天大的荣幸。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所有妖族的怒火。 若非顾忌这里是万龙巢,又有九长老在场,恐怕他们已经一拥而上,將楚寧撕成碎片了。 而对於这一切,楚寧恍若未闻,神色平静地坐在小瑞背上,目光扫视著这方天地,心中却在思索著另一件事。 紫嫣她,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 与此同时。 在万龙巢最深处,一处被无尽混沌龙气包裹的祖龙圣地之中。 一座完全由龙晶铸成的宫殿內,盘膝坐於血池中央的紫嫣,那双顛倒眾生的琥珀色竖瞳,猛然睁开。 就在刚刚,一股熟悉到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气息,闯入了她的感知范围。 是楚寧! 他没死!他还活著! 而且,他还来找自己了! 狂喜,如山崩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的心神。 自从一年前,她留在楚寧身上的那道血脉共生印记突然消失,她便陷入了无尽的焦躁与担忧之中。 她几乎可以肯定,楚寧一定是遭遇了生死大劫。 可那时,她正在接受万龙巢最核心的祖龙传承,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根本无法脱身。 那段时间,她甚至好几次都因为心神不寧而差点走火入魔。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打算,等这次传承的最后一步完成,便立刻杀出万龙巢,哪怕把整个玄天大陆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楚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却没想到,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当长老前来通报,说有一个自称是她故人的人族青年,拿著她的人形画像前来拜访时,她还抱著一丝怀疑。 直到此刻,真真切切地感应到那股独一无二的纯阳气血,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个混蛋……” 巨大的惊喜过后,一股莫名的幽怨与恼怒涌上心头。 紫嫣感受著体內因为情绪激动而加速运转的传承之力,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危险而又嫵媚的弧度。 “好你个楚寧,竟然让本王白白为你担心了一整年!” “看来,等会儿见了面,本王……得好好『教训』你一番,让你长长记性才行!” 第236章 万妖盛宴,重振妖族荣光! 此时万龙巢內的白玉广场之上,有数千道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利箭,死死地钉在楚寧身上。 这些目光里,有鄙夷,有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血脉深处的、被褻瀆了信仰的狂暴杀意。 圣兽麒麟,在妖族的地位等同於活著的图腾,是始祖血脉的象徵,是至高无上的祥瑞。 可现在,这个图腾,竟然被一个人族当成了坐骑! 这比当眾扇他们每一个妖族的耳光还要屈辱! 一瘸一拐跟在后面的狼峰,感受著周围那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浓烈敌意,原本因断臂而惨白的脸上,此刻却泛起了一抹病態的潮红,眼中满是兴奋与快意。 “哈哈哈……楚寧啊楚寧!” 他心中在疯狂咆哮。 “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很霸道吗?现在呢?你是圣女的故人又如何?你能打得过我,难道还能打得过在场所有的妖族天骄?!” 他仿佛已经看到,楚寧在下一刻就被这股滔天的怒火撕成碎片,连带著那头不知廉耻的麒麟,一同化为血泥。 九长老龙乾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他眉头微皱,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局面。 然而,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他带著楚寧来到一处靠近主殿、专门为贵客准备的休息区域,刚刚交代了两句,转身离去准备通报大长老的瞬间。 一个身影,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拦在了楚寧面前。 来者是一名身穿青色锦袍的青年,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与周围那些气息狂野的妖族截然不同。 他先是对著楚寧微微拱手,姿態放得颇低,脸上带著一抹平和的微笑。 “在下青丘狐族,胡不归,见过楚兄。” 他声音温润,让人如沐春风。 “楚兄能得圣兽麒麟青睞,想必有过人之处。只是,圣兽乃我妖族共尊之图腾,象徵著祥瑞与自由,而非任何人的私有之物。” 胡不归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我等並无与楚兄为敌之意,只是恳请楚兄,能解除与圣兽阁下的灵宠契约,將自由归还於它。若楚兄愿意,我青丘狐族,乃至在场所有妖族同道,都將感念楚兄这份恩情。” 这番话说完,周围不少妖族都暗自点头。 相比於狼峰的囂张跋扈,这胡不归显然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上来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將事情从“私人恩怨”上升到了“种族大义”的高度,堵死了楚寧所有迴旋的余地。 要么,你顺应“民意”,放了麒麟,大家你好我好。 要么,你就是与整个妖族为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楚寧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楚寧终於有了反应。 他坐在小瑞背上,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胡不归,吐出了三个字。 “与你何干?”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胡不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设想过楚寧可能会愤怒,可能会辩解,甚至可能会討价还价,却唯独没想过,会是如此乾脆、如此霸道、如此不留情面的直接拒绝! “楚兄,你……” “它是我的。” 楚寧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至理。 这一下,再也无人能保持镇定。 “狂妄!” “找死!” “杀了他!为圣兽討回公道!” “今天若让他骑著圣兽走出万龙巢,我等还有何面目自称妖族!” 轰——! 压抑到极点的怒火,终於彻底爆发。 数千名妖族强者,体內的妖力再也无法抑制,冲天而起。 狂暴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恐怖的威压场域,將楚寧和小瑞死死锁定。 一瞬间,杀意如潮! 狼峰站在远处,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来了!终於来了! 然而,就在那最近的几名妖族天骄已经祭出法宝,准备动手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威压,如同天倾一般,毫无徵兆地从万龙巢最深处降临,瞬间笼罩了整片白玉广场! 在这股威压之下,时间仿佛静止,空间仿佛凝固。 那数千道冲天而起的妖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瞬间偃旗息鼓。 所有正欲出手的妖族,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露出骇然与敬畏之色。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主殿的方向。 只见那里,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形更为高大的老者,他同样身穿麻袍,但那股气息,却比九长老龙乾还要恐怖百倍,渊渟岳峙,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他便是万龙巢的大长老。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略过了他,死死地盯住了他身后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穿一袭贴身的暗紫色长裙,將那妖嬈到极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仿佛是天地间最完美的造物。 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冰冷而妖异,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腰部以下,是巨大的蛇尾,覆盖著细密的暗紫色鳞片,在九轮异色的太阳光下,折射出幽冷而华贵的光泽。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凌驾於万灵之上的无上威严,让她周遭的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广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妖族天骄,包括刚才还叫囂著要將楚寧碎尸万段的那些人,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眼中只剩下惊艷、震撼与源自灵魂的臣服。 这就是……万龙巢那位传说中的圣女殿下? 果然,如传闻一般,风华绝代,神威如狱! 大长老看著下方剑拔弩张的气氛,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异的精光。 他清了清嗓子,苍老而宏大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诸位,安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中都有疑惑,有愤怒。但今天,老朽请诸位来此,不是为了內斗,而是为了我妖族万世之基业!” 大长老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帝路即將重开,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大世,亦是我妖族能否重铸往日辉煌的唯一机会!” “今日,我万龙巢举办这场万妖盛会,便是要从尔等年轻一辈的翘楚之中,为我族圣女,选出一位天资卓绝、血脉强大的道侣!” 轰! 此言一出,全场炸裂! 所有年轻妖族天骄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大长老无视了眾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圣女殿下身负始祖血脉,她的道侣,亦必须是人中之龙!你们二人结合,所诞下的子嗣,必將是我妖族古往今来最惊才绝艷的盖世天骄!” “他,將承载我妖族所有的希望,在这一世,踏上帝路,证道成帝!” 说到最后,大长老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几分狂热。 “带领我妖族,重新成为这片宇宙星空之下,最强大、最伟大的种族!” 第237章 他的名字,叫楚寧! 大长老那句“为我族圣女,选出一位道侣”,如同一颗亿万吨当量的神雷,在整个白玉广场轰然炸响。 数千名妖族天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热! 道侣! 成为圣女殿下的道侣!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一步登天! 不仅能与这位身负始祖血脉、未来註定君临天下的绝代神女结合,诞下的子嗣更是凝聚了两大顶尖血脉的妖族帝储! 这是何等荣耀?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一时间,所有年轻妖族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焰,呼吸粗重,死死盯著主殿前那道顛倒眾生的身影,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展现自己最强大的一面。 就连刚刚被楚寧废掉一臂、屈辱到几乎道心崩溃的狼峰,此刻也忘了疼痛,眼中重新爆发出贪婪与野望的光芒。 “我的!圣女是我的!谁也別想跟我抢!”他心中疯狂嘶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这场名为“欲望”的狂欢时,一个冰冷、淡漠,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长老。” 紫嫣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她琥珀色的竖瞳转向身旁的大长老,那眼神,不再有任何属於晚辈的尊敬,只剩下纯粹的质问。 “谁给你的权力,替本王决定终身大事?” 轰!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从狂热,转为错愕。 大长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还是耐著性子,以神念传音解释道:“圣女殿下,您一直在闭关,此事老朽也是为了我族大计,才自作主张……” “大计?” 紫嫣直接打断了他,声音更冷了三分,“有本王在,万龙巢的未来,便稳如神山。需要靠联姻来巩固?” “这个黄金大世,本王自会踏上帝路,证道成帝。万龙巢,不需要第二个天才。” 她的言语中,透露出一种源自血脉与实力的绝对自信,甚至是霸道! 大长老闻言,不由得苦笑一声。 他知道这位圣女殿下的性子,若非如此,他又何必瞒著她? 他嘆了口气,神念传音变得凝重起来。 “圣女殿下,您有所不知。这一世的黄金大世,非同以往。有活了数十万年的老怪物从星空深处传来法旨,推测这一世证道的大帝,將有极大可能,寻到那传说中的仙路,举霞飞升,进入真正的仙界!” “仙界”二字一出,紫嫣那冰冷的竖瞳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大长老继续说道:“正因如此,万古以来的诸多禁忌存在,都將目光投向了这一世!” “据我族安插在星空古路的情报网传回的消息,就在距离我玄天大陆三千个星域之外的『紫微古星』,已经出世了一尊真正的『仙体』,诞生之日,大道和鸣,万法退避!” “在更遥远的『葬帝星』,有一处生命禁区中,走出了一个由天地意志孕育而成的『仙灵』,生而知之,据说实力已达圣王之境!” “更有传闻,某个禁区中有活了数个纪元的无上大帝,不甘坐化,以无上神通转世重修,还有真正的仙人自仙界跌落,化为凡胎,意图在这一世重归巔峰……”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足以让圣人头皮发麻的绝密情报。 这些情报,別说下面的年轻天骄,就连万龙巢內部,也只有寥寥几位核心长老知晓。 听完大长老的敘述,紫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虽然高傲,却不愚蠢。 她清楚,自己身负混沌龙种血脉,在玄天大陆堪称万古无一。 但放眼整个浩瀚宇宙,谁又敢说自己是真正的无敌? 大长老见她態度有所鬆动,连忙趁热打铁:“殿下,您的血脉举世无双,但帝路爭锋,看的不仅是个人勇武,更是气运与底蕴。” “若能与一位同样顶尖的天骄结合,诞下子嗣,便等於为我妖族多加了一重保险,这对我万龙巢,对我妖族,乃是万世之功啊!” 大长老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用心良苦。 紫嫣缓缓抬起头,目光在下方数千名翘首以盼的妖族天骄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麒麟背上,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的身影上。 看著那张熟悉而又让她牵掛了一整年的脸,她冰封的心,瞬间融化了一角。 “好。” 一个字,从她口中轻轻吐出。 大长老闻言,顿时大喜过望,正以为自己说服了这位姑奶奶。 “我明白了。”紫嫣淡淡说道、 “大长老为我族殫精竭虑,本王……可以理解。” “不过,”她话锋一转,“婚姻大事,终究是本王自己的事。道侣,可以有。” “只是,本王心中,早已有了人选。” 早已有了人选?! 此言一出,不仅是大长老,下方所有妖族天骄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 究竟是哪个幸运儿,能得到圣女殿下的青睞? 是那位以霸道著称的蛮牛王之子? 还是那位传闻有九尾天狐血脉的青丘神子? 就在无数道目光紧张地在人群中搜寻时,紫嫣动了。 她缓缓抬起那根白皙修长、指甲泛著淡紫色光泽的玉指,越过所有人,无视了所有炽热的目光,精准无比地,指向了广场角落里,那个唯一的人族。 “本王的道侣,只能是他。” “他的名字,叫楚寧。”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妖族,包括狼峰,包括胡不归,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脸上布满了荒谬、震惊、以及无法理解的表情。 他们顺著紫嫣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匯聚在那个黑袍青年身上。 他……一个人族? 圣女殿下,万龙巢至高无上的圣女,妖族未来的希望,竟然选择了一个血脉卑微的人族,当她的道侣? 这……这是何等的荒唐!这是何等的滑天下之大稽! “不!不可能!” “我听错了!我一定是听错了!” “圣女殿下怎么可能选择一个人族!这是对我妖族最大的侮辱!”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海啸般的譁然与愤怒。 而最高兴的,莫过於站在楚寧身旁的小瑞。 它兴奋地用大脑袋蹭了蹭楚寧的胳膊,鼻孔里喷出两道金色的火焰,仿佛在说:看吧!我哥就是这么牛逼! “胡闹!” 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的暴喝,陡然炸响。 大长老鬚髮皆张,脸上再无半点慈祥与和蔼,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一步踏出,圣王境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死死锁定在楚寧身上,声音冰冷得像是万载玄冰。 “圣女殿下,你可以任性,但绝不能拿我万龙巢的血脉与尊严开玩笑!” “老朽,绝不同意!” 第238章 霸道的紫嫣,被眾妖围攻的楚寧! 大长老的態度,就是万龙巢的態度,也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妖族的怒火。 “对!绝不同意!” “一个人族,也配染指我族圣女?杀了他!” “大长老,下令吧!我们现在就撕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小子!” 几个脾气火爆、距离楚寧较近的妖族天骄再也按捺不住,周身妖气狂涌,化作流光便要扑杀过去。 然而,他们还未靠近楚寧十丈范围,端坐在楚寧身下的麒麟小瑞只是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从鼻孔里喷出两道金色的火焰。 “昂——!”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低吼,明明声音不大,却蕴含著无上威严。 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妖族天骄只觉得血脉凝固,神魂剧颤,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迎面撞上,惨叫一声便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再也爬不起来。 仅仅一声低吼,便震退数名封王境妖族天骄!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看向那头赤金麒麟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敬畏与……贪婪。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紫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长老,本王只问你一句,妖族为何不能与人族联姻?” 大长老被气得鬍子都在抖,想也不想地喝道。 “自古人妖不两立!我妖族血脉何其高贵,岂是卑微人族可以玷污的?这是规矩,是铁律!” “是么?”紫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本王倒是很好奇,从我万龙巢走出去的那两位证道大帝,他们的道侣,是什么族?” 此言一出,大长老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对万龙巢歷史稍有了解的妖族高层,全都脸色剧变。 紫嫣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自顾自地说道。 “据本王传承记忆所知,三十万年前,我万龙巢走出的第一位大帝『苍龙大帝』,他的帝后,便是人族的一位无上圣女。他们诞下的子嗣,身负龙人血脉,曾於一个时代称尊做祖,威震寰宇。” “还有十七万年前,我万龙巢走出的第二位大帝『九幽龙帝』,她乃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龙帝。而她的帝君,同样是人族的一位绝世剑仙。两人携手,曾杀入星空深处,平定了一场波及数个星域的黑暗动乱。” 紫嫣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迴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大长老和所有反对者的脸上。 她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著大长老,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大长老,你刚才说,妖族与人族结合,是玷污血脉,是错误的。” “那么,你是在说,我万龙巢引以为傲、供奉了数十万年的两位大帝,他们都做错了么?” 一顶天大的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大长老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说两位大帝错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大长老不用干了,万龙巢的列祖列宗能从祖坟里爬出来把他撕了! 他一张老脸憋得青紫交加,指著紫嫣,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你……你休要胡言!老朽……老朽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是什么意思?”紫嫣步步紧逼。 “老朽是说……”大长老额头冷汗都下来了,急忙找补道。 “两位大帝自然不会错!只是……只是楚寧这小子,如何能与那两位人族先贤相提並论?!” “那两位人族大能,皆是顶天立地的强者,对我万龙巢,对我妖族,更是怀有天大的善意与功德!楚寧他凭什么?!” 总算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大长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也大了几分。 “凭什么?”紫嫣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顛倒眾生,却让大长老心中咯噔一下。 “就凭他,也是当世天骄,也是盖代强者。” “也凭他对万龙巢,同样怀有善意。” 紫嫣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若非如此,你们以为,凭刚才你们那点可笑的杀意,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此话一出,许多妖族天骄脸上火辣辣的,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眼前这个男人愿意,刚才那一瞬间,足以將在场一半以上的妖族屠戮殆尽。 “好。” 紫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大长老,“既然你们都觉得,是本王选错了人,觉得他配不上本王。” “那本王,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她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楚寧身上,那冰冷的眼神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魅惑眾生的笑意。 “本王的主意,不会改。” “你们想要让本王改变主意,也很简单。” “打败他。” “谁能將他从本王面前击败,本王就考虑给谁一个机会。” 说完,她还嫌不够,又对著楚寧柔声说道:“听到了么?我的……道侣。” “好好努力哦。” “可千万,別让人家把我抢走了。” 那声音,酥麻入骨,媚惑天成。 轰! 整个白玉广场,彻底炸了! 如果说之前是愤怒,那么现在,就是嫉妒!是疯狂! 所有雄性妖族天骄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死死地盯著楚寧,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人族,能得到圣女殿下如此青睞! 打败他!一定要打败他! 不仅是男妖,就连许多自视甚高的女妖,此刻眼中也燃起了熊熊战火。 成为圣女的道侣,这是何等荣耀?谁说女子不如男! 楚寧感受著周围那数千道几乎要將他挫骨扬灰的目光,又看了看麒麟背上巧笑嫣然、一脸“快夸我”表情的紫嫣,终於无奈地长嘆了一口气。 他心中幽幽地想道:“这个妖女……绝对是在故意搞我!” 等著吧,等这里的事情了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 此时,大长老的內心是崩溃的。 他后悔,他无比后悔,他就不该放楚寧这个煞星进来! 可现在,紫嫣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怎么办? 强行阻止? 万一真把这位姑奶奶惹毛了,她不管不顾,直接催动始祖血脉把在场所有妖族镇压一遍,伤了自己的本源,那才是天大的损失! 这笔帐,他算得清。 跟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血脉炸弹比起来,一个虽然能打但终究只有一人的人族小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处理。 对! 他就不信了! 这小子再能打,还能打得过我妖族数千天骄的轮番轰炸不成?! 想到这里,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心中做出了决断。 他看著广场上群情激奋的妖族天骄们,看著那个一脸平静的人族青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冷光。 “好!” 他宏大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圣女殿下已经做出了决定,那老朽,便遵从殿下的意思!” “今日,我万龙巢,便在此地,设下擂台!” “凡我妖族俊杰,皆可上台挑战!” “最终的胜者,將获得与圣女殿下共进晚宴的资格!” “而你们的对手……” 大长老猛地抬手,遥遥指向那个自始至终都淡然自若的黑袍身影。 “就是他!” 第239章 强大的楚寧,妖族真正的天骄! 隨著大长老的声音落下。 数千道目光,混杂著嫉妒、贪婪、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死死锁定在楚寧身上,仿佛要將他凌迟处死。 “很好。” 楚寧终於开口,声音平静,仿佛在点评一道无足轻重的菜餚。 他双腿一夹麒麟,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正是那被废掉一臂的狼峰。 “等等!” 他强忍著断臂之痛,怨毒地盯著楚寧。 “你要战,可以!但圣兽麒麟乃我妖族无上图腾,你驱使其助战,胜之不武!”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所有妖族的响应。 “没错!让他把圣兽交出来!” “这是我妖族內部的选拔,他一个人族能参与已是天大的恩赐,还想藉助我族圣兽的力量?做梦!” “让他解除契约!否则我们不服!” 叫囂声此起彼伏。 他们真正忌惮的,並非楚寧,而是那头能以一声低吼便镇压他们血脉的赤金麒麟。 只要没了这头圣兽,一个人族,就算再强,还能翻天不成? 听著周围的聒噪,楚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是纯粹的嘲弄。 他甚至懒得跟这群蠢货解释,只是心念一动,对身下的小瑞传去一道神念。 小瑞似乎有些不乐意,打了个响鼻,但还是听话地从楚寧身下一跃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在紫嫣的身后。 它高傲地扬起头颅,硕大的麒麟头亲昵地蹭了蹭紫嫣的蛇尾,隨后用一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眸子,轻蔑地扫视全场,那眼神仿佛在说:一群垃圾,也配我哥动手? 做完这一切,楚寧才在万眾瞩目之下,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座由万载寒玉铸成的巨大擂台。 他站在擂台中央,环视下方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黑袍在猎猎风中无声鼓动。 “还有別的规矩么?”他淡淡问道。 全场一滯。 “没有的话。”楚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响彻整个万龙巢。 “那就开始吧。” “你们,可以一个一个上。” “也可以,一群一群上。” “我没时间跟你们浪费。” 轰! 这几句话,比之前紫嫣的选择,更具侮辱性! “狂妄!” “找死!” “杀了他!撕碎他!” 所有妖族天骄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我来!” 一名身材魁梧,浑身长满青色鬃毛的狮族天骄怒吼一声,第一个跃上擂台。 他乃是封王境二重天的强者,肉身强横,此刻含怒出手,一拳轰出,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楚寧看都未看,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在那足以轰碎山岳的拳头即將临体的剎那,轻轻一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狮族天骄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 他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座不朽神山,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顺著他的拳头倒灌而回,瞬间摧毁了他整条手臂的骨骼! 楚寧指尖再一弹。 “砰!” 那两米多高的魁梧身躯,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直接飞出数百丈,砸落在广场边缘,当场昏死过去。 一指,败一名封王境二重天!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一起上!他定是用了什么秘法,撑不了多久!”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早已按捺不住的数十名妖族天骄瞬间找到了藉口,男女皆有,如蝗虫过境般,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楚寧。 刀光,剑影,爪芒,毒雾…… 数十种蕴含著法则之力的神通,交织成一张绝杀大网,將楚寧彻底淹没。 然而,楚寧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只是抬起了双臂。 面对从左侧袭来的一名豹族女妖那快如闪电的利爪,他反手一巴掌抽出。 “啪!” 那女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边脸颊瞬间塌陷,身体在空中转了七百二十度,步了狮族天骄的后尘。 面对从右侧斩来的一道百丈刀芒,他並指为剑,凌空一划。 刀芒应声而碎,出刀的狼族青年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逆血,手中天阶下品宝刀寸寸断裂。 面对从头顶罩下的剧毒蛛网,他只是不耐烦地吹了一口气。 “呼——” 一口气,蕴含著淡淡的金色气血。 那足以腐蚀圣兵的蛛网,在半空中便被吹得灰飞烟灭。 砰!砰!砰!砰! 接下来的一幕,成为了在场所有妖族一生都无法磨灭的噩梦。 楚寧就像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閒庭信步般穿梭在数十名封王境天骄的围攻之中。 他没有动用任何功法,没有施展任何武技,甚至连护体真元都未曾激发。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一拳,一名熊族壮汉的胸骨寸寸断裂,倒飞而出。 一脚,一名蛇族女子的腰骨被直接踢断,瘫软如泥。 一记手刀,三名鹰族天骄的翅膀被齐根斩断,血洒长空。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高效。 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手最脆弱的部位,以最小的力量,造成最大的伤害,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致命要害。 擂台之上,惨叫声、骨裂声、兵器碎裂声不绝於耳。 一道道身影,如下饺子一般,被楚寧从擂台上“清理”下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拥挤的擂台,再次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楚寧一人,负手而立,黑袍依旧整洁,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而擂台之下,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上百名妖族天骄,个个骨断筋折,气息萎靡,失去了再战之力。 整个白玉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站著的妖族,无论是那些没来得及出手的天骄,还是大长老等一眾高层,全都如遭雷击,呆滯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 怪物!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们终於明白,为何圣兽麒麟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坐骑。 他们也终於明白,紫嫣那句“你们以为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原来,从始至终,这个男人,都在戏耍他们。 “还有谁?” 楚寧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下方,再无人敢应声。 那些之前还叫囂著要撕碎他的天骄,此刻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车轮战?群殴?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战术,都显得那般可笑。 “废物。” 楚寧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转身便要走下擂台。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脚步声响起。 整个万龙巢的地面,都隨之轻轻一震。 拥挤的人群,无声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影,正从通道的尽头,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走来。 来者是一名青年,身材並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敦实。 他穿著一身朴素的灰色麻衣,面容普通,气息內敛,唯有一双眸子,浑浊而厚重,仿佛承载著万古大地。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白玉广场便会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痕。 他不像是在走路,更像是一座移动的山脉,在碾压著这片天地。 “万龙巢,玄墨。” 青年走到擂台之下,抬起那双厚重的眸子,看向楚寧,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的力量很强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破开我这身防御呢?”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擂台之上。 隨著他的登台,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茫与厚重之意,轰然降临! 一头脚踏冥河、背负青天的巨大玄武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第240章 闹剧,该结束了! 玄墨的声音自带魔力。 他登上擂台的瞬间,整个由万载龙脉玉髓铺就的白玉广场,竟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疯狂蔓延。 一股与万龙巢霸道龙气截然不同的气息,笼罩全场。 那是一种源自太古洪荒的苍茫与厚重。 无数妖族强者只觉得双肩一沉,像是被一座无形神岳压住了脊樑,呼吸都变得困难。 修为稍弱者,更是双腿一软,当场跪下。 “玄武!是真正的玄武血脉!” “万龙巢竟请来了玄龟一族的古代怪胎!玄墨,他不是一直在族中禁地沉睡吗?” “这下有好戏看了!玄武一脉主防御,传闻玄墨曾硬抗三名涅槃境围攻三天三夜而毫髮无伤!他的防御,號称圣人之下不可破!” 短暂的死寂后,广场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议论声。 那些被楚寧打碎了信心的妖族天骄,此刻眼中重新亮起光芒。 打不过你,总有人能治你! 狼峰那条被废掉的手臂还在淌血,脸上却露出狰狞的快意,死死盯著擂台,似乎已经看到了楚寧拳头碎裂、满脸绝望的场景。 擂台之上,玄墨那双厚重的眸子,古井无波地注视著楚寧。 “万龙巢,玄墨。” 他再次自报家门,声音沙哑,如同岩石摩擦。 “你的力量很强。但想胜我,不够。”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尊在他身后浮现的巨大玄武虚影,变得更加凝实,青色的天穹在它背上渺小如锅盖,浑浊的冥河在它脚下蜿蜒。 一种绝对的“不破”道韵,將整个擂台彻底封锁。 “是么?” 楚寧终於有了反应。 “正好,打腻了。” “让我试试,你的龟壳到底有多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没有身法,没有技巧,只是纯粹的速度,快到在场九成九的妖族都无法捕捉其轨跡。 下一息,他已出现在玄墨面前,一记直拳,轰向玄墨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气血奔涌,没有法则交织,朴实无华。 然而,拳锋所至,前方的空间无声塌陷,湮灭成一个绝对的真空黑点。 玄墨厚重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没有躲。 他的道,不允许他躲。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所有人神魂中炸开。 楚寧的拳头,结结实实印在了玄墨的胸膛上。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 拳肉接触之处,亮起一层土黄色的光晕,厚重如大地。 光晕之上,无数古老符文流转,將那足以湮灭空间的力量层层卸去,消弭於无形。 可是,玄墨脚下的万载寒玉擂台,却“轰”的一声,彻底炸裂! 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坑骤然出现,无数碎石被余波卷上天空,又被无形气场碾成齏粉。 玄墨,一步未退。 楚寧,收拳而立。 “挡……挡住了!” “天吶!他真的正面挡住了那个怪物的一拳!” “玄武血脉,恐怖如斯!” 广场上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所有妖族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有点意思。” 楚寧看著自己拳锋上那道淡淡的白印,一直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这一拳,动用了三成力。 足以將一尊封王九重天连同其法相一起打爆。 眼前这个人,却晃都未晃。 “你的力量,確实很强。” 玄墨沙哑的声音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里的土黄色光晕正在消散。 “能在我『玄武神鎧』上留下印记,你足以自傲。” 他抬起头,那双厚重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属於强者的认可。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是么?” 楚-寧收回拳头,缓缓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抽空了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粘稠、扭曲。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十倍的恐怖气血,不再內敛,如甦醒的太古龙象,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璀璨的金色神芒冲天而起,撕裂万龙巢上空的云层,將九轮异色太阳的光辉都压了下去! 这一刻,整个万龙巢,都被染成了一片纯粹的金色! 广场上所有妖族,包括大长老在內的一眾高层,全都脸色剧变。 如果说之前的楚寧是一口古井,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座喷发的火山! “他……他居然还隱藏了实力?!” 狼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紫嫣琥珀色的美眸异彩闪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擂台之上,玄墨那万古不变的脸色,也终於变了。 一股足以威胁到他生命本源的恐怖压力,死死將他锁定。 “吼!”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玄武血脉催动到了极致! 身后那尊巨大的玄武虚影怒吼一声,竟主动捨弃庞大身躯,化作一道流光,尽数融入他的体內! 玄墨身形未变,气息却节节攀升。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真实的、鐫刻著大道神纹的黑色甲冑,古朴厚重,仿佛天地初开时的不朽神物。 “玄武真身!来吧!” 玄墨怒吼,將所有力量灌注於防御。 他自信,在这一状態下,就算是真正的圣人亲临,也休想在短时间內破开他的防御! 而楚寧,只是再次抬起了他的拳头。 这一次,他的拳上,纯金色的气血高度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了一点琉璃般璀璨的光。 他將这一拳,再次、缓慢而坚定地,印向玄墨的胸口。 时间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一点琉璃光芒,与玄墨胸前那厚重如神铁的黑色甲冑,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只有……死寂。 绝对的死寂。 “咔……” 一声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在死寂中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玄墨胸前,那號称“圣人之下不可破”的玄武真身甲冑上,以楚寧的拳头为中心,一道细密的裂痕,悄然浮现。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蛛网般,瞬间蔓延至玄墨全身! “不……不可能……” 玄墨低下头,呆呆地看著自己身上布满裂痕的甲冑,那双厚重的眸子里,第一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砰!” 一声闷响。 玄武真身,彻底炸裂! 无数黑色甲冑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每一块碎片都在白玉广场的地面上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玄墨如遭雷击,喷出一道逆血,身体失控倒飞出千丈之远,重重砸落在主殿前的白玉阶梯上,將阶梯砸得粉碎。 他挣扎著想爬起,却又喷出一口血,彻底昏死过去。 一拳。 依旧只是一拳。 號称圣人之下不可破的玄武天骄,玄墨,败。 全场,针落可闻。 那些还站著的天骄,那些自詡血脉高贵的古代怪胎们,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看著擂台中央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黑袍身影,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之前的楚寧,是强大的“对手”。 现在的他,是无法理解的“神明”。 楚寧收回拳头,目光平淡地扫过台下。 凡被他目光扫过,所有妖族天骄尽皆骇然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再无人敢言。 再无人敢战。 楚寧的目光,最终落在主殿台阶之上,那个脸色阴沉的大长老身上。 他从擂台上一步步走下,径直穿过噤若寒蝉的妖族天骄,来到大长老面前。 “现在,还有谁要挑战么?” 他平静地问。 大长老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寧看著他,又问了一句。 “既然没有了,这场闹剧,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第241章 楚寧的求助! 擂台之下,一片死寂。 所有妖族天骄,包括那些血脉高贵的古代怪胎,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骇然地看著那个从擂台一步步走下的黑袍身影。 他的步伐不快,却像踩在每一个妖族的心臟上,沉重得让人窒息。 楚寧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径直来到主殿台阶前,停在大长老面前。 “现在,还有谁要挑战么?” 他平静地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长老嘴唇翕动,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到了极点。 楚寧看著他,又问了一句。 “既然没有了,这场闹剧,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闹剧”二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万龙巢所有高层的脸上。 但,无人敢反驳。 事实就摆在眼前,这场所谓的“万妖盛会”,在这一个人族青年面前,確实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大长老身形一晃,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颓然与苦涩。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吐尽了万龙巢数十万年的骄傲。 “结束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宣布:“今日盛会,到此为止。楚寧……楚公子,为最终胜者。” 此言一出,算是彻底给这件事定了性。 万龙巢,认输了。 承认了这个他们眼中的“卑微人族”,有资格成为圣女的道侣。 “哼!” “我们走!” 人群中,立刻有数个妖族势力的强者冷哼一声,带著自家的天骄,头也不回地化作流光离去。 他们是为联姻而来,如今顏面尽失,自然不愿再留下来看万龙巢的笑话。 狼峰也在其中,他怨毒地看了楚寧和紫嫣一眼,被族中长辈搀扶著,狼狈地登上一艘飞舟,匆匆消失在天际。 很快,原本热闹非凡的白玉广场,便空旷了大半。 只剩下一些原本就与万龙巢关係密切,或是想藉机结交楚寧的妖族势力,还留在原地。 “楚公子,里面请。” 大长老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楚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態度已然放到了最低。 楚寧没有理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紫嫣。 紫嫣依旧是那副冰冷妖异的女王模样,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深处,却荡漾著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笑意与骄傲。 她莲步轻移,来到楚寧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动作亲昵,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走吧,本王的宫殿,可比这里舒服多了。” 说罢,她便拉著楚寧,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万龙巢深处那座最华丽的宫殿。 …… 龙晶雕琢而成的宫殿內,灵气浓郁如雾,殿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殿內只剩下楚寧和紫嫣两人。 “你……” 楚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异变陡生! 前一刻还温顺如猫咪般挽著他手臂的紫嫣,眼神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 一股恐怖的妖力骤然爆发,化作无形锁链將楚寧的四肢缠绕。 楚寧微微一愣,並未反抗。 下一瞬,天旋地转。 他竟被紫嫣一个过肩摔,狠狠地按在了由整块万年暖玉铺就的地板上。 紫嫣翻身而上,修长笔直的双腿跨坐在楚寧腰间,一袭暗紫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一把掐住楚寧的脖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琥珀色的竖瞳中燃烧著危险的火焰。 “说!” 她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质问的意味。 “本王留在你身上的血脉共生印记,为什么不见了?” 楚寧平静地看著她,这张脸褪去了所有半妖特徵,变得完美无瑕,却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还有,这一年,你死到哪里去了?” 紫嫣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语气中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当印记消失的那一刻,本王差点走火入魔!” “你知不知道,本王有多担心你!” 说到最后一句,她那冰冷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委屈。 楚寧沉默地看著她。 他和紫嫣相处的时间並不长,两人之间的交流更是少得可怜。 但他们是一起从幽暗领域杀出来的,有过生死之交。 更何况,那道血脉印记的存在,早已在两人之间建立了一种超越言语的特殊联繫。 他能感受到,她不是真的想杀自己。 那掐著自己脖子的手,看似用力,实则连他琉璃神躯的皮都没擦破。 沉吟了片刻,楚寧缓缓开口:“说来话长。” 他知道,万龙巢底蕴深厚,紫嫣如今又是圣女,接触到的层面远非从前可比。 永夜神殿的事情,她或许有资格知道。 於是,他便將自己当初如何被王昊设计,引来永夜神殿的杀手,如何被“寂灭”匕首刺穿心臟,“死”过一次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隨著楚寧的讲述,紫嫣脸上的怒意与娇嗔,被一点点凝重与后怕所取代。 当听到“永夜神殿”四个字时,她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猛地一缩。 “永夜神殿……” 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忌惮与担忧。 “你怎么会招惹上这群疯子!” 在她的血脉传承记忆中,关於这个禁忌杀手组织的信息,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句都触目惊心。 这是一个从太古时代便存在的阴影,一个连大帝都感到棘手的毒瘤。 他们的宗旨,便是收钱办事,刺杀万物。 传闻中,他们甚至有过成功暗杀一尊当世大帝的辉煌战绩! 虽然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但也足以证明他们的恐怖。 她实在想不明白,楚寧怎么会惹上这样一群活在阴影里的怪物。 看著紫嫣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担忧,楚寧心中微微一暖。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她掐著自己脖子的手背上,稍微一用力,便坐了起来,顺势將跨坐在自己身上的紫嫣揽入怀中。 “別担心。”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已经找到了克制他们那所谓『死亡法则』的办法,他们再也伤不到我。” 他指的是【万法不侵琉璃甲】,这件异宝,正是永夜神殿最大的克星。 紫嫣靠在他的胸膛,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的慌乱才渐渐平復下来。 她没有挣扎,反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將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 楚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终於提到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紫嫣。” “嗯?” “我这次来,除了找你,看看你过得如何以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这话,紫嫣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再次恢復了些许女王的威严与好奇。 楚寧凝视著她的眼睛,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希望,你能请动万龙巢的长老,帮我一个忙。” “陪我一起,去一趟太阴神宫。” “救出我妹妹!” 第242章 你的妹妹,便是本王的妹妹! 龙晶宫殿內,气氛因楚寧最后一句话而变得凝重。 紫嫣揽著楚寧脖子的双臂微微收紧,那双惑人的琥珀色竖瞳认真地凝视著他,確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太阴神宫?”她红唇轻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就是北境那个號称数十万年不入世,只招收女弟子的古老道统?” 在她的血脉传承记忆里,对这个势力有过记载。 很强,也很麻烦。 “嗯。”楚寧点头,言简意賅。 他看著紫嫣的眼睛,平静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这件事,他確实需要万龙巢的帮助。 太阴神宫底蕴深厚,不仅有圣王境的宫主月清幽,更有不止一位沉睡的圣境太上长老。 他一个人打进去,或许能杀穿,但想要在万军丛中毫髮无伤地救出小瑶,几乎不可能。 一旦小瑶受到任何伤害,他会发疯。 所以,他需要帮手,需要一股足以与太阴神宫正面抗衡的力量,在前方吸引所有的火力,为他创造一个绝对安全的救援环境。 而眼前的万龙巢,正是最佳选择。 紫嫣沉默了。 她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楚寧的胸膛,似乎在权衡利弊。 殿內的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就在楚寧以为她需要更多时间考虑时,紫嫣忽然噗嗤一笑,风情万种。 “你在想什么?”她捏了捏楚寧的脸颊,语气重新变得霸道而理所当然。 “本王是你的道侣,你的妹妹,自然也就是本王的妹妹。” “自己的妹妹被外人欺负了,难道还要坐视不管?” “传出去,本王这圣女的脸往哪儿搁?万龙巢的脸又往哪儿搁?” 她站起身,在楚寧面前转了一圈,暗紫色的长裙划出优美的弧度,一股凌驾万灵的无上威严自体內散发而出。 “不就是一个太阴神宫么?欺负到本王的人头上来了,那就打回去。” “你放心。”紫嫣拍了拍自己发育得恰到好处的胸脯,对著楚寧扬了扬雪白的下巴,自信满满地保证。 “长老会那边,本王去说。” “他们要是不答应……”她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本王就去祖龙圣地闭死关,谁也別想从我这得到一丝混沌龙血。”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楚寧知道,这妖女绝对说得出,也做得到。 混沌龙种血脉,是万龙巢崛起的最大希望,那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比谁都看重这一点。 紫嫣,拿捏住了他们的命脉。 “你在这里安心等消息。” 紫嫣走过来,踮起脚尖,在楚寧唇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隨后转身,毫不拖泥带带地走向殿外。 “最多三天,本王要让万龙巢的战舟,开到太阴神宫的山门前!” 殿门轰然开启又关闭,紫嫣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旖旎的幽香。 楚寧看著空荡荡的宫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 与此同时。 北境,太初冰原。 悬浮於九天之上的太阴神宫,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月华殿內,宫主月清幽脸色铁青地坐在宝座上,圣王境的恐怖威压控制不住地外泄,让下方站著的一眾长老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就在半个时辰前,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通过神宫安插在外界的眼线,传了回来。 那个一年前被她们认定必死无疑,不久前又一刀斩了三尊的暴徒楚寧,非但没有在“太阴追杀令”下东躲西藏,反而高调现身西漠。 他不仅参加了妖族的万妖盛会,更是在盛会上以一己之力,横扫了来自玄天大陆各地的数百名顶尖妖族天骄! 其中包括號称圣人之下防御无敌的玄武血脉古代怪胎——玄墨! 最后,他被万龙巢册封为圣女的道侣! “混帐!疯子!一个卑微的人族,竟敢与妖族联姻!简直是数典忘祖,人族的败类!” 月清幽將手中的一枚传讯玉简狠狠捏碎,胸口剧烈起伏。 愤怒之下,是更深层次的恐惧。 万龙巢! 那可是能与她们太阴神宫掰手腕,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的庞然大物! 一个楚寧,已经足够让她头疼。若是再加上整个万龙巢…… 她几乎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那个人就会带著妖族的大军,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 “宫主,此事……该如何是好?” 一名称皇境的执法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慌什么!” 月清幽厉声呵斥,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太阴神宫屹立数十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万龙巢,还想翻天不成!” 话虽如此,她眼中的忧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很清楚,硬碰硬,绝对是下下之策。 神宫的最终目的,是让祖师借楚瑶的完美道身重临世间,证道成帝,而不是跟万龙巢拼个两败俱伤,让別人坐收渔翁之利。 楚瑶,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可是,楚寧的目標也正是楚瑶。 这一局,几乎是死结。 除非…… 月清幽的脑海中疯狂思索著对策,眸光闪烁不定。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 既然你们要来抢,那我就让你们找不到人! “传本宫法旨!” 月清幽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地响彻整个大殿。 “即日起,所有人全力备战!” 眾长老闻言一愣,这不就是要硬碰硬吗? 然而,月清幽的下一句话,却让她们心头一寒。 她以神念,对在场的几位核心太上长老秘密传音: “这是做给外面看的。” “今夜子时,你们隨我,秘密將神女转移至『葬神冰窟』!” “葬神冰窟”四个字一出,那几位圣境的太上长老脸色骤变。 那是北境中最危险的一处禁地,传闻中埋葬著一尊太古时代的神明,其死后散逸的神性与怨念,足以让圣王境强者迷失其中,神魂腐朽! “宫主,不可!神女如今正在融合祖师本源的关键时期,葬神冰窟环境太过凶险,万一……” “没有万一!”月清幽冷酷地打断了她的话。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看著大殿之外,那片亘古不变的冰雪世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疯狂而偏执。 “楚寧,万龙巢……你们想救她?” “那就来找吧。” “在大帝的嫁衣彻底织好之前,你们谁也別想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