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女主成真?高冷校花泪流满面》 第1章 商清雅 “你家电脑没漏电。” “好,麻烦你了,师傅。” 路远目送著电工师傅的背影离开,又转头看向自己的电脑,愣了一会后深深地嘆了口气:“难道真是金手指?” 这事还要从路远下载的一个人生模擬游戏说起。 他昨天只是误触了一个“某京娱乐城”的gg,这游戏就像胶皮糖一样粘在了电脑上。 游戏安装后自动打开。 结果路远上下眼皮一闭,直接沉沉的睡了过去。 如果就这么睡过去也没问题,也算是失眠患者的福音了。 直到他在梦境里听到了“模擬人生”游戏的提示音… 他起初以为只是简单的一个梦,直到他不信邪的尝试了第二次...还是一样的流程——自动昏睡然后响起提示音。 醒来的路远第一时间就找了电工师傅上门,检查电脑是否漏电。 怕是给电昏迷了。 但现在来看的话…这玩意好像还真是金手指。 路远挠了挠头。 双亲已逝、大病初癒、口袋空空、走投无路,buff已然叠满… 路远深吸一口气,坐在电脑前轻轻点击图標,重重的躺到床上。 管他呢。 先玩了再说。 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再次响起... 眼前的黑色像帷幕一样缓缓拉起,浓重拼接的色彩猛的出现。 嘈杂声和浓烈的消毒水味道一股脑灌进大脑里。 .... 【欢迎来到人生模擬游戏。】 【你的模擬人生为一名平平无奇的外卖员。】 【任何职业本质上都平平无奇,真正出色的是自强不息的你,成为最棒的外卖骑手是你的座右铭。】 【请努力成为一名伟大的外卖员。】 【游戏时间为三个月】 【奖励將根据个人表现结算】 等等...外卖员?少给我灌鸡汤! 外卖员还用你模擬!我自己下楼出门跑不行吗? 【为了更加出色的游戏体验,本次將为您提供特殊能力:您是一名很能打的外卖员。】 不是?能打有个屁用啊? 外卖员打谁?打顾客? 这垃圾能力有什么用! 【你接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订单,目的地在中心医院,收货人是商女士,你在超市取到了商品——一把普通的水果刀,你认为商女士可能缺少削苹果的工具。】 【此时外卖软体上跳出了另一个订单,相同的目的地,收货人依然是商女士,但这次的商品在情趣用品店】 【这是一件包装袋粗糙、布满黑色亮片的情趣包臀裙,你有些羡慕商女士的丈夫,毕竟商女士连削苹果都要玩些情趣。】 【你来到医院,按照流程將外卖送到医院指定存放区域,把电话打给了商女士。】 【但商女士告知你,她一个人在医院输液,不方便去取货,希望你想个办法送到她手里。】 【你感受到了电话那头隱约的抽泣声,哭腔配合上商女士动听的嗓音,让人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保护欲。】 【你严厉的拒绝了商女士,並生动的描述了保安宛若饿虎般凶恶的眼神。】 【五秒钟后,你开心的答应了商女士,转头找到个无人的角落拍著胸脯说自己是武松,保证能把外卖安全无误的送到她手里。】 【因为商女士承诺给五块钱小费。】 【听著商女士不停的说著诸如“麻烦”、“辛苦了”这类客气的词汇,你大喊一声:不必客气,我是人民的外卖员,人民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 【你低下头自豪的喃喃自语:送外卖亦是修行。】 【你脱下了標誌性的黄色外套和头盔,取下了水果刀和情趣衣服的包装袋,將外卖拿在手里,偽装成一个普通人,在保安诧异的眼神中走进了医院。】 【你感受著他的眼神,在脑海中幻想了一阵爽文剧情,类似嘴角上扬冷笑一声:“狗眼看人低,你再拦我一个试试”】 【直到你的身后传来了保安的声音:下次不用这样,中心医院允许外卖骑手进入。】 【你发誓以后再看爽文是狗。】 【你再次拨通了商女士的电话,跟隨著她的指引来到了医院的顶楼】 【你终於见到了削苹果也要穿情趣衣装的商女士】 破旧的天台通道。 尘灰味道甚至盖过了医院的消毒水味。 路远气喘吁吁的推开天台的门,朝著远处望去。 夕阳西下,站在天台上仿佛抬手能摸到头顶的火烧云。 天台的水箱边上坐著一个穿著校服的瘦弱女孩,西北风吹起她飞扬的头髮也顺带吹起校服的衣摆,近乎完美的自然光线映衬出了她无暇的侧脸。 举著点滴瓶的左手搭在水箱璧上试图借些力,光线照射手臂所造成的阴影与面前北风吹乱的刘海融为一体。 阴影也是美学的一部分。 路远承认此商女士的忧鬱程度恐怕在他之上。 在路远看到她的同时,她也看到了路远。 於是她的目光透过飞扬的刘海看了过来。 她说:“我在这里。” 路远说:“天台风多大,容易著凉。” 他没问商女士为什么能上天台,但却不方便下楼取外卖。 人家要是下楼了,自己还能多赚这五块钱吗? “我帮你举著。” “不用麻烦你。” “收钱,不麻烦。” 路远先將东西交给了商女士,然后右手接过输液瓶,左手顺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收款码。 不帮忙举著,別人也没手付钱。 “好的,付过去了。” 商女士示意他看一眼收款信息。 “不是五块钱吗?怎么付了二十八?” 路远惊讶的看著收款信息,心里盘算著真是好人有好报。 这个人民的外卖员当的值! “我就剩这么多钱,留著也没用了。” ??? 路远低头看了看商女士脸上的泪痕,又看了看天台和手上的水果刀。 他的心里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等等,你不会是...” 这个场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在四下无人的天台上割腕”啊! “好了,你快走吧,谢谢你帮忙。” 商女士下了逐客令。 “我真不能走。”路远露出艰难的表情,咳嗽了两声,表情复杂的说著:“要不您再好好想想呢?” 他知道不要强行干涉別人的命运 他也知道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 他更知道未经他人苦,莫劝她人坚强。 可... “您的水果刀上全是我的指纹啊。”路远无力的解释著。 第2章 少女心事 【你努力的劝诫商女士不要自杀,天台没有监控,到时候你怕会有麻烦】 【你也在此刻惊醒,原来当时商女士电话里不停说的“麻烦你了”,原来是这个麻烦】 【但商女士重复自己没有其他想法,並央求你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 【无从下手的你,指向了那个装著情趣衣服的包装袋,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是希望死前穿的漂亮一些吗?】 【这句话好似戳中了商女士的雷点,她面若死灰的脸上出现了情绪起伏,几番想要开口解释但最终都低下头去】 【你面露喜色,因为情绪的起伏就证明离说话不远了】 【在你的软磨硬泡下,你终於撬开了商女士的嘴】 【她叫商清雅,来到天台上是为了思考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项抉择】 【她不止在家庭条件上有资格套用好赌的爸、生病的妈经典模板...】 【他的父亲更是不停劝说她停止学业,准备给她介绍个地方喝点小酒赚些快钱】 【他父亲的狐朋狗友甚至打趣她说,刚好商清雅的身份和美貌可以冠上校花的头衔,有身份的能提高价格】 【在这个时代,校花这一称呼出现最多的地方是黄色网站,早已成为了用来博取视频流量的关键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复杂的家庭情况,使她连高烧输液的费用都需要权衡再三,因为这是她未来一周的饭钱。】 【商清雅內心清楚认真读书才是最好的出路,所以她的成绩向来不错】 【但生活的窘迫、生病的困扰、高强度的学习压力以及拨不通的父母电话,都在这个飘满消毒水味道的下午反覆凌迟她的內心】 【她几乎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於是她用仅剩的钱同时下单了两个商品:一套价格低廉、手工粗糙但却充满风尘气息的亮片包臀裙和一把水果刀】 【失去尊严和死亡似乎成为了她面前唯二的两个选择】 【保持理智是圣人的標准,失控常常发生在那些內心溃流的瞬间】 路远看了眼已经空了的输液瓶,伸出手拔掉了商清雅手上的针,一屁股坐在了她身边。 他说:“所以做好选择了吗?” “还没有。”商清雅摇摇头,眼里儘是迷茫,无神的抬头看向天空,嘴里喃喃的说著:“虽然只是陪酒,但我担心这是失去底线的第一步,在糟糕的环境里会被腐蚀。” “这不是都懂嘛!所以这个选项直接pass。”路远在胸前比划了一记手刀,斩钉截铁的说著。 “你也觉得应该选择死吗?” 商清雅没有想像中的崩溃痛哭,又或是大喊大叫似的宣泄情绪。 像是这般大的的年轻人,提起自杀总是伴隨著对原生家庭的怒斥,或者发疯似的对生活痛诉。 句尾还要加上一句为什么世界对我这么坏。 但商清雅只是在平静的诉说,安静的有点诡异。 路远看到她的表情,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挠了挠脑袋开口说:“人在被压垮的时候,最危险的不是哭闹,是开始復盘自己的所作所为,错误的选择、伤人的话...像是放电影一样拿出来观看,在最无力的时候开始审判自己,这样一审就走不出来了。” “我...” 听到路远的话,商清雅平静的脸上忽然有了表情。 她猛地转过头,乾涸的泪痕再次湿润,像是枯水期的河道再次有水流涌动。 她之所以没有抱怨和哭诉。 就是因为她在回忆里细数自己的罪状。 是否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家庭破裂、是否寒暑假再努力一些打工就能挣出生活费、是否成绩再好些就能改变父母的看法... 可是这些他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但谁没犯过错?”路远平静的靠在水箱边上,半只手挡住夕阳的光芒:“我淫智初开的时候,还对著卖內衣的电视gg犯过错呢。” “对著电视gg能犯什么错?” “小孩子不要多问。” “哦。”商清雅懵懂的点点头。 “人必须得迈进新阶段用新的事物填充自己,才能掩盖过去的悲伤。”路远笑呵呵的摊开手:“拼命的幻想自己上了大学后的美好吧。” “大学真的很美好吗?” “上大学前和毕业后是大学最美好的时候。” 商清雅懵懂的点点头,表情极其认真,等待路远继续说些振聋发聵的道理。 但路远忽然转头笑了一下:“所以我们去吃饭吧。” “啊?” “人活著就得吃饭。” “可是我没钱吃饭了...” 商清雅被忽如其来的吃饭给绕懵了。 她努力的切换到和路远相同的频道上。 结果发现已经没钱吃饭了。 因为刚刚说自己用不到钱,所以把钱都给了路远。 话说二十八对於自己来说也是笔巨款来著。 有点不好意思开口要回来... 路远饶有意味的打量著她的表情,指了指她的脸说著: “我还有份外卖被你耽搁的超时了,所以刚刚你多给的二十八块就当给顾客的赔偿,现在这份外卖是你的了。” 第3章 我是小宠物吗? 下楼后又折返回天台的路远,拎了一份牛肉麵放在女孩面前。 看著面前的女孩狼吞虎咽的猛炫牛肉麵,他心里鬆了一口气。 他哪有什么超时的餐? 这是他刚下楼买的,找了半天就找到这么一家客人少的。 除了把钱还回去以外,也算是一个测试。 人只要想吃饭,就想活。 “我的任务结束了,拜拜。” 路远转头离开,作为一个外卖员,他把外卖送到了顾客手里。 作为一个三观正常的人,他竭尽所能的挽救一个女孩的生命。 作为一个害怕被警察叔叔找麻烦的普通市民,他刚刚偷偷把水果刀偷走了。 后面再发生什么与他无关,应尽的义务已经做到了。 “谢谢你给我买的饭。”商清雅细嚼慢咽的说著。 “超时的餐而已。” 路远双手背在身后,满脸都写著深藏功与名。 他终於意识到了高级爽文和普通爽文的区別。 这种深藏功与名的桥段只要装成了,確实远超普通爽文的狗眼看人低... “牛肉麵的汤还是热的呢。” ??? 路远老脸一红,有股装逼被戳穿的尷尬。 刚刚为了快点买饭避免露馅,把汤的事给忘了。 幸好商清雅根本没注意到路远的表情。 她停止咀嚼,小声说著 “我会努力下去的,接下来的一年我准备休学去打工,攒够钱再回去读书准备高考。” “不想著死了?” 夕阳下的商清雅表情很认真,只是配合上嘴角掛著的辣椒有些滑稽。 但也是美丽的滑稽。 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人设女孩才是真正的魅魔。 只需要把洗得发白的校服套身上、稍稍透露一下悽惨身世、在阳光底下展顏一笑,露出个温暖的笑容。 告诉你虽然很苦,但她要努力爬起来继续生活了。 其余的什么都不用干,直接就把你迷的神魂顛倒。 路远沉思了片刻,开口问了一句:“还有多久高考。” “三个月。” “现在休学有点太可惜了吧?” “我想坚持,学杂费什么的学校有减免,可是我没饭吃了。” 人活著很简单,只需要进食和呼吸。 人活著也很难,没法进食就没法呼吸。 其他什么情况都可以坚持。 但没饭吃这事真没法坚持。 “回家里也吃不上饭?” “我妈妈是精神病人,我姥姥姥爷管著,但他们不管我。” “行吧,祝你好运。” 路远迈开双腿就要走,因为留下来也没什么要做的了。 他已经耽误很久了,现在他要做的应该是下楼努力跑外卖。 可想是这么想。 但他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妈的,玩游戏就图个开心,反正这钱也带不出去。” 路远转过头,看向商清雅那张苍白清瘦的脸。 如果她是那种充满负面的人,怨天尤人的傢伙。 他根本不会管。 但偏偏是个有机会就想努力生活的人... 路远大手一挥,咬著牙努力的说著:“好好读书吧,一直到你高考结束的饭,我管了。” “啊?” 商清雅的脸瞬间就红了,双手侷促的攥紧衣角,根本不敢抬头看。 “大餐肯定没有,吃点快餐就不错了。” 路远把丑话说在前头,但他发现女孩根本没回答,所以他抬头看了一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怎么红温了?” “因为...因为...” 商清雅根本不敢解释。 因为路远说的话有点过於曖昧了。 路远看著少女的脸红,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这游戏玩歪了。 怎么变成旮旯给木了。 不对不对,得纠正过来。 路远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別多想,就当我养个小宠物了,餵流浪猫还得买猫粮呢。” “我是小宠物吗?” 商清雅表情更侷促了,手指不由自主的抬起来指了指自己。 “就跟你餵流浪猫一样。” 路远发誓他真的只是想做个恰当的比喻而已,绝对没有往歪的地方想! 高三学生就好好学习!少上网看些没用的东西! 路远慌不择路。 路远逃之夭夭。 “这个裙子你也拿走吧。” 商清雅指了指那件情趣包臀裙。 “你留著吧,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路远还哪敢回头,隨口糊弄过去就跑路了。 商清雅站在原地,红著脸站在天台上一言不发。 其实一直到路远说“到高考结束之前都管饭“之前。 她所谓的不想死,都是让路远快点走的託辞而已。 她只是装作乐观而已。 努力生活四个字听起来容易,但谁的日子谁知道。 她觉得死去是最理智的选择。 但她是敏感的。 在观察到路远偷偷藏起水果刀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自杀恐怕会给路远带来麻烦。 所以她想把路远支走,换种不会给別人添麻烦的方式去死。 直到路远开口说管她以后的饭... 一股异样的感受瞬间在她心里出现。 而是因为商清雅觉得:”他好像有点可爱。” 在商清雅的脑海里。 路远嘴里说的蹩脚道理,远远没有那些可爱瞬间印象深刻。 “明明只是想把多给的钱还给自己,还非要编个外卖超时的理由,被戳穿以后脸蛋红红的。” “明明因为五块钱就拍著胸脯接下了“打虎”重任,但是听到自己要休学打工,犹豫了一下就转头说管自己的饭。” 简单意味著死板,复杂意味著生动,复杂的內心和行为构成了人类的生动。 这种ai无法製作的生动瞬间,所產生的能量是无法量化的。 冰冷的尸体看到了都得咧嘴笑一下。 所以商清雅决定不死了,再努力一下。 因为在人生里最彷徨无助的时候。 忽然有个可爱的外卖员从天而降,大喊一声”我是人民的外卖员“,然后莫名其妙的和她產生了羈绊。 至於小宠物什么的。 就当没听见算了。 少女躡手躡脚的把裙子抱在怀里,思考了片刻后才说服了自己。 “他笨笨的,应该没有別的意思。“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仍然呆在原地没有动弹。 没人知道她在脑补什么画面。 只是红晕从脸颊一路染到脖颈,像是天边的火烧云。 只是半响后碎碎念的说著: “我是被养起来的小宠物吗?” 第4章 陈大雷 【你开始適应了外卖员的工作,逐渐了解这个陌生城市的地图,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外卖骑手。】 【你的初期工作顺风顺水,並且得到了很多好评,因为正常的忙你都会帮,丟垃圾、带包烟甚至帮忙修灯。】 【因为你是人民的外卖员。】 【但凡事都有例外,某一次你上门送外卖时碰到了位风韵犹存的女士,她看著你清秀的面容咽了咽口水,暗示你可以进屋坐下喝杯水】 【熟悉各类剧情的你猜测,这位姐姐家里怕是有奇怪的东西要修。】 【你拒绝了姐姐的提议,没想到姐姐竟然伸手抓住了你的胳膊,並暗暗的往她身上蹭。】 【你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没错,但你仍然正义的拒绝了。】 【虽然你是人民的外卖员,可以帮忙修很多东西,但你不修人民】 【你义无反顾的离开了,大姐在身后依依不捨的呼唤你,但电梯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你猜测这是大姐的丈夫。】 【你庆幸自己做了正確的决定。】 【你在回去的路上刚好碰到了站点的单王陈大雷,他是你登顶站点单王路上最大的敌人。但你们平日里关係还不错,所以你將这个见闻告诉了他,他笑得合不拢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直到他向你打听送货地址,你告知地址在明月花园6栋3单元1202。】 【他的脸上失去了笑容,打了个招呼以后便匆忙离去。】 【你有些摸不到头脑,只能回到站点,最后从其他骑手那里得知,明月花园6栋3单元1202是陈大雷的家】 【这一刻你恍然大悟,在脑海中努力的將人物关係理清,原来姐姐是嫂子,电梯口走出的姐姐老公是姦夫,至於陈大雷...是受害者。】 【大家见你面色不对,询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守口如瓶,避免大雷受到二次伤害,並告诉大家自己要去送饭了】 【大家都知道你每天晚上五点钟最繁忙的时候,都要准时去一中给小女朋友送饭,这是其他骑手在一中送外卖时看到並传起来的谣言】 【大家都打趣你,说你给女高中生当舔狗,更有人苦口婆心的告诉你:不要陷得太深,女孩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外卖员?黄毛起码还有个炫酷的改装九號,你的电动车甚至只是个二手雅迪】 【你不予理会,直到你转过头推开门发现商清雅站在站点门口】 【好消息是:你今天不用去送饭了】 【更好的消息是:你今晚不需要找地方吃快餐了。】 路远推开门走出去,看著商清雅手里拎著的饭盒满脸疑惑。 “这是?” “明天放假,今天放学比较早,我回家做了饭。”商清雅的蓝白色校服里套了个白色卫衣,卫衣帽子配上白色帆布鞋,一股浓重的青春味道扑面而来。 “你哪来的菜钱?” “昨晚我爸喝多了,从他口袋里偷拿的。” 偷父母钱这件事当然不对。 但不同情况不能一概而论。 路远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朝著她比了个大拇指:“干得好,下次多偷点。” 就商清雅这种家庭情况。 如果哪一天她说偷偷把家里房子卖了,路远都得夸她一句有勇有谋。 “饭我收到了,谢谢你,玩去吧。” 商清雅这人挺仁义,能处,还知道感恩。 饭没白送。 不过这几天除了送饭以外,两个人根本没有额外的交流。 路远只是履行自己的诺言而已,把饭送到然后转头离开。 因为他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跑外卖这件事上。 既然玩了游戏就给我全力以赴啊! “我想看著你吃完。”商清雅小声说著。 路远看著她扭捏的表情,猛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饭盒。 “你下毒了?” “怎么会!”商清雅愣住了,小脑袋根本处理不来消息。 “那就是做饭很难吃,怕我倒掉?”路远摇了摇手指十分认真地说著:“我是不会昧著良心夸你饭好吃的,累了一天让我吃泔水还不如杀了我。” “你...”商清雅被一连串的问题给问懵了,跳著脚努力的开口:“我就是想在这坐一会。” “懂了,急著拿回去洗饭盒是吧。” “你...你怎么想都行。” “跟我进来吧。” “我有点不好意思。”商清雅的脸上的红色一波接著一波,跟坏掉的红灯似的闪来闪去。 “有什么不好意...” 路远背对著站点大门,根本看不到身后的情况。 他原本还想吐槽商清雅胆子太小,可他回过头一看就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站点大门是开著的。 门边上齐刷刷四五个脑袋从上到下“1”字排开。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 最上面的是站长的脑袋。 权力的游戏。 路远撇了撇嘴,一马当先的朝著站点里面走了进去。 商清雅赶紧跟在后面,拽著路远的衣角试图將自己完全隱藏在路远身后,两人跟演木偶戏似的。 路远长得高高大大的,倒是能完全把商清雅遮住。 但其他骑手们紧咬著的后槽牙,看起来有点遮不住了。 ... “路哥,这个你真得教教我。” “刚才你还嘲笑我破雅迪呢。” “我明天就把九號卖了换雅迪,不对,换二手雅迪!” ”有志不在年高,有妹不在车好。” 路远的身边围著一大圈年轻骑手试图取经。 他一边大口吃饭的同时,还不忘夸奖坐在桌边写作业的商清雅一句:“辣椒炒肉不错,下次记得少放点辣椒。” “我下次多拿点钱,多买点肉。”听到夸讚的商清雅很开心,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形。 ”做一次尝尝鲜得了,学习时间这么紧哪有空做饭。”路远扒了一口饭,很认真的说著。 再来这么几次,那几个骑手估计要去跟房梁拔河了。 但商清雅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她同样面色认真的说著:“我还想去帮你打扫家里的卫生呢。” “cos田螺姑娘呢?” “我虽然没有钱还给你,但我能帮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是商清雅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对策。 她思来想去了许久,觉得自己必须得为路远做点什么。 “打扫房间就不用了。”路远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后说道:“你跟我去送外卖吧。” “可以!”商清雅像是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先说好,你负责送货上楼,帮我省点力气,但钱可是不会分给你的哦。” “好!” 路远把自己的头盔拿给她,转过头在站点里拿了个没人用的头盔。 在一眾骑手两分羡慕、三分嫉妒、五分想要除之而后快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第5章 战斗 爽 【你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觉悟,將自己的送外卖技能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了商清雅,你觉得自己是她的授业恩师。】 【虽然你传授的技能只包括取餐和送上楼两项,但从古至今,名师的作用从不局限於技能的传授,更重要的是人脉。】 【你的人缘不错,很多相熟的商家都会跟你聊上两句,好处是你渴了的时候可以进去喝杯水,在取餐高峰期时也会先做你的餐。】 【大家不约而同的把商清雅认成你的小女朋友,听著你介绍性的话语感到诧异】 【但你不语,只是一味的介绍这听起来有点奇怪的人脉】 【当然,你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刻】 【奶茶店女店员每次閒聊都能被你逗的哈哈大笑,但当她看到商清雅的脸以后,嘴角瞬间向下。】 【你痛失奶茶店优先取货权】 【但你获得了一日小弟体验卡,商清雅没有任何怨言的听从你的指挥,取餐送货。】 【直到临近下班,你收到了最后一个外卖订单,订单地址是明月花园6栋3单元1202,陈大雷的家。】 【你好奇的走进百货超市,看到了本次取货的货物—最大號的行李箱。】 【你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你觉得大雷哥是不是要杀人拋尸?” 路远认真的盯著前方道路,暂时散去了脑海中回想起的新闻內容。 因为此刻他拧紧油门,正在马路上全速前进。 道路行驶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而身后的商清雅轻轻环著他的腰,同样沉默不语。 她刚刚听路远讲述了大雷哥的故事,脑子迷糊糊的。 这种事情对於年纪尚浅的她而言,衝击力还是太大了。 商清雅琢磨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大雷哥是很衝动的人吗?” “再老实的人面对这种事也很难不衝动吧。” 路远说话间停好了车子,把用绳子捆在外卖箱上的行李箱取下来,转过头看向商清雅: “你就在这待著不要走动。” “我跟你一起去。” 商清雅著急忙慌的想要跟上,但却被路远伸手给挡下:“指不定大雷哥凶性大发,人挡杀人呢!!” “要不我们报警吧。”商清雅有点被嚇到了。 “报警说什么?就因为他买了个行李箱,所以猜测他要杀人?” “这单不送不行吗?”商清雅小脸嚇的煞白。 “使命必达!我路远誓死守护外卖员的职责!” 路远摆摆手就衝进了小区里,颇有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味。 把旁边盯著他们的大鬍子保安给看愣了,心思半天也没想明白,这小外卖员到底在燃些什么? 我让你进了吗? 他匆匆起身。 关掉手机里的短剧《特种兵王小医仙高手下山之校花的贴身外卖龙婿》,准备上去叫住路远。 但在起身的瞬间,他忽然觉得不对劲,吐了口茶叶沫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扭头端详了一下穿著校服的商情雅。 不对劲,十分有十九分的不对劲。 漂亮女孩+校服=校花 外卖员+誓死守护+校花=??? 光头保安眉头一皱,认为此事並不简单。 疑似龙王出现。 他是忠实的龙王爽剧迷,始终坚信这个世界上有龙王的存在。 过年回村里老家,都以大城市里有“龙王”作为吹嘘的资本。 不行,不能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真是龙王呢? 於是回到凳子上坐下的他,再次点开了短剧的评论区。 看著置顶的那条“这剧情太假了”的评论,拿起手机用语音输入法输入了一句:“你见过龙王吗?你就敢这么说!” ... 路远是真的燃起来了。 他很能打这个特长终於有用武之地了! 这个游戏不会给他莫名其妙的能力,更不会设计莫名其妙的剧情! 先是陈大雷妻子的勾引,然后是陈大雷的復仇,这摆明了就是一个小支线!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战斗剧情! 哪怕是建设村庄当农民的游戏,偶尔还得过一遍山贼入侵的小剧情呢! 就知道这个沟槽的游戏,不会让他一直重复送外卖! 这一刻路远仿佛意识到了这个游戏的真相。 他记得小时候看过一个叫熊猫侠的剧,主角是一个拥有蝙蝠侠人设的熊猫侠。 他不喜欢。 他最喜欢的是里面住下水道里的熊猫侠。 白天去动物园餵动物,晚上就当超级英雄拯救世界,拯救完了就往下水道里一钻。 所以他也不是送外卖的,他是超级英雄! delivery man! 战斗!爽! 路远抱著打通游戏支线过把癮,打不通就死掉退出游戏的觉悟,顺手在绿化带里找了根破木棍子就上楼了。 这才是模擬人生嘛! 现实里碰到杀人犯,谁不报警谁有病。 但在游戏里,我的棍也未尝不利! 路远轻车熟路的回到了曾经送过货的门口,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他甚至一路步行衝上了十二楼来到了1201。 一边喘气恢復体力,一边趴在门上听屋內的动静。 他刚贴上去两秒钟就眉头一皱! 还真被他给猜对了! 好消息,嫂子还活著! 坏消息,嫂子的状態好像不是很好,屋內正在传出嫂子痛苦的呻吟声。 路远心一横就敲响了房门,手里的棍子攥的邦邦紧。 拋开制止犯罪的因素外,他觉著自己也有必要赶在惨剧酿成前制止大雷哥。 为了这种老婆赔上自己的后半生,不值当。 所以即便打大雷哥一顿也没关係,他这是在救人! 看著面前的房门缓缓打开。 路远先是小声说了一句:“你好,外卖。” 隨即將手里的棍子提起,准备隨时举至身前应对突发情况。 可是路远忘了一句古话。 计划没有变化快。 因为面前推开房门的人压根就不是大雷哥。 “小弟弟,怎么是你?”嫂子拉开一道门缝看向了路远。 路远同样惊讶的看著她,一时间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 因为在他的想像里,嫂子都快被砍成臊子了。 可她不仅能出来取外卖,表情甚至还有点春风拂面。 不对劲。 “嫂子,大雷哥在家吗?”路远直截了当的开口。 “他...嗯...嗯嗯...在...嗯嗯。” 夹杂著厚重鼻音的长串“嗯”的发音,把一句完整的话切的稀烂。 路远有点听不真切,只能下意识的说著:“嫂子,你要是被胁迫了你就眨眨眼。” “我没有,你要不要...嗯嗯..嗯嗯...进来坐坐?”嫂子面色緋红,言语间还把门缝推开的更大了些,以至於她的红色蕾丝睡衣穿搭一览无遗的展示在路远面前。 而就是在这一瞬间,路远大脑像是过了电般,瞪大眼睛看向门內。 因为门內展示出的不止有嫂子的蕾丝睡衣,还有站在嫂子身后的男人。 正是他曾见过的姦夫! 更要命的是。 两个人连接在一起。 这男人还对著路远笑了一下,朝著他招了招手,像是在邀请他参与战斗。 这一刻,路远什么都懂了。 为什么嫂子没有变成臊子,却还是发出痛苦的声音。 这的確是一场战斗爽。 但不是他想要的那种战斗爽。 第6章 龙王驾到 “外卖送到了,我走了。”路远转头离开,再看下去他怕长针眼。 “老弟別急著走啊。”嫂子连忙推开了身后的人,整理了下衣装出言挽留道:“能送两次就是有缘分,进来坐坐嘛。” “有些缘分不要也罢。” 路远算是知道了,这模擬游戏不仅是旮旯给木. 还是个黄油! “那你也不能走,因为你刚说认识我们家大雷。” 嫂子拦住了路远的去路,朝著屋內的方向高声呼唤陈大雷的名字。 此时屋內也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者正是陈大雷。 他光著膀子,满脸不爽的小声嚷嚷著:“怎么连外卖员都搞不定,不行就给他点钱!” 直到他走出门看到了路远的脸,瞬间变了一副表情。 四只眼睛在空气中对视,雕刻著大写的惊讶。 这一刻。 连路远这种熟读各类剧情的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大雷哥,你....” “你听哥解释。” “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路远面色复杂的望著大雷哥。 他当然不希望大雷哥衝动,但你也不能这么平静啊! 你平静的处理倒也可以夸上一句理性,可你总不能躲屋里听声吧! 简直是究极无敌战斗龟! 大雷哥年纪稍长,读懂了路远脸上的表情,连忙上来解释:你误会了,哥跟你嫂子有点小癖好,你们年轻人都懂。” ??? 小癖好? 路远站在原地,视线在三个人的脸上来回摆动。 三个人、夫妻、听声... 路远恍然大悟。 这个小癖好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传说的帽子癖? 看到路远像是懂了。 大雷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路,你想多了。” “我想少了。” 少了。 还是想的太少了。 路远疑惑的开口询问:“那刚碰见的时候,你怎么一副难看的表情,还火急火燎的往家跑?” “这不是约了人家上门,结果给忙忘了嘛。”陈大雷指了指门口站著的“姦夫”:“这要是没赶上,我多亏啊。” 合计著回来不是为了抓姦。 是怕不带他玩。 路远的大脑继续高速运转,重新梳理面前这纷乱的人物关係。 嫂子还是嫂子。 姦夫不是姦夫,是dan男。 陈大雷不是受害者,是乐在其中的ku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路远也不介意多解开一个心中的疑惑,他指了指手边的行李箱问道:“那这个行李箱?” “再小眾的癖好玩多了也会腻,这不是想演点剧情嘛。”大雷哥解释的非常详细。 估计平日里大多把爱好藏在心底,今天碰到路远估计也是想低山臭水遇知音。 “行李箱能演什么剧情?” “出差归来无意撞见妻子在偷情。”陈大雷脸上没什么放不开,话说到头还不忘补充一句:“你们小年轻都懂这个。” “能不能別什么事都推给小年轻!”路远没好气的吐槽。 这下他问题问完了,也是时候该走了。 可是有人不想让他走。 ”老弟,你也来吧。“ “你当请客吃饭呢?谁来都吃一口?”路远歪著头不解的看著大雷哥的脸:“邀请我又是什么说法?” “光是出差感觉也没什么意思,这不是想混杂点勾引外卖员的剧情嘛。”大雷哥挠著脑袋,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成分复杂! 太复杂了! 路远的大脑继续高速运转,再一次梳理面前这纷乱的人物关係。 嫂子还是嫂子。 姦夫不是姦夫,是dan男。 陈大雷不是受害者,甚至不只是ku主,他还是导演... 而他仍旧是paly的一环... “这个我真参与不了。”路远摆摆手说著,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想像中的战斗爽竟然是这个样子,白白让他期待半天。 “你必须参与。”陈大雷听著拒绝性的话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万一你回站点到处乱说,我还要不要面子?” “我没閒到那个份上。” “你必须进来玩,还必须让我拍视频,防止你小子出去乱说。” 陈大雷虎视眈眈的盯著他,大有要强迫他就范的架势。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出此下策。 小年轻嚇唬嚇唬就给嚇住了。 “你强迫我?” “如果你乖乖就范,我们也可以商量,实在不行可以付你点钱...”大雷哥以为路远被嚇唬住了,准备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可是路远赶紧制止他:“你把这句撤回,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你不同意,那就別怪老哥不讲情面了。” “试图限制我人身自由、强迫聚眾淫乱、录製淫秽內容。” 陈大雷挑挑眉,觉得这小子怕不是脑子有点毛病。 示意姦夫隨他一起动手。 而路远后退半步,抬头看著两个人,擼起袖子捡起掉在地上的木棍,眼神里藏著大写的兴奋。 原本他还只能算个见义勇为,万一过当了还容易出事。 这下可真是正当防卫了! 这得定个什么罪? 先不管了。 战斗,爽! ... 小区楼下。 商清雅听著自己碎了屏的手机上,再次响起无人接听的声音。 心瞬间就乱了。 怎么办? 就算现在报警,警察也要等一会才能赶到。 慌乱中商清雅的余光扫到了保安厅。 她赶紧小跑过去。 可还没等走到保安室呢,就听到保安室里在吵架。 看短剧的大鬍子保安正在拼命的阻止另一个手持锁链的光头保安。 一边拦著一边开口:“你別锁那个外卖员的车。” “他下午都偷溜进去一次了,我必须让他长长记性!”光头保安的脸上不怒自威。 “你要锁就锁其他人的,这个真不能锁。”大鬍子保安苦口婆心的劝说。 “他是你家亲戚?” “他可能是龙王!” “我还阎罗王呢!少看点那破剧吧!”光头说什么也不听。 见光头执意要动手。 大鬍子保安乾脆也不劝了。 儘管他对龙王的身份只是一点猜测。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而就在光头即將推门而出的同一时间。 商清雅率先朝內推开了门。 “叔叔,6栋3单元1202有紧急情况,能拜託你们去看看吗?” ”什么情况?家里锁坏了?水管漏水了?” 光头不慌不忙的转头示意大鬍子给物业打电话。 毕竟他们平常碰到最多的,都是这种家常小事。 但大鬍子没有照做,反而神色紧张的看向商清雅。 隱隱的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小女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6栋3单元1202有人行凶。” ??? 光头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他当这么多年保安,也没碰到过这种事,这种事不是都在新闻里吗? 可作为同事,大鬍子脸上却露出了本应如此的表情。 原本还只是一点小小的猜测而已。 但有人行凶这话一出现。 他心中路远龙王的身份几乎坐实了。 对啊,就该是这样! 作为龙王剧的忠实观眾,他甚至总结出了龙王四要素。 1.走到哪里,哪里就出事。 2.与龙王为敌的都是坏人。 3.被嘲讽侮辱的时候必须装乌龟,忍无可忍的时候再爆发。 4.美女必须投怀送抱,九十分以下的不要。 他推了大鬍子一把,催促他:“快走啊!” “咱们得做点准备吧?”大鬍子有点慌了,手忙脚乱的找防爆叉。 “不需要,去凑个数,顺便报个警就完事了。” 光头的脸上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终於见到活龙王了! 第7章 被救助的流浪猫 战斗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 人最初为了从其他动物的利爪下活下来而战斗;逐步进阶到为了猎杀动物填饱肚子而战斗;再进阶到为了抢夺资源而战斗;最终进阶到为了抢夺更优质的资源而发动战爭。 而无论是主动开启何种目的的战斗。 一切的前提都是:你得能打得贏。 路远確信自己打得贏才敢动手,因为他是主角。 陈大雷也確信自己打得贏,他也敢动手。 所以当陈大雷蜷缩在自家门口,捂著鼻子大喊:“弟...哥...爹...別打了,我错了“的时候。 他眼睛里没有后悔,只有对技不如人的懊恼。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不仅没嚇唬住路远,甚至还反过来被他当陀螺抽。 “小路,人类命运共同体,文明社会爱好和平。”陈大雷抬抬手,试图用爱感化眼前的男人。 “你不能在打不过的时候才爱好和平。”路远拒绝了这份感化,又给了他屁股一脚。 路远晃著微微颤抖的手臂,低头看著缩在门口的两个人。 他打爽了。 这游戏真好,现实里打这一顿不得赔个倾家荡產啊? 手臂过度发力会颤抖,这是人的自然生理反应。 而经歷过一番打斗之后,衣服难免会被撕扯的乱七八糟,他乾脆脱下了外卖服整理衣服。 所以当商清雅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 刚好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入户门大摇大摆的敞开著,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蜷缩在门边,满脸畏惧的用余光抬头往上偷瞄。 而在他们面前站著的是个穿著黑t恤的男人,他在晃动著胳膊低下头安静的整理衣装,或许是听到了电梯声响,所以这个男人也刚好转过头,从1201屋內照射进的日光刚好照在侧脸上,照出不大不小的晕影。 男人转头衝著她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刚刚在忙著打击罪犯,我听到电话响了但没空接。” 画面的美感来源於元素的衝突。 如果一个场景里只有血液和伤口,那就是纯暴力。 但如果再增加一份优雅,那就是暴力美学。 小女孩哪见过什么大场面啊? 都不提什么打击罪犯、正义必胜这种无论何时都充满魅力的关键词。 单说这画面衝击力就够商清雅当两个月的做梦素材了。 “你没事吧?” 这话並非心里装著担忧的商清雅问的。 是路远看到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以后,伸出手在她眼前边晃边问的。 商清雅闻言赶紧摇摇脑袋,缓过神来上前关心:“我没事,你呢?” “原本想躺下装有事来著,说不定能多要点赔偿呢。”路远指了指对面邻居家门口的摄像头,遗憾的撇了撇嘴。 可惜有摄像头,不能搞小动作。 因为如果单纯截取战斗片段的话,路远不被定义成施暴者就不错了。 大鬍子从身后衝出来,防爆叉举在胸前,一个箭步挡在了路远身前。 他在后面观察半天,確认行凶者已经没有还手能力后才上前。 “龙王,我已经报警了!” “谁叫龙王?名起的这么狂。”路远抱著胳膊饶有意味的打趣。 “龙王是您啊。”大鬍子恭恭敬敬的说著。 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能如此轻鬆的解决两个大汉,这不是龙王是什么? 但路远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你挺大岁数怎么骂人呢?叫这名不怕老婆孩子被关狗窝?” “那我应该称呼您什么?” “问他。”路远指了指在眾人身后唯唯诺诺的光头:“上次我溜进来的时候,他叫我臭送外卖的。” 光头看到话锋转向了自己。 立刻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 大鬍子的训斥声隨之传来。 “给龙王道歉!“ ”我....对不起,龙王。”光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他还是道了。 路远压根没搭理这俩人,听著外面传来的警笛声,盯著陈大雷两个人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商清雅则默默捡起地上的外卖服,在身后帮著整理衣服的褶皱。 落在光头眼里,一切都是如此的剧本化。 曾经瞧不起路远的保安被打脸;校花对他一见倾心,变得温柔体贴.... 不行,我必须得套个近乎。 “龙王,我当保安的年头长,这片很多小区的保安我都认识,以后各个小区你隨便进。” “不是,咱俩有亲戚啊?”路远满脸不解。 “可以吗?咱们真的能攀个亲戚嘛。”光头保安连忙赔笑著凑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这可是跟偶像攀亲戚的机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就有炫耀的资本了。 ”我见过龙王!” ... 路远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阴沉沉的了。 幸亏了对门邻居家的监控,使得路远没有多费口舌。 毕竟陈大雷站在门口详细的描述了他的一切行为和想法。 属於自己把自己交代了。 最终结果还要等通知,暂时已经没他什么事了。 路远抽了抽鼻子,闻到了空气里若隱若现的泥土味。 “感觉要下雨啊。“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商清雅一直在追问这个问题,作为与此事关联很小的路人,她只是简单取了个笔录就出来等著了。 到现在还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嗯...” 这个问题还真把路远给问住了。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小女孩讲述此件事的真实情况。 “你猜测是什么样子?” “大雷哥想要杀他老婆和姦夫泄愤,然后被你给正义制止了。” “就是这样。”路远打了个响指,示意商清雅真是个聪明的小女孩。 这样他只需要说四个字。 而如果全盘托出。 那他就得洋洋洒洒的完整讲述一遍《大雷与老婆的特殊癖好分析》、《大雷、雷嫂和姦夫的社会关係与家庭关係重构》、《大雷导演的编剧技巧》。 “你好厉害!”商清雅的眼睛闪闪亮亮。 儘管心里早已有过猜测,但听到確切的回答以后,她还是由衷的夸奖了一句。 在她心里。 路远的形象已经无限接近冒著金光的大佛了。 不仅供她饭吃、跟商贩们关係很好、还化身正义使者... 她的话不自觉的开始变的多了起来。 一路上都在讲述在楼下等待路远时的心理活动。 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描述:她是如何在电话打不通的情况下,急中生智跑到保安室求助。 还不忘补充一句: “我都要担心死了!” “你的担心是在小瞧我,下次不准。” “我担心你还有错!”商清雅义正言辞的说著:“你以后不要再衝动了。” “不行。”路远同样义正言辞的回应著:“懦弱之举,我决不姑息。” “你...” 商清雅一时语塞,两个人就这样从欢声笑语变到沉默。 是她沉默。 路远仍然双手插兜,轻鬆的在人行道上哼著歌 “夕阳照著我的小茉莉~小茉莉~,海风吹著她的发~她的发。” 可她没办法这么轻鬆。 因为正常情况下,当一个女孩在关心一个男孩的时候,面对这种回答可以有很多回应方式。 同样玩个梗维持轻鬆的氛围,或是鼓起腮帮子佯装生气等等等等。 但她们之间不行。 因为她们的关係本质上不是正常的关係,比如恋人或是朋友。 此时无论怎样回应都有一股“关係没到位,却硬要越界”的感受。 这种尷尬的氛围一直延续到两个人步行回到小区门口取电动车。 “上车,送你回家。” “嗯嗯。”商清雅站在一旁等待司机先上车。 “你来驾驶位。” “我?”商清雅抬头指了指自己:“我没骑过电动车。” “所以才要你学啊。” “我怕把你车摔坏了。” “我都不怕把我摔死,你怕什么?” ... 天空有雨点浇下。 一辆慢悠悠的电动车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上。 商清雅有点害怕,所以开的很慢。 即便是这样,她也很开心。 她有同学是骑电动车上下学的,所以她很早就想体验一下骑电动车的滋味了。 这种事情一般都需要父亲出面教的。 但她爸不提也罢。 “我以后还能跟你一起送外卖吗?” 商清雅说这话的时候很小声,因为刚刚她们之间的交流怪怪的。 其实她清楚怪在哪里。 她是被救助的一个,就像街边的小流浪猫。 除了对爱心人士感恩戴德以外,不可以有其他情绪。 如果只是保持单一的救助关係,像是慈善家与贫困山区的儿童,那这样没问题。 一个出钱,一个感谢,也不会有更多的联繫。 可她也希望能尽力的回报路远一些。 这就避免不了更多的接触,那这个问题就会像刺一样始终横在两人之间。 由於骑车还不熟练,所以商清雅说话的时候丝毫不敢走神,更不敢歪头说话。 於是声音被迎面的风衝散,轻轻的,听不真切。 路远也不敢让她歪头说话。 没战斗死,反倒因为坐电瓶车摔死的话就亏大发了。 所以他只能身体前倾靠近商清雅,脑袋凑到商清雅的脖子边上反问:“你刚刚说什么?” 事实证明,路远这个决定是错的。 这差点让他死於车祸。 因为当少女敏感的皮肤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后,她浑身颤抖了一下,差点没把住车把手。 车身不稳猛地晃动,好不容易才稳住。 而比路远的吐槽先来的是身后其他电动车骑手的骂声。 “会不会骑车啊,妈的。” 商清雅和路远不语,只是一味的低头挨骂。 等到身后的人超车了后,两个人才抬起头,沉默了一会后忽然放声笑了起来。 这一幕反倒缓解了些许尷尬。 “不好意思,我...” “多练练就好了。”路远追问:“所以你刚刚说的什么?” “我以后还能跟你送外卖吗?” “如果是回报的话就免了,如果是休息日没什么事,倒可以来提前適应適应工作。“ “提前適应?” 商清雅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忽然想起了下午的时候,路远传授给她一些经验、带著她认识各个商家、现在又教她骑电动车。 他想让我也送外卖吗? “虽然学费有助学贷款,上大学期间也可以兼职赚生活费,但工作薪水都不高。”路远语气里带著疲惫:“所以我建议你高考结束后的假期,乾脆就去跑外卖多攒点钱,这样以后上大学的日子也舒服些。” “你已经帮我规划好后面的生活了吗?” 商清雅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心中的感受,从来没人认真帮她想过这种事情。 她爸爸倒是想过一次,可惜目標是准备送她去陪酒。 商清雅知道这会应该接起路远的话茬。 但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应。 路远不仅帮她解决了现在的困难,还在帮她思考未来的规划。 这要怎么报答? “先认真看路,等以后赚了钱再说报答的事吧。” 路远的话瞬间戳破了少女心事。 商清雅的脸直接从眉骨红到了脖子根,她小心的说著:“我会记下每次的饭钱,到时候一定全还给你。” “钱存银行还多少给点利息呢!你还个饭钱就把我打发了?” “我也可以付你利息。” “那我可得多收点利息,可惜放高利贷违法。”路远的声音满是遗憾。 “那我请你去看大海吧,等我赚了钱之后!” 首先,不收钱就不是放高利贷了。 其次,她经常听路远哼哼“夕阳照著我的小茉莉,海风吹著她的发~” 她觉得路远一定很喜欢大海。 “大海是自然形成,又不用花钱看。” “我是邀请你去旅行!” “衣食住行你全包?” “对!” 路远用鼻腔发出了一声嗯,表示自己同意了。 他就是隨便扯几句胡话糊弄人而已,不然这小姑娘和他交流一直拧拧巴巴。 他累,她也累。 刚刚他“懦弱之举,绝不姑息”的时候,就是想营造一些欢快的聊天氛围。 只要保持住,那日后的沟通也能轻鬆些。 谁知道她反倒不接话了。 还得他主动戳破心事,並且编个高利贷的谎话。 这贷他想收都收不到。 因为等她高考完,就意味著他要离开游戏了。 但商清雅很开心。 因为她终於找到了问题的解法,所以眉眼间洋溢著一些喜气。 她以后终於能在和路远沟通的时候多一分底气了。 其实最初她对路远有些戒备。 儘管这位人民的外卖员,在她最迷茫无助的时候从天而降。 但她不是傻白甜。 虽然傻白甜已经成为了褒贬不一的词汇,但那仍是富家女孩的专利,因为穷人家的女孩没有傻白甜的资格。 尤其是漂亮女孩,根本不需要她自己思考如何成长,来自周边环境的反馈就足以让她长大。 在最弱小无知的时候持有优质资源,又没有家庭的托举和保护。 结果可想而知。 她从小就有很多追求者,这是看到她那张脸就可以猜到的事情。 如果她愿意,肯定有男孩愿意送她礼物、请她吃饭、或是在休息日看一场电影。 甚至也可以轻而易举的通过网络渠道,与和她阶级天壤之別的富二代搭上关係。 但她清楚的知道,这些都得付出代价。 哪怕只是分散出去很多精力也是她承受不起的。 因为她想要通过正儿八经的道路改变人生。 从某种角度来说,那些男同学或是富二代確实挺倒霉的。 准备付出更高成本得到的东西,被路远三个月的饭就给得到了。 所以说,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永远都是时机。 饭在最飢饿的时候才最珍贵。 可路远出现的时机如此恰到好处,但他什么都没图。 別小看女孩的敏感,她们最擅长从蛛丝马跡里捕捉可能存在的信號。 但路远完全没有蛛丝马跡,他甚至连句晚安都没说过。 她根本看不出路远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想法。 反倒是对待工作热情的堪比黄色海绵。 不过这下好了。 她终於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法。 她们之间拥有了一个小小的约定,也实现了一个闭环。 这个新晋电动车骑手,脸上掛著微笑,正在逐渐的加快速度行驶。 初次驾驶载具的幼年人类总会產生一股”真奇妙“的感觉,像是完成了某些人生阶段性晋级仪式,恍恍惚惚的就成为了大人。 即便小雨洒落在身上,把衣服淋湿,她也能露出微笑。 这份微笑一直延续到她回到家走进房间。 在藏满少女心事的日记本上写下:多希望我遇见他的时候,不是他捡到湿漉漉的我,而是撞上热气腾腾的我,再来一场宿命般的擦肩,日子就燃成了热闹的彻夜花火。 她环顾著房间里的一切。 仍旧是从前的摆设,甚至连客厅里父亲碰倒酒瓶子的声音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但她趴在窗口看著楼下正在缓缓离去的电动车。 眼睛里忽然就生出了笑容。 她开始有所期待,期待下次见面、期待一起送外卖、期待那场关於大海的高利贷。 直到她身后的房门传来了重重的敲打声以及烦人的言语。 “闺女,考虑的怎么样了?” 第8章 沈迦 【经过明月小区一战,你在城东站点的名声已经到达了顶峰。】 【你原本就拥有夸张的好评率和出勤率,再加之唯一能与你掰手腕的对手—陈大雷的伏法,你毫无意外的成为了站点的单王。】 【而你也被当成了典型宣传,城东站点的六十余名骑手之间都在传颂你的名號。】 【不仅如此,炸裂八卦的传播速度超乎你的想像,整座北海市的外卖骑手圈子里都流传著“城东曹操“的传说。】 【你对这个称呼还算满意,古话说得好,“说曹操,曹操就到”,你认为这是对你速度的认可。】 【不快当什么外卖员?回家养猪去吧。】 【但传说多半是有教育意义的,像是“夸父逐日“就被长辈用来告诫人要坚持不懈,“城东曹操”也被老骑手用来告诫新骑手:千万別带路远回家见你老婆。】 【你恍然间意识到,城东曹操並非对快的褒奖,而是对喜好人妻的批判。】 【你极其不理解,在多方了解后才意识到谣言传播的有多离谱。】 【经过多轮演变,城东曹操的最终故事被简化成:陈大雷带路远回家,家里妻子一眼就相中了路远,试图与路远偷情,但路远不同意如此简单的玩法,示意必须要在陈大雷面前正大光明的进行,於是陈大雷为了家庭不散只好闭眼装睡...】 【像是世界上的所有传说一样,能够被广泛流传的版本,一定是广大劳动人民喜闻乐见的版本,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时代的诉求和面貌。】 【在大压抑时代,这种没头没尾,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不对劲,但足够猎奇的故事更能触及大家的神经。】 【你默不作声,因为作声也没用,没人会发自內心的夸奖你速度够快,即便有,也是说你挖墙角的锄头抡的够快。】 【你依旧在努力的送外卖,这样的精神感染了站点里的不少人。】 【虽然外卖员这一群体是典型的体力劳动者,但却並不能直接性的和勤劳努力划等號,儘管这一群体里有著兼职的学生、失业养家的中年人、学歷不高的务工者,可也同样有著失意落魄挣生活费的人群,赚了钱就去掛壁玩游戏的大神。】 【你尊重每个人的生活选择,从未发表过任何观点,但你却被动的成为了城东站点的精神符號。】 【大家默认只要成为像路远这样的外卖骑手,就能拥有不希望你饿肚子的女孩、不错的报酬以及较好的声望。】 【他们的失意里或许藏著时代的悲哀和个人命运的坎坷。】 【但从古至今,劳动人民都和“对美好生活的期望”向掛鉤,没人不期望美好生活。】 【大家不是害怕努力,是害怕努力换不来应有的回报。】 【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什么也没多说,只是会帮大家些小忙。】 【比如谁家孩子发烧了需要借钱,借急不借穷,只要是应付急事你都会借。】 【你觉得赚的钱离开游戏带不走,借就借了。】 【比如谁和保安爭执起来被锁车,你会拜託光头保安帮个忙。】 【莫名其妙认的亲戚,不用白不用。】 【其他的和平常一样,你仍然保持著高强度的送外卖以及去学校送饭。】 【你和商清雅的交流也变得频繁起来。】 【你觉得她一直在骚扰你。】 北海一中门口,熙熙攘攘的学生群体从校门口涌出来。 像蚂蚁搬家。 脸上带著无尽的疲惫但却不能有怨言。 站在校门口的路远,忽然就和其中一只漂亮的小蚂蚁对视上了。 並非商清雅。 对视这东西很奇怪,在茫茫人海里有无数双眼睛,恰巧他们的视线能够穿过校服组成的缝隙直达对方玻璃体里。 有时候人们把这种巧合叫缘分。 但路远移开了视线,继续在人群里寻找商清雅。 但在一分钟后,他又跟那只漂亮的小蚂蚁对视上了。 这次他知道了。 缘分並非巧合,实为刻意。 “帅哥,又见到你了。”漂亮的小蚂蚁带著饶有趣味的笑意走上来:“我叫沈珈。” “我们见过吗?” “我们在校门口已经对视好几次了。” “抱歉,每天来送餐的时候对视的人太多了。” 这学校门口人多的跟下饺子似的,又都穿著一模一样的衣服,想找人麻烦死了。 “对视的人很多,可为什么每次找的都是商清雅。” “送餐而已,巧合唄。” 路远当然不会说,自己专程来送饭。 回头在学校里流言蜚语不一定传成什么样呢。 不过这小女孩倒確实没少偷偷观察他。 女高的窥视吗?有点意思。 “只是送餐?”沈珈笑意吟吟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微信:“那我也可以预定你每天送餐吗?” “app正常下单,平台就会派送的,谁送不是送?”路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女孩居心不良。 这是从多方细节观察出来的。 她在提起商清雅时挑了挑眉,尾音上扬颇有揶揄的意味。 两个人不可能是朋友。 因为这个沈珈带妆上学,头髮是栗色的捲髮、身上只装模作样的披了件校服外套,衣领处还能隱约看到项炼的痕跡。 这种时尚系和商清雅那种清纯系不是一路人。 “还挺高冷。”沈珈也没有多说,转过头就走了,消失在视线里。 而商清雅也在此刻姍姍来迟,疲惫的小脸在看见路远以后瞬间露出笑容。 路远伸手把饭递给她。 最初的时候,这一递饭的行为只能换来一句扭扭捏捏的谢谢。 但现在不同往日。 “我中午放学给你发的信息,你到现在都没回。”商清雅有些幽怨的抬起头。 “忙。” 没人会忙到那种程度,路远確实是已读未回。 他只是没心思有太多日常性的交流而已。 有那时间我多跑一单不行吗? “那你以后能多回一下信息吗?” “不能。” “其他的你不用回,你就回復我每天十二点五十五发的那条“吃饭了吗”就行。” 路远愣住,挠了挠头。 这其实还有个小插曲,他每天中午也会来送饭,商清雅也会提醒他吃饭。 但中午实在是太忙了。 他没空吃饭。 商清雅说了也没用。 所以商清雅都会在送餐高峰期的小尾巴提醒他去吃饭。 “我十二点五十齣教室,五分钟走到校门口小卖部连wi-fi给你发消息,再五分钟走回教室上课。” 商清雅在诉说她的辛苦,而这诉说辛苦的目的就是:“所以你要回我这条,配上你的午餐照片哦。” “行。”路远点了点头。 人为了事业可以西格玛,但不能不通人情。 简单的善意,暖暖的,很贴心。 在得到他肯定的答覆以后,商清雅才露出笑容开始继续讲话。 是的,她的讲话还没结束。 轮到她自己“一天生活”的部分还没开始呢。 商清雅在讲,路远就在这听。 他每天已经把这送饭的二十分钟当成休息时间了。 “今天打扫卫生,所以出来迟了些。” “平常不都是周一打扫卫生吗?”路远了解商清雅的日常时间,这样方便他送饭。 今天周五,按理说不应该打扫卫生。 “今天正常值日的同学有事,说跟我们组临时调换一下。” 同学有事? 路远眉头一皱,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 “有事的同学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啊?”商清雅的脸瞬间变红,微微低下头开始装作若无其事的用鞋尖攻击地面。 这种带有”占有欲“的表达让她无所適从。 反差感三个字用在这种地方恰到好处。 像是路远这样的”黄色海绵“,忽然给你来一句这,谁也受不了。 她扭捏了半天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著:“你別多想,就是帮个小忙而已。” “我问你男的女的。”路远费解的盯著她的脸,表情看起来还有些著急。 这一著急,商清雅更不好意思抬头了。 不抬头归不抬头,但她心里像是有个小人在乱扭。 这种忽如其来的曖昧感觉谁经歷过谁知道。 那是一种忽如其来的狂喜,再內向的人都想狠狠的朝著空气挥舞一拳,浑身上下所有细胞里都透露著想要大吼大叫的衝动。 “有事的同学是女的。”她生怕路远多想,一点都不敢怠慢的回答。 而终於得到了回復的路远,朝著远处抬起头指了指:“你说的那个同学是她吗?” “啊?”商清雅猛地转过头,朝著路远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女孩正笑意吟吟的朝著这边挥手。 当注意到商清雅也在回头以后,特意拿起手机晃了晃手里的微信二维码。 然后远远的留下了个飞吻。 第9章 底气 ”她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这要问你才对。” “我们之前是很好的闺蜜,后来...“ ”停停停,我得走了.” 路远真没空听小女孩之间的勾心斗角。 还不如去跑两单来的实在呢。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而已,自己多注意点。” “我知道了。”商清雅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路远的手机:“你们加联繫方式了?” “没有。” “那你想加吗?”商清雅几番组织措辞才说出了后半句:“不用被我影响。” “你影响不到我。”路远摆摆手。 於公,他既然套上了这身黄色衣服,那就要当好一块黄色海绵。 於私,他真不喜欢沈迦那一款。 他又不是学校里什么都没见过的小孩。 会因为哪个女生打扮的很时尚觉得眼前一亮。 我城东单王什么样的外卖没送过! 尤其是去一些传媒公司办公楼送外卖的时候,那些女主播就差把奢侈品镶嘴里了。 这年头追潮流的人像是复製粘贴一样。 但商清雅这种经典白月光款就很罕见了。 物以稀为贵嘛。 “走了,好好上课。”路远摆摆手就走了,临走之前还留下了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 ... 目送著路远离开自己的视线。 商清雅拿著饭回到教室里,回到教室里埋头吃饭。 两耳不闻窗外事。 直到窗外事闯进来。 “把那帅哥联繫方式推我唄,我想体验一下帅哥送饭服务。” 商清雅只听声音就知道来者是谁,她小口咀嚼著嘴里的饭,仍旧未抬头:“擅自给联繫方式很不礼貌。” 沈迦面对著靠背坐在她前桌的椅子上,头伸过来指了指桌上的饭:“原来送几顿外卖就把你搞定了?” 商清雅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轻轻摇摇头说:“我没有恋爱。” “会有人无缘无故的送饭?”沈迦戴著褐色美瞳的眼睛转了一圈,带著毫不掩饰的揶揄说著:“难道是在做慈善?” “確实在做慈善。”商清雅认真的点点头。 沈迦满脸都写著不相信三个字,饶有兴趣的开口说著:”我也吃不起饭,救助我一下怎么样?” 这句话的发音重点並非救助。 而是中间的几个字“我也吃不起饭。” 两个人之前是好闺蜜,所以她很了解商清雅。 最高的暴击往往来自於背刺,阿珂和小丑的机制早已证明了此事。 商清雅面色如常,像是已经熟悉了这种攻击,只是淡淡的回应著:“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虽然是晚饭时间,但班级里还是有不少同学在的。 沈迦並未掩饰的声音,早就已经听到了其他同学的耳朵里。 其实还是有不少同学看到路远来送饭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外卖员,可能大家不会多想,都穿著一样的外卖服。 谁会注意每天送饭的外卖员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路远是个帅哥。 帅哥外卖员很难不被注意。 压抑的环境下最容易滋生八卦,因为每天就这么点乐子。 但好像並没掀起什么风浪。 “感觉商清雅不是那种乱玩的女孩。” “如果是沈迦和校外的人谈恋爱我信,但商清雅我真不信。” 这不仅仅是口碑。 也是曾经的好姐妹决裂的根本原因。 好闺蜜这种关係是极其特殊的亲密关係。 由於女性天然较为感性的原因,因此好闺蜜之间的亲密关係往往从表面上来看更深入,要高於很多男性之间的兄弟关係。 可以谈天谈地,敞开心扉、谈一切的一切。 但为什么是表面上呢? 因为所有亲密关係都伴隨著权力的博弈,关係越深入博弈就越复杂。 而越是复杂的关係框架,就越容易被微小的因素所摧毁。 反倒男性那些粗糙的朋友关係,更容易稳固和持久。 商清雅和沈迦在入学的时候是同桌,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好朋友。 而从沈迦的打扮上就可以看出,她希望被更多人注意到。 这可以让她从侧目和惊讶中获得存在感。 为此她付出了很多,交了很多学校里朋友、研究妆容和穿搭、在节日与人互送礼物等等。 原本到这里,两人的闺蜜关係还是很稳固的。 直到她发现,完全沉浸在学习和生活上的商清雅,能够得到更多人的喜爱。 这从收穫到的表白数量上就可以看的出来,甚至她交到的很多“好朋友”,也会有意无意的打听商清雅。 商清雅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被很多人喜欢、拥有更好的名声。 如果路远在现场,一定会抠鼻子来上一句:“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朋友。” 但路远几乎不可能有机会出现在班级里。 所以谣言也永远也不会有被澄清的机会。 因为商清雅面对这种被抹黑,几乎从不会反抗。 沈迦就是提前预料到了情况,才敢如此为所欲为,她太了解商清雅的性格了。 这种谣言传出去总会有人相信的。 再不济商清雅也要被嚼一段时间舌根子。 成功得逞的沈迦看著商清雅低头吃饭的样子露出了冷笑。 心中充满了爽感。 商清雅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乾乾净净的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把包装盒放在垃圾袋里。 然后在同学们的注视下站起身。 大家都惊讶的看向她,以为她会还击一些话,哪怕只是言语上的回击。 但是並没有,她只是拎著垃圾袋走到教室前方丟掉。 沈迦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甚至她还准备掏出手机跟好朋友们分享自己的战果。 可当她刚低头敲下第一个字,就再次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沈迦在造谣,我说的话大家也不一定相信,所以我会去找教导主任来澄清这件事。” 商清雅平静的目视著班级里的同学,然后把目光聚焦到沈迦身上: “现在请沈迦同学跟我去一趟教导主任办公室。” “你...” “现在你不去,待会教导主任也会找你。” 商清雅的面色很平静,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她的身体是抖的。 因为紧张。 她从前没想过反抗,因为生活上的麻烦太多了,她强迫自己不在意这件事。 因为无力反抗,所以只能通过不在意的方式来逃避。 但是今天,她一点都不想逃避。 从沈迦说第一句话开始,她就想好了要去找教导主任。 有些瞬间的决定是没有理由的。 她想来想去,也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比以前有底气了一些。 即便路远从未承诺过,帮她处理除吃饭以外的事情,但她的脑海里还是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一个黄色身影。 强烈的自卑下表现出的反抗多半会显得很无礼。 真正的自信和勇敢,一定建立在“有底气”这个前提上。 第10章 吃饭 【你一整天没有收到商清雅的消息了。】 【你內心毫无波澜,因为你知道她的手机是个二手机,隨时有报废的可能。】 【商清雅没有来校门口取饭。】 【你有些疑惑,因为一天不吃饭,商清雅本人有报废的可能。】 【儘管商清雅没有出现,但有人在校门口等你,是昨天那个叫沈迦的女孩。】 “以后给我送饭就好了,帅哥。”沈迦笑意吟吟,看表情春风拂面,像是有喜事。 “商清雅呢?” “我等这么久,结果你张嘴就问別人。”沈迦故作娇羞的低下头,很有经验的抬头撒娇:“我真的会吃醋。” “再顶著你那欧美妆大眼线跟我装纯情呢?“路远没好气的左顾右盼,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熟悉的身影:”到底怎么回事?” “跟我约会,我就告诉你。”沈迦的地图还是短了些。 “滚,爱说不说。”路远白了她一眼。 按照昨天的情况来看。 可能是因为这个沈迦出现的缘故,导致商清雅多了些关於暗恋、第三者、你爭我退出之类的想法。 路远没那心思帮她解决少女心事。 饿两顿自己就回来了。 沈迦倒是很惊讶於面前男人的果断, “你不担心商清雅?” “我又不是她爸。”路远理所当然的摇摇头。 “还真是因为她爸。”沈迦点了点头。 “等会?” 路远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盯著她的眼睛看了看。 不像撒谎。 “到底发生什么?” “你跟我约会,我就告诉你。” 沈迦抱著胳膊站在原地,饶有意味的打量著路远。 在她眼里,路远是用来打击商清雅的工具。 所以即便初见面时遭遇滑铁卢,她也愿意调整策略再次靠近。 这世界上就没她搞不定的男人。 正当她沾沾自喜,等待路远用渴求的口吻求她告知答案的时候。 路远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古怪。 他感觉沈迦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路远,你也不想失去你女朋友的消息吧?那就快来跟我约会吧...” 这b游戏怎么到处都是牛? 在这试探谁呢? 先是陈大雷的小支线,然后是与商清雅相关的小主线... “牛不了半点!”路远大吼一声,把沈迦嚇的浑身一颤。 “什么牛?” “爱说不说,我自己去她家问。” “你等会...” ... 迎面的冷风把沈迦用捲髮棒弄了一早上的髮型吹乱。 她开始反思为什么自己会坐在电动车后座。 “我们就不能坐计程车去吗?” “你以为坐电动车就不付车费吗?” 沈迦闭嘴了。 刚刚路远根本没打算带上她。 还好她眼疾手快答应给钱。 路远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这种人她真没遇到过。 事到如此,再瞒下去也没意义了。 沈迦索性开始一五一十的交待: “昨天教导主任把商清雅她爸找来了。” “无缘无故找家长做什么?” “我哪知道。” “那说明你就是缘故。” 路远瀟洒的来了个漂移,把电动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便利店门口。 这就是商清雅家的方向。 他来过。 沈迦在后面紧紧抱住路远,脸被嚇得煞白,听到这话后急忙解释:“单纯猜测了一下你们的关係而已。” “就是造谣唄。” “隨口一说罢了,谁知道她非要闹到教导主任那里。” “受害者有罪?“ 试图占理的沈迦,自知无论如何也不占理,只能强行扯到现实层面: “本来就不该找家长,她又不是不知道她爸什么德行。” “什么德行?” “原本就不支持她上学,刚好她爸借这机会让她回家了唄。” “她爸挺噁心。” 路远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沈迦以为转移了矛盾,立刻开口跟团: “我也这么觉得。” “你以为你就不噁心了吗?” “你...” 没人拿她当队友。 沈迦咬著嘴唇,胸脯隨著呼吸急促的起伏。 感觉再跟路远呆下去,保不齐要折寿三年。 但折寿也要坚持。 於是她强迫自己露出了笑脸,强行转移话题开口问: “我们什么时候上楼?” “上楼做什么?” “不是要拯救商清雅吗?她此刻正处於水深火热当中,你应该挺身而出拯救她才对。” 路远摇摇头,挑了挑眉头:“没人能拯救她的命运,只有她自己可以。” 他说归说,手上也没閒著。 从车座底下拿了根绑货的绳子出来,然后拎起本该送给商清雅的饭。 小碎步跑进了小区。 沈迦看不懂,只能在屁股后面跟著。 “这时候还想著送饭?” “不送饭找她干什么?” “你们之间难道真是...送饭的关係?”沈迦的世界观有点崩塌:“她给你多少钱?” “你觉得她有钱给我吗?” “还真是做慈善!”沈迦满脸都写著不相信:“怎么可能有这种烂好人,你肯定图她点什么。” “隨你怎么想。” “既然都当烂好人了,为什么不帮的彻底一点?” “你觉得我该跟她爸干一架?”路远忽然一个急剎停下来,转过头说著:”我说了没人能拯救她的命运,只有她自己可以。” “这不是託辞吗?” “不仅噁心,还蠢。”路远面对自证陷阱时从来不反驳,单纯进行最纯粹的人身攻击。 “你骂人太痛了,能不能稍微文明点。”沈迦压根就接不上话,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被骂这么狠。 “以前经歷造谣的时候,她找过教导主任吗?” “没有。” “所以啊,这不是反抗成功了嘛。” “没有成功,她被她爸强制带回家反省了。” “不,她的目標已经达成了。”路远掰开手指头,比了个一的手势:“她找教导主任的目的,就是为了反击谣言。” “可是结果...” “她爸是第二个反抗的目標。”路远比出了两个手指头:“难道不找教导主任,她爸就不是这德行了吗?” “那你不帮帮忙?毕竟你们的剧情听起来和电视剧有点像。” 沈迦说这话的时候挺认真,因为她就是这样认为的。 多像啊。 完全是英雄从天而降拯救无知少女的戏码。 路远估计是有点嫌烦了,所以这次试图一口气把话说完: “编剧会那样写是因为这种剧的受眾是女性。” “可现实里几乎不会有女性,会爱上带自己走出泥潭的人,因为爱从来不等同於感恩。” “即便是观眾们也不会意识到,她们爱上这个男性角色的原因,多半是因为他被塑造的没有缺点且有一张帅脸。” “每个人都只能决定自己的命运,我没有义务更没有能力帮她解决命运的难题。” “所以我从来只答应过她一件事,那就是让她在反抗命运的路上有口饱饭吃。“ 路远抬起头衝著二单元二楼的某个窗户,大喊著四个字: ”路远,吃饭!“ 第11章 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商清雅平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一声不吭。 她睁著眼睛打量自己的房间。 房间墙面是多年前刷的白,早已泛黄髮灰,墙角洇著水渍像晕开的旧墨跡。 房间不大,只够摆下一张单人床。 床头靠著一面掉皮的墙,被常年倚靠磨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床边立著一个掉了漆的褐色木床头柜,抽屉拉起来会发出涩涩的声音。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窄小的旧书桌,桌面边缘磕出了小缺口。 只有碎花床单和窗帘,还能多少看出这是个小女孩的房间。 她除了环顾自己的房间以外,也没什么其他可以做的事情了。 手机被没收了,没法上网。 出门更是没法出,因为她爸在外面等著她妥协。 她爸昨天被找到学校以后,借题发挥带她回家反省。 然后直接摊牌。 “雅雅,你看你赵叔叔那边催的著急,要不你过去看看?” “我不去。” “雅雅,爸去学校都听老师说了,班里同学都看到有人给你送饭。”当时商彦抽了口烟,捋了一下油腻腻的头髮,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开口说著:“闺女,可不能因为几顿饭就便宜了那小子,你赵叔叔那里开价更高。” “滚。” “爸不问你多要,你挣钱爸要一半就行。” 后续再无话。 因为商清雅什么都没说,重重的摔上了房门回到房间里。 从昨晚到现在,父女两个没有任何交流。 商清雅更是连饭都没吃一顿,纯靠喝自来水过活。 而她那个平日里找不到影子的父亲,更是难得的一直守在家里,大有非要等个结果出来的意味。 其实商清雅有很多办法可以离开家里,甚至她觉得如果硬走的话,商彦大概也不会拦她。 可是她能去哪里? 去哪里躲都不是长久之计,她早晚要回到这个小房子里面对这件事情。 没人有义务托起她的生活。 所以她只是单纯的躺在家里,脑袋里唯一想的事情就是:路远找不到我,会不会著急? 但经过深思熟虑,她自己就否定了这个结果。 无处得知真相却又找不到她的路远。 顶多只会来一句”爱吃不吃”,然后继续投身他伟大的外卖工作中。 在她看来,路远是个很寡淡的人,有些虚无縹緲的意味。 即便是已经有了近一个月的相处,可是两人的关係好像也没有拉近多少。 即便明天路远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好像她也並不奇怪。 “我好想联繫他一下。” 不奇怪归不奇怪,想念归想念。 想念本身就是念头。 人在独处的情况下本身就会滋生纷乱的念头。 所以商清雅换了个姿势侧躺在床上,试图用这种方式转变一下念头。 她要快速的理清当下的情况。 穷生奸计有些时候並非贬义词。 穷就意味著生存条件的差,而生存本身就是人的第一需求。 她必须思考,要如何才能让自己更好的生存下去。 离高考只有两个月,她要儘可能保证这两个月自己生活的安稳。 如果跟父亲翻脸,那她就要断绝关係,从这个家里搬出去。 好处是,不需要每天受影响,可以专心复习。 坏处是,她会失去稳定的居所。 如果失去稳定的居所,那她要何去何从? 说实话,这个问题早在她脑子里盘旋过许久了。 所以这个选项的答案,也很快就出现在大脑里。 “要不要想办法拖到高考结束?” 这看起来是个很折中的答案,完美符合这片土地上大部分人做选择时的心理特徵。 可有时候,折中就是退缩。 退缩就意味著对方的变本加厉。 恰好这时候商清雅竖起耳朵听到外面传来父亲的电话声: “老赵,要不你过来劝劝雅雅?这种事你还是比较熟练。” 这个赵子一是商k领班,劝良家下水当然有一套。 商清雅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感觉头顶的天花板正在压下来,而躺在这里的她根本无力逃避,因为四肢里充斥著无力感。 人一没劲,就很难做出有力的选择。 更別提她不止心里没劲,身体上更没劲。 因为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 “路远,吃饭!” 商清雅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试图到窗边仔细辨认外面的声音。 “谁在外面瞎喊什么呢?” 不只是她想听清窗外的声音,她父亲也听到了喊叫声,好奇的推门进来打开窗户细听。 “咱们这栋谁家小孩叫路远?” “出去。” “雅雅,你考虑的...” “出去!” 商清雅目送著父亲离开自己的房间,转头推开窗户在破败的绿化带里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就住二楼。 所以她们能模糊看到彼此的脸。 “你怎么来了?”她轻声说著。 “送饭啊。”路远还没忘记自己夸自己一句:“我聪明吧,这样你爸就不知道是来找你了。” 商清雅怔怔无神,她知道路远是在说名字的事。 在楼下,路远喊得是“路远,吃饭!”而不是“商清雅,吃饭!” 从正常学生的角度来说,在这个年纪,早恋是件比天大的事情,被家长抓到那更是能捅破天的事情。 从商清雅个人的特殊情况来说,路远这样也是在儘可能的为她避免麻烦。 她一时间感受复杂。 因为眼前的男人,远比想像中要细腻的多。 路远在楼下先把绳子的一端丟上来,然后再另一端打个结系上包装袋。 碰到有好奇路过的邻居,就开口解释说:“这死小孩家长不给点外卖,竟给我们外卖员出难题。” 还能顺手收穫邻居一个大拇指,在心里夸上一句:他简直是超人。 其他的话。 路远什么都没说。 没有问她父亲到底做了什么、没有问她在遭遇什么、更没问她准备怎样做。 只是盯著她的眼睛,赶在夕阳最后的余暉消失前,充满阳光的笑了一下。 並对著她挥挥手,小声说了一句:“明天见。” 然后赶在沈迦准备出言嘲讽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像拎鸡崽一样,拽著它脖领子把它拎走 沈迦张牙舞爪的反抗。 路远照著她屁股就来了一脚。 两个人一边对打,一边远去。 消失在商清雅视线的尽头。 而在商清雅视线的起始点,那对楚楚可怜的大眼睛里有眼泪在打圈。 或许此刻需要一些华丽的词汇来描述她的感受,这也恰好是喜欢写“少女日记”的她的强项。 但她这会写不出来。 因为人在幸福的时刻,是说不出来话的。 她只是把手心攥紧,在心里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她的脑海里也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个电影《call me by your name》。 一个讲同性恋的电影,片尾曲很好听。 想到这个电影没別的原因。 主要是她刚做出的决定也是个不被世俗所接受的决定。 而这个电影的中文译名也很有意思。 “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第12章 妈妈,再爱我一次 客厅里。 商彦正和一个梳著油头的男人窃窃私语: “老赵,你帮我劝劝雅雅。” “老商,说实话,没你这么干的。”老赵手揣著口袋,伸手在茶几上抹了一层灰:“我真搞不明白,明明有上学的机会,咋不让闺女上学呢?” “唉,我也是没办法。”商彦穿著袜子盘腿坐在沙发上,叼起一支烟来:“谁叫我没本事,没能耐给孩子一个好未来。” “人家雅雅不是挺爭气的吗?听说学习不错。” “但我没时间了,这不就想趁著我还在的时候,帮她找个活干,起码以后能自己养活自己。” 商彦的表情很沧桑,盘起腿坐在沙发上倒也有骨子帅感。 商清雅能长那么漂亮,多少有他一部分功劳。 老赵闻言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连忙追问:“什么叫没时间了?是你前些天去医院检查出结果了?” “嗯,肺癌晚期。” “唉。” 两个男人坐在客厅上面对面坐著叼起烟,大眼瞪小眼的不说话。 愁绪隨著烟雾瀰漫到整个房间,挤满了中年男人的苦涩,这种苦涩顺著墙体的缝隙一路蔓延到次臥。 恰巧次臥的房门也刚好打开。 商清雅的脸出现。 这一瞬间,两个男人的动作出现了转瞬即逝的慌乱,像是被撞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立刻掩饰表情,故作镇定的抬起头。 “雅雅,怎么不跟你赵叔叔打招呼。” “赵叔叔好。”商清雅面无表情的打了个招呼。 老赵赶紧接起话茬开口说道:“好久不见,雅雅。“ 然后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没人主动开口说话。 还是老赵打破了这份沉寂:”雅雅,你刚刚没听到什么吧?” “听到了,他说他生病了。” “唉,雅雅,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老赵抹了一把油头,语重心长的说著:“本来想瞒著你的,既然你都听到了,那赵叔叔就跟你说了...” “本来不就是说给我听的吗?”商清雅仍旧面无表情。 “这也是为了让你知道真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商清雅摇摇头,脸上有一股被气笑了的无奈感:“你觉得我会信一个赌鬼的话?” “雅雅,你觉得爸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商彦站起身,表情里带著几分愤怒。 “你的命很值钱吗?”商清雅不解的看著他:“我交学费的时候,你拿命发誓七天就给我,我根本没指望你。可你却用学费的名义从我舅舅那里借了三千,你能懂我自己想办法凑学费,却被动得知我已经交完了的感受吗?” “我...”商彦面色灰暗,一时间根本无力反驳。 老赵更是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看著他, 两人面面相覷,脸上同时透露出一股灰暗。 一场精妙的大戏因为赌鬼极差的信誉分而宣告落幕。 赌鬼就是世界上最精明的骗子,就没有话是他们说不出口的。 商清雅漠然的看著这一切,心里面早就麻木了。 你无法从他们这里得到一丝一毫的懺悔,这是她这么多年唯一积攒的经验。 为了让自己获得幸福,商清雅没少看鸡汤。 都说攀比是杀死幸福的小偷。 她已经很努力的不攀比了,可是不攀比的范围只局限在不羡慕別人的新衣服、新手机... 真的有人能看到其他同学下雨有家长接送、被欺负有家长兜底、过生日时有家人庆祝能不下意识的比较吗? 她就这样忍啊忍,盼啊盼。 妈妈的目光看她总是陌生的,因为她妈妈精神有问题,根本不认识她。 她盼著她妈妈认识她。 爸爸总是不负责任的。 所以她盼著父亲有一天迷途知返。 可隨著自己越长越大,她渐渐意识到这些盼不来,所以她盼著能彻底长大、盼著高考结束... 最终她发现一切靠忍,换来的只能是自杀的命运。 根本就换不来改变。 “把手机给我。” “你不能走。”商彦立刻站起身。 “好,那我现在就大喊大叫,让邻居们报警。” “你...”商彦知道靠强行关押,根本就关不住他,所以他大喊一声说:“我看你能走到哪里去!” “我不会回来了,从此断绝父女关係,我们之间没有瓜葛。” “你还反了天了!”商彦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手机也是我买的,要断绝关係就滚!什么也別拿走!“ ”好。“ 商清雅穿著校服大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小房间。 什么也没拿走。 眼神里更是没什么留恋。 .... “路远,你是不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不知道,但钓上来个带壳的王八。” “靠,你骂谁呢!” 路远和沈迦面对面坐在街边的小摊子上嗦粉。 沈迦一脸无语的盯著对面被辣的呲牙咧嘴的男人,她刚刚偷偷往路远的碗里放了一大勺辣椒油。 可即便是这样,也没能挡住这人骂的如此之痛。 “坐车钱我也给了,饭钱也是我付的,就不能对我客气点嘛!” 路远猛灌了一大口冰可乐,有冤种请客不喝白不喝:“我倒觉得你乐在其中。” “谁乐在其中?” “不然你跟著我干什么!” “我是为了拿下你,这样能气气商清雅。” “你这样子拿不下我。”路远摇摇手指。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喜欢清纯系的女生,对吧?” 沈迦这人素质难评,但执行力没得说。 她直接拎起包包,在路边找了个公共厕所。 十分钟后再出来已经是素麵朝天了。 “这样可以了吧?” “有商清雅那种纯正的清纯系,我为什么找你?” 沈迦一拍桌子,在脑海里苦思冥想。 她必须承认,眼前的男人是她此生碰到的绝对劲敌。 但,这世界上没有她拿不下的男人。 “你敢不敢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我肯定拿得下你。” “你还有招?” “我有的是招!” 沈迦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在脑海里幻想著自己拿下路远的场景。 到时候自己,会带著路远来到商清雅面前很恨羞辱她。 最后自己转身瀟洒离去,大声告诉路远你只是一个工具罢了,而路远则用哀求的眼神说著:“妈妈,再爱我一次。“ 第13章 有忙真帮 商清雅来到了城东站点。 她这会没手机、更没有背下路远的联繫方式。 她只能来这里。 大家也都对她有些脸熟,所以也默认她在站点里坐著休息一会。 同时为了避免影响路远工作,她也没有麻烦站点里的人帮忙打个电话。 她就穿著校服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 “路远,一定很辛苦吧。” 毕竟她看过路远工作时候的样子,简直是个完美符合“天选打工人”刻板印象的傢伙。 值得一提的是,城东站点有个小厨房,是为骑手聚餐准备的,偶尔也会有人用来做顿饭。 她摸了摸口袋里所剩无几的零钱,仔细数了数然后朝著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 “我要两份爆米花、一杯冰可乐、一个冰淇淋...” 路远正在电影院十分豪横的点菜。 “吃死你!”沈迦自然是买单的人。 要问为什么两个人能在这里看电影? 那么时间还要倒推两个小时,回到两人坐在路边嗦粉的时候。 彼时,沈迦脑海里猛地窜出一个想法:要想办法让路远跟自己约会。 看著路远吃完饭以后,鸟都不鸟她,直接上阵开启接单模式。 沈迦也没有继续请求 因为请求也没用。 她反而一个人来到了电影院,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六点整,她买了两张八点的电影票。 然后立刻打开手机疯狂下单。 她刚刚旁敲侧击过了。 路远的站点负责的就是城东这片区域,它们的站点有六十个骑手。 她就不信自己疯狂下单两个小时,会点不到路远的单子? 就这样坐在电影院门口的电玩区域。 她叼著棒棒糖玩著拳皇,身后的桌子上几乎已经摆满了外卖袋子。 直到七点半,一个熟悉的身影把外卖袋子隨意的往桌上一扔。 直接坐在了她身边。 “你確实挺有招数。” “你好像早就知道是我。” “大地影院的沈女士疯狂购物,在我们骑手群里已经出名了。” ”我还有招式呢,你想不想听?” “没空。” “陪我看电影,不然我就给你打差评。”沈迦满脸坏笑,像是正在诱惑白雪公主吃下毒苹果的女巫:“如果你陪我看了,我就给你送锦旗。” “以什么名义送锦旗?” ”为顾客排忧解难。“ ”成交。“ 锦旗这东西是好事。 因为路远有个小目標,他想在三个月的期限內当上站长。 因为城东的老站长要不干了,而新站长则要在城东骑手堆里选。 甚至还有人为了站长职位,特地加入城东站跟他竞爭。 已经隱隱对路远的单王位置產生了威胁。 抱著为骑手生涯添砖加瓦的使命感。 路远美美的抱著爆米花和冰可乐,开启了愉快的休息时间。 ... 对於不同人来说,看电影的感觉截然不同。 懂欣赏的人是来电影院欣赏艺术;小情侣是来电影院体验曖昧氛围;家人聚会来电影院是为了享受团圆;出轨的人是意图在黑暗的氛围下享受偷偷摸摸的快感。 而一个疲惫的外卖员来到电影院就不一样了。 ”花钱请你看电影,结果你开场就睡!”沈迦推了推路远的肩膀,有些咬牙切齿。 “这电影太无聊了。”路远真不爱看文艺片,也不知道这群作者怎么想的。 就写点幽怨的男欢女爱、动不动琢磨著搞点有深意的台词和意境。 我花钱是来看这个的? 我的战斗呢! “路远,你多大?” “二十。” “多大?” “二十。” 沈迦在漆黑的影院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路远。 细看下去路远长得確实像二十,但这副行为作派是真不像。 ”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是大学生吗?“ ”我本来就是大学生。” “你怎么年纪轻轻就一大把年纪了?” 沈迦更难以理解。 但她此刻鬼脑一动,心中顿时出现了巧妙的想法。 虽然还没读大学,但她知道大学本该是人生的暑假才对,就该快快乐乐的玩。 既然路远选择在这个时候跑外卖。 就证明了一件事:家庭条件不好,很穷! “你命好苦,真是辛苦你了。” 沈迦在网上看到过,说男孩子不怕下雨,就怕下雨有人给他撑伞。 世间计策千万种,攻心为上! 我来撑伞! “不辛苦,乐在其中。”路远小声说著。 “这只是你坚强的外壳,我能看到你心里的脆弱,在我面前不用偽装。” 沈迦一副知心大姐姐的作派,甚至连身体都在有意的向路远的方向倾斜。 但换来的只有路远身体下意识的冷颤和表情上的疑惑不解:“小小年纪这么油?” “你嘴巴这么毒,一定是在掩饰你內心的脆弱,可是命运没办法主动选择。” 沈迦乾脆把油物路线走到底了。 “这就是我主动选的。”路远彻底睁开眼睛甦醒,歪过头开口:”你家庭条件好,你就幸福了?” “我很幸福。” “幸福的人很平和。”路远开口就是输出:“你总是试图跟商清雅爭个高低,让我猜猜,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个姐姐或者妹妹?” “有妹妹。” “妹妹出生以后,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整个家庭的关注?” “你说的不对。“ 沈迦连犹豫都没犹豫就反驳了。 但此话一出,路远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当人用层层偽装包裹起的心事被戳破以后,第一反应一定是恼羞成怒。 “这只是你坚强的外壳,我能看到你心里的脆弱,在我面前不用偽装。“ 路远说起了跟沈迦一模一样的话。 但沈迦却没办法和路远一样,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他油。 因为她陷入了沉思。 敞开心扉是世界上最曖昧的举动,因为这本身就涉及到吊桥效应。 在这座危险的吊桥上,只有心事讲述者和倾听者,如果倾听者没有承接住心事甚至表现出不在意。 那么这座危险的吊桥就会崩塌,讲述者会感受到被伤害。 但反之如果两个人共同持有这部分心事,那就会形成一个专属於二人的秘密空间。 “你不要瞎说了,你懂个屁。”沈迦在下意识的拒绝。 但路远此刻一副知心大哥哥的作派,甚至连身体都在有意的向沈迦的方向倾斜。 他笑著回应:““你嘴巴这么毒,一定是在掩饰你內心的脆弱,可是命运没办法主动选择。” “我...” 沈迦从没跟任何人分享过这个秘密,这就是她埋在心底没办法说出的创伤。 可谁都有分享欲望,尤其是关於创伤的部分。 人都渴望將不被自己接纳的地方,分享给他人以获得接纳。 “拋开没素质以外,其实你性格还不错。” “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当你接受这一点,不再张牙舞爪做蠢事来博得关注,就会有更多人喜欢你了。” “真的吗?”沈迦抬起头询问著。 路远点点头。 荧幕上的文艺片接近尾声。 片尾曲正在跟隨男主死去后女主的反应缓缓播放。 整个影院都瀰漫著悲伤的氛围。 “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沈迦忽然开口。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做的竞爭和攀比,在这一瞬间有些索然无味。 “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小女孩心里其实装不了多少事,这秘密对她而言已经是比天大的事了。 而作为世界上唯二的秘密保有者。 她希望即便日后做出改变,也能跟他分享。 ”不加,把锦旗给我送城东站点就行,就写城东单王排忧解难,帅哥骑手人好心善。” ”我...“ “对了,这单也记得给好评。” 路远不白拿別人锦旗。 有忙他真帮。 第14章 就职宣言 “路远,我们还不是朋友吗?” 在返回城东站点的路上。 沈迦仍然坐在电动车后座。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费解和疑惑。 別问为什么她还在后座。 问就是她花钱搭顺风车,儘管她根本就不顺路。 但此刻她压根没想这事。 她就不明白,为什么加个联繫方式都不行? “谁跟你个搞校园霸凌的当朋友?”路远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痛。 “我可以当著班级同学的面向商清雅低头道歉。”沈迦还在蒸。 “那是你和她的事,跟我说什么?” “你...” 沈迦就想不明白了。 明明是年纪相仿的小女孩,怎么在路远眼里差距就这么大。 她不服。 ”我刚刚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路远把电动车停在站点门口,一气呵成的拿出付款码收钱。 然后把送货箱里的外卖一件件拿出来。 两只手都拿不下,索性还拜託原主人沈迦给他掛脖子上。 对。 这都是沈迦在电影院点的外卖,各种牌子的奶茶、小蛋糕、感冒药甚至马桶刷...啥都有。 她不要了,一股脑全送给路远。 路远准备拿回站点里,把吃不了的给同事们分一分,有用的就拿回家用。 也不怪自古小白脸都爱吃软饭,这东西谁吃谁知道。 真爽。 但这副场景落在站点里的其他人来看,就自动脑补成了其他画面。 “这不是群里说的那个大地影院疯狂购物的神经病吗?” “是她,我还给她送过外卖呢。” “要不说还得是路哥,不仅能赚跑单费还顺路给拿下了。” “你们真傻假傻?这明显就是以前认识啊。” “说不准点这么多外卖,就是为了见我路哥一面呢?” 一眾骑手叼著菸头趴在门上往外看,还有人举著手机在录视频。 眼神里无一例外的带著羡慕和嫉妒。 这站点六十多个骑手呢,不是所有人都认得商清雅。 更何况这群糙汉说话本就口无遮拦。 所以商清雅站在旁边,听著纷乱的话语钻进耳朵里,看起来有些弱小和无助。 换做一般的女孩碰见这场面,早就躲墙角哭去了。 刚刚和家里切割,身无分文的走出来,等了一晚上却等到这个场面。 放言情剧里,这一幕估计得配多机位。 从可怜的眼神、眼泪的轨跡、肢体的动作、背影的悽苦再配合惨白的灯光来多方位展示。 但是她根本就没有上述的动作,反而主动推门走了出去。 慢悠悠的走到路远身边。 什么也没说,更没看沈迦一眼。 而是主动帮忙接过了路远手里的外卖袋子。 这下认识商清雅的骑手也坐不住了。 “不是,这真有点荒诞吧?” “这女孩是路远的原配女友,以前来过咱们站点。” “原配不仅当没看见,还顺从的帮忙...” 招女孩喜欢不罕见、女孩给买东西也不罕见、脚踏两只船更不罕见... 但眼前这副画面著实有点罕见。 “这下我真得咬牙了。” “我准备跟房梁来场拔河。” “水泥地確实坚固,但我的头也未尝不可一战。” 一眾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接踵而至。 试问还有什么是比忙了一天后,临下班看上这么一场大戏更令人烦躁的吗? “有什么好羡慕的?再牛逼不也跟咱们一样风里来、雨里去?” 还是站长见多识广,他缓缓走过来开口说著。 虽然听起来有点装逼。 但这倒是缓解了很多人心里的不舒坦。 確实。 不还是一样起早贪黑的跑单吗? 大家都一样。 “路远!” 一声大吼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这次的声音异常清晰,也迅速了吸引到大家的目光。 只见门外的路远正和商清雅往大门的方向走。 而在他们背后的沈迦刚刚大喊了一声路远的名字。 然后毫无防备的接上了一句: “你选我,以后就不用跑外卖了。” 沈迦的表情严肃且认真,並且底气十足。 因为她確实有钱, 这也是她想出的唯一可以完胜商清雅的地方。 但听者们就没这么淡定了。 隨著这句话落下,站长手里夹著的烟应声掉在地上。 整个站点里全都是奇怪的声音。 有倒吸凉气的、有骂娘的、有发出猴子怪叫的、有直接表演拿头撞击地板的。 声音很多,但就是没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他妈还能说什么! 没死一个已经算心理素质强大了。 而作为所有目光的中心。 路远轻轻嘆了口气,摇摇头碎碎念了一句:”我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都说了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他微微侧过身子,表情变得庄重且肃穆,像是神父在进行神圣的吟唱。 “你不懂我,我热爱我的工作。” “从我成为骑手那一刻开始,我恍惚间意识到这是我的使命,古话说的好,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我想外卖工作就是天赐予我的大任。” “所以我將顾客视为上帝,爱护站点里的每一位同事,永远將工作视作第一位。” “我热爱这里的一切胜过爱生命。” 没人知道路远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进行一场尷尬的演讲。 沈迦想把他脑袋钻开,看看这人脑袋里是不是进水了。 一眾骑手们更是疑惑不解,到底谁他妈会爱上这个职业? 只有站长站在眾人身后,默默的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路远,即將成为北海市歷史上最年轻的站长。 因为这段压根就不是给他们看的。 要知道这些骑手老早就开始录视频了,所以这段肯定会在各大外卖骑手圈子里疯狂流通。 当领导们看到路远的视频,一定会认为他有极高的宣传价值。 在了解后发现他又是一个差评率几乎为零、出勤率极高、人缘极好的城东单王, 他不当站长谁当站长? 这年头网络和人设的力量都太强大了。 所有人都在看路远当渣男的好戏。 但只有站长知道,这小子明明就是在提前发表就职宣言。 第15章 高山流水 喧囂散去。 站点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大家接班的接班、下班的下班、充电的充电。 咬牙的咬牙。 路远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休息凳上,又看了眼面前小桌子上的饭菜。 歪过头看了看商清雅:“这是你准备的?” “嗯。” “怎么不邀请我吃?” “你应该已经吃过了吧。”商清雅指了指那一大堆外卖袋子。 她用仅剩的一点零钱买了些菜, 这也导致桌上的唯一肉菜是猪肝。 市场的猪肝非常便宜。 有很多老一辈养狗的人,不餵狗粮,专门买猪肝来餵。 她觉得路远跟著沈迦一起玩,还买了那么多东西,那肯定在外面吃了大餐。 所以她没法开口。 但这话要怎么说? 说我的东西不好,所以不好意思让你吃? 那样未免有卖惨装可怜的嫌疑,她已经很努力的避免影响路远... ”我...” “这油菜炒的不赖。” “啊?” 商清雅从沉思中猛地抬起头。 发现路远已经开始大口炫饭了。 他不仅没经过同意就开吃,他还不要b脸的开口点评: ”豆腐有点咸,油菜刚刚好。” “啊...” 商清雅一时间又惊又喜,慌乱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她一慌的时候就组织不好语言,直接就是整个语言系统大崩溃。 “那下次...我...盐...不放了。” “做菜不放盐还是人话吗?” “我意思是...” 商清雅疯狂的摆手,示意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一时半会又整理不好语言。 还得路远开口救场让对话流畅的继续下去。 “没事,站点没有调料盒,只能凭感觉倒盐,到我家后可以用调料盒里的小勺子。” “好。” 商清雅不管不顾的用力点点头,过了好几秒以后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我...你家...我..” 语言系统再次大崩溃。 但路远却非常淡定: “不去我家的话,你还能去哪里?” “我怕你觉得这样不好。” “小女孩都没嫌不好,我有什么好矫情的?” 路远站起身收拾了一下碗筷,小声说著:“当然也不是白住,房租对半分,毕业后赚了钱记得还我。” “好!” 其实这相当於提前把商清雅想说的话给说了。 如果不要钱的话,那这件事未免有些变了味道。 “我还能负责每天做饭!” “行,刚好也不用我给你送饭了,你每天在家里提前把饭菜准备好吧,钱我出、你来做,ok吗?” “好!” 一人出钱、一人出力,公平。 商清雅坐在沙发上,仍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真实。 她心里想的“不被世俗”所接受的想法就是“同居”。 很显然,对於一个小女孩来说,虽然只是类似於合租一样的同住屋檐下。 但说起来终究还是有些惊世骇俗。 更何况路远看起来是个很嫌麻烦的人,並不一定愿意付出精力管她这个烂摊子。 吃饱和稳定的居所,都属於马斯洛需求理论的第一层级。 终究是人的根本需要。 而她的这两部分需求,都是眼前的男人所满足的。 命运的齿轮从点下那单外卖开始疯狂转动。 “感谢外卖之神的垂怜!”商清雅坐在小凳子上又开始胡言乱语。 “你更应该感谢那把水果刀。” 路远吐槽了一句,站起身把拿回来的外卖给大家分了分。 这些奶茶、小蛋糕什么的,他自己吃不掉。 留到明天也是坏掉给扔了,未免有些浪费。 “路哥给你们来点香香软软的小蛋糕震撼。” 这群外卖骑手都是糙人,平时哪会去吃这种精致的东西。 一个个抱著不撒手,赶紧抬头感谢路哥。 別人当站长,那只是脑袋上多个人管著。 但路哥当站长就不一样了。 选路哥当站长的三点好处: 第一,路哥有钱,別人当单王那都是无奈之举,要么欠债、要么养家、要么患病。 就路哥不一样,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往死里挣钱也不花。 疯狂跑单,纯为了热爱。 兄弟们著急用钱都不带犹豫的,开口就借。 这放古代外號都不能叫城东单王,得叫城东小孟尝。 第二,路哥人脉广,你被保安锁车了,给路哥打电话立马就给你放行。 城东这片的小区保安都亲切的称呼路哥为城东龙王。 第三,路哥不把我们当骑手,把我们当成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俺们以前哪听说过啥叫爆浆芋泥蓝莓小森林啊! “谢谢路站长!”已经有人开始吹起马屁了, 他还小心翼翼的拿起路远的骑手外套给路远披上,边行动边说:“还是穿上吧,小心著凉。” 路远伸手调整了下黄色外卖服的位置,嘆了口气说道:“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老站长坐在最里面爆了皮的旋转椅上。 默默的看著这一幕,原本想起身说一句”我还没死呢”。 但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伯牙绝鉉,用力裹了裹,甜甜的。 算了,年轻人闹著玩去吧,反正也要走了。 “站长,明天我请假一天,家里有点事。” 路远满脸坏笑的主动凑过来搂上老站长的脖子。 老站长自然点了点头,眼神从商清雅的脸上掠过。 他心里也清楚,估计是人家小情侣之间要约个会什么的。 给假,当然给假。 毕竟路远压根就没缺勤过。 ”白天我忙, 但晚上我请大伙吃饭。”路远大声宣布著:“兄弟们儘量都来,不给我面子也给站长个面子,咱们一起庆祝站长高升。” “必须去!” “狠狠喝点!” 大家高呼著大喊。 而站长注视著这年轻人的背影,听著祝贺高升的话语。 心里面那点不愉快顷刻间消散。 他原本想开口阻止来著,毕竟这顿饭的花销可绝非小数目。 但想了想,他也没开口。 俗话说三岁看老,他多半也能看出路远未来什么样。 肯定不会局限在一个外卖员或是一个小小站点的。 这点事算的了什么? 路远再次坐在了他身边,同样拿起一杯奶茶碰了碰杯。 也是杯伯牙绝弦。 “小路,虽然站长根本不算什么官,但也有竞爭者,有些新来的纯是奔著这个位置来的。” “我知道,站长。” “所以你还是得琢磨著,怎么能多出点名,毕竟你太年轻了。”站长这番话算是很语重心长了。 路远当然也知道这些,心里面早就有数。 但他也没说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反而来了一句:“之前没想到这茬,確实得照著这个方向琢磨琢磨。” “我还是看好你的,推荐的时候也会帮你说说话。” 老站长笑了笑,主动举起了杯。 路远自然也碰了碰杯,杯沿稍稍低了几厘米。 两个人也没有多余的话。 甚至路远想站长的全名都得回忆半天。 但男人的感情就是这样的,有些话不必多说。 曲眾和寡,高山流水。 第16章爱の幻想小曲 一日之计在於晨。 这句古话提醒人们,早晨是个很美好的时间段。 应该珍惜这个时间。 但商清雅做不到,因为她这一夜睡的很不好。 昨晚他们回来的很晚,所以只能凑合著睡一宿。 天气在逐渐转暖,明天又是休息日。 为了能让商清雅睡个好觉,得到充分的休息。 所以路远换上了薄被子,把厚被子给了她。 这反倒让商清雅睡不著了。 这谁能睡著啊! 原本是情竇初开的年龄,对感情仍然处在懵懂的幻想阶段。 但现实进展却突飞猛进,两个人迅速跨越到同住屋檐下。 在这种情况下,她体內的荷尔蒙水平本就急速上升。 就跟望梅止渴一个道理。 当脑海里有片幻想的梅林,那么口水就会疯狂分泌。 她也一样。 身上盖的被子充斥著路远的味道,离她隔著一个过道的房间里还住著路远本人。 这种看不见、摸不到,但却真实存在的感觉。 最容易引发幻想。 这下荷尔蒙更爆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能有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那还好说。 玩玩游戏、刷刷视频,起码可以强迫大脑不去幻想。 可她没有手机。 所以她为了催眠自己,决定在床上小声哼歌。 但在这个氛围的驱使下,她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一首歌。 “想变成你的氧气,流进你身体里面~” 她忽然觉得这歌好浪漫。 因为她和路远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儘管在物理意义上,两个人看起来靠的是如此之近。 可她对路远的心一无所知。 还有什么是比变成氧气更能接近一个人的內心? 於是她的脑海里止不住出现了许多的爱の幻想片段。 比如在潮湿的阴雨天气,她起床煮早餐,煎了两个像爱心一样的荷包蛋,路远问她是怎么煎成这样的,她说做饭是在表达心意,因为我们的关係很特殊。 这时候路远就会问“我们是什么特殊的关係?” 她就能藉机反问“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係?” 路远肯定说是朋友,那她就能趁机说“我不想只是朋友”。 这样她就能藉机跟路远谈谈心。 比如在潮湿的阴雨天气,他们散步走在布满积水潭的小路上,两个人互相交换了身上的外套,但她將路远的纽扣系在自己的衣服上。 路远问她这是在干什么?她就能趁机说“我们之间永远不会冷战,因为我们永远连在一起。” 这样她就能藉机跟路远谈谈心。 比如在潮湿的阴雨天气,他们去超市买在家煮火锅的食材,她坐在购物车里,路远在她身上堆满了火锅丸子和油麦菜,她喜欢吃油麦菜。 超市找的零钱里有硬幣,这时候她就拋一枚硬幣,然后並告诉路远正面是“你对我说心里话”、反面是“我听你说心里话”。 然后把硬幣隨手一扔,告诉路远现在硬幣拋到你手上了,一切由你决定。 这样她又能藉机跟路远谈谈心了。 商清雅在心中不停感嘆著自己的机智。 但她有个习惯,这种少女心事一般都要记在日记本上。 可惜她没带。 夜深时的想法在第二天会遗忘,所以她决定念出来。 备过考的朋友们都知道,大声朗读出来能加深记忆力,老师都会这样教的。 她不敢大声,只能一点点把这些幻想內容小声朗读出来。 说实话,这一幕挺诡异的。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在碎碎念自己的幻想內容,並且幻想內容在念出来的时候总会有些逻辑不通顺,顺不下去的地方。 所以她停下来思考的时候会唱歌。 如果架个摄像机在这里,用偽纪录片的拍摄手法拍摄就更对味了。 那围绕这段翻身打滚的嘟囔幻想,没事还停下来唱两句”想变成你的氧气”的內容拍段恐怖內容。 至少能拍三集。 就这么熬啊熬,终於熬到了早上。 更惊奇的是,在天色放晴的一瞬间,窗户上的小雨也连成了线。 机会终於来了。 她要按照计划的第一步去做早餐。 她躡手躡脚的推门走出去,像做贼一样儘量不发出声音,儘量避免会吵到路远的休息。 但刚走出门,她就脸色羞红的退了回来。 因为这是个很小的两居室,她的住的次臥隔壁是厨房,对面就是主臥。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习惯家里有別人。 主臥的门没关。 而路远的被子没盖好,一整条大腿裸漏在外面。 更多的就不知道了,因为她压根没敢看。 商清雅哪里现场见过这个啊! 早餐计划差点倒在第一关。 “你可以的,商清雅。” 她不知道路远什么时候会醒。 而她又早就在脑子里幻想著路远起床后的情景。 这样不仅路远会开心,她更是会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於是她鼓足勇气强迫自己不去看主臥的方向,然后钻进厨房轻轻的关上了门。 “呼~” 她拍了拍胸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伸手打开冰箱。 “鸡蛋、葱...” 就这两样,路远也很少在家做饭。 虽然蔬菜稀缺,但也够用了。 开始煎蛋! 她嘴里一边哼哼著爱の幻想小曲,一边咧著嘴开心的挥动锅铲。 ... 路远像往常一样走出房间,半闭著眼睛走进了厕所。 然后到沙发上躺下去陷在上面。 这是他的强迫起床秘诀,年轻人哪有能起的来床的? 他必须强迫自己,只要起来就不回臥室,不然躺下去就一觉不起了。 论单王是怎么练成的。 但躺著躺著,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像跟往常有些不一样呢? 对,今天请假,不用起这么早! 想到这里路远起身就准备回臥室继续开睡。 但他刚一起身睁开眼睛,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个身影。 我去,家里还有人呢! 他顺著视线看过去,餐桌边的商清雅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桌子上还摆著煎蛋。 他挠挠头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煎蛋就塞到嘴里。 这应该是给我留的吧? 拿起煎蛋到塞嘴里也就两秒钟的时间。 他一边咀嚼一边叫醒商清雅:“困了回房间睡吧。” 商清雅悠悠转醒,看到路远的一瞬间忽然愣住,然后露出標誌性的微笑。 低头指了指桌上的煎蛋。 “哎,煎蛋呢?” “我吃了。” “等等。”商清雅的呼吸瞬间停滯,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著她的表情,路远也愣住了:“不是给我留的吗?” “是。” “那你这表情干什么?” “没事。”商清雅平復了一下心情,重新组织语言说著:“那你注意到煎蛋是什么形状了吗?” “为什么要注意煎蛋的形状?” “因为我煎的是爱心形状哎!“商清雅拼命的把计划拉回到正轨上。 “哦~你手艺不错。”路远给出了中肯的夸奖,虽然他根本没注意到煎蛋的形状。 但別人这么用心的准备,肯定要给些肯定。 “当然,做饭也要注入心意,毕竟我们关係特殊?” 商清雅的表情带著三分激动和七分紧张,不时用余光上瞟。 “我们有什么特殊的关係?”路远疑惑的开口。 问了! 问了! 问了! 商清雅开始原地深呼吸,照著脑海中的剧本,表情紧张的开口: “那你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係。” “朋友或者合租室友?”路远还在按照剧本中的答案回答。 “我觉得我们不该只是朋友。” 商清雅怀揣著巨大的勇气,冒著脸色红到脖子根的风险。 毫无犹豫的开口说了出来。 然后静静的等待著路远的回答。 她早就设想过路远的答案,如果情况比较好,那么路远会回答“我也觉得我们不止是朋友。” 如果情况较差,那路远无论如何也该说上一句“不是朋友是什么关係?” 这两种情况她都有应对。 现在只看路远的答覆。 而我们伟大的城东单王、无数人夫骑手的一生之敌、保安眼里的隱世龙王、即將成为最年轻站长的路远先生。 此刻睡眼惺忪的听著这一切,嘴里轻轻念叨著:“不是朋友?” 然后忽然间瞪大了眼睛,双目里满是疑惑,挠挠头,用不可置信的语气开口说著: “你也要与我为敌?” 第17章 谁痛苦谁改变 曾几何时,身为一名临近大考,並將其作为改变命运唯一途径的学生。 商清雅觉得世界上没什么是比高考更难的事情了。 但现在她觉得,高考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 因为试题的解答起码有跡可循,即便再高难度的试题,起码地球人能做的出来。 可路远的大脑构造不像地球人。 “还没成为外卖骑手就覬覦我单王的位置了?” 路远举著雨伞,满脸都写著“老弟,你还差得远“,语气里带著不可置疑的强大意味。 而商清雅撅著嘴一言不发。 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送外卖上啊! 她还能说什么? 说我要报警抓你,告诉警察你是外卖星来的臥底,妄图潜入地球建立外卖帝国。 两个人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走在马路上。 这世界上的雨水终究会匯合在一起,它们分头从太平洋、长江、尼罗河、青海湖、北海公园的小水洼中升腾而起匯聚成积雨云,不分国籍种族血统的降临在你的雨伞上,顺著伞沿一滴一滴的在坑洼处形成积水。 然后在积水构成的镜面里製造出世界上的另一个你和他们。 你的模样一如既往,他们摇晃著倾斜。 所以当路远从波纹摇晃倒影里看到熟悉的脸,一点都不奇怪。 “油王来了。” “谁是油王?” “你好闺蜜。” “我看是你好闺蜜才对。” 商清雅听到好闺蜜三个字就知道是谁,她一边酸酸的发表好闺蜜言论。 一边若无其事的回头看了看。 沈迦確实在身后跟著。 她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很刻意的带上口罩掩饰自己,就这样在身后跟著。 人肉监控器。 商清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嘆了口气: “其实沈迦也挺可怜的。” “经典同情施暴者,你不会被整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徵了吧?” “我不会原谅她,我只是在就事论事。”商清雅细数著沈迦的情况:“她家里不太关注她,除了给钱之外不会更多的关心。” “我要是有这种家长,我恨不得开心的打个地洞。” “可是这种生活也会有痛苦。” “谁痛苦谁改变。”路远举雨伞的手有点酸,与是换了只手,两个人能也调换了下位置。 “这句话的逻辑是?” “人和人之间就是个巨大的生態链,你因为他人痛苦,就证明他人在撕咬你。 你有资格要求捕猎者別咬你吗?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改变你的形態。 要么朝著海洋深处或者天空之上逃逸,不要呆在陆地上,这是个窝囊但好用的选择。 要么进化出锋利的爪子和牙齿,跟上位者对著咬,他疼了,你就贏了。” 商清雅眉头紧皱,认真思考著这句话,她原本还想提出一些问题来著。 结果路远转头吹起了嘴里的大大泡泡糖,拍著她的肩膀让她看。 並且迅速靠近。 用手示意他吹的泡泡快比商清雅头大了。 商清雅竖了个大拇指。 她也算是对路远有一定了解,知道这个时候得夸他一句才行。 不然他肯定不停的展示比头大的泡泡。 她还在思考刚刚的话: “你跟沈迦出去玩的时候说了这些吗?” “说了。” “哦~” 商清雅撅著嘴,脸气鼓鼓的转过头去。 面对这种极为明显的吃醋表现,路远伸手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 “你牛逼,没泡泡糖也能吹泡泡。” “你对谁都一样。”商清雅小声嘀咕。 “但不是任何人都会听话。”路远幽幽嘆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吹泡泡糖吹的脸发酸。 他说:“人痛苦到一定程度是不允许自己被叫醒的。” “这不是犯贱?”商清雅再次面露震惊。 “人就是犯贱的生物,因为人追寻的第一目標从来都是安全,而只有最熟悉的东西才最安全,就像有个纪录片的主角叫李二毛,每次生活一好转他就开赌,毁掉自己的生活。” “这样嘛。”商清雅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想了解一下路远都在看些什么,这样子也有共同话题可以聊。 “挺猎奇的,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李二毛他爸是个人贩子,喝酒没有下酒菜把李二毛他哥油炸吃了。” “啊?”商清雅摇了摇脑袋,有点不敢看了。 “总之,改变是陌生的,陌生就意味著未知的恐惧,所以改变比承受痛苦更需要勇气。” “那沈迦会改吗?” “改了她能出现在这里吗?”路远伸手朝著身后指了指。 商清雅默默的思考著自己的行为。 好像自己確实是很有勇气的一个,她想开口说来著。 但人自己夸自己,总觉得有点... “你很有勇气,所以你会获得奖励。” “我確实获得奖励了。”商清雅摸了摸自己的胸脯,她把眼前的一切当作命运的奖励, 感嘆自己幸亏有勇气改变了一切,不然哪有现在的舒服生活? “还有奖励呢。” “什么奖励?” “下雨天当然要吃火锅了。” “真的吗!”商清雅的眼神更亮了,刚刚的不爽一扫而空。 吃火锅! 路远侧过头看著少女的欢笑的脸。 眼神有些复杂。 改变不一定有奖励,因为这个狗操的世界变幻无常。 那些付出勇气的行为换来的可能是更沉重的打击。 但这里是游戏,一切由他路远说了算。 其实路远也偷偷想过,自己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態度面对这个自由度如此之高的游戏。 如果是普通游戏,他能查攻略、集图鑑,爭取把游戏玩明白了。 但这个游戏该怎么玩明白? 人到晚上自动变哲学家,他睡不著的时候甚至把思维延伸到了游戏的意义。 人为什么要玩游戏? 终究是因为游戏里付出会有回报、努力可以看到、承诺会被实现、坚持会得到奖励。 所以他看著商清雅脸上掛著发自內心的笑脸。 他也由衷的觉得这样挺好的。 “我有点冷,我们换衣服穿吧。”商清雅忽然抬起头,眨著眼睛试探性的问道。 没错,她又要开始尝试第二个想法了。 “不跟我冷战了?” “我没跟你冷战。” 商清雅知道,路远是在说刚刚一路上她不说话的事情。 那种情况下,换任何一个人都说不出话吧! 两个人互撑雨伞换了衣服。 “我们玩个游戏吧。”商清雅决定这次速战速决,她这次眼中唤醒了希望。 主要是路远刚刚说的话,有点太深入人心了。 一定是早上没睡醒的缘故,才导致他说出那种外星人发言。 这么了解人性的人,怎么可能不懂女孩这点小心思嘛! “不玩,我要跟你冷战。”路远反倒来脾气了,头一歪直接开始装蒜。 “哎呀,停下来,把我衣服的扣子系在你衣服上。” 商清雅知道路远肯定不同意。 所以她先下手为强,在路远说话前就开始动手。 “在大马路上搞这套有点没道理吧?”路远当然很抗拒。 商清雅飞速的系上一个扣子,两个人的脚步自然而然顺势停了下来。 这种氛围有点曖昧。 冷雨天气,两个冒著热气的人近身贴在一起。 “现在我们被拴在一起,热热的。” “何意味?” “不要跟我冷战啦。”商清雅依旧面色红润的抬起头,等待著路远的反应。 在她的预想里。 路远还会有很多反应。 好一点的是接受这份曖昧小举动,坏一点的是说她有毛病。 但我们伟大的城东单王、无数人夫骑手的一生之敌、保安眼里的隱世龙王、即將成为最年轻站长的路远先生。 低头看了看这个强制捆绑的操作。 眼睛一转,又看了看身后的沈迦,这女人穿了紧身衣带个帽子,细看过去有点像不法分子。 带著狐疑的说了一句:“你不会是找了同伙,绑住我想除掉我吧?” “什么呀!绑住的寓意是再也不会冷战!” “我看你分明是想跟我火拼。” 第18章 標籤 “我再说一遍,你到时候当骑手也只是暑假工而已,根本没必要当站长。” “没人要当站长。” “那你为何非要除掉我?” 两个人站在超市货架边上...这么形容不太恰当。 是路远一个人站在货架边上。 商清雅坐在购物车里。 她原本就瘦,坐在里面根本不费力气。 这次商清雅嘴也不撅了,因为她都有点生不起来气了。 她就不明白。 怎么一到感情上的部分,路远立马就会变成外星人? 她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两个人在超市逛来逛去,还买了一堆火锅底料、丸子。 路远还拿了油麦菜。 “我最喜欢吃油麦菜了。”商清雅伸出大拇指,示意这个选择深得她心。 “我也喜欢吃。” “你为什么喜欢吃?” “便宜唄。”路远开口说著。 虽然是隨口一说的话,但商清雅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你家庭情况也不太好吗?” “孤儿。”商清雅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惜:“对不起。” “没关係,过年杀猪先杀你。”路远一如既往说著胡话。 “不开玩笑,那你读过书吗?” “上过一周学,还赶上两个礼拜天。” “不是,那你谈过恋爱吗?” “前女友为钱背叛、妻子离我而去,刷十块即可解锁路哥悲惨爱情故事。” 商清雅本来听的还挺难受,但她越心思越觉得不对劲。 这人明明是在瞎胡扯! “我没跟你开玩笑!”商清雅摇手抗议。 “我跟你开玩笑呢。”路远低头咧嘴笑了一下。 常规手段进攻失败。 商清雅琢磨著还是得採取非常规套路。 她的幻想桥段还有最后一段没用。 但这次她也不抱太大期望了。 结完了帐,硬幣顺理成章的来到她手里。 “路远,我们再玩个游戏。” “我非死不可吗?” “我拋个硬幣,如果是正面,你就对我说心里话,如果是反面,我就听你说心里话。” 这次商清雅根本不抱期待了。 所以流程走的很快。 但路远的眼睛却亮了,好像来了兴趣,整个人兴致勃勃。 “快拋。” 商清雅见他来了兴致,面若死灰的脸上骤然来了神采。 他终於懂我了! 按原计划进行! “现在硬幣到你手里了,你选吧!” 其实这事跟硬幣一点关係都没有,就看路远自己有没有敞开心扉的想法。 商清雅知道。 这次路远真的决定要跟她敞开心扉了。 她一脸期盼的望著路远。 而我们伟大的城东单王、无数人夫骑手的一生之敌、保安眼里的隱世龙王、即將成为最年轻站长的路远先生。 却忽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诬陷谁呢?” “啊?” “你明明就没拋,凭什么说硬幣在我手里。” “不是。”商清雅著急的想解释,奈何语言系统直接崩溃,等到她终於组织好语言。 却只换来了一句。 “谁偷你钱了?” “没事了,回家吧。”商清雅默默的说著。 毁灭吧,这个世界赶紧崩的一下毁灭,然后变成外卖星球吧。 “我逗你玩的。”路远绷不住笑了出来,站在原地哈哈哈哈的足足笑了五分钟:“我確实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路远不语,而是拎著大袋子从地下超市走了出来。 指了指这个商场的楼上。 “还有奖励没落实呢。” ... 窗外是阴雨连绵。 窗內没有蜜语甜言,只有火锅的味道和縈绕在耳边的少女笑声。 这个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地板上多了几缕头髮、卫生间多了髮夹、冰箱上多了贴纸、沙发上多了抱枕。 普通的房子总会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遍地生花。 火锅的热气在小锅上沸腾,一只漂亮的蝴蝶在家里飞来飞去。 “別收拾了,先吃饭吧。” “再等一下!” 事实证明,对於女人来说,购物就是一切坏情绪的消解器。 路远带著她买了新的床上用品、生活用品、新衣服和崭新的笔记本。 她一直劝阻路远不要买。 但路远说生活里確实需要一些仪式,就像生日一样。 因为生命里总有些开端值得庆祝。 要让自己记住,从这场仪式过后,生命將焕然一新。 说实话,就是再恨的人听到这话也恨不起来了。 商清雅脚步轻盈的来到茶几边上坐下来,即便是浓重的热气也盖不住她脸上的笑容。 她说既然要像过生日一样对待。 那就要许个愿。 路远说好。 於是她虔诚的坐在火锅边上,双手合十的许愿。 她闭著眼睛的时候,嘴上小声说著:“你说神真的会听到我的愿望吗?” “会。”路远斩钉截铁的说著。 “你怎么这么篤定?”商清雅仍旧闭著眼睛问,直到她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她打断了自己的祈愿仪式,跑到门口打开了门。 “你好,京东配送,这里有台手机需要签收一下。” 商清雅愣在原地,机械式的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路远。 眼泪夺眶而出。 这场火锅局,商清雅的眼泪就没停过。 人的眼泪总是向下坠,所以人们习惯用仰望接住悲伤。 除非有人能捧起你的脸。 路远捧起了她的脸,张口来了一句:“记得打扫残局,我去睡一觉。” 吃饱喝足以后,路远回到了房间。 没多说一句话。 第一,他觉得商清雅需要个释放情绪的空间。 第二,他懒。 商清雅点点头,默默的整理好了一切,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痛哭一场然后收起了眼泪。 默默打开了日记本。 在崭新的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一篇少女日记。 详细记录了自己的幻想和这一天的遭遇,然后从口袋里翻出了所有购物小票。 一笔一笔的把帐单记了上去。 没有任何东西是应该的,欠债要还。 最后的最后,她写了一句话。 “幸福有个小名,叫普通的一天” 其实这確实是很普通的一天,无非是两个人出去逛街、购购物、吃顿火锅。 但她不是这样想的。 特殊意味著罕见,只有普通才能长久。 所以在昏暗的屋子里,少女虔诚的对著笔记本再次许愿。 “祈祷这样普通的日子能永远继续下去。” 做完这一切的商清雅再次焕发了活力,拿起手机在房间里拍啊拍。 女孩终归是爱美的。 ... 路远躺在房间里看著窗外的小雨。 忙碌的日子里有这样一天也挺好。 其实他確实是逗人玩的,因为昨晚他听到了商清雅在房间里的窃窃私语。 他原本睡觉关著门。 就是因为起夜听到了幻想桥段,所以回房间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忘记了关门。 他今天做这一切没什么別的理由。 人和人之间確实是讲价值交换的,但总有那么些瞬间会让你不再拘泥於冰冷的生存法则。 像个人类一样活著。 但如果让路远现在举例,他还有点举不出来。 所以他准备打开手机刷会视频。 刷著刷著,他就刷到了商清雅。 这该死的大数据。 看著视频內容,是商清雅在炫耀家里的摆设和吃火锅的內容。 这个拍摄手法明显是在照抄很多情侣博主,那些拍同居日常的都会拍这些,就连bgm配的都是经典情侣小曲。 按理说路远应该刷不到。 因为为了不在大半夜发出嫉妒的酸味,他早就把诸如情侣、情侣日常、恋爱互动、甜蜜等诸多標籤给拉黑了。 於是他好奇的看了眼商清雅打了什么標籤。 她没打上述的任何標籤,但標籤却跟拍摄內容出奇的吻合。 她打的標籤是“家”。 第19章 路远挺仁义 “据可靠消息,雅雅那个小男朋友就在这里。” “你找你女婿干什么?” “谁承认他是我女婿了!” 商彦满脸不情愿的衝著老赵大吼。 老赵一边整理著被弄乱的背头,一边翻了个白眼回应道:“还以为你来要彩礼钱呢,我连计算器都带来了。” “一个外卖员能付的起多少彩礼?” “收点总比没有好。”老赵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玉米肠:“跟你混了几天,连顿饭都没请。” “让雅雅去上班不就有钱了!” “要我说你趁早打消这念头,就雅雅那倔脾气指不定给客人挠个花脸,到时候我还得赔钱。” “现在就这一条路了。” 赚钱本质上还是价值的交换。 老商家唯一称得上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商清雅那张脸。 这是他唯一的办法。 至於老赵说的事?万一雅雅到时候转性子了呢? 赌徒嘛,赌的就是个万一。 至於老赵为什么还跟著? 他也在赌这个万一,因为他也是赌徒。 他倒不寄希望於商清雅改变性格,他纯粹是根据自己的经验。 觉得肯定会有真正的大財主喜欢商清雅这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接下来怎么办?”老赵把整理著装用的小镜子揣回口袋里,捅了捅面前老商的腰。 “用暴力手段制服他,逼他跟雅雅分手。”商彦头也没回的回答。 “法治社会不讲暴力。” “你觉得咱俩有资格讲法治吗?”趴在墙边观察的商彦无语的转过头:”到时候警察问雅雅为什么跑?我们怎么说?” “小年轻最容易热血上头,靠打根本打不服。”老赵这句话纯是经验之谈了,毕竟娱乐场所小年轻打架是常有的事。 “不需要他服,我们就去他站点闹事,一次不服就天天闹,这样他肯定要丟工作。“ 商彦的逻辑很简单,他路远肯定也是没有其他活干,所以才会跑来当骑手。 那就天天在站点闹。 现在的人都嫌麻烦,闹来闹去站点负责人一定让他滚蛋回家。 工作都要丟了。 路远肯定会害怕,这样就会自动跟商清雅分手。 老赵听完了这个计划,眉头一皱小声说著: “老商,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人特没素质。” “我们是流氓啊!” “我们是流氓?” “不是流氓难道是社会栋樑?” 商彦著重强调了两个人的身份。 老赵听完脑袋一转,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 我们是流氓啊! “我们什么时候进去?”老赵挠了挠脑袋开口询问。 “等晚上点,这时候站点里肯定人多,等到人少的时候再进去。” “你教我一下,进去以后该干什么?” ... “晚上十点下班正式开始。” 路远大手一挥,在站点看著屋里摆著的三张大桌,然后宣布晚上开饭的消息。 对,吃饭就在站点里,类似流水席。 倒也不是路远不肯掏钱,实在是骑手这种工作还是太特殊了。 根本就不存在全体骑手一起下班的情况,只能谁有空谁来吃。 而十点开饭是刚好等十点的这一波下班。 菜和酒都是路远从不远处的饭馆打包来的。 赚的钱不花干什么,又带不走。 大家自觉的帮著忙忙碌碌,谁经过谁都喊一声谢谢陆哥。 “年纪相仿的喊哥就算了,刘叔你怎么也喊哥?”路远开口纠正称呼,这刘叔是城东站点年龄最大的骑手,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他孩子估计著跟路远差不多大。 “显著我年轻。”刘叔倒不忌讳这个,坐在凳子上侃侃而谈,身后跟著进来的刘婶拎著点小菜走进了后厨。 没人真的白吃白喝,多多少少也都带著点东西来。 至於刘婶,其实也是路远叫来的。 他说让大家可以带家属过来一起吃吃喝喝。 “怎么就刘婶来了?” “因为你刘叔四十来岁了,不怕那个。” “不怕哪个?” “城东曹操,锄头抡的比天高。” 路远脸当时就耷拉下去了。 不是这恶名就洗刷不掉了是吧? 他就不信了! “兄弟们,今天晚上得不醉不归吧!” 路远起身说话,自然也得到了千呼百应。 大家脸上都掛著轻鬆的笑容,笑嘻嘻的开口回应著: “今天晚上好好聚一聚!” “今天谁不扶墙我跟谁急!” 看到大家的回应都很热烈,路远得意的笑了。 对嘛,兄弟们对我的观感还是很好的。 怎么可能那样想我? 於是他图穷匕见: “那大家都打个电话让家里嫂子们也过来吧,聚一起吃饭热闹热闹,喝多了还能把你们带回去。”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整个站点里瞬间变得沉默。 原本放声大笑的人,笑容凝固在脸上。 原本没说话的人,悄悄低下了头。 原本就低头的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我真没別的意思!”路远大声的为自己辩解。 而面对他的辩解,站点里的骑手们全都眼神飘忽乱看。 生怕和路远对视上。 但路远会强行对视。 “老马,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肯定不是啊!”老马连忙摆手。 可路远此时话锋一转: “那你说,我问的那种人是哪种人?” “我不知道。” “你知道!” “路哥,你別打我的主意了,我掏空家底好不容易娶的老婆。” 看著老马如临大敌的表情,路远无奈的解释: “马哥,我知道你娶媳妇不容易,我不会打嫂子主意的。” “我相信你。”老马拍了拍胸脯,做了个好兄弟一辈子的表情。 路远转身走了。 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 还是得慢慢的扭转观念才行。 就像老马一样,只要他相信路远不是那种人,那私下里聊天里他自然而然就纠正大家了。 ... “老马,刚刚小路跟你说什么了?” “他看上我老婆了。”老马长嘆一口气,摇了摇头继续说著:“幸好我趁机诉苦,说好不容易娶了个老婆,他才放过我。” “我靠,这真得学,只要跟路远诉苦,他就会放过你老婆。” “小路不破坏穷人的婚姻。” “你要这么说,那小路这人还挺仁义。” “这人能处。” 第20章 哪个叫路远? 男人们在前边有一场对话。 女人们在后厨也有一场对话。 当然,整个站点就两个女人。 刘婶和商清雅。 刘婶是个胖胖的、面相很和蔼的中年妇女,她很是自来熟的和商清雅打招呼。 “你是小路的女朋友吧?我听我们家老刘提过。” “阿姨,我们没谈恋爱?” 商清雅自然摇了摇头,她呆在后厨没活干,只是躲在这个角落里玩手机而已。 路远原本准备叫她留在家里。 但她听说今晚聚会很晚,还可能会喝酒以后,就跟著来了。 她怕路远醉酒驾驶电动车。 “叫刘婶就行。” “刘婶,您叫我雅雅就好。” “雅雅是做什么工作的?” 刘婶一边摆弄著从市场买来的熟食,一边隨意的嘮家常。 那句没谈恋爱直接被她省略了,权当是小女孩害羞。 没谈在这呆著干什么? 她平时在家里跟左邻右舍也是这么聊天。 “我还在读书。” “还在读书?”刘婶诧异的抬起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商清雅。 这她倒是没听说过。 毕竟老刘回家就说他们站点有个小年轻,人不错,踏实能干,很快就要当站长了。 刘婶就隨口问了句年龄多大,有没有对象。 老刘说有对象,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两人站一起很登对。 刘婶也没多问,以为两个人大概都是做底层工作,一起打工赚钱过日子的小情侣。 没成想这小女娃还是个学生。 作为一个上了岁数的长辈,刘婶热心肠的毛病又管不住了:“那你们以后怎么计划?” “不知道。” 商清雅摇摇头。 她这几天原本就因为家里的事烦恼,而且大考的压力无时无刻不在伴隨著她。 哪有空想哪么多。 “那阿姨问问你,你们想有以后吗?” 刘婶问这话就很现实了。 一个学生、一个骑手,傻子都知道没以后。 她还会遇见很多很多的人呢。 这问题也把商清雅给问住了,她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但她说了一句:“应该会有以后的吧?” “这话你不该对著刘婶说,你得让小路清楚。” 刘婶话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端著熟食就走了出去。 她是个过来人更是个热心肠的女人,面对这种情况总想著提点一句。 別看小路现在能挣钱,看著像多厉害一样。 能到別人小女孩看到更大的世界,还能在意你吗? 当然,如果真是个有良心的,无论如何也会不离不弃,那就要张嘴表达出来。 別让小路在心里犯嘀咕。 商清雅盯著刘婶远处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她听懂了刘婶的意思。 ... “庆祝站长高升!” 路远率先端起了酒杯,他平常不喝酒,但这种场合多少还是要喝一点。 大家也跟著端起了酒杯。 这其中也包括苏名,他最近才刚来城东站点,也是个老骑手了。 他纯粹就是奔著站长位置而来。 所以如果真的论起来的话,他算路远的竞爭者。 起初他对城东站点不以为然,他也当了很多年骑手,各个站点都一个样。 但这里真不一样。 “之前怎么没听说你们城东站点氛围这么好?” “因为路远才来一个多月。” “一个小年轻能把氛围带成这样?” “你省略了很多环节。”老刘端著酒杯,笑呵呵的哼著小曲:“世界上就两个事能带动氛围,一个是牛逼的dj,另一个是大家都能更舒坦的挣钱。” “跑外卖还能怎么舒坦挣钱?” 苏名的脸上是大写的问號,这种风雨来雨里去的活,哪来的舒坦可言? 但还不等有人解答他这个问题,路远的下句话就来了: “兄弟们,咱们有跟这片商家有矛盾的,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去商家那边聊。”路远叼著牙籤,举著杯子说著:“大家都出来挣钱,和气生財。” 大家纷纷迎合,话题立马转变到骑手和商家之间的矛盾。 他们都开始聊起来以前碰到的傻逼商家。 长期合作,多少都会有些矛盾。 老刘也適时的拍了拍苏名的肩膀,指了指路远说道:“咱们能討口饭吃就不容易了,上哪里找十全十美的事?能比以前舒坦就行。” 苏名点点头。 他没话说。 他也自知肯定是爭不过了,因为路远的存在对大家有用。 谁跟他过不去,那就是在跟整个站点过不去。 ... “咱俩进去不能挨打吧?” “这年头谁敢动手打人?再说他路远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面子?” 商彦和老赵站在门口整理了下衣领,看著灯火通明的站点。 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商彦这人一点正经本事都没有,但人没有白活的,多少都有点擅长的事。 他最擅长的就是耍流氓。 “进去之后就给我装大爷,穷的怕横的。” 商彦认真叮嘱著,然后一马当先的推开站点的门走了进去。 他倒是不见得落了威风。 但他有点担心老赵。 这老小子天天油头粉面,別给他掉链子。 “我怎么做,你怎么做就行!记住了吗!” “行!”老赵认真的点了点头,余光始终盯著商彦的动作。 商彦抬头,他就抬头。 商彦挺胸,他就挺胸。 商彦脚下一软,他也跟著脚下一软。 等会...你软什么? 老赵的视线从商彦的身上转移,朝著门內看去。 然后他的腿肚子二次软了下来。 咋这么多人啊! 在场的人面对不速之客,纷纷投来了目光。 但没人认识来者。 路远也不认识,因为他也没见过商彦。 所以谁也没贸然开口说话,骑手们在等来者说出来意。 商彦有点被场面震住了。 於是这里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沉默。 这份沉默从厕所里走出的商清雅惊讶的喊了一声“爸”开始被打破。 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覷。 商清雅的爸爸? 跟他们关係,他们不需要说话。 等会,商清雅的爸爸好像是路远的丈人。 只听现场响起劈里啪啦的凳子摩擦声。 好几个小年轻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的说:“叔,你坐下。” 老赵看著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他这一晚上就吃了根玉米肠,桌上的饭菜在他眼里是如此的香甜可口。 他想吃两口。 可就在他准备挪动脚步的一瞬间。 商彦十分有气势的开口出声了: “哪个叫路远?” 第21章 春分 “我是路远,有话跟我说吧。” 路远擦了擦嘴,站起身,饶有意味的盯著眼前的男人看。 但商彦没接他的话。 因为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跟路远直接对话。 他想闹的是站点。 “你们站点可真是培养出个了不得的人才啊。” 商彦自顾自的说话。 事实上这是他提前打好的腹稿,从进门的状態到开口要说什么,早都在脑海中有所预言。 这是流氓的专业课。 他这段阴阳怪气,很明显是直接上升高度。 为了接下来让站长意识到路远的存在是站点的耻辱。 但大家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反倒是听到他这句夸奖的话,紧跟著迎合:“路哥本身也有能力。” 商彦听到这句话,明显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对啊。 这会不该是推路远出来兴师问罪吗? 怎么一个个跟著捧上臭脚了? “確实有能力,不然我闺女能被他拐走吗?”他依旧阴阳怪气。 “金童玉女,叔以后要享福了。” 这么多人里肯定有情商高会说话的,尤其是苏名。 他觉著既然竞爭不成站长,那就赶紧抱大腿融入吧。 这会不拍马屁,还等著什么时候拍马屁? “我享个屁的福!”商彦冷哼一声,衝著商清雅说道:“跟我回家!” 此话一出,大家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劲。 不对,这丈人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啊!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的不说话了。 情况不对,那就闭嘴,等主事人开口。 而大家的闭嘴落在商彦眼里,自然变了一番味道。 一切都不出他所料。 现在的社会就是各扫门前雪的社会,如果是和和气气的话,大家都能装装样子。 真一闹起来谁会多管閒事? 商彦很有气势的站在一边,然后叮嘱身旁的老赵: “去装作搞破坏的架势,搬搬电瓶、摆弄摆弄电线什么的,但別真破坏。” “知道了。” 而这时商清雅赶紧从身后过来,赶紧推著商彦示意他別说了。 太丟人了。 尤其是在这种大家聚在一起的场合,简直想让她找个地缝钻进去。 “爸,快走吧。” “现在知道丟人了?晚了!”商彦仍旧充满了气势,大声开口:“我就让整个站点都知道路远是什么样的人,一天做不到我就天天来,我要要让他丟工作!” 桌边坐著的人眼神怪异的盯著商彦。 站长更是直言不讳的捅了捅路远的胳膊:“你丈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啊?” “別打扰大家的兴致,我把他整出去。”路远起身就要走。 “你想和平解决?”站长眉头一挑。 “你觉得他会跟我和平吗?”路远撇了撇嘴。 “不和平就简单了。”站长没有立刻行动,反而是用考验的目光看了看路远:“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监控坏了?”路远指了指头上明显还在发亮的监控。 “监控坏了然后呢?”老站长抱著胳膊,连山露出老狐狸一般的微笑。 “不知道了。”路远坦诚的摇摇头。 “监控坏了就需要目击证人还原现场真相,我觉得他们是在入室抢劫。”站长指了指正在摆弄电瓶的老赵,挑了挑眉头衝著桌上的人说著:“大家觉得呢?” 作为情商在线的傢伙,苏名敏锐的察觉到了站长的意思,决定做最后的確认。 “站长,入室抢劫算正当防卫吗?” “尽情守卫站点的財產吧。” 站长挥了挥手。 桌上的十好几个大汉瞬间站了起来擼起袖子... “你们什么意思?” 这是商彦发出的最后一句声音。 而路远临走前听到的最后一句声音则来自於站长: “最后送你份礼物,你丈人是抢劫未遂还是进来祝福二位新人百年好合,全都有你来定夺。” 站长站在门口笑著挥了挥手。 ... 月亮高高掛在天上。 电动车由商清雅驾驶,全程没有一句声音。 只能隱隱约约的听到一阵抽泣声。 “说实话,从危险性的角度来讲,边哭边骑和醉驾不一定哪个更危险。” “对不起。” “確实该为我的生命安全道个歉。” “我是说我爸的事情。”商清雅小声说著,嗓音呜咽著隨风散开。 “你们不是都正义切割了吗?咋还叫爸呢!”路远笑嘻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可儘管路远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但商清雅还是无法释怀这件事。 她知道路远有多热爱这份工作,更知道路远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这可是升职的机会! 如果被她爸给毁了,那商清雅就真的成罪人了。 虽然並没有走向最坏的结果,可她... “在抱怨命运的不公吗?”路远风轻云淡的点破了她的心事。 然后紧接著示意她靠边停车。 他们並排下车坐在马路边的路灯底下。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她把脑袋埋在双腿之间,纤细的腰弯下去像锋利的刀,瘦弱的身体隨著光的晕影颤动。 当不再需要看路,她的眼泪终於得以夺眶而出。 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经歷了太多。 她其实向来挺坚强的,虽然坚强不一定是什么好的形容词。 毕竟她的坚强是她的生存策略,从小就习惯了面对这些生活里的大事小情,小到厕所堵了、停水停电、不敢走夜路回家,大到去医院、学费交不齐... 生活里的烦恼就是需要有人负重前行的。 父母不负重前行,那么负重前行的就是你。 面对这些烦恼,她以前也哭,但是哭著哭著就不哭了。 因为哭也没用。 所以她爸不让她上学,圈在家里没收她手机,她根本就没哭。 而是义无反顾的断绝了关係,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態走了出来。 她成功了,她以为这次又像从前一样挺过来。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努力的想坚持过去。 商彦不帮忙就算了,他还跳出来拖后腿。 “生活为什么这么多烦恼?” 商清雅这句话像是在质问老天爷,因为人在没招了的时候,最相信世界有神,这样至少还有埋怨的对象。 “这不是生活的烦恼,这就是生活的內容。” 路远也没安慰、也没劝她別哭。 人伤心了就是要哭啊,干嘛不让別人哭。 这个年纪就是用来哭泣的,如果人能活到八十岁,那二十岁才刚春分。 一场春雨一场暖,哭一次天气就暖和一点。 哭够了,繁茂的夏天就来了。 “我不哭了。” “不哭庄稼不长个。” “什么庄稼?” “没事。” 路远摇摇头,示意哭完了就走。 他还得回家睡觉,明天起来上班呢。 “路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先说。” “我们约定一下高考后的事情好吗?” 第22章 超级乐迪 计划代表著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美好期盼是好事。 因为只要心中有期盼,人这种適应能力极强的生物就能忍受当下所有的煎熬。 就像望梅止渴。 当曹操挥舞著马鞭,大声形容梅子的美味时,那么幻想中的美味的梅子就会自动出现在士兵的脑海里。 唾液在口腔里急速分泌,大脑会自动帮助你克服当下的难关。 可惜美味的梅子终究是一场骗局。 杰出的的军事家、政治家、文学家——曹操先生,不止是人妻杀手,还是个幻术师,擅长编造一个美好的幻境供你沉沦。 一句”老驥伏櫪、志在千里“,骗得后世无数老年人,在安享晚年的年纪违背生理定律骑马上阵。 所以路远摇了摇头,丝毫没兴趣的说著:“没计划,走一步看一步吧。” 事实上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计划。 因为高考结束的时间和他游戏结束的时间差不多。 所以两个人根本就不需要计划以后的事情。 因为压根就没有以后。 路远对这种事情看的很开,因为人和人的相遇其实就像堵车。 晚高峰的红灯亮起,大家同时堵在路上不动弹。 目光自然而然就开始向左向右看。 摇下车窗聊个天、递根烟或是分享一瓶水。 运气好就碰见志同道合的人深入交流、运气不好就话不投机半句多 可是不管怎么样。 当绿灯亮起的一刻,大家都会整齐划一的踩下油门向前。 因为人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盯著前方的道路。 停留的时长只取决於车道堵车的时间。 所以路远根本也没解释什么。 既没有编个谎言说以后再说,也没有决绝的说没有以后。 什么都不说才不会留下执念。 即便是左车道的速腾先行离开,徒留右车道的马自达留在原地望著远去的尾灯伤悲。 可等到车道通行的那一刻。 前方的风景会不断稀释这份伤悲,像飘荡的尾气颗粒一样在空气中逸散。 多年后再回忆起来,也只会笑著自嘲一句“谁叫我当年开的是马自达呢,我不塞车谁塞车?” 所以面对商清雅疑惑的目光。 路远摇摇头率先坐在电动车上,他显然不准备解决这份少女心事,因为无论怎么解决都是错。 不需要说,一切交给时间就好。 但商清雅显然不准备就此罢休。 她神情坚决的走上来,脑后的高马尾上下跳跃,身上穿著昨天新买的白卫衣和浅色牛仔裤。 往贵了说是最经典的款式,因为大logo穿搭已经被潮流淘汰了。 往便宜了说就是大路货,因为它来自於地下商场。 “路远,你误会我了。” “这几个字一出,琼瑶味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如果人世间没有误会。 那琼瑶阿姨就没东西可写了。 “我没有想绑住你。” 商清雅努力的摇头,她嘴上说的是误会,但心里想的却不是听起来就很玛丽苏的东西。 她只是受到了刘婶的一点启发。 很显然在外界看来,商清雅离开路远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骑手和一个学生。 就算路远当了站长,可一个小小站长又算得了什么? 这仍然改变不了他被困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的事实。 但商清雅的世界还没展开呢。 等到她远走他乡的时候,两个人还会再见吗? “路远,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她的目的就是这个。 她试图证明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谁说什么了?”路远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关別人的事。”商清雅没有说刘婶的事,而是自顾自说:”上次说好的看海算利息,钱我每笔都记了帐,一定会还给你。“ ”我不是同意了吗?“ ”除了这些还有。”商清雅一字一顿,格外严肃的说:“我不会报北海以外的大学。” 这话搁一般人耳朵里听起来不说感动,至少挺顺耳的。 但路远显然不是一般人。 “你留在北海能干什么?”路远十分坦然的问出了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我...”商清雅直接愣住。 这个路远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毒嘴。 上嘴唇下嘴唇一碰直接把自己毒死了。 “少搞这套。”路远直截了当的终结了“感动画面”,同样一字一顿的说著:“首先,你得能考得上北海以外的大学,其次,有更好的选择就老老实实去读,少覬覦我站长的位置。” “我没有覬覦你站长的位置!” “不当站长你留下还有什么用?” “我...” 商清雅挠了挠头试图反驳。 但发现无力反驳。 因为她留下来好像確实没什么大用。 要怪就怪路远把自己的生活过的太好了。 “你cos阴翅虫呢?” 要不说有些东西得在生活里才能发现。 路远这会才看到商清雅这人有多古怪。 別人著急思考的时候都是抓耳挠腮。 她倒好,她转圈圈。 原本两个人就在路灯底下,昏黄的灯光把人照的通亮。 她就围著光不停的转圈,跟趋光的小虫子似的。 “商清雅,就照著你脑子里原本的想法过好你的人生,灯光匯聚的地方就两种东西,闪亮登场的大明星和画圈的隱翅虫,到底想怎么样生活要靠你自己选。” 路远言尽於此,不再多说。 商清雅也接受了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的现实,原本嫩嫩的小脸此刻全是灰暗。 但她这人优点就是,遇到挫折的时候不会缩起来。 坚强不是不哭。 是下完雨了之后庄稼又长起来。 商清雅拿起头盔带在脑袋上,坐上了电动车的驾驶位置。 “你戴头盔的样子有点像小孩子们的偶像。“ “谁?” “超级乐迪。” 商清雅闻言无语的撇了撇嘴,一边拧油门,一边努著鼻子说著: “別小瞧我!我一定会让你需要我的!” “別人放狠话都是:待我归来之日,势必斩你项上狗头,你这个太没有气势了。” “待我归来之日...”商清雅的气势刚聚到一半就卡住了,想了半天才继续说道:“我肯定让你求求我,说雅雅,我需要你!” “放心,你路哥这辈子死也不求人。” 商清雅说完这句话忽然沉默了,拿起一只手整理了一下头盔的绑带。 她说:“我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了租房合同,你也从来没提过你的家人。” “我家在很远的地方。” “哦。” 商清雅明显想多问点什么,或许是想到了,问也得不到答案。 所以犹豫著半天闭嘴了,然后小声的说出了一句话: ”只要你不说离开我,我肯定不会离开你。” “在你说出这句的时候,世界上至少有一万个人在说一模一样的话。” 路远把目光往上移。 抬头月牙弯弯,月牙底下有十万栋楼、百万张脸。 不知道有多少深陷在感情里的人,在听著相同的句式。 “只要你不说分手,我们就永远不会分手。” 这跟大造梦师曹操的梅子一样。 骗人的。 所以路远只是嗯了一声,敷衍的做了个回应。 我知道你確实可能不太需要我,我也做不了什么。” 商清雅顿了顿,可能是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勇敢的说了出来。 她说:“可只要你开口,无论天南海北还是很远的地方,我都跟你走。” 路远闭上眼睛开始装睡,不再有稀奇古怪的话从他的破嘴里冒出来。 人就是这种犯贱的生物,就算明知道有些东西或许无法实现。 可也会允许心臟为之颤动。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此时此刻,一切都是真的。 第23章 黄色海绵观察日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平静如水。 合租生活也並不如想像中那样浪漫。 因为两人一天见不到两面。 尤其是商清雅可以自己做饭带饭,不需要再送饭的情况下。 两个人只有晚上能见到一面。 相见的场景也多半是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一个下班、一个放学。 不过每晚两个人都会进行一些仪式。 路远会按照商清雅买菜清单上的內容带好菜回来。 然后经过商清雅的手一件一件放到冰箱或柜子里。 这是一点磨合出来的生活小经验。 如果不是商清雅本人存放的话,那做饭的时候就容易找不到东西。 而商清雅也会趁他洗澡的功夫,赶紧跑到厨房给两个人做顿夜宵出来。 煮个水饺或者汤圆。 两个人坐在桌子前,认认真真吃完桌子上的食物。 全程几乎不会发出任何一丝声响,虔诚的像是个教徒。 看著像是在感谢大地的馈赠。 实际上是累的没招了。 一个比一个累,干了一天到晚上,身上的怨气能养活好几个邪剑仙。 隨后路远回到房间呼呼睡大觉。 商清雅则回到房间继续学习,继续累。 可即便很累的情况下,她也不会忘记打开小小笔记本。 厚厚的笔记本用书籤分了四个区域。 分別是黄色海绵观察记录、大菠萝屋合租日记、小蜗的心事和祈愿。 第一部分,黄色海绵观察记录。 “4月13日,路远进食量正常、饮水量正常、精神状態正常。” 如果把路远的名字拿开,很难分清这是在记录患病的宠物还是记录人类。 当然,如果非要给小狗起名叫路远,那也是可以的。 她记录这东西没什么目的,纯属个人小癖好。 因为她热衷於观察路远,並乐此不疲。 在她眼里,路远仍旧处於泰山顽石状態,不开口、不表达、不主动。 你不说可以。 我自己观察总行了吧? 而这三样看似正常的指標,其实代表著许多路远的日常小习惯。 当路远夜宵进食量不正常的时候。 多半代表他在外面加餐了,这证明今天的工作並不忙。 因为只有不忙的时候,他才会在其他骑手,尤其是林宇的邀请下吃个路边摊当夜宵。 想到这里的时候。 商清雅撅著嘴,十分气愤的写上林宇的名字。 並在林宇的名字上重重的画个圈圈。 这人老是献殷勤似的请路远加餐,这就导致路远回家不吃爱心夜宵。 糟糕的林宇!马屁精! 但这里面的重点是。 如果工作不忙,会导致路远的心情不好,毕竟是热爱工作的黄色海绵。 那么此时商清雅就会適当在夜宵桌上分享一些学校的乐子事。 进而转移路远工作上的注意力。 而第二项指標饮水量就更加重要了! 因为路远经常不喝水,所以商清雅给他准备了个巨大的水壶,每天上班的时候带著。 像个小学生一样,带多少喝多少,不管天气热不热。 但是如果在晚上商清雅检查的时候,发现水壶里剩了很多。 那就证明一个问题。 “奶茶店的女店员又给他送奶茶喝了。” 想到这里。 商清雅又皱著眉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扎辫子的小人,然后打上大大的圈。 儘管通过旁敲侧击从路远嘴里得知,奶茶店的女店员每次都说这是退款单,扔了也浪费。 可为什么送给他? 女店员之心,路人皆知,其心可诛! 第三项是精神状態,这点的原因很复杂,需要仔细观察。 如果进食量正常,工作很忙,可精神状態还不好的话。 那么商清雅就会和路远找话说。 因为路远这人即便很累,也不耽误他胡扯那些乱七八糟的外星人发言。 只要路远还满嘴胡扯,那就证明他只是身体上的累。 如果连烂话都不说。 那么商清雅就会去检查他的蓝牙耳机。 多半是因为昨晚忘给耳机充电,导致他跑单一整天都没歌听。 她会默默的给路远的蓝牙耳机充电。 如果不是蓝牙耳机的问题。 那多半是又有人怕他撬老婆,把他当曹操防著了。 想到这里,商清雅拿起镜子看了看自己。 眼睛挺大、皮肤挺白、脸型不错,即便是再死亡的视角都能出图。 可是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人妻味。 她打开豆包,满怀期望的试图从人工智慧嘴里获取一些思路。 但一分钟后,她失望的关闭了豆包。 因为豆包的长篇大论里,只表达了一个重点:“获得人妻感的捷径是成为人妻” 跟一个十八岁小女孩说这些不是胡闹嘛! 黄色海绵观察日记部分结束了。 接下来来到第二部分。 大菠萝舞合租日记。 这里就是一些日常琐碎的內容了,更多的用来记录休息日的互动日常。 比如一起去送外卖、比如逛超市这些。 除了日常互动部分,这里也有重点內容。 比如记录大菠萝屋的改变。 对,商清雅把路远的房子称为大菠萝屋。 很容易理解,黄色海绵的家嘛。 在商清雅没住进来之前,这里可以称得上是一片荒漠。 能住,但不宜居。 除了基本的生活设施以及用品,这里什么都没有,沙发上甚至没有沙发套。 所以她会在空閒时间改造这个小屋。 换掉只有一半水口出水的花洒,把路远的二十合一洗漱用品换成正常人类用的洗漱用品、从楼下小花坛里移植一些花花草草摆在窗台上,在某多多上花一块钱淘个小玻璃钢养两条小金鱼,並贴上比奇堡字样。 一些生活小趣味。 没什么大用,但能让人感觉到活著。 这是商清雅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很多离谱的房屋租赁时出现的灵感。 那里的评论区都在说“忙了一天,回到家看到这种房子,直接写封遗书上吊死了。” 所以她琢磨著努力的改造改造。 希望路远回到家时,至少能获得一些温暖。 再接下来就是第三部分。 小蜗的心事。 对。 小蜗的心事就是商清雅的心事。 至於为什么叫小蜗? 別问,再问脸红了。 到了这个部分,商清雅就会开始变得文艺起来。 “在潮湿的阴雨天气,我们一起走过街道...“ 小蜗的心事直白点来说可以称为商清雅的幻想。 少女情竇初开最大的特徵就是从幻想开始。 儘管她反覆告诫自己在高考前,绝对不能想有的没的。 儘管她反覆说自己和路远只是“好朋友”关係。 但谁会拒绝在小憩或睡前来上这么一段美味的幻想呢? 助眠效果堪比郭德纲。 只是幻想而已啦,她和路远只是“好朋友”! 这部分完成。 也终於来到了笔记本最后的內容。 祈愿。 她从抽屉里掏出了塔罗牌。 祈愿不是简单的双手合十,跟上帝提要求。 是真祈愿。 別小看这些塔罗牌,这是陪伴她渡过艰难阶段最重要的东西。 每次即將有大事发生前,她都会偷偷占卜。 给自己一个心理慰藉,比如考试、去医院前。 虽然明知道这只是慰藉。 但人有时候真的需要一个帮助自己稳住心態的习惯。 “后天就是成人礼,希望不会有事情发生。” 成人礼专门为高三学生准备,大家刚好到了长大成人的年龄,而又刚好临近高考。 所以学校会专门准备这样个节日。 一般都会邀请家长共同参与。 成人礼正常来讲其实是好事,毕竟算是难得的休息。 但沈迦最近的举动很反常,在学校里异常沉默、话也不说。 以她对沈迦的了解来看,估计是要发生一些事情。 她抽出了一张牌,倒扣在桌子上没有打开看。 她从不打开看,这就是为什么这部分不叫占卜。 而叫祈愿。 当一张牌从牌堆里被抽出来的瞬间,就相当於无数个未来的可能性坍缩成一种可能性。 这张牌就代表著已经定格的未来。 这个时候,她会在凳子上正襟危坐,神情变得庄严肃穆。 对著这张牌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 如果人生的结局已经註定,那就祈祷这份结局足够美好。 月光透过玻璃缠绕她的发梢。 她默默的祈祷。 祈祷这再寻常不过的日復一日能依旧美好。 然后她才摇摇头散去了这些想法,抽出捲纸投入到学习中。 这只是一些日常行为罢了。 即便是沈迦的反常,其实也没有过多影响她的情绪。 因为有路远。 成人礼上她想邀请路远以表哥的身份参与。 当脑海中出现路远的身影,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真是个让人一想起来就能安心的男人啊。 他这会应该已经熟睡了吧? 沈迦还妄图撼动路远,呵呵,路远一句话都不会想和她多说。 ... “沈迦,你说话!” 在仅有一个过道之隔的房间里。 路远举著手机,正在拔高声调、降低音量的对著手机说话。 显然,他没睡,他在打电话。 “你不是不爱理我吗?” 电话那头髮出了沈迦得意的笑声。 第24章 我真是龙王! “什么叫庆祝我即將当上站长,但很遗憾我不能成为站长了?” 路远发出了灵魂疑问。 他和沈迦原本没有联繫方式。 但今天中午沈迦把答应好的锦旗送了过来。 沈迦这人也懂事,特地选了午饭时间来送。 站点里人多。 路远拿著锦旗在站点里前前后后晃荡了半天。 至少在老站长面前晃荡了三圈,烦的老站长都快踢他了,他才把锦旗掛起来。 眾所周知,送锦旗少不了合影环节,合影就避免不了挨得很近。 这一近就说上悄悄话了。 “庆祝你即將当上站长。” 沈迦这话说的挺喜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路远答应了她索要联繫方式的请求,也同样喜庆著回覆: “谢谢奥。” “但你没办法成为站长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杀人不犯法。” 在路远面前说这种话,不亚於指著项羽鼻子说你不如刘邦。 知不知道你路远哥哥奋斗了多少个日夜,才有今天这么个机会。 我文武百官也摆平了、老皇上也要驾鹤西去了、皇位近在眼前了。 你跟我说这话? 知不知道我把你杀了然后退出游戏,都不用接受法律的审判! “你可以不相信,等消息吧。”沈迦的表情极其淡然。 “今天就是上帝来了也阻止不了我当站长。” 路远鸟都不鸟他。 露出標准的微笑和十六颗牙齿拍完了合照。 反手就走。 “你確定要用这种態度对我?”沈迦歪著头笑了:“就算不请我吃饭,也要喝杯奶茶吧。” “去平安路街角的奶茶店,问一个圆脸女店员有没有退单的奶茶,就说路远想喝,自取去吧。” 沈迦听完以后无语的笑了,半天才开口: “我妈是北海市区域负责人。” “咱妈平常爱吃点什么水果?有没有吃燕窝的习惯?“ “变脸真快。” “陪你开玩笑罢了。” 路远摊开手笑了一声,揣著兜就回站点了。 什么玩意负责人,我不懂。 在我这站长就是最大的官! 路远真不知道负责人是多大的官,但是不妨碍他半点不害怕。 首先,小官肯定弄不了路远,真以为你路哥是走旁门左道上来的? 没有水分,全是战绩。 別说你路哥是混的人,你隨便找个其他人空降来城东站点。 能干超过三天,路远把头都给他。 站长终究是个跟底层骑手打成一片的活,能服眾才是关键。 按黑道剧里讲,这玩意看的是街头声望。 其次,如果是大官,那確实能弄他。 但是谁家大官会针对他一个小站长啊? 一个小站长算个屁! 你大官连这点格局都没有,乾脆也別当了,回家种地吧。 所以路远依旧鸟都不鸟她。 直到刚刚,即將入睡的路远在深夜接到了站长的电话。 成年人最怕在深夜接到电话,不是加班就是家里出事了。 好在路远没有家人,也不用加班。 但站长告诉他,他可能还没上岗就要下岗了。 於是他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沈迦,再之后就是刚才的对话。 “沈迦,有没有意思啊?” 路远有点气笑了,要说他真是个冉冉兴起的行业新星又或是政界天才还好说。 一个站长值得动用权利的大手吗? “要我说你妈也是个人才。” 能陪著女儿这样没理由瞎胡闹的人,多半也是早晚要出事。 “正常她肯定不会答应这样做,直到我说我要輟学嫁给你。” “你脑子有病啊?” “我妈肯定不会答应我嫁给你的。” “我要是你妈我也不答应。”路远匪夷所思的开口继续提问:“可是按照剧本来说,你妈这时候应该打电话给我,勒令我离开她女儿,再顺手给我五百万才对。” “在我爸妈眼里关於我的事都是麻烦,如何能最短时间的快速处理麻烦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合计著让我下岗比打电话確认一下都快是吧?该死的资本家!” 路远都给气笑了,一边笑一边吐槽: “你不是亲生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我爸跟小三生的我,我现在的妈妈不是我亲妈。”沈迦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用跟我说不好意思。“ ”谁要跟你说不好意思?我才是受害者!” 路远原本还处於被气笑的状態。 但是笑著笑著,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玩游戏好像选错路线了。 回看这个游戏剧情,就能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游戏给予了他一个能打的外卖员身份,而他的目標也是成为一个出色的外卖员。 可是自由度高的剧情游戏,一般都会在游戏进程中提供不同的游戏选项,从而走向截然不同的游戏结局。 那这个模擬游戏的第一个选项是什么? 就是商清雅和沈迦! 沈迦这个身份,是家庭显赫的叛逆少女。 那么按照爽文剧情来看。 路远的路线应该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外卖员,接触到了叛逆少女走近她的內心,然后遭到了豪门家庭的反对,但是路远凭藉出色的身手技惊四座,成功跨越阶级,然后给自己编造一个高手下山的身份... 原来我真是龙王! 原来这个游戏的正確玩法,根本就不是每天累成狗一样跑外卖吗? “你怎么不早说能当龙王?” “什么龙王?” “没事,提条件吧。” 路远躺在床上翘著二郎腿,眯著眼睛,不慌不忙。 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说实话,短短三个月的游戏时间,即便路远再过努力,他也顶天当个站长。 因为时间太短了。 现在好了,一条通天路摆在眼前,闭著眼睛往前走就完事了。 “后天的成人礼,我想要你陪我去。” 电话另一头的沈迦同样躺在床上,卸了妆的她褪去了浮夸略显清秀,但也只是清秀罢了。 但论素顏朝天的状態,她要比商清雅稍逊一筹。 提出这个条件当然是为了继续和商清雅爭。 经过几天的跟踪,她发现商清雅过上了十分幸福的生活,这是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就连商彦去闹事,都是她在背后传消息。 她有信心路远一定会答应她。 因为路远明显是那种非常努力的人,觉得不会允许自己辛苦获得的一切付之东流。 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她明显愣住。 “我不同意。” 第25章 心理测试题 路远不仅直说不同意。 他还把电话掛了。 连个多余的呼吸声都没留下。 搞得电话另一头的沈迦满脸懵逼。 不是说路远是整个城东站点最勤奋的骑手吗? 不是说他干活不要命吗? 不是说他满脑子都是升职吗?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沈迦原以为已经拿捏住了路远的命脉,可没想到他甚至连求情都不求? 这下怎么办?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强忍著激动放下手机。 如果非要把青春两个字跟其他词语掛鉤,那么幻想肯定排名靠前。 无非是每个人的青春幻想不尽相同罢了。 关於沈迦的幻想早已出现过,比如“妈妈,再爱我一次”。 而在今天之前,她的幻想內容十分简单。 “即將丟掉升职机会的路远,在被逼无奈下求她放过自己一马,並心甘情愿奉上自己的一切。” 但现在什么都没发生。 甚至安静的有点可怕。 人,欲望满足就无聊,得不到满足就痛苦。 於是她辗转反侧后,选择把电话回拨回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路远根本没给这机会,直接掛断了。 她咬著牙深呼吸几口,又拨通电话。 又被掛断。 “不接就不接,看你丟掉工作该怎么办,到时候別怪我没给你机会。” 想到这里,沈迦关掉灯,把手机一扔。 直接躺在床上闭眼睛睡觉。 漫长的寂静和沉默瀰漫在房间里。 但在十五分钟,她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带著疑惑的开口大喊一声:“不是,他有病啊。” 她再次坐起来拿起手机,又是熟悉的电话拨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 这次是无人接听,难道是睡著了? 她开始自己劝诫自己,不接的原因是不是睡著了? 刚刚掛断只是因为熟睡状態下,下意识的“睡觉气”罢了。 抱著这样的想法,她又打了一次。 本小姐再给你一次机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就是故意的! 沈迦直接把手机往床上一甩,把被子埋在头上。 她的血压已经飆到极限了。 事实证明,坏蛋也顶不住冷暴力。 她睡也睡不著、玩手机也玩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这点事。 她就想知道为什么! 你有脾气、有性格、不愿意低头求饶。 那也不至於一句话都不说吧? “不想了,睡觉。” 沈迦再次把头埋在被子里。 “这就是他的手段!” 四个小时后。 沈迦坐在窗边看著天空泛起鱼肚白,疲惫的眼睛里开始出现了血丝。 她这一夜什么都没干。 就在翻来覆去的想三个字。 终於得出了一个答案:路远肯定是装作不在意。 他在演绎一种不在意的状態,从而逼迫她放弃。 不然怎么解释路远这种状態? 我才不会中你的奸计! 他肯定也一夜没睡! ... “早上好。” 路远睡眼惺忪的跟商清雅打了个招呼。 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东西,一边摆弄手机。 坐在对面的商清雅看到这一幕,拄著筷子歪著头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你在看什么很要紧的事情?” “听人解读光头强为什么是李老板养在狗熊岭的金丝雀。” “光头强是你们站点哪个?” 商清雅更疑惑了,嘴里塞满了小包子,鼓起来像仓鼠。 头一歪、眼睛一直,更像了。 “不是,你爸连动画片都不给你看啊?这都不是不负责,这简直是虐待。“ “熊出没我看过!”商清雅摇著筷子抗议,一边咽下包子一边费力的开口:“可是你大早上研究动画片干什么?” 商清雅提出这个疑惑並非没理由。 因为路远大早上起来,几乎都是著急的吃口饭就出门了,根本一点时间都不会浪费。 偶尔忙著看眼手机,都是在研究站点里的事。 所以她下意识的认为“光头强”是站点里某个人的外號。 以为他是在忙站点里的事情。 “今天上午估计没得忙了。” 路远今天上午就没打算跑单,因为他有其他事要做。 “发生什么了?” 听到没得忙三个字。 商清雅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大大的眼睛里出现了巨大无比的疑惑。 震惊程度不亚於发生了七级大地震。 “要不要我请假陪你在家里待著。” “不好好上学请假干什么?” “我怕你一个人在家里呆著...” 商清雅的脸上满是担心,就差把“怕你想不开”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让黄色海绵没班上,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別? “去去去,老老实实上学去。” 路远低头听完了关於光头强的解读,在评论区里留下了“纯在放屁”四个大字。 然后伸了个懒腰,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舒坦的站在窗前享受了一下阳光。 昨晚上睡得实在太爽了。 一睡爽了之后,整个人脑子都很清醒。 路远现在甚至有信心挑战一下高难度脑力测试。 “把你不用的高考题给我看看,我试著做做。” “你先做做这个题目呢?”商清雅把手机递了过来。 路远搭眼一看。 “什么叫心理问题测试题目?” “都是做题,差不多嘛。” “我没事,赶紧上学去吧!” 路远无语的撇了撇嘴,穿上衣服走出了门。 原本还想呆在家里懒一会呢,结果根本没这个机会。 估计他再待一会。 估计商清雅把120都叫来了。 不在乎你的人,你上吊他觉得你在盪鞦韆。 在乎你的人,你少吃一口饭,她都觉得你生病了。 商清雅默默看著路远离开的背影,几次想要张口,但都犹豫著闭住了嘴。 “有话你就说。” 你陆哥是什么人?这点小心思打眼一看就看透了。 “你注意安全。” “没別的事?” “没了。”商清雅摇摇头。 她原本准备今早说成人礼的事来著。 但路远好像出了点状况,她还是不要再多事了。 忙正事要紧。 成人礼毕竟只是一些学校里的小事情。 “行,我走了,赶紧上学去吧。” “好。” 第26章 臭狗熊 城东站点今早的氛围有些诡异。 站点里的卫生是轮值制,其实今天负责值日的刚好是路远。 但路远已经好多天没打扫过卫生了。 因为跟他同组的人叫林宇。 顶级马屁精、路哥坐下第一马仔、活少时必请客嗦粉之人。 正常情况下,打扫其实十分钟就完事,不是因为活乾的快。 是因为站点本来就不是什么乾净的地方。 人来人往的,打扫个大概就差不多了。 但今天林宇在这愣生生打扫了半个小时,每经过一个人就擦一遍地板。 边干活还边往门口瞟,期待性的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可是已经九点钟了,路远还没来。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而比这更反常的是,他今早来的时候听到了站长在打电话。 “小路人挺不错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晚上拿两瓶好酒去你家看看你?” 这是他偷听到的站长原话。 电话那头的回答他听不真切,但站长的表情他看的一清二楚。 原本就黑的脸,差点给黑成蜂窝煤。 林宇自詡是个机灵的人,听著这个对话,他多少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难道路远站长这事告吹了? 因为具体的事情还不够了解,所以带著疑问的他想著在站点里多留一会。 这一等就是半小时。 同样听到这消息的人还有苏名。 也就是那个加入城东站点,原本想要爭一下站长位置的人。 眼见站长之位难以爭取,他乾脆爭起了林宇的位置。 也就是马屁王的位置。 “路哥怎么还没来?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苏名小声嘟囔。 “少打扰路哥。”林宇直接下了禁令,眼神警惕的盯著苏名。 路哥如果当不上站长,眼前之人最容易反水。 我影响不了站长位置的选拔。 我还盯不住你小子吗?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就算是路哥来了,你也別提这事。” “问问怎么了?” “別让我知道你问了,否则咱俩之间还有一场自由搏击要打。” 林宇恶狠狠的盯著苏名,把他盯的直发毛。 而言语间,路远也刚好踏进站点大门。 如果按照往常的情况,路远这会套上衣服就该出发了。 但他没有,反而跟二人隨手打了个招呼。 然后找了个椅子掏出了手机,没一会手机外放里就传出了:“解读为何光头强是吉吉国王的白月光。” 这么异常的行为,导致两个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苏名倒是想问,但他歪头瞥了一眼。 发现林宇正在活动手腕和脚腕,显然是在做战前准备。 於是站点里的氛围更怪了。 “路哥,你今天怎么不跑单?”苏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询问,一边问一边盯著林宇,用眼神示意他不问最关键的东西。 生怕林宇这莽夫上来就给他一拳。 “哦,等站长找我呢。” “站长在里面办公室呢。” “哦,等我刷完这个视频去找他。”路远头都没抬。 “路哥,没发生什么事吧?”苏名实在是太好奇了,但又有些忌惮身边莽夫,只能选择这种描边打法。 “你俩不跑单就是为了跟我閒聊是吧?” 路远瞥了一眼,示意他俩赶紧干活去,別在这烦人。 看到这种不急不慢的態度,苏名实在忍受不了,直接开口: “路哥,我好像听说你站长的位置...” 他话还没说完,耳边宛若有一道惊雷炸响! ”等的就是这句话,狗贼,吃我一拳!“ 苏名早已提前做好准备,抬手准备防御。 但没用他防御,有人替他防了。 路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伸手拦住了林宇,笑呵呵的开口:“我站长怕是当不成了。” 这下气氛更沉默了。 两个人的眼神里都藏著惊讶。 不止惊讶於站长之事確实存在,更惊讶於路远的坦然。 但还有比这更坦然的事情。 路远饶有意味的歪头看向苏名:“要不你试试?” “不敢不敢。” 他就算敢想也不敢说。 因为他怕说了,今晚就有莽夫爬他家窗户。 “行了,干活去吧。” 路远还不忘在手机里打下四个大字“纯在放屁”。 然后迎头看向听到声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站长。 ... 阳光撒肩头。 路远晃晃脑袋,愜意的坐在站点门口,感受著温热的光线。 与他截然不同的就是老站长。 ”小路,说实话,我最早也是城东站点的骑手,很多老骑手都跟我干了好几年,我也希望他们能干的舒坦。“ 站长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其实路远当站长显然是有非议的事情。 毕竟岁数太小、资歷也浅。 但很多事情是不能用常理来判断的。 俗话说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原因就是人要离开的时候,想给別人留下个好印象。 老站长虽然没死,但他也想在临走之前给大家留下个好印象。 让路远当站长,明显就是对整个站点有利的事情。 他不介意顺水推舟做了人情,毕竟以后大家也是要见面的。 “我刚刚帮你问了一些关係,但好像有大人物开口说话了。” 其实老站长也纳闷,这么点小事是怎么牵扯到大人物的? “別操心了,有这功夫多让嫂子给敷点面膜吧,这脸黑的纹个月亮都能演包青天了。” “你怎么一点不心烦?” 站长也搞不明白。 这路远怎么还能稳坐钓鱼台? 辛辛苦苦努力那么久都白费了,咋不上火呢? “站长,你看过熊出没吗?” “跟我儿子看过两集。” “每次光头强砍树快成功的时候,那两只臭熊都要出来捣蛋。” “熊不才是主角吗?” 老站长岁数大了,不怎么了解熊出没,挠了挠头有点疑惑。 “谁是主角都没关係。”路远闭上眼睛,感受著阳光在脸上肆意流淌,笑眯眯的说著:“总之那两只臭熊永远都会跳出来捣蛋,可是光头强一离开狗熊岭,那两只臭熊总会想各种理由去找他” “这是为什么?” “不知道,你待会亲自问问臭熊不就知道了?” 路远笑意吟吟的伸出手,指了指巷子口。 那里有个鬼鬼祟祟的长髮身影。 第27章 绿色 当沈迦远远的看著路远在站点门口悠哉游哉,甚至还有心情做一套广播体操的时候。 她確实破防了。 她在来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路远到底是不是在演。 是不是整夜没睡,心急如焚。 所以她必须亲自到场確认一下。 不然感觉身上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可亲眼看到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倒不如不来。 为什么他不急啊! 当路远指向她的那一刻,她也恰好从巷子口走出来。 她要上前问问,路远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路远,你还有閒心在这悠哉游哉的呢?” 沈迦也不避讳,大摇大摆的走到路远面前,开口就是质问。 “不然呢?”路远面带疑惑,然后又突然笑了一下:“知道了,我还得写首诗。” “什么写首诗?” “自古文人骚客被贬不都得写点诗吗?” 路远会写哪门子的诗,只能翘著二郎腿,摇头晃脑的拍了拍站长的肩膀:“刚好,怀民亦未寢。” “叫我大名干什么?” 站长感觉有点被冒犯。 “你大名叫啥?” “刘怀民。” “你真叫怀民!” “叫怀民怎么了?” “语文没学过?” 站长听到这话,满脸的不爽:“我要是有文化还至於送外卖吗?” 听著路远打趣似的聊天,压根鸟都不鸟她。 沈迦更烦了,叉著腰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怀民已经告诉我確切消息了。” “那你...” “不干站长难道会死吗?” 路远的表情极其真诚,一点都不像作假,甚至他还自己念叨: “整我我就服,打我我就哭,活著都够累了,谁跟命运对著干。” “可是我给你机会啊!” “我认命了,我现在连苦笑都不敢,怕老天爷觉得我还没服。” “你不能认命!” 路远认命了,她怎么办啊! 沈迦都快急哭了! 眼前的情况让她完全无处下手。 “你现在认命,那你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当个骑手也挺好。” “站点需要你,大家都需要你!” “不需要也行。” 路远就是咬死了,说什么他都不干这个站长。 他真的不想干吗? 当然不是。 他得让沈迦求著他干。 沈迦还是太嫩了。 压根不懂得两个人的博弈,从来就不是谁被打服谁就输了。 因为人这种东西根本就打不服,反倒是“谁更有求於对方”,谁才输了。 从沈迦找家里摆平这个念头生成的一瞬间开始,她就已经输了。 因为路远完全可以不干这个站长。 但沈迦却没办法不求路远办事。 因为她付出成本了。 “你那本就严峻的家庭形势更雪上加霜了吧?” 路远歪著头打趣她。 听到这话,沈迦的脸色立马就阴沉了下来。 没错,她做这件事的成本很大。 她说了这事以后,父母对她的態度更差了,冷言冷语没少说。 所以她打心底里无法接受,自己的付出压根什么都没得到。 路远当不当站长跟她有个屁的关係,最重要的是让他听话。 可路远根本不听话。 路远看著她表情跟多云天气一样,忽闪不定。 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有些东西就是事缓则圆。 他只需要关掉手机不接电话,一点情绪和信息都不给她。 让她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这件事情,加大情绪成本的投入。 她自然而然会找上门来的。 只要她不肯放弃自己的目標,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成本。 那这事怎么说都是路远说了算。 你在意什么,什么就控制你。 所以路远现在该谈条件吗? “你走吧,我当个骑手挺好的。“ 他仍然秉持著自己的態度。 这下沈迦的表情更垮了,语气里不再有高高再上,反倒有几分哀求的情绪。 “你只要跟我去参加成人礼,我还能让你当站长。” “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 路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我真的有办法,大不了我跪下来求求我妈。” “不需要。”路远摇摇头,观察著她的表情十分认真的说著:“不过我倒是有其他条件。” “你说。” 沈迦咬咬牙,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想法。 要钱、要升职机会、甚至... 她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连这种最极端的想法她都想... “往哪想呢!” 路远立刻叫停了她,先问了她几个问题: “成绩怎么样?几点睡觉?放学回家做家务吗?双休日都在做什么?” “成绩不太好、凌晨睡觉、不做家务、双休日跟朋友出去玩。” 沈迦如实作答。 没搞懂路远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行,从今天开始,下次模擬测试的成绩提升一百分、十二点前必须睡觉、每天必须做一样家务、周末不许跟狐朋狗友鬼混,在家给我学做饭。” “不是...” 沈迦张嘴想说话。 但路远示意她闭嘴,用动作示意她只能点头或摇头。 沈迦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 然后路远继续开口: “一切行为都得录製视频报备,不报备不算。” “好。” 沈迦觉得很奇怪,但她还是点头同意了。 这听起来比之前猜测的选项容易多了。 “行,明天校门口见。”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 站点门口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站长几次想开口问点什么,但都没有问出来。 “想说就说唄。” “合计著事闹这么大,归根结底是因为小年轻的爱恨情仇?” “复杂著呢,等你到我们这个年纪就懂了。” “你给我解读解读唄?” 站长的眼神里藏著巨大的好奇。 他听懂了,这小姑娘挺有能量。 虽然岁数大了,但他曾经年轻过,说不嫉妒是假的。 能决定你升职的人是你的追求者。 这谁不嫉妒啊? “嫉妒是原罪啊。” “你说我呢?” “我说她呢。” ”哦。“怀民点点头。 路远紧闭著双眼,很是隨意的说著:“知道为什么形容人嫉妒的时候,总是用脸都绿了这样的形容方式吗?” “都说了我没文化。” “因为英国前拉斐尔派画家沃特豪斯有过一幅画,叫《嫉妒的喀耳刻》,这源自於奥维德的《变形计》,里面讲了海神喜欢一个叫斯库拉的清纯仙女,但爱而不得,最终找到女巫喀耳刻希望求得一副爱情魔药,可是喀耳刻喜欢上了海神,嫉妒使她將绿色的魔药倒进了大海里,把斯库拉变成一个怪物。” “你讲这个的意义是?” “毫无意义,只是有文化的人跟没文化的人装逼。” 路远笑呵呵的起身回站点里拿起了头盔,起身准备开始跑单。 只是临走前留下一句话:“站长,脸別绿,有机会我帮你介绍著认识大人物。” 站长悻悻的笑了,打消了即將脱口而出的话。 或者说是路远把他接下来的话给堵住了。 人都是复杂的,面对想提携的后辈时,人大多宽容且大度。 但如果发现后辈即將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人难免会生出异样的想法。 不过站长这个想法还没等出现就已经被掐灭。 路远骑著电动车朝著远处驶去,在离站点不远的巷子口看到了鬼鬼祟祟的苏名。 “苏名,你脸也有点绿了。” 苏名正低头在手机上疯狂打字,听到有人叫他,给嚇的浑身颤抖。 人心里有鬼,才会被嚇到。 路远没理他,同样低头拿起了手机看了眼消息提示。 是刚刚离开的沈迦。 她像没事人一样,问路远穿什么样的衣服好看。 显然她早已做好了在成人礼上压商清雅一头的准备。 “穿绿的吧。” 第28章 我表哥 清晨的阳光穿过香樟树浓密的枝叶,在高中校园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今天是为成人礼准备的日子,主干道两侧掛满了印著 “十八而至,不负韶华” 的白色与金色条幅, 风一吹,绸带轻轻翻飞,混著路边月季与梔子的淡香。 平日里穿著宽鬆校服的同学们,此刻大多换上常服,有人反覆整理著领带,有人低头抚平裙摆的褶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著手机镜头调整笑容,快门声清脆地此起彼伏。 毕业典礼对於大部分学生来说,唯一的任务就是拍照。 高中阶段本身就是个很有纪念意义的阶段。 而这也是难得的,大家可以光明正大带手机、穿漂亮衣服的时候。 所以大部分人都在约著拍漂亮照片。 只有商清雅仍旧穿著牛仔裤和卫衣,身上披了件校服外套,安静的打量著四周。 这个成人礼与她毫无关係。 她既没有家长要来共同参加、也没有漂亮衣服等著出图。 唯一期待的事情或许就是在走完成人礼的流程以后,能有一下午的时间可以休息。 “列队了。” 商清雅看到了班主任在操场上大喊,於是跟隨著人群走了过去。 因为这是成人礼的第一个流程。 大家要列队走过一个象徵著“成人”的门。 而在门的另外一头,会有家长等待著自己的孩子,大家签收 站在队列里,商清雅仍旧没有抬头,因为没有人在门的另一头等著她。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走过这道门,並在门的中间衝著学校的摄影师挥挥手就好。 “咱们班还有同学的家长没到吗?” 班主任在做最后的问询,避免有家长因为堵车而错过第一个环节。 “老师,商清雅的家长好像还没来。” 大家顺著声音的来源齐刷刷的回头看去。 回头的人也包括商清雅。 因为这句话是沈迦说的。 “沈迦別胡说。” 班主任出言训斥了一番。 上次的事都闹到教导主任那里去了。 所以班主任也清楚这两人关係已经恶化到一定程度了。 沈迦站在后排,故作乖巧的做出了捂住嘴巴的手势。 但在捂住嘴巴前,还是有一句话飘荡在半空。 “我说的是事实。” 没人不承认这是事实。 即便是班主任也要承认这是事实。 因为商清雅的父亲,是罕见的连联繫方式都没有的家长。 不过她提前问过商清雅,已经確认了不会有家长到场的消息。 所以她也没准备多说。 毕竟这种情况下,女孩的心思总是很敏感。 “確实是事实,我没有家长来参加。” 商清雅很坦然,主动开口承认了这个事情。 经过了一连串的事件的磨练,这件事已经不足以影响她的情绪了。 但这没办法停止同学们的小声討论。 商清雅能感受到沈迦在注视著自己,她只是笑著摇摇头。 虱子多了不咬人。 这种把戏还是太小儿科了。 她早就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没关係,商清雅,我爸爸妈妈也没有来现场。”沈迦主动凑了过来,表情看起来很是热心肠。 她说:“到时候我们两个拉手走这个门。” “你能离我远点吗?” 商清雅往右边挪了半步。 沈迦紧跟著走过去。 “话说你那个男朋友没来吗?” “首先,他不是我男朋友,其次,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商清雅无奈的回覆。 脑海里也恰如其分的闪过了路远的身影。 她终究还是没有主动提出邀请来成人礼的请求。 因为她怕影响到路远忙正事。 说不期待是假的,毕竟成人礼算是一个比较有纪念意义的事情。 更何况这是个少有的,能让路远参与到她生活里的事情。 她摇摇头散去了脑海里的想法。 没有在意旁边沈迦紧跟著她的行为,自顾自的按照提前预定好的顺序往前走。 在经过门中央的时候,她抬起头衝著摄像机笑了一下。 这也是预定好的桥段,因为她很漂亮,属於她的这部分镜头会被剪辑下来放进宣传片。 她笑的很自然。 直到她走到了门的尽头,看到了两侧占满了熟悉的和不熟悉的家长。 几乎所有的家长她都不熟悉。 她只熟悉一个人。 路远。 看著早上才见过的熟悉身影出现在面前,那一刻商清雅的脸上布满了笑容。 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她又惊又喜。 还有什么是比期盼已久的事情成真更令人开心的事情吗? 没有。 但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 比她先走过去的是沈迦。 那一刻沉寂了整个早上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商清雅皱著眉头快步往前走。 但沈迦像是预感到了她的到来一样。 先一步转过头说著:“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 第29章 真是我家吗? 最先注意到情况的是班主任。 因为她猛地发现。 沈迦的家长竟然是个如此年轻的小伙子。 她见过沈迦的父母,所以有些诧异。 走上来主动叫住了路远,询问了一下大概情况。 “你是沈迦的家长?” “对,是她表哥...“ 路远显然不能把班主任丟在一面,只能接话。 这边路远被班主任给缠住了。 另一边的情况显然就不太好了。 ... “你表哥?” 商清雅没有大呼小叫,在嘴边轻轻念叨著这三个字。 头向左一歪。 眼神中瞬间折射出一股名叫战斗欲的东西。 这种状態转变把沈迦嚇了一跳,脚步悄悄向后挪了两步。 抬头看了看路远,才重新稳住了心態。 我有备而来,凭什么怕你? “我叫来的,不是我表哥难道是你表哥?” 沈迦叉著腰,表情露出了些许得意。 她要的就是在商清雅面前获得这种高高在上的胜利感。 你不是油盐不进,什么都不在意吗? 这下看你在不在意。 “沈迦,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大声哭泣,大声质问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我?” 商清雅仍旧歪著头,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外人看不出她脸上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她嘴里所描述的,当然是沈迦最想看到的场景之一。 就连回答她都想好了: “你问我也不告诉你。” “我也不会问,因为这种问题很蠢。” 商清雅乾净利落的掏出手机,打开了某个企鹅软体的空间相册,里面有一个上锁的相册合集。 用这个软体没別的,主要是相当於免费的云盘。 用其他的需要开会员,她开不起。 “这里面有我偷偷拍下的很多內容,包括偷偷在厕所抽菸、跟其他人密谋霸凌、喝酒...” 她仍旧面无表情,十分安静的说著: “我有你妈妈,不对,后妈的联繫方式,两分钟后这些就会出现在她的手机上。” “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些?”沈迦在原地愣住,紧接著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你凭什么这么做?” “我都说了,別问这种问题,很蠢。” 商清雅自顾自的打开手机开始行动,眼神很坚定。 她说:“知道为什么刚才不理你吗?因为幸福者避让,我挺幸福的,不想搭理你。” “你开个价,把你手机里那些东西刪了。” 沈迦这种叛逆跟溺爱下的叛逆完全不一样。 溺爱下的叛逆是过度放纵导致的无法无天。 但沈迦这种叛逆截然不同。 路远当初在电影院就说过了。 她这种叛逆究其本质,其实更像是效仿“会哭的小孩有糖吃”,本质上是一种收穫关注的方式。 这些东西到她父母那里,很容易把脆弱的关係直接摧毁。 “不刪,因为你破坏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了。” 商清雅摇摇头。 幸福者避让,那不幸福者怎么办? 猛攻唄。 “这些东西我早有准备,可是马上毕业了我都没发,因为我觉得人至少要有底线。” 商清雅逐字逐句的说话,无形的气势在身后聚拢。 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她甚至连多余的爭吵都没有,直接就开始往外甩技能。 要知道就连上次的造谣事件,她无非也只是找了教导主任而已。 这些照片的事她提都没提过。 “沈迦,歷史老师说过的,穷人仅剩的幸福就是碗里那点饭,你把饭抢走了,他们就会起义。” “商清雅,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聊聊。“ 沈迦还在试图挽救。 她的挽救显然没用。 但有人的挽救有用。 “照片先別发。“ 比路远人先到的是他的声音。 被班主任缠住的他终於赶到了战场。 他走到商清雅面前,背对著沈迦。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把这些照片给我,先別发给她家里人。” “好。” 商清雅默默的看了路远一眼。 几乎是无条件服从,也没有问为什么。 “我跟她之间有正事要做,典礼要开始了,回头我跟你解释。” “好。” 商清雅点点头,收起了手机。 默默的一个人离开。 没有多说。 ... 人的心理防线往往是由某件具体的东西撑起来的。 所以一垮就全垮了。 当商清雅一个人坐在运动场的椅子上,听著周围家长和自家孩子的聊天声,以及某些围绕她展开的窃窃私语。 她有点说不出话。 儘管她相信路远確实有正事要做。 但有时候情绪这个东西不讲道理。 刚刚三个人的小范围爭吵在眾目睽睽下发生,再加上沈迦曾经在班级里传播过的谣言。 所以同学们不难猜出,这是一场抢男朋友的戏码。 很明显,沈迦贏了。 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就导致当很多家长问起“这个小女孩家长怎么没来?”以及“刚刚那三个人在吵什么?”的时候。 同学们就开始了想当然的解释。 这下周围人看过来的目光也变得很奇怪。 商清雅的周边仿佛出现了一个真空区域。 只有她自己在里面,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台上校长的发言,她不听。 周围乱糟糟的声音,她也不听。 但她抬头看了眼並排坐的路远和沈迦。 这个她真没法不看。 一股难言的酸涩在心里迴荡。 这种情况下,无论谁都会下意识的埋怨对方。 所以她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你不能怪他,他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路远有自己的生活。 那她还能依靠谁呢? 有种感觉叫背叛感。 这不一定会发生在真正的背叛事实之后。 比如你觉得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和你一条心的女朋友,在某次爭吵时站在了她家人或是闺蜜那边。 从道理上这说的过去,家人或者闺蜜嘛。 但在感受上,你的內心势必会出现酸楚的情绪。 因为你坚信她与你永远在同一战线上。 当这种“背叛感”出现的一瞬间。 你会觉得內心里无尽的孤独朝你袭来。 这是精神上的孤独。 商清雅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椅背上。 煎熬的等待著这场註定与她无关的成人礼结束。 有很多家长在向老师打听最近孩子的表现,如果得到正向的评价,那少不得要鼓励一下自家小孩。 即便是有些学生表现不太好,那他们也会收到家长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因为这是成人礼的必要流程。 还有人在大声议论著下午放假要去哪里玩。 这些都和她无关。 没有人注意到她。 也没有人会在意她是否努力。 所以她心里想的是,这场该死的典礼赶紧结束。 如果不是待会还有个优秀学生发言需要她,她都想偷偷溜走了。 她想早点回家。 不对。 那真是我家吗? 第30章 成人礼、合照、脸红和春天 “商清雅真的不会发吗?” “把心放肚子里。” 路远回答的时候头都没抬,一直拿著手机打电话。 也不知道是在给谁打。 “嚇死我了”沈迦长舒一口气的同时,也没有忘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帮我?” 她又不是傻子。 当然知道路远不可能真的站在她这边。 “不该问的少问。” “嘻嘻,这下她没有反制我的手段了。” 沈迦咧著嘴开心的笑,她指了指讲台之上的位置。 她说:“我一会要上台发言了。” “发言的机会一般都给优秀学生,怎么还有你的份?” 路远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只是隨口问了问。 “我爸爸妈妈没少给老师送礼,怎么可能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 “你也不臊得慌。” “原本是商清雅发言,可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她又压过我一头?” 沈迦的计划还在照常进行。 ... “下面请教师代表上台致辞。” 当台上传来这句话的时候,商清雅起身从包里拿出了提早准备好的稿子,走向后台。 按照流程,她需要去后台准备。 因为下个环节就是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了。 这算是她唯一的慰藉。 至少她还能享受到努力后的成果。 至少她还能在路远面前展示自己,儘管她並不知道路远是否在意。 但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註定。 她刚进后台就看到了沈迦。 “你可以回去坐著了。” “我要发言。” “现在是我发言了。” ??? 商清雅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问號。 怎么这也要抢? “老师没有通知你吗?” 沈迦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 商清雅摇摇头,原地苦笑一声,转头往外走。 她已经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的力气了。 可是往外走,她能走到哪里去? 是回到座位上承受那些学生和家长的异样眼神? 还是留在这里听沈迦的挑衅? 一时间她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只能头也不回的扭头往外走。 直到她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雅雅。” 她猛地抬起头看去。 来者竟然是商彦。 “爸来晚了,实在是太堵车了,不好意思。” “你怎么来了?” “爸没耽搁家长送礼环节吧?” “送礼?” 商清雅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的看著商彦手里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件礼服裙子。 商彦这人糙的很,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控制音量。 所以他的声音很快就吸引了观眾席的目光。 大家纷纷向这里投来了视线。 “你不说你同学是孤儿吗?” “主要是没见过她爸...” “人家就是路上堵车了。” 商清雅用难以理解的目光望著眼前这一幕,伸出两只手接过了裙子。 “快去换上吧,不是还有上台发言吗?” “这个环节取消了。” 商清雅懵懵懂懂的站在原地,用最简单的方法下意识的解释著。 “商清雅!轮到你上台了!” 班主任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拉著商清雅就往后台跑。 在身后目睹著一切的沈迦面露疑惑: “老师,发言人不是我吗?” “你表哥刚才跟我说,让你上台太丟人了,还是让原本的同学上台。” 班主任匆忙丟下一句话,就带著商清雅进了后台。 “啊?” 沈迦急匆匆的到处寻找路远的身影。 可惜没找到。 ... 春天听起来就是个美好的季节。 一切都在这个季节萌生。 属於春天的一切事物听起来都很温和。 春风听起来就不闷热、也不萧瑟更不寒冷,是温暖的。 春风轻抚在礼服的裙摆上,露出的半截白皙小腿隨著摇晃的裙摆若隱若现。 商清雅有些紧张的深吸一口气,稍显生疏的整理著礼服,高马尾被化妆师临时盘起,略带稜角的侧脸展现的一览无遗。 她手里拿著稿子,小碎步走上台前扶正麦克风。 “春天是个美好的季节...” 稿子的內容来自於豆包,中规中矩並无什么特殊之处。 台下的掌声雷动,多半来自於她的出色。 “商清雅同学是优秀学生代表,连续三年拿到了学校的学费减免,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班主任在一旁小声介绍她的出色。 而学费减免和名列前茅两个词汇,显然触碰到了不少家长的敏感神经。 “让你少玩游戏跟害你一样,你看看人家!” “妈,这么多人,別说我了!” 类似的话语在观眾席上传播。 那一刻商清雅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女孩就是这个样子,她的世界里就有这么多东西。 很容易悲伤,可也很容易幸福。 她差一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所以她的视线在人群中一直翻找,就没停下来过。 直到她远远的看到了远处一个身影在冲她摆手。 她心底里不知道哪里一股勇气,转身溜下台去。 ... 远处的路远双手插口袋。 看著这一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商彦当然是他找来的,还有什么是比自己的父亲来到成人礼更圆满的结果吗? 至於怎么制服商彦? 那还要感谢站长送的礼物。 他跟商彦约法三章了, 1.滚去保安队上班 2.每个月工资的一半拿出来给闺女当生活费 3.参加成人礼 商彦不同意也得同意。 不然就是抢劫未遂,进去懺悔吧。 至於为什么不是送外卖,而是当保安? 因为送外卖是个主观能动性极强的活。 他商彦要是个努力的人,还至於混成这样吗? 只能送去当个保安,干这种当和尚撞钟的活。 至於上台演讲。 就是刚刚两个女孩吵架的时候。 老师和他提了一嘴,说演讲的事安排完了。 路远反手跟老师说“这种事太丟人了”,直接就把沈迦给撤了。 他是家长,老师肯定听他的。 礼服裙子? 也是路远买的,上次在商场的时候商清雅问过价格。 他昨天就去给买了。 再就是为什么答应沈迦参加成人礼。 这个问题更好回答了。 你家长不是嫌麻烦不跟我联繫吗? 那我现在都顶替你们参加成人礼了,你们跟不跟我联繫? 路远笑呵呵的看著手机上陌生號码打来的电话,尾號是8888。 一看就是有钱人的电话號码。 他果断摁下了拒接。 训完你闺女,该训训你了。 “路远,我们拍张合照好吗!” 声音钻进耳朵里,路远抬起头向后看。 挽著白色礼服的女孩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著。 “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你。” “没有说你平常不漂亮的意思。” “我也不止谢谢你夸我。” 商清雅努力的撅著嘴巴,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做的,这就是路远做事的风格。 偷偷的做些事情,然后让你狠狠的掉眼泪。 “我穿著外卖马甲,有点不太美观。” “你穿这个最帅了。” 这是两个人的第一次合照,照相的人是商彦。 他站左边,她紧靠右,不敢太亲密的。 头顶是春日和煦天空、背后是学校运动场的草长鶯飞、取景框里的人即將长大成人。 路远觉得成人礼就该是这样嘛。 不止在年龄上长大成人,。 再受很多规定的限制,心理上也该足够完善才对。 人是社会性动物,所以仅靠自省获得的完善人格都是虚的,和外界发生触碰就会碎掉。 只有真正感受过被认可、被接纳的环境里,人才能真正的触碰到完整人格的边界。 这只有爱能做到。 所以人究其一生都在寻找爱。 路远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觉得自己好像策划的还不错? 他想著想著。 忽然有一只白净的小手挽上了他的胳膊。 他低头往下看,发现小手的主人同样低著头,脸色羞红的不敢抬头看她。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 手机取景框的照片被定格在了两张全身照的合影。 身形高大的男人笑得诡计多端,像是在庆祝伟大的计划成立。 另一个女孩脸色羞红,挽著身旁男人的胳膊,眼神里含有残存的泪光闪烁。 这是一个美好的春天。 为什么重逢都发生在春天,为什么万物盛开在春天,为什么成人礼也在春天。 因为世界给不出比春天更好的礼物。 第31章 没写地址的信 沈迦的父母完美符合有钱人的所有刻板印象。 豪车、半摇下的车窗以及高高在上的语气。 所以当路远在校门口看到一辆商务车停下、摇下半个车窗、且一个保养得当的女人开口说了句“上车”以后。 立马就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完全在意料之中。 通风报信的人肯定是班主任。 因为路远在和班主任交谈的过程中,很刻意的表现出了一问三不知。 所以班主任一定会跟沈迦父母確认情况。 当得知有人代替你孩子参加了学校的成人礼,且代替者穿著外卖黄马甲。 你急不急? 你急,我就不急。 面对这条上鉤的大鱼,路远看都没看一眼。 转头带著商清雅骑上电瓶车缓缓离去。 而紧接著从校门口走出的沈迦,原本表情就灰暗无比。 看到这台熟悉的商务车,脸色更不好看了,扭扭捏捏的爬了上去。 ”成人礼的事为什么没说过?” “我提前一个月就说过了,只是你们没人在意。” 沈迦抱著包坐在后座,扭著头不看她妈。 她妈听到这个回答,一时间有点语塞。 却也並未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那个男孩就是你提到过的男朋友?” “嗯。” “你给他打个电话,我跟他聊聊。” “我给你號码,你自己打。” “他不接。”沈迦的母亲摇摇头,眼神里带著疑惑:“马上丟工作还拒绝跟我沟通,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沈迦同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后妈和女儿同时因为一个男人,不约而同的面露疑惑。 沈迦陷入沉思。 因为她从始至终就没搞懂路远的想法。 路远刚刚在校门口的时候,找到自己说:“回家以后也要履行早睡、做家务以及好好学习的承诺,否则那些照片还是会出现在她后妈的手机里。” 她是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害他丟了工作。 他给自己的要求竟然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沈迦她妈也搞不懂。 丟了工作不害怕,无非就两个原因。 第一,年少轻狂,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为傻子。 但她调查过,这个叫路远的年轻人在城东区域的口碑出奇的好。 这能是傻子吗? 所以肯定是第二种可能。 他另有所图。 有所图是好事,就怕他没所图。 所以她亲自来当面聊聊赶紧解决。 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要知道她可是临时抽时间赶过来,百忙之中为了见他一面。 谁成想这年轻人鸟都没鸟她。 为什么? 这个问题同时在母女二人的心中縈绕,久久不能散去。 最终齐刷刷的化成了一声嘆息。 “唉。” ... “唉。” 路远坐在沙发上,看著像蝴蝶一样在面前翩翩起舞的商清雅。 偷偷的发出了一声嘆息。 他真想去跑单,一会不工作浑身痒痒。 但商清雅恳求他留在家里一会。 “这里摆一个掛画怎么样!” “把这个灶台改造一下,现在有点太矮了。” “如果是我设计的话,洗手间我肯定不做拉门!” 路远直接就是在沙发上一个葛优躺,挠挠头开口问道: “你怎么想起来设计房子了?” “因为这是我的梦想!” 商清雅早就脱下了自己的礼服,换上了常穿的卫衣牛仔裤。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十分激动的说著: “因为我小的时候很想改造一下我的家,想有一个洗澡不需要拿盆接漏水的浴室、一个不担心会塌掉的床、一个不需要用铁丝绑住的纱窗和好用的油烟机,但我爸爸不会给我钱,所以我只能偷偷躺在床上幻想。” “你想当设计师?” “是很厉害的设计师!《日本的全能住宅改造王》看过吗?花最少的钱,改最破的房子!” 提起自己擅长的东西。 商清雅的话一下就变得多了起来。 她甚至还给路远科普了一下,说派大星肯定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路远说他也这样认为,他觉得派大星才是真正的反派大boss。 他喜欢用沙子做家具,但喜欢玩沙子的都是反派人物,像克洛克达尔和我爱罗。 商清雅摇摇头说不是,她说派大星是个高学歷人才,不然设计不出侘寂风格的房子。 路远不可能懂什么是侘寂风格。 於是商清雅耐心的给他解释: “侘寂风格强调不完美、无常、岁月感,所以墙面会用微水泥和裸砖墙做斑驳纹理,家具会用不对称风格的做旧原木...” “这还用设计?我爷爷在南江的农村老屋就是这风格。” 路远懵懂的听完了。 全程就听懂两词,“旧“和“水泥“,他爷爷那老屋完美符合这风格。 甚至他还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合计著我爷爷是派大星。” ”不是那个意思!“ 商清雅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果然跟路远聊天,聊著聊著就会聊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好了好了,快去上班吧!” 商清雅跑到厨房脚步匆匆的拿出大水壶,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条粉色的带子。 直接掛在路远脖子上。 左手给他拿上充好电的蓝牙耳机,右手给他拿上一个塑料小盒子,里面装著洗好的小柿子。 然后把头盔安在他脑袋上。 路远看起来像极了那个双手拿满东西的呆滯小猫表情包。 但商清雅没停下。 她拉著他跑到楼下去,看著他上了电动车。 不停的嘱咐著: “要多喝水知道吗!其实我以前也不爱喝水的。 但是电视里讲人喝下水的时候,身体里各种各样的小细胞,都会欢呼雀跃的庆祝水的到来,就像是流民们看到朝廷又发賑灾粮了! 所以我每次喝水之前,都会想到我身体里的小细胞在成群结队的跳舞,它们单纯的因为喝水而感到开心,我觉得好有趣,所以我要再喝多一点,让它们再开心一点。” 路远懵懂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感觉怪怪的,感觉自己像小学生。 但他低头看了看掛脖子上的大水壶,觉得当小学生也挺好。 ... 商清雅站在原地目送著路远离去,忽然在原地捂著嘴偷笑『. 好险,差点就守不住秘密了! 路远刚刚说他的老家在南江! 她终於从路远嘴里撬出一点信息! 不能让路远知道他说漏嘴了!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商清雅在原地笑了半天,才走进了市场,找到摊位直接指了指水缸里的大鲤鱼。 “阿姨,要一条鱼!” “哎呦,雅雅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菜市场的人也都认识商清雅。 主要是因为路远的原因,他见人就发烟,没事就坐这里东家长、西家短,连织毛衣他都能聊。 混熟了,所以谁见了他都先把他的单给装好。 自然而然,商清雅也受到了关注。 “今天心情好,庆祝一下嘍!”商清雅数著口袋里的零钱给出去。 “那不弄两只螃蟹?” “这可是千万不可以的。”商清雅摆摆手。 庆祝也要在合理范围內庆祝。 或许是从小一切都来之不易的原因,她其实很难理解有些人可以毫无负担的花別人的钱。 因为她读过一本书,叫《礼拜二的午睡时刻》,里面有个拳击手的母亲说:“她吃的每口饭,都是儿子挨打的滋味”。 她也觉得自己吃的每口饭,都是路远汗水的滋味。 “等我高考结束赚钱了就来买!” “高考结束了阿姨送你两只!”阿姨挥舞著毛巾摆了摆手。 商清雅蹦蹦噠噠的往回走,仍然在回忆今天的事情。 人生最有成就感的事情之一,就是向喜欢的人展示自己。 不然周幽王没事閒的放火玩。 不管是成人礼还是聊设计,其实商清雅都在变著花样的展示自己。 她当然知道房子是租的!不能改! 可总不会一辈子都租房的!对吧? 她想让路远知道自己也不是小废物。 人生里另一件有成就感的事情,就是了解喜欢的人。 当你喜欢一个人。 你肯定会想了解他的一切,家庭、成长、过去,喜好。 甚至签名的意义、照片里的故事、口头禪的由来、生命里的变故。 以及他所有眼泪的味道。 关於他为什么在深夜里悲伤落泪,又为何在四下无人处喜极而泣。 商清雅最爱幻想了。 就这么点信息。 她就已经脑补出了小小的路远,在旧旧的房子里瞎玩的样子。 小小的路远说话是不是也叼叼的?也爱双手插口袋吗? 爷爷肯定经常教训他! 但是想著想著。 她忽然剧烈的摇头,试图晃去脑海中已经生成的形象。 不对,不对。 爷爷不是派大星!不是五角形的! 她摇头晃脑的站在大街上,看著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笑了。 车流里有很多黄色的身影。 他们著急忙慌的一闪而过,急匆匆的看不真切。 那个男人也是这样的。 在人群里像是一封没写地址的信。 现在。 这封信终於有地址了。 第32章 菌子 【时间像流水,一点一滴的过去,距离你进入这个游戏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 【你无缘站长的消息已经確定下来,整个站点都知道了这件事,大家纷纷跑过来关心你。】 【男人们的关心总是这样粗糙,大家不约而同的找你喝酒,你都拒绝了。】 【老站长刘怀民可能是受到了打击,回家挑灯夜读,拍著你肩膀安慰了一句:人生不如意十七八九。】 【你想纠正他,但转头一想,这么说好像还挺青春文学。】 【面对晋升无望的烦恼,你只是笑著宽慰了大家一句: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你教会了站长另一个成语:祸无单行。】 “城东站点的季度考核评级是一颗星?” 刘怀民拿著通知结果,拍大腿的手都快红了。 这个结果的第一影响人是他。 因为这涉及到奖金、职级评定。 最重要的是他正处於工作调动的关键期。 “老刘,上边说你工作调动的事暂缓。” “这不就是故意的吗?” “这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们站点的路远吧。” 刘怀民放下电话,唉声嘆气的看著空荡荡的站点。 因为他的心也是这样空荡荡。 有此感受的还有站点的很多人。 因为他们也是要根据考核结果拿奖金,甚至还会影响星级骑手的评定。 大家心里都不太舒服。 虽然城东站点在路远来之前,也只是个d级站点而已。 但这段时间的努力,大家觉得评个b级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是实打实的利益受损。 “大伙,这是我的问题,我影响大家了。” 路远从门外走进来,朝著大傢伙摆了摆手。 大家都沉默不语。 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路远走到刘怀民面前坐下来: “现在该轮到我安慰你了。” “哎,没事。” 没事是成年人一贯的说辞。 老刘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没事。 作为一个有家有业的普通人,这份调动可是他盼了好多年才盼到手。 错过这个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路远也没多说什么。 儘管他明知道这肯定是沈迦家里人发力了。 沈迦是个小女孩,心里藏不住事,一冷暴力起来立马服软。 但她妈可不是小女孩,人家怎么轻易服软? 既然简单的工作受阻打不垮你,那就攻心为上唄。 看你在站点里还待不待的下去? “路哥,这真得给个说法吧?”苏名站起身来,挤在人群之前开口:“外面都传开了,说你踢到铁板了,別的事我们不多说,但这事真是影响到大家利益了。” “你他妈没享到路哥的福是吧?” 都不等路远说话, 林宇立刻起身开口回呛,擼起袖子大有莽夫上战场的意味。 路远把他拦住了。 目视著大家的表情,最终视线回到苏名身上: “放心,会有说法。” “什么说法也没有实打实的钱来的实在,扣掉的奖金至少得给大家补上吧?” 苏名明显是有备而来,言语间丝毫没有缓和的意味。 直接就是开炮。 当然,这份钱路远肯定补不了。 因为即便他是单王,他也只干了两个月而已。 挣点钱养活自己和商清雅肯定绰绰有余。 但要补全站的奖金无异於痴人说梦。 至於之前的福? 说实话,也没有多少福。 路远自己心里也清楚。 无非是大家送外卖的工作顺利一点罢了,真要说带来多少实打实的好处。 那也完全说不上。 不过隨著这句开口要钱的话一出来。 整个站点的氛围开始变得压抑起来。 ... 沈迦的家。 岛台上只有三个人,可实际上只有两人吃饭,保姆端完菜就走了。 只剩后妈寧燕和沈迦两个人。 “你爸出差了,有事可以跟我说。” “本来他也不管我。”沈迦的表情冷冰冰的。 她爸出差的日子比在家的日子都长,她早就习惯了。 沈迦冷冰冰的表情比开心的表情也多,寧燕也早就习惯了。 她嘆了口气。 半路夫妻夜长梦多,半路当妈更是难中之难。 又要忙工作,又要关注自己亲生的孩子。 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留给非亲生的叛逆期女儿。 著实是累死人。 她特別羡慕白娘子,被镇在雷峰塔什么也不用干,儿子在外面直接成状元了。 养孩子这事,谁养谁知道。 尤其是培养关係这事,更是难上加难。 “迦迦,我理解你正在叛逆期,但是谈恋爱这事,不是你这个年龄段该做的事情。” “少管我。” 沈迦把筷子放桌子上,起身就走了。 寧燕望著她的背影,再次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完全沟通不了。 指望著有个母慈女孝的家庭氛围更是难上加难。 只能指望著在路远那边施压,逼他来主动解决问题,从他那边入手。 “你快点吃,我还等著刷碗呢。” “不是刚开饭吗?” 寧燕本来听到催促的话眉头一皱。 但仔细品味了一番后,直接眉头两皱。 “你说你要干什么?” “刷碗。”沈迦小声说著。 “你刷碗?” 太阳真是打东边出来了。 刷碗二字的惊讶程度。 已经完全盖过了催促她快点吃饭的冒犯程度。 “不允许我刷碗?” 沈迦脸色一红,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吃完了,你刷吧。“ 寧燕直接把碗筷放下,挥挥手让赶过来准备收拾的保姆去休息。 她说:“我教你。” 说实话,寧燕不是真的想教。 她自己都多少年没刷过碗了。 主要是她有点害怕沈迦搞小动作。 没办法,这个家就是这么个氛围,不得不防。 “你不要跟我进来!” 沈迦站在厨房门口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好吧。” 寧燕嘴上是这么说,但回到房间里就打开了家庭监控。 在监控画面里,沈迦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个自拍杆放在门口。 一边刷碗,一边开口说著:“每日家务整理,今日打扫厨房开始。” 当这段话传到耳朵里的时候。 寧燕直接眉头三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是不是做梦呢? 今天的午饭也没菌子啊? 第33章 你也得跪 “路哥,你到底惹到什么大人物了?实在不行咱们去求求情呢?” “怎么求?” “跪下唄!” 林宇激动的在路远旁边说著,眼神里充满了情真意切。 “你跟我一起去?” “我也要跪吗?” 看著林宇的表情。 路远一时间都分不清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林宇,咱俩当初怎么说上话的?” “我问你借了二百块钱。” “二百块不至於吧?” “我当时钱全充游戏开箱子,没钱吃饭,你就是我救命恩人! 林宇铁塔般高大的汉子,说著说著眼眶红了。 路远拉了拉他的胳膊: “先別哭,那二百还我了吗?” “还没呢。” “钱呢?” “开箱子了。” 林宇憨笑一声,拍著胸脯保证钱下个月肯定还。 路远白了他一眼,盯著他的眼睛认真说著: “不用还了,二百块买你一天,去给我盯住苏名,他走哪你去哪里。“ ”收到!” 林宇直接一个原地敬礼。 你让他跑外卖干活,他不是颳风就是下雨。 你让他干苏名,他像打了鸡血。 “路哥,你还要去跑外卖吗?” “我去找大人物。” “真不用我陪你一起跪吗?” “你切记,你路哥这辈子不求人。” ... 寧燕今天特地请了一下午的假。 始终在家庭监控影像里盯著沈迦的一举一动。 眼睁睁的看著沈迦从厨房到客厅再到洗衣房,全部给打扫一遍。 这是中邪了? 她信风水,心思著要不要找人给算算? 寧燕正在心里暗自盘算,一低头看到监控画面里沈迦正在上楼。 她立刻放下手机装作无事发生。 “进来。” 敲门声响起,寧燕装作午睡刚醒的样子,叫沈迦进来。 “我想要一些钱。” “生活费不够用吗?” “我找了个一对一补课老师。” ??? 寧燕眉头四皱。 一对一补课老师还不足以让她皱起眉头,真正让她皱起眉头的是: “你想去补课?” 以前又不是没找过补课老师,但最终都以沈迦的逃课告终。 她最多只坚持过一天,那次还是在老师面前整整睡了一节课。 ”不可以吗?“ ”可以,你去吧。“ 寧燕大手一挥就转了钱,怔怔的看著沈迦的背影不说话。 看到沈迦走出房门,立刻起身开始换衣服。 她要跟上去看看,沈迦到底在搞什么么蛾子。 ... “补课也要监督?” 沈迦走出了別墅区,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后等候多时的路远。 “不监督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认真学习。” “我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高考结束。” 路远笑著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电动车。 沈迦这辈子唯一一次坐电动车,就是坐路远的车。 愣生生给坐习惯了。 两个人骑著电动车扬长而去。 在他们屁股后不远处,一台l9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这是老沈家的买菜车,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知道驾驶人是寧燕。 因为她从来不开这个车。 她坐在驾驶位上冷笑两声,看著远处坐在电动车上的两个人影。 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就知道沈迦不可能改邪归正,肯定是要钱出去玩。 说实话,她对小年轻玩些什么东西不感兴趣。 能有什么?无非是电影院、游乐场、电玩城那些地方。 但跟著跟著,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欣欣教育?” 看著电动车停下的位置,寧燕挠了挠头。 还真是辅导班? 她找了位置停下了车,足足等了二十分钟才进去。 进门直奔前台接待。 “你好,我想问下刚刚进去的一男一女是来做什么的?” “请问你是?” “我是那个女孩的家长。” 前台接待老师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种情况,她也並非没见过,家长抓早恋吗? “你女儿叫沈迦对吧?” “对。” “她在二楼上一对一数学课。” “那个男孩呢?” “陪同监督。” 不对劲! 寧燕的表情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接待老师看到这个情况。 正准备联繫楼上的老师把沈迦叫下来。 没想到寧燕连忙摆手说不用,然后嘱咐接待老师別说自己来说。 一个人匆匆走了出去回到车上。 她还是不相信沈迦会变成这副模样。 ... “你不要做无用功了。” 补习课间休息时间。 沈迦捅了捅旁边昏昏欲睡的路远,十分坦然的说著: “他们不会相信我会变好。” 沈迦想了很久,大概也能猜到路远什么意思。 “信任是长久建立起来的东西。” 路远揉了揉眼睛,逼自己打起精神来。 果然还是改不掉一听讲课就犯困的毛病。 他说:“你只改变一天,只会让別人觉得你在憋更坏的招。” “我坚持不下去。” 沈迦不是没尝试过修復跟家里人的关係。 只是好像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她的改变。 做好了也不夸、做坏了也不骂,只有在出格的时候才能得到一点注意。 “坚持本身就是反人性的东西,人都需要正反馈才坚持的下去。” 路远摇摇手,示意沈迦不要想东想西。 只管学习就好。 .... 寧燕透过车窗的玻璃,看著路远和沈迦从辅导班里走出来。 低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刚好两个小时。 竟然真的坚持了两个小时? 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默默的注视著沈迦坐上计程车离开。 而路远则站在原地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默契的按了下喇叭。 心里暗想,果然是发现了她的到来才会这样。 路远寻著喇叭声走过来,站在车窗外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想学吗?” “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演给我看。” “演或不演重要吗?” 路远没有自证,也没有反驳,反而把问题拋了回来。 这句话直接把寧燕要说的话给噎了回去。 是啊,重要吗? 只要沈迦能乖乖的,演或是不演真的重要吗? 寧燕深吸一口气,主动放下了自己的高姿態。 ”要怎么做?“ “她在睡前会给家里人煮夜宵,夸夸她。” “然后呢?” “没了。” 没了? 寧燕不可置信的歪过头,想知道路远到底是不是在逗她。 但路远摆了摆手就走了。 第34章 一封不能打开的信 “要我说咱们就一起到站长那里反映情况,联名要求开除路远算了。” 苏名在公园外的门口大声说著。 这里常会有一群骑手聚集,已经算是个知名的骑手休息处了。 他觉得此时就是他反败为胜的好时机。 之前他毫无胜算,是因为站点里的人大多信服路远。 可发生了这种实打实利益受损的事,大家还会信服路远吗? 抱著这样的打算。 他几乎把一整个上午的时间都用来游说大家。 不出他所料。 確实有不少人开口迎合。 但这只是少部分。 更多部分的人连话都没讲,要么躺在电动车上装睡,要么乾脆发动车子离开了。 上了岁数的老刘在离开之前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话是:“我上了岁数,以后这种事別找我。” 第二句话是:“没情没义的人这辈子就这样了。” 苏名站在原地脸一红一白,但这阻拦不了他的步伐。 他带著一群支持者回到了站点,找到了刘怀民站长。 刘怀民站长这一刻看著十好几个人影,一时间也犯了难。 这个站点。 路远怕是待不下去了。 他只能先安抚大家的情绪,说著过两天肯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说法。 然后偷偷回到办公室,把电话打给路远。 “路远,这事到底还有没有解决办法?” “发生什么了?” “城东站点你怕是待不下去了。” 现在明显是已经撕破脸的情况。 你留他走,终究是有一伙人待不下去。 少数服从多数,这是一贯的解决方式。 站长嘆了口气缓缓说著: “你要是还有办法,我就帮你拖几天,你要是没办法,我也给你送到其他站点去,总之得让你有个出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怀民,你不恨我啊?” “人生不如意十七八九,我岁数大了,升不升职也就那样,但你不一样,你的机会还多著呢,別因为这事把你影响了。” 刘怀民五十多岁了,什么事都经歷过了。 很多事也看开了。 电话那头的路远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小声说著: “怀民,你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 ... 寧燕看著沈迦在厨房里煮汤圆。 有些紧张的坐在桌子前,不停的排练著心中的腹稿。 她自嘲自己一个开全区会议都不紧张的人。 没想到面对自己的继女给自己煮汤圆却紧张了起来。 我该说”你做的真棒,比饭馆里做的好?” 她摇摇头,觉得不能这样说。 听起来太假了。 可只说一句:“你做的真好吃。” 这未免又显得过於敷衍。 就在她紧张的时刻,沈迦已经把汤圆端了过来。 她思考著要不要先夸上一句”看著就香”,美食节目不是都先从外观开始评价的嘛。 但比她先发声的是沈迦。 “妈,吃夜宵了。” “你这个看起来就...你叫我什么?” 四目相对,怔怔无言。 沈迦没叫过妈,她也不叫姨。 寧燕在她这里没有称呼,因为只有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才会有单独交流的机会。 人多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没有交流,所以也用不上称呼。 沈迦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不是路远要求她这么做,她是断然不可能这样做的。 多丟人啊。 寧燕心情复杂的抬头看了一眼,儘管她心里猜测这或许来自於路远的提示。 但这种临场感受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没人不希望得到承认。 尤其是如她这种在事业上已经获得极高承认的人。 所以她没夸汤圆好吃,也没夸沈迦手艺巧。 她说:“你长大了,迦迦。” 说完这句话以后。 两个人默默无言的吃完了饭,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没有想像中的抱头痛哭或是玛丽苏情节。 只是在临睡前。 寧燕端了杯热牛奶去了沈迦的房间。 叮嘱她別太累,早点睡。 这是她效仿电视剧里情节做的,跟她亲儿子都没做过。 ... 远在自家床上躺著的路远,笑呵呵的看著沈迦分享的夜宵经过。 像是煎鱼一样给自己翻了个面。 人和人的关係哪有那么难。 虽然看起来女儿像是在扮演女儿、妈妈也在扮演妈妈。 但是人的一切不是都从扮演开始的嘛。 从幼时效仿自己的父母,学习扮演一个孩子,再到听老师的话,学著扮演一个学生... 孩子扮演大人、大人扮演大人物、大人物又回过头扮演真诚的孩子。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大家看起来都在扮演各自的角色。 可是演著演著,就有那么些时刻,发自內心的进到角色里。 所以碰到解决不了的事先別急,先照著脑子里的样子演吧,怎么好怎么演。 就像在门外徘徊许久的商清雅一样。 显然她也在笨拙的扮演。 “路远,我们互相给对方一封信,但是要留到以后才能拆开,可以吗?” “那要到什么时候拆?” “等到我们去看海以后!” 商清雅的表情极其严肃,不仅递过来一封信,还有一个空白的信纸和信封。 这是她刚刚学来的告白手段。 什么?为什么不能现在告白? 早恋是不对的! 她在脑海里幻想过一个画面,在大海面前她们经歷了一个浪漫的时刻。 那个时刻,天时地利人和一应俱全。 路远在打开这封告白信,看到情深意切的浪漫告白。 到时候小小路远不是被我狠狠拿捏! 商清雅倚在门框边上,已经开始了美妙的幻想。 “你好像有点流口水了。” “啊?” 商清雅如梦初醒,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嘴边。 根本就没有口水。 反倒是路远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像案板上活蹦乱跳的鯰鱼。 “你又逗我!” “我们都多少约定了。” “没几个好吧!”商清雅伸出小手认真的数,数著数著忽然反问一句:“我考考你,你还记不记得。” “供你吃饭、看海,现在又多了一封信。” “算你没忘掉!“ 商清雅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摇头晃脑的回到了房间里。 她觉得路远真是太好了,能记得所有的承诺和约定。 但她隱约记得好像有个遗漏。 她们之间的约定好像不止这三个。 还有个什么来著? 別人思考都苦思冥想。 她不一样,她围著灯转圈圈。 臥室的檯灯底下,小女孩转圈圈思考著遗漏事项。 像隱翅虫。 第35章 把春天留在这里 【光阴飞逝,一晃又是一周过去】 【儘管站长强行顶住压力,將你留在了站点里,但抗议的声音一直存在。】 【强权镇压从古至今都並非良策,站点的氛围越发怪异,因为少部分人的怨声载道已经影响了其他骑手的日常工作】 【苏名更是带头闹到了北海市总部去,接待他的人正是寧燕】 【当听完了苏名的控诉以后,寧燕当场给予了回应:此事是总部的问题,不仅不会处理路远,还会给他嘉奖】 【回过头寧燕就將电话打给了你,你们约在了一个咖啡厅】 街角咖啡厅。 路远来过很多次,当然是以外卖员的身份来的。 寧燕坐在他面前,从容的端起一杯咖啡: “怎么这次接我的电话了?” “因为不想跟你解释一些无意义的东西。” 之前接电话. 肯定要自证自己没跟沈迦搞有得没得。 路远没空解释这些烂事。 “你比我想像中要成熟的多。” “你女儿也比你想像中更好一点吧。” 寧燕听到这话以后愣了一下,或许是想到了一些温情画面,由衷的笑了一声: “抱歉给你的工作造成了困扰。” “道歉的话少说,道歉的事多干。”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寧燕笑了。 她確实该做些道歉的事情。 毕竟路远实打实的帮助她解决了生活里最大的困扰. 这甚至从某种程度上算是改变了她的生活。 至於路远想要什么,她大概也已经猜到了。 就从城东站点內部如此多的抗议声的情况下,路远仍然没有將电话打给自己就可以看得出来。 他多半是想藉此升职,彻底离开城东站点。 直接进入总部,基层站点的是是非非还与他有什么关係? 所以他才如此镇定的不管。 “我给你这个机会。” 寧燕端起咖啡来喝了一口,笑意吟吟的打量著面前的年轻人。 她觉得这个年轻人確实不错。 虽然乾的是底层工作,但也能够脱颖而出。 对內也够细腻,能处理好家庭关係。 和迦迦在一起倒也不错。 觉得没有什么比家庭烦恼更麻烦。 这几天跟沈迦的关係缓和,连带著她自己的气色都好了起来。 与其插手沈迦的恋爱导致她反感,倒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还能让沈迦记掛著好。 至於门当户对? 那是沈迦他爸该考虑的事情,跟她一个后妈有什么关係? 抱著这样的想法。 寧燕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给路远听了听。 ... “什么!路远还要被嘉奖?” 当苏名回到站点当眾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家纷纷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苏名一派的想法当然是愤怒。 那他们不是白闹了吗? 合计著折腾了大半天,他们该扣的奖金还是要扣,该受到的惩罚照单全收。 还要看著路远被嘉奖? 至於其他默不作声支持路远的各位,同样露出了一些疑惑的表情。 “听这意思,路远是要高升了?” “估计是这意思。” 老刘和站长站在门口抽菸,眼神里有很多沧桑和无奈。 这事的结果终於水落石出。 路远確实离开,但是高升了。 最终受伤的终究是一些普通骑手。 “年轻,机会无限,好事。” 刘怀民摇摇头。 对於普通人来说,上面掉下的一粒灰尘对於他们就是地震。 甚至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好不容易等到的升职机会没了,站点考核评级也没了。 这又能找谁说理去?无非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儘管大家神情各异。 可是总体来看表情都不是太好看。 刘怀民最后给总部的人脉打了个电话,想要问问路远去了总部是个什么职位。 “你问路远干什么?该问你自己才对。” “我不是还当站长吗?” “城东站点的新站长是老刘,你被调到总部做管理岗了。” “啊?那路远呢?” “还是城东站点的骑手。”电话那头响起了键盘敲击的声音,不一会再次开口: “把审核表重新传一下,季度考核结果更改了,城东站点的考核结果是a级,奖金提升,骑手升级正常进行。” “什么?还升级了!” 这下大家不仅没有损失,还能多拿奖金。 刘怀民懵懂的接过了电话,一脸诧异的看著旁边的老刘。 两个老东西面面相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说不出话的不止他们。 当刘怀民在站点门口郑重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站点里齐刷刷的沉默了。 “路远没有用大家的损失换自己的平步青云。” 刘怀民严肃郑重的说出了这句话。 ... 站点门外的巷子口。 二手雅迪停在这里,路远在超市里买了根老冰棍。 满脸享受的躺在车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嗦冰棍。 吃老冰棍不能用咬的,得用嗦的,那叫一个地道。 他不用猜都知道站点里是什么表情。 肯定一个个都在震惊的传颂他的名號,这下城东曹操的称號终於可以取代了。 因为刚刚在咖啡厅里,寧燕同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不想调到总部?” “坐办公室里还是外卖员吗?” “非要当外卖员?” “非要当外卖员。” 路远认真的点点头。 这是他深思熟虑过的结果,他从未想过去总部上班。 在游戏开始的时候,他其实就想过一个问题:要如何成为一个伟大的外卖员。 这个问题最重要的是如何定义伟大。 提起伟大两个字。 路远的脑海里总会想到很多宏大敘事。 “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又或者“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但这世界上多的是如路远一样的普通人。 普通人哪能做到这些? 所以他只能努力的追求平凡世界里的伟大。 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让身边的人越来越好。 作为一个外卖骑手,能够尽职尽责的服务每一位顾客。 作为站点的一份子,他能让站点里的人越来越好。 嗦完了冰棍。 路远拧开油门,一脚停在站点老旧的大门口,运动鞋在台阶上摩擦出“刺啦”的声响。 高大的身影一步一个脚印,迎著门內外许多人的目光走了进去。 这里的目光有好有坏。 好的,路远照单全收。 坏的,也无需他处理。 对付小人这种事,亲自出手多没b格。 林宇早已经蓄势待发. 而很多公开詆毁过路远的人,也终將在更大群体的自发排挤下离开这个站点。 他从人群里穿行而过,像游离在大家之外的鱼,滑溜溜的绕到刘怀民身旁。 搂著他的肩膀笑眯眯的说著:“这把官更大了,得请吃顿饭吧?” “请。” “你花钱。” “我花钱!” 刘怀民抿著嘴笑了,这时候花点钱能算什么? 站点里的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在笑奖金翻倍、又能大喝一顿还是没看错人。 路远也跟著笑了。 模擬人生,终究得体验点和现实世界不一样的东西。 既然现实世界冰冷残酷。 那就把春天留在这里吧。 第36章 衔尾蛇 【你成为了北海市外卖骑手优秀宣传代表,你的海报被掛在了总部公司门口。】 【据说看守所里的陈大雷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一头撞死】 【但你並未太过在意这些东西,因为你將最后的半个月时间都投入到了外卖工作中】 【这听起来像是废话,但这次你的重点不再是接单量】 【这十天时间里,你协助了四次车祸送医、两次孕妇接生、救了一次落水儿童...以及拒绝了九个想要与你红杏出墙的少妇】 【其中一个少妇甚至追你到站点去,渴望与你共度春宵】 【你城东曹操的名號彻底坐实。】 【你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外卖侠,只是遗憾並未遇到行凶者,你一身的拳脚功夫无力施展】 【坏处是你最近没饭吃,因为大考近在眼前,你嘱咐商清雅將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但商清雅的內心里仍然充满了焦虑】 【你决定带每天闷在屋子学习里的商清雅出去放放风】 路远打著雨伞走在小路上。 商清雅小碎步跟在他后面,眼神里充满著担忧。 “放鬆一点,这不是你最喜欢的下雨天嘛。”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下雨天!” “你想不想吃个老冰棍?”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下雨天!” 商清雅停在原地,歪著头拽著路远的衣角。 就路远这种职业骑手,碰见一般截停压根不慌张。 但这个拽衣角截停,他確实有点慌了。 一边下意识的抹著额头,一边说著: “这天可真热啊。” “今天下雨!”商清雅咬著嘴唇气鼓鼓的说著:“你是不是偷看我的笔记本了!” “我发誓没有偷看日记!只是那天听到你说梦话了而已。” 路远不接受这种詆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才不干看別人笔记这种事情。 他只是那次听到了商清雅的幻想內容。 每一个的前缀都是”在一个潮湿的阴雨天气”,这很明显就是喜欢下雨天嘛。 “所以你那次是故意逗我的!” “开心就好嘛。” “呜呜呜。” 商清雅站在原地忽然就掉下了眼泪,逐渐哭的越来越大声。 泪水掉在积水潭里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我给你道歉!” “呜呜呜。” 她哭的越来越大声,甚至一度盖过了街上车子的鸣笛声。 路远举著雨伞凑近她,给她的头顶也盖上雨伞。 但她抬起头,大眼睛眨啊眨的看著路远。 “你怎么不哭了?” “我是不是哭的太吵了?” “我有办法。” 路远用脖子夹住了雨伞,抬起双手堵住了耳朵。 但他没堵自己的耳朵,堵的是商清雅的耳朵。 高个子男人站在路边,用脖子夹著雨伞,低头弯腰堵住了女孩的耳朵。 脸上洋洋得意,还怕商清雅听不见,衝著她大喊:“这下不吵了吧?” “骨传导!更吵了!” 商清雅睁眼看著路远凑近的大脸。 一边发出呜呜的呜咽声,一边又有点被气笑了。 “路远,你说我考不好怎么办?” “考不好送外卖唄,又饿不死。” “可是我想买一个能自己设计的小房子。” 人焦虑的大部分来源,都是担心自己脑海中的想法难以达成。 商清雅做梦都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小家,把房间的门装成一个大大的菠萝门。 “听过费马定律吗?” “没听过。” 商清雅摇摇头。 “最短光程原理,通俗来讲光一定会沿著最近的路走,比如光穿过水麵的时候会发生折射,这是因为光线在水里的传播速度很慢,所以折射比通俗意义上讲的直线最短更快。” 路远靠在路灯杆上小声说著:“你说光为什么会知道最短的路径在哪里?” “因为这条路是被標好的近路?” “不知道,但至少证明光从太阳出发的一刻,就已经知道要如何更快的进入水底。” 路远摇著手指头说著:“由此也可以假设,人的命运道路是被註定好的,就像光的路径。” “所以我现在焦虑什么都没用?结局已经註定了?” “不,当你决定爬山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个站在山顶上的你出现了,这是你未来无数可能中的一个。 而当你每往上走一步,你脑海中那个关於爬山的念头就会更具象一分,因为你看到了两侧的风景和脚下台阶的纹路。 只要你坚定的幻想著你的未来,然后不断的具象这个念头,山顶上的你就会牵引著现在的你往山上走。 所谓大考也不过是你实现未来的一个台阶。 即便失败了,也不影响山顶上你在召唤你,你一定能达到你想要的结局,只要你的选择和自由意志足够坚定。” 大考这种压力是无法避免的,让路远自己去考试,他也没办法做到安然无恙。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商清雅。 即便是滑倒了,也並不影响走向最终的结局。 只要你足够坚定。 “我知道了。” 商清雅站起身点点头。 看样子是解决了这件事情的焦虑。 但其他事情上的焦虑就不是很好解决了。 “路远,姐能给你很多东西。” 看著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大姐。 商清雅满脸疑惑,嘴明显撅了起来,脚步往前站在了路远身前。 像老鹰抓小鸡里的老母鸡。 “姐,你怎么跟私生饭似的?” 路远看著草丛里忽然蹦出来的人影,一个头两个大。 这就是追著他要红杏出墙的姐姐。 没办法,惹也惹不起,躲唄。 路远只能拉著商清雅开跑,回到停电动车的地方拿下雨披回家。 商清雅接过雨伞,在背后打伞。 刚要问刚才的女人是谁。 结果路远的电话又响了。 “你帮我拿出来看下是谁,在右侧口袋里。” 路远在开车,当然不能接电话。 商清雅拿出了电话,一看联繫人。 顿时又是一阵头大。 “路远,你以为存个贾婶我就不知道是谁了!” 商清雅看著这个备註,哭笑不得。 贾婶不就是沈迦吗! 她们之前可是好闺蜜,沈迦的手机尾號她记得清清楚楚。 “我想吃口老冰棍。” “待会到超市给你买十根,你不吃我咬死你!” 商清雅气鼓鼓的坐在后座,伸手拉著路远的衣角。 不气不气,马上就高考了 高考结束我就能表白,表白了我就宣誓抓主权! 於是坐在后座的商清雅又开始幻想了。 路远不是说了吗?想法越具体越能实现。 “表白了是不是就不用拉衣角,就可以直接抱著他了?” “表白了以后我在路远朋友圈发一堆合照,气死沈迦。” “表白了以后就万事俱备,只要赚钱买一个房子,就可以有温暖的家了。” 温暖的家要拆开算。 家只是房子,温暖是要有人才行的。 想著想著,她又开始笑呵呵了。 不自觉的把脑袋靠在路远的后背上,笑眯眯的看著前方的路。 这么一想,未来还真是值得期待呢! ... 回到家的商清雅迫不及待的钻回了房间,锁好了房门立刻拿出了卡牌。 她要做考试前最后的占卜。 像习惯性的一样,先抽出一张卡牌,不翻开直接对著它祈愿。 原本要结束的她,又抽了一张。 这一次她占卜的时候,內心里想著的是路远。 这张牌,她想打开看看。 当牌面被翻开,一张自我吞噬的衔尾蛇出现,是永恆牌。 在炼金术里,衔尾蛇象徵著无穷、无限。 同样也常以代表无限的莫比乌斯环形式出现。 这张牌看起来挺好的。 但商清雅的脸色却不怎么好。 永恆代表的含义是,教导人们要尊重自然规律,包括死亡和结束。 因为世界上没有永恆。 “好牌是大喜事,坏牌是封建迷信!” 反封建主义第一人商清雅女士,决定用最暴力的方式摧毁迷信思想。 她把牌给撕了,然后扔在了垃圾桶里。 “好险,差点就被迷信想法给影响了!” 商清雅拍著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可真是聪明。 只有一张被撕成两半的衔尾蛇安静的躺在垃圾桶里。 第37章 穿黄色马甲的是路远 这將是一场决定很多人命运的考试。 儘管考场门外的家长们,大多在说著相同的话:“別紧张。” 但他们的表情看著比考生更紧张。 再加上诸如“认真看题,別马虎”这种话,导致孩子更紧张了。 只有停在路边的黄马甲的嘱咐听起来有点异类: “考得上就考,考不上就拉倒,別为难自己,全写满就行。” “知道了。” 商清雅在路边像个小学生一样被追著屁股认真叮嘱。 此刻的她想赶紧窜进考场。 再听下去,她怕复习的这点知识全忘了。 路远的嘴像机关枪,嘰里咕嚕的一直在说: “要不要带根老冰棍进去?” “考不上就去工地,也能学点房子设计知识,实践出真知。” “送外卖也行,吃点苦也不少挣。” “赶紧考,考完这一科领你去网吧放鬆放鬆。” 別人都是慢慢悠悠的走。 就商清雅越走越快,小腿跟马达似的噔噔噔往前走,跟后面有狗追她似的。 眼看著终於摆脱了魔音贯耳,她重重的鬆了一口气开始放缓脚步。 一道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商清雅,你准备考哪里的学校?” 这个声音,她闭著眼睛都知道来者是谁。 阴魂不散的沈迦唄。 所以她也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刚放缓的脚步再次快了起来。 还没等考试呢。 先开始渡上劫了。 可是商清雅的步伐一加快。 沈迦的步伐也跟著加快,执著於问一个问题: “我就想问问你考去哪里?” “跟你有什么关係?” “我想知道你会不会离开北海。” “我离不离开跟你又有什么关係?” 商清雅有点纳闷。 让你欺负我一个高中就算了,上大学还要跟在我后面追著杀? “你如果离开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搬进去。“ ??? 商清雅听到这句虎狼之辞,整个人直接愣住。 其实同居这两个字,对於这个年纪的女孩而言还是很惊世骇俗的。 她自己是没办法。 当时如果不去路远家,她也没地方去。 但沈迦一个住大別墅的人,她跑路远家蹭什么? “你成绩那么好,肯定不会呆在北海这个小地方的吧?” 沈迦越说脸上表情越兴奋,颇有股大志將成的意味。 她说:“我了解你,你肯定不会放弃更好的机会,一定会去读更好的大学。” “所以呢?” “所以我就继承你的路线拿下路远!” 自从路远解决了她家里的事情以后。 沈迦就开始对路远正式展开了攻势。 儘管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却压根没有获得半点进展。 路远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她,並把她所有联繫方式都拉黑了。 屡屡受挫的沈迦在苦思冥想下,终於想出了一个终极大绝招。 “有你的成功经验在眼前,我还找什么別的办法?” 对,这就是沈迦想出的办法。 既然商清雅已经成功了,那就照抄唄。 至於商清雅? 毕竟她们当过好闺蜜。 沈迦很了解商清雅,她最大的追求就是读个好大学。 断然不会留在北海这个小地方。 而路远还会留在北海跑外卖,她的机会就来了! “雅雅,你不要有太多牴触情绪,以前的事我给你道歉,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沈迦的道歉看起来很真挚。 可商清雅一口回绝了她,转身直奔教学楼而去。 “我永远不原谅你,搬进我家这事你也想都別想。“ “怎么就是你家了!” 沈迦在她背后跟著抬槓。 但没有得到回应。 可这在沈迦看来,明显是商清雅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只能选择鸵鸟式的打法。 ... 三天时间,一闪而过。 说起来好像这三天很特殊。 可真正经歷以后会发现也就是稀鬆平常的三天。 像是平常的模擬测验一样。 直到最后一次铃声响起,试卷递交到监考老师手里那一刻。 意味著一个人生阶段正式结束。 考场门口有不少家长在等待,更有很多人举著手机对准校门口拍摄。 每年必须经歷的环节之一。 第一个先走出考场的人,会大声的对著门口等候多时的镜头喊出自己的愿望。 大家人挤人,在学校门口翘首以待。 路远也在等待,因为他这几天就没怎么干活。 专门在大街上閒逛等待有缘人,包括忘带准考证、走错考场、堵车赶不上时间的考生。 都体验外卖员的人生了,不做点这种好事岂不是白模擬了? 他也在笑呵呵的看著校门口缓缓打开的电动拉门。 琢磨著第一个出来的人会大喊什么愿望。 是”我要当神里綾华的狗!” 还是“加强捷风” 又或者是一把扔掉手里的准考证,大喊一声:“非洲之心,我丟掉了” “出来了,出来了!” 周围人看著第一个小跑靠近校门口的人影,齐刷刷的大喊。 路远听著这糟糕的台词,努力的凑到前面等著看热闹。 直到他看到了第一个跑出来的人是沈迦。 他的心里顿时出现了大事不妙的预感。 正要转头往回走的时候。 他发现拥堵的人群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撤退路线。 直到一道声音传到他耳朵里。 那一刻,他知道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我要跟我喜欢的人表白,他叫路远!” 从看热闹观眾的视角来说。 这显然是能勾起最多人兴趣的事情。 因为那些学生们的游戏梗或者动漫梗,不是全年龄段都能听懂的东西。 可表白,谁都听得懂什么意思。 “哇哇哇哇哇。” “吼吼吼吼吼。” 起鬨声和鼓掌声同时出现,大家都喜欢看这种热闹。 而在校门口的沈迦无惧这些眼神,大声的背出了她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我知道早恋是不对的,也知道要以学业为重,所以选择在今天对路远表达我的心意。” “哪个是路远?”大家纷纷在人群里寻找路远的身影。 “穿黄马甲的是路远!” 大家在人群里找穿黄马甲的人。 视线落在少数几个外卖小哥的身上,大家纷纷摆摆手说自己不是。 但没人的视线停留在路远身上。 因为路远早就知道要有寻人环节,他早就把黄马甲脱了。 沈迦一时间也无法在人群里找到路远的脸。 料到或许路远脱掉了黄马甲,於是大喊: “手里拿著黄马甲的是路远!” 大家又下意识的低下头,看身边的人是否拿著黄马甲。 聪明的路远早就把黄马甲扔在了地上。 而之前被盯上的几位骑手,为了避免大家看向自己,纷纷选择把黄马甲脱下来拿在手里。 这下视线又回到了他们身上。 路远躲在暗处得意的笑了。 他笑沈迦无谋,自己多智。 ”笑容阴险狡诈的是路远!” 不远处,一个骑手越过人群把手指向了路远。 这次所有的目光都跟著转移了过来。 那个骑手还衝著路远比划了个手势。 大概意思就是“我认识你,谁也抢不了你的风头。” 没办法,人怕出名猪怕壮。 路远在北海市的骑手圈里太过出名,人都被贴到总部大门口宣传去了。 在大家的围攻下,路远几乎是被推著走出去亮了相。 而就在他站在沈迦面前的同一时间。 另一个女生也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由於出现的时间较晚,她並没有听到沈迦刚刚说的话。 但从场上路远和沈迦的站位,以及人群的窃窃私语里,她大概判断出了形势。 她听到有人说 ”要是也能有个漂亮女孩这样勇敢的跟我表白就好了。“ ”骑手现在都有这待遇吗?我也想当骑手。“ ”真羡慕啊。” 沈迦在跟路远表白。 她脑海中锁定了信息,然后脚步继续没停的继续朝前走。 忽略了耳边沈迦情深意切的表白词。 只是在刚好沈迦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商清雅走到了路远面前,毫无徵兆的牵起了他的手。 然后转过头衝著沈迦发出了一声疑问:”说完了吗?说完我们要回家了。” 她没有等待沈迦的答覆。 牵著路远的手,从人群自动让出的一条路中横穿过去。 第38章 等著吧,路远 大部分考试结束后的学生和家长,在回家的路上都会聊点“考的怎么样”、“想吃点什么”这种话题。 但在这辆二手雅迪上,对话氛围却格外的紧张。 “你喜欢沈迦吗?” “小屁孩而已。” “那你怎么不拒绝她?” “我拒绝了,现场太吵了,没人听我说话。” “哦。” 商清雅发出了一个拉长音的哦。 路远却觉得高考结束后的商清雅变得有点不一样。 无论是牵手这个行为还是刚刚的质问,都不太符合她之前的状態。 “你说小屁孩什么意思?” “沈迦是小屁孩。” “我也是小屁孩,所以你也不喜欢我?” 商清雅发出了灵魂质问。 而面对这个问题。 路远也给出了专属於他一个人的回覆:“想不想吃根老冰棍?” “你回答我的问题。” “早恋不对,趁早断了这个想法。” “我成年而且已经毕业。” “那你也太小了。” 路远只能如此回答,他压根就没想过谈恋爱这事。 到时候游戏结束自己拍拍屁股走了,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按照他的猜测,此时商清雅的回覆大概是没有回覆。 碰到这种接不上的问题,商清雅一贯都是沉默的。 “我哪里小?” 路远非常想把这句话理解为:商清雅对年龄小这件事的控诉。 可是感觉骗不了人。 他明显感觉到商清雅在说这话的时候,挺起了胸。 要知道这不是小轿车也不是suv。 这是电动车。 后座的她挺胸,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前座的路远。 而或许是对自己有些许不自信,又或者是怕路远没感受到。 所以在路远沉默的时候,商清雅再次往前挺了挺。 显然这个“不小”有別的意思。 不是,毕业是什么古怪的仪式吗? 结束了直接变身? “你还行。” 没人知道路远到底说的什么还行。 但显然,商清雅把这理解成了自己想理解的还行。 “和沈迦比起来呢?” “我不知道。” “你还想去沈迦哪里感受一下?”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看著路远急躁的样子,坐在后座的商清雅却露出了一丝微笑。 高考结束前,她最多只停留在幻想层面,其余的她不会说,更不会做。 因为她知道什么是眼下更重要的事情。 但现在高考结束了,幻想成真的时刻来了。 商清雅换了个话题: ”明天我就要去跑外卖。“ “休息几天再去吧。” “也行。” 商清雅点点头觉得也是,这阶段她的神经绷得很紧。 確实疲惫。 好好休息几天再去赚钱也不迟。 最重要的是这几天要好好研究一下志愿填报的事情。 “路远,你说我填哪里的学校好一点?” “这你可问错人了,实在不行去找专业的老师问问。” 在这种专业的事情上,路远不会提出任何意见。 “那你说我填北海的学校怎么样?” “如果是因为学校不错的话,那我建议;如果是因为我的话,那我不建议。”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跟你谈恋爱。” 日常的说说笑笑就当开玩笑。 但涉及到这种关乎到未来命运的大事。 路远绝对不会含糊过去。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总之我提前跟你说清楚,后悔了你也怪不到我。” “因为我小吗?” “我要吃根老冰棍。” 路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神情很坚决的停下车钻进了超市。 正常女孩听到这种明显的拒绝,显然会就此打住不会再问。 当然,沈迦那种厚脸皮除外。 所以当路远从超市里拿出两根冰棍,把其中一支递给商清雅的时候。 她乖乖接过,没有再提。 “我们晚上吃什么?” 商清雅反倒主动找起了话题。 “你爸请吃饭,不吃白不吃。” “他会有那么好心?” “不仅请吃饭,我跟他说全天下所有的父亲,都会在女儿高考结束后给点奖励,所以他答应把这个月的工资全部给你。” “啊?” 商清雅震惊的嘴巴里能塞下一颗鹅蛋。 震惊也是正常的,因为路远有些话没说。 他当时是去商彦工作的保安厅里说的这话。 商彦不同意,他在商彦面前表演了一手空手碎砖头,想方设法的把自己很能打这项技能给利用上。 然后他告诉商彦:你不给,我就打你。 你报警,我就把当时入室抢劫的事捅出去。 你蹲监狱,我拘留十五天。 商彦不给也得给。 路远干这事没別的原因。 他还有三天就要走了。 他怕自己走了以后,商清雅一分钱都拿不到。 所以趁他还在,能拿点就多拿点。 反正商彦的保安队供吃供住,他要钱干什么? 拿了钱还不是去赌。 “谢谢你,路远。” 商清雅和路远说了声谢谢。 她也同样有些话没说。 她坚持的事情一定会办到。 就像刚刚结束的高考一样,她碰到的困难一点也不少。 最后不是也踉踉蹌蹌的完成了吗? “等著吧,路远。” 第39章 女追男 隔层珠穆拉玛峰 高考后的暑假就是人生的暑假。 当商清雅坐在夜宵摊上。 面前坐著自己的父亲,身边坐著路远的时候。 她恍惚间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从道理上讲,幸福来自於知足的人。 但哪有人会真的知足? 即便混到青史留名的层次,在死前也会嘆息一声“但悲不见九州同”。 所以商清雅觉得幸福就是比昨天的自己更好。 他爸还是那副德行。 但不论再怎么咬牙切齿,也还是给她掏出了四千块钱。 这一切变化的根源都来自於身边这个男人。 所以她要把这个男人留在身边! “路远,我们明天去游乐场玩怎么样?” “不去,不够刺激。” “那我们去鬼屋?” “不去,太刺激了。” “那我们去看电影?” “进电影院我就想睡觉。” “那我们躺在家里睡觉?” “不...”路远下意识的想说不去,但听清楚后再次点点头:“这个行。” 可这副样子落在商清雅眼里,她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就是单纯的想拒绝我!” “这么明显吗?下次更明显一点。” 路远笑呵呵的喝了口饮料,满脸上就写著四个大字“油盐不进”。 他该体验的都体验完了。 该出的风头出完了,优秀骑手照片都被掛在总部门口了。 该做的好人好事也做了,站点里整整一面墙都是他的锦旗。 甚至因为过於吸引人妻的缘故。 他甚至都帮著抓了好几次奸,间接性拯救了好几个男性同胞的下半生。 甚至还有人闻讯前来,想著僱佣路远测试一下老婆会不会出轨。 作为一个外卖骑手,他觉得已经圆满,甚至超额完成任务了。 剩下的几天,好好休息休息就完事。 看著路远这副表情。 商清雅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她其实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她在路远面前没有吸引力。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恋爱靠吸引。 但是没关係,她还有计。 ”我吃饱了,先回家了,你们慢慢吃。” “这不是才吃上吗?” 路远指了指还在上菜的服务员。 菜还没上完就吃饱了? “我胃口小。”商清雅丟下一句话就跑了。 ... 路远知道商清雅整这么一出,肯定是要搞么蛾子。 所以他吃完饭以后,很快就回了家。 在他的预想里。 商清雅大概是给他在家里布置了一个浪漫的场景之类的。 像是很多人过生日的时候,一推开门发现家里堆满了气球一样。 小女孩罢了,再整还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直到路远换完拖鞋,看到了面前的商清雅。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想错了。 房间里並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一个小女孩笑意吟吟的站在自己面前。 她穿著一身经典紺色 jk 制服,衬衫领口繫著规整的灰蓝条纹领结,腰间的百褶裙剪裁挺括,每一道褶子都锋利清晰,走动时轻轻摆动。 其实路远早就想说。 商清雅真的非常適合走jk学姐的风格,她原本身材高挑且比例极佳,再加上纯天然无修饰的黑长直。 或许是经歷的缘故,她的眼神里又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忧鬱和疏离。 更重要的是,伴隨著jk学姐最大的特徵就是腹黑。 很明显,这身衣服是她偷偷买下来,等著穿给自己看的。 “你哪来的钱买衣服?” “攒了省下来的买菜钱。” “哦,睡觉了。” 路远惊嘆於她的美貌,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点小东西就想毁你路哥道心? 可他刚走了没两步。 商清雅忽然又叫住了他: “路远,你觉得我穿袜子好看还是不穿袜子好看?” “什么袜子?” 路远转过头疑惑的看去。 此时的商清雅正坐在沙发上,拿起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过膝袜。 动作有些笨拙,所以穿袜子的速度也有些缓慢。 黑色过膝袜缓缓的覆盖原本白皙的小腿,腿弯恰到好处的展示出优美的弧度,隨著绝对领域被覆盖,过膝袜直直到达膝盖上边缘的位置, “好看吗?” “好看。” 路远的反应有点缓慢,语速不太利索。 他必须为自己正名。 如果是穿好以后站在自己面前,那路远绝对不会有任何异常。 你路哥是谁? 一名伟大的外卖员! 在街上见过的漂亮女孩还少吗? 可是当著自己的面慢慢穿上去,这个氛围就有点曖昧了。 而且有个小细节,在这一过程中商清雅非常认真的穿袜子,並没有朝著路远的方向看。 他怀疑商清雅绝对是故意的。 如果目光看向自己,那自己肯定会不好意思认真观看。 可如果不看向自己,那他就会不自觉的观看全程。 路远承认自己是个有良心的人。 但肯定不是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呼~早点洗洗睡吧。” 路远长舒一口气,再次努力的向臥室的方向挺进两步。 往日里几步路就到的路程。 今天怎么这么远? “原来哥哥不喜欢我穿这种嘛?” 商清雅的语气里有些失落。 听起来很失落,可是却不自觉间把称呼换成了哥哥。 路远可能听不出来吗? 但听出来他也没办法说,因为別人正因为没得到你的肯定而失落。 你还能再批评她吗? 只能说高考结束,解除限制的商清雅有点超模了。 “你自己喜欢就好,没必要管我喜不喜欢。” 路远只能这样讲。 从视觉效果上来看,路远绝对喜欢她穿这种风格。 养眼就是养眼,没得说。 但他得克制,不然商清雅肯定天天给她搞这套。 “没关係的,路远哥哥,我明天就换一种风格。” “真没必要。” “有必要,一切要以你喜欢为前提。” “为什么这么说?” 商清雅快速的摇摇头,小碎步窜到路远面前,轻轻开口说著: “因为我是哥哥的女孩呀。” 由於她的快速靠近,导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这也导致一股玉兰花的香气钻进了路远的鼻子里。 把他香迷糊了。 任何道理都只能在清醒的时候讲。 因为当感官受刺激的时候,这股信號会强烈的占据大脑空间。 这下路远也不说道理了,也不说没必要了,脚步也不往臥室里挪了。 甚至因为商清雅这句话,他的思绪一下子就拉回到了初见时。 那时的商清雅还是个靠在天台上等待死亡的女孩。 现如今她笑意吟吟的站在自己面前,大声告诉他“我是你的女孩”。 男人的爽感来自什么? 成就感! 那一刻路远的成就感瞬间拉满了。 养成系的爽感不就来自於这个时刻吗! 他甚至比看到自己的海报掛在总部门口的时候都强烈! 视觉上大饱眼福、嗅觉上被香迷糊了、现如今就连大脑都在不由自主的產生兴奋。 而这个时候商清雅还是没停下。 她祭出了自己的终极绝招“抓衣角大法“,手臂抬起来轻轻拉住了路远的衣角。 看似是抓衣角。 其实是在拉力的作用下再次减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路远的下巴甚至能感受她的髮丝在触碰,声音也从更近的位置传到耳朵里。 “哥哥,那你喜不喜欢我嘛。” 第40章 不能没有你 路远这个夜晚註定很难熬。 当然,这份难熬没人知道。 原本林宇应该知道的,因为路哥大半夜给他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小网站。 可是林宇恰巧今天早睡,根本没看到这条消息。 躺在床上的路远坐立难安。 儘管他刚刚坚定的拒绝了商清雅。 可是看商清雅的表情,很明显已经免疫了他的拒绝。 这一刻路远才意识到。 从前商清雅的內敛並非源自於性格,而是高考的压力和早恋的限制。 更要命的是,路远虽然回到了房间里,但却不代表他安全了。 因为商清雅在洗澡。 这是小两居的格局,。 室同时在两个臥室的门口,他甚至能隱约听到洗澡的水声。 这並不要紧,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 从前也没少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真正要紧的是,商清雅五分钟內叫了他三次。 “哥哥,帮我拿一下浴巾好吗,晾在阳台上。” “哥哥,水怎么是凉的啊。” 当路远第三次走出房门,站在浴室门前的时候。 就已经准备好了回击。 他不信商清雅还有理由叫他,所有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哥哥,你能在门口站一会吗?我白天看了恐怖故事,有点害怕。” 行。 路远服了。 不想跟你聊天的人,洗澡能洗一宿不回消息。 想找你聊天的人,即便是真洗澡,也会找无数个理由跟你说话。 面对这种情况。 路远再次一个大大的深呼吸,只留下一句话: “早点睡,我去跑外卖了。” “现在去跑外卖?” “手痒了。” 也不知道这个手痒到底是指什么,路远心里又是想要通过什么方式止痒。 总之他唯一可以做到的止痒方式,就是狠狠握上自己的电动车把,在深夜里飞驰。 或许是为了释放某种不知名的欲望。 他发狠似的加快速度。 只为了能够实现另一种形式上的释放。 只是原本上夜班的外卖员,只能忽然发现几乎不怎么上夜班的路远,忽然在深夜里上线。 不太够分的深夜单量,瞬间被抢走大半。 单王之威,恐怖如斯。 大家只能对著夜空长吁短嘆,並发出灵魂上的疑问:“不是,谁又惹他了?” 而跑了半宿,发泄完一股无名邪火的路远。 也忽然意识到了一件非常严峻的问题。 他白天上班以后,电动车忘充电了。 正常情况。 他可以打个电话叫个骑手来帮他送电瓶。 但因为最后一单他抢的是返程单,所以离家並不远。 他决定推回去算了。 这个决定倒是不麻烦別人。 但他要麻烦了。 大马路上一辆横七竖八的酷路泽在马路上疾驰。 然后车子忽然失控,猛打转向。 直接衝上了马路边上的人行道。 而推著电动车慢悠悠走的路远,一把扔下自己的电动车,试图展示身法努力躲避。 但奈何空间实在有限。 在被撞前,他唯一的想法就是: “你妈,我在人行道上你都能撞我!” ... 【你的骑手生涯终於圆满了,没有出过交通意外的骑手不算一名合格的骑手。】 【外卖骑手本身就是高风险行业,年度涉险事故率最高能达到25%,过高的交通参与率也加大了他们的工作风险。】 【好在你是一名很能打的傢伙,你拥有过於灵活的脚步,避免了被撞成肉饼。】 【你拥有十分健壮的身体,因此其他地方的伤势不重,只有右臂骨折了。】 【骨折的原因,是因为你莫名其妙伸出了右手,试图拦截一辆失控的汽车,你觉得自己是钢铁侠。】 【你当场休克,因为再能打的人也怕疼,你疼晕了】 路远在病床上甦醒,最先感受到的是右臂上传来的疼痛。 然后是一股无法抑制的情绪。 一股名叫真实的情绪。 儘管这个游戏格外逼真,拥有绝对真实的感官。 但路远之前仍然觉得这里像隔了一层膜。 他感觉玩这个游戏,就像是跑到个电子岛屿上度假一样。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直到疼痛降临。 从病床上甦醒的他忽然感觉到被一阵巨大的孤独感包围。 “你醒了?” 还没等这股孤独感达到顶峰,先出现的是熟悉的声音。 换上了那身经典卫衣牛仔裤的商情雅,端著水盆从病房的洗手间里走出来。 毛巾在水盆里打湿,温热的触感出现在路远脸上。 “湿巾太凉了,这个温度刚刚好。” 路远从来没用过从下往上的视角看待过商清雅。 他个子是更高的一个。 生活相处上也是地位更高的一个。 商清雅不仅个子比他矮,生活上也是完全需要他庇护的一个,吃他的、喝他的。 所以路远天然就从上位者的姿態看待商清雅。 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都没有负担。 但现在路远躺在病床上,行动不便。 所以他只能仰视商清雅,一动不动的盯著她红肿的眼睛看。 “哭了?” “没有。”商清雅摇摇头,但一边摇头一边有眼泪往下掉:“你脸上全是血,我都快看不清你了。” 她不想回忆当时的情况了。 是站长给她打电话,叫她去的现场。 车祸现场,很血腥,很多路人都不敢上去看。 站长劝她不要上去看,怕嚇到她。 但她还是扒开人群走了上去,看著路远带血的脸,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连你的脸都看不清楚。” 商清雅说著说著,就有眼泪往下掉。 或许是怕影响路远的情绪,她很快就止住了眼泪。 然后悄悄的说著:“你手机被撞碎了。” “没事,再买一个就好了。” “已经买好了。” 商清雅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手机盒子。 她说:“这个不是白给你买的,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啊?” “你接下来不要跑外卖了,好好养病。” “养病吃什么喝什么?” “我跟站长申请入职了。”商清雅说著说著就在哭:“你只要好好养病,我就奖励你。” 这一刻,路远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两个月以前。 在那个潮湿的阴雨天气,他奖励了商清雅一个手机。 路远没有再吭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商清雅也没有再吭声,昨晚她一宿没睡,趴在床边睡著了。 这是没睡踏实,嘴里在冒话:“不能没有你,路远。” 第41章 我可以跟你走 来看望路远的人很多。 站点里的同事、保安队的龙王小迷弟甚至沈迦的母亲都来了。 因为路远入职有保险,再加上对方是毫无爭议的全责。 所以医药费根本就不需要他考虑。 但路远的右臂骨折是实打实的。 新任站长老刘临走前嘱咐了他两句: “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养养病吧。” 路远点点头,他这样子肯定送不了外卖。 如果他是个普通家庭的顶樑柱,很长时间无法工作无异於天塌下来。 现在其实也很塌。 因为肇事者根本拿不出足额赔偿金。 虽然肇事者开酷路泽,但他是借车开,並非车主。 车子虽然交了交强险。 但肇事者是酒驾,除了垫付抢救费以外根本不予赔付。 车祸的赔偿,从不像想像中般”躺地下打开懂车帝挑车”就行了。 拿不出钱的人很多很多。 面对这种情况,肇事者不掏钱选择蹲监狱,你也没什么办法。 路远感慨幸亏自己要走了,也不用养伤,更不用面临巨大的经济负担。 普通人的抗风险能力並不高。 即便非常努力的生活,可在一场事故面前也容易完全崩塌。 他感慨性的嘆了口气。 这个声音输入到旁边商清雅的耳朵里,立马就换来了一句: “路远,你不要担心。” “我没担心。” “我已经做好了完善的计划。” 商清雅拿出了自己偷偷列出的小清单。 上面写写画画著一大堆数字。 “我算了一下,我们的支出主要是生活费用,包括一千块的房租和我们的水电费,加起来一千一百块左右。 然后再加上我们两个的生活费用,大概就是三千一百块。” 在她说的时候。 路远伸出左手拿起了帐单看了看。 “为什么我的费用是一千五,你是五百?” “因为你是病人,需要营养。” 商清雅吐了下舌头,一把拿回了帐单。 刚刚在生活费这一项,她压根就没分开说。 “因为我跑外卖还不熟练,所以就算我一个月全勤的情况下赚五千块,这样也能完全覆盖生活支出,剩下的钱就可以留下来备用。” “不去看海了?” 商清雅摇摇头。 她说:“晚点再请你去看海吧,剩下的钱得留著做备用资金,万一再有个意外什么的呢?” “我还能天天被车撞?” “我不希望你被车撞,但我更希望下次意外发生的时候,我口袋里有钱给你看病。” 车祸带给商清雅和路远的感受完全不同。 在她的视角里。 无助和惶恐才是最大的情绪。 当时站长去和肇事者处理交通事故的事情。 只有她最先跟著来医院。 因为她不懂车子保险或是骑手保险这些东西。 所以当路远被推进急救室,有人叮嘱她缴费的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想求助打电话,都不知道打给谁。 事教人,一次就会。 这次的事件教给她的还包括”离別”的课题。 “路远,我还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人什么时候最害怕离別? 答案是:经歷一次离別。 她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路远可能离开她”,所带来的內心震盪。 即便是离开两个字之前,加上个可能。 即便是护士小声安慰她:路远的情况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糟糕。 也无法阻止她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 崩溃的嚎啕大哭。 这些感受落在这个坚强的小人心里,最终换来的行为就是,她摇摇头说:“我不想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其实这对路远是个好事。 足以证明他並没有投餵一只白眼狼。 但是他看著商清雅的表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用担心钱的时候,我还有些存款。” “坐吃山空会焦虑,生病的人不可以焦虑,会影响康復。” “没错,所以我觉得焦虑的人更应该去看看大海散散心。” 路远就这么轻飘飘的做了决定,直截了当的购买了最近时间的车票。 根本就没给商清雅反驳的机会。 商清雅倒是也没反驳。 她低下头思考了一会,觉得路远或许是在为她的小心愿考虑。 “路远,你不用为了我这样子的。” “我还没说完呢,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把你清单上关於我的支出都给划掉。” “你要绝食吗?” 商清雅眼睛瞪大,惊恐的神色立刻遍布全身。 她最怕的事情就是这个。 要知道路远可是黄色海绵。 海绵宝宝做不了汉堡的时候都快抑鬱死了。 路远上不了班,岂不是跟海绵宝宝一模一样。 “我绝个屁的食!“路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一字一句的说道: “反正我也上不了班,所以我决定回老家看看我爷爷,村里山清水秀的,养伤也更好。” 真以为路远当初说漏了嘴,才提起他爷爷的呀。 他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铺垫,回老家看爷爷就是他早早准备好的离別理由。 刚好不用编老家有事之类的瞎话,车祸直接提供个完美的机会。 “那你几天...多久...在老家。” 这两人的语言系统一个比一个炸裂。 商清雅一慌乱的时候,语言系统直接崩溃。 “看情况唄。”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你不得打工攒生活费吗?” “不是不是。” 看海確实是商清雅美好幻想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但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可就像路远说的一样。 不工作確实没必要留在北海,回老家看爷爷也是件很好的事情。 她也没办法跟著去。 因为她得留在这里为后续的大学生活赚生活费。 商清雅还想说点什么,但由於脑子理不清,语言系统更是一个大崩溃。 导致她跟卡壳的放映机一样,嘴巴几次开开合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低下头沉默。 路远也趁著这个机会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 病房理应是安静的,毕竟医院禁止大声喧譁。 但这个病房一点都不安静。 中间病床摔断了手的老人,在大骂她的不孝子只花钱请护工,甚至不愿意回来看看她。 电视机里放著经典动画片《喜狼狼与灰太狼》,再次因为抓不到羊而被一平底锅拍飞的灰太狼,在湛蓝的天空中螺旋起飞,大喊著:“我还会回来的。” 只有属於路远的这片区域还算安静。 他酣睡时轻轻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打转。 一份从背后传来的询问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你回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好吗?“ 她没继续追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也没有问你还回不回来。 就像她投出的塔罗牌一样,她不会翻开牌,只对著代表未来的牌祈愿。 天真烂漫的少女,永远相信那张朝下的牌拥有美好的结果。 回应她的只有路远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做梦了还是什么原因。 路远的眼皮眨了眨。 有些东西是没法回应的。 虚假的女追男,穿上一身漂亮的衣服,在你面前穿上过膝袜,向你释放一切属於女性的魅力。 真正的女追男,在你的病床前趴著酣睡、在最落魄的时段里列出小清单告诉你没关係。 以及在你睡著的时候,趴在你身后像是梦囈一样,一遍一遍的小声说著: “天南海北,我可以跟你走。” 第42章 別对我那么残忍 这是商清雅人生里第一次出远门。 和大部分第一次出远门的人一样。 在临行的前一天会焦虑的查询,要什么路线到达火车站、进站口在哪里、什么情况下需要身份证、安检不能带什么东西... 再到进站的时候把这些全部忘掉,紧张的再次拿起手机查一遍。 “跟我走就好。” 路远右手上打著石膏,绷带掛在脖子上,轻车熟路的带著她过了安检。 小声叮嘱她关於出行的一切信息。 “別把身份证放旅行包里,出站的时候还要用。” “好。” “回来时候的出站口在南边。” 她只是点头,进站的都没认真听,更別说到时候回来了。 反正都跟著路远屁股后面走,走一遍不就会啦?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她只是享受这种感觉而已。 这种追著屁股教的感觉,很像是在教小学生。 她很享受这种时刻。 今天她还穿上了最喜欢的jk,漂亮的吸引了很多路人的频频侧目。 这个时候,她就能名正言顺的悄悄退后半步,半个身子躲在路远的身后。 她当然不是害怕別人的目光。 她只是电动车坐多了,很喜欢在身后抓路远的衣角,像是某种能建立羈绊的神秘仪式。 专属於商清雅享受她快乐时刻的小巧思。 这种开心一直持续到她坐在座位上。 她开始变得紧张。 “路远,我为什么还有点紧张。” “旅行最开心的时刻,就是临出发前的刺激和紧张,好好享受吧。” 两个人买的是火车票,按理说座位上有三个人。 但这段旅途乘客不多,只有他们两个。 坐在对面的也只有两个人。 商清雅小心翼翼的朝著路远的身边凑了凑: “路远,我觉得对面的叔叔阿姨在笑话我。” 她始终觉得对面两个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交头接耳还没事笑一下。 真是坏老头和坏老太太。 “没事,我也笑话他们。” 路远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坐在对面的两个人。 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对情侣,不过已经上了岁数,头髮都花白了。 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刚好和坐在对面的叔叔视线相对。 那位叔叔带著笑意的说了一句: “路远对吧?我认识你。” “嗯?” “我可以算作你的领导,因为我是北海骑手业务的总负责人。” 这话还不等路远回答,身边的阿姨皱著眉头先回答了: “去去去,少打官腔,出来玩没有领导。” 然后转过头换了笑脸看著两个年轻人: “你叔叔刚才给我介绍你呢,说你是个很棒的年轻人。” “谢谢。” 误会解除。 路远自然也象徵性的道了一声谢。 没有多聊下去的想法。 不过商清雅倒是接起了话。 因为听到夸奖路远的话,最高兴的反倒是她。 她下意识的举著手,跟恭喜发財的招財猫似的说谢谢。 “你们小情侣是去看海吧?” “嗯嗯。” 商清雅抢先回答。 回答的时候还偷瞄了一下路远的表情。 见他根本没有出言反对小情侣这个称呼,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真巧,我跟你叔叔也是去看海。” “对呀对呀,太巧了,刚好在一趟车上。” “差点就不在一趟车上了,你叔叔不想坐绿皮火车。”阿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里充斥著阴阳怪气:“好日子过惯了,忘了以前坐绿皮火车的时候了。” “坐啥车还不一样。” “从第一年开始就坐这趟1391,肯定要年年坐这趟!” “这不是坐了嘛。” 再大的领导在老婆面前也吃瘪。 不过商清雅倒是听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叔叔阿姨年年都来吗?” “我们第一次出来看海就是坐这趟车,按你们小年轻的说法叫婚后度蜜月,只不过那时候条件不太好,只能就近看一看。” “好浪漫!” 商清雅眼神瞬间放光,心中顿时又有了小巧思。 悄悄靠在路远身边说著:“我们也每年都来,怎么样?” 路哥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开始了装睡。 眼看见路远睡著了。 商清雅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拿起了耳机插在手机上。 一个戴在路远的耳朵上,一个戴在自己的耳朵上。 ”夕阳照著我的小茉莉~小茉莉~” 就是这首歌让一个看海的约定出现了,她永远都会记得。 车厢里进入了沉默。 对未知旅途的紧张让她根本睡不著。 但她是真的开始享受此刻。 尤其是叔叔阿姨的浪漫,为她推开了一扇崭新的幻想世界大门。 或许约定也有继承制,像是天使们刮分神明降下的权柄一样,年迈的约定即將结束,就会有新的约定继承者坐在他们面前。 阿姨二十年前坐在硬座上,是否也像我一样紧张的幻想未来。 想到这里,商清雅一下就笑了出来。 她一定要认真负责的履行所有约定。 最討厌放鸽子的人了! 她觉得现在的一切实在是太美好了。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路远,肯定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亲手挑选的最喜欢之人,和我一样认真履行约定! 她把路远叫醒,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小零食。 一个个打开餵到路远嘴里。 因为路远的手不方便。 “我是你的右手!“商清雅炫耀似的自夸。 “没想到这辈子还真有用到你小子的时候。” “嘻嘻。” 商清雅顿时喜笑顏开,完全忽略了你小子这个称呼。 因为路远get到她的想法了。 她们之前那场路灯下的对话里,有关於路远需不需要她的对话。 那时候她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让路远需要她。 所以她这会提起右手也是这个意思,潜台词就是你终於需要我了! 而路远也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读懂她的潜台词。 用很隨意的方式,让她获得巨大的內心满足。 夕阳从车窗照进来,均匀的撒在她脸上。 她正伸手扒开一个蛋黄派塞到路远嘴里。 人生里总有些美好时刻,会让你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人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你这辈子再也不会碰见如此好的人了。 面对这样的感受,不同人有不同的反应。 商清雅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害怕失去。 为此她捅了捅路远的胳膊。 “路远,如果我以后惹你生气了或者你不喜欢我了,你可以想想现在的美好时刻吗?” “然后呢?” “求你不要太残忍的对待我。”商清雅小声说著。 第43章 物是人是 旅行的方式多种多样,有老吃家派,打开美食推荐挨个去吃;有出图派,专门到各个打卡点来张合影;还有换个地方睡觉派,往酒店一趟睡好了再说。 他们两个这次出来倒是没做什么攻略。 好在有一对天然的嚮导,马叔叔和王阿姨,也就是火车上那对老两口。 商清雅跟阿姨聊的很来,两个人加了联繫方式。 商议著各到酒店放了行李以后再集合一起吃饭。 面对这个提议,商清雅问了路远的意见。 可一向拍板做主的路远这次摇了摇头。 他说:“这次出门全都听你的。” 商清雅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因为从南江出来以后,路远的话一直很少。 她觉得是受伤的缘故导致的心情烦闷。 错误的解决不开心:“你怎么了?”“你怎么不开心?” 正確的解决不开心:小巧思。 商清雅眉头弯成月牙形状,笑眯眯的说著: “你是不是说全部听我的!” “啊。” “那这次旅行过程中,我將全程替代你的右手。” “嗯?” 在路远这声代表疑惑的问號出现之前。 商清雅已经提前开始了演示。 她示意路远平躺在床上,自己趴在床边將手机举起,放置於离路远面部往上大约半米的位置。 “你晚上刷手机就这样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拿这么远谁看得到。” “守护用眼健康!” 小巧思的精妙在於对生活的观察。 商清雅早就发现了路远生活不方便的地方。 毕竟他一只手不能动。 这就代表了只剩一边可以翻身,也只剩一只手拿手机。 眾所周知,平躺著把手机举起来很累。 所以路远多半都翻到左边看手机,这样时间长了很难受。 “替代玩手机实验完成!” 商清雅调试了个舒服的点位,然后笑眯眯的接著想。 右手在生活里还要干什么来著? 日常性的东西好像都可以用左手替代.... 直到她在苦思冥想中想到了一个好像不太方便说的事情... 听说男生的右手还有大用... “路远,你们男生...” “憋说。” 路远听到你们男生四个字,立刻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连忙制止了她。 商清雅脸色通红,神情也开始扭捏了起来。 “这个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 “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不介意的。” “这就不是好不好意思的事!” 好糟糕的对话。 路远催促著商清雅赶紧收拾收拾出门。 “真不用不好意思,特殊时期嘛。”商清雅还在继续。 “我忍忍就得了。” “上厕所要怎么忍?” “嗯?” 房间门口,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发出了疑惑的声调。 然后同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隨后异口同声的开口:“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商清雅先回答了: “不是说男生上厕所必须要抖两下嘛,所以我想著如果你不方便的话...” 其实这事也挺糟糕的。 但绝对没有路远脑海里理解的那种行为糟糕。 更要命的是,现在问题拋给路远了。 面对商清雅疑惑的眼神。 路远的大脑高速运转。 死脑袋快想啊!还有什么是右手要做的事情来著! ”你不懂,我閒著无聊的时候喜欢啃指甲,我都习惯啃右手。“ 人的极限都是逼出来的。 在如此情况下路远的大脑算力堪比ai。 在最短的时间內想出了一个最佳答案。 “我怎么没见你啃过指甲?” “人前的时候我一般不啃,怕被人嘲笑,一般我都是独处焦虑的时候才啃。” “哦。” 商清雅听完这话转头走了,不知道干什么去。 路远也没管他去干什么,拍著胸脯长舒一口气。 庆幸自己真是胆识过人。 而就在他呼气完成,嘴巴即將紧闭的一瞬间。 一股异物感出现在了他嘴巴里。 嗯?什么玩意飞我嘴里了? 路远还品尝了两下,湿湿的、冰冰的。 然后他低头一看。 ”你这个冒昧的傢伙,把手塞別人嘴里干什么?“ ”你没得啃就啃我的唄,刚洗的手。“ 商清雅还顺带给他展示了一下清洗痕跡。 注意卫生这一块。 “去去去,让別人看见像什么?” 路远赶紧看了眼门外,生怕有路过的人看见。 “知道了,一个人的时候再啃。” “一个人的时候也不啃!” “对,心情不好的时候才啃。” ... “吃什么补什么,小路多吃一点。” 在一家海边的海鲜加工餐厅里。 王阿姨指著桌上的猪爪子,向路远投出了专属於长辈的慈祥关爱眼神。 路远刚要谢绝。 商清雅倒是先一筷子夹了起来,把猪蹄子餵到路远嘴里。 她不说吃一口。 也不说张嘴。 她像是牙医看病一样。 她张开嘴说:“啊~” “啊~” 路远只能有样学样的跟著“啊”。 这种看起来像是哄孩子一样的餵食行为。 落在对面的老两口眼里,当然是甜蜜的。 所以老马也有样学样的“啊~”了一声。 “你爱吃不吃。” 王姨白了她一眼,转而看向坐在对面的小情侣。 “大海近在眼前,你们两个有什么计划啊。” 提到这个事情。 商清雅小眼睛一转,她没立刻回答。 而是说:“阿姨,我们一起去个厕所吧。” “可以呀。” 两个女人起身离开了桌上。 只剩下两个沉默的男人。 老马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你们看著不像情侣。” “看人真准。” “你看起来不太想接受她。” 有些事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外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更何况这些都是老马经歷过的事情。 “嗯,我要走了。” “去外地有更好的事业发展?” 已经工作的男人突然要离开,多半只有这一个理由。 老马自己拿起了个猪蹄咬了一口。 他说:“我跟你阿姨离过一次婚,情况其实跟你差不多,我从穷小子翻身发了財,飞黄腾达了。” “飞黄腾达就跟老婆离婚?” “就像女人们嘴里说的:男人有钱就变坏,穷人乍富以后生活出现了太多被动的变化,花花世界確实迷人眼。” “那怎么又復婚了?“ ”因为梦寐以求的生活也就那么回事。” 老马说的话很真实,他也早过了在意別人评价的阶段。 他说:“和世界上绝大部分年轻的男人们一样,体验到了成功的滋味以后,就觉得抓住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直到某一天幡然醒悟。” “钱不重要什么重要?” “安心。” 路远肯定是没法跟老马共情的,都不是一个年龄阶段的人。 不过他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这句话。 “既然你有了更好的机会,就意味著你要离开北海市外卖团队了。” 老路的官味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说:“你是优秀宣传骑手,估计辞职报告最后也得递交到我这里,所以我提前送你离別赠语。” “洗耳恭听。“ “我就不祝你步步高升了,你是个优秀的人,早晚会发光的。 祝你在幡然醒悟时,物是人是。” 第44章 只有约定还年轻 “阿姨,你说告白是不是要把场景搞得浪漫一些。” “这个阿姨真不懂,因为阿姨那个年代不兴这个。” 王阿姨摇摇头,不过她的表情倒是很兴奋。 都能年年来看海了,还能是什么不浪漫的人吗? “阿姨认为的表白就是表达心意。” “其实我已经暗戳戳的表达过心意了。” “暗戳戳的不行,男人的大脑都很理性,你得把关於未来的具体想法、计划什么的都讲清楚。” “只要这样就可以嘛。” “只是这样还搞仪式干什么?私底下在微信里都能说。” 王阿姨侃侃而谈,话语间看来显然没少受偶像剧的影响。 她说:“场景得浪漫,要激发他心里的感性。” 关於浪漫场景这个事情。 王阿姨拍拍胸脯说包在她身上。 “今天太晚了,你就明晚六点把他约在海湾沙滩上。” “阿姨,我只有这么多钱,你看看够不够...” 商清雅亮出了手机余额。 要说钱肯定是不够的。 但这股子纯爱劲实在是太招王阿姨喜欢了。 “够了够了。” ... 经过鑑定可以得出。 路远和商清雅同样是“换个地方睡觉”派。 当商清雅中午敲响房门的时候。 路远也才刚刚睡醒,睡眼惺忪的起来开门。 “你昨晚也睡得很晚?” 商清雅有点纳闷,她是因为和王阿姨在手机上沟通很多细节才晚睡。 怎么路远也晚睡? “怪我了。”商清雅噔噔噔走进了房间。 “怎么了?” “你肯定一个人睡觉心情不好,昨晚上该过来给你啃手指的。”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路远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睡衣,一屁股坐在床上。 “所以今天有什么计划?” “当然是去亲眼见一次大海了!“ “可以,收拾收拾吧。” 路远钻进了洗漱间,对著镜子沉默的看了自己一会。 然后露出了个微笑。 他没睡的原因,是因为他也和老马聊了很久。 他希望自己走了以后,老马和王阿姨能照顾照顾商清雅。 对,他要走了。 没別的原因,因为游戏时间即將结束。 在临出发前,他其实就买好了车票。 十七点五十七发车。 所以他才会在出发的时候,叮嘱商清雅北海站的出站口在哪里。 到时候就是她一个人回来了。 唯一轮得到他决定的,只有面对商清雅时的离开方式。 其实这很难处理。 无论怎样走,留下来的都只有伤心,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无非是长痛和短痛的区別。 如果路远告诉她,自己一定会回来。 那么留下来的就是带著期待的反覆伤心,这简直是慢性杀人。 古人早就说了,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路远觉得乾脆选一个伤心时间最短的方式。 而经常被甩的朋友们都知道,分別时那个场景是很难忘怀的。 所以路远决定把分別的场景留在这座陌生的城市。 如果留在北海,那她少不得以后再见分別时的环境。 留在这里的话,无非多了一个不会再去的伤心地罢了。 “世界上没有不停的雨,但有无止境的冒险。” 路远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说著。 不知道这是真的有感而发。 还是在鼓励自己。 ... 夕阳悬在海平面上,像一块烧得温柔的熔金,把整片大海染成了流动的橘红,波光一层叠著一层,从远处缓缓推来。 人生里第一次见到大海的时候,多半会生出”原来就这“的感慨。 但如果你站在海边,闭上眼用其他感官来感受大海。 自然的宏伟会更纯粹的在你脑海里展现。 “路远,这个贝壳漂不漂亮。” 商清雅光著脚丫站在海滩上,炫耀著她的小贝壳。 “我要凑够四个带回南江去。” “为什么是四个?” “因为我们有四个约定呀!我要写好放在小贝壳里珍藏起来。” 商清雅的想法非常完美。 这是从沙滩另一边的老马和王姨那里得到的灵感。 到老了回头打开这些小贝壳得多感慨。 於是蹲在海边的商清雅,在找贝壳的时候又想起了新的问题。 “路远,你说海里的贝壳装得下世界上所有约定吗?” “肯定装不下。” 路远倒是觉得这个联想挺巧妙的。 佛像、病房和大海,世界上三大许愿圣地。 佛像前不必多说,许愿属於广撒网。 但病房和大海就是很有指向性的许愿地了。 病房许愿的是生死、大海许愿的是爱情。 两个无法控制的东西。 人这小玩意也奇怪,面对无法控制的东西就创造出约定,试图强行控制未来走向。 你控制的住吗?你就敢约定? “我现在就要把这些写上。” 商清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支笔。 半跪在沙滩上写下一张张便利贴,然后折成五角形放进贝壳里。 ”只要你不说分手,我们就一定不会分手,对吧?“ 她原本约定的是”只要不说分开,我们就一定不会分开“。 这样写显然是她得寸进尺了。 每当做这种得寸进尺的事情,她就会偷偷看路远的表情。 在確认路远没有反对以后,就会立刻做出奸计得逞的表情。 怎么不算是个小巧思呢? 这一切尽收在路远眼底,他確实没有出言反对。 因为商清雅可能忘了。 路远当时压根就没答应过这个约定。 也不知道这片大海听过多少次:“只要你不说分手,我们就一定不会分手”这种约定。 老妈和王姨这岁数的人,年轻的时候也说这种话吗? 生活一直前进,希望约定还年轻。 第45章 你听到了吗? 海边飘荡著泥土的咸湿味道。 距离海湾沙滩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有家露天酒吧。 驻唱乐队正在进行演出开始前的调试。 主唱一手握著支架,一手猛吸了一口烟。 站在老旧货柜背景前清唱了两句:“多希望在天亮之前,站在她身边,诚实的海面就能给我答案。” 尾音没落下的瞬间。 吉他手和贝斯手对视了一眼,摇晃著跟上。 只有鼓手望著这一幕嘆了口气,班味十足的响起鼓声。 妈的,谁累谁知道,累傻小子呢? 前奏正式响起,早早在酒吧落座的客人们响起欢呼声。 这是这家酒吧很著名的开场曲,来自脆莓乐队的《再去海边》。 而角落处的一桌客人没时间享受这份快乐。 商清雅正在化妆。 女为悦己者容。 尤其是人生中的第一次为悦己者容。 那种感受其实很难以形容。 由於经济原因。 商清雅根本就没什么化妆品,她以前也没研究过这个。 但她现在有个天使投资人——王姨。 当那些亮闪闪根本连牌子都看不懂的化妆品摆在眼前。 商清雅的眼睛都快被亮瞎了。 “你年轻,皮肤又好,所以画个淡妆就行了。” 王姨不停的在她脸上鼓捣,一边化妆还在一边教学。 商清雅在努力的吸收这些知识。 但王姨话锋一转,忽然提到了个与化妆无关的事情。 “王姨可得提醒你,表白的成功率不是100%。” “我知道。” “所以你有多大的把握?” “没把握。” 商清雅摇摇头,语气很诚恳。 不是抬槓更没有开玩笑。 “那你搞这么大阵仗?” “表白最重要的不是表达心意嘛。” 商清雅拍拍王姨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太激动。 她说:“我总是不够勇敢,说也只敢暗戳戳的说,所以这次我要非常直白、完整的说出来。” “失败了你不后悔?” “认定的事情为什么要后悔?” 商清雅笑起来眼睛像弯月亮,她小心翼翼的收拾好桌子上的化妆品,整整齐齐的放回袋子里然后推回到王姨面前。 王阿姨说送给她. 但这些东西太贵了,她不能要。 她看著很是担心她的王阿姨,努力的劝诫她不要多想。 她说:“王阿姨,我小时候想买一包果冻,但我没钱,所以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如果买零食不需要花钱就好了。 后来长大了我才意识到,所有东西都是需要交换的。 一份好的高考成绩需要用努力学习交换、漂亮也需要花钱购买化妆品来交换... 但比起路远的另一个追求者来说,我什么都没有,她轻而易举就可以给出,或许我穷极一生都得不到的交换品。 所以如果我连一个坚定的心都没有,那我凭什么交换到路远?” 王阿姨听著这些话,坐在椅子上一阵唏嘘。 就连始终在边上不抬头不说话的老马,听到这番话眼中都泛起一阵惊讶的神色。 儘管他能举出一百个被“真诚”背刺的例子。 讲一千句类似“真诚是杀死自己的最佳武器”这样的大道理。 但当他亲手感受到这种真诚力量,还是不由得振聋发聵。 最终嘴巴开开合合,只能转化为一声“唉~“ “人家小商紧张的等著表白呢,你在那唉声嘆气不是胡闹吗?” 王姨宛若一把锋利的剑,专扎老马。 老马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叼起烟来抽闷烟。 王姨训斥完老马,低头小声询问: “路远应该快到了吧?” “他没接我电话。” 眼看著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跳转到17:55,商清雅又给路远打了个电话。 还是无人接听。 由於提早来场地的关係。 她跟路远说好自己跟王姨去逛街,六点大家来海湾沙滩集合吃晚饭。 “不会睡著了吧?” 商清雅心想坏了,要是因为路远睡著给错过就糟糕了。 眼看著乐队唱完歌,马上就要开始按照约好的流程cue人上去互动。 她有点急了。 “要不我回酒店找他一下吧。” 商清雅起身想走,但被王姨给拦住了。 “让你马叔叔去叫,他閒著也是閒著。“ “不是...” 老马头上仅剩的几根毛都快挠掉了。 几度想开口都说不出来话。 “什么不是?你不是还是我不是?让你去你就去” 王姨嘴巴的射速堪比衝锋鎗,常人几乎难以招架。 饶是老夫老妻,马叔也只能做到勉强抵抗。 “路远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睡著了。” “炼丹炉里出来的孙猴子都得管你叫师傅,要我说你老盯著女秘书看,合计著是眼神好。” 顶级长难句。 老马眼看越描越黑,有点难以解释,实在没办法的他看了眼时间。 想著路远那边应该也完事了。 於是他开了口:“路远已经走了。” “你比路远大三十多岁,要走也是你先走,挺大岁数了嘴上说话也没个把门的。” “我没说他死了!是坐火车走了!回家了!” 老马趁著自己媳妇话音落下的时刻赶紧抢过话茬。 生怕再也插不上嘴了。 这下王姨也不说话了。 她能看出来老马到底是不想费劲跑一趟,还是没必要费劲跑一趟。 老两口齐刷刷的把视线匯聚到商清雅身上。 “小商,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知道。” 商清雅坐在椅子上同样愣了一会,隨后点点头。 但脸上却没有失望或者遗憾,反倒是露出了笑容。 灿烂又开心的笑容。 她说:“路远就是这样的人,放心吧,一会他就出现了。” 商清雅做出这个判断不是没有理由。 就像上次的成人礼一样,路远最喜欢这样闷声干大事了。 指不定就是马叔叔说话说漏嘴了。 路远知道了表白的事情,所以又暗戳戳的闷声干大事。 商清雅这个表情都给老两口看懵了。 如果不是小姑娘的眼神里溢出的自信,他们都怀疑这小姑娘是不是受刺激了。 “下面是互动环节,大家有没有主动想上台的?” 主唱实时的发出了互动邀请。 有很多客人都举起了手,其中也包括商清雅。 但是上台的只能是商清雅,因为塞钱了。 而且听到是表白这种事,酒吧也很乐於配合著搞这种节目效果。 “这位美丽的女士,你想唱首什么歌?” 主唱配合著把话筒调低。 “我想唱一首爱你。” “这么浪漫的歌,那这么浪漫的歌是想送给谁呢?” “送给喜欢的人,叫路远。” 商清雅说出这话的时候,有一点点羞涩。 但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 从她搬进路远家的一刻,脑袋里自动响起这个爱の幻想小曲时,就已经在幻想这一刻了。 青涩的爱都是这样的。 从幻想开始再到逐渐立下约定最后许诺著永远。 她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 “那这位叫路远的先生在哪里?现在这位美丽的女士正在大海的见证下向你表白哦。” 主唱环顾四周,也没看见有男人走出来。 不免心里有些疑惑,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 “他在偷偷听著呢。” 商清雅根本没有四下寻找,她觉得路远肯定在某个墙角偷偷听著呢。 等著在某个高潮点展示盛大登场。 路远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嘛。 走到哪里都会自动成为焦点。 自己要不要配合他一下装作失落? “那唱歌之前,还有什么要对路远说的话吗?” “有。”商清雅清了清嗓子。 她说:“路远,我很喜欢你,我想当你女朋友。” 在这个情话泛滥,甚至已经从复製文案进阶到ai批量製造的时代,那些漂亮的词汇早已贬值。 所以商清雅不说那些。 她说:“路远,我想离你的心再近一些。” “好,那么请演唱你的歌曲吧。” 商清雅今天很漂亮,她带上了成人礼上那条礼服裙子。 海风拂过头髮和摇晃的裙摆,纤细的小人站在废旧货柜搭成的舞台上。 青涩的唱著歌。 初次登台的人上台唱歌是不可能动听的。 除非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每段记忆都拥有一个承载物,歌、纪念品甚至某个特殊的味道。 一首代表爱的初体验的幻想小曲,一件成人礼的礼物和海风咸湿的气味,和商清雅一起组成了这个舞台。 路远,你听到了吗? 第46章 她眼中是氤氳的雾 路远听到了。 在火车站里听到的。 他没有准备在某个时刻盛大登场。 儘管他心里有过这个念头,要不要在离开前装个小逼。 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走就走的彻底一点。 临走之前感动別人一次是要搞什么? 让別人一辈子忘不掉你? 他坐在长椅上,看著老马发过来的视频,一声不吭的看完了全程。 对,坐在长椅上,而不是火车座位上。 按理说他早就该发车了,此时理应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的范围。 但火车晚点了。 看著车站广场大屏上大写的延误两个字。 路远拿著泡麵接了热水,全程花了他接近十分钟时间。 只靠左手挤料包和接热水,还是太费劲了。 幸好泡麵里的是叉子,左手也能勉强用用。 听著手机里响起的消息提醒,又是老马的信息。 估计著是这会已经结束了。 商清雅终於意识到自己不会再出现。 老马这个战地记者应该是在转播悲伤状態下的商清雅。 她应该会跟两个长辈说自己没事,回头躲到酒店房间里偷偷哭,然后买下一张火车票,独自面对回到北海的旅途,拖著行李回到空荡的小家继续哭.... 算了,不想了。 想都不敢想,所以手机里的消息更是不敢看。 他乾脆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商清雅不会恨上自己吧? 路远无聊的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的开始思考新的辩证性问题。 比起平静的告別。 这样的不告而別是很伤人的事情。 但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这样应该能让人更好的面对分別。 就像那些將死之人一样,病榻上的他们大多是折磨人的——折磨照顾他们的儿女。 端屎端尿、胡言乱语、甚至刻意找茬,病榻之前无孝子不是说著玩的。 大多儿女都被这个阶段折磨的死去活来。 路远倒是觉得这是个自然法则,只有当人心里生出厌烦的情绪时,面对至亲之人的离开才能更好的接受。 这或许是老天爷让人更好面对分別的礼物。 “呼~” 想到这里,路远的心情总算是安定了一些。 儘管他这三个月最终的结果是换来了个“被討厌”的结局。 但这却让他食慾大开,准备狠狠的再干一口泡麵。 “嗯?我叉子呢?” 路远下意识的低头找叉子,却发现泡麵碗里的叉子不见了。 不是。 知道火车站容易丟东西,也没说叉子也偷啊。 等会,泡麵怎么自动飞我嘴里来了。 面对近在嘴边的泡麵,路远下意识猛地向右看去。 熟悉的小人坐在他身边,举著叉子把泡麵往他嘴里送。 没有想像中的哭泣和悲伤。 依旧像牙医问诊一样,张嘴发出了一声:“啊~” “啊~” 路远再抬头,又看见了不远处站著的老马和王姨。 老马不断的指向自己的手机。 路远猛地拍了下头,合计著老马提前给他报信了,但他把手机静音了。 “那个...” 路远的大脑再次化身ai,试图赶紧解释一下状况。 但商清雅什么都没问。 她说:“我给你买了水果,可以在车上吃。” “你拿回去吃吧,我扒水果不方便。” “没事,我准备好了。” 商清雅拿出了路上买的一个食品包装盒。 把袋子里的水果拿出来,橘子、梨子、桃子。 在路远眼前一个个洗好、扒好统统放在盒子里。 其实她可以买果切的,但是贵。 恰巧此刻,检票的播报声响起。 路远拿起了装著水果的盒子,拉起行李箱朝著检票口走去。 路过老马的时候,他忽然惊醒: “等等,这是候车室,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俩买的站台票。”老马指了指自己和王阿姨。 “你俩?”路远回头看了眼商清雅。 她跟著自己的步伐往前走,抬起头笑了一下。 她说:“我买到下一站,可以陪你坐一站。” “不用那么麻烦。” “你说好这次旅行都听我的,我们还没离开这个城市呢。” 商清雅摇摇头,主动接过了路远手里的行李箱。 ... 旅途的火车不知道承载了多少人出发的嚮往和离別的沉默。 路远坐在座位上,左手边靠著商清雅。 他们沉默不语。 直到商清雅拿开了路远的手,靠在了他怀里。 熟悉的玉兰花香气猛地钻进他耳朵里。 然后他们同时向对方说了对不起。 商清雅像是没有听到路远的对不起。 自顾自的说著:“本来还想陪你做几站的,但我没有那么多钱了。“ 如果经济允许的话,商清雅甚至想陪著路远坐到南江的爷爷家。 然后她再一个人坐回来都行。 “把这个替我交给爷爷吧。” 商清雅拿出了一个贝壳,把他交到了路远手里。 她说:”我没有钱买礼物了,下次可以去的话亲手补给爷爷吧。” “我不告而別其实是因为...” “好了好了。” 商清雅制止了路远继续说下去。 她笑著跟路远说:“我不听这个,反正答应我,只要不说分手就一定不会分手的。” “我当初根本...” “好了好了,就是这样。” 商清雅堵上了耳朵。 但没有堵自己的耳朵,她堵的是路远的耳朵。 然后把头凑过去,在他脑袋边上轻轻说了一句: “路远,我想当你女朋友。” “你嘰里咕嚕说啥呢?”路远一脸懵逼。 “你別管,你说好。” “好。” 商清雅用力的点点头,然后从路远的面前小步挪过去。 她要到站了。 “水果记得吃,要记得给我发信息、拿行李的时候记得找人帮你一下...” 商清雅小声嘟囔著,加入了等待下车的队伍。 路远回头望著她,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路远低下头,直到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 只是这次两个人从靠在一起,变成了隔著一个车窗。 商清雅在车窗外笑,眼睛像弯月亮。 也不说话,就这样笑意吟吟的看著他。 人和人是很好走散的,只需要有一个人想走就散了。 只要有一个人想走,你带著十万大军拿刀砍他,也是留不下他的。 其实人和人也是很难走散的,只要没人想走就散不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可这世界上仍然有很多痴男怨女。 因为那些站在原地的人,不愿意相信想走的人是真的想走。 更可怕的是,站在原地的人会自己骗自己。 “如果我能再有点钱,就可以陪著他回南江了。” 商清雅站在窗户外,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 骗自己一切原因都是因为“是我还不够好”。 车子缓缓启动。 镜子外面的小人,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站台上,这下他们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远。 路远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只知道她表现的很怪,像是开心又像是不开心。 直到路远在人影彻底消失前看到了。 她眼中是氤氳的雾 第47章 爱和幻想 “没关係的,叔叔阿姨。” 在回酒店的路上。 商清雅一个劲的安慰陪伴她身边的马叔、王姨。 王姨望著这一幕连连嘆气。 马叔一直神游窗外,或许是回忆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而商清雅同时也拒绝了两位的同行邀请。 “我得回北海了。” “你刚高考完也没什么事,回去那么早干什么?” “我要爭取在路远回来的时候,给他个大大的惊喜!” “他离开的方式这么奇怪,还真能回来吗?” 王姨就是那种有话不说就会死的性格。 她这种理解方式其实才是正常人的理解。 因为如果路远只是单纯的回老家,完全没必要採取悄悄离开这种方式。 这年头手机视频什么的也方便,只是一段时间的异地而已。 既然选择这种方式离开。 那就是做好了准备断掉念想,多半是以后也不想联繫了。 但商清雅像是没听到她这句话一样。 说了句拜拜就转头钻进酒店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姨还想继续追著说。 但被老马给拦住了。 “当初我说要跟你离婚的时候,你相信吗?” 老马拉住她,问起了这个问题。 王阿姨认真的回忆了一会,然后摇摇头。 她说:“不信,我那时候觉的你饭也不会做、衣服也不会洗,你离开我怎么活啊。” “可你家里人和好朋友都说我就是想离婚,你是怎么回应的?” “我骂了他们一顿。” “所以人家小商没骂你就不错了。” 或许是因为经歷的缘故。 老马对这种事情看的很清楚。 大部分处在这个岁数恩恩爱爱的小情侣,最终走向分手都是这种状况。 人会变,有的人先变,所以先撤一步。 没变的那个,一时间难以接受不了转变。 所以老马拉著自家媳妇走了。 当时路远拜託他们照顾一下商清雅。 他们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终究要交给他们自己。 ... 商清雅回到房间关起门,拿起手机开始自拍。 “我到酒店嘍,不用担心我。” 紧接著她照了照房间里的环境,確认自己真的已经到达酒店。 视频录完,点击发送给路远。 然后她又一股脑的打了很多字。 “我查了一下,火车到南江要六个小时,你用不了筷子,所以忍一顿接著吃泡麵吧。” 发完这条消息以后,她什么也没干。 就站在门口静静的看著对话框。 路远在火车上很无聊,一定在刷手机。 肯定能秒回。 可她足足等了五分钟,路远都没回消息。 “他应该是睡著了。” 商清雅认真的猜测,於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到另一边收拾行李。 手机每响一声,她就赶紧跑过来看看。 “班级群能不能不要再发消息了!” 商清雅气冲冲的把班级群设置成了免打扰。 她仍然在原地等待了一会。 最终又在路远的对话框里打上了一句话: “记得少玩点手机,你都没带充电宝,別下车的时候没电了。” 不看手机也好。 万一没电了多不方便。 她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距离回北海的车发车还有三个小时。 所以她在酒店里躺了一会。 单纯的躺。 原本是刷手机来打发无聊时间的,只是她觉得该死的大数据在监控她。 刷视频全都是关於离別的东西。 “只是分开一段时间而已啦,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什么好悲伤的。” 商清雅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傻乐。 乐著乐著眼泪就从眼角滑下来了。 床单被浸湿了一小块。 再然后变成一大块。 然后再也看不见。 因为她把脑袋捂在了被子里。 思念其实是个很笼统的说法,思念的內容往往不尽相同。 因为当你思念一个人的时候,脑海里总会生出一个具体的画面。 商清雅的脑海里生出的画面,並不是过去两个人的种种过往。 是路远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吃泡麵的画面。 她一想起来眼睛就发酸。 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手坏了连饭都吃不了,只能缩在椅子上。 “爷爷年纪大了,肯定也不好照顾他。” 她越想,哭的越大声。 爱也是个很笼统的概念。 好像隨便截取个温馨瞬间,再配个感人的bgm,就可以打上名叫“爱”的標籤。 这样的“爱”可以基於很多情况下產生。 对方把你当成“性资源”、“情绪垃圾桶”、“取款机”的情况下,也可以產生这样的瞬间。 真正的爱一定伴隨著巨大的怜惜。 因为此刻对方把你放在爱人的位置上。 无论你有多么出色的性价值、情绪价值或是经济价值,都肯定有或多或少的脆弱瞬间。 只有爱人愿意接纳脆无法提供价值时的你,发自內心的生出怜惜,並认为这一切与自己息息相关。 所以其实很多人都搞错了, 你的一切价值並非是用来获取“爱”的交易品。 而是对爱你的人的结算奖励。 所以当商清雅抹著眼泪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 很快就恢復了镇定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子。 “如果这时候路远刚好发了一个视频通话怎么办?” 他老家有急事再加上手臂还没痊癒,肯定心情也不好。 结果打电话过来,我也哭唧唧的。 那心情就更差了。 “我能过好一个人的生活!” 商清雅小声的碎碎念,不断梳理大脑里纷乱的念头,確保整个大脑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我要努力的过好一个人的生活!” 这样路远回来的时候,就会惊讶的衝著自己大喊:“哇,商清雅你怎么这么厉害?” 她会学著路远的样子,摆摆手说“都是小事”。 然后路远朝自己比个大拇指说:“不愧是我的小女孩,你有资格当我女朋友了。” 两个人再通过一场星空下的聊天表达想念。 然后解锁接吻。 路远很霸气的把自己摁在树上... 商清雅带著这样的幻想,拉著行李箱走出了房间。 幻想能力就是商清雅最强的武器。 不知道多少次陪伴她走出难关。 这次也能熬过去的,对吧? 第48章 情字何解 商清雅不知道路远的手机是不是还有电。 但她的手机快没电了。 这一路上她隨时隨地都要报备,详细的简直可以出一篇完整的旅行攻略。 包括进站、安检、检票、坐到座位上、下车、回到家里。 “路远,看看这是哪里,熟悉的菠萝屋哦。” 商清雅陆续的打开每个房间的灯,確保摄像头画面可以清晰的扫进所有房间。 “不要担心我啦,到家了。” 她录完视频以后,放下行李,疲惫的坐在沙发上。 看著窗外的夜幕降临。 其实这会该吃饭了,但她实在是没什么食慾。 索性不吃了。 “路远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站了。” 她记下了这趟车次,所以始终在盯著车辆的到站信息。 路远一条信息都没回过。 真是能睡啊,懒猪。 所以她准备二十分钟以后给路远打电话。 提醒路远要到站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就这样等著等著,她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直到某一刻忽然惊醒。 赶紧拿起手机,屏幕泛起的微亮刺激著她的瞳孔。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时间。 刚刚好。 於是她把电话拨了过去。 熟悉的微信电话铃声响起。 “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海绵宝宝~” 不用问,商清雅给他换的。 直到铃声循环到第三遍开头这句“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电话仍然没有被接通。 这就意味著这通电话不会再被接通了。 因为这是铃声的最后一遍。 这通没接没关係,还有第二通。 就这样,商清雅打了五通电话,听了十三遍海绵宝宝。 第五通的时候,她忽然惊醒还可以打手机號码,所以只响了一遍就掛了。 然后她拨通了手机號码。 仍旧无人接听。 一股恐慌的情绪忽然在她心里无法抑制的蔓延。 “路远不会出意外了吧?” 那一刻,她开始浑身颤抖,因为她忽然想到了那天的车祸。 车祸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不断拨打路远的电话。 但没人接。 “我要拨110还是什么?” “不对不对,不能著急。” 商清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的梳理思路。 路远的火车还没到站,这就说明他还在火车上。 车上有很多旅客还有工作人员,就算是有意外肯定也比自己瞎著急处理的及时。 想到这里,她开始放下心来。 人经歷过事件就会成长。 她全程参与了路远车祸的事后处理,知道在紧急时刻没时间顾得上她。 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里,把手机放在耳边,铃声开到最大。 就这样等啊等。 她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的睡了几次,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有点模糊了。 小小的人就这样躺在沙发上,四周寂静无声。 她远比想像中坚韧的多。 她开始在网上看车票,並盘算著要如何跟王阿姨开口借钱。 借钱本身就不是个很好的事情,更何况是向认识刚几天的王阿姨借。 放往常她根本不会生出这种想法。 但她只认识王阿姨一个有钱人。 她害怕如果路远又出了什么意外,只能一个人躺在医院里。 想想那个场景她就受不了。 “希望路远平安无事,能赶紧给我回个信息。” ... 与商情雅一门之隔的楼道里。 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住户门外,手里拿著一个泛黄的信纸。 他拿出手机看著商清雅发给自己的信息,脸上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这就是路远要提早分別的意义。 他得留出时间来让商清雅阶段性的適应。 分別是註定的事情。 他唯一能选择的就是处理分別的方式。 人虽然是適应能力很强的生物,但需要阶段性的適应。 所以他很努力的把“离別”和“不再联繫”这两件事情给拆开做。 如果在离別的时候就彻底知道以后没有联繫的话。 大概会崩溃吧。 但不再联繫这件事,终究还是要路远来亲手告诉她。 带著期盼的煎熬无异於慢性杀人。 而这封信也是他来履行诺言。 这样路远答应她的事情就都做到了。 路远趴在门上悄悄听了一下。 屋里並没有响声。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商清雅给他的那封信。 但並没有打开。 因为这是一封告白信。 不接受別人的告白为什么要拆开看別人的內心? 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 路远忽然又把自己信纸拆开。 从口袋里掏出笔,然后跑到步行梯里开始改动。 “是我,路远,很抱歉不告而別。” 路远拿出笔把“很抱歉不告而別”几个字给划掉。 这是他提前写好的,原本想著不告而別。 没成想不仅没有不告而別,反而还陪著自己坐了一站。 想到这里,路远在楼道里坐了好一会。 然后才继续提起笔往下看。 “你不必感谢我,因为这是一个外卖员该做的,我是人民的外卖员。” 这句话是不是有点装逼啊? 路远伸手又给划掉了,挠挠头继续往下看。 “我在北海的外卖员生涯要结束了,我要拋弃这里的一切开始新的生活,所以不必寻找我。” “房租我交到了九月底,开学再晚的大学估计也开学了。 我已经跟房东沟通过了,到时候你搬走即可,別忘了拿押金。 我给你留了钱,银行卡我一併放在信封里,密码写在背面。 外卖站点那边我打过招呼,你到时候直接入职即可,不会有人难为你。 电瓶车我留给你,同样放在站点,如果坏了就求助站长老刘即可。 如果你觉得外卖工作难以適应,那街东的奶茶店我也打了招呼,之前送我奶茶的女孩离职了,所以不必担心无法处理同事关係。 你爸那边我也有所准备,如果他没有按时打给你钱或是来打你的主意,就拨林宇的电话,林宇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倒是没什么好刪改的。 都是正事。 这封信到此就结束了。 但路远很想加一句话。 “如果我们不是在这里遇见,能够重新认识一次就好了。” 这句话写下来,显然又会给商清雅留下一些期待。 这並不符合路远的初衷。 但人难免真情流露。 “算了。” 路远嘆了一口气,在几番纠结之下轻轻划掉了这句话。 最终只留下了六个字。 “很高兴认识你。” 他抬起屁股再次转回到住户门口。 下意识的確认了一下口袋里的东西有没有掉出去。 口袋里只剩两个东西,手机和商清雅的告白信。 他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房门。 隨后把自己刚刚改好的信纸放回信封里,重新放在鞋架上。 住户门外再次恢復寂静,只剩下鞋架上摆著的信封。 这是一封离別信。 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第49章 再看爽文真是狗 离开家里以后。 路远去了很多地方。 第一站是站点。 儘管大家从站长那里知道了路远要离开的消息。 但今晚的站点还是和往常一样。 换电瓶的换电瓶、聊天打屁的聊天打屁。 送外卖这种工作就是人来人往,大家早就都习惯了。 只是当路远提起把满墙上的锦旗拿起来的时候。 大家都默契的摇了摇头。 “留下来吧,当个纪念。” “明天我再做个城东曹操的锦旗掛中间。” 大家笑著打趣他。 路远也没多反驳,只是说了句: “回头商清雅可能会来工作,麻烦大家多关照她。” 共事这么久。 大家都知道路远几乎不求人。 就说上次车祸的事。 如果路远打电话找人帮忙给送个电瓶,未见得会发生哪场车祸。 但他寧愿把车推回去。 这句轻飘飘的”麻烦大家”算不上求人,听的大家还有点受宠若惊。 一个个也都收起了嬉皮笑脸。 “放心吧。” 路远点点头,朝著站点里面走去。 新站长老刘和老站长刘怀民都坐在办公室里。 老刘一边抽菸,一边玩开心消消乐。 刘怀民在看语文课本。 “小陆,这怀民亦未寢在哪里呢?” “反正不在小学语文里。” 路远拍了拍他的课本,指了指上面的三年级上。 “读小学课本起码也挑个六年级的读吧?” 明显是刘怀民偷了他儿子的旧课本出来读。 “六年级的读不懂。”刘怀民摇了摇头,顺手从桌子上拿出一本新华字典。 “刚好,你教教我字典怎么查?” “让你儿子教你。” “我儿子不爱教我,说我太笨。” 刘怀民拍著大腿吐槽说他这儿子真是白养了。 “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不教你是你的过错。” “要说你们文化人是不一样,骂人都没脏字。” 刘怀民放下语文书,翘起二郎腿开口问著: “下一站去哪里?” “回老家。” 刘怀民点点头,半点没有要挽留的意思。 见过辞官挽留、退学挽留的,没见过挽留別人当外卖员的。 真以为这是什么高薪工作啊。 既然路远执意要走,那肯定就是在老家谋好了差事。 “老家那边情况不好就回来。” 比起刘怀民。 岁数更大的老刘就本分了很多,吐了口烟说了句很本分的话。 但刘怀民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要我说老刘你这人就没文化,这不是咒小路混不好呢吗。” “那你说该怎么说?” “君子当有龙蛇之变。” 刘怀民说完之后还在嘴里嘟囔了几遍,確认自己並没有说错。 “呦,这句不赖,在哪学的?” “我儿子教我的。”刘怀民竖著大拇指,拍拍胸脯说著:“怎么样,子教了,父没过吧?” “父不赖。” 路远最后打了个招呼,转头准备离开站点。 可刚走到门口。 一个如铁塔般的身影大步跑到了门前。 “路哥,你別走。” 林宇听到路哥回站点的消息就赶紧跑了回来。 他说:“路哥,我把二百还你,你別走行吗?” “还两千我就不走了。” “那我把抽盒子开的枪都卖了。” “行了,別开玩笑了。” 路远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林宇的电动车。 两个人行驶到一个小区门口。 “知道这是哪里吗?” “知道,大雷哥家小区。” “不对。”路远摇摇头。 “奥奥,你瞧我这破嘴。”林宇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变了口吻:“小雷弟家。” 陈大雷是谁,是我路哥仇人啊! 怎么能叫哥呢!得叫弟! “这是商清雅他爸的工作单位!” 路远无语的领著他往前走,大摇大摆的站在保安厅门口。 指了指里面正在低头玩手机麻將的商彦。 “认清这张脸。” “好。” “如果商清雅给你打电话,你就来这里找他。” “然后呢?” 林宇知道,路哥这是在给他交代任务呢。 所以听的格外认真。 “打他。” “啊?”林宇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懵逼。 他指了指保安厅的窗户。 “路哥,他能听见。” “我还怕他听不见呢。” 路远和窗户內的商彦对视了一眼。 不语,只是一味的对著林宇说著:“打他。” 商彦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屋里的另一个保安却快走几步走了出来。 “龙王!” 是之前的光头保安,龙王最狂热的小迷弟。 “我要走了,看著点商彦。” “放心吧,龙王。” 光头挠了挠光头,左顾右盼了几下,凑近路远耳边轻轻问著: “听说国外又打仗了,您是不是要去国外当僱佣兵了。” “嗯,你去不。” “人民保安队!扛起枪来就是兵!”光头立刻站在原地,举了个大大的军礼。 “行,先守卫好小区的平安,如果这趟我能活著回来,下次我带著你!” “你一定要活著回来啊!龙王!”光头情深意切的抓著路远的手。 “借你吉言。” 路远摆摆手走了,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 再次出现,是在医院里。 北海市中心医院。 这是路远第二次来这里,上次是他送商清雅的单子。 只是这次他不需要在害怕保安,偷偷拆掉包装,偽装成行人进去了。 哎,上次如果不拆掉包装的话,水果刀上也不会有他的指纹。 如果不是水果刀上有他的指纹,那他也不会问商清雅是不是要寻死。 这么算下来,他还得谢谢这个保安。 拯救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路远莫名其妙的跟门口的保安说了句谢谢你。 “谢谢你。” 保安打著盹,听著这句谢谢你,猛地抬起头看了眼路远。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识別成功!外卖员! 他立刻站起身伸出手拦住了路远: “谢谢我也不准进!” “上次不是还能进吗?” “上次院长巡查的时候,发现有个外卖员从天台上下来,所以立下了新规定。” “哦。” 路远点点头,没有理他,转头大步往前走。 “说了不让进。” “不好意思,我辞职了。” 路远背对著门口保安,心中升起一阵舒爽。 这就是那些爽文里辞职以后的桥段嘛。 有点爽啊! 路远刚爽了不到一秒钟,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下次早点说,你不窜我面前,我都懒得管你。” 路远发誓以后再看爽文真是狗。 第50章 残忍 他悄悄摁下了电梯,循著电梯里的指示来到了住院部六楼。 一个少妇模样的憔悴女人悄悄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路远的一刻,瞬间有点绷不住了。 “恩人。” “没有没有,叫小路就行。” 路远摆摆手,示意不必这么严肃。 “小磊怎么样了?” “情况挺好的。” “那就好。” 小磊是他之前救下的那个落水儿童,是个单亲妈妈带大的小孩。 “这些钱留给你,微薄之力。” 路远把自己剩下的钱分成了两份。 一份一万的留给小磊,剩下的留给商清雅。 小磊的妈妈一个劲的摆手说谢谢。 “真的谢谢你,我因为医药费的事情根本睡不著觉。” “没事,不用再因为钱担心了。” “还是有很多钱没凑到。” 在医院走廊里。 小磊的妈妈眼泪唰的一下就流出来了。 路远则直接走到安全通道里拨通了电话: “寧阿姨,你好,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没事,我正因为刚宣传出去的优秀骑手要离职的事睡不著呢。” 路远的声音顿了一下。 优秀骑手离职显然是在说他。 这事其实对於总部来说是个麻烦事。 毕竟刚刚把他当作宣传標杆掛起来,结果转头就离职了。 这在內部肯定会给寧燕带来不大不小的麻烦,毕竟当初这事是她做的主。 但路远没提这些,他说: “我之前救过一个落水儿童。” “听说过,然后呢?” “单亲妈妈、缺生活费、我救的。”路远一连串说了好几个关键词,然后重重的说了句:“我现在以骑手的名义来捐钱了,表达总部对弱势群体的关爱和关怀。” “懂了,我现在联繫记者,明天会代表总部去看望。” 当寧燕亲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证明这件事有著很高的宣传价值。 她甚至连语气都轻鬆下来。 显然路远已经完成了他的”將功补过”。 路远放下电话,然后给小磊的妈妈留下了寧燕的电话號。 “医药费她给你解决。”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小磊妈妈在医院走廊顺势要跪。 路远赶紧搀扶她起来。 在交互间。 他觉得小磊妈妈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以城东曹操的经验来看,此时务必要风紧扯呼。 “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路远逃之夭夭。 ... 最后一站是中心医院的天台。 路远环顾著熟悉的场景,闻著空气中的沉灰味道。 他准备在这里安静的等待游戏结束。 人们常说落叶归根,因为最好的结束地就是你的出生点。 “真是个美好的春天。“ 趴在天台上,路远的刘海被风吹起来,表情忧鬱的看著夜幕下的万家灯火。 这一幕非常文艺,因为这是他故意凹的造型。 为了让忧鬱的表情更加深刻,他还特地想了下悲伤的事。 这一想,他有点抑鬱了。 最终天台上只传来一声轻轻的嘆息。 “幸好狠下心来没见最后一面,不然得多疼啊。” 路远预想过结局。 在商清雅的视角来看,这明显就是赤裸裸的谎言和欺骗。 自己回来了却没见她一面,甚至没有说上句话。 只留下一封表示从此不再联繫的离別信。 “恨就恨吧,咬牙切齿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或许是回忆起了商清雅可爱时的样子。 路远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感受著有小小的雨点掉在自己脸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即將有大雨落下的城市。 等太阳升起时,又是一个潮湿的阴雨天气。 他在这里度过了一个美好的春天。 “下次下雨我们再见面。” 路远衝著这座城市挥了挥手,身影逐渐在夜幕的天台下消逝不见。 ... 雨越下越大。 密集的雨点打在水箱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在小雨忽然变大雨的时刻。 又一个人影忽然推开了天台的铁门。 看著空无一人的天台,她蹲在地上愣住,脸上忽然露出了庆幸的表情。 商清雅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她做梦了。 梦见路远在这里自杀。 然后她推开门看到了鞋架上的那封信。 像是当初路远看到她的水果刀联想到自杀一样。 光凭那封信的內容,她很难不联想到自杀。 “没有自杀吗?” 商清雅鬆了一口气,任凭雨水在脸上流淌,朝著天台边上走去。 最终確定,真的没有自杀的痕跡。 “这傢伙到底见没见过人类是怎么告別的!为什么把告別信写的跟遗书一样!” 商清雅咬牙切齿的在天台碎碎念,也不知道是雨幕里声音传不真切还是怎样。 总之她碎碎念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哽咽的哭腔传出来:“不会告別就不要告別嘛。” “我恨死你了,路远!” “凭什么可以隨隨便便把別人丟下,我同意了吗!” “不是说好不可以残忍的对待我嘛,呜呜呜呜。” 商清雅蹲在墙角大声痛哭。 时而说出那些充满恨意的语句,时而默不作声。 深刻的感情总是这样。 是恨到凶狠发红的兔子眼睛,也是深夜里溃流的心。 爱诞生於天台,恨归结於大海,怎么不算是物理意义上的恨海情天呢。 “你离开我,再也没有人给你带大水杯喝!你就渴死吧!” “生病也没人照顾你,你就一辈子拿叉子吃饭吧!” “我给你啃指甲以前都先洗手,別人能像我这样注意卫生吗!” 有些人的恨听起来不像恨。 像撒娇。 但商清雅是个坚韧的人。 如何重建崩塌的生活对她而言,並非难事。 “我必须要找到你,我也要这样残忍的对待你一次。” 她在大雨里思考著。 忽然一个“残忍”的画面出现在她脑海里。 原本她就是个依靠幻想作为精神支柱和前进动力的人。 只要脑海中那个画面定型,一切都並非难事。 “我一定会再见到你的,路远。” 爱像隱翅虫,虫子扑火,所以围著路灯转圈圈。 恨意也像隱翅虫,路灯灭掉的一刻,就朝著远方轻轻飞走。 第51章 我他妈来了! 【恭喜完成模擬任务:在三个月內成为一名出色的外卖员。】 【如何定义出色始终是个难以解释的问题,你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出色。】 【正在为您进行奖励结算,请注意查收。】 【恭喜你继承了初始天赋:能打。】 【侠以武乱禁,你用行为证明了你並非滥用能力之人,因此保留你的初始天赋。】 【恭喜您获得两轮车驾驶技术专精】 【你是一名顶级的交通参与者,夸张的零超时率是这项技术的有力证明。】 【恭喜您获得现金奖励两万三千元。】 【这项奖励来自於你的善意,好人是否有好报是一个值得辩论的问题,但很显然你的选择没错。 即便在无法联繫上你的情况下,站点的骑手还是选择自发性的將属於你的一万三千块考核奖金预留出来,等待你的出现。 小磊的母亲在渡过危机后,准备將一万块还给你。】 其余为总部追加的奖励金额,共计两万三千元整,请在你衣柜底下的第一个抽屉里领取。】 【恭喜你获得称號:城东曹操。】 【你的魅力值大幅提升,你更將容易获得人妻的青睞,你才是真正的曹操。】 【恭喜你获得:一封没拆开的告白信。】 【这是一封普通的告白信,並无任何深刻涵义,如果非要深度理解的话,那这代表了一段真挚感情存在於这世界上的证明。 当生活一直前进,有些约定永远年轻,或许时过境迁以后,情书上的爱只剩字面上。 但它仍然代表在情书落笔的一刻,世界上凭空出现一刻真诚纯粹的瞬间。 在复杂冰冷的世界里,有人是那样的爱你。 请在衣柜第一个抽屉里领取。】 【结算cg已解锁,可以隨时回看。】 “还说不是恋爱游戏,还有cg可以看!“ 一幅画面在路远脑海中缓缓展开,这和游戏的体验完全不一样。 他只能看,但完全没办法参与其中。 画面是以商清雅为主视角展开的。 他在大街上看到了商清雅骑著小电驴在街上送外卖,由於是很日常性的视角,所以他想著能不能快进一点。 没想到真的快进了。 这游戏就是先进。 “呦,还真坚持下来了,有两下子。” 路远一边看,一边脸上掛著姨母笑。 你看你也姨母笑。 跟个超级乐迪一样带著头盔在大街上跑来跑去。 当然,也不全是这样的可爱画面。 商清雅送外卖的过程中,也会碰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摔倒、大雨中推车、被客人骂的狗血临头。 这是不可避免的生活烦恼。 但她是个坚强的女孩,面对这些的时候没有哭。 只是常常会在站点无人时,对著墙上路远留下的诸多锦旗偷偷哭泣。 她的话变的越来越少,很少再露出以前那样天真可爱的一面。 路远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著: “这样也好,起码以后的生活费有著落了。” 路远总体上是欣慰的,拯救了一个可爱女孩的生活,无论怎么说都是个有成就感的事情。 直到在cg的末尾,他看到商清雅在桌子上祈祷。 这时的商清雅换上了一身乾净利落的黑色睡衣,黑色长髮顺著肩膀流淌而下。 她面无表情的歪著头,桌子上不仅有基础的塔罗派,还多了个星盘。 而她也没有按照惯例抽卡,只是单独的將一张断掉的牌放在面前,是一张被撕成两半的永恆,牌面上画著一跳衔尾蛇。 她小心翼翼的沿著断口,用线缠上这张牌。 这样並不稳固,比起用胶带,或许这样的好处是初看不容易察觉,並且透过胶带的透明还是能看到清晰的裂痕。 用线缠绕能够將裂隙给挡住。 “路远,我也要对你残忍一次,然后就像衔尾蛇一样缠绕著永远不分开吧。” 商清雅坐在书桌上歪著脑袋,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方向。 房间里寂静无声。 把路远看的感觉背后发凉。 cg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还以为自己能全程旁观商清雅以后的生活呢。 到cg看完以后,路远的脑海里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睁开眼睛,先是在床上愣了一会。 隨即一股剧烈的眩晕感忽然出现。 直到平缓下来以后,才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自己进入游戏的时间。 他进入游戏的时间是2月28日,现在仍然还是2月28日。 只是时间跳转了。 他记得那会进入游戏的时间是大约下午四点,现在是十二点出头。 “八小时?合计著真是睡一觉的时间,不会真是做梦吧?” 路远在脑海里回想著模擬时的记忆。 没想到一切竟然真的像梦境一样缓缓淡去。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 人都会遗忘自己梦境,是大脑在睡眠阶段、神经递质、记忆结构、信息特性四重机制共同作用下的主动过滤与被动消退。 本质是为了保护记忆系统、减少认知负担。 路远没有过度思考,他头还在胀胀的呢。 只是按照游戏的指示拉开了衣柜下的第一个抽屉。 里面果然齐刷刷的躺著钞票和一封信。 路远把钞票拉了出来,信依旧搁置在里面。 这两万三千块钱可是救了大命。 “开门!”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路远不用开门都知道是谁。 “今天是你最后的期限,要是再拿不出钱来,你就搬出去吧。” 房东大姐每次上门都是在半夜。 因为路远总是不在家,不是在这里打工,就是在那里打工的。 只有半夜才能堵到人。 经常拖欠房租又找不到人。 房东大姐对待他的自然可想而知。 为此在来的路上,房东大姐早就在脑海里想好了训斥路远的词。 但在打开门的一瞬间。 她眼神一下就直了。 “小路,怎么感觉你身上有股不一样的味道呢?” “大姐,不好意思,这是下个季度的房租。” “不著急。”大姐捋了一下头髮,趴在门口探进了半个身子: “小路,你说你这么努力有什么用?不还是交不起房租?” “我还是努力努力吧。” 路远赶紧把钱塞出去,几乎是用推的方式把大姐推了出去。 因为房东大姐的体重快有他两个重了。 解决了房租的问题。 路远回到房间里,紧紧的盯著剩下的两万零五百。 他当时之所以敢义无反顾的进入到游戏里。 就是因为他的情况实在是太差了,再坏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坏。 当时他就用了四个词来形容自己。 双亲已逝、大病初癒、口袋空空、走投无路 双亲已逝很容易理解,字面意思,爹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 大病初癒也很容易理解,病是遗传病。 当初他爸就是分裂情感性障碍,躁鬱症状发作,所以开著小轿车,直接猛踩油门拦截大运,父母双双去世。 路远也遗传了父亲的症状。 为此,他也很想理性的提上一句,如果有家族遗传病史,那么在养育后代这件事上还是要多斟酌一下才好。 这种疾病很难根治,好在他已经幸运的痊癒了。 但多年来的四处求医问诊,还是早已让他口袋空空甚至还欠了钱,就连学业都给耽搁了。 他只能办理休学。 你以为当时他给商清雅出的建议都是从哪来的? 都是他的来时路。 ”终於能过上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了。“ 路远看著手上的两万三千块,这不只是钱。 是他的房租、是他的大学学费、也是他重启人生的基础和还债的本钱。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想到这里。 从模擬游戏出来以后头晕晕胀胀的路远,再次躺到床上沉沉的睡去。 他得好好补个觉,因为明天要开学了。 南江理工,我他妈终於来了! 第52章 姓商的班长? “我好像看见路远了。” “怎么可能?” “他好像在復学手续,准备去读大一了。” 一个女生从导员办公室拐角走出来,然后急匆匆的冲向另一个穿著黄色裙子的女孩。 这个穿著黄色裙子的女孩听到路远的名字后很诧异,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 “他的病不是很严重吗?” “我听他说好像是病好了。”通风报信的女生做出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不去跟你前男友打个招呼?” “什么前男友,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而已。” “呦呦呦,现在不承认了,当时南江三中谁不知道刘思思追求路远。” “好了好了,我们没关係了。” 刘思思像是很不愿意跟路远扯上关係。 直截了当的让黄裙子女孩不要再说了。 她確实追过路远,当时也確实確认了男女关係,甚至还约定报考一个大学。 可是后来路远生病了,没钱到连学费都交不上,还没法读大学。 她怎么可能跟这样的人谈恋爱嘛。 “別愣著了,路远出来了!” 身旁的人一个劲的推刘思思,抱著膀子用看戏的表情期待著。 “当时路远找你和好过吗?” “找过,但我拒绝了。” 刘思思点点头。 她当时觉得自己和路远以后不是一路人,所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那你说他会不会来找你和好?” “可能会吧。”刘思思点点头。 看著从拐角处的办公室里走出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然后奔著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距离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再到五米、十米、二十米.... 路远和她擦肩而过,什么都没说。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什么,身旁的好闺蜜转头喊了一声: ”路远!” “嗯?”路远定在原地,回过头疑惑的看向她:“有事吗?” “你不认得我了?我们是高中同学。” “哦,好久不见。”路远站在原地淡淡的回应。 ”你看看这个是谁!”成雨伸手指了指身旁的刘思思:“不跟你前女友敘敘旧吗?” 別看刘思思不说话。 其实她內心里很期盼路远的回答。 “当时年纪小不懂事而已。” 此话一出,刘思思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她听到这话的第一感受是不爽。 虽然她也给出了相同的回答,但她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 因为当时是她甩的路远。 他凭什么风轻云淡的说这种答案? 於是她主动开口问著: ”你病好了?” “对。” “你有钱吗?” “这么久了还是戒不掉窥探別人银行卡余额的毛病吗?” “你....” 这话一出。 刘思思的表情更不对劲了。 很显然,这句话里包含著一些小故事。 路远这人很难追,因为当你直截了当的追他的时候。 他会先跟你明两张牌。 “第一,他有病。“ ”第二,他没钱。“ 可当时刘思思那想著这个,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路远拿下,手段齐出只为了確认关係。 路远这人虽然难追,但追到就是赚到。 虽然他没钱,但他不会跟你哭穷,也不会亏待你。 刚刚刘思思听到路远的名字,下意识的看身上的黄裙子,就是因为这条裙子是路远买的。 这样习惯了以后,刘思思经常会先问路远有多少钱,然后挑个礼物说这是自己的”愿望“。 因为这样路远就会满足她的愿望。 想到这里,刘思思有点愧於开口。 但好闺蜜成雨有话要说:“路远,我们思思现在可是单身,你可以重新追求她哦。” “没那么閒。” “別说气话嘛,分分合合是很正常的事情!” 成雨很想让两个人复合。 因为路远虽然穷,但他愿意给刘思思花,作为好闺蜜她也能跟著蹭蹭好吃好喝。 再富的人不愿意花钱又有什么用呢? 她进一步劝说著:“你就別端著架子了,那时候你省吃俭用也想给思思买裙子,明眼人都知道你舔著思思...” “如果对另一半保持基本的真诚和付出,在你眼里是一件被轻视的事情,那隨便你吧。” “你什么意思?” “跟家庭教育有问题的人討论这种事情,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面对成雨的质问。 路远丟下一句话转头走了。 ... “晦气。” 面对刚刚的情景。 路远除此二字以外,多一个字都不想评价。 他遵循著导员的指引来到了401宿舍。 这里都是大一的学生,他原本应该读大二,但因为大一休学的缘故。 所以他现在算是个插班生。 他不住宿舍,因为这样方便干兼职挣钱。 但宿舍的钱必须得交,所以他得来看看。 推开门,自己的三个室友都在宿舍里。 原以为至少得有个熟悉的过程,但这三个人一进门就很热情的招待了他。 ”你们是知道我要来吗?” “导员应该通知了商班长,商班长又通知了我们。” “商班长是?” “我们班班长。” 第53章刘关张 人遗忘梦境的速度极快:醒来 5 分钟內会忘记约 50% 的梦境內容,10-15 分钟內会忘记 90% 以上,超过半小时基本完全遗忘。 因为人在做梦时处於快速眼动阶段,海马体的活跃度和去甲肾上腺素水平都很低。 “姓商吗?” 路远歪过头,觉得这个有些冷门的姓氏很熟悉。 谁姓商来著? 路远站在原地思考这个问题,急得在原地直挠头。 “哥们,你头痒?” 热心肠的室友转头去自己的柜子里掏了个东西出来递给他: ”头痒你就洗洗。“ ”等等,二十合一?” 路远看到了洗髮水瓶上的字跡,再次懵逼。 这个也有点眼熟啊。 我什么时候用过二十合一来著? 路远开始更剧烈的挠头。 做梦记不起来这个滋味是真难受。 他只记得一句话:“以后不准再用二十合一,因为二十合一的功能里不包括海绵清洗剂。” 路远的脑海里只剩下这样零星的记忆片段。 但他这副站原地挠头的样子,把其他三个室友给看愣住了。 “小关,你说路远是不是有皮肤病啊?” “刘哥,我觉得你说得对,小张你觉得呢?” “还有种说法,头痒就是要长脑子了。” 刘关张三人探著脑袋望著自己的新室友。 各自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但很显然,刘哥並不赞同小张的说法: “疼就是在长肌肉,所以头疼才是长脑子。” “刘哥高见。” 刘哥看到小关和小张全都认同了自己,转而脸上掛起了欣慰的笑容。 他主动走上来说著:“路远同学,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路远赶忙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这就是你的床铺。” “我平时不怎么住宿舍,这次就是过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室友显然是大学期间难得的搭子。 如果幸运的碰到几个不错的人,那显然是一笔宝贵的青春財富。 “我刚刚听到大家说什么刘关张?” 路远主动提起了这个问题。 而刘哥听到这个问题,没有先回答。 反而是率先露出了骄傲的表情,然后才缓缓开口: “我们三的姓氏刚好是刘关张,我年长他们两几个月,所以侥倖当了哥哥,兄弟齐聚,有此缘分真是快哉快哉。” ”那很兄弟情深了。“ 路远看著面前的“古风小生”,强忍住没笑。 他绷住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了小关。 这位在他刚进来的时候,正在认真品读书籍。 打完了初次招呼以后,又跑到桌上继续阅读。 还是个好学的人。 路远抱著跟小关打好关係,避免以后复习时束手无策的想法。 主动走到了小关面前。 跟好学之人打好关係,那肯定要从他品读的书籍入手。 “兄弟,你看的...” “我没看。” 忽然的凑近把小关嚇的浑身颤抖,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路远看到这一幕,觉得不愧是读书人,这明显是沉浸式进入到了书中的世界。 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兄弟,你平常都爱看什么书?” “《春秋》,常称《春秋经》《麟经》,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编年体史书,也是儒家 “五经” 之一,记载了春秋时期 242 年的歷史。” “我去,读春秋的。” 这倒是符合关於关二哥的人设。 但这回答怎么听都有点人机味,感觉问豆包也是这个回答啊... “正史里说关羽读《左氏春秋》,你直接看《春秋》,厉害。” 拉近关係的最好方式就是夸,往心坎里夸就完事了。 但听到这个问题,小关懵了。 “啊?” 小关在原地愣神,嘴巴开开合合,明显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復了。 他悄悄转过头去,在桌子底下拿出手机开始鼓捣。 路远瞥了一眼,虽然看不见內容,但看这个熟悉的对话框。 明显是ai对话。 由於他忙著去桌子底下鼓捣手机,所以他把手里的书放在了桌子上。 路远歪头看了一眼,书皮確实写著《春秋》。 但这个內容... “阿宾的高中成绩並不理想...” 这不《少年阿宾》吗? 在电子產品横行的时代。 竟然还有这种老一辈读书人选择纸质书阅读的方式看h文... 要素过去齐全。 路远这次扶住额头,面部肌肉绷得有些僵硬。 差点没绷住。 妈的,没想到还有第二关。 路远转头看了眼还在“快哉快哉”的刘哥,又看了看查完资料准备开聊“春秋”的小关。 决定不再去看小张。 前两位这样子,他能是啥正常人吗? 但小张的大黑脸忽然凑过来,瞪著两个圆滚滚的大眼睛开口询问。 “路远,你还洗头吗?” “谢谢,我早上洗头了。” “那你刷牙吗?护肤吗?” “不了不了,谢谢。” 路远指了指他手里的二十合一,善意的提醒著:“这个还是儘量別用了,不太好。” 路远也忘记了为什么这玩意不太好,按理说一瓶解决所有问题是好事。 但他就是觉得这东西不怎么好。 路远来的路上顺手买了行李,想著万一以后在宿舍住呢。 先给铺上再说。 所以他把包裹里的洗髮水拿了出来。 ”这个给你用吧。” 路远这个洗髮水也不是很贵的东西,就是超市隨手买的十几块钱的洗髮水。 可小张接过这个洗髮水,一瞬间愣在原地。 ”哥,这...谢谢你。“ 这声哥,显然是男人之间非常正常的感谢方式。 路远也很庆幸小张没有给他搞憋笑大挑战第三关。 他原本已经鬆了一口气。 但他没想到,这声“哥”像是触发了寢室里的不知名开关。 “你怎么管別人叫哥?” 刘哥眼睛瞪大,迅速跳到小张面前,试图捍卫自己大哥的位置。 “路哥给了我一瓶洗髮水。” “那我们兄弟之间多日以来的感情算什么?” “大哥,你听我解释。” ??? 路远目瞪口呆的望著这一幕。 他站在宿舍门口,缓缓的背过身去。 这第三关,他真有点绷不住了。 一瓶洗髮水差点把刘张二人给打散了。 就在他嘴角颤抖著准备上扬,试图用无声的笑容来缓解自己憋笑的痛苦时。 一张脸又悄悄出现在他身边。 “路远,你在嘲笑我们吗?” 路远的嘴角光速下降. 短短的几秒钟把这辈子最伤心的事都回忆了一遍。 然后低下头看著小关的脸悄悄说著: “没有。” “我看到你笑了。” 小关的脸色迅速涨红,很明显他要转身告状去了。 室友关係,危! “等等,你是不是在网上找不到资源所以才看纸质书!” “什么...什么资源?我读春秋的。”小关的脸更红了。 “我这有个网站,能读春秋!”路远拉住了他,直接掏出手机给他亮网址。 小关拿出自己的手机输入了这个网址。 仅仅划了两下,他的双眼立刻放亮。 “路哥,谢谢你。” “小关,你什么意思!” 只听刘哥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 第54章 学姐,我在等你 亮著灯的教室里。 路远趴在桌子上新奇的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虽然是晚自习,没有课上,但起码也算是回归大学课堂了。 现在是大一下学期,其他同学都上过一学期的课程,早就对大学生活怯魅了。 所以面对路远看哪都新鲜的表情。 坐在身边的室友反倒露出了一副过来人的表情。 “还以为上了大学就能谈一段恋爱呢,结果还是天天在寢室打游戏。“小张在桌子上拄著脑袋目视前方。 “每天在寢室读读书也挺好的,女人什么的还是太影响读书了。”小关倒是显得很隨意。 “就你最压抑,上次我半夜没睡著m都看你被窝动了。” “放屁!”小关脸色涨得通红,立刻回击:“別以为我没看到,你偷偷看美妆视频,学习如何让黑脸变白。” 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坐在路远身边斗嘴。 至於刘哥? 躲最后一排生闷气,估计等两个弟弟去哄呢。 “好了,同学们安静一下。” 导员带著班导从教室门口走进来,站定到教室门前。 “同学们,介绍一下我们班级的新同学。” 平常情况下,导员是不会来晚自习的。 今天显然就是奔著介绍路远来的。 路远也自然而然的站起身走上讲台,与站在讲台边上的刘思思擦肩而过。 班导竟是前女友。 光这几个字就已经是合格的小故事標题了。 “大家好,我叫路远,很开心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路远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虽然已经在教室里坐了好一会,但大学生活就是这样。 大家各有各的手机要玩,不会关注教室里是否多出其他人。 当然,即便是宣布新同学的出现,也很难在教室里溅起什么水花。 大家只是象徵性的鼓鼓掌而已。 而导员也在嘱咐了几句大家好好相处以后,就离开了教室。 坐在讲台前的人变成了班导。 毕竟已经共同经歷了一个学期,刘思思和班上的人,尤其是女孩子都很熟络。 所以她每天晚自习都会和靠前排的几个女孩子聊天。 ”思思学姐,这个路远为什么休学啊?“ 其实导员嘱咐过,不要提路远是为什么休学这件事。 按正常情况来说,导员会讲清楚是因病休学。 但这次没讲的原因就是因为路远的病情特殊。 这种遗传性的精神类疾病,说出去很容易会导致路远被冠上一些不好的名声。 显然对於这种事,导员是有经验的。 所以刘思思遵循导员的嘱託,本来也没想讲这事。 但问题就出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女生显然对路远很感兴趣。 “我看他长得蛮帅的,我在想著该用什么方式加他个微信呢。” 刘思思听到这句话。 心里面顿时生出了一丝不太好的情绪。 他当时就是因为路远长得不错才主动追求的。 当时分手的时候,他觉得路远那种状態已经配不上自己了。 谁知道满血归来以后,立马就能得到別人的青睞。 分手后对方过得好,就是会让自己感到不爽。 人不愿意承认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 可问出这个问题的女孩,显然不是个很会看脸色的人。 她还在继续说: “我得用个什么理由加他个微信呢?” “我去帮你要。” 刘思思立马就站了起来。 儘管白天碰到路远的时候,他的態度並不怎么好。 但刘思思觉得那都是路远在发泄对她的怨气。 对她还有怨气的话,就证明还是很在意她,路远肯定不会放弃这个重加微信的机会。 而且刘思思也很想试探一下路远的真正態度。 这是很多女生分手后的惯用伎俩。 经常被甩的朋友们都知道。 如果分手后你陷入沉默,那么女人会隔三岔五的过来找你。 尤其是她偶然发现,你最近过的不错的情况下。 你提复合,她也不同意,你说断联,她还跟你扯东扯西。 因为这个“不用承担恋爱责任,又想確认你仍然爱她”的距离。 就是她想要的安全距离。 简单来说就是既不想跟你复合,又想確定你心里仍然在意她。 这能带来情绪和心理上的极大满足感。 所以刘思思半点都没犹豫就走了过去。 她要微信,其他同学也说不出来什么。 毕竟是班导嘛。 “路远,把你微信给我。” “少打扰我学习行不行?” 路远头都没抬,脑袋都快浸在书里了。 这是小张的教材,他特地从寢室里带过来的。 他这会正看的入神呢。 倒也不是他爱学习,主要是他一想到学费钱就肉疼,觉著如果不认真看几眼书真是赔大发了。 “我是班导,你不加我微信?” “別说班导了,就算你是市长,我也有不加你微信的权利。“ 这话把刘思思噎的说不出话。 半晌后她才恼羞成怒的咬咬牙。 “我可以帮你申请贫困生补助,毕竟你有病、家境也困难。”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班级里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路远身上。 贫困补助固然是大事,但后两句更是重量级。 班导好像和这个新同学之间有火药味啊。 这种话明明可以私底下说,为什么要当面说出来? “不用,留给更有需要的人吧。” ”你...“ 刘思思的胸脯上下起伏,显然被气的不轻。 路远就这样淡淡的。 一是,这种话他都已经免疫了。 二是,面对前女友的任何言论,冷漠处理就完事了。 因为所有表示你很在意的行为,都是对她情绪上的满足。 记住,谁都受不了冷暴力。 孙权天天冷暴力陆逊,直接把陆逊逼死了。 路远把这一切当作自己曾经年少看错人的代价。 你以为路远当初那些关於感情和分別的经验都是从哪里来的? 都是源自於这段失败的感情。 不过这感情也没什么好回味的。 他真诚对待別人,最后被分手,他又没错。 刘思思看著路远压根不搭理她,只能默默的回头走回去。 刚刚说要微信的女生也不敢再说话。 就这样熬到了下晚自习。 大家纷纷离开教室。 班导会走到最后確认关灯,当她確认教室里没人的时候。 她离开教室离开。 但刚走到楼梯口,就发现一个穿著jk的女孩抱著书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商班长,怎么还没走?” 刘思思以为她是在等別人,所以象徵性的问候了一声就走下了楼梯。 班导和班长按理说应该经常联繫,但她很少和商清雅联繫。 因为有商清雅的地方,她就不再是人群的中心。 这是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这个女孩漂亮的太耀眼,不仅在学生堆里受追捧,在导员和老师那里更是掌上明珠,各种大赛和活动都有她的名额。 就连大二的很多人都在討论商清雅。 所以面对商清雅的时候,她会莫名的產生些许自卑的情绪。 她抱著这样的心理缓慢的走下楼梯。 直到身后传来声音:“学姐,我在等你。” “等我?” 刘思思实在没想明白她们之间有什么交集。 商清雅平日里高冷的很。 即便选了班长以后也顶多帮导员转达一些话。 多少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了。 所以听到商清雅说起找自己,她莫名出现了一股窃喜。 有股被明星主动找上的荣幸。 但当她回过头看到商清雅抱著书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的眼神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时。 她忽然感到了一阵压迫感。 商清雅就这样歪著头看著刘思思,面无表情的说著:“我们聊聊。” 第55章 玉兰花的香气 路远就这样悠閒的体验了两天大学生活。 他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活有点顺利的过头了。 首先,刘思思的导助生涯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导员亲自宣布了这条消息,並且带著刘思思找到路远开口道歉。 其次,路远问了下助学金的申请条件。 导员告诉他国家助学金正常是每学年申请一次,要等到九月份才申请,路远这个插班生显然没有这个机会。 这是正常的制度规定,路远也只是问问而已。 可是第二天,导员莫名其妙的给他发了消息。 说南江理工大学有校友会资助基金,是优秀毕业学子为了回馈母校共同成立的资助基金。 路远只需要填个表,保证学期末不掛科就会下发这笔钱。 当然了,这些可以解释为偶然事件。 算路远运气好。 可是有些东西就不是用运气好能解释的了。 “我饭卡里为什么又多了一千五百块钱?” 路远站在学校食堂里,一脸懵逼的看著刷卡机上的金额。 为什么用又这个字? 因为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昨天就发现饭卡里多了一千五百块钱。 他也没多想,怀疑是有人充错了。 所以当时就找到了工作人员说了这件事。 因为一千五百块对於大学生而言显然不是小数目,说不定是別的同学一个月的饭钱。 食堂里掛了告示、校园墙也发了消息,但就是无人认领。 路远也没花这笔钱。 想著到时候把卡直接给充错的同学,自己再办一张就是了。 食堂的工作人员了解这个事以后,也免费给他办了张新卡。 可没想到,当他刷上这张新卡的时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发现帐户上又凭空出现了一千五百块。 “我勒个乖乖,一千五百块钱,我银行卡都没这么多钱。” 小张挠挠头,惊讶的看著这上面的余额。 坐在对面的小关冷哼一声,下意识的开始吹嘘: “谁叫你不懂得理財?我都是拿饭卡当储蓄卡用的。” “饭卡怎么储蓄?” “因为饭卡一百起充,每次生活费发下来我都存一百到饭卡里。“ ”那现在存多少了?” “三十二。”小关面对小张的挑衅和质问,脸色有点发红:”因为我一到月底吃不上饭就得刷饭卡。“ “那你装什么?” “你再说我装!” 路远眼睁睁看著两人因为屁大个事,莫名其妙的爭吵起来。 他只是默默捂上了耳朵。 一是已经习惯了,这两人就是互相看不惯。 二是会有人来解决这事的。 “二位贤弟不要再爭吵了,可谓高山易遇、知己难寻...” 古风小生上线,直接开始输出。 此话一出,两个人直接停止了爭吵。 像路远一样默默捂住了耳朵。 你听你也捂耳朵。 这就是刘、关、张三人奇妙的关係。 但这也只是让小关和小张熄战罢了,两人明显处於冷战状態。 想让他们重新称兄道弟很简单。 “都不听我说话是吧。” 刘哥见两人不理自己,直接扭头转过去生起了闷气。 而面对相同的目標:哄大哥。 两个弟弟此刻又变成了战友,互相打配合。 哄完以后互相给对方一个认可的眼神,再次重归於好。 这段充满了bug的兄弟情,就这样以诡异的方式跑通了。 几分钟的功夫。 三个人又开始凑一起討论哪个女生更漂亮了。 “路远,你有咱们班女生微信吗?” “本来有,现在没了。” 这可能是路远这两天唯一的坏消息了。 进班级当天晚上,確实有不少女孩主动加了他微信。 都是班级同学,路远也没拒绝。 谁知道在昨天晚上,这些女生像是商量好一样,十分默契的发了相同的消息: “不好意思同学,之前不知道你有女朋友,抱歉刪了哈。” 这直接把路远给整懵逼了。 他哪来的女朋友? 而且同学而已,刪了干什么? 这只是个小事而已,他也没怎么在意。 说不准是刘思思偷偷摸摸搞得一些报復行为。 但如果结合这几天发生的所有巧合放在一起的话... 他总觉得处处透露著古怪。 “怎么感觉有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我的命运呢?” 路远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嘆。 他这声感嘆根本没人接话。 这种事出现在这张桌子上极其诡异。 你跟刘关张说正事,他们可能装哑巴。 但说这种中二的话,这三人一个比一个能聊。 直到路远发现他们三个人根本没有认真听他讲话。 而是齐刷刷的往一个方向看。 路远也循著视线望过去,目光转移到食堂窗口。 ??? 只有排队打饭的学生,有什么新奇的吗? “你们看什么呢?” “班长。” “班长?商清雅?” 路远根据这个线索,只花了一秒钟就找到了目標。 因为有的人漂亮到站在人堆里就像主角。 路远承认她是个漂亮的小女孩,而且几次上课时都穿著jk,颇有股高冷学姐的意味。 不得不说。 商清雅这风格不错,挺適合她。 可也仅此而已。 “这不是天天能看见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几乎不出现在食堂这种公眾场所,因为会有粉丝找她合影。” “粉丝?” “对,她还是个网红,有几十万粉丝呢。” 路远听到这话也没怎么见怪。 这时代,漂亮女孩在社交媒体上发点照片当个小网红,有点粉丝也挺常见的。 “你猜猜她的帐號是什么类型?” “自拍唄。” “大错特错,是很专业的赛道。”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说著,像是猜到路远会是这样的回答一样。 不是自拍? 这倒让路远来了兴趣。 听说这个商清雅成绩很好,专业能力也很强。 难道是分享本专业技能的帐號? “设计方面的知识?” “不是。” 三个人跟连体婴儿一样,齐齐的摇头。 “別卖关子了行吗?这顿饭我请了。” “是占卜。” 占卜? 这是路远完全预想不到的答案。 他再次把目光看向商清雅。 这股高冷的气质倒也確实跟占卜很贴合。 “话说我第一天看她就觉得有点眼熟。” 路远是真的有这种感受,总感觉两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那种感受。 总之路远有的时候,会莫名其妙觉得眼前某个场景在梦里见到过。 但就是那一瞬间,过后就会在恍惚中消失不见。 他还专门查过,这种感受有个法语词汇专门描述,叫“dejave”。 他说的倒是真心话。 不过三个听眾就不是那个感受了。 “呦呦呦,还见过,那我还说我见过刘亦非呢。” “这种搭訕语也太俗了吧,h文里有这种桥段我都跳过。” “癲蟆妄慕仙禽。” 三人各自给出自己的评价。 褒贬高度统一,纯冷嘲热讽。 “懒得跟你们讲。” 路远低下头,只顾埋头乾饭。 但他低下头时,闻到的不是饭香。 是玉兰花的香气。 这股香气怎么也这么熟悉? 路远抬头看去,刚好与从身边走过的女孩四目相对。 是商清雅。 估计是在找地方坐吧? 路远继续埋头吃饭。 然后又闻到了玉兰花的香气。 经常被女孩体香给香迷糊的朋友们都知道。 擦身而过一瞬间的香气和走后停留在原地的香气是截然不同的。 擦身而过瞬间的香气,在浓度上很浓郁。 且因为走路时身体破风,所以会自动形成一阵小香风,主动往你鼻子里钻。 路哥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商清雅再次从身边经过。 怎么又走回来了? 可能是那边没找到座位吧。 路远也没多想。 直到这阵香气攻击了他鼻子至少十次。 这意味著商清雅至少从他身边经过了十次。 路远疑惑的抬起头。 不吃饭在这走来走去是干什么? 运动开胃? 別人的事情跟他也没关係。 所以路远也没纠结这个问题。 直到这股香气停留在他身边,久久不再散去。 这次商清雅乾脆站在了他身边,直直的望著他。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刘关张三人组。 三人看著这一幕,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是惊恐。 眼神先是在商清雅的脸上停留,然后又齐刷刷的转到路远身上。 他们也在等待著路远的回应。 面对此情此景,路哥终於忍不住站起了身。 第56章 凶恶的猛虎 要如何形容此刻商清雅现在的心情呢? 这要从路远办理入学的那一天开始说起。 起初商清雅接到导员的通知,说班级里要来个休学回来的插班生,来办公室整理一下档案时。 她还不以为意。 直到她看到了档案上的照片。 往日种种立刻浮现在心头。 当时导员看她状態不对,问她是发生了什么。 她嘴上摇摇头说没事,但心里回答了:没有照片里这个人,她不会从北海来南江。 一年前,像现在一样的春天,她和路远在天台见面。 在高考之后,他留下了一封离別信,然后悄然离开。 从那以后,他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两个人再也没见过。 商清雅为了找到他,於是报考了南江的大学。 他恨路远的绝决和残忍,发誓一定找到他。 这世界很小,小到你隨便叫份外卖就能碰到拯救你命运的人。 这世界也很大,大到错过以后此生再难相见。 偌大的南江市,她要如何找到路远? 所以她想到了网际网路,可惜她只是个小白板帐號而已,发条视频也没瀏览量,更何况她还没有除路远名字以外的其他信息。 所以她尝试著拥有更多影响力。 於是她想到了占卜。 面对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情,有句老话叫“信则有,不信则无。” 她原本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可是她此生唯一一次占卜成功了。 一个拿抽卡当祈祷小仪式,从不看牌面的小女孩。 这辈子唯一一次看牌面,是为了占卜”自己与心上人“能否永恆。 最终的结果確实是一张永恆,但它的寓意是:教导人们要尊重万物都会走向结束的命运。 因为唯一能製造永恆的办法是结束。 每个从无神论者变为有神论者的人,或许都经歷过这样的”成功”例子。 所以她开始探索这个领域,並开设一个占卜帐號。 她原本只是想提高点播放量,方便更好的找人而已。 没想到比人先来的是:她火了,有了几十万粉丝。 可即便是在直播间一遍遍的询问。 她也仍然没有找到路远。 直到路远来到她的班级里变成插班生。 看著路远的照片,那一刻没有任何词汇能形容她的心情。 时间確实是良药,隨著时间的推移,新的人和事会掩盖过去。 可倘若在漫长的时间里,我的心里始终只有你呢? 那心就成了泡菜罈,恨像白菜一样当底料,无数次深夜里的辗转反侧和泪水就是盐。 在时间的推移下,恨会在罈子里不停的发酵。 那时商清雅决定,即便是路远找到她。 她也不会回应一个字。 你如何残忍的对待我,我就怎样残忍的对待你。 直到那天的晚自习,她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路远找她说话。 反而等到了刘思思对路远开炮。 她当时坐在第一排,早就听不下去了。 但如果这时候出来救场的话,是不是不符合“残忍“? 所以她在课堂上直接给导员发了信息,准备让导员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导员告诉她:”路远好像是思思的前男友,他们两个可能有点爱恨纠葛吧。” 商清雅当时看著导员的回应都愣住了。 什么??? 前女友??? 这刘思思凭什么??? 这下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下课之后直接楼梯口堵人,大声痛斥刘思思的行为,然后转头找到导员那里闹起来了。 没办法,导员只能罢免了刘思思的职务。 爽过以后的商清雅走出导员办公室后,才意识到出问题了。 这要是让路远知道了,我的“残忍”形象该怎么办? “我是班长,新同学被欺负就该站出来。” 商清雅给了自己个理由,觉得自己没毛病。 然后她就用这样的方式,还帮路远申请了助学金並且充了饭卡。 ”新同学家庭情况不好,就该领助学金,谁叫我是班长呢。“ “新同学没钱,请他吃点饭怎么了?这是我当初欠他的。” 一千五这个数额都是经过计算。 因为当初路远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给路远算的每个月生活费就是一千五。 做完这一切的商清雅,觉得自己仍然维持住了残忍的形象。 形象倒是保持住了。 可路远怎么还不跟我说话? “他不会根本没注意到我吧?” 想到这里。 商清雅觉得自己必须要让路远注意到自己一次。 於是她来了食堂,並在路远身边走来走去,甚至直接站在了路远身边。 这次路远肯定能注意到她了。 她发誓,无论路远说什么,自己都不可能回应。 她要残忍。 所以当她看到路远看向自己並站起身的时候。 她的心跳砰砰响。 路远,又是一个新的春天了。 再次见面,你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呢? “没吃完呢,让不了座。” 路远站起来说著,眼神透露著坚定,表情还有几分狠厉。 像是一头凶恶的猛虎在守卫自己的地盘。 第57章 我当的就是坏人! “你...我...让座...没有。” 商清雅已经很久没有语言系统崩溃过了。 可是这次,她又崩溃了。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路远早就忍不了了。 那么多座位你偏挑我的座位什么意思? 找茬是吧? 一份饭十四,他才吃了一半。 还有七块钱没吃呢! 路远说完之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重新吃饭。 这副样子快把商清雅给气死了。 之前可以用他没注意到我来解释。 那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解释? 这是刻意跟我撇清关係? 再见面还是这么残忍的对待我。 ”这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我也要残忍的对待你!” 抱著这样的想法。 商清雅转过头隨便找了个座位。 用筷子凌迟餐盘里的煎鸡蛋,自己在桌前碎碎念: “黄色的没一个好东西!” “雅雅,你怎么了?” 打完饭之后,就再也没见到商清雅踪跡的室友满脸问號。 当这么久室友。 她就没看见过商清雅有这么剧烈的心理波动。 “残忍!” “什么残忍?” “青青,你说要怎么残忍的对待一个男人?” “冷暴力,不理人?” 室友青青没搞明白情况,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对!我不理他!” 可是说著说著。 商清雅就蔫了。 因为不理人根本就不是在惩罚路远。 纯是她自己惩罚自己呢。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你谈恋爱了?” 青青一副看透所有的表情。 倒也不是她眼力高强。 主要是商清雅这副模样,傻子都能看出来她谈恋爱了。 “没有!” “怎么还不承认?” “你...” 商清雅长吁短嘆的低下头嘆了口气, 你以为她不想承认啊? 可恋爱这东西哪有单方面承认的! “青青,你说为什么一个人明明跟你很熟?却偏偏要装作不认识你。”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但喜欢两个人就得藏好了。” “没听懂。” “说明他怕別人知道你们两个有关係。” 一语点醒梦中人。 商清雅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表情畅快了许多。 但也就畅快了那么两秒。 然后立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你还不如不告诉我呢。” 这意思不就是路远喜欢上別人了吗? 是比我漂亮吗?比我更会做饭吗?手骨折以后也能餵你饭吃吗? 正常人听到喜欢的对象心有所属。 肯定立刻会向后退缩。 人家都心有所属了,还凑那热闹干什么? 但有些东西就怕自己瞎幻想。 偏偏商清雅最擅长幻想。 当她脑海里自动脑补: 路远跟別人合租,每天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路远给別人买裙子,夸她漂亮。 路远的嘴里啃著別人的手指的时候 商清雅牙都快咬碎了。 我退不了半点! “他肯定不是喜欢別人,绝对不是藏著!” 商清雅沉思了一会,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青青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你就自己骗自己吧。” “你说呀!你快说!说他不是喜欢別人!”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你看,你也这样认为,对吧?” ??? 青青满脸问號,伸出手捅了捅商清雅的小脸。 “你还是商清雅吗?” “我做出这个判断是有依据的!” 別说,商清雅还真有依据。 这事还要涉及到她的高中同学—沈迦。 大一寒假的时候,沈迦给她发微信,问有没有路远的消息,还顺便说起了两人之间曾有多少故事。 听的商清雅差点把头镶在墙里。 要知道当初自己可是跟路远同吃同住! 可路远和沈迦之间发生那么多事,甚至还见过家长、陪著去补习班上课... 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他要是想藏,根本不需要用这种办法!” 这就是商清雅判断的依据。 路远要是想藏,你就算天天跟他住一起,你也发现不了。 但青青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商清雅苦思冥想以后想出了一种可能: “你说路远有没有可能还想旧情復燃?” 她觉得这才是正確的逻辑。 毕竟她跟路远之前那么亲密,也没说混上个前女友的头衔噹噹。 说出去顶多算是段露水情缘。 可刘思思是正儿八经的前女友!有过感情的! “路远?咱们班新来的插班生?” 商清雅陷在自己的逻辑里。 完全没意识到已经说漏嘴了。 青青听到这个名字以后,立马竖起耳朵。 终於知道商清雅这个恋爱对象是谁了。 她来不及问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扯上关係的。 因为她有更重要的消息要说。 “路远的女朋友不是刘思思吗?” “青青,是前女朋友,你说话太不严谨了。” “不是不是。” 青青摇摇头,很是认真的说著: ”你跟其他同学联繫不多,所以有些事不知道。刘思思找到很多女生说,她和路远两个是情侣关係,叫她们把路远微信刪了。”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青青,你別胡说了,她们两个是前男女朋友。” “可你刚刚也问路远是不是要旧情復燃...” “我没说过,你有证据吗?” ??? 青青不语,只是幽怨的盯著商清雅的脸。 盯的商清雅一阵心虚: “哎呀,总之我不相信,我得去找刘思思。” “你总不能破坏別人感情吧?” “我就问问。” 商清雅饭都来不及吃,拉著青青就走。 如果这段感情存在,那她就只是去確认一下消息而已。 剩下的再从长计议。 可如果这段感情不存在,一切都是刘思思自己在胡搞的话... 哼哼。 看来上次刘思思还是不太服气。 坏人? 我当的就是坏人! 第58章 桃花运 刘思思其实已经服了。 那天晚自习过后。 商清雅在导员面前疯狂追责,颇有一副不处理刘思思,她就不罢休的意味。 导员没办法不处理她。 现在她导助的身份也没了,一整个学期白干。 所以她现在是真怕了商清雅。 后续还有很多全国技能比赛之类的名额,要是商清雅继续针对她,那她后续参赛的名额也別想要了。 不过商清雅针对她的原因,她没想明白。 至於闹这么大吗? 最终也只能归结於:商清雅作为班长的责任心太强了。 至於商清雅和路远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男女之情。 她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先不说路远才刚来几天,两个人没什么接触。 就说商清雅凭什么喜欢路远啊? 漂亮、成绩好还有网红的身份以及对应的收入。 刘思思有非常明显的阶级思维,从她当初选择跟路远分手就看得出来。 那时候生病没钱的路远,对她而言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而商清雅也明显跟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生气我对路远不好,那现在我对路远好点总行了吧?” 这就是刘思思现在的想法。 她想跟路远重归於好。 首先,路远长得不错,其次,路远虽然穷,但对她好。 光是这两点就足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学男朋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正现在也单身,谈著就谈著。 如果以后碰到更好的人再分唄。 为了避免路远成为其他人的追求目標,所以她才以前导助的身份找到了其他女生。 告诉她们:自己和路远是恋爱关係,微信刪了吧。 “其实路远挺好追的,你先装作毫无保留的对他好,他嘴上不说感动,但心里会感动,也会默默的回应你,这个时候再表达出非他不可...” 宿舍里。 刘思思正在跟成雨分享从前的恋爱经验。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商清雅?” 刘思思现在看见商清雅跟老鼠看见猫似的。 下意识的有点畏惧。 “学姐,我找你有点事。” “怎么又找我有点事...” 刘思思很想说求你別找我了,咱俩之间真没那么多事可聊。 没想到商清雅直奔主题。 “你和路远谈恋爱了?” “对。” “真的假的?” “他本来就是我前男友。” 听到这个回答。 商清雅心里咯噔一声,感觉站都站不住了。 这个站不住並非夸张。 因为经常被牛的朋友们都知道。 强烈背叛感出现的时候,四肢就是麻木且无力。 “那祝你们幸福吧。” 商清雅这一刻觉得头昏地转,眼神里渐渐失去光彩。 一封离別信之后再无瓜葛,她只能凭藉仅有的一点信息找到南江。 没想到再见面还是无缘。 她很想像苦情戏女主一样发出苦笑。 但她不敢,因为怕老天爷觉得她还没服。 跟在身后的青青自然是心疼自己朋友的。 作为一个不了解情况的局外人视角来看,这事谁都没错。 错就错在路远身上。 很显然这人是在脚踏两只船,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沾花惹草。 “走,我们去找路远要个说法!” 青青准备替自己的好朋友出头,拉著商清雅就要走。 可没想到的是,刘思思把她们拦住了。 ”你们去找路远干什么?” “他没说清楚自己有女朋友。” 看著青青一副找事的表情,刘思思说什么也得把她拦住。 自己这复合计划还没开始呢,现在去跟路远扯这些不是添乱吗? “他没说可能是因为他还不知道。”刘思思解释道。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 宿舍里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青青认真的试图理解这句话。 但她发现用尽必学所学也难以理解。 这还是人类说的话吗? 原本快要站不住的商清雅,几乎是在片刻之间就恢復了力气。 直接开始质问。 “什么叫他还不知道?” “因为我还没跟他说。” “没说你就敢承认恋爱关係!” 商清雅快气死了。 我找他找了这么久,都没敢单方面承认恋爱关係。 我请问你是谁? 你凭什么敢的? 商清雅深呼吸一口气,眼神阴鬱的看著学姐: “学姐,你完蛋了。” 刘思思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只能幽幽的发出一句:“我又完蛋了?” “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可你刚才还说祝我们幸福呢!” “祝你幸福?你有证据吗?” 刘思思无法理解。 为什么面前这个女人的前后转变这么快? 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同样的回应: “说我造谣?你有证据吗?” “我们班很多女生都可以作证。“ 其实宿舍门口已经有很多女生在吃瓜了,无聊的大学生活,不吃瓜干什么? 她们吵架又没关门。 “咱们导员办公室见,如果导员处理不了,那就派出所见。” 商清雅丟下一句话,转头出门就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著门口围著的女生默默的说了一句: “刘思思学姐是在造谣,她跟路远根本没有情侣关係。” 大家听著这话点了点头。 当然也不乏有一些人动了小心思。 是不是这样又能加迴路远微信了? “不过我建议大家还是不要加路远的微信,刘思思不是他女朋友,他女朋友另有其人。” ... 同一时间的男生宿舍。 路远表情严肃的坐在凳子上,小关坐在对面正给他看相。 “你真会算桃花运?” “书里教的。” “你看的不是h文吗?” “h文里也有真东西好不好!” 小关认真的观察著路远的面相,拿起书缓缓对照的说著: “眼型修长、眼尾微微上翘、眉尾不散、鼻翼不外露...” “什么意思!” “你桃花运按理说不错。” “什么叫按理说!” 小关又翻了几页书,认真的说著: “这说明你人生整体的桃花运不错,但你现在印堂暗淡,证明你这阶段的桃花运不是很好...” 小关话音刚落,忽然眼睛瞪大: “不对,你印堂怎么变粉了...我去!你桃花运爆了!” “真的假的!” 路远乐呵呵的。 虽然知道这玩意大概是胡说的东西。 但是看相这东西不就是图个乐呵嘛。 “假的。” 小关不可置信的盯著路远的印堂,十分艰难的说著。 低下头不停的翻著书,像是碰到了什么世纪难题。 “什么叫假的?” 路远有点纳闷,怎么又成假的了? “因为你桃花运好了那么一瞬间,又淡下去了。” “这破书你別看了。” 路远无语的转过身去,这小关可真是不靠谱。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什么叫只有一瞬间! 糊弄鬼呢! 第59章 小茉莉是什么拳法? 惩罚刘思思並非商清雅的最终目的。 这只是顺手的事。 真正令她兴奋的是:“路远没有喜欢的人!” ”连这种事情都值得开心吗?“ ”你不懂。“ ”所以后面你要怎么做?“ “残忍。“ 商清雅绷著脸,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 ”我只要盯住刘思思就好,路远一定会忍不住找我的!” 只要盯住了头號敌人。 岂不是直接搞定! ... ”我去,这个叫路远的好厉害!“ ”他怎么能一脚踢那么高的!” 运动场上,一群女生正围在女生身边拍手叫好。 她们都是女子防身社的成员。 至於为什么她们会组团看路远踢木板。 这就要追溯到桃花运这事上了。 小关非说自己算的很准,路远现在的桃花运就是差。 路远当然是不服的。 於是在小张的拱火以及刘哥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女子防身社团。 这也是无奈之举。 路远问过了,有没有自行车社、摩托车社或者任何两轮相关载具的社团。 毕竟他得要展示自己。 但刘哥摇头说没有。 路远又问,有没有人妻社... 这下三个人不仅齐刷刷的摇头。 看路远的眼神还有些许怪异。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来到女子防身社团。 然后就有了路远的技惊四座。 看著身边小女孩们哇哇大叫的表情,路远顿时觉得有点无趣。 就现在这治安环境。 能打这项技能顶多也就在这展示下了。 “抱歉,虽然你很厉害,但还是没法同意邀请你加入女子防身社团。” “没关係。” 路远纯展示,没別的意思。 ”但我刚好知道一个搏击馆缺少陪练,我可以推荐你去。” “那太好了!” 路远高兴的拍拍手。 毕竟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我们加个联繫方式?“ ”好的好的。” 路远高兴的加上了学姐的微信,在回宿舍的路上不停念叨著。 谁说能打没用?能打可太有用了! 如果不技惊四座能被学姐赏识嘛! ”学姐,麻烦问下什么时候可以去面试?” “你今晚有空吗?” “有空有空!” “面试不著急,我这刚好有两张电影票,要不你陪我去?” ??? 路远抬起头,有些懵逼。 刚好这时候刘哥凑过来,善意的提醒著。 “老路,提醒你一下,学姐是有家世的人,你可千万別说太过分的话。” “有家室?” “对,学姐在校期间就结婚了,加学分呢!” “牛逼,我这辈子离不开人妻了是吧?” 能打根本就没用! ... 初生搏击俱乐部。 一个设施有些老旧,建立於“初生”这个词语单纯用来形容婴儿的十年前。 主要服务於儿童搏击教学领域。 但这是个某团体验评价只有3分的搏击俱乐部。 评论区最上面一条评价是“这里的教练听不懂人话,打拳更不像人类”。 但这是之前的评价了。 不久前。 这里已经被一个来自宝岛的女人收购了下来。 路远就坐在观眾席,不停的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这就是学姐介绍的那个搏击馆。 他坐在这里正在等待面试。 学姐跟自己说过,这次他应聘的职位是陪练並非教练。 要知道能打和教学是两码事。 教学更多的展示的是表达能力、教学经验。 而陪练除了要展示自己的格斗技巧以外,还要展示自己的抗击打能力。 毕竟陪练就是挨揍。 可即便是挨揍,也同样有很多人排著队等待挨揍。 因为这份陪练的工资很高。 “听说这个新老板在宝岛那边有黑帮背景。” “那咱们跟著她不犯法吗?” “人家那是合法的!” “哦哦哦。” 独自在一边热身的路远,並没有听到这群人的窃窃私语。 跟他们有什么好聊的? 待会都是你路哥的手下败將。 战斗! 爽! 在眾人的焦急等待下,大门终於缓缓拉开。 一个剔著光头的男人走了出来。 不紧不慢的开口说著: “第一关考核正式开始。” 听到这句话,一眾求职者纷纷站起身,严阵以待的等待。 听说这个老板很难处理,之前已经来过好几批求职者了,但是一个都没成功。 他们纷纷猜测第一关考核会是什么。 隨机分组打擂?又或者是按照不同搏击技巧进行测试? 路远同样严阵以待,紧张的等待著考核官发言。 ”不姓路的可以走了。“ 考核官惜字如金,只说了这八个字。 ”什么叫不姓路的可以走了?“ 一眾求职者愤愤的抗议著。 你说我们不能打,我们可以练。 可不姓路这有什么办法? “我们老板信风水,她和姓路的合財。” “行吧。”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路远也拍了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关虽难,但他侥倖通过。 就是不知道第二关会如何? 说迟但快,第二关的要求新鲜出炉: “年龄超过二十五的可以走了。” “这又是什么道理!” “我们老板不喜欢年龄大的陪练,不抗打。” 光头宛若一台发令机器,只负责传达命令,绝不多说一句话。 路远这次又侥倖存活了下来。 还好我年轻。 姓路本就是很严苛的標准、再加上卡了一下年龄。 这下全场只剩三个人了。 ”考核一共只有三关,这下该轮到展示环节了吧?“ 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覷,互相给出了一副挑衅的眼神。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显然剩下的三个人谁都不服谁。 都等著一声令下,上台开战呢。 甚至火药味浓到已经提前放狠话。 “我从十六岁开始就在泰国打黑拳,手上有人命。” “我爷爷是通背拳传人,我跟隨老爷子自幼练拳。“ 两个人互相交流了一下背景,然后眼神同时交匯到路远身上。 “你呢?” “我在女子防身社踢过木板。” “你搞笑呢?小兄弟。” 两人看了路远一眼,然后互相对视,同时露出了笑容。 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不是在搞笑吗? “考官,我觉得可以提前把他踢走了。” “就是,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不是在开玩笑吗?” 他们两个在笑。 但考官没笑,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更好笑。 “第三关考核內容是,会不会小茉莉。” ??? ”考官,小茉莉是什么拳法?” “一首歌。“ 原本操著浑厚嗓音的考官,忽然夹起了嗓子: ”小茉莉,你不要把我忘记~“ ”太阳出来了,我会来看望你?“ 路远面带疑惑的接下了下半句。 考官猛地转过头看了看路远: “就你了。” 第60章 你好啊 野种 “我得到了这份工作?” “对。” “我...” 路远挠著脑袋,疑惑的看著桌上的合同。 这是好事。 毕竟一个月三万块的工作,凭他自己打著灯笼也找不到。 可这份工作对他而言来的有点太轻鬆了。 搞得他不得不谨慎的观看一下合同上的內容。 这不看不要紧。 一看... “什么叫生死自负?” “我们老板下手很重,原本是想签生死状,没想到法律不允许...”光头说完这句话,或许是看到了路远有些犹豫:“放心,又不动刀子,只是拳脚陪练而已,不会死人。” 路远確实犹豫了。 但这钱他实在是太眼馋了。 “工作地点就在南江?” “就在南江。”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以后,路远艰难的点点头。 只要还在国內就没事,他就不信当陪练还能给打死。 不要命的情况下,怎样都没关係。 “如果中途违约的话,要赔付违约金哦。” “好,我知道了。“ 路远动手签下了这份合同。 无非挨打而已,管他那么多呢。 “好,下周就可以来上班了。”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老板?” “老板在宝岛处理事情,下周会过来。” “好。” 路远起身,拿著自己的那份合同离开。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的一瞬间。 光头几乎是立刻拿起了手机。 “老板,这次可能找对人了,姓路、二十、会唱小茉莉。” “拍照片了吗?” “拍了。” 光头连忙把照片发过去。 在五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把他腿打断、手也绑上。” ”大小姐,非法拘禁在这边犯法。“ ”捅两刀也不行吗?” “这个真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等我!“ ... 学校那边也办完了,工作也找好了。 路远又开始过上了悠閒的生活。 他不仅即將能拿到大工资。 在学校里吃饭也不用花钱。 当他把这些分享给刘关张三人组时,三个人提出了相同的疑惑。 ”路哥,你是不是吃软饭了?” “你路哥这辈子是不可能吃软饭的!“ 听听,人的嫉妒心多强! 什么叫我吃软饭! 吃软饭起码得有个女人吧? ”女子防身社的女生也都把我刪了。“ 提起这个事,路远就鬱闷。 怎么什么都顺利,就桃花运这事不顺利? ”何必还在学校里找呢?搏击馆的女孩都是运动型的,你去搏击馆认识不就得了?” “也有道理。” 路远点点头,觉得没毛病。 拿起纸擦了擦嘴,起身离开饭桌。 跟商清雅擦肩而过。 他每次吃饭,商清雅都在旁边饭前百步走。 也不知道这人是有什么毛病。 搞得他现在都麻木了。 “我的计策生效了!” 商清雅盯著路远的背影,兴高采烈的说著。 青青则满脸的疑惑:“怎么看出来的?” “他这次没说不能让座!” “大哥,那是人家吃完了!” “证明有效不是嘛!只要让他身边没有女孩,他迟早会忍不住的!“ ... 一周时间过去。 终於又来到了周末。 路远打开房间里的电脑,熟练的躺在床上。 他要打游戏了。 希望这次是战斗爽! 【欢迎来到人生模擬游戏。】 【你的模擬身份为:一名刚加入黑道帮派的假小弟。】 【模擬目標:成为一名伟大的黑帮小弟。】 “当老大就说当老大,什么叫成为一名伟大的黑帮小弟!“ 【你在街上閒逛,刚好碰到了一群老头在招群演,答应一天二百,还管饭,你高兴的进去了。】 【可你进入礼堂以后才发现,这是五湖帮上一任老大的葬礼。】 【需要招群演的原因也很简单,由於黑帮老龄化问题日渐加重,五湖帮传统派系年轻人的数量极少,光靠一群老头难以撑得起场面。】 【而与之不同的是革新派系,由於发展了新兴產业,脱离了传统黑帮老產业,因此深受年轻人的拥护。】 【你看著涇渭分明的礼堂坐席,一边是死气沉沉的老头、一边是充满朝气的年轻人,双方对视的目光中充满了火花,仿佛隨时会从口袋里掏出手枪互射。】 【这一刻你犹豫了,想要转身离开,但门口的小弟告诉你,葬礼结束前任何人不可离席。】 【你决定放弃这二百元,挑选一个能帮助自己活下来的阵营。】 【请问你要如何选择?】 如何选择? 傻子都知道优势在谁。 那帮老头估计上厕所都费劲,让他们掏枪不是胡闹吗! 【你几乎没有犹豫的走向了右边的革新派系。】 【革新派系的人把你当成了:嚮往社团生活、慕名而来的年轻人,纷纷朝你投来了讚许的目光,你也很快的融入了他们。】 【你与他们放声交谈,跟隨他们贬低著老帮主和守旧派,训斥老帮主混乱的私生活,训斥那群老顽固仍然守著娱乐城、ktv这些娱乐行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也幸好有了这次交谈,这让你终於意识到了革新派眼中的新兴產业是什么。】 【跨境x钱、电子诈骗。】 【这一刻你觉得搞娱乐行业也不错。】 【你知道自己肯定不能加入其中,但这不妨碍你先说点奉承话躲过一劫。】 【可当梳著背头的大哥將信物交给你,示意葬礼结束后去堂口过火炉、念誓词,以后跟在他身边的时候,你知道完蛋了,你要绑在这艘贼船上了。】 【革新派这是在逼你造反!】 【但这时如果直接离开,不仅会遭到革新派的仇视,也不会得到传统派的认可。】 【毕竟刚刚答应给他二百块的老头,正在恶狠狠的盯著他。】 【在这个岌岌可危的时刻,你站起来离开了革新派的坐席,却也没有走向传统派的坐席。】 【你径直走向了老帮主的灵位,你数了数总共用了九步,当你跪在灵位前的一刻,双目中早已眼含泪水。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爸,我来了!”】 【曹植七步成诗,你九步认爹。】 【你觉得自己和曹植没什么区別,都是为了换来一命罢了。】 【无人阻拦你,这要得益於你的大陆口音以及老帮主的风评,他生前曾有一句名言:金庸先生跟踪我三年写出了段正淳,反倒大家还满脸新鲜的看著这个大陆私生子。】 【当然,这个私生子身份也无法保你一命。】 【甚至可能加大了你中黑枪的可能,毕竟毫无身份的你可能不如子弹贵,但有了私生子的身份,你一下就变得值钱了。】 【所以你在三叩九拜过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著:“爸,你说过要我给你扶灵,现在我来了。“】 【没人觉得不妥,扶灵是你的分內之事,直到他们发现你正在往棺材里爬。】 【扶灵是扶棺材,不是爬棺材。】 【有人大声斥责你不懂礼数,你反驳道:这是我们老家的习俗,你们懂个屁。】 【传统派的老顽固们当然不会应允你这个行为,这简直是触犯了他们的底线。】 【但革新派最喜欢的是就是挑衅传统派的底线。】 【於是新一轮骂战开始了,隱隱有准备动手的意味,无人在意棺材里的你。】 【你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下谁也杀不了你了。】 【想杀我?那就衝著死去的老帮主开枪啊!】 【你耳朵聋了吗!我让你!向老帮主!开枪!】 【仁义礼智信是黑帮文化不可动摇的根基,大庭广眾之下没有人敢做这种事情。】 【你闭著眼睛试图不去看老帮主,嘴上碎碎念的说著:“对不起,我允许你当我一天爸,现在你是我爸,孔子说过子不教,父之过,我干出这种冒昧的事,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你发誓出去以后绝对给老帮主烧一百个纸人美女、一百套豪宅別墅..】 【你像报菜名一样给老帮主画饼,直到你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的身下是硬木板,左右两侧也是硬木板,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这里根本就没有老帮主的尸体!】 狭小的空间里。 路远双眼瞪大、冷汗直流。 如果是灵异事件的话,这很恐怖。 如果不是灵异事件的话,那就更恐怖了。 这意味著老帮主的空棺材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阴谋之下最危险的人是谁? 是第一个戳破阴谋的人。 路远的后背被冷汗打湿,敏锐的抬起头想观察是否有人注意到他。 有人。 並未合上的棺材盖边缘上出现了一张美丽的脸。 要想俏、一身孝。 她穿著孝服。 挺拔山根下是一张骨相凌厉的冷艷御姐脸,头髮用一根木簪子自然盘起。 她从上往下俯视著路远,眼神里带著几分讥讽和嘲弄: 她说:“你好啊,野种。” 第61章 黄治癒 问题的复杂程度。 已经超越了路远的描述能力。 可在危急情况之下,路远竟然表情惊喜的笑了出来: “太好了,我爸没死!” “他死了。“孝服女人表情篤定。 路远的笑容从脸上光速消失,事已至此,先攀亲戚吧。 “姐姐。” 路远直接一个光速认姐。 但穿著孝服的女人显然不想接受他这个弟弟。 她眼尾上挑,只是一味的念叨著: “小野种” ”那你就是大野种。” “你再说一遍?” “小野种的姐姐不就是大野种嘛。” 此话一出。 孝服女人愣在原地片刻,眼神里瞬间泛起危险的光芒: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老野...老帮主的棺材唄。” “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不信。” 路远摇摇头,这还真不是他嘴硬。 他惊喜的问出那句老帮主没死?只是在排除可能性而已。 谁知道他是不是玩个假死什么的? 而刚刚他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老野种,並非单纯想辱骂一下死去的老帮主。 当老野二字即將出口的时候。 他明显察觉到女人的表情紧绷,愤怒的神色已经掛在眼底,手上隱隱有掏东西的动作。 这说明冒犯老帮主对她而言是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简单来说就是这女人认爹,而且孝顺程度看起来並不低。 连口头冒犯一下都要炸毛。 所以”老帮主的尸体不在棺材里“这事。 八成不是她乾的。 老帮主没有假死。 尸体又不能入土为安。 这对於一个孝顺的女儿来说,无疑是件愤怒的事情。 按理说,她应该大声指责並找出搞事的人。 可你看她在干什么? “你也就能跟我一个小野种装装样子了。” 路远撇了撇嘴。 姐姐也不叫了、也不从棺材里往外爬了、脸上也不掛著討好的笑容了。 顺势往下一躺。 开始享受这个看起来就贵的棺材。 这一看就是有钱人用的,他死了的时候估计买不起,不如趁现在体验体验。 他还没忘抽空说閒话: “別装了,咱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到底是谁?” 孝服女人眯著眼睛盯著他。 路远本著做戏做到尾的打算,乾脆利落的回答:”我是你弟弟啊。“ ”你叫黄什么?” “我不叫黄什么,我叫路远。“ “我爸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姓黄?” “你爱信不信。” 路远完全可以胡编个名字,黄霸天、黄狗大、黄色网站、黄金涨价... 但如果从现在就开始自证,那么后续还会有无穷无尽的自证。 只要一次没回答完美,就要有风险。 而且现在这局面不拿主动权,什么时候拿主动权? 当然。 主动权也不是光靠装逼就能得到的。 “我是来帮你的,老黄临死前给我留了消息。” 路远说这话,脸都不带红一下。 画饼这东西也有说法,必须配合装逼共同使用。 逼格低了就是画饼,逼格高了就是政策。 “所以现在告诉我一下大概情况。” “我父亲前天毒发身亡,但在送往验尸的过程中尸体不翼而飞,这些一定是革新派做的。” “懂了,他们杀的人唄。“ “对,找不到尸体就无法证明我父亲是被毒杀,而自然死亡的情况下就要选举下一任帮主。” “不对啊,电视剧里不是这么演的,老帮主尸骨不翼而飞,应该先找个人暂时主持大局,然后举全帮之力找尸首啊!” “我当时就是这样跟传统派的叔叔们提议的,他们也答应了。” “那还办葬礼干什么?” ”传统派也想要我死,因为我父亲很早前留下遗言,认定我是下一个帮派继承人,但他们不满帮主是个女人。“ 革新派认钱。 传统派认礼法。 路远捋了半天。 才从这些陌生的信息里捋清了一条完整的思路。 ”葬礼標誌著老帮主的死盖棺定论,葬礼结束后就要確认下一任帮主,也就是你。” “对。” “革新派原本是想占据帮主位置的虎狼,他们原本就想杀你。 而本该是你靠山的传统派,也想通过葬礼上两个派系的斗爭来杀死你。这样你的死亡就不是被他们所害,而是死於革新派的反叛。 因为比起老帮主这个已死之人,下一任帮主的选择显然更为重要。” “对。” “合计著我选来选去,选了个最垃圾的阵营。” 路远终於了解形势了。 他一开始是跟著传统派进来的,当了墙头草选了看起来更猛的革新派,最后又跑到老帮主棺材里躲命。 果然,三姓家奴没有好下场。 孝服女人看著路远的眼神不停打转。 也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恐怕起了小心思。 她趴在棺材边上嘆口气说著:“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你不用死。” “为什么?” “因为传统派现在需要一个我爸的儿子。” 孝服女人瞥了眼仍然在吵架的大礼堂,又转头看了看灵堂上父亲的照片。 低下头默默的说著: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私生子,但你是唯一一个我父亲死后,公开承认自己身份的私生子,更別说是在葬礼这种场合,所以他们怎么都会认你。” “我知道。” 路远当然想到了这茬,但他没想到这女人会主动提起来。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她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脸上忽然掛上了一丝惨笑,盘起的头髮被疏开。 任凭身后的礼堂疯狂爭吵。 她只是一边整理著父亲的牌位,一边不停叮嘱著: “记得给自己取个黄姓的名字,省的那群老傢伙念叨你。” “父亲他或许生活混乱了一些,但对帮派认真负责,所以没有多余的財產留给你。” “但我的財產可以留给你,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那我给你留条后路。” “到了传统派手里虽然能保住一条命,但多半也是工具人的命运,如果情况不对,赶紧跑回大陆。” “记得每到祭日的时候,给爸烧烧香。” 也不知道这个姐姐到底是真的认同了路远的身份。 还是无奈之举。 总之这种明知自己將死前的碎碎念,还是很感人的。 所以路远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別说了,再说下去我该感动了,我一感动就容易衝动。” 路远是带著任务来的,他得成为伟大的黑帮小弟。 而不是死去的黑帮小弟。 显然,立刻去传统派那边当太子,才是他应该要做的事情。 他扭过头不去看孝服女人,而是抬起头看向传统派的方向。 確实已经有人暗中向他投来了目光。 虽然他爬棺材的事很冒昧,引起了很多老东西的不满。 但他有用。 路远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拿起香来。 规规矩矩的到老帮主的灵位前上了几炷香。 这声爸叫的不亏,他是真当上太子了。 “这声爹我不白叫。” 路远对著老帮主的灵位,认认真真的说著。 然后转头离开棺材,朝著远处传统派的方向走了过去。 临走前他衝著孝服女人开口问了一句: “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黄治癒。” “你长得一点都不治癒。” 第62章 生路 “怎么不早点说你的身份?” 招路远进来的老头一把子搂住他的肩膀,轻轻念叨著: “你叫什么名字?” “黄什么。” 这个名號一出现,一群老头迅速沉默了下去,转而又换上了开心的表情。 黄什么就黄什么,叫什么都没关係。 ”待会记得躲在后面,一会可能要动手。” “为什么要动手?” “党派之爭,素来如此。” 老头们提起这个话题来闭口不谈,只用场面话来概括。 还是拉路远进来的老头偷偷跟他说: “黄治癒必须死,否则革新派还是会拿老帮主的遗命说事。” “那让她当不就得了?” “女子当帮主,成何体统!”老头立刻吹鬍子瞪眼,他还不忘叮嘱路远:“她不死,你就当不上帮主了。” “哦,可是老帮主没有其他私生子吗?” “有,但革新派太有钱了,他们或多或少都被革新派渗透了。” “你就不怕我?” “你是大陆口音啊!” 听到这话以后,路远像是確定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脸上露出了十分得意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我很重要嘍?“ ”简直是天佑五湖帮。” “哦。” 路远没说话,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悄悄退至眾人身后。 別放黑枪把自己打嘍。 倒也没人管他,因为大家都在前方紧张的等著开战呢。 ... 黄治癒站在灵位前,漠然的看著这一切。 看小弟们红脖子涨脸的开启骂战。 看一群人掏出枪来指著对方的脑袋。 看似是两方打架,实则要杀的是她罢了。 “为了杀掉一个我,又要搭上多少人命?” 很快场面就会混乱起来,会有很多小弟躺在血泊里。 然后人群里伸出一个黑枪,枪口指向她。 这场闹剧就会结束。 革新派仍然和传统派继续斗爭,休整一下以后更加白热化的爭夺帮主的位置。 ”有了路远的存在,斗爭大概会更激烈一些吧?” “坏了,忘记把財產的位置告诉他了。” 黄治癒猛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於是她飞快在人群里寻找路远的身影。 此刻场面已经开始混乱起来了。 叫骂声、打砸声、身体碰撞声已经出现,但还没响枪。 生在黑帮世家,她有著十分矫健的身手。 所以她飞快的穿过人群,在密集的缝隙里穿行。 她的耳边始终注意著枪响。 等到第一声枪响出现,那么就意味著她即將死亡。 她得在死亡前找到路远。 虽然路远叫她姐姐,但她不会承认这个弟弟的身份。 因为路远是个身份不明的野种。 但野种也是一条生命。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得给他留条后路。 “砰。” 枪响声出现了。 黄治癒宛若木偶人一样钉在了地上,小心翼翼的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发现自己身上並没有流血以后。 才慢慢的往前走。 还好,这一枪没有在打她。 而黄治癒身边也形成了移动的真空地带,因为有其他人知道她会被打死。 所以都避免凑她身边太近,以免被误伤。 直到第二声枪响。 她又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发现死亡的仍然不是自己。 但她仍然没有找到路远。 直到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再之后密集的枪响。 黄治癒都没有倒下。 但她也没有看到路远的身影。 “可能是被老头子们保护起来了吧,毕竟现在是宝贝。” “草泥马,来打我!” 黄治癒听到了一阵声音,然后猛地回头望去。 路远像个战神一样正在人群里七进七出,径直衝到梳油头的男人面前。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总之那个梳著油头的男人看起来像是暴怒一般, 指挥手底下的年轻人狠狠暴揍对面的老头子们。 黄治癒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但她能看出路远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好像也不用自己给他留什么后路? 他好像已经开始混的风生水起了。 她就站在人群中唯一的真空地带,安静的等待著死亡。 闭著眼睛。 直到有人牵起了她的手。 “你跑到人堆里干什么!”路远的语气里带著斥责。 “我的財產都在西区...” “为什么给我財產?” “这里很危险,我得给你留条后路。” 黄治癒一字一句的认真说著。 路远的表情忽然愣住:“行,算你把我感动到了,跟我跑!” “我跑了也没意义了。” “活著才有意义,我也留些礼物將来送给你。” “你为什么要跑?” 黄治癒不可思议的看著面前的路远。 她不明白路远跑的理由是什么。 “我把老头子们想借革新派的手杀你的事告诉他们了,他们现在想狠狠的把老头子们当陀螺抽。” “你要加入革新派?” “不加入,犯法。” “那你得罪传统派干什么?” “无所谓啊,他们说我很重要,估计著他们还得求我回来当太子呢。” 黄治癒惊讶的看著他。 无法想像。 为什么刚进来时人人喊打的傢伙,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变成两边的香餑餑了。 “现在革新派觉得我可能投诚,传统派求著我回去干太子呢,两边都不敢打我。” 路远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听著耳边的枪声,终究是觉得有些不稳妥。 於是低下身子,一把子抱起了黄治癒。 公主抱。 “你干什么?” “他们想杀你就得连我一起杀,但他们不敢杀我。” 无法用言语描述礼堂外,警署眼中这副场景有多诡异。 他们早就接到消息封锁礼堂周边。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 在混乱的礼堂里,最先推开门走出的是一个抱著女人的男人。 他的身边自动隔绝了其他人。 像是有超能力般,不会有子弹和刀子落在她身上。 而就在推开大门的一瞬间。 路远也低下头轻轻说著: “我答应你爸了,这个儿子我不白当,你给我条后路,我给你条生路。” 第63章 我是你亲爱的弟弟啊 “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是你最亲爱的弟弟啊!” “那我们现在应该脱离危险了吧?“ “当然,我这实力你又不是没看见。” “那你还要抱我多久?” 黄治癒搂著路远的脖子,面无表情的询问著。 她当然知道事態紧急,抱起来是在保护她。 可是这会两个人已经走到闹市区。 她实在受不了路人们诧异的眼光了。 她也算是新北地区的一个小名人,很多人都知道她黑帮大小姐身份。 震惊,黑帮大小姐出行需要专人抱著! “这是对你的保护。” “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 “危险隨时可能发生!” 路远神情十分坚定,不仅完全没有放手的想法,甚至还警惕的看著四周 “路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你最忠实的弟弟呀!”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在黑道氛围里长大的她耳濡目染,根本就不相信有人会放弃利益。 “投靠传统派,你就是名义上的下一任帮主,投靠革新派,你余生再也不用愁钱花。” “我知道。” “跟著我,既不能让你拥有权利,也不能让你拥有花不完的钱,你图什么?” “因为我是你最亲爱的弟弟啊。” 路远像人机一样不停重复著这句话,脸上掛著真诚又亲切的笑容。 而黄治癒则一直在端详他的表情。 路远肯定不是傻子,从刚刚的一系列行为中就看出来了。 那就说明他肯定另有所图。 “难道你在打我的主意?劝你快点死了这条心。” “我也劝劝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做这种少女美梦。” 路远一句话把她噎了回去。 急的黄治癒想原地变出一把枪崩掉他。 语言可能会骗人,但眼神不会骗人。 她分明看到路远在回答她时。 眼神里飘过几分像是哄小孩一样的玩闹意味。 他觉得她幼稚。 “你什么意思?嫌我幼稚?我都二十四了。” “所以说你岁数大。” “我才二十四就岁数大了?“ ”哦,那岁数小不就是幼稚嘛。“ 黄治癒又被噎了回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甚至仔细琢磨了一番后,还觉得路远说的有点对。 黄治癒自詡什么样的男人都见过。 图她身份想跟她结婚的、图她美貌想跟她结婚的... 面对这些男人,她的回答都是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而那些男人们的回应,也大多是“太可惜了”、“很遗憾”。 就路远给她来了一句:“少做梦。” 路远看她沉默不语,笑得更开心了。 他说:“我是你亲爱的弟弟,我打你主意那不成乱x了吗?” “你...” 黄治癒思来想去觉得也是。 他是我弟弟啊,抱就抱吧。 不对。 我最开始要问的是什么来著? 她刚要开始思考。 路远又开口了: ”吃个章鱼小丸子不?” “不吃。” “我吃,但是我没钱,你给我付钱,我想吃一个口味来一份,蜂蜜味、芥末味、黄油味...” “吃吃吃吃吃。” 黄治癒刚要开始运转的大脑,彻底被章鱼小丸子给占领。 ... 黄治癒就这样抱著一堆章鱼小丸子回到了家。 因为路远没手,得抱她。 他们也没坐车,就这样抱著走了回来。 临近家门,她终於意识到路远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这一路上,只要她开始不说话,路远立刻就开口,不是章鱼小丸子就是吃冰糕。 要么就打听帮派里的事。 什么老帮主的信物在哪里?革新派为什么不自立门户?传统派到底有没有钱? 她只能一直解释。 解释累了以后,她乾脆不搭理路远了。 发现她不搭理了以后,路远又开始搞小动作。 “我还是头一次知道有人的痒痒肉在小腿上。” 路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每隔一会就挠她一下痒痒。 而每当她想开口,让路远把她放下来的时候。 路远都会言真意切的说:”我是你亲爱的弟弟啊。“ 这下好了,到家门口了。 她终於可以从路远的怀抱里下来了。 ”我要下来。“ ”你以为你的亲信里就没有臥底吗?” 路远满脸紧张的看著大別墅区里的佣人们: “我得送你到房间才够安全。” “你不能进去。“ 黄治癒直言不讳的拒绝了路远进入自己的私人地盘。 但不知道是她拒绝的太小声。 还是路远听力不好没听见。 总之路远直接衝到门口站岗的两个小弟面前大吼一声: ”赶紧开门啊,混蛋!看看我怀里的人是谁?“ ”这就开门。“ 小弟们哪里见过大小姐被人抱著啊? 都这种情况了谁还能不放行? 黄治癒见状也只能作罢。 算了,就进这一次而已。 ”记住我这张脸!我是我姐的亲弟弟!“ 路远抱著黄治癒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有明晃晃的大门他不走,他专挑有人的地方去。 管家、司机、保洁... 他统统刷一遍脸。 “我是我姐的亲弟弟!” 黄治癒一时半会也很难当场反驳他。 因为不承认他是亲弟弟,那就没法解释为什么抱著她。 算了,事已至此,任他闹吧。 就当他救自己出来的补偿了。 不是喜欢抱吗,刚好省得我走路了。 路远四处往外看,不停寻找新的刷脸目標。 確认所有人都已经认得他这张脸以后,才低下头说著。 “你家里应该没別的人了吧?” “没了。” “行,下来吧。” “这还没到臥室呢。” “你自己没长腿?” 路远直接把她扔下来,顺手从她怀里拿起章鱼小丸子。 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开炫。 “你什么意思?” “饿了吃口饭。” 黄治癒就这样目瞪口呆的看著路远坐沙发上就开吃。 不仅吃的时候没看她一眼。 吃完的时候直接站起来找保姆去了。 “阿姨,给我收拾个房间。” 他不问:我可不可以住在这。 也不问:我住哪里。 他直接说:给我收拾个房间。 看的黄治癒目瞪口呆。 她很想问路远:人怎么能自来熟到这种程度? 但她没问,因为她知道路远会怎么回答。 ”我是你亲爱的弟弟啊。“ 路远都不用她问,自己转过头就说了。 ”隨你吧。” 黄治癒还真没空操心这些破烂事。 她只是短暂的渡过了一个危机罢了。 传统派不会放弃要她命的。 哪有空操心路远这些事? 她转过头迈著大长腿走上楼,慢慢的走向臥室。 还不忘叮嘱路远。 ”不要出门。” 路远救她这个举动,和选择阵营没什么两样。 面对这种情况,她自己都难以保命,更是难以保护路远。 她们如今能做的只有龟缩在家里。 “我必须要出门。” “出门干什么?” “包括但不限於打探消息、寻找出路、招募人手、赚点钱花...“ 这確实是黄治癒想要夺回大权所需要的东西。 无外乎钱和人。 但她却面带讥讽的看了路远一眼: “都多大岁数了,还做这种美梦。“ “等著看吧。” “別把命丟了。” 黄治癒回到臥室里换完了衣服,然后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储藏室。 这里的展示柜和墙上掛满了標本。 常见的像独角仙、贝壳,名贵的像亚歷山大女皇鸟翼凤蝶、凤尾螺,小的像螳螂、守宫。 大的像一只完整的鱷鱼。 她喜欢收藏標本,因为这些东西会安静的陪伴。 常人有如此巨大的庭院都会养些动物,但她家里除了人以外没有其他活物,甚至其他如保姆、保鏢等人在做工时也会压低声音。 她不喜欢闹腾,就喜欢享受这样万籟俱静的氛围。 “路远就挺闹腾。” 不过就这样养个弟弟,好像也挺好的。 想到路远异想天开的说出去找钱找人,她就想笑。 还是把这摊浑水想的太简单了。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青叔叔,近来身体可好...” 既然这次没死,她要用尽一切努力夺回大权。 路远救了他一命,她就得振作起来保护路远。 这弟弟虽然挺闹腾。 但至少忠心。 ... “以后咱俩就是亲兄弟!” 路远搂著油背头的肩膀,坐在会所的沙发上举杯就干。 “你是黄飞扬这群私生子里最上道的第一个!” 小油头,也就是革新派的老大,竖起大拇指夸奖路远。 当眾驳传统派那群老东西的面子,这简直让他心里太爽了。 “我叫陈目春,你叫我春哥!” “行,你叫我黄哥。” “那不对,宝岛这边没这种说法,得分出哥弟。” 陈目春以为路远是喝晕了,还好心拍拍肩膀提醒他。 但路远摇摇头示意自己没喝醉。 他说:“我是哥。”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了。 五顏六色的灯光瞬间变成白灯。 小弟们站起身,盯著路远怒目而视。 陈目春倒是沉得住气,他叼起一根雪茄来,缓缓开口说著;“让他说。” “叫我声哥不吃亏。” “你一共有三句话的时间,现在还有两句,编也得给我编出个花样来。” “因为你要的东西,我能给。” “呦。” 陈目春表情里带著几分轻视,很明显这就是个装货。 两句话里没一个字有营养。 他已经准备等待路远说完以后,叫小弟们把他打一顿扔草丛里去了。 直到路远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 他眼神里多出了一丝震惊。 ”你需要凝聚力对吗,陈老大。“ 第64章 章鱼小丸子店 “以后你就是我亲叔叔!” 在一间茶室里,路远搂著一个花白老头的肩膀,抿了一口茶开口说著:“咱俩是亲叔叔!” “既然是亲叔叔,你下午为什么要把黄治癒带走?” “毕竟是亲人嘛。” 路远搂著老头的肩膀再次开口: “但是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看你也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 这群老头都是老人精,自然知道路远下午是在背刺。 但他们需要路远。 需要归需要,但还是得敲打一番。 “只要把黄治癒交出来,我们倒是可以考虑让你做继承人。” 一群老头鼻子快歪到天上去了,趾高气扬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年轻人,还得磨练。 但年轻人好像想磨练磨练他们。 “你们几个老东西跟我装逼呢?” 路远拍了拍桌子站了起来:“下面小弟一个个都快饿死了,还在这摆什么谱?” “你...” 对於这群老梆子来说,简单的污言秽语已经难以伤害他们了。 但这种直戳心窝子的话听起来是真疼。 有老头已经开始从兜里往外掏血压药了。 “说別的都是虚的,让我当老大,我能帮你们挣钱。” “你个毛头小子说话谁相信。” “给我三十万和一个店面,三天时间还你一百万。” 几个老头面面相覷,三十万他们还是拿得出来的。 他们倒也不怕跑路,毕竟这是他们的地盘,顶多派人跟著路远罢了。 ”黄什么,三十万可没法开店,而且店面装修...“ “那你別管。” 路远摆摆手直截了当的说著:“如果赚不到这么多钱,你们儘管杀掉我和黄治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深夜。 路远进门时躡手躡脚,像是生怕有动静被发现一样。 可客厅的智能灯隨著一声遥控器按键声打开,一个背影赫然坐在沙发上。 “你去哪里了?” ”出去逛逛。“ ”怎么身上有伤?“ ”被他们抓住了,死里逃生。“ 路远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容易察觉的喜悦,拖著沉重的身躯坐在沙发上。 他身上確实有伤。 这是他拜託老头子们手下小弟打的。 专照脸上打。 疼,但值得。 “说过叫你別出门。” 黄治癒看著路远脸上明显的伤口,训斥的话语再难说出口。 人在低谷时,冷暖自知。 虽然他在做蠢事,但这种行为很难不令人感动。 不仅选择救下自己的命,还帮助自己四下奔走。 “没用的。” 想到这里,黄治癒顿时生出一阵无力感。 她下午打了很多电话,求助父亲曾留下的人脉,但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路远看她这副模样,脸上带著喜悦的开口说著: “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我去问了当铺,说五湖帮的帮主拐杖值很多钱。” 帮主拐杖就是代表帮主身份的信物。 就在黄治癒手里。 “有人敢收?” 黄治癒当然知道那玩意很值钱,可是谁敢收? 收了立马就会遭遇来自其他人马的打击报復。 “一个大陆商人敢收,是我的朋友。” “这...“ 现在问题拋到了黄治癒手里。 当掉拐杖当然是不好的事情,可她不是那种老顽固,事成以后再赎回来即可。 但问题就在於,路远他真的值得信赖吗? 如果他拿到拐杖就跑怎么办? 这就涉及到一个巨大的信任问题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桿秤。 人的信任是很古怪的东西,当你想要相信別人的时候,即便有人把你女朋友出轨的证据摆在你面前,你都不想相信。 当你不想相信別人的时候,你女朋友每天脸也不洗,天天在家吃辣条,你也会怀疑她是不是出轨了。 所以影响信任的最关键因素是你潜意识,对一个人的印象。 而印象往往来自於某些瞬间。 当黄治癒开始思考信任问题的时候。 脑海里升起的第一印象就是:路远在眾目睽睽之下带她走,立场坚定的让她活。 要知道这可是下午才发生过的事情,她连很多细节都能记住。 这个印象可信吗“? 她带著这样的疑惑抬起头,刚好碰到路远那张掛满伤痕的脸。 “路远,我相信你,別让我失望。” 黄治癒嘆了口气,主动朝著楼上走去。 她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看样子这是她的睡衣。 她个子很高,目测至少有一七五,这就导致这件明显是大码的衬衫,只能刚刚好遮盖到屁股。 如汉白玉雕刻般的长腿完全游荡在外面。 只是她的背影显得很落寞。 以至於头上富丽堂皇的吊灯都无法让她的背影明亮起来。 她不知道路远到底靠不靠谱。 但她只有路远了。 望著这一幕的路远,没想到这个过程这么轻鬆。 ”我还想要点钱。“ ”给你张卡,自己刷吧。“ 她以为路远只是要零花钱而已,所以准备把自己的副卡给路远。 儘管她自己也没收入,名下资產也只剩下不到一百万和眼前的大房子而已。 但路远也就吃点章鱼小丸子而已,能花几个钱? ... 翌日清晨。 路远大早上就开始接电话,然后不停的对著电话那头嘱咐著: ”牌匾?牌匾就刻黄什么章鱼小丸子。” “成立公司!法人写黄治癒!为什么写她?到时候告也告她,法人不就是背锅的嘛!” “我出三十万、你出三十万,收入咱们对半分,就这样!” 路远对著一帮老头嘱咐了店面的事情。 然后又火急火燎的穿衣服衝出门。 黄治癒也不知道路远到底在急些什么,只能默默的看著他离开。 “记得躲著点,別再被打。” “放心吧。” 路远坐著计程车来到昨天的会所。 开门直接衝到顶楼办公室,陈目春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 路远取下背包放在桌子上,掏出了里面的东西。 赫然是老帮主的龙头拐杖。 陈目春立刻伸手想要拿,没想到被路远直接推开。 “你要它也没用,你们需要的是凝聚力,不是一根破木头。” 听到这话,陈目春恋恋不捨的缩回了手,等待著路远的下一步指示。 “革新派能挣钱,但手底下人也只认钱,尤其是在老帮主去世以后隱隱有要散掉的趋势,对吧?” “对。” 陈目春认同的看了他一眼,称讚他真是慧眼识珠。 路远默默收下了夸奖,並把这份夸奖送给黄治癒。 他懂个屁,这都是昨天他抱著黄治癒回家的时候,黄治癒分析的。 革新派有钱,按理说完全不用在意什么帮主之位,为什么还要爭夺? 因为一个社会组织缺少信仰和约束是难以长久的。 革新派虽然走向了新兴行业。 但成员班底还是黑帮,成员大多不服管教。 再加上挣了钱以后,就再难约束的住。 手下小弟要么出走自立山头、要么就敢尝试更加危险的du品或军火。 什么马配什么鞍。 想管住他们只有黑帮那套仁义礼智信的江湖信仰和三刀六洞的约束。 所以陈目春还需要继承正统作为约束。 而昨晚真正改变陈目春想法的,源自於路远昨晚说过的话。 ”你觉得套个帮主称號就管的住人了?” 陈目春当时就不说话了。 即便当上帮主,他也没有当初黄飞扬的震慑力。 老帮主黄飞扬最大的特长就是当帮主,能镇得住手底下的人。 他们害怕他。 当然了。 这些话同样是路远从黄治癒那里偷来的。 所以陈目春才选择相信路远的计划。 而路远的计划就是: “宝岛原本就有浓厚的鬼神文化,类似乩童,绝大部分人都相信鬼神的存在,再加上世界上最信神的就是恶人。” 都混黑帮了,可能有些不是坏人,但也绝对算不上好人。 心里有鬼的人最愿意相信神明,因为心里浓重的负罪感。 “我开设私人神坛,请老帮主上身。” 对,路远要cos死去的老帮主。 ... 当革新派的小弟们站在大堂里,看著老帮主的私生子,拿著代表老帮主亲至的手杖,浑身颤抖等待老帮主亲至的时候。 他们齐刷刷的愣住了,还有不少人发出了鬨笑声。 真不是来搞笑的吗? 直到路远的嘴里开始念出了一串串名字: “寧春,勾结外帮、蒋辕,走私军火...” 被念到名字的人心中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直到陈目春一个个把他们从人群里拖出来,满脸愧疚的说著:“不怪哥不保你,这是老帮主的命令。” 当代表刑罚的刀子摆在所有人面前。 他们全都齐刷刷的脸色发白。 这种很明显的杀鸡儆猴,同样触碰到了其他小弟的神经。 他们想质疑。 但陈目春只丟下一句话:”发號施令的是老帮主。” ... 当一切完成。 路远累的满头大汗,坐在凳子上休息。 陈目春满脸笑容的凑过来说著: “黄哥,以后再有触犯帮规的人还得靠你了。” “小意思。“ “你看你是要钱还是...” “刚刚就是老帮主亲临,我只是替他发布命令而已,要什么钱?” 陈目春听到这话有些惊讶。 忙乎了一通竟然不是为了要钱。 直到路远小声说著: “我开了个章鱼小丸子店,毕竟男子汉大丈夫还是得赚点钱。” “我懂了!这就叫人去捧场!“ 陈目春觉得这大陆人就是看不懂。 好好的钱不要,非开什么章鱼小丸子店? “只是卖的有点贵。“ “没关係,以后你每请一次老帮主,我个人买一百份,而且要求手底下小弟一人买十份小丸子尝尝。” ”章鱼小丸子一份能贵到哪里去?” “一份五千台幣。” 五千台幣相当於人民幣一千零八十七。 陈目春听到这话。 面色一沉。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ps:从今天开始加更,今天多加一章送给三玄老师。 今天的两章六千字,三章的量。 看在加更的面子上,拜託大家刷个免费礼物,打个书评。 刚开分评分很低,帮我涨涨分。 麻烦大家。 第65章 你们自己来吧 【面对危险的局面,你在保住性命的同时,成功实现了空手套白狼。】 【在革新派面前,你是手持信物的老帮主代言人,触犯帮规者会在你的號令下接受惩罚,你成功保护住了革新派的凝聚力。】 【作为回报,革新派会定时花费天价购买你的章鱼小丸子。】 【你觉得这並无不妥。】 【游戏不就是这么玩的吗?抽奖的时候得先花钱购买没人要的破烂,然后赠送一次抽奖机会。】 【路远也给他们抽奖,隨机解锁暴怒の老帮主、开心の老帮主、恨铁不成钢の老帮主,偶尔还会来点忧鬱の老帮主,叮嘱大家生前少做坏事,避免到了地府不受女人待见。】 【在传统派面前,你是新晋的继承人,老头子们完全意识不到,真正改变传统派困境的竟然是”售卖章鱼小丸子”,当他们看到店面里的巨大流水时,瞬间震惊的目瞪口呆。】 【传统派毕竟算五湖帮正统,有著十分强大的群眾根基,缺的只是钱而已。】 【这群老人精以为是年轻人的新潮流,他们立刻动了歪心思,嘱咐手下人去开章鱼小丸子店,但无一例外赔的一塌糊涂。】 【只有路远的小店屹立不倒,而且流水越来越高。】 【所以他们只能接受路远的要求,营业额一半归老头子们的公帐,一半归路远。其实这很公平,因为当初出资也是一人一半,这份钱会指定打到某一个卡上。】 【这张卡是黄治癒的卡,她看著银行卡里每日上涨的钱直接愣住。】 【因为她没听说过哪个典当行还分期付款。】 【她也没有质问路远,因为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她不知道路远每天都在忙些什么,只有每天晚上会灰头土脸的回家。】 【每当看到路远脸上露出心酸的笑容,不停重复著因为我是你亲爱的弟弟呀,即便心中有很多苛责的言语也再难说出口。】 【很显然,这是外界对她的挑衅,打一顿不杀还给放回来,不就是为了给她看的吗?】 【她认为这是自己做姐姐的失职。】 【所以即便外界再过危险,她也决定不能继续缩在乌龟壳里了。】 【这次她要去保护路远。】 ”你去干什么?“ 黄治癒在路远临出门前叫住了他。 而路远的回应也始终如一。 ”出去想办法。” “每天都弄一身伤回来!你到底在想什么办法!” “这你別管。” “我跟你一起去!” “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 路远满脸的严肃认真,他说:“我每天在外面至少要躲一百颗子弹!” “蜘蛛侠也不敢说能躲掉一百颗子弹。” “总之现在外面血雨腥风,你根本不知道你的脑袋值多少钱!无数人都等著放干你的血!” 路远形容的十分逼真。 至少黄治癒是信了。 ”总之你老老实实在家里。” 路远把她推到沙发上,让她坐下来,自己则起身溜出门去。 而就在他出门的一瞬间。 黄治癒原本立定住的身子迅速站了起来。 “百里恬,开车,跟上他。” “好。” 外面的世界確实很可怕,但她绝不能容忍外人如此羞辱。 一次次的打路远一顿再放回来。 不仅是在打路远,更是在打她的脸。 为此她甚至穿上了gl-h40防弹衣,带上了她最爱的瓦尔特p99手枪。 或许外人羞辱她就是为了引她出来。 那又如何。 她无惧这一死。 就这样,一人一司机,悄悄的坐上了车。 而就在她刚刚坐上后排的一瞬间,她捕捉到了百里恬的手部动作。 正在裤子口袋里悄悄摆弄些什么。 她看到了,但没多问。 她大概猜到了,这个司机是在向外传递情报。 父亲的忽然离世,导致她並没有足够的继承时间,所以在帮派內部几乎毫无根基。 小弟跟著大哥混,无非两点,罩得住、能喝汤。 现在她既罩不住、手下的小弟也捞不到好处,傻子才跟她混。 “路远就是那个傻子中的傻子。” 一想到这里,她就更急了。 就这么一个铁了心跟著她混的人。 天天被打,她还什么都做不了。 ”我说什么也得给他出头。” 黄治癒目光坚定,盯著前方的一辆计程车。 那是路远乘坐的计程车。 直到她们来到了西门町,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 入夜后,这里的霓虹招牌次第亮起,街巷像是流动的星河,阿宗面线、甜不辣、盐酥鸡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无数的游客和商贩匯聚在此。 看到路远下车,她也紧跟著下车,独自混在人群里,手始终放在风衣內侧的口袋里, 警惕的看向四周的人群。 她从小就跟隨父亲的搏击老师学习搏击,再加上自幼性格很野,不顾父亲的劝阻经常跟著帮里人参与街头火拼,要不是老帮主非送她出国留学,这会她多半已经成为了个女杀手的角色。 成长带来的是內敛,但改不掉她內心的狠。 这是生长环境赋予她对鲜血和生命的淡漠。 她始终盯著路远的背影,注意著所有靠近他身边的人群。 只要有人靠近他,向他伸出手。 她发誓自己会毫无犹豫的开枪。 “来了。” 她亲眼看到路远拐进一家街边的章鱼小丸子商铺,这间商铺的门口早早就排起了长队。 看似顾客火爆。 但她已经认出了这个长长的队伍里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革新派的人。 而当路远站在门口的一瞬间,几个老头也从商铺里走出来。 是传统派的老头。 那一刻黄治癒的眼神里瀰漫著危险的光芒。 手插入风衣內侧里缓缓掏枪。 直到她看见一个满是油渍的的围裙掛在了路远脖子上。 路远转过头训斥了几句掛围裙的老头:”昨天不是说让你回家洗洗吗?食品卫生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 “知道了知道了。” 路远十分不满意的走上了窗口,开火摆弄著灶台。 刚刚把小丸子放在里面,然后抬头看了眼门口长长的队伍。 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 “怎么今天来了这么多人?算了,你们自己进来烤吧。” 就这样,一群黑道老头负责搬丸子、递调料。 一群黑道小弟排著队一个个进来自己烤章鱼小丸子。 路远拿著pos机,挨个收钱。 那一刻,黄治癒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崩塌。 直到她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打开手机看了眼自己的银行卡帐单。 作为一个从未不看帐单的人,当她打开密密麻麻的帐单时。 一瞬间愣住了。 第66章 快进到亲情变质 “怎么感觉今天怪怪的,像有人盯著我似的。” 终於忙完了的路师傅,拉下了摊子的捲帘门,叮嘱老头记得回家把围裙洗了。 然后插著口袋离开了西门町。 他的身后还跟著两个小弟,三个人十分默契的走到胡同里。 “黄哥?今天还打脸吗?” “脸有点疼,今天打胳膊吧,顺手把我袖子给撕坏了。” “行。” “你轻点!” “对不起路哥。” 五分钟后。 路远站在黑黢黢的巷子,低下头看著被撕坏的袖子和手臂上的淤青,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行了,你们走吧。” “黄哥,咱们好像走不了。” 两个小弟的语气里流露出几分惊恐。 “为啥?” “你家长来了。” “你当去游戏厅呢?还怕家长抓你。” 路远摇著脑袋哼著小曲,家长来能咋。 我成年了!我不怕!我可以正大光明的刷身份证去网吧... 等等? 我哪来的家长? 路远猛地抬头,刚好对上了巷子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哎呦喂,您也遛弯呢。” “你有三句话的时间可以解释。” “怎么五湖帮的人都爱玩这套。” “一句。” 路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又看了看刚才施暴的两个小弟: “我们就是小孩子玩呢,你俩说是吧。” “对对对,闹著玩呢。” “两句。” 当黄治癒冷冰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两个小弟撒腿就开始跑。 跑到巷子后还不忘朝后喊一句: “哥,咱们明天还一起玩吗?” “咻。” 子弹穿过消音器,直接钻进了巷口的墙里,溅起了飞溅的碎石。 两个小弟闻声而逃。 开完一枪的黄治癒转过头。 狭长的眉眼像是覆盖了一层轻轻的薄雾,冷冰冰的盯著路远: “最后一句。” “你见到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路远饶有意味的甩了甩袖子。 “为什么要骗我?” 说实话,当女人严肃的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多半已经是伤透心了。 这时候哄才是正確的做法。 但是路远小嘴一咧:“你指的是哪件事骗你?” 他骗得事多了,到底说的是哪个? “为什么寧可製造伤势,也要给我一副外面很危险的假象?” “首先,外面確实很危险,但我在努力让它变得不危险,其次,我怕你坏事。” 路远干的事看起来很轻鬆,实际上是在走钢丝。 他有用,大家当然捧著它,但没用或是可以替代了,那他就得死。 “为什么要把信物骗走?” 既然帐单上的钱都来自店铺,那就证明根本就没有信物典当这回事。 “我明说我要拿这东西去cos你爹,你能同意吗?” 路远简明扼要的说了下当前的形势。 他从黄治癒手里拿来信物去革新派cos老帮主,又从革新派那里挣钱给传统派,传统派拿这钱去吸纳新的帮眾。 “看见刚才拿我的小弟了吗?新招来的,知道为什么那么怕你吗?因为都是你的兵。” “我的兵?” “我是未来的新帮主,新人想出头自然想跟我混,传统派那弄的钱又都进你卡里了。” 黄治癒一时间愣在巷子口。 原来路远真没骗她。 还真是出去找钱、找人了。 “你...” “没有问题就回家吧。” 路远一马当先的走出了巷子口。 ... 其实黄治癒还有问题想问。 但刚刚发生的对话,让她的质疑显得有些矫情了。 可是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不停的盘旋,导致她根本就睡不著觉。 睡不著就看死人...死生物。 她推开门来到收藏室,盯著墙上漂亮的蝴蝶默不作声。 她想问。 路远为什么非要骗她说是弟弟。 就在她坐在凳子上沉默不语的时刻。 身后的推门声轻轻响起。 有客人不请自来。 “如果没有这个私生子的身份,咱们两个早就死在葬礼上了。” 路远进来就开说。 黄治癒觉得路远真是跨越雷区第一人。 他总会在一些紧要关头,默默越过很多她寻常难以接受的雷区。 比如抱著她强硬入住她家。 比如此刻在没经过同意的情况下进入收藏室。 偏偏这种时刻。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又没办法说这些看起来有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只能吐槽一句:“下次你睡我床上我都不奇怪。” “好主意,今晚就试试。“ ”我枕头底下有枪。“ ”切,像谁没枪似的,我掏枪比你快多了。” “你哪来的枪?“黄治癒面露疑惑。 “再聊下去涉黄了。” 黄治癒思考了半天,才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眯起眼睛默默的说著: ”你是真不怕我杀你。“ ”我是你亲爱的弟弟啊。“ ”你不是假的吗?“ ”我到底是真是假,选择权根本不在我手里,在你手里。“ 路远背靠著巨大的鱷鱼標本,示意黄治癒赶紧掏出手机给他拍张照片。 鱷鱼哎! 没有这游戏。 哪辈子能跟鱷鱼这么近距离的拍照啊! 但任凭路远比剪刀手搞得胳膊都酸了。 黄治癒还是没给他拍照。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有科技手段可以证明血缘关係,但世界上大部分的姐弟一辈子都不会去做鑑定,因为姐姐相信弟弟是弟弟。” “你觉得我不相信你?” “你很相信我吗?”路远摊开手,饶有意味的打量著她:“谁相信人的方式是跟踪?“ 黄治癒很想说,她的跟踪里有担心的成分。 但她沉默了没说话。 她並不是个擅长巧言令色的人。 比起嘰里咕嚕说一大堆,她更喜欢抬手给一枪。 所以她可以很坦然的承认,她脑海里確实闪过不相信路远的想法。 “对不起。” “我允许你用最挑剔的眼光要求我,如果我值得成为这个世界上你唯一亲手选择的亲人,我理应承担你的期盼和质疑,希望你用审视的目光看过我以后,仍然相信我是你的弟弟。” 黄治癒耳边听著这番话,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路远的所作所为。 从救她一命到找钱、找人,如果这都不是亲弟弟的话... “我承认你是我弟弟,路远。” 还是那句话,黄治癒不是巧言令色的人。 这句话几乎相当於是宣言,承认路远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 至於有没有血缘关係,重要吗? “转我五百,明天请新小弟去游戏厅。” “好。” “记住我是你弟弟,可千万別快进到亲情变质哦。” “什么叫亲情变质?” “听不懂最好了。” 路远兴高采烈的推开门,准备回去睡觉。 再临推门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 ”谢谢你,弟弟。“ ”要谢就谢谢咱爸吧。“ 路远在葬礼上认爹的时候,就说过这个爹不会白认。 如果没有这个身份,別说后面的事了,他当时连活都活不下来。 ”黄飞杨,你救我条命,我帮帮你闺女,咱俩两清,如果再见面咱俩还得论哥们。“ “你也不想让我管你叫老弟吧?” “希望咱俩永远没有见面那天。” 第67章 外置大脑 【由於你在中间作为纽带,分裂后的五湖帮暂时平静了下来,大家都得到了应得的东西,开始平静下来图谋发展。】 【而你作为新的帮主继承人,也被要求处理五湖帮的事务。】 【五湖帮的传统事务,主要是娱乐行业,包括一些小型赌场、ktv和酒吧。】 【你烤章鱼小丸子是一把好手,但面对这些事务,你根本无能为力。】 【你知道这是传统派老头子们对你的刁难,因为只要你表现出不会,那么他们就有理由顺理成章的接手,从此以后你將被架空。】 【这是你统一五湖帮,成为一名伟大黑帮小弟的必经之路。】 【你秉持著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人士的原则,带著诚意找到了“专业人士。“】 “姐姐,你帮我做一下作业吧!” 路远倚在黄治癒的臥室门口,手里拿著一堆財务报告,绝望的表情像是小学生。 黑帮不是拿著刀在街上互砍吗? 怎么还得研究这玩意! 陈浩南误我! 而这个上了锁的臥室门內传来了冷冷的声音: “这不是作业,这是你身为未来帮主必须要做的事情!” 黄治癒不仅不帮忙做作业,甚至连门都不让他进。 她这个弟弟简直和她不像一个爸生出来的。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张破嘴里能说出花来,这个门说什么也不会让他进。 “姐,我肚子疼!” “姐,我腿疼!” “姐,我要上医院!” 黄治癒听著咚咚咚的敲门声,乾脆戴上了耳机不理他。 谁管他疼不疼。 听不到就不疼了。 就这样过了十分钟, 她摘下耳机发现门口已经没了声音。 不对劲。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她悄悄的推开门走出去,发现门外確实没了人影。 只能听到二楼传来噼里啪啦的打字声音。 她顺著声音来到路远的房间,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我家还需要敲什么门? 路远压根没听到有人进来,正戴著耳机认真的在电脑上查阅什么东西。 黄治癒一把抢过了滑鼠,无视了路远的抗议。 她翻看搜索记录,搭眼一看就愣住了。 他的网页內容里赫然有个页面是:”如何管理黑帮。” 更要命的是底下竟然真的有人回復了。 “先买辆两广移动办事处,然后把小弟全部塞在里面,能塞多少塞多少,见谁就砍谁。” 或许是路远也觉得这样得不到有用的东西。 他最新的搜索栏竟然是:“如何让姐姐帮忙做作业。”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我不会,你又不帮忙,我能怎么办!” “报表拿出来!” 黄治癒十分无语的坐了下来。 敲敲他脑袋,示意他认真听讲。 “你进我房间怎么不敲门?” “你有秘密?” “都是成年人,谁还没点秘密?” “哦。“ 黄治癒隨口一声哦,没答应也没反驳。 直接隨手从桌上拿起了一支笔,轻轻说著: “跟我认真学。” 路远眼睛瞪大,认真的点点头。 黄治癒见状十分满意,开始聚精会神的研究报表。 一边分析內容、一边组织语言。 五分钟后,当她再抬起头时。 路远眼睛只剩一条缝,在桌上瞌睡著点头。 “你学不学?” “让我学这东西不是胡闹嘛!” 路远被叫醒,满脸上都写著无奈。 他说:“你呆著也是呆著,帮我做一下作业嘛。” “你是帮主。” 黄治癒说的话其实不无道理。 按常理来说,这些东西路远確实该学。 但路远的一句话让她沉默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坎,可咱们两个谁是帮主真的有区別吗?” 黄治癒低下头不语。 继承五湖帮、寻找杀父仇人,就是她最大的两个目標。 但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五湖帮根本就不承认她的存在。 “这就是我把报錶带回来给你的原因,五湖帮不能没有你。” “我...” “我们一起让五湖帮好起来才是正確的目標,对吗?” “是我小气了。” 黄治癒唯一的优点就是,有错她真认。 而路远面对此情此景,更是选择乘胜追击。 “我看起来是明面上的帮主,你才是实际上的帮主啊。” 这句话直接把黄治癒听的颅內高潮,她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过头: “你真这么想?” “我是你弟弟啊!” 路远满脸上都写著真诚,无辜的眼神清澈又愚蠢: “任何人都可以不尊重你,但我必须尊重你。” “也没必要非这样。” “不行!” 路远直接站起来走到黄治癒旁边,直接就开始肩颈按摩。 “我这手法都是专业学过的。” 路远一边按摩,还一边描述自己的步骤:”双手掌根贴住两侧肩膀上的斜方肌,顺时针画圈揉按,大范围放鬆,缓慢发力,然后双手五指併拢,从后髮际线往下,直线推按至肩峰、上背部,疏通表层循环。” “不用按摩。” “您处理工作太幸苦了,这是当弟弟应该做的事情。”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弟弟这两个字就跟有魔力似的。 平常黄治癒最討厌別人触碰自己的身体了。 但她脑海里响起了一句话: “可他是我弟弟啊。” 黄治癒没有再拒绝,聚精会神的盯著面前的文件。 她心里確实有坎,因为她在五湖帮的事务里算是个局外人。 所以她不愿意插手这些... 不对,我什么时候答应帮忙他... “他是我弟弟啊,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就这样,黄治癒伏在桌上认真工作。 路远全程也没閒著,只要她隱约有找水杯的动作,下一秒自然会有水杯到她手上;只要她开始晃动脖子,立马按摩的手就贴上来;甚至连腿麻的时候都有专人给她活动大腿。 她挺享受的。 这就是当姐姐的待遇嘛。 “姐,我出门玩去了。” 直到路远小心翼翼的说了这么一句。 黄治癒才从这种享受的状態里走出来。 她眉头一皱:“这么晚了去干什么?” ”嗯...“ “不准骗我。” 自从上次被骗以后,黄治癒跟路远早已约法三章。 只要不骗人,什么事都能聊。 “我跟小弟们上会网。” “家里没电脑?” “去网吧更有氛围。” 看著路远搓搓手的样子,满脸都写著想出去玩的样子。 黄治癒也释然了,到底是个小孩。 “早点回来。” “收到!” 第68章 姐姐们? “赌场的流水有问题!” 熟悉的会客茶室里,路远重重的將报表拍在桌子上。 几个老头子面面相覷,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坏了,这个大陆私生子好像是个懂行的。 “怎么处理你们看著办吧,我等著看结果。” 路远一副囂张大爷的作派,这都是黄治癒教的,姐姐就是他的外置大脑。 不狂点,这帮老头真敢蹬鼻子上脸。 “知道了,少爷。” ”好了,我走了。“ ”少爷不再坐一会?” “我去检查一下基层。” 路远抬起屁股就走了,全程在茶室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只留下几个老头不明所以。 只有一个懂其中深意的人出来说话了: ”咳咳,这事我大概了解。” “细说。“ ”黄少爷最近经常光顾我手底下的店。” “这不正常嘛。” 黑帮大少爷这个身份。 恨不得从出生开始就贴上花天酒地的標籤。 玩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手底下的不是牛郎店吗?” 有人发出了灵魂质疑。 “对。” “嗯?” 一群老头子面面相覷,同时闭上了嘴巴。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深夜里。 黄治癒在地下室做搏击训练,窈窕的曲线在平面镜里一览无遗。 这是她的私人训练房。 她几乎常年保持著运动习惯,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因为烦心事太多,导致她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显然,她今天很开心。 因为路远帮助她找到了认同感。 五湖帮把我排除又如何?我弟弟认同我。 所以谁做帮主又能怎么样呢?她甘愿帮助自己的弟弟。 在这之前,她觉得自己是个並不需要认同感的人。 黄飞杨过於混乱的私生活,导致她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母亲。 因为五湖帮只需要后代,不需要一个帮主妻子。 自幼打打杀杀的生长环境以及母亲的缺位赋予了她淡薄的性格。 这从她更喜欢死去的標本上就看得出来。 她父亲对她很好,甚至可以用溺爱来形容,无论在经济还是在关心上都给予她很多。 但这仍然弥补不了母亲的缺位,当成长过程里的脆弱无法被更细腻的母性所洞察,导致的就是內心防御机制的多重建构。 她最喜欢的女演员是电影《安娜》里的安娜,一个女杀手,演员萨莎?露丝是个出生在俄罗斯远东地区的女超模。 以至於她留学时都选择了俄罗斯,去了莫斯科,一个雪期极长的城市。 作为一个习惯湿热的宝岛人,她偏偏喜欢那里的雪季。 每当雪花从天上飘落,她都会换上毛呢大衣,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破败的街道上,听雪落下来的声音。 她拥有一张东亚完美骨相的脸以及並不逊色於东欧人种的身高,所以当热情的战斗民族男人们大喊一声“Дeвyшka”,嘴巴里冒著热气的上来搭訕时。 她都会示意他们安静。 但战斗民族是很难安静下来的,所以她不可避免的用动手的方式让他们安静下来... 训练房里的黄治癒在原地怔怔的站了很久,在一瞬间缓过神来。 怎么走神了,思绪还飘得这么远。 她摇摇头,试图聚集注意力继续盯著面前的沙袋。 这么一盯,就是五分钟。 她又走神了,频繁走神是训练过程里的大忌。 她摇摇头开始反思问题。 直到她忽然觉得这个训练室实在是太安静了。 安静的让她有点烦躁。 平日里她是最喜欢安静的人。 “要不放点音乐?” 她启动了蓝牙音响,轻音乐在训练室里流淌。 听歌都只听轻音乐。 但这仍然改变不了她的烦躁。 当一件事让你感到烦躁的时候,那么多半是你心里有更享受的事情等待你做。 就像你上班烦躁是因为你知道不上班可以打游戏、约会、运动... 不知道黄治癒脑海里到底想到了什么更想做的事情。 她只是忽然抬头看著地下室的大门的方向,碎碎念的说著:“他怎么还没回来?” 她想给路远发个信息。 想就要做,拖泥带水不是她的性格。 “你什么时候回来?” “有什么事吗?” 面对路远的反问。 黄治癒怔住了几秒钟,然后敲出一排字来: “我训练扭伤了,需要按摩一下。” 她没扭伤,但想按摩。 更重要的是路远本人就是个蓝牙音响,莫名其妙就在你耳边吵起来。 你完全不知道他那张嘴里下一秒能说出点什么东西来,只知道这人连发条都不用上,自动就会变得吵吵闹闹。 但她现在很需要这份吵闹。 “不行去医院看看吧,我现在回不去。” “有重要事情在忙吗?” 黄治癒这句话看似是在识大体的理解人,实则这句话非常危险。、 但神通广大的路哥,並没有隔著电话察觉到这份危险。 “挺重要的。” “玩游戏比我更重要?” 这句话任谁听都像是小情侣之间的对话。 但黄治癒直来直去惯了,她真就是字面意思。 她不觉得打游戏是一件比姐姐扭伤更重要的事情。 “我没玩游戏,有正事。” “嗯。” 这句话如果放在小情侣对话的结尾。 那么肯定代表你女朋友已经生气了。 但放在黄治癒这里不是. 这句表示的是“理解了,你忙”的意思。 她的逻辑也很简单。 既然有正事要忙,那她就少说点话避免打扰到他。 黄治癒选择稳住心神继续训练。 她不善於表达,但很识大体。 直到她接到了一个朋友的电话。 “小汤圆,你猜我...”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小名。” “raven,你猜我在牛郎店点到了谁?” “不感兴趣。” 这位算是黄治癒从小一起玩的朋友,同属於父亲社交圈里的人。 她们这些富二代原本就有个圈子,只是她平日里跟她们很少玩到一起而已。 因为她最討厌去酒吧、牛郎店这种吵闹的地方。 直到这位朋友发来了个视频。 视频里出现了个熟悉的人。 这个视频明显是自拍的角度。 路远站在这位好朋友的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正在按摩。 看到她拍照以后还在说:“姐姐,玩归玩、闹归闹,拍照就是你的不对了。” 但他並没有伸手阻拦镜头,相反还衝著镜头比了个耶,还问: “是给小汤圆姐姐录视频吗?” “对,下次我叫小姐妹们都来点你。” “那太好了,姐姐们,我可会专业的按摩手法哦,食指中指弯曲,用指节...” 路远在说著他那套按摩手法。 但黄治癒已经听不下去了,狭长的眼睛里已经流露出了危险的眼神。 姐姐们? ps:兄弟们,高估自己的实力了. 我隨缘加更吧,有时候实在写不出来。 第69章 手拿开! 负责牛郎店的老头远远的望著路远,时不时嘆口气。 人老了以后出现在这种娱乐场所。 本身就显得很心酸。 再加上连声嘆气,就显得更心酸了。 没人会愿意自家大少爷来店里当牛郎,一个倔脾气上来把客人气走,那损失的还是店里的生意。 他只祈求黄少爷就是来体验体验,而不是真的想当牛郎。 直到他看见黄少爷身边聚起了越来越多的女孩,甚至还排起了队。 花白的眉毛快要拧成麻花了。 “靠北啊!“ ... 在五光十色的金属海洋里。 路远口乾舌燥的抿了口苏打水,再粉嫩的嘴唇也仍受不住这么车轮战。 “来来来,不著急,一个个来。” “我的面相怎么样?” “脸颊两侧很紧绷,说明你长期处於焦虑状態,尤其是在睡前,要知道我们家乡可是有美容觉的说法,姐姐记得不要再焦虑了哦,再有烦心事的情况下记得call我。” ”你说的真准!“ ”到我了到我了,我的面相怎么样?“ ”中庭暗淡,证明最近不顺利的事很多,是不是总感觉心里有块大石头一样喘不上气?“ ”弟弟,你懂的真多!” 路远笑著点头收下了这份褒奖。 他会看个屁的脸颊两侧和中庭。 牛郎店本就灯光暗淡、再加上这群女人脸上画著浓妆。 你让千里眼到这也得懵逼。 他纯粹是在信口胡说。 但他现在是牛郎啊!又不是摆摊算命的,会不会看相一点都不重要。 取悦人最重要。 这年头焦虑和压力两个词都快成时尚单品了。 你说这些准没错。 最重要的是要给后续的沟通和交流提供一个理由。 首先,走进牛郎店的人,本身就是诉说倾向很高的人。 其次,诉说倾向很高不意味著会选择和你畅所欲言,你要给她一个理由,一个促使她跟你升级关係的理由。 无论是肢体接触、诉说心事还是付费欲望,本身都代表著关係的升级。 这个理由可以非常简单,比如路远选择的看相,从而发现她焦虑。 如果不喜欢看相。 路远也可以来个小魔术,魔术內容非常蹩脚,他甚至不敢保证成功率。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路远会在变魔术的过程中说对方明显心不在焉,询问对方是否有心事。 “理由”是从初步认识跨越到深层接触的关键。 就像你如果直截了当的拉女孩的手,她很大机率不会同意。 但你哪怕从口袋里翻出一个花绳,並邀请对方参加。 那么她几乎不会拒绝在翻花绳的过程中手部的触碰。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摄影师、街头採访如此吃香的原因。 也是为什么舞拳或是真心话大冒险这种游戏,在酒吧里经久不衰。 因为即便对方拥有向你示好的倾向,你也需要给对方一个去做的理由。 不是你需要,是她需要。 人就是这种喜欢端著的生物,起兵勤王的傢伙们覬覦龙椅久矣,但还是要打著皇帝昏庸的旗號开打,逮著谁跟谁说我本不想如此。 更何况每个人都有心迷宫。 或许起兵勤王的傢伙脑海里想的真是“不愿如此”。 但在行为上他还是会做。 她们也是一样。 或许脑海里想著的仍然是“我不应该跟这个小牛郎说太多心里话”。 但行为上她们还是会做,而且这个行为在跨越第一层边界后,会自动进行升级。 “我最近確实很焦虑,我前男友无缝衔接...” 路远保持笑容不变,安静的倾听著面前这位的故事。 然后適当的拉开了一些身体距离,悄无声息的躲开了面前的女人把手放在自己腿上。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你个牛郎你装牛魔呢? 装是必须要装的, 因为身价从来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给的。 如果谁想摸都摸一下,那他还值钱吗? 这种躲避可能会引来对方的不满意。 但路远恰如其是的迅速的接上了话。 他开始编故事,编一个自己也被无缝衔接过的故事。 他没有被无缝衔接过,他也不需要被无缝衔接过。 他只需要照扒对方的故事,然后把主语换成自己,最后加一句:“我很能理解你的感受,因为当我形容这种感受的时候,也很难用简单的语言形容出来。” 这就够了。 给足了共情,然后听对方说就可以了。 在一场交谈里,想让一个人获得愉悦的情绪,从不是因为你给对方提供了多少建议,而是你引导她说了多少话。 话说的越多,这场对话越爽。 人终其一生都是在寻找能说心里话的人,选择这个人的关键不是能说,而是会听。 路远绝对不会提供任何一条解决问题的建议,哪怕是出於礼貌的”好好休息”。 这条真得划重点。 因为和负面情绪所绑定,是一个人从被喜欢到被嫌弃的终极癥结。 如果路远给她提出了解决办法,那么在后续情绪不好的时刻,她会立刻想起路远。 路远和负面情绪两个词几乎绑死了。 奸臣討人喜欢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只绑定正向的情绪。 奸臣他能解决问题吗?解决不了,有事还是得找忠臣。 但除了有事的时候,皇上会鸟忠臣吗? 道理和情绪终究是人的两套系统。 没人能永远解决一个人的负面情绪,不是不想,是根本做不到。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向你展示我有能解决的能力,但我就是不办。 牛郎为什么会被喜欢? 因为只有在服务时间才提供服务。 其他时间你到底开不开心,与我无关。 就这样,路远这一晚上和十二个女孩看面相、聊天,听她们讲故事,同时如法炮製一个自己的故事,並拒绝了每个人的亲密接触和加钟选项。 眼睁睁看著每个人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他也有点累了。 看著排起的长队里仅剩一个人,深呼吸一口气继续接客: “看你状態很差。” “我家里有个姐姐,我跟我姐姐的关係很差,她的控制欲太强了,总是想左右我的人生。“ ”能懂你这种感受,我也有个姐姐,她也一样,我在家里感觉很窒息。“ 路远张口就来,编就完事了。 一通糊弄把这小姑娘糊弄走了。 他拿起手机开始查看自己的通讯软体,看著一个个想要约他下次见面的消息提示。 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容。 初步计划已完成! 而同时,看著收银台一长串结帐金额的牛郎老头,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黄什么这么厉害! 不是,谁给我解释解释一张桌是如何创造出这么高流水的? ”当少爷真是屈才了。” 今天晚上,无论是路远、客人还是牛郎老头,甚至服务生都露出了笑容。 因为黄少爷给他们每个人都打赏了小费。 唯独有个全副武装的女人,一个人坐在路远的邻桌,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她悄悄的走到路远桌的沙发前。 冷冰冰的说著:“还营业吗?” “原本要下班了,但不差你这一个。” 路远立刻收起手机,摆出了职业性的笑容。 “麻烦把口罩摘下来,我得看相。” “我直接说问题吧。”这个女人没有摘口罩,而是坐下来缓缓说著:“我有个弟弟,到处在外面说我控制欲强。” “我也有个弟弟...等会?“ 杀意感知! 路远猛地瞪大眼睛,这次也不跟客人拉开距离了。 悄悄的站起身溜到沙发后面,小手直接往肩膀上一搭。 按摩启动! ”手拿开。” 黄治癒转头扫过他的脸,神情淡漠的说著: “我再说一遍,把你那个给別人按摩的脏手拿开。” 第70章 叫哥哥 “给你按和她们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心情不一样,给她们按是工作,给你按是发自內心。” 路远直接开鬨。 但黄治癒显然不吃他这套。 “工作?你很缺钱?” “这你別管了。” “我是你姐姐,凭什么不管?” 当牛郎无非就两个便利条件。 挣钱和跟女孩接触。 路远不缺钱。 黄治癒也不觉得路远来当牛郎,是为了跟女孩接触。 用大少爷的身份不是更容易跟女孩接触吗? 她思来想去也没想到理由。 最终只能归结於:“你很喜欢这种环境?” 黄治癒觉得路远可能是喜欢这种花天酒地的氛围。 “你就当我是喜欢吧。” “以后不许来。” “为什么!” “谁会允许弟弟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不学好?” 黄治癒觉得这就是当姐姐的分內之事。 你会允许弟弟天天不学好吗? 路远听这话,眼睛都快瞪碎了: “姐,咱们是黑帮,黑帮不来这地方,难道去图书馆?” “每天晚上在家跟我学习,什么时候学会处理帮內事务了,什么时候才允许出来。” “你让我学那东西不如杀了我。” 路远是来学习的吗! 他是来玩游戏的! 我要是想学习,何必开这把游戏。 老老实实去上课不好吗? “你必须听我的。” “黄治癒,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能动不动就觉得另外一个人类是你的。” 路远鬆开了按摩的手,说完这句话就坐在了沙发上。 翘起二郎腿也不去看她。 场上的氛围就这样陷入了冷战。 路远是故意不说话。 黄治癒是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如果路远不服她管教,那她毫无办法。 紧隨无能为力之后到达的是恐慌。 一股得到又失去的恐慌。 她无力的坐在这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路远再次凑过来: “所有的控制欲背后都是害怕,那些张牙舞爪催男人回家的母老虎,往往心里都藏著无止境的恐惧。” “我是母老虎?” “你是小朋友。” 路远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主动伸出手摘下了黄治癒脸上的口罩。“我给你看看相。” “骗人的手段。” “我真会。” 路远不像小关那样玄学的看相,但爷爷教过他另一种。 “相由心生,脸並非皮肉的隨机组合,人的面部有四十三块微小肌肉,受神经系统长期控制,在成长过程中会在神经系统长期运行下改变。” “如果不能给我解释,为什么是小朋友这种评价语的话,你就死定了。” “小朋友才会用死定了这种词汇,因为没有其他威胁別人的手段。” 黄治癒闭嘴了。 路远继续开口: “你的咬肌、眉间肌处於高度紧张模式,很僵硬,说明你几乎常会表现出高度防御状態。” “嗯。” “因为你心里空荡荡的,你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因为你爸足够溺爱你,给了你无穷无尽的自由,这反而让你没有方向。 所以你会在得知父亲死讯的一刻,立刻从国外飞回来,即便你知道回来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因为你和小朋友一样,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知道不想失去。” 黄治癒坐在原地,想要反驳些什么,几次想开口,但终究没说话。 憋了半天也只憋了一句: “我会努力学好做一个姐姐,而不是小朋友。” “让你当姐姐,就是为了让你不用再像小朋友一样害怕。” “什么叫让我当姐姐?” “因为养你跟养个小妹妹也没区別。” 哪个姐姐用像哄小孩一样去哄的? 路远拒绝了黄治癒的反驳,示意他跟上自己回家。 两个人坐上车子。 路远坐在副驾朝著窗外看著远处的101高塔。 这里曾是世界第一高楼。 “台语怎么念101?” “101告答。” 高字的发言像告,塔字的送气弱,像答。 原本是很正儿八经的科普。 但路远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的看向黄治癒: “你说台语怎么这么好玩?” 可能是因为留学经歷。 黄治癒的普通话发音其实很偏abc,也就是那些美裔华人,比如所有字母 r 都强捲舌。 但说起方言来,那股浓浓的台妹味就来了。 软软嗲嗲的。 路远直接来了兴致: ”叫哥哥。” “你真觉得我不会对你开枪?“ ”切,小气鬼。“ 路远把头转过去,两人默默无言的回到了家。 各回各屋。 “路远,我还是想问为什么叫让我当姐姐。” “第一,你岁数大,第二,因为亲人打断骨头连著筋,就像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会让我回家睡觉一样,不用害怕失去我。” “我不怕失去你。”黄治癒摇摇头。 “那样最好了。”路远打了个响指轻轻说著:“一定要有这种觉悟哦,因为你该失去的已经失去过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我要让你发自內心的喊我姐姐。”黄治癒表情严肃的像是在发誓。 “行,叫哥哥。” 路远是真没听过台妹叫哥哥。 尤其是175、御姐、黑帮大小姐这三个词凑在一起,嗲嗲的叫你一声:哥哥~, 我去! 路远在门口光是幻想这个场面,差点露出猪哥笑。 黄治癒倚在门口,像是想到了什么说著:“很想听?” “想。” “你已经骗我两次了,五湖帮讲究话说三句、谎容三次。” 黄治癒一字一顿的说著:“只要没有下一次,我就答应你。” 其实这句话里,黄治癒耍了个小聪明。 因为她压根就没加期限。 下次不说谎就答应,这个下次是什么时候? 所以她很紧张的盯著路远,生怕她看出自己的小聪明。 好在路远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 悄悄的走回了房间。 ps:还有二十分钟过生日啦! 大虾哥哥申请获得4月28日一整天免喷权。 如果觉得不妥的话。 那申请关注下我抖音(也叫一碗大虾炒麵),我想涨点粉丝跟我妈炫耀一下。 如果这个也不妥的话,那申请获得三个为爱发电(免费的!) 耶,终於十八岁啦! 第71章 痒痒肉 黄治癒找到了她的人生新目標。 那就是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姐姐。 很显然,她被“把你当成小孩养”这句话,给深深的刺痛了。 所以她结合自身的所见所闻、网络渠道和朋友的疑问,深思熟虑了好几条內容。 “第一,要做弟弟的榜样,帮助弟弟成长。” “第二,有姐姐的担当,能兜底。” “第三,尊重边界,不掌控也不说教。” “第四,温柔。” 於是路远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在花园里看到了个几乎焕然一新的黄治癒。 “你今天真好看。” 路远由衷的夸奖了一句。 黄治癒听到这句话以后,也小小的开心了一下。 在今天之前,面对父亲的离世和生活的动盪。 她其实还处在比较沮丧的情绪里。 但既然选择做好一个姐姐,那就得打起精神。 她今天只穿了高领贴身的简约黑衫与牛仔裤。 这种简约款本身没法起到魅力增幅的作用。 更多的是起到一个放大镜的效果。 普通身材穿上了就是路人甲,只会无限放大身体缺陷。 但像黄治癒这种原本身材就够极品,尤其是腿部比例曲线极其夸张的傢伙。 这东西就会无限放大魅力值。 美的东西谁不欣赏? 但也就是欣赏欣赏。 路远欣赏完以后,用一句发自內心的夸奖作为支付欣赏美丽的成本。 转头就要出门。 “你今天不允许出门。” “別人等著我呢。” 路远的手机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一群小女孩等著找她吐露心事。 哪有空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黄治癒原本就不可能放他离,现在更不可能放他离开了。 因为路远刚刚跟她说了两句话,一共十二个字,没叫一句姐。 含姐量为零。 她必须要努力树立起自己的姐姐形象。 “跟我在家练习搏击,我教你。” 处理经济事务,並非黑帮老大的必修课。 没见过哪个黑老大是去金融学院进修过的。 混著混著自然而然就练出嗅觉了。 但能打这事很重要,万一有个紧急情况或是面临刺杀,这是能救命的东西。 路远听到“我教你”这三个字,脑袋都迷糊了。 “你不知道我很能打吗?” “野路子罢了。” 黄治癒確实见过路远打架,他打起来毫无章法,几乎纯靠蛮力在一路平推。 所以她十分认真的说著:“比起力量,搏击更考验反应能力和敏感程度,这需要每天练习来保持的。” 对。 她要养成路远每天运动的习惯,而不是去牛郎店跟女孩子甜言蜜语。 这是当姐姐应该树立的榜样。 路远听到这话在原地顿了一下,转过头髮出质疑: “一力降十会没听过?” “那是因为你还没碰到真正有技巧的高手。” “所以你是有技巧的高手嘍。” 路远笑呵呵的,也不出门了,脱下外套往沙发上一甩。 低下头活动著手腕。 他说:“是不是我打贏你了,就可以不用每天练习?” “理论上说是这样。” “行,等我。“ 路远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小徐姐姐稍等一下,可能会迟到两分钟。” 听到这句。 ,黄治癒甚至没有纠结两分钟这个问题。 因为在关於两分钟的后半句出来之前,路远的前半句说的是“小徐姐姐”。 好消息,她听到姐姐了。 坏消息,不是叫她的。 我不把你头打烂,算是我当姐姐的失职。 等著跪下来认错吧! ... 五分钟后。 路远半跪在地上,惊慌失措的看著黄治癒。 一边摇著黄治癒的头,一边掐她人中。 ”你没死吧?” “咳咳...我没事。” 黄治癒在剧烈的摇晃下悠悠转醒。 她感觉刚刚好像看见她爸了。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路远的脸。 “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被我打昏迷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黄治癒躺在路远的怀里,开始回溯刚刚的记忆。 她发誓要打爆路远的头。 跟著路远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地下室,换上了一套运动背心。 然后在她闪身试图躲避路远第一记直拳的时候... “我想躲你直拳,然后发生了什么怎么记不清了?” “你没躲过去,被我打晕了。” 路远整个人哭笑不得。 他料定黄治癒肯定不够他打。 他在游戏里可是概念神,没人单挑打得过他。 別说黄治癒,就算擎天柱来了。 路远也敢卸他两个軲轆,把他当自行车骑。 汽车人也有个人字! 但他没想到黄治癒这么不抗打。 “身体还可以吗?用不用去医院?” 完全清醒过来的黄治癒,面对此情此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她发觉自己甚至用婴儿吃奶的姿势躺在路远怀里。 於是她试图装作没听到路远的话。 翻了个身从路远身上滚下去,直接趴在擂台上,双手枕著头把脸埋在里面。 路远看见她这副模样,也料定她没什么事。 笑呵呵的站起来说:“行了,別闹了,我要忙正事去了。” “锻炼就是正事!”黄治癒头也不抬,只有声音传出来。 “你根本起不到锻炼我的作用。” “切磋互有胜负很正常,最重要的是保持每日锻炼的习惯,才能保持敏锐的反应能力。” 黄治癒还在嘴硬。 身体上输了,但嘴上不能输。 “你反应能力很强?” “比你强。” “我攻击你,你肯定能反应过来?” “能。” 黄治癒知道在力量上或许有差距,但她多日里锻炼出的反应能力绝对不差。 虽然仍旧趴在地上。 但通过听觉,她察觉到了路远衣服的摩擦声和动作的破空声。 按照经验来讲。 此刻她完全在用后背面向敌人,所以这一击大概会落在她后脖颈的位置上。 所以她只需要现在向后防御住自己的后脖颈,然后立刻闪身趁他重心下移时还击... “啪!” 一声轻轻的响声迴荡在全封闭的地下室里。 然后就是无尽的沉默。 路远在憋笑,身体颤抖。 黄治癒头仍然埋起来,但她的身体也在颤抖。 直到路远实在憋不住笑来了一句:“老弟,你也没反应过来啊。” “你...” “下次不许再胡闹了哦,再胡闹下次还打屁股,等我忙完了就回来陪你玩真人对打小游戏,下次让你贏。” 说完以后,路远就自顾自的走出了地下室。 而黄治癒的头埋在擂台上,久久无法抬起。 一直到確认路远的脚步声完全消失。 她才敢抬起头。 打屁股这种事情怎么听怎么像性骚扰。 但是如果配合上路远这个语气... 搞得黄治癒觉得自己像是在跟哥哥胡闹的小妹妹。 所以她看向了地下室大门,恶狠狠的说著:“干嘛要用这种大哥哥哄小妹妹的语气?” 为什么她现在才敢说这句话? 不是她不敢还击,也不是她怂了。 是因为在打完屁股的沉默里。 她也在憋笑。 之前路远抱她回来的时候就提到过。 黄治癒这人痒痒肉的位置很奇怪。 可是路远不知道的是,小腿上的痒痒肉还不是最奇怪的。 她最奇怪的痒痒肉在屁股上。 如果路远是用力狠狠的打,那么痛感就会覆盖这份痒感。 可他打的这一下。 真的抱著那种惩罚小妹妹的感觉。 以至於打在屁股上不痛但痒。 她刚刚差点就没憋住笑出来,那这个场景就很诡异了。 “再胡闹下次还打屁股。” 这是路远留下来的威胁。 事实已经证明了,她打不过路远,而代价就是,她又被当成小妹妹对待。 “不行,我必须找回场子来。” 黄治癒觉得自己吃亏在不了解路远。 他虽然力量出色,但技巧不足,只要习惯了他的路数,就一定能找到击败他的方法。 到时候打屁股的人就是自己。 “这样也能让他养成保持运动的习惯。” 黄治癒眼神一亮。 觉得自己离成功不远了。 可是她自己也说了,胜负乃是正常事件。 万一下次再输了... 打屁股还算小事,万一自己没憋住笑可就坏了... “要不下次让他用力一点?” 第72章 高级成年人 “黄少爷不是在你的牛郎店吗?怎么跑我ktv来了?” 传统派的老头子举著手机对著电话那头疯狂大吼。 电话里的回答则非常淡然: “在牛郎店里可以找到牛郎,但牛郎不是必须出现在牛郎店里。” “他到底要干什么?” “把心放肚子里吧,估计是当牛郎当上癮了,他接下来几天的安排还有酒吧、赌场呢。” “是去玩还是?” “当牛郎。” “他是真热爱这个工作。” 老头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掛断电话从包厢门口离开。 这种紧要关头。 黄什么可千万不能出事。 ... ktv包房里。 路远抱著麦克风深情演唱。 “为何女人总是等到夜深,无悔付出青春~“ 为什么要唱这首歌?因为女人能共情。 坐在沙发上的小徐姐姐已经一边喝酒一边抹眼泪了。 这个男人太懂他了。 小徐姐姐深情的望著路远,几番犹豫后说著: “给你打赏感觉像是在侮辱你,毕竟你的身份...” “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黑帮少爷,我只想当一个牛郎。” 路远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疲惫,像是很无奈。 “为什么?” 小徐姐姐一脸好奇。 而路远四十五度角望著天空,表情忧鬱。 “因为我想追求自由。” “那你为什么不一走了之?” ”因为我还有姐姐,我不能放任她不管。“ 路远摇摇头,没有多说,十分无奈的说著: “如果我姐姐能当帮主的话,我就可以踏踏实实当个牛郎了,可惜没有这个机会。” “这种可能性確实很小。”小徐明显也是个上流社会人士,大概了解一些五湖帮的传闻。 ”所以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小徐姐姐。“路远摇著头,眼神里满是无奈:“我也想时常和你见面,但我得回去继续当少爷了。” “这...” 小徐举起酒杯的手明显愣了一下。 在ktv这种极其容易性情的氛围下。 路远刚刚唱了一首极度共情的歌。 在这种情况下提“最后一面”,是一件极其催泪的事情。 小徐轻轻开口: “其实你姐姐的事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转机。” “哦?”路远眼神瞬间放亮。 “你可能还是不太了解,五湖帮里的老傢伙们仍然苦苦坚持的原因,是因为他们选了一条和革新派不同的路,也就是黑金政治。” “这我没听说过。” “就是从政,当选民意代表,所以才拒绝做违法乱纪的生意,害怕抓住把柄,你不久之后肯定会被他们推上这个位置。“ 路远点点头。 这就是他要当牛郎的原因,他得有自己的信息来源渠道和人脉。 那群老东西只会说他们想说的。 “所以如果能让黄治癒当上民意代表,那么老东西们捏著鼻子就得认了?” “对,但很难,除非你有足够多的人脉...” 说著说著小徐忽然就不说了。 抬起头饶有意味的打量路远。 她说:“所以是在这等著我帮你拉票呢?” “帮帮忙啦。”路远也没反驳,这时候不能装逼。 “光靠我肯定是不够的,你不仅需要民意,还需要拉拢高层人士,除非你能把你那些客户...” 小徐说著说著就不说了。 既然路远有办法让她帮忙拉选票,那就自然有办法让其他人帮忙。 “小徐姐姐,我这是为了更好的为你服务啊。” “黄治癒有个好弟弟。”小徐话是这么说,但她没忘记叮嘱路远:“我听说了最近五湖帮发生的事情,因为你的存在,所以革新派和传统派相安无事,对吧?” “对。” “这算是很诡异的情况,但也解释的通,因为你刚好满足了他们的发展需求。如果你当帮主的话,那这种微妙的平衡会一直持续下去。” “那如果让黄治癒当帮主呢?” “你可能会死,因为你太不听话了,传统派不需要你了,甚至会拿你杀鸡儆猴;你死了,黄治癒也会死,因为传统派本来就容不下她。” 小徐姐姐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很精彩。 还开了个玩笑: “其实你一直当帮主,才是对你姐姐最好的帮助。” “可是我没法一直当帮主。” “大不了一走了之算了,反正你也是大陆来的私生子,没感情,道理上也说得通。” 路远摇摇头。 他说:“我们那边不仅讲理,也要讲情。 於理的话,如果当时没有私生子这个身份,我活不下来。 於情的话,等我走了,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到时候她怎么办。” ... 路远有到哪里都发钱的习惯。 反正又带不走,不发乾什么? 但他只给没钱的发钱。 “谢谢少爷。” “少爷辛苦。” 传统派名义上这些娱乐行业。 只要路远到了。 他就一定会给这些服务生或是小弟发钱,甚至包括黄治癒的司机或是保姆。 以至於他跟这些小弟们混的特別好。 小徐看著他的举动,站在ktv大门口抱著肩膀说著: “我今天帮你这么大忙,是不是也该请我吃个饭。” “你早说啊,这点钱全发出去了!” 路远把今天的服务费用全给发了。 黄治癒给他的副卡也没带。 要知道。 这里的扫码支付並不算普及。 路远咬咬牙说著:”我给我姐打电话,她是高级成年人,会带我吃饭的。” 第73章 真的是姐弟吗? 成为一个优秀姐姐的第二条:“有姐姐的担当,能兜底。” 还有什么是比没钱吃饭更需要兜底的时刻吗?被需要是一种基本情感需求。 所以黄治癒这一路上都很享受这种感觉。 儘管弟弟报的地点是个昂贵的日料店,儘管这已经是个夜晚,儘管离她很远。 但她还是开开心心的来了。 直到她来到某坐在桌子上,看著弟弟和面前的女生亲密交谈。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 她是来给弟弟的约会买单的。 “哈嘍,姐姐。“ 小徐朝著黄治癒亲切的打了个招呼。 黄治癒的表情比吃屎都难看。 坏消息,路远现在的含姐量为零。 更坏的消息,其他人开始喊自己姐姐了。 “你比我大一岁,你喊我姐姐?” 黄治癒皱眉婉拒了这个称呼。 毕竟她跟小徐早就相识。 小徐家里是做医疗產业的,也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她们之间从没用过姐妹这种称呼。 这声姐姐叫的属於是司马迁之心了。 但小徐没有因为姐姐语气冷淡就退缩,甚至能明显听出她的语气里有些討好的意味。 因为她觉得这很適合眼下的情境。 就当提前见家长了,反正早晚都得见家长。 对,小徐是真的拿路远当约会对象。 小徐也不是傻子,她帮助路远绝对不只是性情。 她觉得路远很合適作为自己的丈夫。 到了她们这种年龄,条件合適远远比心动重要的多。 更別提路远两个都满足了。 两个人本就门当户对。 尤其是再努努力帮助黄治癒当选民意代表的话,那两家也算是强强联合。 这是个皆大欢喜的好事。 所以她以后说不准真得管黄治癒叫姐姐。 抱著这样的想法。 小徐觉得可能是因为黄治癒刚来,没太理解现在的情况。 所以她小小的暗示了一下: “我们说不定会成为一家人呢。” “一家人?”黄治癒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歪了下头,带著质疑问了一句:“你要改姓黄?” 这话。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带著浓浓的挑衅。 小徐自然也听得出来。 她有点诧异。 难道是黄治癒这个姐姐不认可她? 姐弟俩才相认多久,就有这么深的感情? 小徐的眼神在姐弟两个脸上不停切换,试图发现其中端倪。 但看来看去她也没看懂。 索性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我嫁给你弟弟,你会同意吗?” 她觉得黄治癒肯定能理清其中的利害关係。 就算不同意,也该有个说法吧? 但黄治癒只说:“他还小,不考虑婚姻的事情。” ??? 还小? 小徐更懵了。 都到了当帮主的年纪,还小? 小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偷偷捅了捅路远的腰,靠在他耳边缓缓说著: ”你姐姐好像对你很有控制欲啊?” “哪个姐姐对弟弟没有控制欲。” “不对劲,不对劲。” 小徐凭著女人的直觉,觉得此事肯定没这么简单。 她自己又不是没弟弟,和弟弟的感情也很好。 可也没像黄治癒这么护食。 太不对劲了。 “黄什么,你先去个厕所,我跟你姐姐聊点女人之间的话题。” “可以。” 这句可以是黄治癒说的,甚至她眼神里出现了昂扬的战意。 等到確认路远离开以后。 她甚至还率先开口:“你配不上他。“ ”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啊。”小徐摇摇头,饶有意味的开口说著:“那谁配得上?” “总会有人配得上。” “不不不,在你眼里没人配得上他。” 小徐端起水杯,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情境。 她说:“你照著自己的模样找弟媳,肯定没人配得上他,因为没有人跟你一样。” “你在胡说什么?” “我到底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其实判断小徐有没有胡说很简单。 就看黄治癒掏不掏枪就行了。 如果她纯在胡说,那黄治癒这性格肯定立马掏枪。 可是黄治癒没掏枪。 人在该有肢体行动的时候没行动,那多半证明心里有活动。 在第一次发现路远当牛郎的时候。 黄治癒就思考过这个问题,自己到底该不该支持路远和女孩接触。 最终她的决定是不支持。 她觉得路远还太小,而且那些女孩也都配不上他。 可事实上路远年龄根本就不小。 那些女孩配不配得上路远,也根本不归她说了算。 当支持行为的理由立不住脚的时候。 黄治癒开始出现了慌乱。 “如果你们不是姐弟,我甚至愿意磕你们,花言巧语的牛郎和黑道公主,再配合上葬礼上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然后一路相伴著从无到有,互为对方的唯一,这种故事实在是太好磕了。” 小徐说了一大串话,这话像是有魔力。 可偏偏她戛然而止,留了个气口之后忽然来上一句: “但你们是姐弟。” “別说了。” 膜存在的根本目的就是等待被戳破,时间早晚只看那杆神兵利器何时出现。 笼罩在黄治癒心里那层模糊的膜,也被毫无保留的戳破。 就像那些打著朋友的旗號,做著恋人行为的人一样。 有些关係是不是幌子,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小徐看著黄治癒的表情,知道她大概是顿悟了。 孺子可教也。 她觉得自己做的没毛病,因为她们是姐弟!自己这是在提醒。 避免他们滑入罪恶的深渊! ... 成为姐姐的准则。 “第三,尊重边界,不掌控也不说教。” 学习就是这样的事情。 不理解的情况下看一百遍题目也没用。 理解的情况下,看一遍即可。 当被人戳破了那层膜以后,黄治癒终於开始理解了“做姐姐”的真正奥义。 那就是“在心里把自己当成一个姐姐,只是一个姐姐。” “你吃不吃章鱼小丸子。” 饭局结束以后,路远又来到了西门町。 在此他不得不吐槽一下刚刚吃的日料。 又贵又吃不饱,还得是夜市量大管饱。 “你吃吧。” 这次黄治癒是真准备当一个姐姐了。 她得尊重路远的一切行为。 只要他不干坏事,什么都隨他去吧。 “我准备去打架了。” “去吧...什么东西?” “闪击革新派!” 路远的眼睛亮亮的,感觉毛孔里都在透露著跃跃欲试。 “为什么?” “我想让你去竞选民意代表,那就得为老百姓做点好事,干掉最大的犯罪团伙就是好事。”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其实黄治癒的內心是很复杂的。 虽然革新派是五湖帮的一部分,而继承五湖帮也是她父亲自幼灌输给她的使命。 但父亲死后可没人拿她当家人。 所以革新派是死是活跟她没关係。 她唯一剩下的只有姐弟两个人的小家而已。 “可为什么民意代表是我?” “我迟早要回大陆,所以只能给你当嘍。” 路远还沉浸在即將到来的战斗爽里呢。 混黑帮不就图这个嘛。 “你在大陆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你別管了。” “我不同意....算了,我同意了。” 黄治癒刚想下意识的说不同意,但想了想不能这样。 作为姐姐,她得尊重路远的自由。 人是以结果为导向的生物。 当为另一个人做出改变的时候,你会很期待看到他的反应。 但当你有期待,你的期待就一定会落空。 比如当你发现女神对你很冷淡,试图装作自己也很冷淡,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换取女神的改变时,女神只会觉得今天终於清静了。 当黄治癒说出那句我同意了的时候。 她始终在用余光瞟路远的表情,下意识的期待他的反应。 但还是那句话,有期待就一定会落空。 路远扯了张纸擦了擦嘴边上的油,头都没回的说了一句: ”谁问你同不同意了。” 第74章 没关係 【你的游戏时间还有不到两个月。】 【你渡过了最开始的风险期,但你没打算休养生息。】 【你和传统派的老傢伙们商议了闪击革新派的计划,老傢伙们看著你从牛郎梦中清醒,终於意识到了你是一名黑道少爷以后,纷纷同意了你这个计划。】 【因为革新派纯粹就是个犯罪团伙,完全践行了“挣钱的方法都写在法律条文“上这句名言,只要剿灭这个团伙,不仅五湖帮內部的声音会统一,五湖帮的民意声望也会达到顶峰。】 【由於大量新生力量的加入,老东西们叫囂著要用最街头的方式给革新派一点顏色瞧瞧。】 【你即將迎来第一次正式的街头火拼。】 【看著老傢伙们商量著在剿灭革新派以后,就发动游行拉票,从而把你推上民意代表的位置。】 【你笑而不语,等剿灭革新派以后,你和老傢伙们註定还有一战,因为他们不会接受黄治癒。】 【一切都在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就连黄治癒都开始整装待发,拜访老师、走街传巷,学习如何成为一名民意代表。】 【她身上的御姐气质在华夫格西装的衬托下更加浓郁。】 【只是你们开始变得和大部分成年姐弟一样,各忙各的事业,不说有推心置腹的交谈,甚至连日常的沟通都没有。】 【你们这次真的开始像一对姐弟了。】 【你觉得这样挺好的。】 【但她好像並不这样觉得。】 黄治癒穿著西装站在庙里朝拜妈祖。 她今天得走完整个地区一百多个妈祖庙,並向庙里捐献香火钱。 这是拉票前一贯的刷脸行为,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你。 其实这就是她原本的成长路径。 如果黄飞杨还活著,她大抵走的也是这个路线。 无非是从黄飞杨的托举变成了路远的托举罢了。 所以她原本很开心,能走上这条几乎是从小定下来的道路。 她的综合素质很不错,得到了很多夸奖。 在民眾眼里。 面前个个子高高、看起来冷冷的女人,身上有股別样的气质。 可没人注意到她跑到角落里,立马跨下了脸,在手机里疯狂的寻找路远。 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 “干啥,忙著呢。” 路远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那头传来。 电话这头的黄治癒下意识的撅起嘴:“我觉得我不適合这份工作。” “为啥?” “我不习惯这种堆笑脸、说谎话的感觉,感觉我做不来。” 她真觉得自己应该跟路远换换。 她才该去火拼。 路远最適合干这种堆笑脸的活了。 电话那头的路远犹豫了两秒说著: “不会的时候,就想想我会怎么做。” “我就是这样想的。” “真棒,晚上奖励你吃章鱼小丸子。” ”吃蜂蜜味的。” 黄治癒是真想吃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想吃点甜的。 只是当她猛地回味起这个对话以后。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何成为姐姐的第一条是什么来著? “做弟弟的榜样。” 可她现在纯粹是在拿路远当榜样呢。 还不等她回过味来。 路远听到她沉默了以后,问了一句: “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吗?有的话跟我说,我过去。” “有的话会跟你讲。” “没事,如果实在做不来就回来当小弟,我再想办法。” “我可以的。” 黄治癒不想路远把自己看扁了。 毕竟她才是姐姐。 不过她还是生出了浓浓的挫败感。 她非常努力才能做到的“兜里”和“尊重边界”,路远刚刚轻飘飘两句话就做到了。 好在路远不温柔。 要知道她这三天不跟路远说话的原因,核心就是她在尝试著用更温柔的方式对待路远。 但她根本做不到。 “姐,要加油,但也別硬撑,有事跟我说,就算再不济我带你回大陆也能活,放心吧。” 当电话里传来这句话的时候。 黄治癒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一切的一切,终归是她害怕辜负路远的努力。 “我怕我浪费你的努力,今早出门的时候我在镜子面前站了一个小时微笑,生怕哪里有问题。” 黄治癒试图把这三天缺失的话都给说了。 她到底有多紧张、有多担心、有多害怕犯错。 “没关係的,什么都没关係的,不笑也没关係、搞砸也没关係。” 路远还是一如既往的笑呵呵的声音,听起来轻鬆又隨意。 “真的没关係吗?” “没关係,有我呢。” 第75章 希望咱俩永远没有见面那天 成年人的世界里几乎很难再有那些乍见惊欢的时刻。 因为一束花或一个深情的告白而感动。 成年人的感动,大多是后知后觉。 当忙碌了一天的黄治癒对著镜子,看著身穿职业装的自己,忽然间感受到了一丝陌生。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 她就从一个因父亲去世即將死去的小女孩,摇身一变成为了个即將当选的民意代表。 当初路远那些令人看不懂的操作,在此刻全都缓缓浮上水面。 在革新派和传统派之间摇摆,是为她换取一个平稳期。 当牛郎是为她爭取民意代表里上层社会的选票。 就连成为黑帮太子,都是为了帮助传统派积蓄力量打掉革新派,从而获得广泛的民意支持。 路远从没说过对她好。 但一切的事情都是为了她。 当想到这里的时候,黄治癒的心中泛起了复杂的感受。 是这种隱藏在生活里的润物细无声。 劲太大了。 黄治癒在家门口的试衣镜前回过神,脱掉了高跟鞋,穿著袜子踩在地板上, 朝著大餐桌走去。 路远正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吃蚵仔煎。 一种混合了生蚝、番薯粉和鸡蛋的特色小吃。 看见她回来,像变戏法一样掏出章鱼小丸子。 “喏,蜂蜜味的。” “我好累。” 黄治癒感觉自己得了一种病,一种看到路远就想委屈撅嘴的病。 她扔掉包,连衣服都没换就坐在凳子上,身子瘫软下意识的朝著一边倒去。 她不会摔倒。 因为她的另一边是路远,路远会永远接住她的。 “没人给你靠,长这么高还当自己是香香软软小萝莉呢。” 路远没接她。 因为黄治癒身材高大,就比182的路远矮几厘米。 她一靠过来,身体整个右半边都被她盖住了。 但黄治癒不管那些。 她硬靠,还不是那种轻轻靠一下。 是整个身体都松垮下来,软在路远身上。 她说:“我不是小朋友吗?” 路远憋不住乐:“这话拍下来发网上,就不用你到处刷脸了,民眾直接全认识你了。” 《震惊!民意代表的私下生活...》、《反差,高冷民意代表,私下里竟然...》 黄治癒也没回答。 路远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靠在一起。 房间里只有盒子打开的声音。 路远打开章鱼小丸子的盒,往自己嘴里塞一个,再低头往她嘴里塞一个。 整个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个以外,在没有任何能发出声响的东西。 就是这样的安静。 身体安静、內心就不安静。 黄治癒实在是太享受这种时刻了。 她说:“我们能永远这样吗?” “想得美,还得天天餵你吃饭。” “我的意思是我们永远都是家人。”黄治癒靠在他身上轻轻说著:“你当我哥哥也可以。” “叫哥哥。” “不叫。” 她嘴上確实还过不了这关,因为感觉嗲嗲的叫哥哥很羞耻。 但她心里认了。 不再执著於非要当路远的姐姐。 因为她乾的就不是姐姐该干的事。 以后路远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爱打屁股就打吧。 妹妹犯错被哥哥打屁股,听起来就比姐姐被打屁股顺耳多了。 只要能把路远留下来,两个人未来的生活会越过越好。 但路远的回答却显得有点诡异。 “同是家人的话,如果我和你爸同时掉水里,你选哪一个?” “为什么会有这么阴间的问题?” “你回答啊。” “救你,因为我爸会游泳。” 这种烂俗问题,黄治癒都不需要过脑就能回答出来。 她爸都死了,这种情况也不可能会发生。 她也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 但既然提到了她爸,她也有个问题要问。 “你说我爸为什么非要我当帮主?” 黄治癒越来越觉得自己从小被灌输的“当帮主”这事有点奇怪。 既然不允许女帮主的存在,何必非要搞个女帮主呢? 这个帮主她又不是非当不可。 “我又不是你爸,我哪里知道?” “你不是经常cos我爸吗?”黄治癒头抬起来,从下往上仰视路远:“更何况你们大陆还讲长兄如父。” “合计著我现在不仅是你哥,还是你爸。” 路远倒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意味深长的说著:“如果我是你爸的话,至少我不会一边喊著让你当帮主,一边什么支持你的后手都不留。” “没听懂。” “他在让你送死。” “怎么可能呢?” 黄治癒摇摇头。 试图动摇自己心中那个“父亲”的形象。 但根本没法动摇。 在印象里父亲对她很好,几乎可以称得上溺爱了。 至於路远的说法也可以解释。 ”或许是因为毒杀太匆忙,导致想做什么根本来不及。”黄治癒觉得就是这样。 “可能是吧。” 看著路远明显不相信的语气,黄治癒觉得这样不行。 因为她对父亲有著很深的尊敬。 她解释:”我爸爸真的很爱我!” “你知道心理医生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人的原生家庭吗?” “为什么?” “因为防御型人格的人大多都生长在不幸福的家庭,防御性人格的最典型特徵就是淡漠、攻击性强。” “可是...“ 黄治癒真的很想证明她父亲对她很好。 但当她真的想举例子证明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说不上来。 所以她试图从防御型人格入手来反驳路远。 “我现在防御性很强吗?” “你现在的样子不是我养出来的吗?你爸把你养的很差。” 黄治癒听到这话愣住了。 她感觉正在有巨大的力量摧毁她过往的观念。 但二十几年的养育恩情,怎么可能轻易动摇? “你別这样想爸爸。” “感谢他的部分已经结束了,他不是我爸了。” 路远擦了擦嘴,原地做了几个伏地挺身起身出门。 出门前他最后环顾了一眼这座別墅: “这里挺好的。” “你怎么感觉像在说送別遗言一样。”黄治癒听到这语气,心里咯噔一声,顿时生出了不详的预感:”你的身手很厉害,只要別冲太前面就没事的。” “我肯定没事。” “那你说遗言干什么?” 黄治癒心里越发不安,她都想跟著去看看了。 可惜她准备竞选民意代表,不適合出现在黑帮交战这种场合。 “你那边结束了就赶紧回家,知道吗!” 黄治癒说完这句话,还觉得不太稳妥。 路远肯定不吃这套。 “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睡觉害怕。” “不会是你一个人的。” 路远留下一句饶有深意的话,缓缓离开。 夜色浓郁。 他现在要去闪击革新派了。 至於黄飞扬? 他早就隔空喊过话了。 他说:“希望咱俩永远没有见面那天。” 第76章 黄飞扬现身 当一辆辆车子停在街边,车上人像下饺子一样落到街面上的时候。 街上的行人纷纷避开。 传统派的五老星,分坐在五个商务车里,正在拿起对讲机讲话。 五佬星是路远起的外號,因为他们的名字虽然很好叫。 但由於他们年龄很大,导致他们更习惯闽南口音的“叫名字”方式。 你用普通话叫他们的名字,他们听不惯,老是很久才反应过来。 所以乾脆路远就叫他们大佬星、二佬星、三佬星... “黄什么的確有当年黄帮主的风范。” 大家在对讲机里討论的都是路远。 因为路远今天真的很帅。 街道上的路远一改往日的屌丝模样。 他今天穿了身西装,笔挺的后背像是刀锋。 万华老街的风拂过他的刘海,深邃的眼睛认真的盯著面前的面前的会所正门。 就连有些路人都认出了他,意识到他好像是西门町的某个章鱼小丸子摊主。 说是闪击,但他没有闪击。 而是安静的在门口站著,静静的看著会所大门口的监控疯狂的左右摇摆。 这看似是愚蠢的行为,实际上也很愚蠢。 因为这明显在给楼里的人准备的时间。 趁他们没有防备一举拿下才是最好的打算。 但这一愚蠢的行为,换来的是士气和路远个人领导力的无限拔高。 传统派都是一帮新兵,第一次参与火拼明显有些气势不足。 但当太子站在所有人面前,不仅行为上风轻云淡,甚至还如此的无视敌人的时候。 他们也跟著把腰杆挺了起来。 跟这种老大混,简直夯爆了。 路远十分装逼的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一马当先的走进去推开了会所大门。 身后的小弟跟著他冲了进去,像是涌动的潮水。 接下来这栋会所大楼里,將发生一场血战。 ... 大老星当然是不会参与战斗的,因为年岁太大了。 他顺著车窗望见这一幕,眼神里有几分称讚的意味。 等到这场战役结束。 待到黄什么从楼里走出来,便能成为下一个黄飞扬。 “我好像看见黄飞扬了。” 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惊恐的声音。 大老星暗自低头,觉得其他四人与自己的想法是一致的。 “几位老兄眼光与我很像。” “你也看见黄飞扬了?” “颇具黄飞杨年轻时的神韵。” “什么年轻时候?就是黄飞扬!” 大佬星听到这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向外看去。 刚好与车窗外一张脸对上。 “黄...黄飞杨?” “怎么,死一次就不认识我了?” 身形高大,头髮花白的男人很是隨意的打开了车门。 一屁股坐在了大佬星身边。 笑而不语。 大佬星望著这一幕,差点没直接死过去。 幸好司机眼疾手快给他掏出降压药塞到嘴里。 死去之人再次出现,復活在你面前... “我没死。” 黄飞扬言简意賅的解释著,估计是怕大佬星再次晕厥过去。 大佬星也是个见过江湖风雨的傢伙,也意识到了黄飞扬是在假死。 “为什么要假死?” “看看谁才是跳樑小丑罢了。” 大佬星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低下头。 但黄飞扬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著: “放心,没说你,因为你老了,就算说也得用跳梁老丑才对。” “法不可变,女人当帮主简直是奇耻大辱之事。” “我知道。”黄飞扬面色如常,从扶手箱里拿出一支雪茄叼在嘴里。 默默的靠在椅背上。 按理来说。 他假死再现身以后应该有很多话要解释才对。 关於为什么假死、为什么出现、有什么安排等等。 但他一点有用的都没说。 相反,表情还有些疲惫。 大佬星只能溜著边的问:”为什么假死这么久?“ “因为我凭空多出了个好儿子。” “那为什么选择在这个节点出现?” “因为我的好儿子在逼我出来。” 大佬星没听出其中意味,但听到好儿子三个字。 他也跟著夸了两句: “黄什么確实不错,生子当如黄什么。” 现在谁不知道黄什么拯救了五湖帮? 黄飞扬听到这句话夸奖,明显有些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转过头看著大佬星:“靠林北!我他妈什么时候去过大陆!” “黄什么不是你儿子?” “怎么可能是我儿子!” “我建议你还是认了吧,毕竟眼下这情况...” 大佬星只用一秒钟就接受了黄什么的身份,然后转过头劝说黄飞扬认下这个儿子。 五湖帮现在势头大好,你这时候跳出来说黄什么不是你儿子! 你这不是胡闹吗! 黄飞扬看著眼前一幕,著实是有点气笑了。 但也就是笑一下而已。 因为他已经笑习惯了。 在他原有的计划里,一切都该通过如下方式进行: 他假死以后。 五湖帮的帮主之位一定会陷入混乱,而钦定的黄治癒就是明面上的下一任帮主。 可是传统派容不下她,一定会让她死。 为什么私生子眾多,还偏要选个黄治癒当继承人? 因为就是用来死的。 而黄治癒死后,黄飞扬就可以出现。 怒斥这帮老东西不讲往日兄弟情分,竟然趁我死了以后杀我女儿。 既然你们非要讲道理不讲情义。 那也別怪我不讲情义。 ”女儿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对,黄飞扬要把曾经与他並肩作战,从无到有的老兄弟们全弄死。 拋弃从无到有的老人,几乎是变革的必选项,也是最艰难的选项。 饶是如赵匡胤也得谨慎小心的杯酒释兵权。 而不是一声令下说拿下就拿下。 因为混黑的尽头是洗白,他要把这些老班底全都清理掉。 摇身一变,从过去的黑帮领袖成为一名政客。 这群老傢伙们已经没用了。 这需要个理由。 黄治癒从出生被他养在身边的时候,就已经註定了未来会作为这个“理由”存在。 但黄治癒没死。 因为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黄什么”,不仅把黄治癒给救了。 甚至还摇身一变成为了自己的儿子,得到了老傢伙们的支持。 他的计划瞬间被打乱了。 但他没有气馁,因为革新派肯定不会容忍他当帮主。 结果这小子跑到革新派cos上老帮主,把革新派的问题给解决了! 这他妈请老帮主上身是人能想出来的招! 黄飞扬当时听到他的私生子在请他上身的时候。 人都给干愣住了。 更加让他愣住的是,这小子还弄了个章鱼小丸子店,实现了“南钱北调”。 把革新派的钱输送到传统派手里。 愣生生的让五湖帮蒸蒸日上了。 要知道黄飞扬就是因为混黑帮没前途,才想著洗白当政客的呀! 其实光是这种情况,他也没想著出来。 既然选择假死,就得沉得住气,不达目的不罢休。 直到他发现路远开始准备对革新派下手,黄治癒频繁出现在庙会上拉票。 他意识到再不出来就完蛋了。 因为革新派是他未来的敛財工具、民意代表是他准备竞选的职位。 如果再不出现,什么都没有了。 他和真死了又有什么区別! 第77章 父亲还是弟弟? 黄飞扬默默的盯著会所的大门。 等待著某个身影的出现。 当无数的小弟以走、爬、被抬著的方式走出来以后。 可他左等又等也没看到黄什么。 但他却没少听到黄什么的名字。 “太子也太猛了吧。” “没见过这么猛的。” “我要跟太子混一辈子。” 黄飞扬听到这种话,老脸一沉。 “黄什么人呢?” “你谁啊,敢叫太子大名?” “我是他爹。” “老东西敢侮辱老帮主!” 传统派的小弟都是新人,哪见过黄飞扬? 凑过来围住黄飞扬就是一顿毒打。 “这个真是老帮主!“ 还是大佬星衝上来解了围。 被莫名其妙打了一顿的黄飞扬,抹著嘴边的血。 仍然在问。 “黄什么人呢?” “太子说他急著工作,有事要忙。” “跑了是吧?“ 黄飞扬冷笑一声,衝著所有人大喊: ”我是老帮主黄飞扬。“ 不对,我为什么要加个老字? ”我是帮主黄飞扬,黄什么冒名顶替帮主之子的身份,欺上瞒下、搅动浑水,从今天起正式对黄什么下达江湖追杀令!” 一群小弟面面相覷,在底下窃窃私语。 “这人有毛病吧?” “你说把这老东西弄死,能跟太子当兄弟不?” 说是窃窃私语。 但这是露天环境,黄飞扬怎么可能听不到? 但他只是微微一笑。 ”能活捉黄什么者,赏三百万,带尸体领赏者,赏五百万。“ 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场眾人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他就是要黄什么死!还要摘黄什么的桃子! 蒸蒸日上的五湖帮,我要了! 民意代表,我也要了! ... 黄治癒在家里坐立难安,在听到敲门声的一瞬间。 几乎是猛地从沙发上窜起来,小跑著走到门口开门。 打开门还不等看清面前人是谁。 就发出了声响:“你知不知道你都嚇死我了。” 这路远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 她完全不知道那边是什么状况。 直到她看清了门外之人的脸。 “爸?” “怎么是这种表情,难道担心的人不是我?” “你...” “先让我进门,爸再给你解释。” 黄飞扬回到熟悉的家里,边走边说: “爸是假死,目的是让跳樑小丑浮出水面,抱歉让你跟著担惊受怕了。” “没关係。” 黄治癒的表情並没有想像中的震惊。 这反倒让黄飞扬感到惊讶,还以为得费很多口舌解释呢。 “难道你猜到了?” “我没猜到。” 黄治癒摇摇头。 她当然没猜到了! 不过父亲的假死固然令人震惊。 可路远的杳无音信更是让人焦虑。 於是眼前的场景开始变的荒诞起来。 保姆和司机等一眾下属都跟看见鬼似的,看著沙发上的黄飞扬。 唯独黄治癒站在门口焦急的徘徊。 “你怎么不问问爸发生了什么?”黄飞扬挠挠头,眼中满是不解。 “爸,等弟弟回来一起听吧。” 黄治癒已经养成了凡事得听路远指挥的习惯。 她觉得还是等路远回来一起听比较好。 “你在等弟弟?” “爸,你还不知道弟弟是谁吧?” 提到弟弟,黄治癒立马来了精神。 赶紧走过来说著: “弟弟叫黄什么,是你在大陆的私生子,他很厉害、对我也很好,你不在的日子里他做了...” “我知道他。”黄飞扬笑了一声,隨即摇摇头缓缓的开口:“他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的私生子身份是冒充的,我已经对他下达了江湖追杀令。” ??? 江湖追杀令? 黄治癒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爸,就算他是冒充的,也不至於追杀吧!” “哦,看来你对他是冒充的私生子並不感到奇怪。”黄飞扬的表情很微妙,他指了指楼上:“可据我所知,你们同住了很久。” “这不重要,爸,他救了我的命!而且还要我当帮主、帮我竞选民意代表。” 黄治癒承认,路远这个身份从一开始就根本没坐实。 所以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个身份。 这真的重要吗? “但他並不是我们的亲人,所以我无法容忍这种事情。” “爸!” 黄治癒无法理解父亲的行为,即便是不承认路远的身份,也完全不应该杀他啊! “爸,他是我的恩人。” 此时此刻。 黄治癒才终於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路远当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你爸同时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他早就知道父亲没死! 也早就知道,她需要在父亲和弟弟面前做一个选择。 必须做一个选择。 但是路远什么都没说,没有逼她甚至连一句都没讲。 只是默默的餵她吃章鱼小丸子。 “还没做出选择吗?”黄飞扬摇著头说著:“当帮主,心不狠是不行的,你还是心肠太软。” 黄治癒心里顿时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直到这个不详的预感从黄飞扬嘴里说出来。 ”你去找到黄什么,然后杀了他,然后你继承五湖帮。” 第78章 黄什么粉丝后援会 或许在路远眼里。 五湖帮这个副本无非是个游戏设定,难免思维有些跳脱。 他给五佬星取名的时候脑袋里甚至想的不是海贼王里的天龙人. 而是五个年迈的大黑猩猩。 但在本地人眼中。 五湖帮是绝对的庞然大物。 作为地区规模最大、渗透最深的帮派。 五湖帮脱胎於上世纪 80 年代老旧街区的小团体,歷经数十年整合,成为覆盖整个地区的组织,兼顾 “灰色產业” 与表面合法化经营的组织。 核心成员约 500 人,外围关联人员超 2000 人,主要涉及灰色產业、娱乐场所及工地建材供应等领域。 其沿用了早期的黑帮结构,传统派实际上是松堂,被早期帮派创始人五佬星牢牢把持著。 革新派是港堂,涉及到新兴的灰色產业,由於產业的特殊,所以与五湖帮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联繫。 而林堂,也就是工地建材供应、物流这部分產业,是黄飞扬的自留地。 所以当黄飞扬明晃晃的出现在商会联谊晚宴面前,用“推动帮派改革”的理由解释自己的假死事件后。 整个地区的上层人士无不流露出惊嘆的表情。 只需要一个假死和一个月的时间。 五湖帮就完成了从传统帮派到新帮派的转型。 用来敛財的革新派將钱財输送到传统派手里。 完成了新鲜血液的吸纳,最终被內部打掉,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整个五湖帮洗白的唯一弱点被清除。 ”从今日开始,五湖帮被正式更名为五湖集团,我也將以全新的身份参与民意代表的选举。” 晚宴上各行各业的人士,都在注视著这一幕。 五湖帮的焕然一新已经不可逆了,谁让人家黄飞扬手段高明呢。 “话说你那位私生子表现不错啊。” 人群中有人传来了关於“私生子”的声音,眾人纷纷跟上附和。 黄飞扬的死可是大事,大家都关注著呢。 没人不知道有个从大陆来的私生子异军突起,作为主事者大刀阔斧的完成了改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並不是我的私生子,一个冒名顶替的跳樑小丑罢了。” “这样嘛!” “五湖帮已经下达了江湖追杀令,黄什么的人头值五百万。” 人群里传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嚯!多久没听到江湖追杀令了。 “黄什么完蛋了。” ”五百万,这不得被砍成臊子?“ “死无葬身之地。” ... 晚宴这种社交场合,一般都有两个区域。 老的找老的聊,小的找小的聊。 “你就看著你弟弟去死?” 小徐瞪大眼睛看著黄治癒。 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能坐在这里。 小徐身后的不止是她自己,还有整个“黄什么粉丝后援会“。 路远在牛郎店的几乎所有客户都在这里。 大牛郎都有粉丝后援会。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小徐一样起了和路远结婚的心思。 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职业,高压社会里的牛郎更像是心理疏导员。 大家倾向於把这种情绪排解方式当成一种生活习惯,跟主播行业本质上也没什么太大区別。 牛郎上钟和主播打开直播按钮一样,开播了无论心情如何,就要摆起笑脸给大家带来快乐。 卖笑脸挣钱,这是公平交易。 下钟的牛郎和关播的主播一样,都是普通人罢了。 当他们的粉丝享受服务是比完全占有更有性价比的事情。 “你弟弟那边到底有没有消息。” 她们都联繫不上路远,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黄治癒身上。 “没有,一条回应都没有。” 黄治癒摇摇头,时不时就盯著手机看。 可是路远一条消息都没回復,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报平安。 她还等著路远教她下一步怎么做呢。 “你弟弟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爸没死。” “应该知道。” “那別等了,他不会回你的。” “为什么?” “很明显,他不想干扰你的选择。“ 小徐作为旁观者,倒是看的很清楚。 明显路远就是让黄治癒自己选,到底是父亲还是弟弟。 黄什么粉丝后援会,是少数了解內情的人。 现在不仅黄什么的所有努力都被摘了桃子。 他本人更是被追杀。 整个北部地区的人都堵在街道、车站这种地方,只为了拿到他的人头换五百万。 黄什么的死讯隨时都可能出现。 所以小徐她们天然的站在路远这一边: “只有你能救他,黄治癒,去叫你爸撤掉江湖追杀令!” 黄治癒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情。 可是她努力过了。 “我跟我爸爸沟通了,他不相信我弟弟。” “你弟弟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你,凭什么他沦落到这种下场?” “我..” 小徐的话像针,密密麻麻的刺进她心里。 她当然不想让路远死。 可是她也无能为力。 小徐看见她这副模样,是真的著急。 这年头碰到个门当户对又喜欢的好男人容易吗? 一点都不容易! 结果你看看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 她还没过掌控欲极强的姐姐这一关呢。 又来了个要杀儿子的父亲。 “至少你得表达態度,让他知道你跟他站在一起。” 小徐在这不停的暗示,就差把丑话给说出来了。 什么叫表达態度? 你现在就拿把刀放在手腕上,最好割出几个血道子出来。 告诉你爸,你如果再杀弟弟我也不活了。 谁不知道你爸最喜欢你了! 那么多私生子偏偏把你认成正式的女儿,甚至还让你当继承人。 你来这么一套,你爸能不听你的吗? 黄治癒如梦初醒,一下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主要是小徐一直拿餐刀比划手腕,想不理解都难。 “我知道了。” 黄治癒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父亲只是被假冒身份的愤怒冲昏了头脑而已。 她来这么一下,肯定能解决问题的吧? 第79章 黄什么是超人? 黄飞扬在洗手间里走出来甩了甩手,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髮际线。 因为他涂了髮际线粉。 虽然中年男人,但精致。 和他的人生一样,永远在为自己活。 私生子眾多,但他不会认任何一个老婆和儿子。 因为有家庭就是混道上的软肋。 唯一的女儿黄治癒,也是早早计划好用来对付初创老兄弟们的工具。 至於五湖帮的传承? 他压根就没想过传承,必要的时刻把五湖帮打包卖了也没关係。 只要价钱合適,足够成为他个人往上走的跳板就行。 现在五湖帮变成了五湖集团,他仍然继续竞选民意代表。 其他的照旧进行。 黄治癒仍然是下一个继承人,那几个老兄弟仍然要剷除。 这次假死没成功,下次就换个重病剧本。 躺床上偽造出一副绝症的样子。 老兄弟们肯定会在他临死前想办法让黄治癒“出意外”,逼著他重新选继承人。 这时候他再满血归来把老兄弟们弄死。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不是吗? 黄飞扬对著镜子笑了笑,猛地裹了一口雪茄。 绝对的利己主义者往往伴隨著极强的控制欲,任何事情都不能跳出他的掌控范围。 所以黄什么必须死。 他的做法挑衅了黄飞扬心中的底线。 即便知道黄什么確实很有能力,但他没把握控制住这傢伙。 黄飞扬的眼神从自己身上移开,看向了另一侧。 因为镜子上出现了另一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 ”爸,我想跟你谈谈。“ ”你说。”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但我没有其他能让您回心转意的办法了。” 黄治癒没有割腕,她乾脆拿起枪来对准了自己。 “父亲,我希望你能放弟弟一马。” “还以为要为了认识一个月的陌生男人,把枪指向我呢。” 黄飞扬倒没有惊慌失措,混了这么多年都挨过多少枪子了。 但他的眼神里涌动出了愤怒。 很显然,黄治癒这种超出控制的行为,让他非常不满意。 “爸爸这是为你好,你被他骗了。” “我被他骗了?” “爸爸希望把一切继承给你,但他是为了上位,抢夺的是你的东西。” 黄飞扬的语气里仿佛带著一丝魔力。 他说:“爸爸確实很滥情,也对不住你妈妈。 但那么多私生子里,爸爸只选了你作为继承人,从小把最好的都给你,所以爸爸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这三句话,黄飞扬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 不知道已经说过多少次了。 光听这番话,谁都会觉得自己是被爸爸宠爱的小孩。 黄治癒从前也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黄飞扬说完这套话术以后,直直的绕过了她,没有多看她一眼。 没有管她说的话,更没有理会她指在太阳穴上的手枪。 这些行为都是她从小到大就习惯的。 每当自己有任何个人请求的时候。 父亲总是会表达很爱她,然后默默的无视她的行为。 站在黄飞扬的角度很容易理解。 好吃好喝供著唄,他又不缺钱。 有自己想法的时候就编套话术哄著,养到时候了送出去一死就当完成了使命。 这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养孩子,是投资行为。 不涉及情感。 而站在黄治癒的视角里。 这恰恰是她看起来很淡漠的原因。 大部分防御性人格的出现,都源自於童年时期的核心诉求得不到回应。 尤其是如黄治癒这样,不仅主观上觉得自己被溺爱,连生长环境里的其他人都觉得“她得到了宠爱”。 可內心里却没感受到重视。 这种极端的矛盾就会造就越来越淡漠的人格。 她从小觉得这样都是正常的。 每个人都会这样,把习惯当成熟悉的安全区域。 可如果人生里真正体验过被爱的感觉,那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需要有任何人告诉你这是假的,因为你一眼就分得清什么是假的。 路远的做法几乎是和父亲完全截然不同的做法。 路远几乎从未对她讲过:“我对你很好。” 甚至连黄什么粉丝后援会,都知道的“一切都是为了黄治癒”,路远也从未主动开口说过。 可路远的行为上几乎满足了她所有的需求。 真正的爱和被爱都是不用表达的东西,因为结果会自然而然的呈现在行为上。 当黄治癒表现的越来越像小女孩,甚至开始撅嘴撒娇的时候。 就意味著这一刻她发自內心的感受到幸福。 所以黄治癒这一刻站在原地,看著父亲的背影。 眼神很复杂。 黄飞扬没有看她,更没有感受到她的变化。 只是边走边说著:“他肯定偷偷联繫你,让你这样做的对吧?因为他计划败露,走投无路了。” “他没有联繫我。” “那他就等死吧。” 黄飞扬笑呵呵的看著线报。 他享受这种重新掌控一切的感觉,假死的时候躲在暗处可把他给憋坏了。 恰巧在这个时刻,电话响了。 “帮主,有人在万华街抓到了黄什么,砍了黄什么三刀,可惜他跑了。” “消息属实吗?” “属实,有人拍了照。” “不可惜!听说这个黄什么身手不错,奖励砍人的小弟十万现金,吩咐下去,只要伤到黄什么也能领钱。” “收到!” 黄飞扬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宴会厅,和在场的眾人分享这个消息。 大家默默的听著,无疑不感慨黄飞扬的江湖统治力。 只有他能做到这种刮地皮式的找人。 黄什么粉丝后援会的一群人也坐在一起,听到这个消息纷纷低下头。 看来黄什么註定凶多吉少。 “再传捷报,黄什么身中三枪!” 黄飞扬笑呵呵的再次放下电话。 一群人在底下抱拳恭维:“看来黄什么离落网不远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黄飞扬几乎每隔五分钟都能接到一份捷报。 “黄什么中枪,跑了。” ”黄什么被迫从楼上跳了下去,跑了“ ”黄什么被衝锋鎗扫射,跑了“ ”黄什么被竹籤子扎到了,跑了“ ”黄什么被狙击枪打中了,跑了“ ”黄什么被车撞了,跑了“ ”黄什么身上被打了一百零三个弹孔,跑了。” “黄什么被坦克轰了三炮,跑了。” “黄什么被航母掉头给撞到了大海里,跑了。” “黄什么身中伽马射线,跑了。” 当捷报频频传来,甚至已经捷到有些离谱的程度。 黄飞扬放下手机,脸色已经开始变的难看了。 先不说五湖帮到底他妈哪来的坦克和航母。 就算这些是真的。 “这黄什么是超人吗?” 第80章 世上卑微的男女 老城区的万华街巷。 这里巷子窄、商户密,夜市还没完全出摊,骑楼下摆满待摆的小吃推车,空气里飘著滷味和香料的味道。 各个堂口的人手分散在各条巷弄,有人蹲在檳榔摊旁买檳榔,余光却死死盯著巷尾的动静;有人披著外套,慢悠悠推著单车走在巷子里,脚步放得极慢,挨家挨户扫过街边的小店、出租屋门口,甚至扒开堆在墙角的杂物,查看有没有藏身的缝隙。 江湖追杀令不是五湖帮追杀令,整个道上的人都有资格拿到这五百万。 找人的时候,就差刮地皮了。 娱乐场所、旅馆、公共厕所甚至住户门,搞得警署这个夜晚也十分忙碌。 但他们绝不会想到。 这个移动的五百万此刻就在他们旁边茶楼的楼上看风景呢。 “老大,这个茶楼不用搜吗?” “神经啊你,这他妈是五湖帮松堂总部。” 五湖帮下令通缉的人。 怎么可能藏在五湖帮自己手里? 毫不知情的小弟被骂了一顿,又被催促著到下一条街道继续刮地皮。 只是他临上车时,遥遥的回头朝著茶楼望了一眼。 有个身影正在茶楼的窗户口冲他挥手。 这个人好像有点像通缉照片里的人啊! “大哥,那个和照片里的人很像!” “你以后別跟我混了,丟人的东西!” “大哥,真的!” ... 路远趴在窗户口,看著这一幕有点憋不住乐。 他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著: “当大哥的还是得適当听听小弟的话。” “太子,你也听听小弟的话,把头撤回来,不安全。“ 身旁有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一样把头伸在窗外。 他就没有路远这么淡然了,表情明显有点畏畏缩缩。 万一有杆大狙准备狙太子,结果没打中打他头上咋办? ”阿强仔,缩头的是乌龟。“ ”当龟头也比人头落地强。“阿强仔还是把头缩了回去,碎碎念的说著:”你嘱咐我们一直挑衅老帮主,听说帮主已经大发雷霆了。“ “哦。” “我就说別加伽马射线,老帮主又看不懂,到时候老帮主手底下那群松堂的猛人来了怎么办?” 阿强仔胆怯的情绪布满他年轻的脸。 路远笑呵呵的看著他: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出来混?” “我嚮往江湖生活、嚮往远大前程、喜欢仁义礼智信...“ “说人话。” “我想娶阿珍回家。” 阿强仔说这话的时候脸甚至红了。 倒不是因为恋爱这种事情而脸红。 像是阿强仔这般年纪的年轻小伙子,张开口如果不是远大前程或者某些深刻的追求,是要遭人耻笑的。 至少那些和他一样刚加入革新派也就是松堂的年轻人。 加入黑道的理由大多都是这些。 如果言语间说自己只是想挣钱娶个女孩的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太没志向了。 “做正常工作不能娶阿珍回家?”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里寸土寸金,即便是我同时打四份工也供不起一套四十平的房子。” 说这话的时候。 阿强低下了头,明显有些垂头丧气。 没见过哪个富家少爷跑到黑帮当小弟的。 松堂这一批年轻人,大多都是混不下去还想搏一搏的人才会跑到这里来。 “所以我们才想跟著太子混,因为跟著老帮主我们只能当小弟,薪水不见得比去餐馆打工更好。” 黄飞扬不是没想过这群年轻人会被策反。 但他觉得策反也需要时间吧? 就这么点时间怎么可能会有人死心塌地跟著黄什么混? 可事实上根本就不需要策反。 路远日常生活的所作所为只是浅层原因。 真正的深层原因是:跟路远混虽然胜算未知,但结算奖励实在是太诱人了。 都加入了黑帮了,谁还不想搏一搏? 阿强仔言语间倒是情真意切。 不过路远在意的显然不是这个。 他的目光越过阿强仔,看向远处的门口。 他说:”这个是阿珍吗?” 一个长著雀斑的小姑娘拎著袋子怯生生的站在门口,想要敲门却又不敢。 阿强仔回头望了一眼,表情露出几分欣喜。 但他没急著去门口找阿珍。 而是转过头用哀求的神色看著路远: “太子,求你,千万別说我们是道上混的,阿珍不懂这些,我跟她说我在茶楼做服务生。” 在阿珍看不见的地方。 阿强双手合十不停的请求。 直到看见路远点头,才如获大赦的转过头奔著阿珍而去。 阿珍明显是个害羞的小姑娘,长得不算漂亮。 但跟阿强站在一起也算登对。 “过来给你送饭。“ “你晚上没课?” “笨蛋,你以为大学还像国中一样读自习。” 阿珍还是个读大学的学生,阿强已经出来混社会了。 不知怎么的。 路远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真好啊,出来混还有人给送饭吃。 “阿强今天表现不错,给你放假了,去约会吧。” 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做,倒不如送个顺水人情。 两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喜出望外。 阿强连忙说这是我们经理,叫阿珍谢谢经理。 阿珍怯生生的说谢谢经理。 阿强仔还不忘跑回来嘱咐:“太子,外面不安全,如果要出门隨时给我打电话,我在身边保护你。” 路远摆摆手说不用。 忠心他领了。 到时候咱俩不一定谁保护谁呢。 两个小情侣忙著说要去吃顿好的。 吃顿好的是阿强说的。 因为昨晚闪击革新派他没少出力,发奖金了。 但阿珍明显不想这么浪费,一连摇头。 路远就看著这对小情侣一边腻歪著一边往外走。 別说,看別人谈恋爱是挺有意思。 直到五分钟后。 已经走出门的阿珍偷偷溜了回来,敲门来到了路远面前: “经..经理,你好。” “有什么事吗?”路远朝著门口看了一眼,没有阿强的身影。 “阿强仔去厕所了,我过来想找经理打听点事情。” “你说?” “我听同学说松堂茶楼是黑道上的,昨天晚上他身上带著伤回家...“ “你想问阿强仔是不是道上混的?”路远眉头一挑,渐渐理解了小姑娘的意思:“他是混的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其实路远真的是想问问小女孩的意思而已。 但没想到的是,阿珍扑通一声给他跪下了: ”经理,我可以请求让阿强退出帮派吗?” “他是来挣钱娶你回家的。” “没有钱也能娶我。”阿珍抹著眼泪,扑通扑通的磕头:“对不起经理,我不了解道上的规矩,我只是不想他受伤。” 路远还没等回答。 阿强先进来了。 他进来以后別的事没干,跪地上先磕头。 “太子,阿珍她不懂,求求你別怪罪她。” 说完之后,他就转头训斥阿珍:“不要乱说话,给太子道歉。” 小弟的亲属跑到老大面前说这样一番话。受罚肯定是免不了的。 只是路远看著这一幕。 想说点什么,却又没法开口。 不怪別人磕头认错。 就算是他自己觉得自己仍然还是那个屌丝。 但在別人眼里,他是恐怖的太子。 整个五湖帮一共三个堂口,被打掉一个之后,就剩下两个。 老帮主一个,太子一个。 “行了,起来吧。” 路远能说什么?叫阿强仔以后別混了? 就算说了,明天阿强仔肯定也会像狗屁膏药一样跑回来的。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阿强仔,如果冒著大风险是为了娶她的话,哥支持你。” 路远衝著阿强仔竖了个大拇指。 阿强仔听著太子轻鬆的语气,也知道是太子放了自己一马。 憨笑著说:“哥,我跟她吃个饭我就回来,回来守夜。” 看著面前两个磕头如捣蒜的男女起身离开。 路远心里面浮现出一句话。 这世界上有卑微的男女,但没有卑微的感情。 他笑著重新趴回窗口,抬头仰望著远处霓虹闪烁的101高塔,窗外飘过来的是轻风和一句轻飘飘的:“路远,出来见我。” 路远低下头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又默默的转过了头。 当作没看见。 “路远,如果你不见我,我就死。” 茶楼门外。 穿著风衣、身材高挑的女人举著手枪对著太阳穴。 第81章 我和你爸一样 “为什么躲在这里不见我?” “躲在这里和不见你有什么直接联繫?” “你就是故意的!” 这次趴在窗口的还是两个人。 只不过换成了路远和黄治癒。 路远仍然在看著101,黄治癒在看他,不过表情里带著愤怒。 “你爸都活了,还找我干什么?” “弃养小猫还要放在纸壳箱里装上一袋猫粮呢,你说不养就不养了?” “哎哎哎,你说这话!” 路远已经很难把眼前的黄治癒,和初见时面色冷淡叫他“小野种”时的黄治癒联繫在一起了。 还是一个人吗? “总之我和你爸现在是仇人,很快我们就要开战了。” 路远简明扼要的说了下现在的情况: “我跟五佬星分析了一下情况,这几个老傢伙精著呢,也琢磨过味来黄飞扬是为了弄他们,所以连带著整个松堂现在都投靠我了。” “不过松堂帮眾毕竟都是仓促招募,人数较少只有不到二百人,对上你爸那个牢牢把持在手里,常年征战的林堂来说,还是凶多吉少。” 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以后。 路远还在说著: “如果还抱著劝我认父的想法,那趁早死了这条心吧,黄飞扬现在恨不得扒我皮。” “不止扒你皮,他还说要梟首示眾。”黄治癒本身就是带著消息过来的:“听说你被伽马射线给击中了以后,他就知道松堂靠不住了,所以正安排著宣战呢。” “那你还敢来?刀枪不长眼,別打过来给你误伤了。” “我跟你。” 黄治癒就说了三个字。 言简意賅的同时,也表明了黄治癒已经洞察路远的正確用法。 当他满嘴跑火车的时候,就拿真情实感往他脸上凿。 一凿一个不吱声。 面对路远的沉默。 黄治癒继续说著: “我彻底想清楚了,你说得对,如果他真想让我继承帮主,怎么可能葬礼上明摆著让我送死?” 只要肯想。 她其实很快就能意识到黄飞扬的说法立不住。 她著急的跟路远分享得到的体会和心得。 她说:“我甚至怀疑我爸利用我来对付五个叔叔。” “不用怀疑,就是这样。”路远默默的点点头。 “如果他完全不讲感情,只拿我当工具来投资,那他现在就是投资失败了!” 黄治癒越说越起劲。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正確追求。 “以后我就跟著你混!” 她兴致勃勃的举起手,眼睛里闪闪发亮的盯著路远。 她说:“你不要瞧不起我,我可以帮你处理帮里的事务。” 面对此情此景,路远默默的回应了一句完全不著边际的话。 “我不是你弟弟。” “这个不重要,只要心里想就可以,血缘关係什么的...” “这个很重要,因为我心里也没想过当你弟弟。” 路远深呼吸了一口气,安静的说著: “知道为什么你爸出现之后,我就不再联繫你了吗?” “因为你不想干扰我的选择!” “是因为我和你爸对你而言,没有区別。” 路远的眼神非常坦诚。 因为这就是他的心里话。 “知道为什么我没说过你爸的坏话吗?不是我有素质,是因为我也在拿你当工具用。” 这话很伤人,但真相总是锋利的。 路远在葬礼上就隱约意识到老帮主可能没死。 玩游戏无非收集成就和打boss,那这场恐怕就是boss战。 可是那时候摆在路远面前的难题,不仅仅是一无所有还要求他成为伟大的黑帮小弟。 更是逃不出去的葬礼和枪战。 所以他只能动用一切办法活下来,並试图藉助私生子的身份积蓄一些打boss的力量。 路远不断的扩展自己信息渠道,结交小弟,就是为了从不同角度了解完整的黄飞扬。 当意识到黄飞扬的真正目的是砍掉五湖帮上岸以后。 路远就知道两个人理念上的矛盾无法调和。 因为他的游戏目標是成为伟大的黑帮小弟,目標达成的前提是黑帮得存在。 与传统派及革新派的纠缠是他用来积蓄力量,正面对抗的plana。 那救下黄治癒,成为弟弟,並让她在后续的父亲和弟弟中做出选择,就是他用来兜底的planb。 “在我的原计划里,你父亲出现以后,我会立刻找到你告知你父亲的真面目,並怂恿你假装听从你父亲的指挥,然后朝著你父亲的心窝狠狠的来上一枪。” 路远说出了他的全部,直接打明牌了。 从葬礼那天开始,无论是五湖帮、黄治癒又或是几大堂口,本质上都是棋子。 执棋的是黄飞扬和路远。 而让黄治癒认定路远这个弟弟,进而转头开枪干掉父亲。 是完成这盘棋最快的將军方式。 路远说完这番话以后,动都没动,趴在窗台上感受著风轻轻吹过。 黄治癒的眼睛也从亮晶晶到茫然再到冷漠。 她说;”你为什么没有这样做?“ ”因为这游戏实在太真实了。” 路远衝著窗外感嘆著。 他一直不觉得自己的计划有什么问题。 所以在黄飞扬现身的时候。 他从革新派的会所里跑出来,刚刚回到准备好的藏身处收拾整齐。 正准备把电话打给黄治癒实行自己的计划。 如果黄治癒杀父亲失败也没关係,那他还有plana呢。 可是他打开手机看到的消息提示是: “路远,我爸爸不知道怎么了,非要追杀你,你快点躲起来!我劝劝他!” “路远,我劝不住他,我得怎么做才好!你快点教教我!” “路远,你跑吧,我帮你找车去码头,你坐船绕到东南亚再回大陆,这样安全一点!” ”我真是蠢,你这么聪明肯定早就想办法回大陆了吧?“ “你到了大陆记得给我报平安!我到时候会去找你的!我去你的家乡看看!” “我没有妈妈,我见到你妈妈也可以叫妈妈吗?” “你给我个地址行吗?大陆太大了,我得去哪里找你啊!” “路远,你肯定会认我这个姐姐的,对吧?” 路远当时就在这个茶室的窗口趴著。 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 终究一条消息都没发出去。 ps:五月份冲冲礼物榜单吧。 还是老规矩,一个大神认证加更一张,也麻烦大家送送免费礼物。 冲一把! 谢谢大家。 第82章 阿强 “路远,五湖帮的规矩,事不过三,你第三次骗我了。” “这不刚好三次吗,没过三。” “这是你的规矩,五湖帮的规矩不能等於三。” “没事,等我干掉你爸,就把这破规矩改了。” 路远没开玩笑。 没听过谁家事不过三还大於等於三的。 什么破规矩。 黄治癒也没开玩笑,她说过,等到路远第三次骗她的时候。 就杀了他。 “我一定会杀了你。”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现在我杀不掉你。” 黄治癒向后撤了半步,看来还没被怒火完全吞噬理智。 她知道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如果对上路远她只有被抽屁股的命。 所以她转过身就走了。 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了漫漫夜色里。 她並没有开口质问“为什么这么对我”诸如此类的话。 看起来平静的像是一滩湖水,只是面无表情的留下个必杀令。 路远也没挽留。 从他放弃b计划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会有这样的场景出现。 从此再无交集也好、在他背后放黑枪也好、真搞来坦克轰他两炮也好。 他都认了。 ... 西门町。 阿珍和阿强坐在路边摊位上享受美味。 “阿强仔,我不想读书了,想去做工。” “不要有这种想法,太子他对我很好的,我能挣很多钱。” 混黑道的事情被知道了,阿强仔也没有继续隱瞒下去的必要。 他说:“太子读过大学,我问过他学歷重不重要,太子同我讲学歷很重要!尤其是我们这种混黑道的坏人。!” “怎么说?” “太子说疯狂博士听起来就能坏到毁灭世界,但如果是疯狂本科生的话,感觉干出最坏的事就是翻墙去网吧。” ”太子听起来有点不太靠谱。“ ”阿珍,不可以詆毁太子!” 阿强仔就一个字,忠。 阿珍挠挠头,哦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太子人看起来还挺好的,就是跟想像中的黑道老大区別好大。 “我真的怕哪天听到你出事,我去做工咱们慢慢攒钱嘛。” 阿珍还在细细碎碎的说著她的小话。 但她实在是太不了解男人了。 如果这会阿珍说的是“给我买包包”、“我要买项炼”之类的话。 估计阿强神经再大条,睡不著的时候也得琢磨琢磨,自己拼死拼活值不值。 但她偏偏说这种话。 这跟给驴餵兴奋剂有什么区別? 阿强仔现在满脑子都是雄心壮志。 二十岁的年轻人嘛,脑子里还能有什么,无非前程爱情嘛。 太子给了他前程,也保佑了他的爱情。 这种世俗意义上的巨大成功。 甚至给了这个底层年轻人直视这座城市的勇气。 他在这个霓虹城市下压抑了太久,今天终於能扬眉吐气的看他一眼。 因为不久的將来,他就能从老街区经常停水的房子搬出来。 带著他的父母和爱人搬进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家。 他就这么点梦想。 没想到他阿强仔也有翻身那一天! 这个懵懂无知的小平头在夜宵摊前露出了笑容。 ... 阿强仔是笑著死的。 路远没看到。 阿珍说的。 听说死之前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的遗言 笑著死是阿珍说的,那句话也是阿珍翻译並转述的。 阿珍说那句话是:提携玉龙为君死。 他那蹩脚的发音和吐字,別人听不清楚。 只有阿珍能听清楚,因为是她教的。 阿强就死在当初黄治癒来找路远的巷子口,当时那句”你家长来了”就是阿强仔喊的。 汉口街二段 109 巷。 当路远赶到这里的时候,警署已经围住了现场。 七个犯罪嫌疑人其中有四个被当场逮捕。 剩下的三个没跑,被阿强弄死了。 七打一,被一换三。 阿珍早已哭倒在地上,她很想努力的诉说情况,但她上气不接下气。 听不真切。 是周围看热闹的商贩还原的情况,可信度很高。 因为他们认识路远,之前卖章鱼小丸子的那个。 “哎呦,七个黑衣人人齐刷刷从巷子里跑出来把小伙子围住了。 小伙子让女仔先跑,自己迎上去了。 七个人围著小伙子打了一顿,叫他给老大打电话。 小伙子直接跪下认怂,掏手机打电话。 那几个黑衣人好像是看他听话,也没太谨慎,结果小伙子手机一甩,起来夺刀就反斗起来了。 双拳难敌四手呦,活生生给砍死了。” 路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大佬星在跟警署沟通。 他一个人走到了阿强面前,半蹲下来看了看他。 “死了还笑。” 路远伸手试图把他嘴角抚平,结果刚拉平的嘴角又弯了起来。 “行,你笑吧。” 没人知道阿强仔在笑什么。 或许穷人翻身的美梦只停留在梦里才最美好? 路远不知道,反正他笑不出来。 因为阿强仔当时確实把电话打给他了。 他也恰巧接到了。 阿强仔总共就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话是“哥,老帮主撕破脸,今天我必死了。” 五湖帮的帮派內斗得守规矩,像是这种到处抓小弟是令人不耻的事情。 如果两方都这样干,那猫抓老鼠、耗来耗去永无寧日。 最过分的做法,无非也像是扫除革新派一样,直接堵到大门外。 大大方方开战是底线。 所以当阿强仔看到被围住的时候,瞬间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 这就是黄飞扬在下战书。 宣布从今天开始彻底撕破脸皮,不再守帮內那些规矩。 路远接起电话的时候,当然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阿强仔第二句话是:“太子,这把阿强不当龟头。” 路远说:”嗯,说遗言吧,我尽力做。“ 这种时刻,无论阿强仔说报仇、照看家人甚至真要艘航母。 路远都得给他想办法。 但阿强第三句话是:”太子,阿强不在,出门要小心。” 路远嘆了口气,默默的走向阿珍。 蹲下来说著:“节哀,生活上的一切要求都可以提,这是阿强应得的。” 当大哥的肯定要办好小弟的身后事。 还是那句话,现在阿珍提出什么要求,路远都得儘量满足。 哪怕是再天马行空的愿望,他也得想办法。 阿珍早已失声,眼泪像是决堤的海水,划过脸上小小的雀斑。 她说:“太子,我没有要求。” 路远点点头拿出手机:“没关係,留个號码,等你情绪稳定下来联繫。” “以后也没有要求,我只有一句话想说。” “你儘管说。” “太子,阿强能回家了吗?” 路远半蹲下来的身躯怔住。 一贯满嘴跑火车的男人,忽然开始变得手足无措,手放在头顶漫无目的的揉著头髮。 然后猛地偏过头去,拿著手机的手在颤抖。 第83章 大小姐 “这就是黑帮,今天如果死的不是阿强仔,那也是別人。” “我知道。” 吴兴街,老旧铁皮屋门口。 大佬星和路远並排靠在这里低声交谈。 他们刚刚从阿强仔的家里出来,该交代交代、该给钱给钱。 阿强仔的母亲坐在老式灯泡下听著这个消息,一边掩面痛哭一面说著“早说过不要他去街上混,就是不听。” 路远当时看著这一幕没说话。 因为他忽然联想到了童年看过的电影。 不是古惑仔,是喜剧之王。 周星驰的那个。 奶奶叫混的人不要去街上混,星爷骗奶奶说混的人没有混,是准备去演话剧《雷雨》。 奶奶开怀大笑说孙子真厉害,混的人说自己是英雄。 星爷说你奶奶把你养大,你奶奶才是英雄。 路远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这没什么瓜葛的一幕。 他很想走过去说阿强是英雄,但他终究没说出去。 “你说阿强算英雄吗?” “我们是混黑道的,又不是大侠,哪来的英雄一说?” “嗯,混黑道是不对的。”路远点点头。 混黑道就是不对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个游戏,或许路远一辈子都不会跟黑道扯上联繫。 於社会来说不对。 於个人来说,阿强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路远又歪著头看向身后跟著的几个小弟。 “阿强的今天可能就是大家的明天,如果有想退出的,可以跟我说。” 几个年轻小弟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果断摇摇头。 “如果跟我说话这件事压力太大,那不用说也可以,明天可以直接不用来。” 一眾小弟还是摇头。 路远瞥了一眼,头回过来看大佬星: “那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走?” “年轻人,谁不想搏一搏?” “混黑道风险也太高了,为什么不愿意去试试別的?” “天底下路很多,但走路方式就那么一种,想贏就得比別人走得快。” 大佬星猛嘬了一口烟,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褶皱。 他说:“我三十年前也住在这一片,出了名的贫民窟,我用了三十年才走到今天。” “你走贏了。” “暴力摩托玩过吗?一边往前走一边撕咬,起点就比別人低,不撕咬怎么比別人快?” ”我觉得你是英雄。” 路远看起来做出了由衷的夸奖。 把大佬星听爽了,没回应,但点点头默认了。 ”没人规定只有走贏的人才是英雄,所以阿强也是英雄,至少对於帮派是,我要给他办葬礼、刻花名册。“ ”靠北,聊半天在这等著我呢。“ 大佬星白了路远一眼,深吸一口气思考了下。 他说:”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不是要先宣战復仇。” “不,先办葬礼。” “你是真对阿强感情深厚,还是另有所图?” “少管。” 路远笑了一下,进屋最后看了阿强一眼。 因为一会阿强就要送去火化了。 他不愿意以小弟的角度看待阿强。 因为在这里的每个年轻人包括他在內,都是阿强。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二十岁,妄图在霓虹城市里拥有一席之地。 为前程和爱情付出一切,然后摔得粉身碎骨。 或许在大佬星这样的成功人士眼里,阿强是个没跑贏的失败者。 在父母长辈眼里,阿强是个误入歧途、不听老人言的傢伙。 但在路远眼里,他永远愿意承认“我有个兄弟叫阿强”。 仔是对小仔的称呼,现在他叫阿强。 所以他回到茶楼连夜刻了花名册。 並为阿强计划了一场隆重的葬礼,五湖帮的最高礼仪。 “阿强,我在你眼前给你报仇。” ... “帮主,松堂高调宣布,要为死去的小弟举办葬礼。” 黄飞扬坐在麻將桌上看牌,听著手下小弟的描述,冷笑了一声: “拉拢人心的手段罢了,无需理会。” “黄什么给阿强刻了花名册,宣布以五湖帮最高礼仪举办葬礼。” “什么?” 黄飞扬停下看牌的动作,表情变得阴翳起来:“小野种是在噁心我。” 刻画名册和葬礼礼仪这种东西。 虽然从表面上看无非是一种形式。 可这是只有正统才能做的事情。 这个举动明显是在表明,松堂才是五湖帮正统。 “帮主,要不这次咱们按兵不动?我担心这是黄什么的报復。”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要报復我。” 黄飞扬当然知道这明显就是黄什么蓄意准备的报復。 可是真能按兵不动吗? 他可以忍受这种事情。 但五湖帮帮主不可以忍。 因为你忍了。 就相当於默认正统归到別人手里了。 “这是阳谋啊。” 黄飞扬攥著手里的么鸡,想要打出去,但半路又把手缩了回来。 他转头问:“黄治癒去哪里了?” “大小姐应该在家吧?” “帮主信物是不是还在她手上。” 帮主信物这个东西,说重要肯定重要。 如果弄丟又恰巧被你捡到了,那你真可以打开懂车帝看车了,多少钱五湖帮都得赎回来。 可是拿在手里真的有多大用吗? 也不见得有多大用。 “拿在手里如见帮主”这种话,纯是骗傻子的东西。 谁他妈会因为你拿了个拐棍就真给你卖命。 也就拿在路远手里,能想出“请老帮主上身”这种阴招来。 但好巧不巧的是,刚好这东西在证明正统这件事上有点用。 而黄飞扬一直都把信物放在黄治癒手上。 因为这东西对他而言,平常根本用不上。 还不如放在女儿那里,顺带来上一句:“爸爸认可你是下一任继承人,连信物都放在你手里。” 真·pua大师。 “大小姐不接电话。” “我来打。” ps:白天还会有一章加更,感谢老板。 熬不住了,先睡了。 第84章 中子星 黄治癒失踪了。 黄飞扬打爆了她的电话、找遍了整个房子都没有翻出她的痕跡。 没有任何一点消息的消失。 她消失对於局势的影响很大吗?看起来没什么影响。 但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代表帮主信物的拐杖。 “这个白眼狼!” 黄飞扬的面孔变得狰狞起来,不用猜都知道拐杖去了哪里。 肯定是给了黄什么! “集合林堂,在葬礼上一举拿下黄什么。” 原本黄飞扬还想靠著硬实力慢慢磨一磨黄什么。 但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联合起来搞了这么一出。 他都不敢想。 如果趁著葬礼这个场合,路远从兜里掏出拐杖来宣布自己是五湖帮正统。 这个场面该有多爆炸。 “给我通缉黄治癒!” ... “做黄飞杨的孩子有风险?” 路远看著自己的粉丝后援会群聊,疑惑的打下了这一排字。 “对自己的儿子女儿都下江湖追杀令,可不有风险吗?” “梗已经流传开了,世界上最天崩的开局不是家境贫寒。” “是你爸姓黄,名叫飞扬。” 松堂也有情报小组。 路远当然知道了黄治癒被通缉的消息。 可是... “黄治癒去哪了?” “肯定在你身边啊。” “她没在我身边!” “別闹了,她带著信物一起失踪,肯定是送给你了。” 粉丝后援会炸锅了,一个个都说路远不相信她们。 还藏著掖著。 可路远真没藏著掖著。 他压根连黄治癒的影子都没看到。 “阿强仔,黄治癒今天来过吗?”路远下意识的衝著门口的人影大喊。 “哥,我是阿杰。” 站在门口的小伙子不安的回答著。 阿强仔死了之后,太子身边肯定要有新的人。 所以阿杰顶上来了。 “对,阿杰,你今天看见黄治癒了吗?” “没见到。” “那她送东西过来了吗?” “没有。” 阿杰头摇的像拨浪鼓。 路远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 全碳黑武士穿梭在高架桥上,像一道黑色闪电。 黄治癒漫无目的的在这座城市里游荡。 往好了说,她彻底自由了。 往坏了说,她无处可去了。 她听过一句话“生命的价值在於你为什么献出生命”。 黄飞扬养了她二十五年,她本应该为黄飞扬献出生命。 葬礼上她原本就是必死之局。 是路远救了她,给了她第二条生命。 所以她不欠黄飞扬什么。 而理所应当的,她应该將自己后续的生命献给路远。 可路远不要。 对,这才是黄治癒离开的根本原因。 被当成工具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吗? 或许对於別人来说很难接受。 但对於黄治癒来说,这一点都不难接受。 在二十五年这漫长的时间里,你说她有没有隱约意识到父亲的pua和控制? 她肯定有所察觉,但她还是忍受了下来。 因为他人眼中的痛苦,对她而言是熟悉,是根植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 被当成工具听起来確实很不好。 可如果不被当成工具,她又能去做什么呢? 从出生开始,就这一条路给她走。 甚至黄治癒本人都为路远做好了开脱的理由。 虽然路远也拿他当工具,至少路远和黄飞扬不一样。 当她拿枪指著自己的时候,路远会下楼来接她。 在计划进行的前一刻,会放弃教唆她刺杀自己的父亲。 这就够了,这些根本不是用来证明路远有多好。 是给她一个理由跟著路远。 如果当时在茶楼的时候,路远能像她所想的一样解释这些。 她顶多发两句脾气,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住下来了。 路远怎么安排,她听著就行了。 但问题就在於,路远什么都没解释,甚至没挽留她。 他破罐子破摔了。 很显然,路远是在给她自由。 可是对於有些人来说。 最大程度上的自由就等於不自由。 既然选择拿別人当工具,那就一直用下去啊! 半路突然洗心革面,然后让別人走什么意思! 黄治癒越想越气。 越气越想。 145匹的马力在高架桥上飆到极限,像一只咆哮的野兽。 而她的身后也有人影悄然浮现。 这台黑武士机车实在是太扎眼了,谁都知道是大小姐的车。 所以追杀者也悄然而至。 “大小姐,赶紧停车,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黄治癒头都没抬,抬手就是一枪。 一枪下去,主驾驶和副驾驶都没声音了。 一串二。 马自达撞到护栏產生的碰撞声在身后炸响。 但黄治癒留在原地的只有尾气。 她连头都没回。 换个角度来看。 黄治癒是个人才,字面意义上的人才。 从小见惯了打打杀杀,所以有著超乎其他人的心理素质。 六岁跟隨老师联繫搏击、十三岁在帮里开始摸枪、十五岁的生日礼物是一台机车、十七岁跑山下赛道、十九岁出国去莫斯科国立大学,攻读方向是天体物理,二十一岁猎杀一只三百五十公斤的棕熊,二十三岁开始了gap year,精通五个国家的语言,环游了五大洲,在乌干达感受过赤道的温度、在挪威见过极光。 然后在二十五岁这一年,接到了父亲的死讯,回来迎接自己的命运。 很多痛苦中的人,並不是因为对未来迷茫而痛苦。 无知者反倒幸福。 恰恰是因为他们隱约察觉到了未来,所以才感到痛苦。 很难说黄治癒是被算计著回来赴死,还是她心甘情愿的迎接自己的命运。 因为她原本就觉得这世上的所有东西都难逃工具化的命运。 甚至连天体都是。 当中子星的极冠不再以脉衝的频率叩击虚空,那么距离它塌陷成黑洞也就不远了。 她足够理性。 所以当路远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时候,她其实暗暗已经做好了当工具的觉悟。 可惜她碰到了一个绝对感性之人。 比起黄飞扬,路远的性格显然不符合成大事者的標准。 会临时改变自己的计划、会为相识不久的小弟落泪... 但有句文案说得好。 人这东西,尝过甜滋味,就吃不了苦。 路远永远也不会意识到。 他的良心发现,对於黄治癒而言,反而是最痛苦的折磨。 就算知道了。 他估计也会吧嗒吧嗒嘴来一句:”这娘们不像好人,纯恩將仇报。” 黄治癒確实不像好人。 因为唯一能拯救这种痛苦的方式,就是让痛苦的源头消失。 望著不远处的101高塔。 她停下车子,抚摸著手上的枪管。 闷头走进了漆黑的巷子里。 第85章 阿强的怀表 8 月 12 日 农历闰六月十九 宜:入殮、破土、安葬、移柩 城郊,林地墓园。 四周杂草半人高,松柏阴沉苍劲,风穿过树梢,带著呜呜的低响 天色是灰濛濛的阴午后,没有阳光,云层厚重得像浸了墨。路面上排成长线的豪车缓缓驶入,车身鋥亮却刻意不鸣笛,车灯熄灭,安静得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轻响。 车队首尾相连,足足排了几十米,守在路口的都是穿黑衫、身形魁梧的壮汉,站姿笔直,眼神凌厉,目光扫过四周,戒备著每一处角落,生人半步不许靠近。 阿强的父亲捧著骨灰盒走在前头,身后是长长的送葬队伍。 这群送葬队伍很长很长。 小弟们看起来也都很惊讶,也不知道阿强家里到底哪来这么多亲戚。 松堂三百个小弟倾巢出动,密密麻麻的站在墓园外围。 五佬星身著西装站成一排,只是中间的大佬星不在,换成了路远。 因为大佬星在台前主持仪式。 “太子到底有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路远摇摇头。 “松堂有近六百人,都是道上混了多年的傢伙,如果硬对硬火拼起来...” “哀兵必胜。“ ”你的意思是,因为阿强死了,所以兄弟们心里都憋著一口气?” 三佬星发出了质疑,但琢磨著好像也確实是这么回事。 “我的意思是让兄弟们头上都系白布,全都偽装成阿强的家人哀悼阿强,这样咱们就能打贏了。” “太子,你又开玩笑了。” “我这把真没开玩笑。” 路远的表情非常认真。 但凭五佬星对他的了解,偏偏他认真起来往往是最搞笑的时候。 太子最擅长用玩笑话说正事,在说正事的时候开玩笑。 看著五老星脸上的褶子,路远想伸手全给他们捋平了。 瞧不起谁呢? “太子,黄飞扬来了。” “要我说太子这称呼也得改改,显得我低他一头。” 路远不再跟老头们胡闹。 转头看向墓园门口方向的一排排车队。 ... “老帮主,咱们到了。” “说了多少遍,帮主就帮主,什么老帮主?” 黄飞扬就是改不掉手下人的称呼。 有新才有老。 可帮主从始至终就他一个,什么时候就成老帮主了? “进去吧。” 黄飞扬率先下了车,歪著头打量著这个墓园。 这片城郊墓园本就属於五湖帮,为帮內做出重大贡献的人都埋在这里。 至於为什么设在城郊? 因为葬礼是很容易打生打死的地方,这里的空地很大,能容纳很多人。 所以整个林堂几乎倾巢出动。 八百人听起来不多,但看起来已经非常壮观了。 以至於进墓园的时候,得像小学生一样列队排排站才能进去。 ... “閒杂人士,不得入內。” 阿杰就守在墓园门口,看见黄飞扬以后直接伸出手阻止。 “我是閒杂人士?” 黄飞扬冷笑了一声,眼神锋利的盯著面前的阿杰。 就这一个回合。 他就能看出黄什么的深浅了。 举办这个葬礼,本身就相当於下战书。 他黄飞扬属於赴约而来。 结果还在大门口搞这种小把戏,真没意思。 阿杰这个行为看似很危险,实际上很安全。 因为他面对的是黄飞扬。 如果黄飞扬仗势难为一个看门小弟,这才是最掉b格的事情。 所以阿杰十分自信的叉著腰,站在墓园门口朗诵著路远下达的指定。 “閒杂人士想进入墓园,必须遵守如下要求。” “脱帽可以,卸枪免谈。” 葬礼之上確实有卸枪的规矩。 但这种场合让我卸枪不是胡闹吗? “太子没让你们卸枪。” “直说吧。” “你们需在墓园门口齐齐低头,面向阿强墓碑也就是西南方向默哀三分钟,並冲天大喊”强哥我错了”,且每一个进场之人需要交五百元的门槛,用作阿强家人的抚恤金...“ “滚你妈的。” “妈,你在地上滚一圈。” 阿杰还真在身后叫出个老太太... 这荒诞的一幕直接给黄飞扬整乐了。 默哀可以,说强哥有点过分,一人收五百块钱更是荒唐至极! “你们到底进不进,再不交钱一会开饭了,到时候可没你们的份。” 阿杰时不时的打量著胳膊上的小抄,这些台词都是太子交待的。 甚至太子连黄飞扬会骂人都想到了。 特意嘱咐他在茶楼找个保洁阿姨,花高价雇阿姨滚一圈,茶楼的保洁阿姨为了抢这活差点没打起来。 局面就僵持了一分钟。 黄飞扬就命令手下照办。 他完全可以硬闯,可混的人是最讲仁义礼智信的人。 葬礼这种场合谁先动粗,谁就要丟脸。 他也完全可以不进去,可被关在门口进不去,气势在哪里? 老子是来平推你的! 就这样。 葬礼门口爆发出了齐刷刷的”强哥我错了!” 然后排著队交钱进场。 ... 墓园內的路远听著一声声的强哥我错了。 低头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 这是阿强仔发奖金之后送给他的礼物。 因为阿强仔是路远的身边人,所以他的奖金是路远单独发的。 彼时两个人站在茶楼的窗口。 两个脑袋齐刷刷的伸出窗外,探討人生的意义。 “太子,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依旧泄后语,刚才去厕所是不是道观了?” “我有女朋友!” “有女朋友的最喜欢道观。” 路远示意他离远点,別耽误他看楼下闹市区的辣妹。 “太子,別看了,都是红粉骷髏。” “道完说话就是硬气。” “太子,我没开玩笑,你看她们,她们也不是你的,但你看看我,我能为你挡刀。” 路远確实转过头认真的看著阿强。 但他说的话把阿强听难受了。 “她们可以是我的。” “太子,我不得劲。” 確实可以是太子的。 因为他是太子,年轻、有钱、有社会地位。 “太子,那我更得给你挡刀了,不然你能记住我吗。” “你替我挡刀的可能性,甚至不如一块怀表,指不定在哪个关键时刻我被一枪打中,结果怀表挡了一枪,然后忽然屏幕上跳出五个小字——阿强的怀表。” “太子,没听懂。” “你他妈书不读,电视也不看是吧?” “我家没电视。” 阿强挠著脑袋就下楼了,没一会就拎著怀表上来。 夜市买的,五十块一个,早就不走字了。 “太子,这个打废了跟我说,你这辈子的怀表我给你包了。” “滚,你天天被枪打。” ... 站在墓园里的路远,拿出怀表看了看。 里面是阿强的照片。 一张年轻的脸,小平头,咧著嘴笑。 但是灰白,因为这是照著遗像列印的。 “阿强,到了那边少道观。” 第86章 哀兵必胜(为浑然一体的滚洛尘加更) 八百人和三百人的差距放在一起的对比太过明显。 街头打架,终究靠的是势。 这不是有指挥的现代化战爭,小弟们没有那么高的综合素养。 纯是正面的火拼。 八百人入场以后,松堂的气势瞬间就被压下去一头。 松堂那些年轻小弟们不自觉的开始往后退。 不怪他们胆子小。 就连五佬星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丝冷汗。 “太子,不要逞能。“ “放心吧,死不了。” 路远示意他们把心放肚子里。 而另一头的黄飞扬在给阿强上香。 死者为大,虽然黄飞扬本人就是最大的凶手,但他还是要上香。 阿强的母亲得知黄飞扬是杀害儿子的真凶以后。 哭喊著扑上来抓住黄飞扬的腿,大喊著要他给儿子偿命。 但黄飞扬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反倒低头安慰了一句:“节哀。” 然后转过头迎面对上路远。 虽然已经互斗很久。 但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 当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五米时,全场的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因为战火隨时可能燃烧起来。 初次见面的第一句话由黄飞扬先开口。 “乾的不错,短短一个月就搅起这么大摊浑水。” 黄飞扬歪著头打量面前的年轻人。 只是在葬礼上套了个身份就把五湖帮搅得天翻地覆。 確实厉害。 “听说你还爬过我棺材呢。” “不爬你棺材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哦?”黄飞扬满眼的求知慾:“愿闻其详。” “装儿子就得装像一点,爹的尸体不能入土为安是我不孝。” 路远笑呵呵的走到前面,手倚著阿强的墓碑。 他接著说:“所以那时候我发誓,早晚把你的尸体装回去。” “嘴挺黑。”黄飞扬笑了一下。 “下手也黑。”路远也笑了一下。 “那你备好自己的棺材了吗?”黄飞扬还在笑。 “我死不了。”路远也跟著笑。 “就凭这群烂仔?” 黄飞扬侧过头打量著场上的局势。 他面前是路远,右侧就是墓碑,左侧是跪在地上一大片的阿强家属。 在往后三百米远就是松堂和林唐的小弟。 一眼望过去就知道谁能打贏。 难道靠那几个老东西上场打架? 他不知道路远的自信从何而来。 他也不需要知道这份自信从何而来。 “闹剧就在这结束吧?” 黄飞扬低头默默的说著。 他不再理会其他人,缓缓的走向林堂小弟堆里。 边走边摆手。 隨著他的手掌在空气中划出弧度。 齐刷刷的脱衣服声响出现,无数抽出的刀子在太阳底下闪著光。 林堂算是他手底下的亲卫军,都是身经百战的傢伙。 所以黄飞扬根本就不用担心胜负。 “別让我等太久。“ 黄飞扬特意搬了个凳子坐在后面,闭著眼睛在凳子上打盹。 他很狂。 但有狂的资本。 ... 对面松堂的三百小弟。 原本因为人数的差异在气势上就弱了一截。 再看眼前这个情况,掏刀的手都明显慢了半拍。 任凭阿杰领头在前面如何叫喊,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这群新兵蛋子们打顺丰仗的时候,凭著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打的比谁都猛。 可一旦陷入逆风就完蛋了。 这下子。 所有人的眼神都投在了路远身上。 五佬星、阿杰、小弟们甚至黄飞扬。 很显然,能挽救这个局势的只有路远,也只能是路远。 而被寄予厚望的路远,站在原地挖了挖鼻孔,几乎没有动作。 反而满脸疑惑的反看回去。 “都看我干什么?” “下一步怎么办?” “我都说了哀兵必胜,都把白布条绑的紧一些。” 黄飞扬在远处听到这句话,嘴都快笑歪了。 幼稚。 八百人和三百人的差距,是光靠斗志就能弥补的? 五佬星急得像连体婴儿一样。 满脸的褶子都写著急急急。 “太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哦,不开玩笑了,我的大军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 五颗老头左右摇摆看了几眼。 墓园哪有什么大军? “我知道了,太子能召唤丧尸。” 阿杰兴奋的喊了一句。 丧尸好啊,丧尸不怕疼! “都说了近在眼前。” 路远无奈的拍了拍手。 有些逼不装圆了他是真难受。 而就在他拍手声音响起的一瞬间。 原本跪在地上为阿强哭坟的亲人们,哗啦啦的站了起来。 五佬星看著这一幕。 还以为路远是把阿强仔的家人们强征了。 这不还是胡闹吗! “太子,你这么干是要给阿强家里销户啊?” 阿强来的亲戚原本就多,估计是什么远房亲戚都来了。 这要是都死在这里。 阿强这一家子可就真没人了。 “你仔细看看他是谁。” 路远摆了摆手,示意大佬星凑近去看。 大佬星好奇的凑近。 拉开面前的白布条看了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嚇一跳。 “太子,你真能召唤丧尸?” 大佬星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可思议。 幸亏最近死人復活的事太多,练出了点防御力,不然他又得吃降压药。 “靠林北,你他妈才是丧尸。” 从地上站起来的“阿强家属”推开了大佬星。 用手移开脸上的白布条,露出了脸。 然后一马当先的来到墓园里面拿起了刀子,衝著身后仍然跪在地上的”阿强家属们”大喊著: “场上除了带白布条的,剩下的都是敌人!” “知道了,陈老大!” 在他身后紧跟著起身的小弟们,纷纷去拿上了刀子。 望见这一幕,黄飞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立马站起身看著眼前的”已死之人”,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陈目春,你什么意思?” “怎么了老帮主,只许你假死,不许我假死?” 这位“已死之人”、“阿强家属”就是陈目春,革新派之前的老大。 陈目春嘴一咧,一句废话都没有。 直接拎著刀开团。 火拼一触即发。 松堂的小弟们兴奋的看著这一幕,也不死气沉沉了。 一个个像猴子一样窜了出去。 触发buff——顺风仗! ... “陈目春没死? ”五佬星再次齐刷刷的看向路远。 他们终於知道哀兵必胜和戴上白布条是什么意思了。 合计著戴上白布条的都是友军,怕砍错了是吧? “你怎么做到的?” “我?” 路远一屁股坐在墓碑旁边,露出了標誌性的笑容。 做到这些很简单。 闪击一次革新派。 时间闪回到闪击革新派之前。 他在某一次cos老帮主的时候。 把黄飞扬假死以及后续的计划,提前告知陈目春。 明確告知陈目春,你难逃一死。 当然了,陈目春肯定不相信。 但是没关係。 他只需要真正闪击一次革新派就行了,这样黄飞扬一定忍不住出来摘桃子。 还有什么是比亲眼看到死去的大哥,站在自己面前更离谱的事情呢? 所以路远当时才会不知天高地厚的带著一群新兵闪击革新派。 那时候大家都夸奖路远勇猛,竟然带著一群新兵把陈目春乾死了。 事实上当时只是装模做样的打了起来而已。 当时站在会所大门口的时候,还有个细节。 路远站在门口不急著进攻。 而是装了个比,任凭监控器在脸上滑动。 在小弟眼里,这是太子实力的象徵。 可实际上。 这是路远在给陈目春准备好戏开场和撤退的时间。 他路远素来谨慎。 从来都是嘴上轻视敌人,下手往死里黑。 怎么可能莫名其妙装这种逼? 路远就是料定了黄飞扬发现不了这件事。 因为黄飞扬下意识的认为路远想跟他走一条路线,除掉革新派然后洗白。 这就是路远当初安排黄治癒竞选民意代表的理由。 在这种情况下,路远绝不会放过革新派。 再加上黄飞扬当天晚上贸然出现,还没有掌控局势。 所以那天离开的时候,即便路远是跟著陈目春一起从会所的后门离开。 可黄飞扬仍然没有放在心上。 ... 陈目春问路远以后该怎么办。 因为黄飞扬活著一天,他作为领头的就別想跑。 路远说让黄飞扬死就行了。 陈目春问黄飞扬死了就能放他一马吗? 路远摇摇头说不行。 但他不会杀陈目春,让他自己去自首。 一个是死了,財產充到五湖帮。 另一个是蹲监狱,但有时间做財產转移,家人还能享福,等到出来还能生活。 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所以陈目春出现在了这里,成为了一支“哀兵”。 “哀兵必胜啊。” 路远笑著看著眼前的场景。 越过人群直直的与黄飞扬对视。 “闹剧是该结束了。” ps:谢谢浑然一体的滚洛尘老板。 爱你,宝宝。 第87章 长发阿杰 黑帮火拼也分等级。 像是那种普通的混混打架,和原始人打架也没什么区別,闭著眼睛开抡就行了。 但这种场上接近两千人的火拼,肯定不是小场面了。 如果没画面,就想像一下做课间操时的操场。 整个操场的人凑在一起大乱斗。 更何况五湖帮是个老帮派。 尤其是松堂这种產业在建材供应、地皮开发的堂口,早些年几乎是天天在打,综合素养不是盖的。 小股队伍组成小阵形。 即便是在人头密集的战场上也能做到攻防一体。 这是整个五湖帮战斗力最高的堂口。 其次就是港堂,也就是革新派,除了混在亲属队伍里的核心成员。 早已守在外面的外围成员也在不断涌入。 这伙子人都是搞新兴灰色產业的,打架斗殴也不再少数,综合战斗力虽然不如林堂。 但黄飞扬不死,他们就要死。 其他人打不贏还能跑,他们是真的输了就死。 贏了的话,太子或许能给他们一条生路。 输了的话,黄飞扬能放过他们吗? 所以他们就像一道箭头,狠狠的凿进了林堂的阵形里。 几乎是完全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的撕开一道口子。 锐气虽不可抵挡,但难在持久。 他们虽然撕开了口子,但迟早也要被富有经验的林堂耗死。 但他们身后还有“专打顺风仗”的松堂。 这群新兵確实没什么经验,但年轻有的时候不是坏事。 因为年轻人最容易失去理智。 林堂的老东西们根本不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怎么了? 他们那年头混黑帮,喊得都是“义薄云天”、“忠肝义胆。” 可是你看看这群松堂的年轻人。 领头那个叫阿杰的长毛小子,只是衝著天大喊著: “兄弟们,阿强仔被七个人堵住还能一换三!” “阿强仔就在旁边看著我们,別让阿强仔笑话你!” “给阿强仔报仇!” 然后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 也不骂人、也不叫囂、甚至连狠话都不喊。 嘴里一直嘟嘟囔囔著:”混蛋!不要小看我们和阿强仔的羈绊啊!” 然后红著眼睛,乌泱泱的就衝进来了。 没有阵形、没有章法。 但有活力。 陈目春带著人狠狠的往前凿。 松堂小伙子们就接管他们的身后,像是墨水滴在纸上一样,扩散著四外蔓延。 唯独阿杰见战况开始焦灼起来以后,选择脱离了松堂的阵形,悄悄的混在了港堂的人群当中。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不断寻找,像一只闻著血腥味寻找猎物的猎犬。 终於,他的视线锁定在人群的后方。 那里有个被层层保护起来,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咬著牙,手里的短柄手仗刀攥的紧紧,衝出人群单骑奔著目標而去。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唯一在阿强仔的面前,给他报仇的机会。 阿强仔和阿杰仔是小名,也是外號。 他们两个从国中开始就叫这个了。 阿强家境很贫寒,住在铁皮棚里。 但阿杰不是,相反他们家还算富裕。 从他挡著眼睛的大长头髮就能看出来,没点閒钱留不了这髮型。 他纯是爱混,一个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不良少年。 自古同桌出cp,阿杰和阿强就是同桌,阿强这种性子读书的时候是被欺负的,阿杰总会救场。 所以两个人毫不例外的成为了好兄弟,並在阿杰的带领下走上了混黑道这条路。 阿杰当时觉得自己没错,你去打工要打多少年才能娶阿珍? 阿杰家庭不错,会玩也会说,所以他们两个脱颖而出来到了太子身边。 甚至获得了殴打太子的机会。 路远当初为了骗黄治癒,偽造出来的伤都是他们两个打出来的。 而在闪击革新派以后,太子身边需要一个寸步不离的人。 原本这个位置也该是阿杰的,因为他性格更活络。 但阿杰也让给阿强了,跟在太子身边几乎预定了荣华富贵。 阿杰觉得他没做错 他兄弟更需要这个,他混不出来大不了回家就是了。 所以即便是被他带到这条路上的阿强死於乱刀之下。 他也没什么愧疚的心思。 但是兄弟死了,他不能亲手报仇。 他有错。 而如果战场继续这样下去。 即便贏了,黄飞扬也多半不会死。 因为阿杰觉得太子不像那种性情的道上人。 太子的脑袋太精了,即便打贏了也不会杀黄飞扬,而是藉此谋求更多利益。 他不会背叛太子。 但他也不认可太子。 冒险杀完黄飞扬报了仇。 如果幸运能活下来,他就会退出五湖帮。 阿杰仔距离自己的战线越来越远,往前衝著衝著,身边几乎再难看见头上戴白布条的身影。 而他此刻距离黄飞扬的距离大概也就五十米,中间隔著七个人。 五十米,七个人。 阿杰向左看了一眼,瞥见了墓碑的方向。 他杀到这里,几乎已经到达了体力的极限,全凭爆种时刻的肾上腺素在硬撑。 “阿强仔,保佑我。“ 阿杰在甩开了膀子,衝到这七个人面前开始最原始的搏杀。 他不需要打贏这七个人,只需要开出一条路,然后衝到黄飞扬面前即可。 死了也没关係。 或许是阿强仔保佑他的关係。 他真的衝破了这七个人的防御,狂奔著来到了黄飞扬面前。 正当他想拼著最后一口气,把刀子扎在黄飞扬身上的时候。 他扒了一下沾著血已经快凝固的刘海,有点遮挡视线了。 这不扒不要紧,一扒开就完蛋了。 “怎么还有七个?” 阿杰甚至来不及惊讶,刀子已经划开了他的皮肤。 他下意识的抬手一挡,剧痛从胳膊处传来,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他失去力气躺在地上,眼神瞥著墓碑的方向。 肾上腺素带来的作用开始逐渐消退,无尽的疲惫感涌上了身躯。 上一刀不致命,那下一刀怎么办? 他看到了刀子即將落在他脸上。 但没有力气再躲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到了刀子划开了他脸上的皮肤。 但只是轻轻划开皮肤而已。 怎么回事?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看到了刀尖悬浮在自己的眼前。 刀尖在左右颤抖,但却不能往前。 阿杰往后爬了两步,抬头往上看。 一个穿著白色衬衫、黑西裤的修长背影紧紧的抓住了林堂小弟的胳膊。 刀尖颤抖的原因也找到了。 因为林堂小弟的胳膊已经呈四十五度了。 白色衬衫洁白无瑕当然是极好的。 但在这个到处流血的战场上,没有一滴血就显得很诡异了。 “跟你说了多少次把大长头髮剪了,下次道观的时候男女主忽然切身位,你左眼挡住看不见,只能对著忽然切过来的男主镜头出击就老实了。” 第88章 枪一响 就有人死 黄飞扬知道路远很能打,但没想到他这么能打。 他可是眼睁睁的看著路远拎著把开山刀,从外围一步步杀进来的。 他也脱下了西装,捡起了小弟丟在地上的武士刀。 但他的刀也未尝不利。 十六岁就出来混,砍遍信义区无敌手。 他黄飞扬会怕一个毛头小子? 他浑身的肌肉涨起,健硕的身形踩著有力的步伐,倒拖著刀往前走。 “想我黄飞扬,十六岁出来混,父亲在码头被人打死、母亲丟我一个人在屋里,我在老街带著兄弟们杀出来。” 他的脑海在回忆。 嘴巴里正准备念出他一路的风风雨雨。 在真正的生死时刻,那些过往和艰辛在脑海中匯聚,流向他的四肢百害化作无穷的力量。 “二十岁建立五湖帮,被外掛帮派追杀,初恋女友被轮姦致死。“ ”三十岁统治整个信义区,带著兄弟衝上码头砍死我的杀父仇人...” 黄飞扬的脚步越来越扎实,身上的气势也越发挺拔,宛若一棵强劲的松树。 “今年五七十岁整,我从穷小子爬到了这座城市的最顶层,戴上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金银珠宝、吃到了每天不重样的山珍海味。“ 路远就这么站在原地,眯著眼睛都有点听困了。 直到黄飞扬的下一句;“但我最想念的还是少年时母亲做的那份炒麵,不放虾仁,只放虾米,因为买不起虾仁....“ 这一时刻,黄飞扬的眼神里瀰漫出了悍勇的精光,浑身的气势依然达到最顶峰。 他把刀子指向路远,挥舞著最擅长的抽刀式。 母亲的炒麵仿佛已经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知道,自己即將劈出此生最锋利的一刀。 ”路远,看好了,这一刀会很...“ 下一秒,黄飞扬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在空气中划出了完美的拋物线。 路远摸著自己的小心臟,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最开始听到那句”想我黄飞扬“的时候。 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黄飞扬多个蛋。 这游戏里黄飞鸿来了也打不过我! 直到他听到了一个关键词——“母亲的炒麵。”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出手了。 再不出手。 他怕唯心主义的力量降临,黄飞扬直接周身出现金光,下一秒直接飞升就坏了。 “路远,你不能杀我。” “我必须要杀你。” “你杀了我,我手底下剩下的那些產业,你也拿不到手。” “不管,我要给我兄弟报仇。“ 在旁边躺著掛机的阿杰。 听到路远这句话,顿时心中百感交集。 太子以后就是我亲哥! 他看著路远不断的走向黄飞扬,像是打保龄球一样把黄飞扬打飞出去。 黄飞扬则一遍遍的起身回击。 阿杰觉得太子做得对,就该这样折磨他。 直到这样的打球、回击,一来一回的进行了二十多次。 他们的对话也重复了二十多次。 ”路远,你不能杀我。“ “我必须要杀你。” 黄飞扬有点累了,这他妈死也死不掉、跑也不跑... 哎,对啊,我跑啊! 草,被这一拳拳的打懵逼了! 黄飞扬这次闪身躲过,直接一个滚地龙,撒丫子就开跑。 “你別跑。” “不跑是傻逼。” 黄飞扬感受著身后路远的追击,他发出最后的力量,不断闪身躲避。 硬生生的跑到了墓园门口上车。 立刻叫司机发动车子跑路。 他坐在窗口。 看著路远追出来一脸灰心丧气的表情,缓缓的靠在椅背上。 “还好我身手矫健。” ... “太子,为什么?” 阿杰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太子。 他在身后看的很清楚,太子就是故意打偏的。 “阿杰,他不能现在死。” “我知道了。” 阿杰点点头,默认了这个行为,有些失望的站起身。 他就知道会是... “阿杰,你说阿强现在活著的话,他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杀了黄飞扬报仇。” “不,是希望父母从铁棚子里搬出来安享晚年,是希望阿珍能继续读书,过上好日子。”路远嘆了一口气,整理了下白衬衫上的褶皱:“现在不杀黄飞扬,这些就能做到。” 阿杰怔在原地,一言不发。 半响后才默默的开口: “是我想的浅了,领完责罚我就退出五湖帮。” 贸然出击黄飞扬这件事,肯定是要挨罚的。 阿杰心里很清楚。 “罚躲不掉,但五湖帮你不能退,是兄弟的话就帮阿强完成剩下的任务。” “我会帮忙照顾家人和阿珍。” “不止这些,我还有些事情吩咐你做。” 路远趴在阿杰的耳边说了些悄悄话。 阿杰侧耳倾听,然后频频点头。 “帮我做了这些事,我奖励你亲手杀黄飞扬。” “放心吧,太子。” 阿杰仔认真的点点头,继续拎著刀子回到了战场上做收尾工作。 ... 这场五湖帮內战以松堂的胜利告终。 黄飞扬的逃跑成为了摧毁战役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堂剩余小弟,蹲在原地束手就擒。 阿杰仔做了简单的包扎,就继续领著小弟们打扫战场。 五佬星有序的做收尾工作、医疗、宣传等工作。 老梆子们打架打不了,但这种场合少不了他们。 路远默默的来到了阿强的墓碑前,点了一炷香插在上面。 从今天起,五湖帮將正式易主,太子將是唯一的老大。 除了战败者以外,战场上的每个人都发自內心的露出了笑容。 活下来、胜利、大好前程。 这些情绪以笑容的方式呈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而天空也恰如其是的落下小雨,像是在轻轻抹平这片土地上留下的血腥。 所以当一声枪响夹在雨声出现的时候。 根本没人反应的过来。 这场火拼默认就是不动火器的,因为谁都怕死。 即便是林堂战局不利,也没人掏枪。 因为刀子割肉,死人的概率不高。 即便打输了大不了谈判或者投降就是了。 黄飞扬到最后想的也是谈判,而不是动枪。 因为你开出一枪打死一个人,下一秒就可能有子弹落在你身上。 因为有第一声枪响,就有第二声响。 枪一响,就要死人。 “是不是响枪了?” 神经刚鬆懈下来的眾人,忽然开始警铃大作。 四外寻找枪的痕跡。 找枪的痕跡很难,但找中枪的人就容易多了。 上千双眼睛在巨大的墓园里四处寻找。 最后紧紧的匯聚到阿强的墓碑前面。 路远没有声息的半跪在墓碑前。 洁白无暇的衬衫上出现了一抹溅射的血花。 第89章 留份礼物送给你 枪响了,被击中的人是路远。 在场的上千人里,谁都可以被打死,唯独路远不能死。 大佬星赶紧凑上前指挥著小弟们把路远围成一团送往医院。 他挑选的小弟都是绝对的心腹,是刚刚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人,根本没有开枪的动作。 ”阿杰,你跟著去。“ 大佬星指挥著阿杰。 但阿杰却摇摇头选择留了下来。 大佬星也没空管他,反而迎面看向了其他小弟。 “剩下的人不许妄动!” 显然,大佬星是要留著小弟们追查凶手了。 “检举凶手者有重赏。” 人群密集的坏处是无法观察到所有人。 好处是,你的小动作肯定逃不过身边人。 所以大佬星直接发布悬赏,示意大家可以检举身边人。 可等了半天,竟无一人检举。 大佬星神情凝重,觉得此事十分蹊蹺。 不应该啊。 ... “是我杀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墓园门口的方向传来。 黑武士机车停在墓园门口。 穿著黑色赛车服的长腿女人弯腰下车,身后背著长条枪械盒。 左手取下耳塞,右手拎著一个包裹。 缓缓的走进墓园里。 “黄治癒?” 大佬星的表情开始变得疑惑起来,完全没想通逻辑在哪里。 如果黄治癒真是凶手的话... 五湖帮近两个月以来的剧情完成可以总结为: 爸爸杀女儿→儿子救女儿→爸爸杀儿子→儿子杀爸爸→女儿杀儿子。 诡异,太诡异了。 “难道说你是来摘桃子的?” 大佬星眉头一皱,心中有了些猜想。 尤其是当他看到黄治癒右手掏出五湖帮帮主信物拐杖的时候。 这个猜想的真实度开始攀升。 “黄飞扬成了丧家之犬,黄什么被你打死,现在只剩你继承五湖帮....” 大佬星大声喊出了自己的猜想。 场上的人面面相覷,互相对著看,表情格外诡异。 尤其是战败方林堂,他们是跟著黄飞扬来的。 现在黄飞扬逃跑,他们自然向太子方投降,以后自然也归太子调遣。 可还没等太子接收他们呢。 太子死了。 现在他们的老大又要变成大小姐了? 真·三姓家奴。 “黄治癒,你不会真觉得拿了信物就能號令所有人了吧?” 大佬星心想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个拐杖要是真有用,黄飞扬就不会放你那里! 你试试,谁会听你的话? 大佬星说的没错。 即便此刻黄治癒已经把信物拐杖高高举起. 但松堂的年轻小弟早就蠢蠢欲动了。 什么姐姐妹妹。 什么信不信物的。 就他妈你朝太子开枪了? 大胆妖女,吃我一刀! “我以黄飞扬长女、黄什么姐姐、黄家唯一存活之人的身份,宣布在此解散五湖帮。” 黄治癒双手举著拐杖悬在半空,准备將它摔在地上。 这时候就要有人问了,解散五湖帮不应该把信物弄断吗? 实木的,你掰一个试试。 帮派解散从来都是將信物高高举起然后摔在地上。 象徵著一个组织的解散和落幕。 黄治癒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松堂小弟们太年轻,还不懂这一幕的涵义。 可其他人懂。 尤其是林堂和港堂。 一伙是战败者,一伙是戴罪立功的人。 陈目春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闪出光亮。 黄飞扬不知所踪、黄什么生死未卜、五湖帮又解散... 他那颗灰暗的心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这里能存在一个五湖帮,就证明需要一个五湖帮。 既然五湖帮解散了,他是不是有机会建立新帮派,瓜分五湖帮的遗產了? 毕竟唯二能镇住他的人,现在情况可都不太好。 不止他这样想。 就连林堂都这样想。 道上混的人,谁不想当大哥? 原本看似和和气气的人群,就因为一句话再次各怀鬼胎。 五佬星望著这一幕,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 確实,凭信物继承五湖帮很难,可想毁掉五湖帮太容易了。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镇得住大局的人一个不剩.... “黄治癒...你。” 大佬星经验丰富,他甚至可以预见后续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明面上和和气气的回家去。 可只要今天一过。 五湖帮就会一鯨落、万物生。 整个北部地区瞬间会变成大混战状態。 小帮派林立,瓜分庞然大物的遗產。 遭到质问的黄治癒显然不会理会,因为她纯粹就是来毁掉五湖帮。 那一枪是她打的,她早就在周边埋伏多时了。 就为了在关键时刻,照著路远来一枪。 黄飞扬拿他当工具,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掌控五湖帮。 路远拿她当工具,也是为了得到五湖帮。 那好。 现在谁也別要了。 黄治癒毫不犹豫的手臂发力,將手中的拐杖狠狠的朝地上摔去。 场面的人各怀鬼胎。 有人不想见到这一幕。 有人盼著她快点摔。 但只有一个人同步做出了动作。 在拐杖即將接近地面的时刻,一只手稳稳的接住了它。 是阿杰。 他一个滑铲冲了过来,带起了一阵湿润的泥土。 好在最终拐杖被拿到了手里。 阿杰举著拐杖高声大喊。 视线分別从五佬星、陈目春和林堂小弟的脸上扫过。 “太子有令,拥护黄治癒为下一任帮主。” 陈目春和林堂小弟心里有鬼。 自然偏过头去,不敢对视。 “这难道也是计!” 陈目春咬咬牙吐了口唾沫 这他妈黄什么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五佬星面面相覷,互相对视一眼。 刚要说点什么,就被阿杰下一句话给震住了。 “太子有令,乱时用重典,质疑者,杀。” 没人质疑阿杰话里的权威。 因为他是太子唯一的身边人。 听到这话,五佬星啥话都憋回去了。 表情里带著一丝惆悵和苦涩。 算了。 现在確实没有比支持黄治癒更好的选项。 只有黄治癒疑惑著看向阿杰: “你假传什么消...” “大小姐,等等,太子说你质疑的时候让你听录音。” 阿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擦了擦滴上雨水的屏幕,点开了录音文档。 文档时间是二十五分钟前,他们说悄悄话的时候。 黄治癒主动伸手点开了播放按钮。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黄治癒,我还你一命,现在我们两不相欠。 但初见时,你说把財產赠予我,给我条后路。 作为报答,我说过將来会留下一些礼物送给你。 注意查收。” 第90章 亲情变质的方向 路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说不清是好梦还是噩梦。 梦见了他被黄治癒一枪击中,但却侥倖未死。 大难不死,原本应该是一件大喜事。 但梦从这里开始转折,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噩梦。 当他躺在病床上不能动的时候。 黄治癒把脸放在他的手上反覆摩擦,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他大喊著让黄治癒不要这样。 可黄治癒无视了他的劝阻。 脱掉鞋子躺在了床上,蜷缩在他的怀里,手还在往他衣服...下衣里面伸... 黄治癒这人不愧是玩枪的。 什么型號的枪在她手里都能掌握的如此嫻熟。 面对此情此景。 重病未愈的路远一动不能动,只能感受著枪被他人夺舍 “这就是猥褻!” 路远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大汗淋漓的望著天花板。 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太恐怖了。 刚朝著你来了一枪的凶手,忽然缩在你怀里搞这一套,还夺舍枪。 你说嚇不嚇人! “阿强,黄治癒在不在?!” 医院里的路远努力的抬起头,排查黄治癒的身影。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阿杰那张无辜的脸。 ”太子,在的。“ “不好意思哈,阿杰。”路远有些尷尬住,仔细的打量了下阿杰的脸:”怎么变刀疤脸了?“ 阿杰的脸上添了一条长长的疤痕。 连痂都快掉了。 “刀疤就刀疤吧,挺帅的,要不是太子救我,脑袋就落地了。” 阿杰倒是很认可自己的刀疤。 路远继续问他: “我昏迷几天了?” “三天。” “现在是什么情况,跟我i说说。“ ”五湖帮暂时稳定下来了。“ 阿杰讲了讲葬礼后续发生的情况。 路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情况和他想像中一样,大差不差。 ”你怎么没讲黄治癒。“ ”太子,你自己问不就是了。“ ??? 路远猛地向右偏头。 最先看到的是一个白皙光滑的额头。 再往下看,是一个蜷缩在床上的修长身躯。 再然后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枪。 坏了,枪真被夺舍了! “合计著不是梦啊!”路远转过头瞥了阿杰一眼:“我问她在不在,你怎么不说。” “我说了在。” 路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只能嘱咐著阿杰先出去。 毕竟被夺舍这种事情太丟人了。 然后他凭著自己身体的最后一点力气,试图像蛆一样蠕动,试图拯救“小兵路远”。 小兵的性命全都掌握在这个玩枪的女魔头手里! “別乱动。” 黄治癒突然发声,与此同时也在用动作阻止路远乱动。 路远感受到了“小兵路远”的感受传导。 路远不得不开始打感情牌了。 “你总不能恩將仇报吧?。” “恩在哪里?” “不说之前的事情,就说我把整个五湖帮送给你,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个位置?“ “我不要。”黄治癒眯著的眼睛忽然张开,饶有意味的看著他:“因为你要回大陆,所以才想办法把烂摊子丟给我。” 路远的想法被看穿。 只能光速转移话题:”那你也没必要开枪打我吧?” 黄治癒这人心是真狠。 当得知黄治癒拿了信物拐杖就失踪以后。 路远就大概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幕。 因为拐杖更多的是象徵作用,象徵帮派的建立和结束。 路远活著,五湖帮可能结束吗?结束不了。 所以路远肯定得死。 在此必须吐槽一下电视剧里怀表挡枪的剧情。 路远亲身试过了,光凭怀表肯定挡不了枪。 幸亏路远早有准备穿了防弹衣。 双重防护才勉强挡住这一枪。 “你是真想杀我。” “你不要我了,还留著你干什么,可惜我连福马林和甘油都准备好了,原本想你死了做成標本...” “你有点变態了吧。” “不然呢?” 黄治癒平日里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泛起一阵笑容。 她侧躺在病床上,斜下上盯著路远: “你把五湖帮送给我,还是在拿我当工具,路远。” “这话说的,你不喜欢可以不要嘛。” “我不喜欢五湖帮,但我喜欢你把我当成工具。” 黄治癒就这么没有半点磕磕绊绊的。 说出了这句令旁听者价值观极速崩塌的话。 “你心里可能出问题了。” “谁心里没问题?” “听著,黄治癒,你可以不继承五湖帮,以你的能力,世界之大你哪里都能去。” “哪里都能去就是哪里都不能去,因为想去早就去了。” 黄治癒只比路远矮一点点,而她又刚好往下躺了一点点。 所以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两个人的脚应该是对齐的。 但路远感受到的脚在他的大腿上。 黄治癒的腿像蟒蛇一样缠绕在他腿上。 “我缠上你了,路远。” “何必呢?” 系统让路远来当黑帮小弟拯救五湖帮。 所以他觉得自己的思路没问题。 干掉boss,然后把帮主还给应得的人,他的任务就结束了。 可谁能想到黄治癒忽然变成这个样子... “咱俩刚见面的时候,你也不这样啊。” “路远,每颗行星都有自己的使命,围绕著恆星转动...” “说啥呢?” “但有些天体会被吸附从而偏离自己原有的轨道,结局会被更改。” 黄治癒在自说自话。 其实她的使命其实早就该伴隨著黄飞扬的葬礼结束了。 但她偏离了轨道。 在脱轨期,她尝试过建立自己的行进轨道。 做了很多尝试,包括努力学习当路远的姐姐、插手路远的私生活等等。 直到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所谓的脱轨期,她也只是在努力的学习如何对路远有用,从而更好的在他身边环绕而已。 但她失败了,失败的原因是:“路远,你不可以给我自由。” 黄治癒直接点明了失败的原因。 一切都归结於路远没有真正认识她。 所以这次,她希望直白一点。 “把我当成工具,路远。” “你能先別夺舍了吗?” 路远逃避了这个问题。 但换来的代价是: “夺舍,指的是夺过来,然后舍吗?我可以当这个工具。” 黄治癒微笑了一下,再次有了动作。 至於她手上到底是什么动作,旁人自然看不真切,因为隔著被子。 但路远知道什么动作,因为感官同步。 “停!” “路远,我不是小孩子,不相信永远不丟下我这种鬼话,你必须让我清晰意识到我对你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哪怕是作为工具的工具属性。” “行行行!你先停!” 路远的表情已经分不出是享受还是痛苦了。 他只能闭著眼睛,一动都不能动。 他可是太子! 可黄治癒越来越兴奋,甚至直接翻身坐了起来。 一直到路远出现了难以形容的表情,她的兴奋才逐渐散去。 “湿...巾。” 原本就虚弱的路远更加虚弱,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他没说清,还是黄治癒听错了。 总之黄治癒的耳朵在捕捉了他的发音后。 疑惑的问了一句:“吃?” “湿,什么耳朵....我去!” 在路远发出我去的时刻,黄治癒的脑袋消失在了视线里。 不一会,黄治癒再次出现在视线里,舔了下嘴唇。 整个人爬起来紧紧盯著路远的眼睛。 “好,现在我是你的夺舍工具,唯一的夺舍工具,如果这些行为有別人来做,我就会杀了你做成標本。” “真的没有和谈的可能性了吗?” 路远是谁?太子! 整个北部地区,现在谁不知道他算无遗策、智勇双全? 可他算计了所有人。 偏偏就没算到最后栽在了这里。 “你是我姐姐啊。” 路远试图掏出亲情牌来唤醒黄治癒的良知。 但很显然,黄治癒预判了他所有想法。 “首先,你姓路,我姓黄;其次,黄飞扬亲口承认你不是他儿子;最后,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对外可以永远保持姐弟关係。” 黄治癒眯著眼睛十分认真的继续说著: “但就像是行星一样,虽然是全体人类的共同財產,但每一个观测者都会將观测到的行星当作自己的私有物品,並为其命名。” “嘰里咕嚕说啥呢。” “给我命名。” “我觉得黄治癒挺好听的。” “別给我装傻充愣。”黄治癒再次掌握他的命脉,逐字逐句十分认真的说著:“告诉我,我是谁。” 路远闭上眼睛,努力的偏过头去。 他再次感受到了绝望。 他算到了可能会亲情变质。 如果是普通的男女恋爱,他有很多办法可以避免。 但他万万没想到,变质的是这个方向。 第91章 缘分的长短 ”男人绝不能让自己处於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態,否则缚鸡权將由她人掌管。” 这是路远得出的血泪教训。 虽然防弹衣挡住了子弹,没有形成贯穿伤。 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导致了肺部震盪,这种闭合性钝性內臟衝击伤导致他行动十分不便,只能臥床静养。 这时期的路远单挑一只会咬人的仓鼠都是一劫。 更何况他的敌人不是仓鼠,也不止会咬。 “黄治癒,我这身板扛不住剧烈运动,如果你敢,我就死给你看。” 看著跃跃欲试的黄治癒,路远下达了最后通牒。 他这所讲的不是威胁,是事实。 路远现在根本就受不了衝击。 怕路远死掉的黄治癒,看了看他被缠了好几圈的躯体。 只能悻悻作罢。 你以为路远逃过一劫吗? 並非如此。 因为还有第二关。 黄治癒盘著腿坐在病床边,仍旧面无表情: “第一,你要求我接管五湖帮,如果未来你要求別人接管五湖帮,那你就会死。” “嗯。” “第二,如果有別人帮你打飞...” “太糙了,换个文明点的词。” “第二,如果你要求別人夺舍,那你也得死。” “这都什么事啊。” 路远已经琢磨透黄治癒的要求了。 你可以要求她做任何事情,前提是这事你不能再要求別人做。 做了,你就得死。 这甚至已经脱离了简单的吃醋范畴。 因为哪怕只是最简单的事情,比如买个饭,都会牵扯出一堆事来。 你可以要求黄治癒去。 但如果下次路远觉得买饭太麻烦,让门口守著的阿杰仔去买。 那路远也得死。 因为“在医院陪床时买饭的权力”归她所有。 路远必须小心谨慎的避开这个规则怪谈。 因为黄治癒是真敢下手,不然他至於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吗? 当然了,聪明的路远先生也找到了bug。 从现在开始,他什么都不要求了总行吧! ... “黄什么,你好点了吗?” 隨著一声推门声出现。 拎著礼盒的小徐笑意吟吟的出现在门口。 直奔路远的床位走来。 “听说你醒了我立马就过来啦。” “来都来了,怎么不多提点东西。”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小徐原本还客气的回应,直到她愣住琢磨了一下路远的话:“啊?” “开玩笑的,谢谢你。” 路远就是熟人开个玩笑而已。 你生病了,別人来看望你,无论如何都是该感谢的。 他下意识的回头。 想让黄治癒给客人拿个椅子、拿瓶水什么的。 但刚一回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把头转了回来看向小徐。 “你自己给自己拿个椅子坐吧。” “嗯?”小徐挠挠头,觉得有点奇怪。 她以前也没少探望病人,还是头一次见让客人自助的。 不过也不是外人,她也没往心里去。 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病床边上。 “大家都想来看你,但我知道现在情况特殊,没同他们说你已经醒了。” “確实特殊。” 小徐的出现。 一下子就把思绪拉回到了正事上。 这个私立医院本身就是小徐家的產业。 所以她知道路远甦醒並不奇怪。 但外界现在只知道黄什么处於重病状態,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了解路远的真实情况。 路远眨了眨眼睛,嘆了后气开口:“如果我不在了,他们不会安分。” 黑帮这种组织结构虽然隨著时代的发展变得紧密。 但隨之被逐渐拋弃的是过去黑帮的“重典”。 这年头黑帮也得讲究人性化,那些用以威慑帮眾的血腥惩罚正在越来越少。 所以对於这个以利益为导向的社会组织,除开利益分配这个基本盘以外。 真正能决定帮派是否稳定运行的核心,反倒是领导者强大的个人魅力。 路远没混过黑帮,但他看过太多黑帮电影了,这其中有很多都是黑帮投资的,究其原因是在表达“英雄敘事”,为那些黑道大哥们身上赋予更多英雄色彩。 所以路远,也就是“黄什么”的生死,对於五湖帮的现状来说太过重要。 他的死讯不亚於哥尔·d·罗杰在临死前大喊:“想要我的財宝吗?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找吧!我把所有財宝都放在那里了!” 新的黑帮大混战时代,將迅速到来。 这不符合路远“成为一个伟大黑帮小弟”的目標。 路远不知道伟大到底是什么,但伟大肯定不是丟下烂摊子导致大混战。 因为大混战真正的受害者,终究是普通人和成千上万个像阿强这样的年轻人。 如果最终是这个结局,那路远还不如不弄黄飞扬呢。 起码这老小子的存在能避免大混战的出现。 他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在剩下的半个月时间里,解决掉这些麻烦。 让黄治癒平稳接手五湖帮。 小徐看到路远进入沉思状態,赶紧出声: “好了,吉人自有天相,好好养病,別想这些惹人烦的事情。” 小徐觉得既然路远没有生命危险。 那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剩下的事情就是一帆风顺。 但一旁的黄治癒冷不丁说了句话: ”他要回大陆。“ “啊?这...” 小徐挠挠头,有点疑惑不解。 你打生打死混成帮主,最后回大陆了? 家里有皇位等著你继承? 路远並没有让她疑惑太久。 “姐,你先出去一下,我有点事跟小徐说。” ”行。” 黄治癒毫不犹豫的起身走出去。 因为路远可以对她提什么要求。 等到门被关上的一瞬间,路远开口了: “帮我偽造一份病歷,然后出门的时候適当说漏嘴一些信息。” “可以,告诉大家你状態很好,根本就没什么事是对吧?” 小徐心领神会。 以为路远是要迅速向外界证明自己没事。 但路远摇了摇头。 “就说我没几天活路了。” “为什么要这样!” “別问了。” “找我帮忙,还不要我多问,哪有这么求人的?” “帮帮忙。” 路远也没解释,就是很隨意的说了三个字“帮帮忙。” 这三个字的份量要看说话者是谁。 “你说点好听的,我就帮帮你。” 小徐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带著一些期许。 显然她心中对於”好听”,有个標准答案。 但路远仍然坦诚的重复著三个字:”帮帮忙。“ ”说的这么不好听,不怕我不给你办事。” “对待朋友要坦诚。” “你真是天生当牛郎的料。” 在小徐心里,这三个字显然不属於她心中“好听”的范畴。 但她不再追问了。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有些缘分,享受当下就是奖励,奢求太多就是惩罚。 她也不再追问,为什么要爆出死讯又为什么非要回大陆。 问了能怎么样。 有些人留不住就趁早断了念想。 “我帮你。“ 第92章 不走了 小徐离开了。 临走之前在门后和黄治癒对视了一眼。 没说话。 黄飞扬都公开澄清黄什么的身份了。 所以大家都知道这对姐弟根本没有血缘关係,那么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 如果她是那个享受缘分,允许一切戛然而止的人。 那么眼前这位,显然就是那个执著於受到惩罚的人。 黄治癒歪过头看了她一眼,开口问著: “路远跟你说什么了?” “拒绝了我。”小徐实话实说,甚至还很看得开的自嘲了一句:“我输给你了,你加油。” 她原以为黄治癒这个性格,张开口就会是嘲讽。 但没想到黄治癒愣了片刻后摇摇头: “我也没贏。” ... 夏日多雨。 雨里, 身形高挑的女人上身穿著黑暗黑风的落肩廓形外褂,下身穿著黑色的百褶裙。 风吹动她的裙摆,脚下细跟高跟鞋踩在湿润的石板上,落步轻缓。 她举著黑伞立在雨中,身姿微微前倾。 另一只手轻扶轮椅后背,推著轮椅上穿著病號服的年轻人缓缓前行。 病人坐轮椅本就吸睛,更別提推轮椅的还是个大美女。 但她们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没有路人靠近。 因为当有人想靠近的时候。 人群里马上就会躥出几个一身黑的小年轻,迅速侧身挡在人面前,手放在鼓鼓囊囊的怀里。 这对在街道上散步的姐弟,掌控著整个地区的地下世界。 “我觉得你染个香檳发色更好看。“ 黄治癒这人长得本来就洋气。 高鼻樑、御姐脸型、模特身材、眼神和五官很凌厉,走的就不是东方美人那种温婉的路子。 ”感觉最適配你的画面,大概是霓虹城市里,在101高塔顶端的边缘站著,漠然的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一群小弟半跪倒在你身后...” 路远一边想像著那个场景,一边描述。 光是想想就很带感啊。 好吧,他承认,这个画面和发色一点关係都没有。 纯粹是他的个人癖好。 ”待会就去染。“ ”我就是提个建议而已。“ 路远就是很隨意的提一嘴而已。 他深呼吸著外面的新鲜空气,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黄治癒在她身后默默的推著轮椅。 沉默了几分钟以后忽然开口: ”我把你的要求全部做到,你是不是就不回大陆?“ “走怎么样,不走又怎么样?” “你走的话带上我。” 黄治癒默默说著。 在回大陆这件事情上,路远从来不鬆口。 所以她肯定劝不动。 但带上她这件事好像並不难。 就像人走到哪里都会带上自己的手机一样,没人会丟下有用的东西。 “我不回大陆。” “你骗我。” “都说了事不过三,是大於三,我已经骗你三次了,这事绝对不骗你。” 黄治癒愣住了,她有点分不清楚了。 她说:“你发誓。” “我衝著五湖帮信物拐杖发誓,如果我黄什么回大陆...” “你根本就不叫黄什么。”黄治癒冷冰冰的说著。 “在五湖帮这边我不是叫黄什么嘛。” 路远訕笑了两下,重新发誓: “我路远发誓,如果我回大陆,那就让我死於刀剑之下。” “你为什么突然改口了?” “没什么。”路远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吧,去五湖帮总部。” ... 五湖帮真正的总部是一个独栋写字楼。 这里原本盘踞的是黄飞扬的亲卫军,也就是林堂的人。 但现在松堂的青年军正式入驻,接管了这里。 所以当路远被推进门的时候。 门口的小弟早就冒著大雨,来到院子里排成两列迎接他了。 “散了吧,叫五佬星和阿杰来办公室。” 办公楼的顶层是之前黄飞扬的办公室,整整一层都是他的。 墙上还掛著黄飞扬留下的字跡——“大风起兮云飞扬”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不仅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车水马龙,还可以和101高塔远远相望。 “太子,林堂剩下的人马要如何处理?” “太子,陈目春和革新派已经去自首。” “太子,北区很多小帮派蠢蠢欲动,已经开始频繁和很多娱乐场所接触。” 路远默默的听著这些消息,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动。 “放出消息,说我已经完全康復。” “太子,有个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就讲。” “我在外面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传闻,说你伤到了臟器,时日无多。” “谣言。” 路远微笑了一下,像是丝毫没在意这个传闻。 但他忽然剧烈的开始咳嗽起来,这一咳嗽就是两分钟。 黄治癒缓缓抚摸著他的后背,她当然不相信路远活不久。 她天天陪在病床边上。 怎么不知道这个消息? 既然路远本人都说了是谣言,所以在座的几个人都当这事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那太子安心养病即可,帮里的事可以拖一拖。” 这些事都不是大事。 只要黄什么康復就可以即可解决。 不急。 但路远好像有点著急,他反驳了几个人缓缓说著:“还是提上日程吧,越快越好。” ??? 这下大家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 太子急什么? “太子,不必著急,你安心养身体即可。” “咳咳咳,说了就去办。” 路远捂著嘴不停的咳嗽,摆摆手示意他们都下去。 只有黄治癒在背后不停抚摸著他的后背。 眼中同样有疑惑: “路远,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 “没事?” 先是小徐忽然来到病房和路远说了些什么。 然后路远忽然改口说自己不走了。 如果这些都能解释的话。 那原本只需要养病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突然提上日程? 等到路远的咳嗽缓解下来,安静的坐在落地窗前想事情。 黄治癒悄悄走出去把电话打给小徐。 直接开口: ”路远的病是不是治不好了?“ ”谣言。“ ”你骗我。“ 黄治癒放下电话,回望著坐在落地窗轮椅上的孤独身影。 怔怔无声。 第93章 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占有 “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著我?” 巨大落地窗前的路远回头望了一眼。 黄治癒在沉默的黑暗中静默无声。 “你要死了,我乾的。” “亲手杀死你最在意的人,是你早就註定好的命运。” 路远这会不像太子,像个算命先生。 张口闭口就是命运。 “命运?” “嗯,人的命运剧本从一出生就註定好了。” “为什么忽然扯玄学?” “我说的不是玄学。” 路远有节奏的敲击著扶手,整个房间里只有“噠噠噠”的敲击声。 听起来確实有点像大型算命现场。 但他真没说玄学。 “你和那些整天在网上吐槽自己谈不好恋爱的人一样,把在意的人弄丟是你们命运里註定的选项。” “这还不是玄学?” “人体是潜意识的外骨骼,所有的行为都会下意识的跟隨潜意识进行,就像是我不停给你解释一切都是谣言。 但你还是想下意识的相信我要死了一样。 而最早影响人潜意识的是家庭,你又无法自主选择你的家庭和父母,所以这不是命运是什么?” 黄治癒沉默不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路远显然还没讲完,他反问了一个问题。 他说:”如果我们不是姐弟的话,那你对我的感情算什么?” “爱。” “不是爱,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占有。” 路远还不忘补充一句: “不用沮丧,因为世界上大部分男女嘴里说的爱都是如此,追求心上人求而不得、分手后痛哭说我还爱他... 大家好像都试图用爱的名义来占有对方,也惯用爱的方式来解释一切自私的行为。 比如当人对另一半有太多控制欲,从而把他逼走以后,总会哭著说我只是太爱他了而已。” 黄治癒挠了挠头,用一副不太理解的语气反问: “这难道不是爱吗?” “过度的控制欲是一种补偿內心恐惧的索取行为,但真正的爱不是索取,是付出。” 黄治癒这下更不说话了。 因为她知道这句话的矛头直指她本人。 “所以,杀掉你在意的人就是你註定的命运。 因为你心中充满著害怕被拋弃的恐惧,所有不符合你预期的行为都会被判定为拋弃。 从而彻底引爆你內心的恐惧。 人在极度恐慌的状態下所有行为都会变得极端。 別说杀我了,有把菜刀都敢跟哥斯拉过两招。” 黄治癒默默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她身上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认错比较快。 “我错了。” “態度不错,比很多人强了,不过想改正很难。”路远掰著手指头说著。 “那我要怎么改正?” “重新建立对爱的定义,拋弃你过往所有观念和道理,自己去感受。” “什么时候算成功?” “当你不再害怕我离开的时候。” 路远甚至很坦然的说: “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解决五湖帮的动乱,有且只有这一个目的。 我拿你当工具,补偿就是我把整个五湖帮送给你,除此之外我们什么关係都没有。” 忠言逆耳。 路远到此已经仁至义尽了。 其他的纯看黄治癒的造化了。 ... 【黄什么將死的讯息开始飞速蔓延,最先发出抗议声的就是林堂,他们试图自立门户,不肯將手里的建筑供材生意让渡给总部,拒绝参与会议,开始听调不听宣。】 【北部地区所有的小帮派开始蠢蠢欲动,纷纷开始招兵买马,甚至已经开始试探性的將手伸进五湖帮的基本盘——娱乐產业。】 【如果帮派无法实现权力的平稳过渡,就必然会发生动乱。】 【黄飞扬倒台以后有黄什么强势出现,镇压了一切,可如果黄什么也要倒了呢?】 【每个人都试图成为下一个黄什么。】 【作为许多小年轻的精神偶像,他们纷纷开始效仿你。】 【於是市面上出现了许多黄什么的私生子。】 【有人专门统计了一下,如果你想,你现在可以立刻拥有三十二个老婆和五十五个孩子。】 【当然,这要建立在你不介意你儿子的鬍子比你长的前提下。】 【毕竟黄什么的故事已经成为了江湖上的传奇故事,你的画像甚至出现在了许多小帮派头目的臥室墙壁上,被奉为了精神信仰。】 【可惜他们碰到了一个冷酷的姑姑。】 【黄治癒开始以话事人的身份频繁现身,她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打消了林堂躁动不安的心。】 【因为林堂的四个小头目在同一个晚上死於同一家会所,枪杀。】 【你听到之后狠狠的拍了下床头,大喊了一句:“好死,都说了c位不要站一起!”】 【隨后她也迅速的做掉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帮派,並迅速收编和吸纳外围干员。】 【因为头目都被狙死了。】 【你和黄治癒的风格並不相似,如果你想做掉林堂,肯定会拎著开山刀嗷呜嗷呜的衝上去。】 【但黄治癒会精密的测算射击距离、寻找设计位置、规划逃跑路线,縝密的像台机器。】 【你大开大合,適合动盪期,她行为縝密,適合守成。】 【你的计划完美运行,凭藉著假死的消息提前扫清了一切障碍,黄治癒也正式掌握了五湖帮的大权。】 【你距离成为伟大的黑帮小弟,只差最后一步。】 一场病房会议悄然开启。 路远仍旧靠在病床的栏杆上,轻声咳嗽著: “五湖帮要彻头彻尾的改制,以后五湖帮正式改为五湖集团,涉及產业仍旧是娱乐业和建材行业,但不再按照街头规矩吸纳新鲜血液,面向全社会公开招聘。” “那岂不是得给小弟交保险?“ “交吧,以后火拼变少了,没那么多出事的人。” ”太子,你给我们交个底,你的病...“ “我確实要死了。” 第94章 安心 快死了这事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讲了。 现在黄治癒已经完全掌控了大权,他是否死亡的影响已经不大了。 “那继承人...” “要我说你们几个老梆子赶紧退休回家抱孙子算了。” 这五个老头的倔劲实在是太强大了。 就跟那皇帝的老臣似的,非要搞“国不可一日无君”那套。 要不说皇上烦他们呢,搁路远身上他也烦! “你们几个快把我反帝反封建情绪给烦出来了。” “五湖帮就没有女人当帮主的道理。” “现在是五湖集团!没有五湖帮了!” 几个老头面面相覷,脸上满是无奈。 千万別低估老傢伙们的思想封建程度,有些东西在他们脑袋里就跟精神钢印一样。 但大佬星不愧是智囊,两个眼珠子一晃悠就晃悠出计策了。 “太子,反正你跟黄治癒也不是亲姐弟,要不趁著你还没死,你们先生个孩子?” “我的孩子生出来就能领著小弟上街打架啊?” “可以先让黄治癒代管帮派,等到小太子长大成人再接手嘛。” 神他妈垂帘听政! 路远都给听愣了。 ”你们几个老梆子还能活到我儿子长大成人的时候吗?” “我们不行,还有我的子子孙孙!” “世代为黄家赴汤蹈火唄。” 路远好不容易把这几个老梆子打发走了,浑身轻鬆的躺在病床上玩手机。 这次的游戏內容已经结束了。 五湖帮什么的跟他已经没有关係。 这几天他已经能下地走动了,明天就能出院。 剩下的一周时间。 他准备让阿杰仔带著他到处去逛逛。 开放性大世界游戏,不看风景看什么? “太子,黄飞扬现身了。” 阿杰仔推门而入,悄悄开口说著。 路远头都没抬,低头刷著旅游攻略。 听著台妹们在视频里嗲嗲的叫哥哥,傻呵呵的傻笑。 “哦,跟黄治癒说就行,不用跟我说。” “就是黄治癒让我通知你的,问你是不是留著什么准备,如果没有的话,他准备彻底干掉黄飞扬了。” “留著就是给她杀的。” “知道了。”阿杰仔点点头。 路远的大脑里仿佛已经完全与五湖帮切割了。 笑呵呵的一边刷视频傻乐一边问: “阿杰仔,你说如果不买檳榔的话,能跟檳榔西施聊天吗?” “大概不行。” “靠,那你说在游戏里嚼颗檳榔会影响现实里的健康吗?” “太子,我听不懂,我口袋里有檳榔,你要吃吗?” “去去去,以后不准嚼了,有害身体健康。” ... 入夜。 五湖帮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个女人穿著黑色连衣裙,修长的双腿在桌下轻轻摆动。 而就是这个女人,在最近一周时间里响彻整个北区。 没人想到在黄什么死讯將至以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治癒成为了新的传奇。 平定了摆在五湖帮面前的所有乱子。 每个新星都会被冠上绰號,加以大肆宣传。 “杀人蝴蝶”,外面的人都这么讲。 虽然帮派內部还是习惯叫她“太子他姐。” “大小姐,太子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想听帮里的事情。” “他说什么了。“ “他说黄飞扬就是留著给你杀的。” 黄治癒趴在台子上愣了一下。 用一秒钟时间就理解了路远的用意。 即便她做的很不错,但帮眾们都是跟著太子打过老帮主的,有从龙之功。 这必然会导致大家对路远有著强烈的滤镜。 从“太子他姐”这个称呼上就看得出来。 但如果黄飞扬捲土重来,再被黄治癒正面击败一次。 那么这份功劳就会转移到黄治癒头上。 而隨著时间的流逝,大家只会记得是黄治癒彻底终结了黄飞扬。 因为路远像颗彗星,一闪而逝。 可她真能击败黄飞扬吗? 有些东西就像是心魔,在她心里缠绕著久久不去。 “我知道了。” 黄治癒点点头,没有继续多问,让阿杰仔离开了。 她其实原本就起了求助路远的心思。 但显然,路远不想再插手五湖帮的事情。 她尊重路远。 路远那番话不是白说的。 黄治癒这些天按部就班的根据路远的说法,做了很多事情。 她掌握了五湖帮,巨大的成就感填满了她的內心。 她开始逐渐认同自己的身份。 黑道公主——黄治癒。 她也重新审视了对於控制欲和极端行为的理解。 这確实来自於对失去路远的害怕。 唯独对於爱的定义,她仍然一头雾水。 她和路远之间真的是爱吗? 想不通就不想。 黄治癒一个人驱车去西门町准备吃点夜宵。 结果猛地看到一个早已关门的章鱼小丸子店,竟然又开起门来。 她下意识的朝著章鱼小丸子店走去。 探头一看,店里没人。 她还在思考是不是店面被兑了出去。 虽然这也是五湖帮的產业。 但这么小的事显然是不经过她手里。 直到她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从相隔不远的檳榔店里传出来的。 “你能叫句哥哥不?” “买檳榔我就叫。” “檳榔有害身体健康!你让我买,不是害我吗?” 在距离章鱼小丸子店不远的檳榔店门口。 路远贱兮兮的站在店面门口,不停的骚扰檳榔店的檳榔西施。 黄治癒搭眼扫了一眼,愣了几秒钟后转过头去。 她和路远之间已经没有关係了。 让別人叫哥哥是他的自由。 原本就是夏天。 再加上檳榔西施这种职业就是要穿的很凉快,劲爆一点的甚至穿丁字裤上街。 这位河镇檳榔店的檳榔西施就属於那种劲爆款。 所以她一有动作,感觉大雷都要甩出来了。 “妹妹也是要赚钱的呀。” “我拿两串章鱼小丸子给你换行不?” “哥哥。” ”嘿嘿,舒服了。” 檳榔西施虽然脸上笑呵呵,但是表情已经很不耐烦了。 这哪来的穷小子,一直在这边让叫哥哥。 黄治癒躲在露天小桌上背对著偷听。 她有点搞不懂路远这个人。 如果非要听这句哥哥的话,他有很多办法可以听到。 最简单的就是花钱买份檳榔,买完不吃不就行了。 要是想有逼格一点,你就说自己是太子。 估计这檳榔西施不仅立马管他叫哥哥,甚至还想叫一宿哥哥。 但是路远非鼓捣他那破章鱼小丸子,一直在那换换换。 所以当路远莫名其妙坐在她面前的时候。 她也提出了这个疑惑。 而路远的回答是: “你不懂我们屌丝,在我们眼里没有物超所值这个说法,啥东西就是什么价,花多了就没意思了。” “哦。” 黄治癒確实不懂他们屌丝,也没心思研究屌丝。 她心里面仍然在为黄飞扬的事情忧心忡忡。 而不知道为什么。 原本还想著和路远划清关係的她,此刻就是想开口说话。 “路远,我害怕。” “你怕个蛋。” “我不敢面对黄飞扬。” “管他那么多呢,给你个小丸子,你也叫哥哥。” 路远还是笑呵呵的,人字拖在脚上一甩一甩。 黄治癒则十分认真,她说: “如果我搞砸了,你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没关係。” ”真的没关係吗?“ ”没关係。“ 路远像个屌丝一样, 他就是屌丝。 穿著沙滩裤、花衬衫和人字拖,嘴上油滋滋的,大口嘬著冰可乐。 他一句正经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的说著没关係。 但是黄治癒就是感觉莫名的安心。 第95章 幸福的屌丝 一晃眼又是三天过去。 当一个人的生命即將走到尽头的时候,大家面对他时的包容度会很高。 所以任凭太子消失在关於黑帮的所有场景里。 开始天天穿著个花衬衫、沙滩裤和人字拖,满大街閒逛的时候。 小弟们看到了也只会低头感慨一句”英年早逝“。 但不会有人搭话或者远远的大喊太子好。 因为黄治癒早就下了命令。 在太子不主动搭话的前提下不允许打扰太子。 就连她自己都不再与路远联繫。 甚至她都不知道路远睡在哪里,因为路远根本就不回家。 只是她偶尔刷社交媒体的时候。 会在很多游客照里捕捉到一个笑嘻嘻在照片比耶的小脑袋。 谁会拒绝在拍风景照的时候,身后忽然冒出个小帅哥冲你比耶呢。 一个开始彻底忙碌於整顿黑帮业务、竞选民意代表。 一个天天游山玩水、无所事事。 但两个人每天都会碰面,在西门町的夜市摊上。 因为不管白天去哪里玩。 路远每晚八点都会准时出摊。 他对章鱼小丸子的热爱已经到了某种境界。 上了班先不卖,先搞半小时科研,陆续发明了”泡椒肥肠章鱼小丸子”、“焦糖五花肉章鱼小丸子”、“黄油老乾妈章鱼小丸子” 搞完科研他就拿著他的创新小丸子去骚扰檳榔西施。 一边讲解他的科研思路”甜配咸就是永动机”,一边递上小丸子换檳榔西施叫句哥哥。 別问为什么黄治癒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她每天晚上八点下班以后,都会准时出现在小吃街。 她也不跟路远搭话,隨便买份小吃填填肚子。 然后就这样看著路远。 像是两个世界的人隔著一道薄薄的屏障相望。 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冥冥中的神秘仪式。 黄治癒在情感上的愚钝,不亚於让一头野猪坐在桌前解高数题。 但她是个很出色的理科生,归纳总结是她的拿手项。 首先,自己为什么每天都想来到这里? 因为看到路远那一刻,她会感到安心。 黄飞扬却在露了个面以后再次音讯全无。 很明显。 老东西就是故意跳出来故意製造焦虑 而她確实焦虑了,几乎吩咐小弟地毯式的搜寻,可愣是找不到半点踪跡。 现在她与儿时眼中最敬仰的人,也是她的心魔正面交锋。 这个回合,她显然已经处於下风了。 但她脑海里第一时间並没有想求助路远。 而是准备咬著牙硬扛这个回合,总是依赖別人,永远也长不大。 所以她决定要在三天后举办龙头接任仪式。 虽然五湖帮已经要逐渐走向规范化,成立五湖集团。 但改制是要循序渐进完成的事情,路远的想法只是一个未来的大纲而已。 她要成为五湖帮黑帮时期的最后一代帮主,此举也是为了逼黄飞扬现身。 儘管她做了很多准备。 但她心中仍然揣著几分不安。 但这份不安总会在来到西门町以后烟消云散。 在他身边,是最安心的时刻。 “我天天免费给你送章鱼小丸子,你竟然让我滚!” 路远站在大街上,忽然把手里的小丸子扔在地上,很是不忿的看著面前的檳榔西施。 看檳榔西施的表情,多半是她被路远给骚扰犯了,发脾气说了一声滚。 而被骂滚的路远明显有些愤怒,对著大街上的行人就开喊: “你们都不要买檳榔,我三舅他外甥的儿子的外甥女,就是吃檳榔把嘴巴吃坏了,现在天天喝流食!” 其实路远说的也是实话,吃檳榔確实有害身体健康。 可你站在檳榔店门口说这些,別人店主会同意吗? 更別提能开这种店的人,多半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能允许你在这里撒野。 “干林北,哪来的烂仔撒野!” 檳榔店里衝出两个光著膀子的小年轻,寻拎著棒球棒骂骂咧咧的衝著路远走过去。 黄治癒坐在街边摊位上一动没动。 开玩笑,这样的小年轻再来两个也打不过路远啊。 可是路远却抱著脑袋。 真的像个烂仔一样缩在地上不动,像是在等待棒球棒落在他身上。 但就在棒球棒即將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檳榔店里又衝出个年长的人,估计著是店长。 迅速跑上前拉住了两个小弟。 “干!” 店长拉著两个小年轻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抱著腿小声说著: “太子,小弟年纪浅,不认得你。” “谁是太子?別瞎叫。” ”您大人有大量。” 路远话是这么说,但表情却格外的舒爽。 从表情来看,他做这一切的目的。 好像只是为了上演一出扮猪吃老虎的无脑小爽剧。 装个逼。 装完了这个逼以后。 路远拍了拍肩膀上的灰,买了瓶冰可乐就准备走了。 在路过街边座位的时候,黄治癒叫住了他: “你在干什么?” “看似性骚扰,实则为了推广我的泡椒肥肠章鱼小丸子。”路远边走边说,表情还略带一点可惜:“可惜她们不识货。” “她们不吃我吃。” 黄治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虽然结局很爽,但看路远吃瘪,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是一种自己在意的人,被別人弃之如杂草的感觉。 她伸手把他手里的章鱼小丸子都给抢过来,一个个往嘴里送。 “你以后做这些东西不要给別人,我吃。” ”你觉得好吃吗?” “好吃。” 除非你有异食癖,否则判断食物好不好吃很简单。 往嘴里送就完事了,舌尖自会替你打分。 黄治癒也是这么办的,但她的舌头告诉她“活爹,又往嘴里塞什么毒药了。” 但有些食物是会被赋予意义的,就像离家多年的游子吃上一口妈妈的炒麵。 当你看著妈妈的饱含热泪的眼神,你绝对不会说:“没放盐,什么狗屎。” “我压根就没煎熟,你能不能品尝完再拍马屁。” 路远眉头挑了挑,毫不吝嗇开口吐槽。 但黄治癒还在低头吃东西。 她一边吃一边小声说著:“我知道,什么样我都觉得好吃。” “下次我放坨狗屎,你最好也说好吃。” ”你做出炸弹我也支持你。“ ”大半夜的非往煽情上那么聊是吧。”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拼命爭取来让人认可你的。” 黄治癒闷著头不说话,她就是这么想的。 她根本就搞不懂路远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和乱七八糟的创意。 更不觉得路远只是单纯想骚扰檳榔西施。 那女人还没她长得好看呢。 她觉得路远可能就是想获得別人的认可而已。 路远把头转过去,试图用眼神躲闪和烂话击碎这种煽情的氛围。 ”你根本不懂我们屌丝。“ “我確实不懂屌丝,也不懂你。”黄治癒很坦然的摇摇头,不懂就是不懂,但这不妨碍她表达自己的想法:“但下次再做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用去找別人,回头就行了。” “回头干什么?”路远回过头去。 眼前只有黄治癒捧著小丸子,一口一口咬著吃,囫圇吞枣的说著: “回头看看我呀。” “黄治癒,我们屌丝真受不了这个。” “那你就是幸福的屌丝。” 第96章 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 路远深深的嘆了口气。 这一声嘆气里蕴含著深深的无奈。 “我是真发过誓再也不管五湖帮的事情了。” “没关係,你就在这烤烤小丸子就好啦。” 黄治癒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改变了很多。 爱不是控制。 所以她不再追问路远到底离开与否。 爱也不是索取。 面对难题,她也不会再一味的像路远求助。 人会在一瞬间就长大。 ”我能做好五湖帮的事情,放心吧。” 黄治癒示意路远把心放在肚子里。 但路远显然有话要说: “你能做好个蛋,到底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三天后举办龙头仪式?” “我...我只是为了逼黄飞扬现身而已,总不能千日防贼。” “我不死,黄飞扬会出现吗?”路远敲了敲桌子,十分认真的说著:“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假死的人。” “黄飞扬。” “你说他怕不怕我装死阴他一手?” “怕。” “那你著什么急办龙头仪式?你越急,他越怕我阴他。” 黄治癒脸色一变,她压根没想到过这茬。 “可我们就这样被动的等著他。” “他不出现就找不到人了吗?” 路远指了指远处的檳榔店五光十色的招牌。 他说:“像这种搭配软色情的暴利快消品,一般都掌握在什么人手上?” “黑帮,但北部地区的情况特殊,从五湖帮建立之初就没拿下这块產业,因为黄飞扬说有外来的大人物插足。” “多大的人物黄飞扬也得想著法给他创飞,因为利润太大了。”路远翘起腿,喝了口可乐呲著牙:“可是黄飞扬却始终不涉足这个產业,甚至连动的想法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这些檳榔店幕后的老板都是黄飞扬?” ”狡兔有三窟,这老梆子至少有五窟。“ 路远早就知道。 黄飞扬这种人,是绝对不可能不留后手的。 所以他天天骚扰檳榔西施。 听一声哥哥是尝尝鲜, 天天骚扰的话,那味道就变了。 这檳榔西施脾气可真好。 她要是早让路远滚,那路远早就不骚扰她了。 而店长的行为,也意味著他早就认出了路远。 那为什么不早点出来交涉? 要知道这可是太子。 檳榔西施本身就算是软色情行业,跟良家妇女绝对不搭边。 太子看上了你店里的檳榔西施,不说直接给太子送上门,最起码也要跟檳榔西施沟通著说:“这是太子,说话小心点”吧? 这店长偏偏什么都不说。 摆明了就是不想跟太子有过多的交集。 而路远一闹,他不得不出来,因为如果路远今天被打。 五分钟后,五湖帮大军拎著刀就来了,这么一闹起来,那这事没完了。 “他生怕我盯上他,把他们的老底给翻出来。” “知道了,我这就找人顺藤摸瓜的查。” 黄治癒立刻心领神会,准备拨通电话。 但路远却悄悄说了一句: ”別急著打草惊蛇,要查就所有线索一起查。” “还有线索?” “我这几天去了很多地方,阿杰仔是不是派人跟著保护我了?” “对。” “你没问他发没发现什么异常?” 黄治癒点点头,这事甚至都不需要她安排。 阿杰仔自会差人去做。 所以她也没怎么过问。 路远拍了拍桌子,十分无语的说著:“阿杰也是个笨比。” 他继续说: “你说除了阿杰仔的人会盯著我,还有谁会时刻盯著我?” “黄...黄飞扬?” “光我自己就在不同景区看到了很多张熟悉的脸。” “盯著你很正常。” “但能盯住我很不正常。“路远歪著头小声说著:”首先,我的行踪极其不固定,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下一秒要去哪里,刷视频刷哪里好看,我就去哪里。;其次,我身边有人保护,隨时有人侦察四周是否被跟踪。” “那他是怎么盯上你的。” 黄治癒乾脆也不猜了,直接就听路远说。 “景区的售票信息。” “黄飞扬还有景区的生意?” 黄治癒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所以你当初放了黄飞扬不止是让我击溃心魔?” “你当修仙小说呢?” 路远放掉黄飞扬,確实有让黄治癒稳固位置的原因。 但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来自於黄飞扬求饶时那句话。 ”你杀了我,我的財產和產业你都拿不到。“ 如果產业只是五湖帮的话,那路远勾勾手指头的功夫就到手了。 还有什么是拿不到的? 那么就此发散思维下来,可以意识到非常严峻的问题。 五湖帮四十年来,肯定积累了很高的財富。 可为什么路远刚来的时候,传统派这帮老头子都快饿死了? 而黄飞扬本身就有过弃掉帮派,转型洗白的想法。 那他个人是不是积累了大量的財富? “杀了黄飞扬根本就不重要,挖出他的產业以后再杀才重要。” 路远说话间的功夫,一瓶冰可乐都快喝完了。 但眨眼间就有人给他续上了。 是过来赔礼道歉的檳榔西施。 这女人面色慌张的看著路远,一个劲的哈腰道歉。 之前有多趾高气昂,现在领口开的就有多大。 “太子,我下班了,有空赏脸吃个饭吗?我给您道歉。” 吃饭是小事。 但大半夜吃完饭要干什么? “还是喜欢你桀驁不逊的样子。” “哥哥,您大人有大量。” 檳榔西施一天接待的客人多了去了,借坡下驴几乎是肌肉记忆。 哈腰坐在路远身上也是肌肉记忆。 但就在她要坐下去的一瞬间。 另一道声音忽然出现: “今晚回家住吧,好不好。” “就知道你得出来捣乱。” 路远推开檳榔西施,拿著冰可乐转头就走了。 他天天跟几个小弟在网吧上网呢。 哪有空回家。 但黄治癒很快就跟上了他,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她说:“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 “算...等会,你叫我什么?” “哥哥。” 嗲嗲的声音从一个御姐的嘴里发出来,最奇妙的事是竟然毫无违和感。 ”你这副样子肯定没长大。“ 路远强挺著转过头去。 直到他耳边再次传来嗲嗲的声音: ”那不长大就能一直依赖哥哥了吗?“ 第97章 五湖帮珍贵影像 章鱼小丸子摊前。 长得像瓷器一样的五六岁小女孩,正撅著嘴努力的扒开摊位的门缝往里看。 原本准备下班的路远,看到她的身影以后拍拍脑袋。 “呦,把她给忘了。” 在他看到小姑娘的一瞬间。 小姑娘也看到了他。 圆滚滚的咕嚕咕嚕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说著: “小路哥哥,今天不卖章鱼小丸子了吗?“ “卖的。” 这是夜市摊上卖胡椒饼他们家的小孩。 夫妻两个没人帮忙带孩子,所以经常跑来找路远玩。 她叫小饼子,这个称呼来自於路远天才般的取名天赋。 “我阿爸阿妈说你同人打架了。” 小饼子胖乎乎的,从背后掏出一把枪来猛摁扳机。 枪管呲呲冒水。 水枪。 “我帮你报仇!“ “去去去,一根棒棒糖直接投敌的选手,还帮我报仇呢。” 路远回到摊位上。 重新拧开灶台准备做份小丸子。 铸铁模具上整齐排列著圆窝。 路远的手法很嫻熟,舀起金黄的麵糊缓缓注入每个凹槽,隨即丟进弹牙的章鱼丁、脆嫩的包菜碎与少许胡萝卜丁,滋滋的热油声里,香气瞬间升腾开来。待底面定型,便用细长的钢签灵巧翻面,半熟的麵糊渐渐鼓成圆润的小球,在铁板上翻滚起舞,泛出诱人的焦黄色泽。 小饼子就在摊位面前碎碎念:“我们真得报仇吧!” “凭你的水枪吗?” 听到这话,小丸子撅著嘴明显不服。 但她还没灶台高。 所以站在外面的时候,路远根本看不见她。 她努力的踮起脚。 企图把一颗小脑袋露在灶台之上,但还是看不见。 直到她忽然原地升高,她愣住低头一看。 自己被抱了起来。 ”谢了,美女姐姐。“ ”不客气。” 抱起小饼子的黄治癒说了句不客气。 小饼子颇有江湖气息的道了一声谢。 然后衝著路远说著:“要不我们去找太子吧。” “太子是谁?名起的挺狂。” “太子可厉害了,黑帮里那些坏蛋都听他的。” “一群坏蛋都听他的,那不是坏蛋头子吗?” “不对,太子是好的。” 小饼子摇了摇头,否认了路远的说法。 她说:“太子当了老大以后,黑帮都不收我们保护费了。” “啊?黑帮还收保护费呢?” 这事路远还真不知道。 因为那些財报什么的。 他看不懂,压根就不看。 所以他抬头看了看黄治癒。 黄治癒也冲他点了点头,示意確实取消了。 她乾的。 ”那这个太子人还怪好。” “街上打架少了很多、那些黑帮坏蛋也不会吃霸王餐了。我有个小伙伴黑仔,因为没有爸爸妈妈经常被欺负,自从有一张跟太子的合照,大家都不敢欺负他了。” 小饼子天天待在夜市这种环境里。 嘴上听到最多的就是小商贩们之间的交流。 这事还真得归功於路远。 因为保护费和区域治安是强关联的事情。 如果区域里有大量无所事事的无业青年、小偷小摸的歹人或是到处横行霸道的小混混。 那就得黑帮这种民办治安机构来解决,保护费也是应该交的。 所以不收保护费的终极原因,终究是五湖帮革新换代,老人全被踢掉,並吸纳了一大批无业青年。 並且教导著这一部分群体走上正路。 后续新一批年轻人长大到底如何,路远就不知道了。 但无论如何,他开了个好头。 路远夸自己脸不红、心不喘。 他唯独说了一句: “我觉得黑仔应该交点保护费。” “要是能跟太子拍张照,每天掛在胸前,交点保护费也行啊。” “可惜听说太子要死了。”小饼子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我去,真是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路远把出炉的丸子码进纸盒,挤上雪白的沙拉酱,淋上棕红的特製酱汁,最后撒上翠绿的海苔碎与浅粉的木鱼花,热气蒸腾中,木鱼花轻轻颤动,像在跳舞。 路远拿出章鱼小丸子塞在小饼子手里,拿下手里的围裙。 匆匆的收拾工具。 小饼子就跟个说书人一样念叨著说:“没事,还有太子妃呢。” “太子妃又是哪个神人起的名字?” “是五湖帮的现任帮主,女中豪杰!她和太子之间的感情故事可以说是九曲迴肠...” “你书都没读过,哪里学会的成语?” “別人传的呀!” 路远一愣,压根就没想过这茬。 倒也不怪他没想过。 在什么位置想什么事。 路远的起点就是黄飞扬的私生子,根本不会意识到这种黑道江湖故事,对於普通人的吸引程度有多大。 更別提还是太子这种充满悲剧的故事情节。 “你別说了,听得我腻得慌。” 编这故事的人估计也是泡沫剧看多了。 什么事都能扯到爱情上。 路远从摊位里搬出了几个大纸壳箱子到门口。 拿起小锁头锁上了门。 “小路哥哥,你要干什么去?” “我要回大陆啦。” 这是章鱼小丸子店最后一天营业。 路远抱著大纸壳箱子走出去,小饼子嘰嘰喳喳的问: “大陆好吗?路远哥哥。” “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 “可是我听电视里说...” 小饼子欲言又止,很明显她没少看电视,电视里说的话也不太好听。 但她是个有素质的小孩,没把电视里的话复述出来。 路远笑了笑,接过了话茬:“那你觉得有人说太子是坏人吗?” “有啊!他们说混黑帮的都是坏蛋!” ”那你觉得太子是坏人吗?” “当然不是啦。” 路远一马当先,走进了小饼子家里的店。 把手里的大纸壳箱子递了过去。 “我要回大陆了,这些油和调料送给你们用吧。” “哎呦,这多不好意思。” 小饼子的爸爸擦了擦手赶忙接过了箱子。 小饼子的妈妈看了眼小饼子手里的章鱼小丸。 有些责怪的说著:“怎么又去吃哥哥的章鱼小丸子。” 说完,她低头开始从围裙口袋里找零钱。 “不用给了。” 路远衝著小饼子的妈妈摆摆手。 又回头衝著小饼子伸出了小手指。 他说:”小饼子,这份章鱼小丸子算我请你,你跟哥哥做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不要听別人嘴里说什么,等你长大了,亲自去哥哥的家乡看看。” “哥哥的家乡会欢迎我吗?” “哥哥的家乡不止欢迎你,还欢迎这里的每一个人。” 路远笑了笑,没有多说。 拿著早就准备好的出兑字样,贴在了章鱼小丸子店的门口。 然后来到了隔壁的檳榔店,看著哭的梨花带雨的檳榔西施。 开口说著:“买一百份檳榔,算精神损失费。” 路远朝著黄治癒招了招手,示意她付钱。 然后又对著人群里招了招手,几个小弟走了出来。 这都是阿杰仔时刻安排在他身边盯梢的。 “辛苦了,檳榔你们分了吧,记得少吃。” 一群小弟聚集在路远身边,引来了一眾商贩的注视。 大家都凑在一起討论他的身份。 有人说他是太子,说操著大陆口音,还经常有黑帮光顾他的店。 有人说他不是太子,因为不相信太子会跑到这里卖章鱼小丸子。 “各位,我是路远,大家也可以叫我黄什么,我要去世了,所以我准备回家乡落叶归根。” 路远面向著人群,指了指身边的黄治癒。 “如果再有收保护费的事情,可以找她,她经常来这里吃饭。” 隨后她摆了摆手,走到小饼子身边。 示意小饼子的妈妈给他们两个拍合照。 “拿去装逼吧。” 小饼子小小的脑子里根本处理不了这些信息。 只能凭著本能开口:“小路哥哥...太子...你不是坏蛋。” 路远笑了笑。 背对著灯火阑珊的西门町离开。 ... 太子將死,即將回到大陆落叶归根的消息开始扩散。 这里的夜色向来曖昧又锋利,信义商圈的霓虹彻夜不熄,西门町的人潮终日涌动,街头巷尾藏著新旧交织的烟火,也藏著盘根错节的地下秩序。 消息扩散的速度,比夏夜的暴雨还要迅猛。 由於路远在公开场合说了这条消息,这就导致消息挣脱了网络管控,跳过了信息筛查,从高端隱秘的黑道圈层,飞速下沉到台北的每一寸街巷。不到半小时,整座城市的氛围彻底变了。忠孝復兴捷运站的通勤人群,低头刷著手机后纷纷面色凝重,低声窃语,眼底满是错愕;潮牌店、小吃摊悄然冷清,原本喧闹的街巷瞬间安静大半,摊贩草草收摊,行人步履匆匆,不敢多做停留;老旧的大同区巷弄里,邻里隔著楼道小声传话,语气里藏著难以掩饰的惶恐。 由於过往黑帮的经验,导致很多普通市民心里发怵,生怕太子的死会导致刚平静下来的生活再次出现动盪。 街上出现莫名其妙的火拼砸坏刚分期买的车、上班通勤时莫名出现交通管控... 可直到过了半夜,整座城市仍然安静的可怕。 甚至在很多娱乐场所都看不到那些比划著名手势的黑帮分子,在一个註定血雨腥风的夜晚,今晚的治安比往日要好得多。 或许触发了人死亡必怀念的底层代码,有不少人竟然隱约觉得太子的死亡有点可惜。 至少他活著当老大,比其他人强的多。 民意代表不一定能代表民意,黄飞扬苦苦追求的街头威望和民眾威望。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路远得到了。 “如果是黄飞扬,他肯定会命令小弟去街上走动,营造出即便死前也声势浩大的感觉。” “时代变了,姐姐。”路远端著酒杯喝了一口,脸上像是带著痛苦面具齜牙咧嘴。 他说:“让人恐惧这种老一套黑帮早就过时了。” “不让人害怕还是黑帮吗?” “所以传统黑帮已经是夕阳產业了。”路远指了指不远处的五老星,他说:“这就是不跟人民站在一起的下场。” “你真的不能留下吗?” “不能。” “好。” 折射出的霓虹灯照耀在两个人脸上,像是涌动的鯨鱼。 这个酒吧叫曳尾。 是小徐盘下的酒吧。 巷弄的潮湿水汽顺著建筑通风口缓缓渗入,室內空气始终微凉温润。 这里的氛围带著老酒、木质香与淡淡冷气交织的独特味道,褪去了阴冷死寂,保留了私密沉敛的氛围。老式吸顶冷光灯搭配故障频闪的暗红灯带错落排布,光线明暗割裂,大半空间沉於柔和幽暗的阴影里,仅吧檯与卡座区域落有细碎冷光。 小徐盘酒吧本质上是跟五湖帮抢生意。 但是没人说她什么,因为大家都觉得她和太子有点若隱若现的故事。 小徐也乐於见得別人传这种故事。 她看著路远呲牙咧嘴的表情,眉头一皱: “当初在牛郎店,你说这是你最爱的调酒吗。调和威士忌 45ml、冷萃黑咖啡 30ml、橙皮利口酒 10ml、黄冰糖糖浆 5ml、大块方冰 1 块、新鲜橙皮 1 条” “我隨口胡扯的,不爱喝酒,搞点酸酸的盖住酒味。” “还想叫这个配方是太子,我连酒语都准备好了。” “酒语是什么?” “送你到一个彩色的梦里。” 赛博灯光照射在霓虹海洋里,年轻男人呲牙咧嘴的坐在吧檯前,活生生的,能看到他舌尖的活动和衣袖的堆叠。 但他马上就要消失了。 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了送你进入一个彩色的梦里。 直到梦醒。 “太文艺了,酒语就写酸死你的狗日的。” “行。” 小徐点点头,拿起了手机准备拍张照片。 她不缺钱,这酒吧本身就是玩票性质。 所以这里目前只有两款酒,太子和阿强。 “你们儘量晚点死,不然就要被我做成酒来卖钱了。” 小徐举起了相机。 取景框里有因为吃降压药不能喝酒的五佬星,五个老头在爭论喝牛奶会不会升血糖。 阿杰冷酷的站在旁边,斜刘海搭下来四十五角仰望天空,不知道被谁叫来的阿珍坐在角落不说话。 路远规规矩矩板板正正的坐在吧檯正中间,从怀里掏出怀表打开,阿强笑嘻嘻的看著镜头 黄治癒没有看镜头,在看路远的侧脸。 画面的边缘有个戴著帽子的身影,看到有人拍照朝著卡座里面躲了躲,但还是入了镜,额头上黑黑的髮际线粉显示著他是个精致的男人。 “五湖帮珍贵合照。”路远笑著说。 第98章 蝴蝶不会停留在疯狂摆动的花朵上 【离別的最后三天,像是已经死亡的尸体一样平静,反正到处都在宣扬你已经死了,准备回到大陆落叶归根。】 【但黄治癒很忙碌。】 【而当初放走黄飞扬的好处也在此刻显现,潜藏在暗处的產业链被一点点深挖。】 【黑帮最擅长的就是用暴力解决问题。】 【北部地区的大部分檳榔摊以及景区全部停业,因为大量的黑帮小弟逗留在门口,逼的黄飞扬只能推出来负责人割股权赔款。】 【五湖帮再次创收。】 【大家都以为被逼无奈的黄飞扬將会倾尽所有最后一舞,破坏黄治癒的龙头接任仪式。】 【可是龙头仪式顺利进行。】 黄飞扬戴著口罩和帽子出现在码头上。 望著身后城市的方向,露出冷冷的笑容。 他就知道黄什么饶他一命,就是为了图他这点財產。 老子给了! 这场博弈他確实输了,但是没关係。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谁都想不到他黄飞扬没有最后一舞,实际上是跑路了吧。 他心情愉悦的排队检票,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他都快被黄什么给整出心理阴影了。 终於他妈贏黄什么一次了。 他做梦都是黄什么那张臭脸。 真爽啊! 直到他看见了楼梯上检票员的脸。 好消息,不是黄什么。 坏消息,是个长毛刀疤脸。 他瞬间冷汗直流,强装镇定,试图依靠身上的遮盖矇混过关。 直到他发现检票员在跟著他移动。 他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 他就知道,即便全副武装,身上的气质也难以掩盖。 ”下辈子记得別涂髮际线粉,一流汗髮际线粉都花了。” 阿杰仔冷笑一声,朝著黄飞扬走去。 差点让这老小子矇混过关。 幸亏太子提了一句黄飞扬会涂髮际线粉,一流汗额头黑黑的。 “我给你钱,你放我一马。” “下地狱跟阿强说去吧。” ... 祠堂香火繚绕,暗红烛火摇曳不定。 樑柱雕纹沉旧肃穆,满场黑衣壮汉分列两排,个个面色紧绷、气场森冷,无人敢隨意出声。 正堂香案原本应该供著歷代龙头牌位。 但五湖帮是黄飞扬一手建立的。 除了他以外,没人有资格把排位放在这里。 但隨著阿杰仔的归来,黄飞扬的排位可以摆在上面了。 大佬星也自然而然的承担了他的主持工作: 不需要稿子,张口就来: “诸位堂口兄弟、各路前辈同道在上: 今旧龙头已死,传承有序,规矩昭然。 今日立黄治癒为五湖帮新任龙头,承祖祠香火,继江湖基业,掌堂口生杀定夺之权,领各路门下兄弟安危荣辱之责。 自此刻起,堂中大小事务,尽归龙头决断;黑白两道往来,皆由龙头定规。” 台下的黄治癒缓步走上去,身上穿著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哑光长裙。 身姿高挑挺拔,肩线冷冽凌厉,长发利落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添了几分冷艷戾气。 眉眼狭长锋锐,瞳色沉冷无波,红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不笑时自带慑人的压迫感。 她缓步踏过青石地面,鞋跟落地声响清晰迴荡在寂静祠堂里。 环视全场时,目光扫过之处,一眾手下小弟皆下意识垂首屏息,不敢与她对视,抬手接过象徵龙头权柄的信物,指尖白皙却骨感凌厉。 她说:“今日接下五湖帮龙头之职,许下承诺,五湖帮规矩,违背承诺者必死於刀剑之下。” 不出意外的,台下掌声雷动。 这是黄治癒前半生苦苦追求的东西,今天竟然真的已经拿到手了。 但她此刻的脑海里却开始陷入了回忆。 从一个帮派斗爭如尘埃般死去的工具人,变成一个冉冉升起的黑帮大佬需要什么? 答案是三个月外加一个路远。 所以她的目光在台下四处寻找,但並没有找到路远的踪跡。 她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忽然衝出了祠堂大门口。 好消息,路远没走。 坏消息,路远在跟阿杰討论走的事情。 “阿杰,坐船到底是什么感觉?” “不怎么踏实的感觉,摇摇晃晃的。” “我想坐一次试试,帮我买张回大陆的船票吧。“ 路远是真想体验一把。 因为他从小就怕水,也不会游泳,更没坐过船。 在这里体验一下感觉也不错, 路远满脸上写著兴奋。 “你不是答应我不走吗?” “我骗你的。” “五湖帮规矩,背弃承诺的人必死於刀剑之下。” “哦,那你砍死我吧。” 路远这次离开绝不仅仅是找个办法跑路那么简单。 他是真的想回大陆看看。 因为他对这个模擬世界產生了好奇。 所以想回到熟悉的南江去看看,確认一下这里到底是不是平行世界。 如果真是平行世界的话,那就好玩了。 他要去看看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以及这里有没有另外的一个路远。 这里的事情已经平息了,他该做的事情全都做完了。 留下来感觉也没什么意思。 而面对这句话。 最先做出反应的竟然是阿杰仔。 他识趣的转过头去,回到祠堂门口守门。 黄治癒的眼睛一眯,第一反应是凑上来盯著路远。 她说:“你不怕我杀你?” “死了的人会变成鬼,很难说这是一种伤害行为还是一种繁殖行为。” “那就两者都是吧。” 黄治癒抓住路远的身体。 狠狠的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咬出血丝来了。 还不等路远喊疼,又转换目標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她说:“我长大了吗?” “长大了。” “给我提供一详细观点,用来支撑你的结论。” “以前是拿枪打,现在就咬一口,以前动不动就要强j我,现在就亲一口。” “克制就是长大吗?” “不再强求就是长大。“ ”那我非要强求呢?” “蝴蝶可不会停留在疯狂摆动的花朵上。” 路远的手在半空中左右摇动。 “老弟,疯狂摆动的意思不是你还得练,是拒绝。” 第99章 蝴蝶的完全变態发育 人终將会意识到,这世界上大部分东西都可以通过努力获取,唯独感情不行。 即便你单膝跪地,心甘情愿的向她奉上你的全部,大喊著把宇宙星辰都送给他。 可最终的结果只会像敲击雄厚的西北大鼓,你越用力,甚至咬著牙直到青筋暴起,鼓皮的震盪就越剧烈。 由此產生的鼓声会炸响在天地间,伴隨著苍凉悽厉的號子共同响起。 当这一切变成悲愴落在听眾耳朵里,大家会好奇的寻求这份悲愴的来源。 直到大家意识到,鼓声是你的痛苦,嘹亮的號子是你关於恨的內心独白。 可是恨来恨去又能恨什么呢? 恨他不爱我。 黄治癒非常清楚。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在路远的心里留下过哪怕一点涟漪。 这男人没有任何目的的出现,他的使命从头到尾都一如既往的清晰。 拯救这个跟他本人没有任何关係的五湖帮。 “你做这么多总得有个理由吧。” “没有。” “你那么喜欢骗人,这里怎么不骗了?” “救你再把所有都教给你,只是因为黄飞扬就留了你这么一个子孙后代,你很合適。” 路远非常直白的说著。 黄治癒更恨他了。 其他事情骗来骗去,唯独这件事不骗了。 黄治癒再次开口追问: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评价?” “评价是分阶段的。” “如何评价初见时的我。” “一戳就破的卵。” 路远仔细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当时谁不觉得黄治癒是个狠人啊? 黑帮老大的女儿,又长个御姐脸,阴险的笑著管你叫小野种。 结果那层保护卵一戳就破。 “如何评价姐姐时期的我。” “挣扎的幼虫。” 路远甚至都有点不想回忆当姐弟的那段时间。 因为准备拿黄治癒当工具人。 所以他得一边哄著黄治癒,一边处理五湖帮那点烂事。 而黄治癒的独自成长也跟世界上绝大部分人一样。 控制、退缩、逃避、犹豫、害怕。 在不停冒出的想法里反覆挣扎著寻找自己的定位。 毫无吸引力。 “如何评价枪击你时期的我?” “完全变態发育。” “你指的是昆虫在生物学上的完全变態发育,还是评价人类行为的变態。” “我到底说的是哪个你自己清楚。” 路远翻了个白眼。 他这个完全变態,纯是字面意思。 不变態的人会先枪击你,然后跑到床上咬吗? 那时候的黄治癒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定位。 就像一个在学校里自命不凡的学生,进入社会后意识到自己真的只是一颗螺丝钉。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幻想。 恨也极端,开枪打人。 爱也极端,手段齐出,只为了留下他人。 “那如何评价现在的我?” “是不是想听我夸你一句:哇,美丽的蝴蝶。”路远言语轻佻的说著。 “知道你不会夸的。” “哇,美丽的蝴蝶。”路远十分认真的转过头看著他,然后微笑说:“黄治癒,你真的长大了。” 平平无奇的一句夸奖。 但黄治癒已经湿润了眼眶。 其实人是长不大的。 你的糟糕、过去和童年就定格在哪里,空无一人的家里、被霸凌不敢走的回家路、父母摔碎盘子的爭吵声... 没有人能造一台时光机回到过去改变你。 那里仍然藏著你最真实的恐惧、担忧和欲望。 所以即便是黄治癒已经成为了一只漂亮的蝴蝶。 祠堂里有无数人尊敬的叫他”大小姐”,外面传她是威风凛凛的杀人蝴蝶、已经有家长开始用她的名字当作恐嚇小孩早点睡觉... 可她还是希望拥有一个命名者,像是宇宙里第一次被人捕捉到的行星。 从此被观测者拥有和使用。 这种近乎於病態的依赖,是她对抗“生命中无法承受的轻”的唯一手段。 “生命中不可承受的轻”,指彻底无责任、无重量、无意义锚点的绝对自由。 这不是黄治癒自己说的,是米兰?昆德拉说的。 就像是辽阔宇宙里漂泊的恆星一样虚无。 如果真的可以,她甚至希望路远把她锁起来。 锁链的另一头是路远,这一头是她,锁链代表著归属感的羈绊。 但是长大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因为是否长大源自於外界的评价。 你必须藏起来你最真实的欲望和恐惧,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掩盖自己,从而换取更多的认同。 就像你是个恋足癖,但你要把这种想法藏起来,不然別人就会说你猥琐。 黄治癒也必须把这一切藏起来,这样或许他们还能更近一些。 因为她在医院的时候已经问过路远一次了。 她要求路远给她命名。 路远说:“你是黄治癒。” 路远拒绝拥有她的归属权,並告诉她:你只是你自己。 路远双手插口袋,在月色下摆摆手离开了。 阿杰仔会送他去码头,他的船票已经买好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將与这里的一切彻底告別。 ”走了。“ “行。” 这是属於成年人的告別方式,克製成为了最后的表达。 一切都將隨著他的离去被掩盖。 关於一段太子的传说、关於一段还未开始便结束的感情、以及一个女人的真实欲望。 她以后会按“长大“的方式生活。 人长大的转折点恰恰就在这种时刻。 当你表达心意换来的是被拒绝、当你吐露真实需求而被置之不理。 就像你连夜写了表白小作文,第二天却只换来一句没有下文的”早安”一样。 那些內心的情感终將被藏在心里,不会再被第二次拿出来。 霓虹在街头巷尾肆意流淌,西门町、信义区的招牌层层叠叠,红的艷、蓝的冷、紫的迷离,光影揉碎在潮湿的空气里,蒙上一层朦朧的雾感。车流拉出绵长的光轨。 像一条条发光的河。 这座赛博城市的深夜充满了迷幻的氛围。 没人知道这座街头上的男男女女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就像没人知道。 为什么有个名叫阿珍的女孩,会敲响大佬星家的门。 开口就是一句:“我怀了太子的孩子。” 第100 章 丘比特和厄洛斯 提问。 当五个男人在深夜无人的时间里凑在一起。 对著同一部手机欣赏同一部视频,请问他们看的视频內容会是什么? 如果是五个小男孩,那这个答案可能很好猜,往黄了猜准没错。 但如果是五个老头呢...那往”黄“的方向猜也没错。 男人至死是少年。 “这好像真是黄什么。” “就是黄什么!“ ”他这方面能力好像还不错,羡慕啊。“ ”关注点是这个吗!” “关注点是这次真有小太子了。” 五个老头的眼神从桌上的视频內容上移开,分別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製造小太子的珍贵印象。 也就是黄什么和阿珍的黄片。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一个小时前。 主持完龙头接任仪式的大佬星疲惫的回到家推开门,刚准备洗洗睡觉。 就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就看到了阿珍站在门口,开口就是怀上了太子的孩子。 大佬星又不是傻子,这种话能信吗? 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给太子生孩子? 但她还是把阿珍请了进来问个清楚。 因为阿珍跟別的女人不一样。 阿强对於重建后的五湖帮有很强的精神象徵意义。 这事非同小可。 他想问阿珍是不是缺钱了,如果缺钱的话开口即可,帮里不可能不给。 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直到阿珍拿出了一个怀孕报告和一段视频。 当大佬星恍惚间看到视频里男主的脸时,他没剩几根毛的脑袋当时就炸掉了,火速传唤了其他几佬星。 然后就有了刚刚的一幕。 经过几个人的眼神交流以后,他们无一例外的相信了阿珍的话。 语言能骗人,视频还能骗人吗! 这几个老头子在一起混了几十年,彼此之间太有默契了。 眼珠子一转就几乎確定想法。 此事不能大肆宣传,但孩子得留下。 “这个小太子的出现简直是个好时候。 ”小太子长大以后,刚好接黄治癒的班。” 三佬星开心的拍拍手,但是拍著拍著他就尷尬的停了下来。 因为其他四个老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把他盯得发毛。 “別光看,你们倒是说话啊。” 三佬星意识到自己话里可能有问题,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有问题。 还是阿珍点醒了他:“黄治癒会允许我的孩子长大吗?” 这下子五个老头齐齐的低下了头。 很显然,想要留下这个孩子的话。 最先难过的是黄治癒这关。 “我觉得也说不准,女人心肠软,孩子生出来叫声姑姑的话...” “他敢叫姑姑,黄治癒就敢把我们几个都杀了。” 有些事外面的人不知道。 他大佬星还不知道吗? 你以为外面那些太子和太子妃的爱情故事是谁传出去的? 如果不是黄治癒主动做这种事情,谁敢把姐弟编排成爱情关係? ”这事绝对不能让黄治癒知道!“ 大佬星十分严肃的拍拍桌子,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太子马上就死了,现在听说已经坐上了回大陆的船。 所以太子那边已经不重要了。 但是黄治癒绝对不能知道这件事,不然小太子就別想保住。 “黄治癒可能已经知道了。” 阿珍摸著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脸上掛起了惨白的笑容。 空洞的眼睛直直望向窗外。 ... 刚刚脱下衣服的黄治癒从保姆的手里接过了一封信。 保姆指了指没拆开的信封说著: “有人指名道姓要大小姐亲启,所以我也没敢乱动。” “我知道是谁送的。” 黄治癒拿了信封根本没拆,走进浴室里洗了个澡。 她爱洗凉水澡。 所以当水流冲刷过她光洁修长的身体,她闭上眼睛感受著凉水的温度。 冷水能刺激她的神经,唤醒脑海里的理性。 她沉默不语。 用十分钟的凉水澡接受了路远已经离开。 也接受了路远对她完全没有任何一丝丝感情的事实。 路远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叫任何人送他。 他对这座城市里的任何人和事物好像都没有留恋。 翻身坐上阿杰仔的摩托车后座,大喊大叫著“我是要当海贼王的男人”。 一边和阿杰討论“晕船到底能不能当海贼王”,一边从路边买了个草帽。 就这么没有任何痕跡的就走了。 他甚至连一句叮嘱都没留下。 “当別人不爱你的时候,就要学会放下。” 这是长大的一个重要標誌之一。 所以即便再难以接受,她也得学会放下。 当这样的想法充斥大脑的时候,她就知道理性回来了。 接著她关掉水龙头裹上浴巾,回到茶几上拿起那封信。 然后默默的回到了她的收藏室,抬头就看到了最上面的蝴蝶標本。 如果不是路远提到的话。 她还不会意识家里竟然有这么多蝴蝶。 她家墙上掛著的是海伦娜闪蝶,也就是传说中的光明女神闪蝶,翅展 10-12cm,梦幻金属蓝 + 白浪花纹,鳞片结构產生强光效。 很贵。 她盯著蝴蝶標本看,看著看著忽然就想到了一个留学期间老师曾提到的神话故事。 “普赛克与厄洛斯” 一个蝴蝶少女和羽翼少年的故事。 光看这个简介,或许还以为是两个精灵之间的故事。 索然无味。 这个故事真正有趣的点在於:这个羽翼少年是丘比特。 一个背生双翼,拿著爱心小箭处处留情的傢伙。 有丘比特在的故事里,另一个主角千奇百怪,但故事的最终结局大多都一个样。 射出一发爱心小箭击穿別人的心臟,然后张开两个小翅膀扑闪扑闪的就飞走了。 唯独跟厄洛斯的故事不一样。 他们最终真的灵魂相守了。 在黄治癒的脑海里。 有个笑兮兮的脸已经背生双翅,拿著小箭了。 儘管路远確实很像丘比特。 但这结局不一样。 她当时在课堂上说的也是:“这个故事不好听。” 那个毛子教授听完也没生气,反而“哼哼哼”的笑了一顿。 然后邀请这位来自东方的姑娘讲述一个更好听的故事。 黄治癒讲了一个东方土地流传甚广的故事。 梁祝。 当她讲完了这个故事,有不少人鼓起了掌。 因为梁祝在世界上很有名,很多人都听过这个故事。 就连教授都非常认真的向没听过的同学们讲解著。 “这是中国最著名的悲剧之一,但我个人觉得对於梁祝二人来说,能与爱人共死同生,这是一个幸运的结局,所以我个人觉得这並不算悲剧。” ”简直是在胡扯。“ 彼时的黄治癒不理解为什么教授要这样讲。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能呆在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摇著头散去了一些回忆。 黄治癒低下头拆开了这封信。 信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路远写的。 以她对路远的了解,信的內容多半与她无关,而是嘱咐一些別的事情。 比如那位死去的小弟——阿强,一定是在拜託她照顾阿强的家人之类。 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叫別人帮忙履行承诺算怎么回事! 想虽然这么想,但她还是拆开了这封信。 路远就是吃准了她无论什么事情都会答应... “我怀了太子的孩子,想了解情况的话,就来西门町汉口街二段 109 巷。“ 黄治癒看完这一句直接就不想看了。 又是做母凭子归美梦的女人。 蠢的可笑。 直到她往下看到了落款,写著阿珍。 她直截了当的把电话阿杰,从他那里要到了阿珍的电话號码。 然后把电话打给了阿珍。 “阿珍,我是黄治癒,最近小心些,你可能被人盯上了,有人冒名顶替你。” “就是我。” 第101章 时代、老年人和ai诈骗 汉口街二段 109 巷。 巷弄不宽,两侧是四五十年的老公寓与低矮透天厝,外墙斑驳,铁窗、外掛冷气机与零星私物堆叠,带著旧城区特有的杂乱。 在一家名叫阿芬面前的老麵店里。 阿珍坐在窗边看著巷子口,怔怔出神。 一个多月之前,阿强就死在那里。 无论是警署还是新闻版面,都在说这是一场黑帮仇杀。 只死了一个人的黑帮仇杀,还不足以惊动任何人的神经。 又不是什么枪战大场面,死的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谁会每天都放在心上? 但足以让一个人变得神经。 ”阿珍,你最近气色好差,这样下去不行的。“ ”阿婆,都过去了。“ 阿珍显然跟老巷子里麵店的阿婆很熟络。 阿婆满眼心疼的看著这个女孩。 把面端上来以后想再安慰点什么。 但看见门口机车熄火的声音,最终摇摇头走向门口迎接新客人。 一辆全碳黑武士停在门口,高个女人摘下头盔下了车。 大步走向门內,无视了阿婆的欢迎。 直接坐在了阿珍面前。 “有什么话,儘管说吧。” 黄治癒的气场很强大,眉眼间的孤傲根本抹除不去。 跟她比起来,小家碧玉的阿珍光是坐在这里就像露了怯。 但她行为上没露怯。 “我怀了太子的孩子。” “哦。” “我想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哦。” 黄治癒不质疑真实性。 更不问证据,只是一直在发出哦的声音。 “你的反应跟我想像中不一样。”阿珍开口说著。 “诉求只是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吗?”黄治癒拧开一瓶水,仰起脖颈喝了一口:“我答应你。” “我还想让孩子当五湖帮的下一任继承人。” “这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了。” “我是他妈妈,肯定要为他的前途担心。“ ”你的诉求不只是把孩子生下来吗?生完了以后就滚吧。“ 阿珍歪了一下脑袋,露出了些许疑惑: “那孩子谁养?” “我。” 面对这种明显难以回答的问题。 黄治癒坦然的有点可怕。 也直接的可怕。 阿珍看起来有点不满意这个回答,还要张口说些什么。 但被黄治癒直接懟了回去。 “你现在还能张嘴说话的原因,完全是因为阿强以及你肚子里可能存在的孩子。” 阿珍避开了阿强的话题。 接上了后半句。 “你不相信我肚子里的孩子存在?” “不重要,有就生下来,没有就当无事发生。” “为什么不叫太子回来?” “我已经说过了, 有就生下来把孩子交给我,然后拿一笔钱滚蛋。”黄治癒眯著眼睛,狭长的眼神里忽然泛起了危险的光芒: “还是说,你的目的是想让他回来?” “我想让他知道,他有孩子。” “他没必要知道。” 阿珍怯怯的坐在原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望著黄治癒起身离开的背影。 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那辆机车的轰鸣声穿过巷子,阿珍才站起身结了帐朝著门口走去。 她躺在巷子尾,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刀,很是生疏的在手里比划著名。 她的手紧张的有些颤抖。 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朝著胳膊扎了一刀,血液瞬间流了出来。 她吃著痛,咬著牙手机,对准巷子口拍了视频。 一辆代表著人身份的机车背影入镜,然后把视频对准了身下的血液。 对话框的联繫人上写著大佬星。 ... 黑武士的油门被拧死,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声。 黄治癒隱藏在碳纤维头盔下的脸面无表情。 路远和阿珍会有孩子,她根本就不会相信。 就算是路远再飢不择食,也不会对阿强的女朋友下手。 他不是那种人。 所以她只需要了解阿珍的目的就行了。 当意识到阿珍的目的是让路远回来以后。 她就没什么好继续说下去的了。 或许也是天真的抱著母凭子贵的想法,想给自己和阿强留下的孩子换个好前程。 又或许是对路远產生了想法,想要获得爱情... 谁又能猜到別人得想法呢。 她甚至都懒得猜。 因为她也留不住路远,找她也没用。 至於更深层次的想法,她更是想都没想。 毕竟谁会毫无根据的相信路远和阿珍有孩子呢? 哪怕是真有少数的傻子相信了也没关係。 你前脚敢传这种谣言。 后脚一个长毛刀疤仔的刀就会落在你后脖颈上。 直到黄治癒开始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她从反光镜里看到了有车子跟上了她。 没牌照的车子。 艺高人胆大。 黄治癒放缓了速度,逐渐跟身后没牌照的车子並排行驶。 “开窗说话。” 隔著头盔的黄治癒说话瓮声瓮气的,但她的动作却可以被车里的人捕捉到。 车窗被摇下来。 “下了高架停车,黄治...“ 连名字都没说完。 黄治癒直接就是一枪过去。 然后拧紧油门继续在高架桥上行驶。 直到她的视野里出现了更多的无牌照车子,甚至有人逆行堵她。 她的脑海中生出了一丝疑惑。 这种时刻会是谁? 在高架桥上行驶的黄治癒可能永远也不会意识到。 科技时代的发展太快了。 快到让很多聪明人也变成了傻子。 很少关注民生新闻的她。 不会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少老年人深陷在ai诈骗的漩涡里无法自拔。 毕竟在出生时连电视都看不上,一辈子都在道上打打杀杀的五佬星。 根本就不会意识到,ai视频原来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第102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城市的夜生活分成两个部分。 清醒著享受夜生活以及入睡著享受夜生活。 清醒著的人酒绿灯红,入睡的人安详舒適。 但他们绝对想像不到。 在城市的另一头,有人的夜生活是一场大逃杀。 月黑风高杀人夜。 黄治癒面临的情况,远远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糟糕。 因为这群操著台南口音的杀手,任务好像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干掉她。 而骑机车的坏处也在此刻浮现。 当145匹的马力全速咆哮,凭著肌肉记忆伸手开一枪,已经是最大的空隙和极限。 她根本就没有走完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拨通电话这一流程的时间。 这也意味著她短时间內很难求援。 这是她未曾设想过的情况,也是在成为帮主以后面临的第一个挑战。 要知道黄治癒的个人行程极其固定。 几乎就在家和五湖集团两点一线之间,而这两个地方以及来往通勤都是时刻有人保护她的。 唯独这次出发去找阿珍是极其特殊的私事,涉及到隱私,所以她才选择一个人出行。 但这也帮助她理清了思路。 一切真相很容易浮现出水面,矛头几乎毫不犹豫的被指向了阿珍身上。 她显然是黄治癒刺杀计划中的一个重要环节。 负责用一些惊世骇俗的消息把黄治癒引出来。 可这个时候想通这一切毫无卵用。 已经有超过六辆车以及数十人对她展开围追堵截,在这座城市里展开了超长拉锯战。 他们在逼著她离开城区往西北方向。 那个方向是淡水码头。 ... “台南找的这批人靠谱吗?” “都是亡命徒,嘴巴严的很。” “確认太子已经上船了吧?” “確认。” 五佬星们坐在分开的五辆商务车里,正在用对讲机互相沟通。 这群老东西明显知道c位不能站一起,所以几乎每次出行都是五个人分开坐。 这儼然成为了五湖帮的一种规范化形式。 其实已经很难分清五湖帮的五到底是不是五佬星的五了。 五湖帮走到今天。 老一批人进去的进去、离开的离开、死掉的死掉。 小弟们全都变成了年轻人。 真正的五湖帮,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街头组织,其实早就只剩下这五个老傢伙。 而同一批人里。 比他们更有本事的黄飞扬,人头已经被摆在了阿强一个小仔的坟墓前。 比他们更懂得变通和冒险的陈目春,现在已经自首被警方扣押。 而比他们又年轻又有本事的太子,生命走到尽头,准备回到家乡落叶归根。 只有这几个看似窝囊的老傢伙,一直活到现在。 出来混,混的大不叫有本事。 活得久,才叫有本事。 五佬星看似是风往哪里吹、人往哪边倒,活生生五根禿顶墙头草。 但为什么没人愿意动弹这五根墙头草? 终究还是因为五佬星对“五湖帮延续“这五个大字,几乎无法撼动的忠诚。 谁能让五湖帮更好的延续下去,谁就是老大。 在黄飞扬的葬礼上。 即便穷成那样,得花钱去门口僱佣小弟,他们也不向革新派低头搞灰產。 因为那註定会让五湖帮万劫不復。 黄飞扬出现以后。 他们毫不犹豫的向太子倒戈。 因为黄飞扬想把五湖帮卖了换成个人的资歷来洗白。 他们五个或许是这世界上仅存的尊重五湖帮信物的人。 根本就没人知道。 当初五湖帮是他们在旧街区取的名字。 五个发小凑在一起去码头当力工,被人欺负的时候编出个五湖帮的諢號来恐嚇別人。 事实上这个被编出来的大帮派,只有他们五个人。 直到他们被一个更年轻的毛头小子给打倒了。 当他们再次搬出五湖帮试图嚇住对方时。 这个叫黄飞扬的小子踩著他们的脑袋说”北部地区根本就没有五湖帮”。 亲手撕碎了他们的谎言,然后叫他们五个跟著他混。 “撒谎多没意思,亲手让五湖帮变成大帮派才更有意思。” 再然后就走到了今天。 当初在码头当装卸工人的五个穷苦年轻人,已经站在了这座城市的顶端。 隨著时代的发展。 那个黑道横行、暴力犯罪的时代已经悄然过去。 他们从屠龙少年变成整个地区最大的恶龙。 然后眼睁睁看著属於他们的时代悄悄流去。 五湖帮早已开始发生变化。 巔峰时几千人被登记在册的五湖帮,如今也只剩下了他们五个人。 时代的大浪淘沙。 有时让他们也分不清形势,只能像墙头草一样摇摇晃晃。 可事实上真的很难分清,到底是新任老大选择了五佬星。 还是被五佬星选择的人,就是新老大。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五佬星绝对坚守的底线。 他们不认人,只认五湖帮这个底线。 谁能让五湖帮存续下去,谁就是真正的老大。 “既然黄治癒容忍不了小太子的存在,那就让她消失吧。” 大佬星在对讲机里小声说著。 连黄飞扬的死,他们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杀一个黄治癒是难以接受的事情吗? 他们接受路远的改制,將五湖帮朝著五湖集团的方向发展。 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选择。 但这无非是產业和形式的变化。 在他们心里。 五湖集团的內核仍然是五湖帮,一个依靠传承走下去的江湖团体。 女人不能当帮主是写在帮规里的事情。 如果没有小太子,那他们也无能为力,此生到最后徒留遗憾。 但有了小太子,那就是上天的眷顾。 小太子就是最好的继承人选。 影响小太子长大的因素就得被扫除乾净。 ”將黄治癒逼到淡水码头处理掉,就说黄治癒跟隨太子跑到大陆了。“ 他们找来的人是台南的亡命徒,谁人不认识。 寻找到的灭口地点是在码头,只需要留下一些影像,然后宣布黄治癒离开的消息就可以了。 术业有专攻,让他们干这种坏事。 可比让他们分辨视频是不是ai製作轻鬆多了。 而与此同时,大佬星也始终在关注著手机里的消息。 当从阿珍那里確认没伤到孩子以后。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第103章 不相干 阿珍刚刚走出医院,手臂已经被绷带缠的死死的。 左手缠住了,右手也没閒著。 一直不停的发送著简讯,而收件人是太子。 “太子,黄治癒要死了,你真的不回来吗?” 阿珍展顏一笑。 在花店拿上刚买的鲜花。 打了一辆的士。 先是来到了老街区铁棚房,买了一些日常的营养品来到了阿强的家里。 阿强的母亲打开门看到是阿珍,苍老的脸上多出了几分笑容。 但当视角向下移,看到了阿珍的胳膊以后,顿时多了几分心疼。 “阿珍,这是怎么搞的?” “摔跤了,不碍事。” 阿珍走进门,照常把营养品放在小桌子上... 嗯?小桌子呢? “阿婶,桌子呢?” “被我送给隔壁鱼仔家了,毕竟搬到新家了以后用不上。” “搬家?搬去哪里?” 阿珍有些疑惑的看著阿婶。 阿婶拍著脑袋说著:“太子在市区给买了新房子,阿杰仔一直问我们什么时候搬过去,这不想著最近就搬吗?” “阿婶,你要了他们的房子?”阿珍顿时面色一沉,十分疑惑不解的说著:“这不就相当於和他们和解了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婶起初也觉得不是滋味,可是太子今天临走前来过了。” 阿婶拉著阿珍的手小声说著。 她说:“太子今天来家里说这是阿强应得的,即便阿强没死,这房子也该是阿强的,叫我们务必收著。 还说以后就当阿强还活著,他每个月的工资都会打到家里来。” 阿珍脸上的阴云仍然没有散去。 她说:“房子就能换回阿强一条命吗?” “阿珍,你年纪还小,不理解是正常的。” 阿婶拉著他的手,不停的劝解著: “人终究得认命,当初没人绑著阿强去混,是阿强自己走的这条路,所以是生是死赖不到太子头上,要怪只怪我从小没教育好阿强。” “阿婶,我不愿意接受和解,我也不会要他们的东西。” “唉。”阿婶深深的嘆了口气,靠在老旧的墙壁上轻轻说著:“阿珍,一切都得朝前看,如果执著於这件事情,那阿婶下半辈子也不用活了。” “没关係,阿婶,我会帮阿强报仇的。” “別衝动,阿珍,太子今天来还提到你了。” “提到我什么?” “他嘱咐我,如果阿珍骂他就骂吧,他是大哥,应该的。 然后把该给你的那一份钱给了我,说以后等你以后想通了再留给你。 还嘱咐我,如果你以后另寻他人结婚的话,不要多想,这是正常的事情,人都得往前看。” 阿婶深深的看了阿珍一眼,表情里满是宽慰 她说:“太子做的够格了,至少证明人家看得起阿强,阿强也没白混一次。” “我不会嫁人,也不接受他的和解。“ 阿珍埂著头没有多说话,转身离开了铁棚屋。 来到街道上打了辆车,这次她来到了城郊的墓园。 黑黢黢的墓园里,只有一些小型探照灯在发亮。 阿珍轻车熟路的走向了属於阿强的墓园。 但阿强的墓碑前却有一个人影。 是喝的醉醺醺的长毛刀疤仔。 他也没哭。 他反倒在嘻嘻哈哈的笑。 “阿强仔,你记得咱们国中第一次耍刀的时候吗?你给我耍了一招叫刀不锋利马太瘦,我今天就用那招砍的黄飞扬,把老小子砍的嗷嗷叫。” 阿杰仔搂著墓碑。 自己喝一口,给墓碑浇一下,再给墓碑浇一下,再再给墓碑浇一下。 “我今天赖点酒,你多喝点,太子走了,我有点伤心,我少喝点。” ”你起开点。” 阿珍拿著小笤帚打扫坟前,示意阿杰仔起开点。 阿杰仔挠著脸。 隱隱约约的看著面前重叠的人影。 “我操,阿强仔我叫你一晚上你不吭声?刚提太子你就出来是吧!青梅打不过天降!” “我是阿珍。” “奥,阿珍。” 阿杰仔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阿珍在哪里。 直到他扒开左边的刘海,才確定了阿珍的位置。 “阿珍,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报完仇了,痛快,已经拿黄飞扬的人头给阿强看过了。” “阿强的仇人是整个五湖帮,是混黑道的这群烂人。” 阿杰仔挠挠头,一声不吭。 阿珍没有再理会眼前的醉鬼,自顾自的走出了墓园。 再次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 “太子,黄治癒要死了,你真的不回来吗?” 这条消息。 她已经给路远发了不下五十遍。 ”可能是海上信號不好吧。” 阿珍呢喃著自言自语,但她表情上並没有太多担心。 不管怎么样,太子总会下船的吧。 当看到信息的一瞬间。 太子肯定会回来的。 到时候就是她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 “这船上的信號可真差。” 路远趴在甲板上,脸色惨白,明显是刚刚吐完。 他几次找信號,试图去网上搜一下晕船到底该怎么办。 但是信號实在是太差了。 “我去,有信號了。” 无数的消息震动在手机里响起,还不等路远去看。 他就再次开始了猛烈的狂吐。 这一路上不知道餵饱了多少小鱼。 路远感觉自己快把肠子给吐出去了,才虚弱的靠在甲板上不动弹。 都说人生重在体验,但有些事確实没必要体验。 “我这辈子再坐船我就是狗。” 这船上还有海钓服务,他根本就体验不上。 因为快把自己吐死了。 “我说什么也得把海钓服务给体验上,不然白花钱了。” 这服务提前交钱,阿杰仔知道他没坐过船,所以把能体验的项目都给他买了。 头晕目眩的他,足足缓了十分钟才缓过来。 然后才再次拿起手机,观看手机里接收到的信息。 “太子,黄治癒要死了,你確定不回来吗?” 看完这条消息的路远愣在原地。 然后再次爆发了剧烈的呕吐。 依旧餵鱼,依旧鱼类的好朋友。 吐完了以后,他起来喝了口水,虚弱的对著信息回復了三个字。 “不相干。” 第104章 刺杀、不要想我、月亮和晚安(二合一巨大章节) 入夜的淡水码头湿雾浓重,江风裹著咸腥的水汽漫过斑驳的青石堤岸。 老旧的木质吊板码头年久失修,踩上去微微发颤,两侧堆著废弃的鱼筐、锈蚀的铁锚与堆叠的空木箱,几艘閒置的渔船隨江浪轻轻摇晃,缆绳摩擦船身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昏黄的路灯被江面雾气揉得朦朧,光影斑驳,巷口与货堆阴影重重。 黄治癒独自立在码头尽头,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束腰风衣,衣摆被江风猎猎掀起,长发高束,露出光洁冷冽的下頜线。 她指尖隨意把玩著一把哑光黑手枪,指节白皙骨感,没有半分慌乱。 周遭静得诡异,没有虫鸣,没有风声余响。 数十道黑影早已从码头两侧合围。 脚步轻缓却带著致命的压迫感,堵住了所有退路。 足足二十余名杀手,全员荷枪实弹,分散躲在货箱、渔船与石柱之后。 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码头中央的女人。 没有人率先出声,只有枪械上膛的细微脆响,在死寂的夜色里格外刺耳,一场绝杀合围,已然成型。 第一波枪声骤然炸开,彻底撕碎江畔的静謐。密集的子弹呼啸破空,打在青石地面上溅起细碎石渣,钉在木箱上穿出密密麻麻的弹孔,木屑纷飞。 围杀的杀手配合默契,左右包抄、远近压制。 可黄治癒身形没乱。 她確实有两下子。 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她身形骤然侧滑,脚尖轻点湿滑的木板,整个人贴著地面超低空掠出,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风衣下摆擦过积水的地面,溅起细碎水花,数发子弹擦著她的后背掠过,打在身后的石柱上碎石炸裂。 如果路远在这,肯定会惊呼一声“靠!燕双鹰!” 她没有丝毫闪避的狼狈,眼神锐利如刃,锁定左侧三名冲得最近的杀手。 两声短促沉稳的枪响接连炸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火光在她冷白的侧脸一闪而逝,两名靠前的杀手应声倒地,重重摔进码头的积水里,水花四溅。 剩余几人仓促抬枪反击,还未扣动扳机。 但黄治癒已然贴身上前,侧身避开枪口,对准眼前这人,空著的左手精准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只听一声清脆骨裂声响起。她反手夺枪,动作行云流水,顺势抵著对方的肩胛扣下扳机,一枪封喉,全程不过三秒。 这一波攻势被打退,还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增援。 但黄治癒也受伤了,她只能整理战利品,清点一下拿到的枪和子弹,然后悄然躲到岸边的荆棘丛里。 稍事休息。 准备迎接下一波伏击。 她现在没有增援也没有向外界传讯的联络方式。 还不知道这个带著血腥味道的夜晚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 而远在海上的轮船里。 路远拿著手机,正疑惑不解。 脑子有病吧? 太子是谁?跟我有什么关係? 路远觉得自己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而且自己才走了半天时间而已!就这种情况下黄治癒还能死的话。 那她也是命该决於此。 他要趁著最后一点时间,赶紧赶回南江好好探索一番了! 我去,这可是平行世界啊! 这要是让他研究明白了,结果他都不敢想。 ”我绝对不可能再管她了。“ 路远拿著钓竿,望著细碎星光落满海面。 咸凉夜风裹著海水潮气扑面而来,耳边儘是浪涛拍船的轻响。 他一边狂吐打窝,一边摸著钓竿。 搁旁人看,还得觉得这傢伙是真爱钓鱼。 ”太子,这有些晕船药,你拿著吃吧。” 船长提著小灯走过来,有些犹豫的递过了手里的药。 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太子,所以他並不心疼手里的药。 可问题是他已经给过一次药了。 “太子,除非极特殊情况,否则大部分游客晕船都能慢慢適应,再不济吃药也会缓解症状,你怎么还越吐越严重?“ 船长说完这句话以后。 就差把“怕路远死船上”给写脸上了。 太子可不仅仅是混黑帮的,他还是个將死之人。 本来就听说重病缠身,命不久矣。 他死在哪里都行,就是不能死在他船上! 这要是死在他船上,那他以后也不用干了。 “太子,如果这片药吃完还不行的话,我只能返航了。” 正常情况下。 一个人晕船是绝不会返航的,毕竟船上还有其他乘客呢。 但这是太子,实在太特殊了。 “不能返航!我能顶住!” 路远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完全虚脱在甲板上。 他一把接过了药,直接送到了嘴里。 他缩在甲板上喃喃自语:“你说这会不会是空气墙?” 路远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这他妈再晕船也不至於晕成这样吧。 而且还是船开的越远,晕的越剧烈。 瞧瞧人家这空气墙设计的。 忒高级。 “什么枪?” 船长顿时像惊弓之鸟一样环顾四周。 然后猛地趴下將路远护在身前。 “我上有老下有小,靠跑船过活,別杀我!” “没有枪!” 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 过去几个月过於频繁的黑帮斗爭事件。 让船长下意识的认为,太子上船肯定是跟仇杀有关。 ”太子,你求求大小姐,允许我返航吧。” “这跟大小姐有什么关係?” “我本来没想跑这趟船的,是大小姐把这趟船包下来了。” “捏吗,你心可真黑,合计著包了船你还卖票是吧?” “大小姐同意买票了。”船长抬著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著:“但大小姐也说了,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返航。” “什么意思?”路远露出了苍白的疑惑脸,他有点没搞懂。 “大小姐也没说,她就说如果真有这么个时刻的话,就让我告诉你。”船长或许是为了还原的更像一点,所以顿了一下,清清嗓子,试图发出尖细的声音: “告诉他不准想我。” “你再扯著一脸大鬍子给我夹嗓子说话试试呢?” “大小姐要你不准想她。” “我会想她?” 开玩笑。 我路远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吗? “不返航,还有我想钓一把鯊鱼。” 路远努力的抓著栏杆爬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破晕船能把他弄服不。 ... 雄性的狩猎基因和雌性的母性基因,是刻在人dna里无法改变的天性。 当一个自然条件更强壮的雄性爱上一名雌性。 自然而然就想更多的狩猎,將更多的食物分享给雌性。 而当一名更加细腻的雌性爱上一名雄性,那么自然而然就会在他身上投射更多的母性光辉。 雄性天生的好勇斗狠和以强大作为標准的评价体系。 导致其几乎难以从其他雄性身上获取到情绪的反馈、日常的呵护和关心。 向其他雄性暴露脆弱。 在原始法则里几乎等同於臣服和示弱,这会直接影响到生存条件。 所以柏拉图才说宙斯把人一分为二,劈成两半分別成为男人和女人,他们互相渴求不仅仅是为了繁衍,也是为了完整。 所以即便是黄治癒这样生性淡薄的人。 在所谓爱的影响下,也会做出令人难以理解的行为。 “幸亏当时叮嘱了船长不准返航。” 黄治癒躲在码头边的一片荆棘丛里,望著近在咫尺的水面。 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当时和船长说这番话的时候,其实脑海里只想著一件事。 “路远这个人太性情用事了。” 指不定脑子里忽然又想起来她的好,然后屁顛屁顛就回来了。 她当然希望路远待在这里,这毋庸置疑。 但她更希望路远做自己的决定。 这里面的心理活动很复杂,举个例子就懂了。 如果你跟你女朋友讲,你在外地有个好活,想去试试。 你女朋友可能闹脾气分手不让你去。 她捨不得你。 但如果是你母亲的话,她也捨不得你。 但多半会红著眼圈给你来一顿“上车饺子”,收拾好行李送你走。 这没有对错之分,根本就不到上纲上线的程度,现实情况也包含了多种因素。 但当决定盖过自私的时候,名为爱的东西就悄然浮现了。 黄治癒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也只是一句淡淡的”別想我。” 她甚至能想出路远听到这三个字的表情。 肯定是疑惑不解再到破口而出一句”我想你个蛋!” 这个决定明显很理智。 因为从阿珍的话里也能听出来,她多半是衝著路远来的。 “你安心离开吧,我自己也能解决。”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隔空对话。 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黄治癒躲在荆棘丛里喘匀了呼吸,听著上头岸边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 悄悄拿起手里的枪,把子弹上了膛。 刚想起身的她,忽然一抬头看到了月亮。 月亮没什么好看的。 几千年里一直掛在这里,大半夜不睡觉晃人玩。 但不同的人看著它,就是有不同的感悟。 尤其是那些搞文艺的诗人,一个个看著月亮比看见初恋还亲。 喝点酒拿起笔对著它写点东西就能流传几千年。 虽然相隔两岸,但他们看的是同一个月亮。 或许以后,也能有站在一起看月亮的机会吧。 她心里这样想。 她一直这样想。 短短时间里。 从一个想法模糊的人到一个励志成为黑道狂花的人。 黄治癒的改变好像来的太快了。 好像没人知道。 她为什么忽然有了如此巨大的改变,如此轻描淡写的从稚嫩走向成熟。 明明是个去竞选民意代表都会委屈到哭的人。 怎么就杀人蝴蝶了? 事实上一切都发生在一个有著月亮的平平无奇的夜晚。 当机车跨过101高塔。 路远坐在她机车后座上,抬头看月亮。 他问黄治癒:“在你们天文领域里,月亮有什么说法吗?” “关於月亮的科普是天文科普里最常见的,没什么特殊说法。” ”那你能不能发一篇论文,论述《为什么月亮是地球的舔狗》。” “有病。” 黄治癒戴著头盔默默吐槽了一句。 但路远却十分认真的说著: “没开玩笑,你看月亮是不是一直绕著地球转?然后地球人还永远看不见地球的背面?” “那是因为月亮被潮汐锁定了,公转和自转时间平衡。” “女神也永远看不到舔狗的背面,因为舔狗一旦不拿出最好状態,展现出自己缺陷和阴暗面的时候,就会被女神反手拉黑,鸟都不鸟他。” “你说我呢?”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该是说我才对。“ “你的背面是什么?” 黄治癒好奇的问著。 在她的眼里,路远一直是这个形象。 但路远却不再说话。 黄治癒忽然很想了解一下路远的过往。 “你不想说的原因是关於你的家乡和过往吗?” 她想知道路远在大陆到底过的是什么生活。 又是什么让路远一定要回到大陆去。 那天的路远可能也是累了。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路远在走神。 这个比她还要年轻的男人,半天才默默说了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比我家的经还难念?” “困了。” 路远明显不想再回答,靠在她肩膀上像是睡著了。 黄治癒紧追不捨。 她说:“你不用不好意思说,你刚来的时候我都那个样子了,你也没嫌弃我,后面我也没多努力爭取...” “没关係啊,这个世界不是需要拼命努力爭取才有人在意你的。” ”我...“黄治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下意识的说著:“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挺好的生活。” “不说拉倒,我还不想听呢。” “不听对了,本来我也没想说。” 就是这样平平无奇的对话。 发生在某个成年人世界里忙碌过后的晚上。 好像在充满正事的成年世界里。 这些恍惚间的晚上唯一的作用是隨著时间的流逝被遗忘。 但总有些东西不会被遗忘的。 天上有月亮高高掛起。 她骑车,他在后面熟睡。 两张年轻的脸。 她想,她要好好继承五湖帮,做一个很厉害的人。 然后去到路远的家乡,看看他家里有本什么难念的经。 如果真的很难念的话,也没关係。 她很厉害了。 无论有多难念,或是什么问题。 她都可以像路远在葬礼上一样从天而降。 拍著胸脯说:“没关係啊,这个世界不是需要拼命努力爭取才有人在意你的。” 像现在一样,在月亮底下让这个年轻的小人睡个好觉。 然后隔著全碳包裹闷闷的头盔说一句。 “晚安。” 第105章 都市惊奇怪谈 淡水码头闹鬼了。 几乎所有来此的游客,今晚无一例外都在討论这个事情。 “没听说吗,情人桥和码头都给封锁了。” “我刚从那边回来,听到了隱隱约约传来的哀嚎声。” “不会真的有鬼吧!” 淡水码头比较出名的就是情人桥和情人酒店。 大家很多都是来此游玩的游客,现在情人桥和码头那一片都给封锁了。 只能憋在酒店里。 而在酒店的露天小花园里。 有一对年轻的情侣、一对中年夫妻带著孩子和一个胳膊上打著石膏的女孩。 小朋友蹦蹦跳跳的在花园里乱窜,看著花园里的场景。 在这对年轻的小情侣里。 打著耳钉,右手有花臂的男孩开口说著:“听说情人桥上死过人变成厉鬼索命。” “你不要说了。” 他的女朋友,一个脸上带著雀斑的女生面露惊恐,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说:“我害怕。” 那个男孩却不顾劝阻继续说著: “因为一个女生出轨被发现,她男朋友残忍的把他杀害扔在了水下。” “我没有出轨,你昨天看到的那个只是我一个好朋友!“ ”我怎么会怀疑你呢,我相信你!” 男人拍拍胸脯,一把抱住了怀里的女朋友。 只是他的手好像不太老实,老是往女朋友的屁股方向挪动。 年轻人或许都喜欢搞点这种刺激。 他女朋友感受到有手在自己的屁股上倒也没有反抗。 只是白眼看了他一眼。 直到她意识到自己男朋友的手在屁股上停留了几秒钟后,开始朝著她的右侧裤子兜摸去。 她立刻警觉的摁住了自己的口袋。 阻止了她男朋友拿走她的手机。 “为什么不敢给我看手机?” “哎呀,女孩子有一点小秘密吗?” “你就是出轨了。” 雀斑女孩听到这句话以后,信誓旦旦的衝著天发誓。 她说:“如果我出轨了,结局就像故事里的女人一样。” ”我不杀你,杀了你我也犯法。“ ”你的故事是错的“ 这句不需要来自另一个方向。 这里有一对带著孩子的中年夫妻,母亲和孩子正在草地上玩耍,有些中年发福的男人端著咖啡坐在沙滩椅上,挤眉眨眼的说著。 他说:“你讲的故事还有后续,那个男人也跳入河里殉情变成了水鬼,他诅咒每一个背叛感情的人都得死。” 他说完故事的后续以后,最先有反应的不是两个小年轻。 反而是他在花园露营小帐篷里蹦蹦跳跳的小朋友。 小朋友一把窜进爸爸怀里,战战兢兢的说著: ”爸爸,世界上真的有水鬼吗?“ “身正不怕影子斜,有没有水鬼能怎么样?” “那你背叛妈妈了吗?” “当然没有了,我们一家多幸福啊。” 孩子爸爸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衣物的孩子妈妈,孩子妈妈心领神会的走过来。 坐在另一侧的沙发椅上靠著老公的肩膀。 幸福的一家三口。 小朋友缩在妈妈的怀里兴奋的说著: “那我们去河边看看吧,爸爸!” 小朋友满脸的刺激和好奇。 但爸爸的表情却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 “没有背叛过的人走到岸边也是引不出水鬼的。” “是吗?” 孩子的妈妈侧著眉头扫过去看了一眼,翻了个白眼以后没有多说。 爸爸把这件事情搪塞了过去,然后抱起儿子回到房间睡觉。 ... 入夜。 但这个夜晚並不平静。 小情侣和那对中年夫妻四个人,分別在不同时间离开了酒店。 最后是那个小朋友。 小朋友的脸上掛著好奇,他或许觉得父母是背著他偷偷出来看水鬼了。 所以既害怕又兴奋的一个人朝著岸边走去。 酒店里的小朋友从床上忽然醒了过来。 他趴在岸边的荆棘丛里,猛地听到了大树下面的声响。 是妈妈的声音。 “我听到妈妈的声音了!” 他躡手躡脚用爬著的方式来到了大树后面,小心翼翼的侧著头过去看。 他看到妈妈和爸爸在大树底下相拥。 “真好啊。” 他说。 他的爸爸妈妈又能幸福的在一起了。 直到他听到了回答妈妈的声音,不是爸爸的声音。 是那个花臂耳钉男的声音! “怎么才能弄死你老公?” “我偷偷溜出来,他肯定怀疑我又出去偷腥,你就在这守株待兔把他推河里去。” “你真坏啊。” “不坏怎么钓到你这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孩子的妈妈和花臂耳钉男在树下热吻。 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寧静。 “他妈的就知道你出轨了!狗男女。” 廝打声和叫骂声在耳边传来。 是她爸爸来了。 孩子只能看到几个黑影在面前舞动。 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必须得到大人的帮助。 她想到了花臂耳钉男的女朋友,那个女孩去哪里了! 她到处找啊找。 找不到那个女孩的踪影。 所以她只能孤零零的跑到河边去,跪在地上祈求水鬼大人快点显灵! “水鬼大人,你快快出现吧!” “水鬼大人,求求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的呼救声得到了神明的庇佑。 在她面前的水面上,忽然钻出了一个黑黢黢的人影。 在月光下,这个人影面色苍白、眼神空洞,脸上还掛著水草。 他把双手搭在岸边。 一边爆粗口、一边吐水、一边大声嚎叫著: ”他妈的,別让我再逮到你,傻逼船长!“ ”水鬼大人,救救我!“ ”你是水鬼!” 路远好不容易爬上了岸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享受著回到陆地上的幸福感。 ”水鬼大人,我爸爸要杀了我妈妈,我妈妈也要杀了我爸爸,求求你帮帮我吧!” “要我说你们这边的家庭关係实在太乱。” 路远没想到刚上岸就摊上这么个烂事,他努力的支起身子。 顺著面前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著面前的人影不停的手舞足蹈,大声呼救。 路远的表情生出了几分古怪,对著面前的人影开口说著: “喂,你才是水鬼吧。” “水鬼大人,求求你帮帮我吧!” “我倒是想帮你,可是这里除了咱俩,哪还有人啊?” 路远一瞬间感觉背后凉颼颼的。 实在不行还是回海里去吧。 这陆地上也太嚇人了! 眼前除了说话的两人以外。 哪还有別人啊! 面前的人影在路远道破真相的一瞬间愣在原地。 嘴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乱七八糟的在说些什么。 这不能真是水鬼吧! 路远壮著胆子凑了上去,扒开她眼前的头髮探著头看了看: ”阿珍?“ 第106章 阿强,別出现在我梦里了 路远无法形容眼前的荒诞感。 搁你,你也形容不出来。 他亲眼看著阿珍在他面前,一人分饰多角。 他觉得如果阿珍能当个短视频博主的话,那短视频平台上那些博主简直弱爆了。 面对这种难搞的情景。 路远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事態紧急,病不讳医。 阿珍瞬间清醒了过来,瘫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你这故事还挺有意思的。” ”我没说什么吧?“ ”就差把户口本给我掏出来看了。“ “这是我小时候亲眼见到的情境,有的时候就会做噩梦。“ “怪不得这么討厌黑帮,合计著你妈妈出轨的对象是个混黑道的是吧?” 路远听的清清楚楚。 花臂耳钉就是黑道年轻人的经典皮肤。 “对,所以我当初一直叫阿强不要混黑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你也出轨了。” “我没有。”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阿珍的眼神再次变得癲狂,肢体开始颤抖。 路远又是一个大嘴巴子刮上去。 大清醒术。 “为什么故事里多出一个和黑帮小弟谈恋爱却又出轨了的年轻女孩?” “我不认识她!当年没有她!” “那就是你,阿珍。一直在那重复强调脸上的雀斑,除了你还能有谁?” 路远觉著自己下把游戏应该去当侦探了。 要不白瞎自己的智商。 路远嘆了口气蹲在河边,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慢慢的说著: ”阿珍,背著心理罪的感觉不好受吧?“ “我...” “人真复杂。” ”我其实想借著他去混黑道,然后我討厌黑道的机会跟阿强分手的,可是他对我太好了!“ 阿珍在一旁蹲下来哭泣。 她那天去找阿强真的是想跟阿强分手的。 可是很多人在分手的时候都会面临这种情况。 一个人的时候想的好好的,可一见面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扮演著自己的好女友形象,然后寻找下一个由头跟阿强分手。 不然在夜宵摊的时候,为什么阿强反覆说自己想混。 阿珍却还一直挑毛病,甚至都挑到太子头上,觉得太子不像好人了? 她不是不想让阿强混黑道。 就算阿强在饭店当服务生,她也会挑刺的。 想跟你分手的人,一定会在尽力扮演美好形象的同时找你的毛病。 因为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不想背上甩掉对方的名头。 她也更担心自己分手的事实被发现。 可阿强死在了她面前,临死前还在保护她。 人性的情感是非常复杂的。 这一刻强烈的愧疚感从心中油然升起。 ”是不是还在脑海里欺骗过自己,如果阿强不死,你就告诉阿强出轨的真相?“ “嗯。” “所以你给我发那条信息是真的嘍,黄治癒真要死了?” “我想替阿强復仇。” “別逗你太子哥笑了,让我还原一下你的心理过程。” 路远拿著小木棍在地上乱写乱画。 他写著:“你初期什么都不肯接受,是因为你没办法处理孩子的问题,如果你一边接受了阿强的抚恤金,一边生了別人的孩子和別人在一起,那么五湖帮很有可能来人把你剁了。” “確实是这样。“阿珍点点头。 ”不是这样。“路远也点点头,他说:“这个选项可以排除了。” “太子你...“ “阿珍,如果是这样,你有很多机会,你可以远走他乡,你可以把姦夫藏起来骗五湖帮的抚恤金...”路远自顾自的说著:“再不济,你也不该把我弄回来。” “我只是想报仇,好满足我对阿强的愧疚。” “是你们害怕我死了的消息是假的,所以乾脆斩草除根。” 路远继续拿著小木棍在岸边写写画画。 他说:“让我猜猜,如果我和黄治癒都死了,那么最直接的受益人是谁呢?” 阿珍的脸上开始出现了慌乱,甚至能看到她的腿在打颤。 但路远笑了笑,扶正了她的身体。 在她耳边悄咪咪的说著: “真想像不出来阿杰仔当帮主会是什么样子啊,你能想像到吗?帮主夫人?” ... 阿杰仔再一次无视了电话的响声。 这是他第四次无视黄治癒的求救电话了。 他醉醺醺的揉了揉眼睛,靠在阿强仔的墓碑边不说话。 嗜酒和自言自语,几乎是每个黑帮高层的通病。 因为当你从干了坏事那天开始。 你的心中就会圈养一条毒蛇,这条毒蛇是你的心理罪。 所以作为从古至今所有坏人里最会讲故事的一批人。 黑帮或者说绿林好汉们的形象大多是义薄云天的。 就像阿杰仔现在的形象一样。 单独截这一幕出来,任谁都会说是个仗义的兄弟。 就像宋江拉著卢俊义的手让他坐第二把交椅一。 他绝对不会提是他把卢俊义搞得家破人亡。 绝大部分令观眾拍案叫绝的行为,比如劫富济贫、当大慈善家或是虔诚的对著神像烧香拜佛。 都是强烈的心理罪或者说愧疚感在作祟。 那些大哥们豪掷千金献爱心。 多半是因为他们在背后不知道把多少人剁成臊子。 就像日本华人组织怒罗权的某个头目一样,诈骗了银行以后最先做的是给祖国捐款。 从小移居日本的他,甚至都没亲眼见过国內的穷人。 他到底为了什么?转移心理罪还是... 別人不知道。 但为了合理化个人的行为,从而避免日日夜夜睡不著安心觉。 所以坏人们会骗自己。 在心中树立一个补偿性的形象,骗著骗著有时候连自己也骗了。 阿杰仔確实和阿珍有一腿。 但他必须骗自己。 自己是对兄弟仗义的,自己寧可死也要为阿强报仇。 “所以阿强,你饶了我吧,別出现在我梦里了。“ 阿杰仔最后给阿强倒了一杯酒。 现在他要去面对太子和大小姐了。 他从不甘心屈居於人下,不是吧? 至於帮眾们会不会听他的? 真的有人会选择一个將死之人吗? 拜託,这才是真实的黑帮,不是电影情节。 真以为大家是为了义气出来混的? 前途才最重要啊。 第107章 三句话的机会 情人桥。 当黄治癒缩在桥头栏杆的外侧,缩起来看到面前的人影缓缓逼近。 她已经退无可退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今日恐怕在劫难逃了。 联繫不上路远是正常的,但联繫不上阿杰仔这事很诡异。 黄治癒没想到路远仅仅才离开几个小时,形势就会天翻地覆变成这个样子。 她已经很努力的学习路远的做法了。 但还是做不到。 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为阿杰仔的背叛感到不解和愤怒。 从小长在黑帮这种环境里。 她从小听过最多的根本就不是义气和豪爽,是野心和背叛。 技不如人就死唄。 但她得留个遗言。 “路远,如果有人联繫你,千万不要回来。” ”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 “我足够安全,已经偷渡从东南亚绕一圈赶到莫斯科,等到安定下来自会与你联繫。” “暂时可能没机会去你的家乡,因为接下来我会躲起来一段时间。” ”你没机会回来看我嘍。” “不要想我。” 经常对別人说”不要想我“的人都知道,这句的真实含义是“记得想我“。 但为什么中华语言文化里,总是会有正话反说呢。 因为直接说,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这个像是提线木偶般,一生都在受人摆布的女孩。 没人会在意她的死亡。 她探出头。 听著身边密集的脚步声,在枪里压上了最后一颗子弹藏在胸口处。 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 情人桥的另一端。 当大佬星看到醉醺醺的阿杰仔。 带著小弟前赴后拥的赶到这里,却没有对他们刀剑相向的时候。 一切真相在此刻浮出水面。 “原来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你吗?阿杰?” “大佬星,你们真蠢吶。“ ”技不如人,我认栽。” 大佬星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自己输的不冤。 没人知道阿杰仔和阿珍之间还有这档子事。 很明显他们早就开始策划这一切了,並卡在一切关键节点上发动。 作为年轻一代的领头羊。 当太子不在,阿杰仔確实足够统领这群小弟。 现在形势再次变化,这次五佬星又变成待宰的羔羊了。 “你就趁著太子不在吧。” “你不也是趁著太子不在?” 大佬星和阿杰互相质问了一句。 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大哥別说二哥。 不过阿杰倒是显得更有志气一些。 ”现在即便太子在这里,我也不害怕了。” “吹牛逼。”大佬星直截了当。 “我把太子叫回来了,今天我就是要彻底终结黄姓统治的时代。“ ”自掘坟墓。”大佬星冷冷的说了一句,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 “谁会听一个將死之人的话?” 阿杰似乎是想著急证明一些什么,转头衝著小弟们大喊: “兄弟们,假设现在太子死了,你们跟谁混?” “当然是跟你混了,杰哥。” 台下的小弟纷纷附和。 阿杰仔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梦寐以求的大哥滋味啊。 然后他转头看向了桥另一边的方向。 因为阿杰仔的到来,被五佬星所僱佣来的那批台南杀手早已不见踪影。 手下们也用枪指著黄治癒的脑袋,逼著她走了过来。 “大小姐,我会让太子和你一起共赴黄泉的。” “他不会回来。” 身上有伤的黄治癒仍然瘫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看著阿杰仔。 “可以我对您的了解,如果他真的不会回来的话,你自知没有活路早就该自尽了才对。“ 阿杰仔的笑容和语气,任谁看都觉得有些熟悉。 黄治癒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能別用他的语气和表情说话吗?有点噁心。“ 而就在她看似鬆懈吐槽的一瞬间。 她忽然暴起从胸口处掏出枪,朝著阿杰仔打去。 可惜,在还不等扣动扳机的一刻,她的枪就被强制缴械了。 阿杰仔看起来早有防备。 他说:“大小姐,你说现在我还有资格接太子的班吗?” “没资格。“ 这下黄治癒靠在栏杆上,真的认命了。 阿杰仔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拿起手机打给阿珍。 准备问一下太子那边到什么位置了。 这下就等著阿珍那边太子有没有回信了。 “阿珍怎么不接电话?” 阿杰仔打了好几个都没打通。 他心中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他耳边出现了一个更加不好的声音。 “阿杰不给你吃饱饭?使劲蹬!” 在场的所有人都循著声音望去,就在五光十色的水边小路上,原本已经封锁的情人桥。 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辆观光脚踏车。 双人座,带棚的那种。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怒斥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蹬车不用力。 没人有动作。 大家就看著脚踏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点点的挪动到桥头的位置。 然后一个脸上还掛著水草的人影跳下车。 插著口袋慢悠悠的从所有人面前经过。 “太子,你拿女人威胁我?“阿杰仔愤怒的朝著路远大吼。 路远的视线扫射过身旁的黄治癒,然后冲他摆出了个疑惑的表情。 接著说了一句:”閒的没事威胁你,把她带来只是垃圾集中处理起来比较方便。“ 紧接著路远歪著头,目光疑惑的看著在场的所有小弟。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不认识我了?” “认识。” “认识就叫人。” “太子!” 齐刷刷的喊声响彻云霄。 快把阿杰的耳膜给震穿了。 阿杰强压住心中的慌张,不停的在心里告诫自己:他要死了,没人会跟他混的。 “兄弟们,他要死了,弄死他!“ 路远安安静静的等待著他说完了这句话。 然后衝著小弟们淡淡的说了一句:“他让你们弄死我,来吧。” “太子,你看你又开玩笑了。” “我们是跟你混的啊,老大。” 当有一个马屁精走出来站在路远身后的时候。 就意味著马上会有更多的马屁精挪动了。 阿杰仔確实问过,假设太子死了的话... 確实,太子死了肯定跟阿杰混。 但是阿杰忽略了一个问题,跟他混是因为太子选他当头目。 太子死之前选你当头目,所以我们跟你混。 现在太子站在这里。 我们为什么跟你混? 这群小弟们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老大叫我们砍人,得去砍人。 有的都是从网吧或是游戏厅这种地方匆忙跑出来的。 至於太子重病马上死了这种事情... 说实话,大家都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因为太子这人有点太神秘了,谁知道他哪句真哪句假。 五湖帮谁不知道太子是骗人精啊! “阿杰,別说他们,我现在给你机会让你打死我,你敢吗?” 路远笑呵呵的凑到阿杰面前,碎碎念的说著: “看过大陆的黑道片吗?” 阿杰摇摇头。 但路远捡起了地上的枪,交到了阿杰手里,然后指著自己的脑门。 十分平静的开口: “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这一刻,阿杰的手在颤抖,他和路远的眼睛对视上。 他不知道现在路远的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扣动扳机。 其实给机会中不中用这件事。 决定只在一瞬间。 但凡犹豫一秒,这一枪都打不出去。 只要犹豫了,最终结果都是不敢开枪。 阿杰只犹豫一件事。 那就是太子过於神秘了。 事实上,太子搅动风云这么久. 可阿杰从未听过太子嘴里说过任何一点多余的话。 他的想法、计划、目的,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太子故意的。 这就是路远故意的。 他在这局游戏里,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话少。 就连黄治癒都不知道他的內心想法。 这是爷爷教他的。 事以秘成,语以泄败。 爷爷告诉他,只有对自己的计划和想法不够自信的时候,才会同別人说。 因为你希望从別人那里得到支持、夸奖或认同。 这本身就是一种示弱的信號,而自然法则从不奖励软弱。 想贏就憋著。 “阿杰仔,我告诉你,我从未想过你会背叛,我没有任何后手。” 这是实话。 诸葛亮在这也算不到阿珍和阿杰会有一腿啊! 路远从未设想过这个结局。 但他就这么一个人,踩著脚踏车孤零零的来了,站在了阿杰仔面前。 可阿杰仔面对这个和自己同样年轻的脸庞。 根本就不相信这句话。 路远越是这样说,他越觉得在暗处正有个狙击手盯著自己。 只要自己有敢发力的动作,下一秒他就会死。 “太子, 我...” 阿杰仔想要求饶,但下一秒。 啪! 阿杰仔直接被抽飞出去,整个人掛在栏杆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五湖帮规矩,万事不过三,我已经给了你三句话的机会,道歉的话下去跟阿强说吧。” 路远晃动了一下手腕,歪起头把视线看向了五佬星: “你们也有三句话的机会。” 第108章 扭曲的欲望 “这次算我们不对。” “继续。” “我们自裁谢罪。” “继续。” “给我们的妻儿老小留条活路。” “活路可以,现在打电话叫家人给帮里过户財產,所有財產全部充公,不然一个活口不留。” 活著可以,都给我滚出去打工挣钱吧。 路远的原则很简单。 就像阿杰。 他拿阿杰当哥们,但阿杰拿他当太子谋篡上位。 那就按五湖帮规矩处理,扔河里餵鱼就完事了。 你不拿我当哥们,我还跟你谈什么感情? 五佬星也是一样,你们既然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心里的五湖帮。 那就別跟我谈过往的感情。 我也是为了五湖帮,按规矩处理就完事了。 还想让子孙后代享福?做梦呢? 都给我滚出去打工挣钱。 五佬星的脸上露出了灰白的神色,可能是还想求求情。 但早已有小弟上前控制住了他们几个。 最终一切只能化为一声嘆息。 “太子,对家人手下留情啊。” “你们对我的家人手下留情了吗?” 路远指了指靠在栏杆上的黄治癒,他的视线没在五佬星的身上多做停留。 而是看向了黄治癒。 “不是说自己安全吗?怎么快让人打死了?“ ”怎么每次见面都是这种时候。”黄治癒刚刚看著面前的男人大显威风的时候,猛地开始回忆往昔。 一下就想起了初见时的情况。 ”黄治癒,你相信命运了吗?“ ”现在信了。 初见时,也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黄飞扬假死,五佬星和革新派都想杀了她。 这一次,还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太子假死,五佬星和新的革新派又想杀了她。 “路远,你改变了我的命运。” “你这命是真难改。” “我就是得在你身边才行。”黄治癒凑上来搂住了他的脖子,忽然开始委屈的说著:”我不当大人了,我就跟你走,行不行?“ ”我家里可没五湖帮这种生活条件。“ ”让我住狗窝,我也认了。” 当命运降临的那一瞬间,由不得你不信命。 黄治癒已经彻底崩溃了。 路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摸了摸她的头。 转身去处理最后一件事。 也就是阿珍。 可变故在此刻发生,当他起身面向阿珍的一瞬间。 阿珍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枪,也在面对他。 子弹在电光火石之间发射。 坏消息,路远今天没穿防弹衣。 好消息,他戴了阿强的怀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枪的小口径、黑市枪枝的不精准、又或是阿强正在天上看著。 这一次,阿强的怀表挡住了这颗子弹。 路远拿出了阿强的怀表看了看,这次怀表彻底四分五裂。 但阿强的照片可能是因为路远之前飘在水里的原因,从正中间掉了出来,刚好夹在怀表的边缘。 小平头还是那个笑容。 憨厚的衝著路远笑。 “阿强,多道点观挺好的,你选女朋友的眼光不行,到了那边別交女朋友。“ 路远把怀表揣在了口袋里。 衝著天空摆了摆手。 “谁能拿下阿杰、阿珍和五佬星的人头,重重有赏。” 一群小弟像疯狗一样瞬间围了上去。 … 路远抱起了黄治癒。 像初见时那样。 黄治癒一直环著他的脖子问他: “跟你走行不行啊?別留我一个人行吗?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让我去做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工作、让我睡哪里就睡哪里。” 路远没回答,走出了几步,回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城市和高耸入云的101高塔。 这座迷幻的城市里。 藏著野心、背叛、贪婪和纸醉金迷。 当枪械成为了触手可及的工具、当底线没有限制、当生命不再被尊重。 一切扭曲的欲望就会像藤蔓一样生长。 黑帮也就这样,没意思。 唯一有意思一点,或许是怀里这个像木偶一样的女孩。 命运的羈绊把线死死的缠在他身上。 “到底行不行啊?”她带著几分期盼的说著。 “能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路远抬头看向天空,深呼吸一口轻轻说著。 他最多还能在这里待到天亮。 第109章 命运的轨跡会在下一秒里重连 淡水渔人码头的地標性建筑就是情人桥,於2003年启用。 一个白色风帆造型的单面斜张桥,长 165 米 没什么大的传说,纯商业化营销手段。 但人们的口口相传会为这里赋予传说。 比如情人桥。 阿珍小的时候就听说过情人桥上,那个关於背叛者都得死的传说。 “阿珍就当还愿了。“ 路远开口讲述了一些阿珍的故事,表情有些唏嘘的说著: “都是命啊。” “我相信命。”黄治癒用力的点点头。 也不怪她相信命,实在是命运这种东西过於神奇了。 三个月前,她也是这么环住路远脖子,从父亲的葬礼上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了看路远的侧脸。 真好啊,还是当时的模样。 “路远,上一次无论我怎么说让你放我下来,你就是死活要把我抱回家。” “这次你也要下来?” “不下” 黄治癒摇摇头,紧紧的抱著路远的胳膊。 她说:“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抱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们就像牵线木偶一样。” “没见过用铁链子绑牵线木偶的。” “没有吗?可我也不是木偶,我是蝴蝶。“ ”用绳子绑著的蝴蝶叫风箏。” “总之都是一样的东西。” 黄治癒很享受现在的时刻。 这种放下一切偽装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她就这么缩在路远怀里就好。 这就是她的命运,对吧? 每个人都想要她死。 但路远总会把她救下来的。 那她就一直待在路远身边。 “路远,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在很多时候,这句话都意味著人真正意义上倾心於对方的时刻。 因为人在爱一个人的时候。 往往是自卑的,很难坦然的接受对方的全部好意。 不论你是什么人,就会下意识的刨根问底问出这一句。 因为自卑,所以觉得不值得这么对待我。 “因为这是我的游戏任务,我来这里是为了玩一场游戏,游戏的目的是拯救五湖帮,成为一名伟大的黑帮小弟,现在任务时间结束,我要走了。” 路远轻轻说著,表情始终盯著小路四周的树丛。 他很坦然的说。 因为他知道黄治癒不可能信。 “我不信。” “傻子才会信。” 路远摇摇头吐槽著。 虽然是真相,但往往人们被骗的原因就是因为不愿意相信真相。 “不,因为你是骗人精。” 黄治癒缓缓开口,掰著手指头数路远到底骗过她多少次。 “我都数不清你骗了我多少次。”黄治癒恶狠狠的说著,但转而又换了一副语气:“所以任务结束要走了,也是骗我的,对吧?” “这个真没骗你。” “我不信!” 黄治癒搂著他脖子,搂的越来越紧。 別人找证据证明骗人,都是为了反击。 她只是纯粹的想找到路远这句话里骗人的证据。 ”那你为什么还不放我下来。“ “你不是相信命了吗?” “这和命有什么关係?” “上次我抱你走葬礼上走回家用的是什么理由?” “你说路上不安全。” “那次我没骗你,路上真不安全。” 黄治癒听著这句话,表情里顿时多出了几分慌张 她抬头向外看去。 这座从情人桥通往水边的情人路两侧。 隱隱约约正有几个人影。 黄治癒承认,这一刻她人麻了。 是麻木。 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麻木。 生理上,她被追杀了一夜,虽然没有重伤,但早已筋疲力尽,走路都一瘸一拐,手无缚鸡之力。 心理上,她真的开始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所有人都在要她死。 “路远,这就是我的命,你扔下我走吧。” “我带你来,就是为了带你迎接命运。” 这里距离身后的情人桥显然有些距离。 桥上的小弟已经开始四散离开。 但这就是路远故意的。 他从阿珍嘴里知道了有一伙台南杀手的存在。 而到了场以后,他並没有发现这群杀手的踪跡。 台南杀手他在帮里略有耳闻,出了名守信重诺。 收了钱不办事,绝对不会轻易撤退。 如果他让黄治癒跟著小弟们一起走了,確实安全。 但这群台南杀手一定藏起来不会出现。 会再次静候一个黄治癒落单的时机,从莫名其妙的地方窜出来杀人。 路远没时间等待他们再次出现了。 既然回不去大陆,那就再办点事吧。 ”黄治癒,我的知识储备还不足以支撑我討论命运这种宏大的命题。“ 路远把黄治癒放了下来,从她的右侧口袋里掏出一把蝴蝶刀,然后把她放在了一棵大树底下。 手上摇著蝴蝶刀,轻飘飘的说著: “但我觉得人类给任何东西冠名,都有著自己的目的。 就像是那些虚无縹緲的神仙,会被叫財神或月老。 如果他们满足了人们的目的,人们就给他上香还愿。 但如果他们没满足目的,人们就会大声斥责他不办事,大声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仙。 所以我觉得命运也是一样,如果命运给你馈赠一些好东西,那你就谢谢它。 如果命运净挑些没人要的东西给你,那你就抽它两巴掌。” 黄治癒靠在大树底下,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知道路远要干什么。 她也知道以路远的身手,想逃出去很轻鬆。 想战胜敌人也很轻鬆。 但一边保护她,一边战胜敌人。 这很难。 因为当那些台南杀手们发现黄治癒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 一定会不停的攻击她,从而让路远分神。 但这时候她发出任何声音,也一样会让路远分神。 所以她一直捂著嘴让自己不出声。 即便她亲眼看到刀剑插在路远的身上。 第110章 蝴蝶的寿命 树影层层叠叠,遮断了微弱的月色。 林间漆黑静謐,只有晚风扫过枝叶的轻响。 年轻男人独自站在空旷的林地间,指尖轻旋,一把哑光蝴蝶刀在指缝间开合翻飞,银刃隱在夜色里,动作嫻熟从容,自带极强的压迫感。 主动迎上了这群台南杀手。 当然了,这几个杀手显然也没准备放过他们。 五道黑影突然从密林暗处窜出,五名黑衣杀手手持锋利刀剑,默契合围,动作狠辣,直奔男人而来,每一招都是致命杀招。 路远身法轻盈迅猛,游走间轻鬆避开首轮攻势。指间蝴蝶刀寒光乍现,翻飞格挡、劈划一气呵成,金属撞击的脆响不断在林间炸开。 確实,以他的实力,单凭缠斗,根本不会落入下风。 但他们是杀手,不是为了爭输贏的黑帮小弟。 杀手久攻不下,骤然变招。 不再强攻男人,反而分出两人,绕侧突袭。 刀尖直指树底的女人。 对於路远来说,这就是选择题,是应对面前的人,还是应对身后的人。 根本不需要犹豫。 路远扭转身形,选择向侧边拦截,一柄短刀狠狠刺入他的后背,刀锋深入皮肉。 紧接著,另一柄长刀顺势劈落,划破他的侧腹,两道重伤瞬间缠身。 疼。 但换来的是胜利。 ... 路远靠在大树底下,摸了一把手上流出的鲜血。 草,好疼。 黄治癒哭了。 再铁石心肠的人,看见有人为了你身中刀剑都得哭。 ”你哭个蛋。” “路远,我现在就叫救护车。” “不用,我任务结束马上就走了。” 路远拒绝了煽情的氛围,他根本就懒得骗人了。 实际上根本就没什么好煽情的。 他这相当於卡了个bug而已,现在天色已经渐渐变白。 不等他死,他就离开游戏了。 临走前帮她处理了问题,自己也不用死。 这不是好事嘛。 他还顺手开了句玩笑:“你们五湖帮確实邪门,违背承诺的人確实会死於刀剑之下。” 五湖帮这帮子人,各有各的命。 几乎所有违背承诺的人,几乎全都不得好死。 黄飞扬、五佬星、陈目春、阿珍、阿杰... 路远朝著黄治癒伸出了手,示意她跟著自己走。 因为眼下这条路是情人路,传说走到尽头的情侣,即便到了步履蹣跚的年纪也能相伴终身。 他俩是不可能相伴终身了。 但步履蹣跚能做到。 因为两个人伤的一个比一个重。 “路远,答应我到了海边就不要再乱动了,行吗?” “行啊。” 很快这条路就走到了尽头。 两个人坐在岸边,听著水花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 安安静静的。 黄治癒受伤的时间更早,这会反倒是她先开始撑不住了。 她迷迷糊糊的坐在岸边说: “路远,你动一动。” “你到底让我动还是不动?” “我怕你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一个信命的人,那么怕死干什么?” 黄治癒听到这话以后顿了一下。 忽然眉头舒展开笑了。 她说:“行,这就是我的命,我认命了,要死我们两个一起死吧。“ ”跳海敢不敢玩?“ ”我先来。“ ”著什么急!” 当两个人看起来都接受了死亡的时候。 画风忽然开始了转变。 反倒比健康的时候看起来更开心。 人生荒谬就荒谬在,当我们失去了未来,才开始真正意义上拥有现在。 这个时候人类就会变得很大胆。 黄治癒乾脆脱下了外套,露出了大片白皙的皮肤。 开口就是虎狼之辞: “路远,我还没爽过呢。” “我身上有刀子,怕扎到你。” “我在上面不就得了。” “那死相太难看了,被人发现的时候全裸,別人还以为是性行为死的呢。” “那还是算了吧。” 黄治癒眯著眼睛,她现在脑子里有点天旋地转了。 她接受了自己的宿命。 但说实话,死在路远身边,比活著强。“路远,你爱我吗?” “不爱。” “你不爱我还救我。” “救治小动物,人人有责。” “放屁。” 黄治癒拿起路远的手放在她心上。 她说:“我能感受到。” “我也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什么?” “不小。” “那就是大。” 黄治癒甚至已经没有睁开眼睛的力气了,她能感受到太阳升过海面照在她脸上。 暖暖的。 她说:“人就应该在彼此爱意最浓烈的时刻做成標本。” “那我觉得保留下繁衍行为的一瞬间刚刚好。” “路远,你就是覬覦我的肉体,如果真的是游戏就好了,再遇见我给你一次。” “一次看不起谁呢。” “一个小时一次。” “大姐,杀人不过头点地。” 隨著太阳缓缓升起,不知在哪里躲著睡觉的蝴蝶也开始翩翩起舞。 而码头边也开始陆续出现了很多人。 跳交际舞的中年人、抱著吉他开嗓的乐手... “蝴蝶真漂亮啊。” 黄治癒感受到了蝴蝶站在自己鼻尖,勉为其难的睁开眼睛。 她感慨:“蝴蝶的寿命只有三个月,漂亮的总是易碎的。” 路远拒绝了她的煽情感慨。 莫名其妙开始哼起了歌。 “小茉莉,你不要把我忘记,太阳出来了,我会来看望你。” “別人感慨,你唱歌?”黄治癒歪过头,满是疑惑和不解的问著:”小茉莉又是谁?” “死到临头了,別那么多占有欲,行吗?“ “期盼你对我有占有欲,才是最大的占有欲。” “又煽情。” “煽不动了。” “煽动如蝴蝶在双颊...” 两个人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路远的理智也逐渐褪去,脑袋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死亡已经悄然逼近。 而与之一同逼近的还有救护车的声音。 ”路远,救护车来了,再说最后一句话我们就跳海吧。“ 黄治癒摇摇头,她觉得自己就该死在这一瞬间。 反正以后还是要死的。 能与爱人同生共死,感谢天怜於我。 ”我真不想煽情了。“ “路远,我的一生都很不幸,但遇见你是不幸中的万幸。” “现在可以跳了吗?” ”好,你说三二一。“ 黄治癒鼓著最后一点力气站起来。 跳海嘛,又不是掉海。 至少得站起来摆个跳远的动作吧。 她说:”路远,下次见。“ ”嗯,希望有再见面的那天。“ 重重的落水声扑通出现,但只响了一声。 另外一声是黄治癒说脏话的声音。 医护人员的脚步声、交谈声隨即出现: “男性患者掉入海中,女性患者被成功急救,立刻请求水下搜救队的援助。” ps:这章卡审核卡了很久,原本这段就是有h色內容的,所以我试图智斗审核。 写其他內容先发,然后再改成h色內容,结果还是被制裁了, 唉 第111章 一片荆棘响了 【恭喜完成模擬任务:在三个月內成为一名伟大的黑帮小弟。】 【如何定义伟大始终是个难以解释的问题,你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伟大。】 【作为一名黑帮主角,最终结局无非横死街头、遭到背叛、洗白...】 【你成功的达成了横死街头、遭遇背叛、洗白上岸等多个结局。】 【您简直是天生的黑帮主角,生来便是混黑道的料。】 【现在为您进行奖励结算。】 【恭喜你获得称號:信义区牛郎太子。】 【在娱乐场所,您的魅力值將大幅度提高,更容易获得异性群体的追捧。】 【太子这一称號並不局限於黑道,在信义区仍然流传著牛郎太子的传说,无数女人试图豪掷千金获得与您交流的机会。】 【恭喜你成为新的都市怪谈主角,获得称號:身背刀剑的羽翼少年。】 【情人桥出现了新的都市怪谈,如果您选择和伴侣在情人桥上看日出,那么你有概率在岸边看到一个半跪在地上,周身环绕著蝴蝶、背上插著刀剑的男人,那么你將获得白头偕老的祝福。】 【故事的逻辑听起来有些无厘头,所有传说的起源都很无厘头,但並不妨碍其有著极高的传播度。】 【这主要源自於在离开游戏的那天早上,一个男孩拉著心爱的女孩看日出,刚好在岸边看到了你半跪在地上的一幕,临时编下了这个谎言。】 【男人为了得吃,什么谎话都撒的出来,他也成功和心爱的女孩在一起了。】 【於是一呼百应,蝴蝶之神的形象甚至开始流传起来,甚至成为了一个文创商品和海报。】 【而在一股不知道黑道力量的介入下,商品和海报上多出了一个与羽翼少年半跪拥抱的蝴蝶少女形象。】 【厄洛斯和普赛克,羽翼少年和蝴蝶少女,只是这次少年背后的羽翼並非洁白无瑕,而是染著鲜血的刀剑。】 【那个为了得吃而撒谎的男孩成为了小网红,可他最终失去了她的爱人,於是故事有了最终版本。】 【当你用谎言哄骗一颗真心,那么刀剑就会插在你的后背上。】 【景区显然不会搞如此血腥的版本,这个版本的起源来自黑道小弟们的口口相传。】 【身背刀剑的羽翼少年:您的撒谎能力大幅提升,同时您遭遇刀剑袭击的概率也等比提升,谎言是你的天赋,也是你的诅咒。】 【恭喜你获得一块四分五裂的怀表。】 【这是一枚价值五十块,但却挡过两发子弹的怀表,物超所值的绝对典范。 就像那个站在霓虹城市下迷茫的男孩。 你认他当小弟,他用生命作为代价认下你这个大哥。 当这里满是野心、背叛、权力和虚名的旋涡里时,你会不会想起一个小平头,在临死前对你说:他不在,你务必小心。】 【恭喜你获得一把蝴蝶刀。】 【泛著全金属光泽的蝴蝶刀上刻著raven的字样,就像是这把刀子最后的作用,名叫raven的女孩希望用这把刀狠狠的捅死你。】 【因为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在欺骗她。】 【奖励內容请在衣柜的第二个抽屉里领取。】 路远盯著最后一排小字。 呵呵一笑。 你来杀我吧。 他当时是看著黄治癒受了伤状態不太对劲。 所以一直又是跳海、又是答应色色的,目的就是让她別睡。 当时黄治癒信誓旦旦的要两个人共死同生。 路远跳了。 把黄治癒反手推向了赶来的医护人员。 【结算cg已解锁,可以隨时回看。】 看唄。 闭上眼,帷幕再次拉开,画面猛地出现。 她看到了黄治癒出院时的场景。 高高大大的一个,绑的像木乃伊一样。 但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出来做的第一件事是復仇,向台南某个杀手组织復仇。 然后开始按部就班的实现转型。 成立五湖集团、更改制度... 这个过程忙碌居多。 只是在閒暇时刻。 黄治癒会去西门町的夜市,章鱼小丸子店又被开了起来。 不过她很忙,所以只是偶尔开张。 每当开张的时候。 总会有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坐在摊位旁边帮忙收零钱,他的工资是得到一份免费的章鱼小丸子。 是同一条街上的小饼子。 小饼子总会抬头问:“姐姐,路远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看我们?” “他不会回来的。” “不对,他之前说过会回来看我们的。” “他是骗人精。” 好像他的离开,只有这么一丁点变化。 太子的消失很突然,但还是没有溅起过多的浪花。 路远望著这一幕,心中恍然间泛起了一些感慨。 城市永远不会记住一个人,能记住一个人的终究是人。 那些真正和他有深刻接触的人都死了。 这一幕游戏的开端,就是葬礼上黄飞扬的尸体不翼而飞。 最终黄飞扬的尸体確实不翼而飞,不知道被哪个野狗叼走了。 每个细胞都在忠诚於五湖帮的五佬星,最终变成尸体埋葬在了五湖帮的墓园里。 发誓赚大钱想要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陈目春,正在监狱里踩缝纫机,確实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阿杰和阿珍变成骨灰被撒进了大海里,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成双成对。 想把家人带出铁棚区、在霓虹城市里混出名堂的阿强。 现如今家人搬到了市中心,他自己也成为了五湖集团新花名册的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名扬天下。 命运也像身体细胞一样在新陈代谢,很深刻的东西最终都会变得很浅。 他的出现到底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还是帮助他们走向了自己的命运? 路远不知道。 但他觉得这群人应该谢谢他。 尤其是黄治癒,自己可是实打实的改变了她的命运哎! 但画面里。 黄治癒站在摊位前,看著过来逛夜市街的黄什么粉丝后援会。 她说:“路远一定没死。” “raven,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亲人的离世確实很难接受,可救援队甚至连路远的尸体都没打捞上来...” “所以没死。”黄治癒看起来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她咬牙切齿的说著:“他太能撒谎了,走了就是没走、死了就是没死...” “你有点魔怔了。” 黄什么粉丝后援会全体成员,回到家就开始商量集资募捐。 试图给黄治癒找个精神科大夫看一看。 可在同一时刻。 黄治癒一个人去了淡水码头,来到了情人桥边。 先是脱了袜子,伸出脚碰了碰水,像是在感受水温。 然后闭上眼睛,腿部发力似乎是想要跳下去。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几次,最终还是没有跳。 水边的荆棘丛一片平静,毫无声响。 ”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看我的话,我死了你看谁?“ 黄治癒始终盯著某个角落。 一个人不声不响的说著。 那里有一片荆棘响了,在她月亮般的眼睛所到之处。 第112章 商清雅和黄治癒的初次见面 路远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情。 不是拉起衣柜的第二个抽屉,是拿起了早就准备在床头柜的笔和本子。 儘可能的在本子上写下了关键词。 “黑帮、太子、黄治癒、姐姐、阿强、杀人、蝴蝶刀...” 路远儘可能多的写下了关键词,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笔记。 因为他吃过一次亏了。 第一次游戏的內容,到现在他都想不起来。 他忍著强烈的眩晕感,写下了儘可能多的关键词。 然后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窜到洗手间里去洗了一把脸。 然后才拉开了衣柜下的第二个抽屉。 看到了一个四分五裂的怀表和一把蝴蝶刀。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些东西是凭空出现的吗? 他拉开了剩下的几个抽屉。 除了第一个抽屉和第二个抽屉之外,空无一物。 “难道真是游戏?奖励在游戏结束之后才会发放?“ 路远挠挠头,走出了房间。 抬头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十五分。 他要去上班了。 但在上学前,他还准备做另一件事。 第一个抽屉里还有一封信,他忘记了自己之前是为什么没打开。 所以他现在没有不打开的理由。 因为他忘了。 他行云流水的拆开了信封。 观看了信的內容。 ”哈嘍,路远,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一定是我的告白已经成功了。“ ??? 坏了,这是封告白信。 路远没有半秒钟的犹豫,继续往下看。 告白信看看咋了? “既然已经告白成功了,那你就是我男朋友嘍,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一个小家,你一辈子都不许丟下我,我也会一直一直爱你。” 很简单的一封告白信,很显然这封信的內容应该是告白之后看的。 更多的话,她应该已经在告白的时刻说了。 路远看了看右下角的署名“小蜗”。 这小蜗又是谁! 路远摇摇头起身出门。 深刻的记忆在他脑海中逐渐淡去,最终只能变成被写在纸上的几个关键词。 游戏而已,不能沉迷。 现实生活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生活的任务一个个出现在脑海中。 他是个学生,但现在是休息日。 他找了个兼职,去搏击俱乐部当陪练。 今天得去上班。 ... 初生搏击俱乐部。 本身就是个私人俱乐部,不对外开放。 但今天俱乐部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商清雅在俱乐部门口鬼鬼祟祟,拿著手机不停的发消息:“你真的確定路远来这里上班了吗?” “女子防身俱乐部的学姐说的。” “可是这个俱乐部怎么不收学员!“ 商清雅在得知这个信息以后,在网上不停的搜这个俱乐部的课程准备报个班。 但是根本没有课程! 你们俱乐部不用赚钱的吗? 没办法,她只能跑来堵门了。 可是到了门口,她又发现这个俱乐部连门都没开,也没个电话信息什么的。 “这俱乐部开著的意义是?” “这是私人俱乐部。” 一道机车剎车的声音伴隨著冷冷的女声在身后出现。 商清雅在此刻愣住。 转过头想看清身后人的脸,但是一瞬间没看到。 玩fps游戏有爆头线,看人也有个基准线。 在商清雅的预期里,她在女孩堆里168的身高並不矮。 所以她一般看女孩大多都是平视。 但身后的女人,她平视的时候只能看到脖子。 需要仰头看。 “你好漂亮。” 商清雅发出了由衷的夸奖。 但这个个子高高的女人鸟都没鸟她,径直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商清雅在心里暗戳戳的说著,这女人好没礼貌。 但她现在没空管这些。 “请问您是这里的老板吗?” 回答她的只有宽大的风衣摆动的声响。 但商清雅还是没有停下。 “请问路远在这里工作吗?” 这一次,高个子女人回头了,用手指头拨下了墨镜,低下头疑惑的问:“你是?” “我是路远的同学。” 商清雅是个很有分寸的小女孩,这里是路远的工作场合。 不能瞎造谣。 “哦。”或许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或许是因为没听到会令她炸毛的答案,她转身丟下一句话:“以后少跟他联繫吧。” ??? 商清雅脑门上瞬间亮起几个问號出来。 就算你是老板,也不能影响员工的私生活吧? “为什么少跟他联繫?” “你平常跟他联繫很多?”黄治癒挑挑眉头,她说:“那你跟我进来,跟我说说他最近的事情。” 不对劲。 商清雅感受到了不对劲。 这哪是老板对员工的態度? 这分明是我的敌人! 但商清雅能忍,如果这关不忍住,他连俱乐部的门都进不去。 “好呀。” 商清雅笑的很阳光,跟著黄治癒身后走进了俱乐部的大门。 推门而入,隔绝外界纷扰,室內恆温乾爽,空气中混著淡淡的雪松木香、皮革气息与浅淡运动精油味。 整体装修走低奢禁慾风,主色调为炭黑、深棕与雾银,无浮夸灯饰。 全屋採用嵌入式柔光漫射照明,光线柔和不刺眼。 显然,这个俱乐部的改造费了大功夫。 黄治癒一边脱下风衣交给走过来迎接的小弟。 一边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拍拍手示意商清雅在她身边坐下。 阳光从小窗扫下来照到两人身上,相同的背景但两个人却像是两个图层。 一个是黑长直青春jk学姐,雪白的腿弯若隱若现,抱著胳膊坐在沙发台上。 一个是腰线紧致、穿著a字裙、搭著披肩的黑丝御姐,蹺著二郎腿眯著眼睛端起咖啡。 黄治癒率先开口: “跟我说说吧,路远回来以后都做了什么?” “回来?从哪里回来?” “宝岛唄,还能从哪里回来?“ “原来他去了宝岛嘛。” “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黄治癒挑挑眉,脑袋凑近轻轻开口:“路远现在都做什么?” “上大学。” “他?上学?” 黄治癒的记忆仿佛被唤醒,她有点想像不出来路远上学的样子。 背著书包穿校服,感觉有点搞笑。 “他在大陆到底还有什么人,为什么非要跑回来?” “还有爷爷。” “这个我知道。” 黄治癒摇摇头,肯定跟爷爷没关係。 如果只是爷爷的话,有必要甩开她吗? 不能一起看爷爷吗? “肯定还有其他人。” “那应该就是我了。” 商清雅篤定的点点头。 那除了爷爷还能有谁? 肯定是为了她回来的唄。 “你们不是大学同学吗?” “还没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那时候你们什么关係?” 这话可把商清雅问住了。 什么关係? 恋人吗?路远也没答应。 朋友吗?別骗自己了。 “emmm,住在一起的关係。” 商清雅有些羞涩的抬头笑著,眼神里装满了单纯和无辜。 像是一只天真的小绵羊。 但坐在她面前的女人眼神里,开始瀰漫起了一股名叫危险的味道。 .... 与此同时。 离俱乐部不远的早餐摊前, 带著一点刚起床懵懂的路远。 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刚把包子塞进嘴里。 猛地虎躯一震。 是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靠,谁大早上给我打电话。“ 路远接起视频电话,是小关。 “路哥,今天去上网不?” “上班呢。” “好吧...等会?” 电话那头的小关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盯著屏幕里的路远看了一会,然后下床翻起了书,不停的跟镜头里的路远比对: “路哥,有个好消息,你今天桃花运要爆了。“ “借你吉言,坏消息呢?” “你印堂极黑,有死气。” ps:兄弟们 多一条加更规则 我的dy每涨一千粉丝加一更吧 我妈妈她一直挺担心我的,但是她看不懂番茄这些,我不是想卖货也不是打gg,单纯的想让我妈看看。 现在是5854个粉丝,6854的时候,我加更。 dy也叫一碗大虾炒麵。 第113章 她说她是你姐姐 “什么叫同居的关係?” “字面意思嘛。” “他和你同居?” “嗯嗯。” 商清雅点点头。 看起来確实像一个天真可爱的乖宝宝。 她也不挑衅,也不多说。 別人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搞的黄治癒想冷脸都有点冷不起来。 “你们以什么关係同居的?” “没关係,纯同居。” “什么叫没关係,纯同居?” “字面意思嘛。” 其实商清雅是可以解释的。 解释一切都来自於一个“伟大外卖员的慷慨之举”。 但她不解释。 就这么瞪个大眼睛看著黄治癒。 她说:“姐姐的俱乐部还真是细心,这么关心员工的私生活。” “谁说他是我员工了。” “那你是?“ 面对商清雅的疑问,黄治癒挑了挑眉头。 她看出来了这个小姑娘藏著掖著。 这样肯定是问不到真话的。 但如果想了解路远的近况,她只能从旁人嘴里了解。 因为路远是出了名的骗人精。 所以她决定先缓和一下跟小姑娘的关係。 虽然从女人的直觉上,她隱隱约约感受到了两人的敌人身份。 但为了获取真相。 她选择拋出姐姐的身份,暂时让面前的女孩放下警惕心。 “我是他姐姐。”黄治癒喝了口咖啡,留下淡淡的唇印在吸管上,她说:“你不用害怕我,我只是了解一下路远的情况。” “姐姐?没听说她有姐姐啊。”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黄治癒知道她可能会不信,隨口又编了个谎话:“我叫路什么。” “谁知道你叫路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叫路什么。” 商清雅有些狐疑的挠挠头。 家庭情况特殊她倒是理解。 可路远这个姐姐看起来就很有钱的样子... 跟路远也不搭配。 此事存疑。 得找个机会问问路远。 但这不妨碍她现在接话。 “姐姐好。” 商清雅的乖巧让黄治癒很满意。 她摆了摆手继续说著: “现在跟我讲讲路远的具体情况吧。” “姐姐,他刚刚回来报到上学,他家的位置在...” 黄治癒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自觉的露出得意的笑容。 小姑娘就是好骗。 稍稍用点手段就老实开口交待了。 直到她听到。 “然后我们准备谈恋爱了,你以后也是我姐姐啦!太好啦,有这么漂亮的姐姐。” 商清雅拍著手,看起来很开心。 她確实很开心。 之前以为你是老板,不敢瞎造谣。 现在你说你是姐姐,那我可要说了哦。 是你自己说姐姐的!不赖我! 黄治癒瞪大了眼睛,探出脑袋疑惑的盯著商清雅。 一时间大脑有点转不过来。 “你耍我?” “我没耍你。” “你连他家的位置都没说完,怎么就拐到谈恋爱上去了。”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的近况,也不知道他家的位置。” “你不知道,你跟我进来干什么?” 黄治癒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诈骗。 不对,第二次! 怎么南江人这么蔫坏! 初次来到了南江的黄治癒,第一次实打实地感受到了南江的民风。 商清雅面对她的提问,反倒很热情的拿出手机。 她说:“没关係呀姐姐,我们两个谈恋爱了以后就会天天腻在一起,也会住在一起,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实时报备他的情况,也能告诉你他们家住在哪里了。” 这话听的黄治癒手直接奔著后腰去了,好在这里是大陆,她压根没带枪。 “別再挑衅我了。” “姐姐,你是对我不满意吗?”商清雅有点委屈的抱著肩膀,皱著小脸开口说:“是你说找我了解一下路远的情况嘛。” “我不是他姐姐。” “姐姐,你別生气,千万別因为我影响了你们两个之间的关係。” “我...” 黄治癒的胸口起起伏伏。 想说什么但发现根本说不出来。 只能用最狠的语气来上一句: ”你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那姐姐到底同不同意我们两个谈恋爱?” “我不同...” 话音未落就被一个推门的声音打断。 … 一个睡眼惺忪。 还在大口大口咀嚼包子的男人猛地出现,他的出现直接让俱乐部的氛围变得安静。 直至鸦雀无声。 路远挠了挠脑袋,远远的看著休息区有两个人影。 直接就朝著她们的方向走去。 不朝他们走往哪走? 这么大的俱乐部就这两个人。 但当路远刚要迈步往前走的时候,他又一次虎躯一震。 “又是谁大早上跟我打电话!” 路远一拿起电话。 呦呵,又是小关。 “你到底要干啥?” “路哥,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送死啊。”小关情深意切的说著,这次他又盯著路远的印堂:“路哥,你印堂更黑了。” “都是封建迷信。” “路哥,你別往前走了,越往前走印堂越黑。” “小关,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你相信不?” 啥叫越往前走越黑。 那我往后走试试? 路远倒退两步。 “路哥,印堂白了!” “滚蛋,为了骗我上网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 路远放下手机,大步的朝著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而看到他走过来,已经有人先迎上来了。 “哈嘍,路远!” “你怎么在这里?” “听说你在这里工作,我来陪陪你!“ “你有点冒昧了。”路远用极其不理解的表情看著她:“我上班跟你有什么关係?” “我...” 商清雅不说话了。 路远说的话確实不中听,但这是她自己选的。 在重逢时,她没有选择热情拥抱。 而是选择了“残忍”。 这一刻,商清雅为她之前的“残忍行为”付出了代价。 “你別生我气了,行吗?” “我生你气?” 路远这下更不理解了。 他生什么气? 怎么今天所有人都很莫名其妙。 先是小关然后又是这个商清雅。 不管。 事已至此,先上班吧。 路远把头看向另一个女人,试探性的问著: “麻烦问一下,我是面试成功的员工,请问入职流程怎么走?” 黄治癒捂著嘴偷笑了好久才开口。 她笑商清雅原来是个败犬。 也是个失败者而已,在这狂什么呢? 黄治癒偷偷笑了好久才开口说著:“不用办入职,我就是老板。” “好的老板,我准备好开始工作了。” 路远衝著老板点点头。 但这个时候商清雅跳出来了。 她说:“路远,你不认识她吗?“ ”她是我老板。“ ”可她说是你姐姐哎。” “我又哪来的姐姐?” 路远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又来了把游戏。 这他妈给我整哪来了? 第114章 別怪我不客气 面对莫名其妙的异常情况,路远决定逐个击破。 “老板,不好意思,我处理点个人私事。” 路远拉过商清雅到一边,盯著她的脸狐疑地问著: “你到底要干什么?” 说实话,在学校里碰见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是同班同学。 但是追到校外的工作地点,这就有点奇怪了。 首先,排除商清雅是个变態跟踪狂。 等等,这还真不一定。 有话就问。 路远直接开口:“你是变態跟踪狂吗?” “我当然不是了。” “那你跟著我干什么?” “我想…” 商清雅想说我想你。 她差点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但是不行。 她有她的计划。 “路远同学,我想跟你合租。” 商清雅这次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跟黄治癒打架的。 她就是来接近路远,以此来完成自己的合租计划。 “你找我合租?” “对,因为咱们班同学里只有你一个人在校外租房子。” “你找我一个男生?” “那也总比在网上隨便找的人安全一些吧?” 为了合理化自己的动机,商清雅明显做了十分精密完善的计划。 她说:“我是个搞占卜的网络博主,需要在深夜时间开播,但是学校晚上会断电,而且也会吵到室友,所以不满足这个条件。” “我倒是可以理解你的想法,但这个跟我说没用啊。” 路远无奈的摊了摊手。 他倒是能理解商清雅的逻辑。 道理也確实是这么个道理,同班同学毕竟有学校这个媒介,出了事倒也是安全一些。 “但我不是房东,我也只是租了其中一个房间而已。” 路远之前什么生活水平?房租基本没有按时交的时候。 他哪里付得起整租的价格? “啊?” 商清雅想到路远过的可能不好,但她没想到路远过的这么不好。 他故意不跟我相认,难道是有什么苦衷? 她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这也更进一步加深了她的想法。 她必须得跟路远住在一起! 商清雅其实是个很小心翼翼的女孩,这大概跟她的成长环境有关。 在路远明显拿她当陌生人,不愿意再提以前的情况下。 她是不会拿著过去的事一直纠缠的。 就像分手一样。 分手后如果在大街上再次偶然相见,有人会张牙舞爪衝上去大骂“狗东西,看我弄不死你”,有人会悄悄躲开,避免尷尬 而商清雅显然就是那种会小声微笑著打个招呼,说一句好久不见。 然后悄悄躲起来,把他的情况研究个遍,在总结分析错误结果以后,改头换面再次出现在对方面前的人。 人和人確实很容易轻易走散。 但如果再分开以后,我改变、加码然后再次靠近呢。 既然路远明显不愿意再提起以前,那她不提以前就好了。 就像路远留下的那封离別信里说的那样。 “如果我们能重新认识一次就好了。” 商清雅吸了吸鼻子,她说:“那能把房东的联繫方式给我吗?” “行” 这种事情跟路远关係不大。 他只是把联繫方式给了商清雅。 挥手跟她告別。 商清雅也摆摆手跟他告別,满意地背著小包转过头走了。 “下次见,室友。” … 看著商清雅小步离开俱乐部。 路远重新站在黄治癒面前。 “老板,我的私事处理好了。” “你叫我什么?” “老板。” 黄治癒听到老板这两个字。 没生气。 乐了。 她翘著二郎腿,眯著眼睛看路远:“这次又想的什么办法骗我?” 不同的人面对分手,表现是完全不一样的。 黄治癒的性格,就註定了她不可能是那种小心翼翼试探的人。 “老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假装自己失忆了?” 黄治癒自有一套对路远的理解。 对於这个骗人精来说,他说听不懂,那就是听懂了。 没关係,骗吧。 她早就想好了怎么对付路远。 “来吧,我给你治治。” 黄治癒伸了个懒腰,去到休息室里换衣服。 而站在原地的路远,望著黄治癒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老板,你叫什么名字?” “呵。” 自认为已经完全洞悉了路远骗术的黄治癒冷冷地发出了一句“呵”的声响。 装。 接著装。 但路远瞟了她一眼,趁著她离开的时间点迅速躥开,借著找护具的间隙,溜到楼上的办公室里。 他找到了之前面试他的光头。 “你好,我想问一下,咱们老板叫什么名字?” “黄治癒。” “有英文名吗?” “好像是叫raven。” !!! 路远心中顿时警铃大响。 不好! 他努力的回忆自己在纸上留下的关键词。 “老板在宝岛是混黑道的?”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那你知道太子吗?” “宝岛黑道这一片没人不知道太子,响噹噹的人物,只是已经死了,少年英雄啊。” 路远瞪大了眼睛坐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瞪著面前的光头。 坏了! 游戏他妈的好像入侵现实了! 路远冷静地回忆著几个关键词。 黑道、太子、黄治癒、姐姐… 他就是听到姐姐这个词的时候,才一瞬间想起来的。 他可记得那几个关键词的最后一个。 “杀人。” 杀人是杀谁? 为什么要最后一个关键词写他。 是杀他吗? 路远还想问些什么,但楼下的黄治癒已经在大喊他的名字了。 看起来早已跃跃欲试,好好地揍一顿她的新陪练,来上一整套大记忆恢復术了。 而路远则深呼吸一口气走下去。 想杀我吗?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第115章 正当防卫 场馆一楼是个封闭式搏击擂台。 四面围掛加粗尼龙绳网,防滑磨砂台面耐磨抗衝击,边角设有防撞缓衝垫。 专业。 黄治癒穿著一身紧身黑色搏击训练服贴合身段,勾勒出紧致流畅的线条,几缕碎发垂在鬢角。 眉眼冷冽锐利,下頜线条利落。 她做梦等的都是这一天。 黄治癒咬著牙,眼睛眯起来,双拳交叠碰撞。 直勾勾的盯著缓缓走过来的身影。 只有她天真的相信了共死同生的谎言。 从现在开始。 她绝对不会再相信路远嘴里的任何一句话。 如果路远变成標本的话就好了。 毕竟標本和活物的区別就在於,同样都是陪在自己身边。 但標本可不会开口说话。 “路远,你知道我有多后悔没把你做成標本吗?” 刚走过来的路远听到这话。 脑门不自觉的渗透出几滴冷汗。 杀我就杀我,怎么还有標本的事? 得是多变態的人才会有此种想法。 此人竟然如此凶险! ““老板,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和解的可能性了吗?” “你觉得呢?” 黄治癒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害怕了? 骗我的时候想什么去了?和解不了半点。 路远则抬头看了他一眼,確认黄治癒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再次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路远,你现在不是为了战胜敌人,你是在活命!她是你的仇人” 这下不得不出手了! 记住,是你逼我的! “路远,你现在是我聘来的陪练,不能还手。“ 黄治癒双手抱著胸口,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 陪练这事其实是她寻找路远的策略。 从路远消失以后,她就开始派人去南江搜寻路远的消息。 虽然一无所获。 但她托人在南江开了个私人俱乐部,一边装修一边招人。 因为当初路远提到过,他在南江的生活过的並不太好。 路远本身又很能打,而她给陪练开的工资几乎是天价,她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碰到路远的。 碰到了就立马签合同。 因为路远肯定没什么钱,赔不起违约金。 “还手可是要赔违约金的。” 黄治癒满脸的坏笑,迫不及待的走向擂台的边缘。 路远点点头,也翻身上了擂台,稍稍摆头就避开了黄治癒的偷袭。 笑死,我不还手不就行了。 黄治癒脚步一探,再次衝过来,体態紧绷发力,组合拳连环轰出,直拳刺探中路,摆拳横扫两肋,隨即屈膝俯身甩出低扫腿,攻势衔接流畅紧凑,发力刚猛迅猛。 而黄治癒则始终沉肩坠肘站稳格斗架式,视线牢牢锁定对方动作轨跡。面对扑面而来的密集拳势,他以小臂硬格挡挡,手腕巧妙偏转卸掉衝击劲力;腿部遇袭便迅速提膝护襠,胯部小幅扭转规避腿击锋芒。 无论黄治癒攻势节奏如何变化,他都精准封堵所有进攻路线,滴水不漏將每一次击打全数防御下来,身形稳如磐石不曾后退分毫。 “谁允许你还手了?“ 黄治癒叉著腰,喘著粗气。 路远则摊摊手,很是无辜: “我这是防御,没还手。” “不准防御。” “那你何必找陪练,找沙袋不就得了。“ ”我现在不允许你防御。“ “那就是单方面殴打嘍。” 路远的脸上升起了饶有意味的笑容。 黄治癒琢磨著,这样解释更对。 什么陪练!她就是想单方面殴打路远! “对!” “可是老板,你可能不太懂大陆的法律,在这里单方面殴打叫故意伤害。” “我就是故意伤害!” 黄治癒点点头。 路远一下就笑了,笑容格外的灿烂。 “老板,真要故意伤害?” “婆婆妈妈什么呢!” 黄治癒直接就衝上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故意伤害。 我杀的人还少吗? 打你一顿怎么了? 这种话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这一拳,她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路远身上,拳套上反弹的震盪从关节处传来。 黄治癒这次真舒服了。 对,就是这样,狠狠的惩治这个骗人精。 可就当她的左勾拳刚要继续接上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打第二拳的机会了。 因为她飞起来了。 路远在迎接她一拳的情况下,脸上的笑容比黄治癒还开心。 直接侧身过来双手抓住了她的左胳膊,左肩膀作为著力点靠住了黄治癒的胸口,双腿在擂台上猛地发力。 他直接来了个过肩摔。 黄治癒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你怎么还手...” 黄治癒在空中发出了这一声惊呼,然后就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 路远则拍了拍手:“这叫正当防卫,老板。” 黄治癒还要起身反抗。 路远直接俯下身用地面技把她锁在地上。 强迫她安静下来。 “老板,不管你信不信,但我们之间的故事只是一场游戏。” “你这套骗人的谎话到底还要说多少遍!” “我真没骗你,一切都是一场游戏而已,我们之间的深仇大恨我根本不记得了。“ 路远非常诚恳的说著。 虽然游戏入侵现实这种事情有点匪夷所思。 但事情已经发生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接受。 可是这种话落在女人耳朵里,无异於一道炸雷。 “什么叫只是游戏,不记得了。” 黄治癒有想过再见面的时候。 路远会躲著不见她、会笑呵呵的说黄治癒真是傻子又或是编出一套自己的苦衷来。 其实无论那种情况她都接受。 只要先把这股气出了,之后路远哪怕编出一套,如果当时不那样做,他就会死的低龄谎言。 她也认了。 又不是没被骗过。 可是这种几乎渣男到极点的发言,实在是让黄治癒无法接受。 设想一下,你女朋友跟你分別以后。 转头告诉你別怀念了,我都是当玩游戏而已,没认真,早就忘了。 你是什么感受。 “路远,我这次真的要杀了你。” “老板,真没必要,你把合同解除了,我一分钱不要还不行吗?” “你想得美。” “那咱俩就这么耗著吧。” 她不解除合同,路远也没办法。 两个人就这么在地面耗著。 黄治癒趴在地上不停挣扎反抗。 路远就俯身锁住。 在这么来来回回的拉扯中,路远的胳膊难免碰到一些敏感部位。 比如屁股。 於是场面就更诡异了。 黄治癒一边恶狠狠的放狠话,努力的挣扎。 然后不时的露出一下笑容。 ”你笑什么?” “你管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真的很诡异。” 路远挠了挠头,他觉得自己怕不是惹到精神病人了。 这谁惹得起。 黄治癒当然也知道自己此时很丟人。 可是真的很痒。 路远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痒痒肉在哪里。 他就是故意的。 “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解除合同。” “真是搞不懂你啊,老板。” 第116章 血光之灾 路远可能是唯一一个在殴打老板以后,还能保住工作的人。 黄治癒说什么也不解除合同。 路远也笑纳了这份工作,因为他发现黄治癒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再次感谢法律的庇护。 不过这也使得路远更加好奇模擬游戏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怎么解锁游戏內容啊! 抱著这样的疑惑。 路远下了班从俱乐部离开以后,回到了家里开始鼓捣电脑。 在滑鼠点击模擬游戏图標的一瞬间。 他再次陷入昏睡。 虚无的黑暗里,莫名其妙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否开启第三次模擬。】 “不开启,我问一下如何解锁游戏內容。” 黄治癒想弄他的眼神不像假的,是真带著杀意。 路远觉得必须得搞清楚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完成三次模擬即可解锁游戏內容回忆。】 “我充点钱也不行吗?” 【零氪游戏。】 “捏吗,能不能別这么有良心?” 路远正在犹豫著到底开不开启第三次模擬。 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把他给吵醒了。 “小路!小路!” 路远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是房东站在门口。 又不是交房租的日子,看她的表情明显是有事要说。 但在看到路远的一瞬间,房东大姐直接把话咽了下去。 转而说起:“小路,怎么看你越来越帅。” “大姐,我正是努力的年纪,你就別试探我了。”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大姐訕笑了一声,她说:“你马上要多出个新室友了。” “哦,我知道了。” 路远点点头。 这房子是个大三室,两个房间有人租,只有一个房间有人住。 另外一个租客,路远从来都没见过。 租了房间也不回来住,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至於新来的室友,那肯定是商清雅了。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路远觉得如果只是这一件事情的话,完全不至於房东上门来说。 毕竟连房东的联繫方式都是他推的。 “大姐准备把房子卖了。” “买卖不破租赁啊,大姐。” “我知道。”房东大姐摇摇头说:““新房东同意让你们继续租。“ “那就好。” “大姐过来跟你告个別,顺便嘱咐你件事。” 房东大姐指了指靠门边的侧臥,她说:“如果这个租客回来了的话,你记得告诉我一声。” “你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一口气交了一年的房租,回头就失联了,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好,我知道了。“ 路远点点头送別了大姐。 刚准备回臥室,又接到了小关的电话。 “路哥,下班没,快来上网。” “小关,回头把你的小h书给我看看。” 路远发自內心觉得,小关这人有点手段在身上。 他低下头仔细一想,確实感受到了小关的恐怖。 確实既有桃花运还有生死之灾。 幸好被他完美化解了... “路哥,先別小h书了,你印堂怎么越来越黑。” “啊?”路远疑惑的和视频里的小关四目相对:“我印堂越来越黑?” “对啊,快来上网吧,我求你了,我真不能眼睁睁看著你死啊!” “我现在就去!” ... “他还是不信吗?” 刘哥和小张坐在网吧包厢里,看著小关从门口走回来。 眼神里满是期盼。 “他来了!” “终於把他骗来了!” 刘哥和小张齐刷刷的拍了拍手,眼神中甚至隱约能看到泪水流出来。 大家讚许的衝著小关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你!” “我绞尽脑汁就为了把他骗来,你们两得给我买水吧。“ 小关得意的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的看相都是从h书里学的,里面只教看桃花运,教的也都是杜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生死这种事更是压根没教过。 这些都是他为了凑齐宿舍內战2v2,把路远骗来网吧的藉口罢了。 所以当寢室里三个人,看著路远进到网吧里。 一个个都露出了笑容。 ”路哥,快开机。“ “小关,你再看看我印堂黑没黑。” “不黑了。“ “真的假的?那我回家了。” 路远起身想著回家开第三次模擬,赶紧给解锁了。 但他刚一起身。 小关就开口了:“路哥,又黑了。” “你是不是骗我呢。” “路哥,你不信兄弟?” 路远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挠了挠头又坐了下来。 算了,万一呢。 ... 在路远刚刚到达网吧的一瞬间。 他家的住户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著衝锋衣的瘦弱女人走了进来,她看起来病怏怏的。 她先是掏出了一把钥匙回到了靠近住户门的房间,走进去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就走了出来。 好像是为了取东西吧。 总之出来的时候,她手上多了一双白色手套。 再然后她走进了厨房大门,从里面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衝著路远的房间走了过去。 她敲了敲门,等了几分钟以后发现並无声响。 於是她再次掏口袋,掏出了一把钥匙。 是路远房间的钥匙。 她拧开了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她的表情泛起了大大疑惑。 但她的心理素质显然不错,於是在只愣神了几秒钟以后转头走了出去。 迅速的將一切物品归位,然后推开住户门准备离开。 只是离开的时候,她恰巧与一个人撞脸。 打开门,四目相望。 门口站著一个拖著行李的女孩。 是正在搬家的商清雅。 第117章 刘哥是区 商清雅一个人拖著行李走了进来。 她没跟路远说,叫路远帮忙。 因为按照她的理解来说,第一次离別就算是一周目结束了。 她们现在才刚刚进入“二周目”,关係还没到那个程度。 於是她自己一个人小跑著搬家,结果推门而入就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应该是房间里的其他租客吧? 房东就跟她讲其他两个房间已经租出去了,只剩一间房给她租。 其他的还没讲。 所以她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 有汗水从商清雅的鼻尖划过,她擦了擦手,还试图伸手完成个社交礼仪。 但这位租客朋友,好像不太想买她的帐。 连一句回应的话都没说,甚至在她伸手的瞬间还自顾自的玩起了手机。 打招呼没回应、握手被拒绝,这种情况任谁都会觉得尷尬, 商清雅心中刚刚生出一股“这个租客不太好相处”的感受。 但下一秒这个情绪就没了。 因为这个租客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摆摆手,喉管里发出了微弱的呜咽声。 然后把她的手机翻转过来给商清雅看: “我不会说话。” 商清雅一瞬间恍然大悟,歉意的摆了摆手示意没关係。 她注意到了这个人戴著手套。 但因为沟通確实不方便,她也没多问。 既然沟通不方便,两个人乾脆也没沟通什么。 在大门口擦肩而过。 只是临出门的时候聋哑女孩拍了拍商清雅的肩膀,指了指靠南的房间,在手机里写下: “他还住这里吗?” “住。”商清雅用力的点点头,並尽力的让自己的口型浮夸一些。 “谢谢。” 只留下了这两个字,聋哑女孩再次消失。 ... 网吧包厢里。 刘哥摘下耳机忽然开始了吟唱。 “此时若是得一女子相伴,岂不美哉美哉。” “大哥说得对。” “如此大好春光,我等竟苟且在这昏暗之地行享乐之事,实乃羞愧,莫不如我等前去公园踏青如何?” “大哥,我觉得行。” 刘哥和三弟一唱一和的说了起来,说著说著就要开溜。 逼得路远无奈的拿下耳机,挡在了两人面前: “输了就想跑是吧?” “你诺手太猛了。” 小张羞愧的低下头。 他们2v2贏水局,这一下午他和刘哥乾脆就没贏过。 再不跑,水钱都快比网费贵了。 小张低头承认是自己想溜。 但刘哥可不会承认,他刚要扯著脖子来上一段犟嘴古文。 就对上了小关的眼神。 小关正一脸失望的看著他,十分平静的回头看了一眼,淡淡的说著: “刘哥是区。” “刘哥不是区!” 刘哥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在两个弟弟面前丟了顏面。 他脸色通红,咬著牙硬著头皮解释著: “我觉得难得的休息日,咱们应该干点有意义的事。” “什么是有意义的事?” 路远靠著椅子,准备听他胡扯。 刘哥转眼间就来了能耐,他说: “谈恋爱啊!大学不谈恋爱什么时候谈?” “我们真有机会谈上恋爱吗?”小张挠挠头,跟著回答。 “那说明你们不用心,你们体验过被女孩表白的感觉吗?” “大哥,你体验过?” “我当然体验过!”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小张好奇的凑过大黑脸开问。 “反正就是很爽的感觉!”刘哥恍惚间面露难色,又很快的调整过来:“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街上涨涨见识。” “刘哥,我不敢跟女生说话,还是玩游戏吧。”小张有些胆怯。 “你在网吧能碰到女生吗?”刘哥严肃认真的训导:“不敢说话可以练!你跟著我学!” 刘哥確实是区,因为他会蠕动。 在说话的间隙。 他已经偷偷小碎步蠕动到包间门口,手已经搭在门上了。 但刚要推开门。 门却先他一步被打开了。 一个小脑袋先钻了进来。 是商清雅,她的眼睛率先对上了站在了门口的刘哥:“请问路远在吗?” “emmmm。“刘哥瞬间化身卡带机:“他....” 还是路远招了招手,出声说著:“在这呢。”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 刚刚商清雅联繫他,说自己把钥匙落在家里回不去了。 想问他借一下钥匙。 “给你吧。” “我能玩一会吗?” 商清雅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 几乎没有停顿的开始接上早已准备好的下一句。 因为以她对路远的了解。 黄色海绵马上就要哈气了。 “外面大厅没位置了,我给你充了网费,还给你买了水,求求你教教我吧,老师。“ 此句发言的巧妙就在於,路远对於这种不痛不痒且足够诚恳的请求一般不会拒绝。 更重要的是,路远这个人出门不挣钱就算丟。 如果把挣钱类比成吃饭,感觉他是那种胃袋控制大脑的人。 同样都是同居,但有的人同居可不是白同居的。 她是真了解路远。 这话把路远嘴里的话给堵死了。 他原本想说怎么食堂也抢、网吧也抢,但听到这话翘了翘眉头。 行吧,反正也玩完了。 以后当合租室友还要低头不见抬头见。 “老师,我教了学费,你要认真教我哦。” “行。” 就这样。 商清雅坐在了椅子上,路远趴在靠背后面指挥她。 “路远,还贏水的吧?” 小张神情激动。 他一下午输了十二瓶红牛,这下终於能回回血了。 打新手还能打不过吗? “行。”路远点点头,然后拍了拍小关的肩膀:“小关,你跟他一队吧。” “行。” 小关没说什么,他对自己有自信。 直到他开始对局以后发现战况有点微妙。 他跟小张的对线倒是一模一样。 可是刘哥怎么... 他看到了,他没说。 路远看到了,路远也没说。 只有刘哥无神的望著灰色的屏幕,无奈的对上了队友小张失望的眼睛。 “刘哥,你真是区吧。” ... “你是不是自己偷偷练过。” “嗯嗯。” “那你还让我教你。” ”这不是不厉害嘛。” 商清雅早就了解过,也练习过了。 从当初路远说出那句:“懦弱之举我决不姑息”开始。 她就想办法开始了解这个游戏,然后有机会就偷偷练习。 商清雅得意的看著屏幕里走路慢悠悠的大斧头人,以及右上角4/0的战绩。 她的练习成果终於被展示出来啦! 爱嘛,多简单。 想方设法的参与到他的人生里唄。 第118章 占卜 “你昨天的工作怎么样了?没有影响到你吧。” 商清雅试探性的问著。 路远摇摇头说:“没有。” “感觉那个姐姐很喜欢你。“ ”拉倒吧,不杀了我就不错了。“ ”哦。“ 路远和商清雅走在前面,刘关张三兄弟跟在后面。 这五个人还是跑来公园踏青了。 小张是怕输。 小关是隨大流。 路远是防一手血光之灾。 商清雅纯跟班。 只有刘哥是因为不想继续当区。 “打游戏有什么意思,还得是出来逛逛。” 刘哥一边说话,一边看著两位弟弟的神色。 小关瞟了他一眼就把视线转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小张连瞟都没瞟,输了十三瓶红牛,他现在的怨气大到能吃人。 “小张,你相不相信刘哥?” “刘哥,我就是太相信你了。” “你不是想谈恋爱吗?刘哥帮你!” “真的假的?” 小张半信半疑的看著刘哥。 刘哥拍著胸脯说肯定可以。 他说:“看到喷泉边上那个女孩了吗?” “看到了。” “你去找她要联繫方式。” “好。“ 小张鼓起勇气走过去,像蚊子叫一样开口。 好消息,真给他要到了。 坏消息,他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聊。 他只能屁顛屁顛的跑回来问: “刘哥,该怎么聊天?” “直接一点!” “所以怎么说?” “你就说我出生的时候,上帝给了我两个选择,一个是跟你谈恋爱,一个是拥有超强记忆力,但我现在已经忘记我选择什么了。” “这样行吗?” “就是要直接一点。” “行!” 小张点了点头,迅速的摁下了语音条发过去。 当走在前面的路远,后知后觉的走回来,听到他发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小张看著红色的感嘆號,无神的望著自己的大哥。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大哥其实是想让你早点认清真相,世界上是没有爱情的。“ 刘哥点点头,表情上丝毫没有羞愧。 ... 路远叉著腰看著两个活宝。 看著他们正在爭论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爱情这种无聊的问题。 无奈的笑了一下。 身边的商清雅捅了捅他的腰: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不过有个其他的事要问你。” 路远表情很认真的看向商清雅。 他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缠著我。” 有了黄治癒作为例子。 那商清雅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解释清楚了。 路远接著说:“我不管你信不信,那对於我来说只是一场游戏而已,过去的就过去吧。” 依旧渣男发言。 依旧冷酷无情。 倒也不怪路远这样讲。 谁知道自己到底在游戏里惹到的都是什么人? 你瞅瞅黄治癒,又是黑帮、又是杀人、又是做成標本的。 这谁敢接触啊? 在没解锁游戏记忆了解具体情况之前,他还是离这些游戏里的人远一点比较好。 路远说完这句话就准备要走了。 但商清雅拉住了他。 她说:“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之前就认识我吗?” “不认识。”商清雅一味的摇头,她说:“上周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路远皱了皱眉头,他显然是不信这份说辞的。 但他没有冒昧的追问,毕竟追问也得不到结果。 他只是若无其事的忽然来了一句:“小蜗?” 商清雅懵懂的看著他,完全没有反应,甚至还反问:“你说什么?” “没事了。” 路远挠挠头,看来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人家可能真的刚刚认识自己。 “那你一直缠著我干什么。” “当然是喜欢你啦。”商清雅笑著开口说。 这句话別人听可能没什么反应。 但差点把刚走过来的小张给听死了,他再次转头张牙舞爪的衝著刘哥走去:“你还我爱情!” “张,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爱情!” ... 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爱情这个命题实在是过於宏大了。 谁也不知道。 商清雅也不知道,她走到湖边,花了八块钱去唱了首歌。 熟悉的歌。 ”想变成你的氧气~” 商清雅唱歌的时候就一直盯著台下的路远。 路远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她刚刚说很喜欢路远,路远不出意外的拒绝了他。 但她一点都不意外,毕竟重逢的日子还是太少了。 路远看起来已经想过新生活了。 她其实也想过新生活,毕竟她已经彻改头换面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饭都吃不上的小姑娘。 生活的节奏很快,这是个大家连看电视都用倍速的时代,每个人都在飞速的变化 但她像个蜡烛,烧的只剩半截了,可记忆还停在那人的眼神熠熠点燃她的那一刻。 所以她不承认自己是小蜗。 因为黄治癒。 她能明显感觉到,她跟黄治癒的目的是一样的。 可她从路远脸上看到了对黄治癒的反感。 所以她绝不能说自己的以前。 “我唱得好听吗?” 商清雅走下来坐在了路远身边。 路远点点头。 她接著说:“你嘴乾乾的,看起来很少喝水,我准备买个大水壶送给你当礼物。” “送我礼物?” “嗯,合租见面礼,我还可以烧饭给你吃。” “这个不用,我准备去跑外卖了,估计很少回去。” 路远还有个两轮车精通的技能没用。 ,思来想去感觉就跑外卖比较合適。 毕竟搏击馆那份工作有点危险,不太稳定。 “跑外卖吗?” 商清雅眼神一亮,靠在身后的台阶上。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努力追求的画面终於要慢慢实现了。 小张和刘哥还在爭论世界上有没有爱情这个话题。 两人就跟真假美猴王跑来面见佛祖一样。 跑到路远面前。 ”路远,你说句话。“ “我不知道。” 路远摇摇头说不知道。 但商清雅回答了。 她说:“爱就像神,不相信的人是看不到的。” 这话反倒引起了路远的震惊,有些惊讶的看著她。 “这么有理解?” “你带给我的理解。” 商清雅摸了摸口袋里隨身携带的塔罗牌衔尾蛇,衝著他笑了一下。 路远沉思了一会开口问道:“那你们搞占卜的,真能算到运势吗?”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后。 路远好像来了兴趣,他问: “你算算我跑外卖的时候,能不能忽然有个富婆跳出来说你太辛苦了,別努力了,然后狠狠的给我一笔钱吗?” “能。” “你甚至都没算!” 路远狠狠的吐槽著,但商清雅却指了指天空。 她说:“我现在给你算,你抬头看星星。” 路远顺势抬头看星星,不知道为什么。 他每次抬头看星星的时候总会发出相同的感悟: “世界好渺小。” “好了,算完了。” “什么结果?” “牌就在我手里。” 商清雅表情很精彩的用双手扣住卡面。 室友几个人也在围观这一幕,好奇卡上写著什么。 直到路远亲手把卡拿出来,不可思议的拿到眼前看了看: “这不是银行卡吗?” “你就说算的准不准吧。” “不仅帮忙算运势,还帮忙实现愿望,你可真是个伟大的占卜师。” 商清雅没有说话。 安静的湖边上飘荡著鬼哭狼嚎的歌曲。 是小张花了八块钱上去唱了一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自己的失败固然痛苦,路远的成功更是像核弹。 商清雅很享受这个时刻。 就该这样嘛。 我们就该坐在湖边看星星,你抬头说世界好渺小,转过头来说我很伟大,我笑著说不是这样的。 是爱很伟大。 “路远,区到底是什么?” “蠕动爬行的废物。” “哦。” 商清雅偷偷拿起了手机,翻到一个备註叫路什么的微信。 悄悄把备註改成了“区。” 第119章 小商长官 合租的感受对於不同人而言是不一样的。 有人觉得热闹。 就像商清雅,像个花蝴蝶一样在房间里翩翩起舞,跑来跑去不停摆放绿植和装饰。 租房子是临时起意做的决定。 但住在一起可是她早就有过的预想。 所以昨天刚確定了租房的事,她立刻就下单了很多东西。 而这些订单也在明日达的帮助下,成功变成了堆满整个客厅的快递盒子。 有人觉得热闹。 就有人觉得吵闹。 路远从外面回来,本著隨手帮个忙的態度帮忙拿快递。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谁成想居然有这么多! “路远,帮我看看这个钟掛歪了吗?” “没有。” 路远摇摇头。 他不明白商清雅在一个出租房,搞这么多小玩意干什么。 不明白就问。 “弄这么多东西,搬走的话多麻烦。” “可是在没搬走之前,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商清雅摇摇头,走过来示意路远拿一下小鱼的袋子,她要把过好温的小鱼放进鱼缸里: “家得让人感到幸福才是家。“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路远显然不是这么有生活的人。 他这么些年到处住出租屋。 为了省车费一般只有过年才回一次爷爷家,对於家这个概念很模糊。 四处漂泊的人也很少在意这种生活细节。 “你收拾吧,我回房间了。” 路远帮忙弄好了小鱼,起身准备回房间。 但被商清雅给叫住了。 “给你买了新的床单被套。”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商清雅的心意早就表达了的很明显了。 不过路远觉得既然不接受。 就不要接受別人的好意。 “已经给你换完了。”商清雅还不忘解释著:“我下午搬家的时候发现你门没锁,所以就顺手给换掉了。” 其实这里面还有一些小巧思。 商清雅当时犹豫要不要贸然进到別人的房间。 这很有可能会引起路远的不满意。 但她思来想去决定赌一把。 赌输的话,无非是承受路远的哈气罢了。 但如果赌贏了,路远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那她將获得路远房间的自由进出权。 奖励实在诱人,实在是不得不赌上一把。 谁叫你不锁门的! “我走之前锁了门的。” 路远挠挠头。 他不知道商清雅脑袋里在想什么。 就算知道了,他也会呵呵一笑。 因为他是有锁门这个习惯的,自由进出这种事情纯天方夜谭。 但问题来了,他的门是怎么打开的? 难道今天走的时候忘了? 他正疑惑著呢。 可刚一进门,他就被亮瞎了眼睛。 ”这还是我屋吗?“ 路远虽然租的是个主臥。 但房间也没多大,也就15平米左右。 除了床、衣柜和一个电脑桌以外没有其他东西。 搭眼一看就能看到整个房间的变化。 所以他只看了一眼,就会如此震惊。 他床上的床单被罩甚至枕头和被子全都换成了新的,从黑色的变成粉色的。 床头柜上多了个带插花的薰香。 窗台上摆上了一盆花。 如果路远没记错,这玩意应该叫满天星。 之前他的老式办公电脑桌整个都被换掉了,换成了碳纤维的电脑桌。 而这些只是普通的变化而已,真正令路远震惊的是他头上的一个全新玩意。 ”这哪来的空调。” “顺手给你装了一个。” “什么叫顺手装了一个空调?” 路远整个人疑惑的瞪著眼睛转过头,用难以理解的眼神盯著商清雅。 他说:“这太贵重了,我真不能要。” “没关係啊,到时候我可以来你房间蹭空调。” “你自己没装?” “我那个房间没有外机口。” 这话是商清雅骗人的,她房间能装空调。 她只是预算不够了而已。 她当博主挺赚钱的。 但她也只当了几个月的博主而已,火起来真赚钱的日子其实没多少。 她的学费、生活费等一系列费用本来就要自己付。 再加上这下一口气租房子、交押金、买东西,还要留后面的生活费用。 所以她没捨得装。 路远摆摆手。 喝个水、充个网费就算了,就当是同居室友的正常社交,以后请回去就好。 但空调就有点过了。 “这些我真不能要,钱我转给你。” “那我不成卖空调的了嘛。” “可是你图什么啊?” “说了呀,喜欢你。” 路远真是搞不懂。 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啊。 什么叫说一句喜欢你,然后就给你送空调啊。 世间万物不是都遵循公平交易、价值互换、互相算计的法则嘛。 “不对,你肯定是卖空调的推销员。” “那你就当我是推销员好啦。” “这才对嘛,多少钱,我给你。” “原本想收你钱的,但推销员突然喜欢上你了,所以不要了。“ 商清雅笑呵呵的站在桌子边上。 她无视了路远愣在原地的动作。 因为她很能共情这种感受。 当巨大的幸福降临在面前的时候,人的第一反应一定是不敢置信且难以接受。 一年前,当路远站在楼下大喊“路远,吃饭”的时候,她也一样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没感受过甜滋味的人,吃糖就是苦。 她不知道路远离开北海以后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所以她在深夜里经常会翻来覆去的幻想。 幻想路远离开北海以后的生活到底什么样。 她起初想的是,路远一定过的很快乐吧,那么义无反顾的离开她去过新生活。 不怪她这么想,任谁都会这么想。 但她老是想到,路远一个人坐火车上、手上打著绷带,呆呆的样子,她就又不恨了。 她想路远如果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好像也挺好的。 直到现在。 她在桌子边整理著火锅食材。 看著路远很侷促的看著衣柜里放进去的香包、摸著自己的新电脑桌... 她有些欣慰的笑了。 很明显。 路远过的没有很好。 那么接下来他的生活將由小商长官全权接管。 “你到底图什么啊?” 路远仍然不可置信的挠著脑袋凑过来问。 商清雅回答他:“都说了爱和神一样,不相信的人是看不见的。” 对於不相信爱的人来说,他是决然不会相信爱这种东西存在的。 但是没关係,让他看到就好了。 爱的伟大之处就在於,它能提供比任何燃料都猛烈耐烧的源动力。 超级英雄能因为它爆种拯救世界、砍柴少年能因为它一夜变成陆地剑仙。 商清雅也能因为它,跨越到另一个城市不停的寻找。 只为了在这一刻,把火锅底料放进锅里,然后放上羊肉卷和油麦菜。 笑吟吟的开口说一句: “路远,吃饭。” 第120章 从今天开始我睡这里 “小商,我確实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路远坐下来吃了饭,指了指桌子和房间的方向。 他说:“多少钱,我给你。” “你的经济情况怎么样。” 商清雅坐在桌子前,低头询问著。 路远摇摇头,深呼吸了一口气说著: “不太好,我还有负债呢。” 他的经济状况原本就不太好,父母的意外、处理父母的后事、多年的生活、读书和看病。 本来就是负债状態。 他老家的债主还等著他还钱呢。 “很谢谢你的好意,我也感受到你的心意了,但是没处理好我自己的问题之前,我没办法谈恋爱。” 既然別人这么真诚。 路远確实也得认认真真的回应才行。 他病好了是好事。 但债还欠著呢,这东西自己慢慢赚慢慢还就好了。 但要是这个时候谈恋爱,那不纯坑人嘛。 “欠了很多钱吗?” 商清雅抬起头试图询问一下债务问题,想著自己能不能给还了。 直到路远平静的说了一句答案:“七十万。” 商清雅的头又低了下去,这显然已经超出自己可以解决的范围了。 不过她也没气馁,七十万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数字了。 好好努力慢慢还嘛。 她也没说要陪路远慢慢还之类的话,说了他也不可能答应。 有些话。 做完了再说比较好。 她也没有非要追问路远要个答案,问一句什么时候恋爱之类的话。 两个人就这样平平静静的坐在一起吃饭。 吃的还挺香。 没人垂头丧气、也没人给对方製造压力。 生活打不败大口吃饭的人。 面对路远一直说的空调钱。 商清雅也做出了让步,一人一半,条件是允许她进去蹭空调。 路远点点头答应了。 这样的一天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 普通但幸福。 商清雅觉得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平静下去的话。 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直到正在厨房里和路远一起收拾碗筷的她,忽然听到了门口响起的敲门声。 还不等他们去开门。 门口直接传来了锁芯转动的声音。 一个绝对想不到之人活生生站在了她们面前。 ”区...姐姐。” 商清雅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詆毁之词。 幸好她反应快,及时改口了。 “我不姓区。” 黄治癒不知道区姐姐这个名头到底从哪来的。 她也不想知道, 她什么话都没说,甩开高跟鞋换了个拖鞋就大步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像个大爷一样说:“我饿了,想吃饭。” 面对如此暴力推门且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情境。 路远只用了一秒钟就猜出来了原因。 “新房东是你?” “嗯。” 路远看著她手里的钥匙发出了疑惑:“今天也是你进的我房间?” 但黄治癒摇摇头,她说:“这是我第一次来。” 路远站在原地,示意商清雅稍安勿躁。 他来解决。 “来我房间,问你点事。” 路远朝著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跟著自己回到房间里。 “甭管咱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不记得了,但我马上就能想起来了,你等等我行不行?” 路远也不问到底发生过什么了。 因为语言会骗人,黄治癒不一定编什么版本的谎话。 他自己看就知道了。 “可以。”黄治癒骨头像是软的,直接躺路远床上了:“我在这等。” “別得寸进尺。” “我现在既是你房东也是你老板。” “那怎么了?” “怎么了?”黄治癒靠在床头,脱掉外套直接钻到被子里,掰著细长的手指头小声说著:“房租给你免了,工资一个月三万。” “你动不动就要做標本,谁敢给你干活?” “你能想起来我就不杀你。” 黄治癒的思维逻辑简单的可怕。 路远是骗人精。 他说的想不起来都是摆脱她的手段罢了。 那没办法,为了让你闭上嘴不再骗人,我只好把你做成標本了。 只有標本才不会开口说话。 但路远现在改口了,他说自己快想起来了。 那她也不介意改口。 允许活著。 但从没想起来一直到想起来的这个时间里,她可不能閒著。 她说:“我饿了。” “吃什么?” “章鱼小丸子。” 房租全免、三万工资。 只要不做成標本,无论如何路远也得试一试。 大不了风紧的时候就过肩摔,然后逃命。 “行,等著。” ... 路远再次回到了餐桌上。 看著面前的黄治癒吃夜宵。 这是他出门好不容易找到的章鱼小丸子摊买到的。 但黄治癒显然不领情。 她吃了一口扔到一边,摊摊手示意自己不吃了。 ”不是你做的味道。” “大哥,我没有炉子。” “想办法。” 自古老板难伺候。 没办法的路远只好再次出门跑到夜宵摊。 花了一百块给老板,借用一下別人的炉子。 他再一次折返回来。 这次黄治癒吃了,不过她还是不满意:“太普通了,你的那些创意呢?” “什么创意?” “泡椒肥肠章鱼小丸子。” “那是人吃的啊?” 路远吐槽著。 但黄治癒的头忽然顿住,伸过来盯著路远的眼睛看了看。 她说:“路远,你別逼我。” 她说完以后就起身来到路远的房间。 毫无客气的从路远的衣柜里找了个大號的t恤套在身上当睡衣。 然后钻进了被子里。 “从今天开始我睡这里。” “我睡哪里?” “这不是双人床嘛。”黄治癒瞟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说著:“我是房东。” 路远站在床边,望著这个难搞的老板。 一言不发。 ... 同样一言不发的。 还有在自己房间里顺著门缝观察的商清雅。 这个被称作姐姐的女人,睡了她买的床单被套、吹著她买的空调、调遣著她的路远。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 她的眼神隱隱约约和对面房间里躺在床上的姐姐眼神对上了。 那是一双狭长的,带著冷漠和嘲讽的眼睛。 嘴角甚至还有一抹冷冷的笑容。 她全程没跟商清雅说过一句话。 但商清雅觉得。 她一直在说一句话。 第121章 邪恶女巫 商清雅的手拉著门框,指节发白的盯著门外。 亲眼看到路远臥室的门被关上。 她强忍著走过去一探究竟的衝动,倚在门边不说话。 不能去。 现在她和路远的关係还没到那一步。 “只是姐姐而已啦。” 商清雅小声的自言自语劝诫自己,然后就坐在客厅一动不动。 既然是姐姐。 那肯定不会在房间里待很久吧? 总能在这里守到她出来的吧? 她就在这里等啊等。 等到她睡了两觉、上了三次厕所、喝了七口水。 房门一点要打开的跡象都没有。 窗户照进来的月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阴沉的脸上看不到表情。 眼看她的小火慢燉计划已经步入正轨。 没想到这个姐姐非要出来插一脚。 看来是时候启动b计划——大火收汁了。 断掉的衔尾蛇只能用线来捆绑。 她回到房间里打开了一个整理箱,整理箱里装著各式各样的...女巫用品。 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占卜博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尤找她占卜的人,更多是一些失恋的人。 如果非要寻根问底的话,比起询问”如何能跟从前的恋人再续前缘“,其实求助她的人更多的是需要一份心理慰藉。 作为占卜师的她,也会根据占卜结果给出一些合理的建议。 但如果她的粉丝们看到她现在的行为,一部分人会在评论区大喊一句”简直是塌房!” 因为轮到自己再续前缘的时候。 商清雅连塔罗牌都没打开。 而是打开了她几乎从未见过人的女巫用品,包括一些瓶瓶罐罐和绳子。 当切换成女巫形態的时候,小商女士终於开始展示梵诀了。 自从那张衔尾蛇出现以后,她就再也不敢算自己和路远之间的缘分了。 她认为那些都是封建迷信。 现代社会要讲究科学,要讲究眼见为实。 所以她求学问道,跟很多同行交流並自主研发,得到了这一箱子的女巫用品。 学习好的人,当女巫也有天赋。 想要了解这堆女巫用品的构成很简单。 首先,从这群瓶瓶罐罐说起,这些罐子里的其中一瓶是医用东莨菪碱,成分里有曼陀罗,有镇静、致麻的作用,过量会导致昏迷和致幻。 其他的就不说了,一些小眾渠道搞来的东西,但大体上作用都是一样的。 想要靠武力绑住路远等同於天方夜谭。 但只要完成先首先再其次,那么路远就会以熟睡的形態躺在床上,被安静的锁住。 如果是单纯的锁住的话,那就是囚禁。 这样能得到一个囚徒,但得不到一个爱人。 所以她不只是单纯的囚禁而已,要知道她的计划名字可是大火收汁。 收汁以后能得到什么? 能得到生米煮成熟饭。 她会在每个夜晚让路远昏睡,一次煮不出来回心转意。 那就天天煮。 天天煮还不行,那就煮一天一夜、三天三夜。 她嘴角不自觉的泛起笑容。 她在思考,要不要给姐姐也来上一个”首先加其次”套餐。 但给她的药量少来一些,这样她就能早点醒。 让她在旁边看著生米煮成熟饭... “你傻笑什么呢?” 一道忽如其来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 商清雅骤然转醒,浑身一哆嗦。 但路远已经先她一步走过来,看著她手里的女巫用品说著: “没见你养宠物啊。” “以前养的,纪念一下。” 路远有些疲惫的点点头,转过头坐在沙发上。 商清雅赶忙凑过去问: “你怎么出来了?” “她睡著了。” “你看起来很疲惫。” “嗯。” ”要不我们搬走吧。” 商清雅迅速见缝插针的开口。 她觉得让路远变成这样的因素全部来自於黄治癒。 搬走不就解决了。 但路远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望著窗外的夜色。 他说:“我怀疑我的精神病復发了。“ “精神病?” “嗯。” 有病就治。 治不好就死之前享受享受人生。 路远不是那么內耗的人。 只是这种治好了以后,再次復发的挫败感让他有些烦。 就跟你好不容易努力考了一百分,终於摆脱了全班倒数第一的位置。 结果发现这次考试满分一百二,班上所有人都考了一百二一样。 商清雅迅速的接受並消化了精神病的消息。 並立刻提出了建议: “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这是路远难得的敞开心扉的机会,她必须得把握住。 “医院肯定要去的,但没有我们,是我自己。” “我们是室友啊!” “你是小蜗。” 路远怀疑自己精神病復发的最主要原因。 就是商清雅和黄治癒的出现。 这两人的出现太奇怪了。 以至於让路远开始怀疑所谓游戏是否存在。 “我不是小蜗。” “你不是小蜗,你又银行卡又空调的。” 路远绝不可能相信,一个初见者能付出这么多。 所以他很认真的说: “不管你是谁,请暂时远离我的生活,我生活里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路远出来就是说这事的。 无论是精神病復发还是真的游戏降临。 在搞清楚一切之前,他不想在跟这两个人有交集。 为了生命安全、为了健康、也为了不辜负別人的付出。 路远的这些话和行为落在商清雅眼里。 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她恍惚间意识到自己才刚刚开始认识路远。 印象里的路远是无所不能的,默默做好很多事情以后,穿著黄马甲笑眯眯的看著她。 现在的路远看起来很疲惫,窝在沙发上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她到底爱的是哪个形象? 商清雅只用一秒钟就给出了答案: “我明天陪你去医院。” “都说了我...” “你可以相信我,路远。”商清雅坐在他旁边,她说:“我跟你的过去没有任何关係,我和黄治癒不一样,所以你不要担心。我真的只是一个刚刚见到你喜欢上你的小女孩,想陪你解决困难。” “不是,哪有刚见面付出那么多...” “有。”商清雅点点头,信誓旦旦的说:“我见过这样的人。” “大慈善家?” “还穿黄马甲呢。”她说。 商清雅笑了笑说:“喜欢就是这样的,就是愿意无条件付出很多的,现在什么都別担心了,行嘛。“ 路远愣在原地不说话,半晌后忽然吐槽了一句:”能別像哄孩子似的嘛。” 当路远恢復到正常状態的时候,他將发出莫名其妙的吐槽。 並打开手机看两集光头强,此事在黄色海绵观察日记中已有记载。 “我能跟你去医院吗?” “共享电车不能载人。“ ”骑两个。“ ”记得办月卡,省钱。“ ”好。“ 商清雅笑意吟吟的看著路远拿著被子,睡在沙发上。 转头回房间把女巫用具收了起来。 大火收汁计划暂时搁置。 小小姐姐依旧是区。 第122章 没復发 “什么叫我的精神病没復发,但可能有点性压抑?“ 某个精神科诊室里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怒吼。 原本站在门口紧张兮兮的jk女孩忽然安静下来。 脸色通红的站在门口,脑海里回味著刚刚听到的那句话。 思考著要不要回家把大火收汁计划给实现一下。 ... 诊室里。 路远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盯著面前戴著口罩的医生。 等待著医生给她一个解释。 但医生摊了摊手,伸手蹭了蹭脸上的口罩,不停的看著手上的测试表。 极为诚恳的说著:“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比你还健康的人了。 在高压社会下,从大街上隨便拉个人来做测试,都可能检查出不同程度的抑鬱症状。 但你无论是从日常行为还是测试结果来看,都十分的健康。” “可是我有症状啊!” “你的症状是自杀、自残、长期情绪低落还是精神分裂?” “我脑袋里有个游戏!” “游戏方式和內容呢?” “游戏方式是睡一觉,內容睡醒就忘了。” “请允许我说一句並非针对你,只是表达吐槽意味的脏话。” 许医生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的对著路远来了一句:“这他妈叫做梦。” “可是游戏里的人跑来现实找我了。” “根据你刚刚的描述来看,跑来现实找你的人是个大美女,並且钻进了你的被窝,如果你不同意,她就杀了你做成標本。” “对!” “梦到这样强制爱的女人是典型的性压抑症状,由於长期不与异性接触、且完全无法体验到异性相处的感受,所以性压抑群体常將强制爱当作幻想的第一选择。” “这很常见?” “比我去公园遛狗时看到的边牧数量都多。” 许医生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恰当的比喻,很显然她是个有素质的医生。 “可是她真的来到我面前了!” “那证明你是个很有魅力的性压抑,就像边牧堆里漂亮的陨石边牧一样。” “能换个比喻吗?” “你是奶油色金毛,不是酱油色金毛。” “如果能不用狗比喻我的话,我允许你说脏话。“ “很抱歉不敢相信你,因为你之前为了让我开安眠药,录下了我说脏话的录音准备去举报我。” “你看你这人,还是这么较真。” 路远摸著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和许医生是老相识了,所以开玩笑也很隨意。 疾病的確认和康復都由许医生操刀,所以他很相信许医生。 “我確实没病是吧?” “如果你非想自己有病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开点药,但我会建议你去外面的药店买药,这样我的提成会高一点。” “这下不怕我举报你了?” “在被举报的风险和挣傻子的钱之间,我愿意赌一把后者。” “总之谢谢你,我先走了。” 路远的心情格外舒畅。 感觉带著消毒水味道的空气都新鲜了一点。 ... 漫步在林间小道上。 商清雅小声的开口问著:“路远,你感觉怎么样?” “心情舒畅。” “真的舒畅吗?” “真的啊。” 路远挠著脑袋,笑呵呵的开口笑著。 这种舒畅是无人能体会的。 一边是金手指、一边是旧病復发。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路远的计划都想好了。 除了上学之外、一天打两份工,除了搏击俱乐部还要去送外卖。 他没什么大志向, 早点把钱还完了比什么都强。 然后抽空把第三次游戏给做了,解锁一下模擬记忆。 搞清楚那个小蜗和黄治癒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 路远看了看身边的女孩。 平心而论,从他所见的表现来看,他挑不出商清雅的任何毛病。 一个漂亮女孩说喜欢你,愿意陪你一起共同渡过生活里的难关。 或许可以试著跟她谈个恋爱? 想到这里,路远笑得很开心。 挣点小钱、读个书、谈谈恋爱。 多美好的生活。 你路哥终於要翻身了! “你先回家吧!我要去俱乐部上班了。” 看著手机里不停打进来的电话。 路远骑上小电驴哼著小曲就走了。 商清雅望著他远去的背影,没有回家,而是折返回了医院。 ... “许医生,我想諮询一些事情。” “你说。” “性压抑要怎么治疗?” 商清雅脸红扑扑的,紧张的坐在桌子前问著。 许医生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你多大?” “十九。” “你允许我说一些不太得体的话吗?” “请讲。” “十九岁没看过片?” 许医生撩起头髮到耳后,盯著她小声询问。 “看过,但我以为会有一些科学的方法...” ”你允许我说一些不太得体的话吗?“ ”您请讲无妨,医生。” “紫薇行为会加重性压抑,因为精神上的渴望並未得到实际上满足,所以儘量让他少道观,多做一些实质上的行为。” “谢谢医生。“ 商清雅急促的起身,她实在是有点太不好意思了。 但临走前,她还没忘记问一个问题。 她说:“路远的精神疾病是彻底康復了吗?” “现在看是这样的。” “那有什么需要预防的事情吗?像是感冒患者要避免著凉。” “儘量不要让他回忆过去的事情,多製造一些美好的记忆,因为一段美好的记忆是治疗精神和心理疾病的重要手段,也是唯一手段,连小白鼠的抑鬱症都可以用美好记忆所附带的电信號缓解。” 说这话的时候,许医生和商清雅对视了一眼。 浅浅的笑了一下。 ps:构造的审核,奖金也没了、全勤也没了 这一个月白干了。 草。 第123章 给你撑腰 初生私人搏击俱乐部。 在直射的灯光下,黄治癒靠在擂台边上大声问著:“你去哪里了?” 昨晚上黄治癒睡在了路远的床上,结果一觉醒了发现路远不仅没在自己身边。 甚至连人都不见了。 面对黄治癒的质问,路远十分坦诚的回答: “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看病,我以前有精神病。” 事实上从他见到黄治癒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撒过一句谎。 但黄治癒压根也没相信过他。 她说:“为了骗我,连精神病都编出来了。” “病歷我都拿来了。” “不信。” 即便病歷拍在黄治癒面前。 她仍然摇著头说不信。 路远之前又不是没偽造过病歷,把整个黑道都给骗了。 面对这种情况,路远也很无奈。 说实话都不信,他有什么办法? 他只能摊摊手。“我的信誉分这么低吗?” “不够扫共享单车。”黄治癒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摇摇头说著:“从早上到现在都干了什么,说清楚。” 她脸上散发著幽怨。 大有一股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意味。 但路远已经把实话讲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病歷都给你看了,我不去医院还能去哪?难道还能去大街上发传单宣传俱乐部啊。” 路远觉得这女的肯定有神经病。 有些东西就怕对比。 他觉得此刻在黄治癒的衬托下,商清雅的魅力越发显眼起来。 又乖又实诚的小女孩,这搁谁谁不喜欢。 “下次有这种事不用偷偷去。“ 黄治癒点点头,她相信了。 她自顾自的说著:“事实上五湖集团进军大陆的所有產业都失败了,我確实需要你的帮助。” “等会,话题是怎么跑偏到这里的?” ??? 路远歪过头。 这种隨口胡扯的谎言也有人信啊。 等等,好像第二把游戏我获得了个技能来著。 “身背刀剑的羽翼少年” 听起来挺炫酷的。 实际上就是骗人精,撒谎的成功率大幅度提升, 诈骗犯梦寐以求的神技。 在这一刻,路远好像隱约意识到了这个技能的作用。 还有这好事! 他原本还发愁如何哄好老板呢。 这下好了,不用愁了。 再碰到不好糊弄的事情,直接隨便编瞎话就行了。 “老板,可我哪懂经营搏击俱乐部啊。“ “如果这样,我只能甘愿让出股权了。” “停停停,怎么还有让出股权的事?” 路远好不容易抱上条大腿,就等著俱乐部给他挣钱呢。 怎么莫名其妙开始让出股权来了。 啥意思,工资还没开呢,老板先破產了是吧? 黄治癒没把路远当外人。 因为这事本来就跟路远有关係。 五湖集团在大陆是完全没有根基的。 为了寻找路远,黄治癒宣布五湖集团进军大陆市场。 而集团的成立势必涉及到融资和技术、管理人才的招聘。 所以五湖集团出现了很多新股东,这是走向商业模式的必经之路。 但在新的股东大会上,黄治癒的提议遭到了拒绝,理由是五湖集团刚刚转型还没站稳脚跟。 但五湖帮是个由黑道组织向合规企业所过渡的组织。 原有的暴力属性使得黄治癒有著无可比擬的决策权。 拦著我是吧?別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別看五湖集团的员工西装笔挺。 你拦著我,他们拎起刀就能从街头砍到街尾巴。 所以黄治癒选择无视所有人的阻止,一意孤行。 但问题就在於,五湖集团本身就没什么特殊產业,不像是高精尖行业可以靠產品打开市场。 五湖集团经营的原本都是娱乐业、建筑业这种带有强地域性的產业。 这就导致五湖集团在大陆的所有投资都失败了。 这个俱乐部甚至都不能算投资,只能算黄治癒的个人小爱好。 而她的失败势必会引起股东大会的追责。 你牛逼,你是混黑道的,我们不敢拦你。 但现在投资失败了,你肯定得回来承认错误,退出大陆市场吧? 但黄治癒没同意,她签了对赌协议,承诺如果不能在大陆站稳脚跟。 她就自愿放弃股权。 路远听著这些话,一个头两个大。 大致情况他听懂了。 就是黄治癒为了找人放弃了很多,寧愿冒著一无所有的风险也要来大陆。 他有很多疑惑: “大陆有谁啊?赔钱也要来。” “有你。” 黄治癒只说了两个字,她为了找到路远支付了极其昂贵的代价。 幸好找到了。 “我这么值钱啊?” 路远觉得不管怎么样,这种决定都是不理智的行为。 他怎样也该劝劝。 “我知道你对我感情深厚了,但是事业归事业、正事是正事,股权不能丟啊,你该回去就回去吧。” “我不回去。” 黄治癒的头忽然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说:“情人桥的晚上太冷了,我看见那片荆棘响了一百四十四次。” “听不懂。” “我想你,所以只要有空我就会去那里看你。” 路远低头看了看她。 眼神里对於她的形象忽然有了些割裂感。 这种话显然不该是从一个大喊“杀了做標本”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可她就是在路远身旁,违和的说出了这句话。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商清雅一样勇敢表达自己心意的。 那些热烈勇敢的人在世界上仍然是少数。 在这片推崇內敛含蓄的土地上,拥有著人格分裂最基本的培育条件。 大家都默契的將一个外壳放在外面作为保护。 心意藏心里。 所以当你开始对一个人的形象產生割裂感的时候。 恰恰就是你开始真正认识她的徵兆。 温和的人浪荡不羈、放荡的人深夜哭泣...大喊著把你做成標本的人说我想你。 “你是觉得找到我以后,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了吗?” 黄治癒摇摇头,她说:“想过,但没想那么多。“ ”那你想了什么?“ “你说你在大陆过得不好,我得想办法来给你撑腰。” 路远盯著她看,默不作声。 第124章 太子的酒语 宝岛。 信义区。 五湖集团总部。 来到了下班时间,小成走下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打开后备箱准备拿瓶水。 但在拿水的过程中,他猛地看到了放在角落里已经落了灰的刀子。 表情恍惚的出神。 他伸手拿起刀在空中比划了两下,但也只是比划了两下,然后笑著又放了回去。 他是参与过阿强葬礼大混战的那批小弟其中之一。 见过活著的黄飞扬,给五佬星开过车、跟已经死去的阿强、阿杰勾肩搭背过,也跟太子一起上网打过游戏。 隨著太子时代落幕,大小姐时代的出现。 他的刀子也放进了后备箱变成了纪念品,夹在腋下的也变成了公文包。 拥有与这些传奇人物共处的经歷,就足以让他在当下的五湖集团拥有极高的声望。 毕竟现在的五湖集团本部拥有超过五百名员工。 而当初的三百小弟只有一部分经过培训成为了新的本部骨干,大部分因为没学歷、没技术,只能去做些基层工作。 他就是有幸通过努力学习进入集团本部的人。 这是好事,他有了丰厚的薪水可以支撑车贷、房贷。 从当初刀口舔血的小弟摇身一变成为了白领,他也马上就跟女朋友订婚了。 不过再回忆起当时那段时光和那些人,他还是有些感慨。 “成为传奇的代价就是死去吗?” 他的脑海里生出了一张年轻的脸,那是一张很难被人遗忘的脸。 出来混的人没有不想成为传奇的,老的希望成为黄飞扬、五佬星,年轻的想成为阿强、阿杰。 阿成也想过。 但阿成从来没想过成为太子。 因为他不幻想这种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阿成决定驱车去酒吧喝一杯,试图用酒精唤醒一下自己的青春岁月。 直到车子停在了一家名为“曳尾”的酒吧。 牌匾名就叫“曳尾”,就这两个字。 他轻车熟路的坐在柜檯上,看著前面的女调酒师轻声说著: “徐姐,来杯太子。” “忙著呢,自己调吧。” “给我个配方。” “调和威士忌 45ml、冷萃黑咖啡 30ml、橙皮利口酒 10ml、黄冰糖糖浆 5ml、大块方冰 1 块、新鲜橙皮 1 条。” 阿成自己钻进柜檯开始调酒,不仅因为他是熟客。 更因为小徐姐相传是太子的红顏知己。 当然,传闻,此事无从考证。 酒吧里的酒单分別是太子、老帮主、阿强... “太子怎么喜欢放橙皮?” “因为他不爱喝酒,橙皮能掩盖酒味。” “还以为有什么说法呢,类似酒语什么的。” “有。”小徐递过橙皮,学著路远的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贱兮兮的说著: “酸死你个狗日的。” “像是太子能说出来的话。” 阿成笑了笑,靠在柜檯上看著头上迷离的灯光,不自觉的开始走神回忆往昔。 直到他身边坐了另外一个人: “来杯教父。” “本店不售出酒单以外的酒水。” 阿成坐在旁边听著对话,觉得这人大概是个看店面进来的新客。 他开口说:”兄弟,推荐你来杯太子。“ 但这个戴著耳环的年轻人,明显是个了解什么酒吧的人。 他转过头回答:“黑帮渣滓,有什么好怀念的。” 作为一名五湖帮成员且在酒劲的帮助下。 阿成原本应该发脾气来著。 但他没发。 因为他看清了来者的脸。 “季董?” 这人叫季长明,海归、五湖集团的股东。 放在以前的小弟时期,。 成肯定不懂为什么集团要叫外人参与决策,直到后来他在培训课上学到,连英伟达为了往上走都要融资稀释股权。 “阿成是吧?”季长明挑了挑眉头开口说道:“你喝这杯就是太子?” “对。” “你很怀念他?” “以前的大哥。” “不愧是黄治癒带出来的兵,都有这个臭毛病。” 大部分人来酒吧都是为了发泄情绪。 阿成是。 季长明也是。 他进来的时候身上就带著酒气,穿著西服应该是参加了什么商务局刚出来。 所以坐在这里没等上酒,就有点醉醺醺了。 他拍了拍桌子,不再隱藏情绪: “黄治癒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股东大会都知道她是为了在去陆找太子,到处给她放假消息让她去搞投资、铺人脉找人,最后亏个底朝天。 现在又搞个对赌协议出来,明显这群人是想做空黄治癒,没想到她竟然还答应了。“ 阿成挠挠头,他確实接受过培训,但还没接受过这么高规格的培训。 他听不懂。 所以他只能暗戳戳的说:”要不提醒一下大小姐?“ ”你以为我没提醒她吗?一听到太子的消息就跟疯了一样,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长明扯开了几颗扣子,拍了拍桌子说著: ”阿成,你说她放弃事业搞豪赌,就为了大海捞针找个人,值得吗?“ “我不知道。“ “当然值得了。”小徐回答了他,眼睛亮亮的。 趴在桌子上小声问:“所以她找到了吗?找到了我也准备去大陆逛逛。” “她三番五次的往大陆跑,我一直帮她稳固后方,努力的帮她经营五湖集团,她就非要找那个什么太子吗?” 季长明仍然固执己见。 但小徐有点听不下去了,女人的感官最敏锐。 这季长明很明显是酸了。 “你不懂太子。” 阿成接话说著。 他是个男人,想法上当然不是小徐和黄治癒那种想法。 他更理性。 但他也觉得如果太子真的活著,那找到太子是更好的选择。 他说:”如果找到太子的话,天大的问题都能解决。” “他是神啊?” “我觉得比神厉害,神没法让我买房买车娶老婆。” 阿成点点头,给出了极为现实的答案。 “呵,就现在这个情况,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在大陆有发展。”季长明开口说著:”到时候面临失去股权,黄治癒还是得回来求我帮她。“ 他端起手里的太子,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怎么这么酸。” “想听听太子的酒语吗?” “说来听听。” “酸死你个狗日的。” 小徐模仿著路远的表情和语气,贱兮兮的说著。 第125章 真的没关係 路远在搏击俱乐部里听完这一切。 有些无奈的吐槽著: “我以为是我自己抱到大腿了,合计著工资还得我自己赚。“ “谁说你没抱到大腿?” 黄治癒主动把腿伸了过去。 比例好,又白又细,像模特。 但是这会根本就不是討论摸不摸大腿的时候。 路远对於做搏击俱乐部没有任何经验,他也只能探索著来做。 “现在你身边有几个人?” “两个,两个私人保鏢。” 像是黄治癒这种级別的老总,身边多少都是要有人的。 但她独来独往惯了,身边这两人说是保鏢,其实兼顾了跑腿、司机的活。 但是他们两个平常也很难见到黄治癒的踪跡。 所以大部分时间都閒著。 世界上最清閒的工作就是当黄治癒的跟班。 她不仅不联繫你、不使唤你、甚至都不需要帮老板挡枪。 唯一的事是在谈生意的时候,制止暴怒的老板开枪杀人。 听到问起人手问题。 黄治癒也把两个閒人叫了出来。 两颗鋥亮的光头摇摇晃晃著出来,閒著没事还以为开饭了。 直到路远伸出手指了指他们两个:“让他俩出去发传单去。” ??? 两个光头互相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你小子不是新招来的员工吗? 怎么还使唤起我们来了? “老板,这工作我们没有经验啊。” “发传单要什么经验?见人就发唄。”路远沉思了一会,在地上走来走去的说著。 他说:“传单上就印俱乐部要举办一场免费的搏击公开课,邀请十五周岁以下小朋友免费上课。” 路远確实不知道俱乐部怎么上课。 但他知道什么东西赚钱。 啥东西能有干教培来钱快? 不过他的想法遭到了质疑。 “这种东西都烂大街了。” 大光头无情的吐槽著,他们又不是没做过调研。 现在谁家搏击班开课不是先弄个免费公开课程,然后再赠送几次私人课程之类的。 如果教学质量合格。 这种方法確实能吸引人来,但太慢了 只能慢慢积累客户群体,等他们干大都猴年马月了。 事实上大光头和二光头,同样知晓当下黄治癒面临的困境。 她必须快速的在大陆搞出点名堂来。 不仅要搞大、还要快。 这在如此內卷的市场下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常规的经营模式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目標。 “还赠送免费的瑜伽体验课程,邀请宝妈一起来。” “啊?” 大光头和二光头有些摸不到头脑。 邀请宝妈是何意味。 “瑜伽体验课程不仅全赠送,店里还特供免费的美甲、美容养护区域,提供基础的保养。“ 路远指了指刚刚大光头和二光头从出来的办公室,他说:“二楼的办公室就改成这样的免费区域,你俩没事在沙发上凑合一会就完事了。” “这又是何意味。” 大光头和二光头不懂,但大为震惊。 同时扭头看向黄治癒。 “老板...这...” “照他说的办,找人、装修、发传单。“ ”知道了。“ 两个光头点点头,走出门去办事。 刚出门立刻开启了员工第一准则,蛐蛐老板和同事。 “你说这个小年轻就是太子吗?” “看起来应该是吧。” “可和我想像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五湖集团並非所有人都见过太子,但或多或少都听过太子的传说。 由於传说太过骇人,这也使得两个光头的期待值拉的极高。 眾所周知,在別人对你抱有极高期待的时候,你最好祈祷自己长著三头六臂和翅膀。 刚一见面就能展示一手展翅翱翔震惊所有人。 否则难免期待落空。 更別提太子看起来是如此的平平无奇,连想法都很天马行空。 “咱俩跟著大小姐能有出路吗?” “唉,前途一片黑暗啊。” 两个光头在太阳底下格外耀眼。 但脸色却格外灰暗。 “唉,大小姐如果输了咋办?” “咱俩也跟著吃糠咽菜唄。” “你认命吗?”二光头衝著大光头低声询问著:”咱俩要不...“ ”背叛!你要背叛!“ 大光头啪嗒一下跳起来,照著二光头的脑袋狠狠来了一个肘击。 “我要是想干正经工作,我还来什么五湖集团!我是来混黑帮的!混黑帮义字当头!” “你通过我的考验了!” “见风使舵的傢伙!再吃我一记肘击!” “我没开玩笑!” 太子创业未半,手下两光头开始了互殴。 当路远闻声赶到门口的时候,只看到了两个大光头疯狂肘击对方。 “你俩干啥呢?” “狗光头要背叛!” “我只是考验考验你!” 路远无奈的笑了,左手摸著一只光头,右手也是。 像是神父在宽慰两个有罪的灵魂。 “先办事,背不背叛还是要事上见。” 两个光头互相不服的对视了一眼走出去。 甚至都没开一台车。 ... ”他们有异心的话,我可以立刻处理掉。” “和谐社会,什么时候把杀心收一收。” 路远跟著黄治癒走回俱乐部里,坐在擂台边缘上摇晃著双腿。 他说:“初次见面,不服我是正常的。” “我以为太子这两个字够震慑他们了。” “我是太子吗?”路远笑了笑,他说:“我很厉害?”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跟我回宝岛去看看。” “等我想起来再说吧。” 这游戏確实够奇妙。 硬生生的世界上的另一个角落创造出了有太子的世界。 “所以太子大致到底有什么故事?” “在老帮主的葬礼上从天而降救了我,一路干掉了所有五湖帮的老傢伙,最终统治了整个黑道。” “听起来很炫酷,但感觉不像是我能干出来的事啊。” 路远有点难以想像自己混黑帮的样子。 总感觉听起来不像一个人。 但黄治癒斩钉截铁的说著:“一样的。” “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放弃一切跑来大陆找你,別人都骂我神经病,就连当初很多五湖帮遗留下的元老都不太理解我。” “我也想骂你一句神经病来著。” 这搁谁谁不骂神经病,放著好好的事业不干,拿著前途找人。 这种事情掛网上能被骂上热搜。 “但你没骂。” “因为骂人是神经病也不疼啊。”路远摇头晃脑的自顾自的说著:“我从小就被说是小神经病,整整被说了二十年。” “我在深夜里也想过后果,如果没找到你,事业也没了,我都不知道后面...” “没关係的。” 路远摇摇头,凑她很近。 他想看看这个天天嚷嚷著把人做成標本的杀坯会不会掉眼泪。 好消息,看到了。 坏消息,看到女人流泪本身就是个坏消息。 “没关係的,被骂神经病也没关係的,有人想架空你也没关係的。” “真的没关係嘛。” “没关係。” 路远拍了拍胸脯,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方位。 嘴里默念著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然后手指比划了一下东南方向,如果地理课上没学错的话,宝岛的方向应该就在那里。 “我在呢。“ 他说。 不知道是衝著黄治癒说的。 还是衝著东南方向说的。 第126章 你没背叛 又是一天夜幕降临。 路远骑著一辆全碳黑武士,穿著个黄马甲穿梭在大街小巷。 因为他没来得及买电动车,但他得跑单了。 在搏击馆,他的职位出现了变更。 不再只是一个挨打的陪练。 而是被冠上了主教练的职位,黄治癒本来说要直接给他股份的。 他没要。 只要了正常教练的授课分成和三万块的基础工资,每多一个学生,他都可以从课程里获得15%的提成。 踏踏实实赚钱,他也心安。 不过搏击馆毕竟还没正式开课,甚至还连个学生都没有。 所以他只把搏击馆的工作当成一份投资。 跑外卖才是他的生活。 鸡蛋是绝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 骑机车送外卖,赚的单子钱都不够他加油的。 反正又不是他加油。 他哼著小曲穿梭在大街小巷,显得格外轻鬆愜意。 刚刚送完一单火车站单子的他,发动车子离开。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刚好与车站里走出的一个人擦肩而过。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这个人认识他。 甚至在看到路远模糊侧脸时,还下意识的浑身颤抖了一下。 直到看到路远屁股底下骑的机车。 才不停的拍著胸脯劝诫自己。 “应该不是路远。” 商彦拎著帆布包坐在长椅上,打开社交媒体点开搜索栏。 上面弹出了一个“邪恶小女巫”的id,后面跟著经常搜索的字样。 点进去以后,视线先是在粉丝量这一栏停留了一会,看到上面写著30.2w粉丝。 然后回退到搜索页面,翻到歷史搜索记录稍下的位置,点开名为”30w粉丝博主月收入”的词条。 没有想像中那么多,但足以震撼到月薪只有三四千的商彦了。 再然后他继续打开邪恶小女巫的主页,翻开其中一个视频,点开定位的南江理工大学,粗糙的手指在上面寻找著导航。 在点下开始导航之前,他试探性的打开微信给商清雅发了条信息。 从他们的聊天框里看得出来,商清雅几乎没回过商彦的消息。 倒也不怪她不回。 因为正常大学生的聊天记录,更多的应该是孩子到时间朝父母要生活费。 但他们的聊天记录里,商彦更像是那个需要生活费的孩子。 商清雅的最后一次回话是“我最后给你转一次钱,以后我们彻底断掉联繫。” 那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 从那以后商清雅再也没回过信息。 “雅雅,从你上学以后,爸就没见过你,爸想你了,来看看你。“ 发完这条信息以后,他站起身拿起手机朝著四周的建筑拍了一下。 然后又发过一条信息:“爸就不麻烦你来接了,爸直接去你学校。” 这条信息没发过去,后面跟著红色的感嘆號。 商彦看著这种情况略微愣住,但却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点开了导航。 女儿当了网红这事,是別人告诉他的。 是他赌到没钱以后,他的赌鬼朋友给他想的主意。 对,他又出去赌了,让赌鬼戒赌几乎是天方夜谭。 一想到女儿能赚很多钱,过上了富裕的生活,她的心里就痒痒。 至少在他眼里,死皮赖脸的去女儿那里討钱,比出去打工上班赚钱快得多,也容易的多。 而且女儿现在是小网红,又是大学生,肯定要脸。 自己跑到她学校一闹,为了息事寧人,女儿肯定会给钱的。 抱著这样的想法,他准备去拦辆计程车。 结果刚走到一半,他又看到刚刚那个人影折返了回来。 差点把他魂给嚇飞了,手机一整个都给扔了出去。 “帕金森啊,手抖得这么厉害。” 伟大的外卖员路远同志接住了他的手机,眼里全是对自己精准接住手机的喜悦。 伸手还给了他: “下次拿稳点。” “哦哦。“ 商彦看著外卖员远去的身影,眼里泛起疑惑。 他怎么不认识我? 难道是我认错人了? ”靠,就算是路远站我面前能怎么样,和谐社会,他还能打死我?“ 和谐社会总是或多或少会有些蛀虫存在的。 没皮没脸的依靠著大家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文明福利苟活。 想到这里,他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走路都开始趾高气扬。 拦了一辆车到了南江理工大学附近,隨便找了个小旅馆先住下。 下楼准备吃口饭。 大学城附近有很多列印社。 他在挑饭馆的时候刚好在某个列印社门口碰到了两个在互相肘击的光头。 “大街上打架,不够丟人的。” 商彦嘲讽似的来上了一句。 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床单看了一眼: “这是谁想出来的?搏击馆还弄美甲?蠢逼。” 当蠢逼两个字出现的一瞬间。 两个光头瞬间看向了他。 但商彦没当回事。 人在极度匱乏的情况下,行为会变得特別无礼,总是想千方百计的从其他地方找点优越感。 “文明社会怎么有你们这样的人?” 他大言不惭的说著。 直到两个光头虎视眈眈的看向他。 “看我干什么?傻逼,有种来打我。” 这年头谁敢打人啊? 商彦根本不害怕,甚至还伸出脑袋朝著两个人探了探。 下一秒,两个狂暴的肘击就落在了他脑袋上。 然后商彦就被拽到了胡同里,遭受了疯狂暴雨般的肘击。 “靠林北,找打是吧?” 两个立志於混黑道的大光头终於找到了发泄口,上去就是狠狠开弄。 至於打人不对?文明社会? 大哥,我们是混黑帮的啊。 “你没有背叛!听到侮辱老大的时候,你反应比我都快。” “你还不信我。” “哥给你道歉。 大光头再次搂上了二光头的肩膀。 两个人大手拉小手,扬长而去。 ... 而刚刚回到家的路远,看著桌子上坐著的等待他吃饭的两个女人。 眼神陷入了沉思。 第127章 一战胜利结算方 商清雅和黄治癒面对面坐在桌子前。 气氛压抑的有点不像话了。 两个人前后脚到家,互相之间一句话都没说过。 商清雅不说话当然是討厌黄治癒。 黄治癒不说话纯粹是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本来就不说话。 对,她压根就当商清雅不存在。 桌上的饭菜是商清雅做的。 黄治癒在无人跟她打招呼的情况下,直接坐在了桌子前面开吃。 商清雅想了想,忍了。 毕竟姐姐是房东。 而且给房租还不要,做饭就当交房租了。 她是从小穷惯了,有这样的想法不足为奇。 但黄治癒可不是这样想的。 她脑袋里从始至终就没出现过“房租”这两个字。 这几千块钱还需要特意转一次帐。 她都嫌麻烦。 但你以为她是大慈善家,不收房租允许商清雅住在这里吗? 那你可猜错了。 她的想法比这要过分的多。 她觉得商清雅是她的佣人,是来伺候她的。 对,这就是黄大小姐的真实想法。 要分析一个人的思维模式,最重要的是看她的成长环境。 儘管有个拿她当工具人的父亲。 但黄飞扬在生活上可从来没亏待过他。 大小姐的眼中只有两种人,父亲和佣人。 毕竟从小围著她的就算不是佣人,表现的也像是个佣人。 父亲这个符號在孩子生长过程中的精神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在父母高度参与幼年生活的东亚家庭里。 父亲在女儿眼里的形象以及女孩与父亲的相处,会直接影响到女孩未来与伴侣的相处。 也就是黄飞扬导致了黄治癒如今的性格。 她有两个形態。 標本大师、冷血杀手、目中无人大小姐形態。 这是黄飞扬提供优渥的家庭条件所催生出来的。 她平等的蔑视世界上的所有人。 她甚至不觉得商清雅是来辅佐自己的,而是来伺候她的。 失败者就好好过来伺候我啊! 而另一个形態就是被支配形態。 这是丰厚家庭条件所导致的代价,黄飞扬纯把他当工具人在用。 但在工具即將发挥价值的紧要关头。 路远跳出来把桃子摘了。 於是在黄飞扬假死以后。 路远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黄治癒脑海中的“父亲”,变成了一个象徵支配者的精神符號。 所以在黄治癒眼里,其实就两种人。 其他人和路远。 平等的蔑视所有人,但被路远支配。 而献上支配权,也成为了黄治癒唯一的表达爱的方式。 “別问我爱不爱你了,我的所有都给你了,你还老问我干什么?” 而与之截然不同的就是商清雅。 由於父亲的常年缺位,使得她的一切都需要靠自己的努力获取。 女儿富养这种话固然有时代局限性。 但能有这种话出现的核心原因终究是“配得感”。 商清雅是个配得感很低的人,所以即便有爱无条件的为她降临。 她也会儘可能的做很多小事,比如买空调、比如做饭,以此来儘可能的配得上爱的分量。 这是她表达爱的方式。 所以她也有两个形態,普通情况下的小心谨慎、青春美少女款小商。 以及邪恶女巫,疯狂药剂师,黑化版小商。 穷人的一切都来之不易。 你抢了穷人的东西,穷人就敢跟你玩命。 所以这两个人单独碰到一起根本就不会发生战爭。 就像现在一样。 黄治癒在大小姐形態的时候,但凡別人忤逆她,她肯定跟你开战。 但小商现在是小心谨慎的青春美少女形態。 你爱吃就吃,反正菜做的很多。 我不惹你就是了。 但平静只是暂时的。 路远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无异於斐迪南大公出现在塞拉耶佛的街头。 一战隨时可能开启,就看有没有人响枪。 路远会是这个响枪的人吗? 他不知道。 但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商清雅的身边。 第一句话也是跟商清雅说的: “你从医院离开以后都去干什么了?” 一句很隨意的日常聊天。 商清雅听到这话以后眼睛亮了,嘰嘰喳喳的跟路远聊了起来。 “回学校一趟找导员,后面还有运动会呢...“ “运动会?我也能报名吗?” 路远下意识的问著,这种活动他也挺感兴趣的,有时间就参与参与。 不过他的询问被打断了。 因为饭桌对面传来了两声咳嗽声。 “咳咳。“ 黄治癒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们两个。 路远回应了她的眼神,歪过头问著: “你也要参加运动会?“ “姐姐不能参加,因为学校没有邀请家长。” 小商一句话把黄治癒直接打到了家长的行列里。 这同样也是一种拒绝。 拒绝黄治癒参与到他们年轻人的话题里。 黄治癒摇摇头,伸手指了指路远: “你为什么坐在那边?” “我喜欢唄。” “你喜欢坐在她旁边?”黄治癒挑了挑眉头。 “对啊。”路远直截了当的说著。 商清雅的脸色当时就泛红了。 她偷看了几下路远的脸色,感觉心里被粉红泡泡给砸晕了。 好爽! 商清雅没有误会。 路远的行为就是她所理解的那种意思。 路远没骗人,他说了他的所有真实情况,包括债务和疾病情况,没有任何隱瞒。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女孩还说喜欢你,愿意跟你共度难关且很真诚。 那路远不知道自己还要矫情什么? 更何况他还是个二十岁的年轻男人。 不谈恋爱干什么?当gay啊。 虽然现在还没认识多久,仍然处於了解阶段。 但了解也要表现出態度。 人家那么好意的对待你,你不能老是吊著人家。 你得用行为上告诉人家,“我对你也有点意思,也想了解你。“ 至於黄治癒? 因为游戏的缘故,她直接被排除在外了。 路远不知道两个人过往的经歷。 黄治癒嘴巴里讲的,他也全当故事在听。 商清雅则是个出现在现实里,刚刚认识的活生生的人。 这概念也不一样。 “老板,別太在意员工的私人生活,可以吗?” 对待黄治癒。 现在路远纯是一个员工看老板的目光。 “路远,你信不信我解约。” “那你自己经营俱乐部吧。”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杀吧。“ 路远吃完饭擦了擦嘴,起身看了看她: “你和那两个光头一起上吧。“ 商清雅就坐在桌子边上绷著脸看著这一幕。 差点就要绷不住了。 一战胜利的结算方看来已经花落她家了。 不对不对。 都没有二战,哪来的一战。 第128章 无名指的戒指 商清雅觉得今天的碗格外的好刷。 怎么刷都刷不够。 洗洁精的白色泡泡落在她眼里都是粉红色的。 “幸亏我机智聪明。” 商清雅会心一笑,觉得自己的每一步思路都是无比的正確。 你看,就说要摒弃过去重新认识的嘛。 这不是就让我弄成了? 她嘴巴里哼著小曲,放下围裙回到客厅里,然后就看到桌子上放了杯奶茶。 “哇去,这是...” “给你带的,退款单,店员送我的。” !!! 就是这个熟悉的感觉! 就是这个味! 商清雅的眼睛笑眯眯的,变成了两个弯弯的小月牙。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两个小月牙又向下弯了回去。 “是不是女店员看上你了?” “这我花钱买的。” “不信。”商清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笑嘻嘻的说著,她说:“你能带我一起去送外卖吗?” “送外卖这活多累。” “想去嘛。” “行吧。” 路远点点头,他本来也想晚上再跑一会来著。 两个人就这样走了出去。 无人理会楼上的黄治癒。 ... 幸福总是这样来的猝不及防。 商清雅戴著小头盔坐在后座上,在车水马龙的街上轻轻哼唱著“夕阳照著我的小茉莉~” “哪来的夕阳。” “那你別管。” 她缓缓的拿起了手机。 悄悄的在一个名为”城东站点跑单1群“的微信群聊里发了个视频。 是她悄悄录的自己和路远的侧脸。 一瞬间,安静的群聊里直接炸开了锅。 老刘:“这不是小路嘛!” 刘怀民:“说回老家有新发展,这不还是送外卖嘛!” 林宇:“陆哥,我想你!!!” 老刘:“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刘怀民:“反正都是当骑手,还不如回北海呢。” 林宇:“陆哥,我想你!!!” 商清雅看到这些话,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忍住了。 算了,路远自己都没提回去看看,她不要提了。 “路远,你什么时候和我谈恋爱啊?” “慢慢来吧。“说是慢慢来,但路远接下来说的是:“我的精神病可能会遗传,我们家里也只剩我爷爷,所以我其实综合条件真的很差。” “没关係啊。” 商清雅点点头,表情上反倒有些惊喜。 要知道路远可从来对她没有过这种袒露脆弱的时刻。 但这几天,他没少说。 “路远,我终於离你的心近一点了。”她这样回答。 “你挺有手段。” “什么手段?” “这话哪个男人听了扛得住啊。“ “不收徒。” 商清雅和路远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 这样的笑容还多著呢。 在奶茶店门口焦急的等待著取餐的时候。 路远蹲在台阶上下意识的啃了下手指。 然后商清雅拍了拍他的后背: ”啃手指不好。“ ”哦。” 路远的嘴里拿出了一个手指,又多出了一个手指。 “啃我的。” “有啥区別。”路远嘴里呜咽呜咽的。 “我洗手了。”商清雅笑了笑,她说:“你待会送我去学校一趟唄,我回宿舍拿点东西。” “行。” ... 商清雅根本就没东西落在宿舍,她只是临时起意想搞一个表白。 从刚才饭桌上路远选择坐在她身边开始。 那一刻她就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衝锋! 犹豫就会败北! 商清雅叉著腰看著自己的几个室友: “朋友们!如果我在操场上搞一个表白怎么样?” “有点老套了吧。” “可是如果代入男生视角的话,感觉会很爽啊。” 商清雅显然是个懂得爽感的人。 她准备把路远的前女友、室友什么的都给想办法叫过来。 狠狠打脸前女友、让室友羡慕,这不就是爽感的终极奥义嘛。 “说干就干!” 上次在海边的表白,路远压根没听见。 没听见怎么了?再来一次不就得了。 商清雅脑海里的逻辑格外的简单。 “路远表白小分队!启动!” ... 呆在校门口等待的路远有点无聊,挠著脑袋百无聊赖的看著过往的人群。 看著看著。 就看到了一个和他一样百无聊赖的人。 两个人就这样宿命般的对视上了。 路远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在火车站,自己好像帮他捡过手机来著。 怎么刚一会没见,就鼻青脸肿的了? “你怎么了?” 路远发出了疑问,准备凑近过去看看。 但他往前走,对面的人就往后退,还用手把脸给遮住了。 “你躲我干什么?” “爹,我错了。” 眼见自己无处可躲,商彦直接就给路远跪下了。 ??? 路远大吃一惊,歪著头打量他。 “你说什么玩意?” “爹,別打我,我就是来看看雅雅。” “雅雅?商清雅?” 路远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眼神里出现了沉思。 “商清雅之前认识我是吧?” ... 商清雅这次又在復刻和从前一模一样的表白。 临时找了个合唱社的乐队在操场上搭起了台子。 依然是那支熟悉的歌《再去海边》 她要告白! 准备好一切的她拿起手机,给路远发了条信息,示意他可以进来了。 然后兴致勃勃的站在原地等待。 现在已经很少找到这么老派的表白方式了。 蜡烛、操场、花朵。 但是没关係,商清雅觉得她和路远本来就是老派恋爱形式。 了解、告白、连牵手都要在一场星空下的互诉衷肠之后才能进行。 然后就能解锁一些成年人才能做的十八禁內容了。 许医生都说了,路远性压抑! 这场告白的注视者有很多人。 但不是商清雅眼里那些路远的室友或是前女友。 是站在大门口的黄治癒和刚刚把车停在路边。 几乎从未摘下过口罩的许医生打开车內灯,看了看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原来才刚到表白这步吗?” 第129章 许知晓 告白是庆祝胜利的仪式,不是发起进攻的號角。 这段话建议列到祖训里。 当商清雅看到路远进来的时候身边跟著的是商彦。 她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顿时有了一些不详的预感。 因为商彦出现就没好事。 她隨即把视线投向路远的表情。 当注意到路远的表情似笑非笑的时候。 她心里二次咯噔了一下。 坏了,肯定是出岔子了。 要知道这里是操场。 商清雅又是学校里比较知名的人,围观群眾原本就一大堆。 甚至还有住在学校附近的老师,閒著无聊过来围观的。 更別提人群里还有路远的前女友和室友。 稍有不慎,商清雅今天可就要变成那个嘲笑对象了。 “路...” 商清雅刚迎过去开口说话。 路远先说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的表情瞬间切换到惊喜状態。 眼神在操场的诸多摆设中左看右看。 “我去,怎么搞这么大阵仗!” “我...我想跟你表白。” “原来男人也可以被表白嘛。” 路远说话的声音可不小。 甚至还挤眉弄眼的在人群里找到了刘哥的方向。 “刘哥,你都看到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就不该来。” 刘哥呲牙咧嘴的回过头,他就知道今天这趟来没好事。 他回头对上三弟那张愤怒的大黑脸: “大哥,跟你混根本得不到爱情,我想跟路哥混了。”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你竟然有这种想法!” “你自己手足去吧,大学生活太冷了,我想穿件衣服。” 路远的前女友站在人群里,表情看起来也不太舒服。 分手的原因虽然有很多,但只要不是那种出轨、恶意詆毁、诈骗这类超出感情层面的问题。 那归根结底,分手这个决定其实和生活里的眾多选择一样。 无非是希望自己的生活过的更好罢了。 如果被丟弃的东西成为了视线里闪闪发光的焦点,那么强烈的损失厌噁心理就会出现。 后悔的情绪也在此刻悄然流淌。 “你说我跟路远分手到底是对还是错?” 她的碎碎念註定得不到回应。 路远虽然玩笑似的看起了刘哥,但却没有看向她。 而是自顾自的走到了商清雅的面前。 浅浅的和她拥抱了一下,绅士手。 但这落在围观群眾的眼睛里,足以引起巨大的喝彩声。 商清雅的几个室友互相击掌,庆祝表白成功。 浪漫的氛围也在影响周边的人。 谁不想看点表白成功的美好戏码啊,除了刘哥。 谁不想看俊男靚女牵手成功啊,除了刘哥。 谁不想看有情人终成眷属啊,除了刘哥。 喜悦是守恆的。 当观眾们因为亲眼目睹一场告白成功而喜悦的时候。 那么落在告白中心两个人就不会喜悦。 “不好意思哈,很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答应你的告白。” “是商彦跟你说什么了吗?你不要因为他...” “是我真的不记得从前跟你发生了什么。” “我们之前...” 商清雅懵懂的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会想起来的。” 路远点点头。 跟商清雅並肩走出了校门。 好消息,同学们没有嘲笑商清雅。 坏消息,黄治癒在嘲笑。 黄治癒靠在树下,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难得的主动走过来发起对话:“真是可笑。” “路远是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任何消息都没有这个情报来的猛烈。 商清雅完全沉浸在其中,有点难以接受。 但黄治癒却摇摇头。 她说:“不信。” 商清雅用一幅难以理解的表情看著黄治癒。 她至今无法理解黄治癒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 路远脱离人群,独自一人回到家。 没什么好说的。 第三次模擬结束,什么都真相大白了。 把门反锁、往床上一躺,路远轻车熟路的开启了游戏。 【欢迎来到人生模擬游戏。】 【你的模擬身份为:一名婚姻中介。】 【模擬目標:成为一名伟大的婚姻中介。】 什么叫他妈的成为一名伟大的婚姻中介! 【你在高薪的诱惑下成功加入了“月老婚姻介绍所”,你的工作任务是游走在各大公园相亲角,通过话术將各个“求女婿”、“求儿媳妇”心切的老头老太太,成功带入到介绍所里交钱登记。】 【你现在甚至还不算一名婚姻中介,而是一名业务员。】 【但今天属於你的机会来了,因为月老婚姻介绍迎来了创业至今的最大敌人。】 【有一位名叫许知晓的女士创下了连续十六次相亲失败的记录。】 【由於当初婚姻介绍所拍著胸脯向许知晓的父母保证一定能够牵手成功。】 【这就导致当许知晓的父母再一次光临介绍所的时候,所有人全都躲在了办公室里,甚至连接待的前台小妹在倒完一杯水后都躲了起来。】 【因为介绍所承诺全额退款,但许知晓的父母不接受,只是一味的让介绍所继续安排相亲对象。】 【这显然是一份极大的信任,但介绍所真的扛不住这份信任,因为十六个相亲对象全都无一例外的投诉了介绍所,说介绍所给他们介绍魔鬼。】 【七名婚姻中介全都不敢面对。】 【而恰巧在此刻,对一切並不知晓的你走了进来,笑容满面的看著许知晓的父母。】 【你十分有职业精神的坐在了许知晓的父母对面。】 “叔叔阿姨,请问您是想諮询什么业务?” “给女儿找男朋友。” “请问您女儿的条件是?“ “身高170,体重105,职业是医生。” “有照片吗?” 二老显然准备的十分充分,直接拿出手机飞快的找出了照片。 路远拿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眼神放亮。 这不是白给的业绩嘛! 这女孩长著一张国泰民安的脸,標准的东方女人韵味,带著书香门第的感觉。 从婚介的眼光来看,这种女生就是婚介领域的天菜。 “请问您二老的工作是?” “我是骨科医生,我爱人是教师。” 二老的谈吐同样充满著知识分子的气息。 家庭情况也合格。 “连这种条件都需要找婚介吗?” 路远挠挠头,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毕竟没干过职业婚介。 所以他也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对劲。 “稍等,我还不是正式的婚介,我去给二位找一个有经验的登记。” 路远起身就要走。 但二老却齐刷刷的来了一句: “不用,就你了。” 第130章 路红娘 “不用,就你了。“ 经理办公室,几乎所有人的工作人员都齐刷刷的躲在这里。 当听完路远的描述以后。 大家异口同声的指向了路远。 “这单就交给你来吧。” “可我不会啊。” 路远当然开心能接到正式的婚介单,成为一名正式的月老。 可他没干过啊。 “干一干就会了。” “可是我觉得不对劲啊,经理。” “哪里不对劲?对劲的很!” “她这种条件很难找吗?” “条件好了自然眼光高嘛,你要是条件好你也挑剔。” “可是我手里没资源啊。” 路远每次从相亲角带回来的信息都录入到系统里,分配给对应的中介了。 他哪认识优质男性? “不是说了嘛,就你啊。” “什么玩意?” 路远花了三秒钟接受事实,花了三分钟抑制住衝上去暴打经理的衝动。 “你让我去相亲?” “对。” “你这不是胡闹吗!“路远把一次性纸杯甩在桌子上,他说:“你这是欺骗消费者!” “你单身,她也单身,哪里欺骗了?” “可是条件压根不匹配啊!” 当路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经理和其他月老们对视了一眼,齐刷刷的露出了嘆息声。 你当他们不知道条件不匹配吗? 可是条件匹配了,人不一定能匹配啊。 他们找过门当户对的、体制內的、经商的,可是一连换了16个都没匹配成。 “唉,小路,你不用因为你的职业丧气。” “对,你刚乾这一行你不懂,婚恋市场是很动態化的社会性市场,家庭情况>职业>收入>学歷>顏值。” 路远挠了挠脑袋。 家庭背景? “我没有父母。” “没关係啊!你起码...” 经理一时语塞,飞快的在脑海中过掉了职业和收入两个选项。 “你起码学歷...大学没毕业是吧?你起码有顏值啊!“ 一群人在旁边等著经理编谎话,当听到经理圆上了话以后重重的鬆了口气。 “对,万一人家就喜欢帅的呢?” “经理派出小路,简直是一招奇兵啊!” 支持的同时还不忘捧个臭脚。 但路远冷哼一声。 高举双手示意自己不干,让自己去相亲这不是胡闹吗。 但经理却拍了拍桌子: “小路,干成这一单,你不仅直接升职成正式中介,获得三倍奖金,你以后也將威名远扬,找你当月老的人得排队,你知不知道人家小许的父母是什么人?” “我没说过人家叫什么。” 路远狐疑的打量著自己的同事们,全场都迴避著自己的眼神。 他乾脆就盯著经理看,把经理盯得浑身发毛。 “哎呀哎呀,实话告诉你吧,许知晓是个歷史遗留问题,相亲了一年多都没相成,我们也没办法了。” “就知道是个烫手山芋!”路远说是这么说,但他反倒斗志昂扬的站起了身:“为什么相不成?” “所有男方都说她是魔鬼。” “所有?所有是多少?” “十六次。” “夺少!”路远不可思议的看向经理:”那怎么还不退款?” “退款人家不要。” 经理稍稍的打开了一道门缝,示意路远向外看坐在门口的老夫妻。 “人家高知分子不哭也不闹,不起诉也不收退款,每次相失败了就这样过来看著你,平静的问你什么时候能给找成,不行可以加钱,你说我们做婚介的,怎么可能寒了老人家的心...” “非把自己说这么善良是吧?”路远白了他一眼:“想让我干活就说实话!” “许知晓的父母的圈层里都是优质家庭,如果把这单干成了,以后优质客源都能介绍给我们。” “干成了给我升金牌月老,这些优质客源全给我干。“ “成交!” ... 路远再次回到了二老面前,倒了两杯热水放在桌子上。 蹲下来笑眯眯的说著:“叔叔阿姨,您的这单活我接下了,您看你们二位对女婿有什么要求?” “没有要求。” “没有要求就是最大的要求。” 路远非常诚恳的说著。 这玩意就像你问別人择偶条件一样,大部分人都会说没有要求。 可这就是最大的要求。 因为往往说出这种话的人都伴隨著一句“看感觉“,感觉来自於脑海中的期待。 没有任何人能满足你脑海中期待的那份感觉。 “如果想快点有结果的话,还是儘量把要求具体一些,比如职业、年龄这些。” “我们真的对这些没要求,只要能跟知晓合得来就行。” 老两口的语气也很诚恳,显然他们理解了路远的意思。 可这又让路远犯难了。 要是父母没有硬性要求的话,那何必跑来婚介找呢? 许知晓那条件想自由恋爱不是轻轻鬆鬆? “您女儿的性取向方面...” “正常。” “这可不一定哦,孩子可能怕父母接受不了选择隱瞒。” “我们找她聊过,如果喜欢女孩的话完全可以,我们甚至能接受她们办婚礼、正常成家。” ??? 情况比想像中的棘手。 婚恋老大难,除了条件实在不好或是眼光太高以外,无非就是父母和孩子的理念不匹配。 可是这老两口开明的甚至有点过头了吧。 “那出於您二老的了解,她大概会喜欢什么样的?特別有钱的?特別帅气的?” “我们要是知道,直接托人给她介绍就好了,何必来婚介所呢。” “那她在工作和生活中是什么样的人?” “从小成绩就很好、没有不良嗜好、工作表现出色、待人和善、孝顺。” 路远抱著脑袋陷入了沉思。 这趟相亲,他好像非去不可了。 因为如果用中介的身份见面的话,那多半得到的评价和老两口是一样的。 全是好评,没有恶评。 只有用相亲对象的身份好像才能真正了解到”魔鬼“这个称呼的由来。 路远低头又看了两眼许知晓的照片。 嘴里发出一声冷笑。 哼哼,嫁不出去? 在我路红娘手里,就没有嫁不出去的人! 第131章 温暖的人像树一样多 许明堂中医诊所。 没有医院的冰冷消毒味,满室都是淡淡的甘草、艾草与旧书卷混合的清润香气。 许知晓穿了一身素白暗纹棉麻连体长裙,料子轻薄垂顺,腰线收得极柔,完美衬出她高挑匀亭的身段,乌髮松松挽成低髻,露出纤细白皙的天鹅颈,眉眼清润淡静。 她悄悄的推开大门,刚好对上保洁阿姨。 “小许,医院下班啦?” “下班啦,刘阿姨。“ “你爸这人退休了也不消停,开个诊所还要你抽空过来。” “没关係啦,只是过来帮忙熬药而已啦。” 许知晓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有人吐舌头是古灵精怪,但她吐舌头反倒有股莫名的成熟韵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调理得当的缘故。 她看起来就是那种气血极足、臟腑调和、体质温润的人,肌肤常年莹润粉白,体温比常人偏高一点。 刘阿姨平日里也喜欢跟许知晓说话。 因为感觉她待人时骨子里自带安抚人的温柔气场,哪怕紧绷焦躁的人,靠近她都会莫名鬆弛下来。 刘阿姨盯著许知晓的背影摇摇头。 阿嘵什么都好,就是谈对象这事让人跟著著急上火。 明明条件这么好,又不是眼睛长到天上去的性格,咋就谈不到男朋友呢? “你好,请问还接诊吗?” 刘阿姨顺著这道声音朝门口看去,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小伙子,诊所下班了。” “我听说许知晓医生今晚在这里。” “她就是过来熬药...” 刘阿姨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 內堂里传来了许知晓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刘阿姨。” ... 屋內灯光暖柔静謐。 而且不知道是什么草药的香气,使得诊室里很好闻。 路远抽著鼻子闻了很久。 对,这个来诊室的病人就是路远。 想要真正了解一个人,绝不能只从一个方面了解。 他和老许一合计,搞了这么一出。 先用病人的角度来了解下许知晓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知晓看向他,眼里只有温和的善意:“你好,哪里不舒服?” 她声音轻软舒缓,像温水淌过耳畔。 但路远的回答就有些莫名其妙了:“不知道,就是不得劲。” 他回答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有些小流氓的意味。 不像来看病,倒像是来专门医闹的。 这不是路远的主意,是老许的主意。 要么说这群文化人心里脏呢。 老许觉得。 他闺女是个职业医生,你纯假装一个病人的话,那换来的肯定是个有职业精神的许知晓。 所以他出了此计策,让路远扮演个不讲道理的人,看看她闺女是个什么反应。 毕竟在老许眼里,他闺女始终就是那么个温暖和善的形象,这显然与连续十六次相亲失败不匹配。 甚至老许都放话了,只要能成事,把他诊所砸了都没问题。 路远琢磨著老许说的也对。 所以他今天是流氓版本的路远。 听到路远说”不知道,就是不得劲“这种话,许知晓没说什么,而是轻轻頷首微微前倾身子,认真打量他的气色、舌苔,目光细致却不锐利,温柔得让人毫无压力。 “思虑太重、心气耗损,加上体质偏寒,日积月累出了问题。”她轻声判断,语气篤定又温柔,“不严重,好好调就能回来,不用紧张。” 说完她抬手示意:“伸手,我帮你把脉。” 路远將手腕递过来。 下一秒,一双温热柔软的指尖轻轻落了上来。 不同於普通人偏凉的指尖,她的掌心很暖,是气血充盈才有的恆温暖意,细腻圆润的指腹搭在腕脉上,温度缓缓渗进皮肤。 她垂著长睫,凝神静气,把脉的动作轻柔克制,分寸绝佳,没有半点冒犯感。 屋內极静,只剩窗外晚风轻响。 “確实是心脾两虚、你平时是不是很容易累,情绪也容易闷在心里?” 路远摇摇头说不是。 他说:“你这什么医生,说的一点都不对。” 面对她的质疑,许知晓的表情甚至没有变,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臂。 她选择安抚他。 “別焦虑,別害怕。”她轻声道,“你体质偏寒待会儿给你推拿两下安神穴位,再开几味温和的温补药,不会苦,也不会伤身。” 说著她站起身。 一米七的高挑美人立在暖光里。 白裙垂落乾净雅致,书香、药香缠在她身上,清冷又温柔。 她绕到路远身侧,声音轻轻的:“把头稍微低一点,我帮你按一下风池和肩颈,放鬆心神。” 还不等路远开口。 下一瞬,两只温热柔软的手掌覆上他的肩颈。 温热的掌心贴著脖颈肌肤,顺著肌理层层渗透,她力道轻柔適中,指尖精准落在紧绷的穴位上,缓缓揉按。 路远很想反驳。 但她的手太暖、人太静、气息太安稳。 原本紧绷僵硬的肩颈,短短几分钟就彻底鬆弛下来。 “是不是舒服很多了?” 路远几乎是下意识的点点头。 等会,我是来干什么的来著? 许知晓凑近一点,轻声询问,呼吸清浅温柔。 “我给你开温补安神的方子,早晚温服。”她一边落笔一边细细叮嘱,字句耐心温柔,“少熬夜,別把心事都憋著。你这种体质,最怕寒、最怕累,慢慢养,身子和心绪都会变好。” 写完药方,她双手递过来。 指尖短暂相触,依旧是让人心安的温热。 “下次觉得心慌失眠,直接过来就好。”她看著他,眉眼清润温柔,“我这里隨时都在。” “我没钱付给你。” 路远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使命,开口说话。 而在门口无聊跟著偷听的刘姨,听到这句话拎著笤帚就走了进来。 想看霸王病,没门! 但许知晓把她拦住了。 “没关係,支持先用后付,如果没用的话,可以不给钱。” 许知晓安安静静的坐在原地看著他,甚至还嘱咐他几句: “不用防备也不用害怕,太过警惕反倒促成了你的病。” “你不怕我拿了药就跑,不回来给钱。” “种善因得善果,总好过眼睁睁看著你受罪。” “你很特別,你是个很温暖的人,许医生。” 路远服了,还装啥流氓啊。 这流氓来了也得被感化啊。 “这世界上温暖的人像树一样多。” 许知晓拄著胳膊坐在椅子上,浅笑著看著他。 第132章 摇滚乐 翌日。 当太阳在地平线下 4–6 度,天空会处於蓝调时刻,天空从暖橙转为深邃冷蓝。 神秘的蓝色搭配上面前神秘的许知晓女士。 路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凝重。 昨天的病人计划失败了,这许知晓是个很温暖的人。 所以他今天选择以相亲对象形態出击,直面魔鬼。 毕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正思考的时候,许知晓挎著包从门外走进来。 她今天穿著青色素麵连体裙剪裁利落,贴合身形却不露分毫,长款版型拉长线条,更显身姿高挑纤穠合度。 长发尽数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面容清丽端庄,眼底藏著阅书养出的沉静通透,一身素裙衬得气质淡如远山,高挑身形搭配內敛文雅的气韵,是独属於东方书香女子的清冷雅致。 “不好意思,下班晚了一点。” 许知晓先是歉意的道了个歉,直到她看到路远的脸。 “怎么是你?” “好巧。” “真的是巧合吗?”许知晓的眼睛转了两下,浅笑著坐了下来:“有按时喝药吗?” “喝了。” “效果怎么样?” “等等,许医生,我们不是来討论病情的。” 路远终止了对话,直截了当的说著: “我是来跟您相亲的。” “好呀。” 许知晓的脸上仍然是標誌性的笑容。 她没有抗拒这个话题,而是直截了当的切换了身份。 比路远还快。 她说:“如果我们恋爱的话,需要接吻吗?” “谈恋爱接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我最多只能接受到牵手。” 许知晓托著下巴,开始细数 “规矩 “我甚至无法接受凑太近说话,如果你恰好出现口腔溃疡、咽炎、感冒之类的症状,需要立马保持一米安全距离,我们的口腔菌群不一样,亲一下等於互换菌群,轻则嗓子疼,重则轮番生病....” 路远嘴角莫名的开始抽搐。 牛逼,光这第一条就把別人卡死了。 谁谈恋爱不亲嘴啊。 但许知晓的规矩还没完。 “还有拥抱也需要规则,你外衣在外面沾了灰尘、细菌,回家绝对不能往沙发、床上坐,我每天下班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换居家服,全套流程走一遍,少一步都不行。” 路远点点头。 示意许知晓继续说。 然后他就听到了宛若规则怪谈般的恋爱准则。 “我们估计也没什么时间约会,尤其是我我值完夜班回家,白天全程补觉,家里得静音模式,连拖鞋都得穿软底的。周末好不容易休息,我就想瘫著补觉、啃零食,逛街约会属於高强度体力活,恕不奉陪。” “我常年跟病患打交道,对重油重辣、生冷食物特別敏感,还爱研究食物相剋,我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吃重口味、冰饮这些东西。。” “我值夜班熬得內分泌偶尔失调,情绪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可能因为想起手术案例开始发呆,你別觉得我冷落你,也別试图哄我。。” 许知晓说完收工,摊摊手示意她说完了。 路远也摊摊手,来了一句: ”没关係,我都能接受。” “你....” “我柏拉图、工作忙、胃不好只吃清淡、恋爱低需求,不理我也没事。” 许知晓难得的出现了一丝表情变化,但转瞬即逝。 她微笑了一下继续说著: “可是恋爱总归得有共同话题的吧?” “没关係啊,可以平常一起做点娱乐爱好,比如看电影什么的。” “电影院密闭空间,人员密集,属於交叉感染重灾区。” 她一本正经摇头,“冬天流感、春秋诺如,逢年过节支原体轮番上阵。而且看电影一坐一两个小时,久坐压迫下肢静脉,容易下肢水肿,我坐半小时就要起身拉伸腿部。” “那就不看电影。”路远眉头挑了挑。 他说:“那就聊聊音乐。” “我平常听的都是轻音乐,舒缓放鬆用的。” “真的吗?” 路远歪著头笑了。 他说:“好遗憾,还以为你也懂摇滚呢。” 许知晓听到这话,表情忽然亮了。 她开始主动接话:“略知一二。” 路远咧著嘴笑了,他指了指咖啡厅的留声机:“ “那你听过这首吗?英伦盯鞋adorable的《sunshine smile》。“ ”典型的另类英伦盯鞋曲风,吉他分解和弦走的是延音留白套路,没有高密度扫弦,贝斯全程托底稳住低频律动,整首歌的情绪全靠鼓组的弱拍切分推进。”沉默两秒,许知晓轻轻弯了弯唇角,自说自话著:“我只是略懂一点乐理而已,学医要练专注力,对节奏、频率会敏感些。” 路远继续追问:“我跟很多评论区的人打嘴仗,说他们听不出编曲的巧思。” “亮点在动態留白。”许知晓像是找到了知己。 “它全程压低了失真增益,没有重型摇滚的爆发力,甚至刻意弱化了吉他高频,而且它用的是反常规4/4拍弱切分,也是adorable最標誌性的编曲手法,鼓组不抢戏,全程贴著贝斯线条走,把情绪张力全部藏在低频里,属於典型的『內敛型盯鞋摇滚』,这首当年出圈度极低,很小眾。” 路远看著侃侃而谈的许知晓,脸上露出了笑容。 真以为你路哥不是有备而来啊? 婚姻介绍所里有许知晓的联繫方式,路远通过追踪联繫方式找到了她所有社交媒体,然后用一晚上时间翻遍了所有蛛丝马跡。 成功找到了她音乐平台的帐號,发现她帐號上除了一些音乐人以外,唯一关注的是个小白號。 这个小白號的简介是“温暖的人像树一样多”。 音乐平台有小號本身就是个很反常的事情。 所以路远翻了她的歌单,在很底部的位置找到了这首歌。 在新加入里面找有点太刻意了。 他甚至都没准备对应的说辞,因为根本不用说。 在一场对话里,最开心的一定是讲的最多的人。 “你很喜欢摇滚乐?” 许知晓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些说多了,话停下来开始询问路远。 “喜欢,那你喜欢听...” “抱歉,我还有些急事,下次约可以吗?” 路远笑了笑,端起咖啡一饮而尽,起身就走了。 只留下许知晓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欲言又止。 第133章 与君初相识 “闺女,今天的相亲怎么样?” “闺女。” “闺女!” 老许家的饭桌上,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饭。 许妈趁著盛饭的功夫,照例问自己闺女今天相亲怎么样。 但是没得到回答。 许妈低头嘆了口气。 她和许爸都是心里装著星辰大海的那类人。 许爸年轻时援过边疆、许妈去山村支教过。 理想是完成了,代价是老来得女。 老夫妻早已过了退休的年纪,可唯一的女儿许知晓还没结婚。 年龄差大,沟通上也费力。 “阿晓,你也要理解妈妈,妈妈不想逼著你,但你的年纪也到了考虑这事的时候了...“ 许妈费劲巴力的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但许知晓还在愣神。 许爸见状出言说了一句。 “阿晓,怎么不理你妈。” 就算是再不愿意相亲,也不至於不回话吧。 听到这话,许知晓才算是回过神来,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 “不好意思,爸妈,我刚在想事情。” “什么事这么发愁?工作上出岔子了?” “没有,妈妈。” 许知晓示意爸妈放宽心,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爸,我去诊所熬药了。” “哪来那么多药熬?” 许父挠挠头。 毕竟许知晓平常工作很累,他很少让许知晓去帮忙。 昨天只是特殊情况而已。 今天有药要熬? 我开的诊所,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我约了患者。” 许知晓看起来急匆匆的样子。 许爸许妈也没说什么,只当她確实约了患者。 毕竟许知晓是出了名的乖乖女,也不会骗人。 可诡异的是。 许知晓只是神色上看起来匆忙,行为上一点都不匆忙。 她甚至回到房间里画了个妆。 出门时可把老两口看的目瞪口呆, 上班的时候不需要化妆。 下班累死累活的回到家,就更没有化妆的理由了。 许妈刚要开口问,就被许父笑眯眯的打断了。 “女为悦己者容。” 许妈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於是老许家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许知晓为了不让爸妈问起化妆的事情。 她选择了儘量侧身,装作打哈欠用手挡著脸。 而老两口为了装作没看见。 也开始侧过身装作疲惫用手揉脸,甚至老许都开始闭眼做起了眼保健操。 不愧是医生家庭,连装困的时候都要顺手来一套护眼。 一家子,但背对背装困。 “妈,我出门了。” “记得晚点回来。” “啊?” “也別太晚,毕竟约会...问诊时间短了瞧不出毛病。” 许妈差点就给说漏嘴了,虽然及时改正。 但还是被许知晓听出了一丝端倪。 “妈,我真是去看病。” “妈知道,问诊的时候记著给妈拍拍照片,让妈也看看。” “问诊有什么好看的?” 眼看著许妈的八卦之心藏不住了。 老许连忙拉了拉老婆的衣角,示意女儿赶紧出门。 在確认女儿走远以后,老许才开口:“你憋著点,等八字有一撇的时候再问。” “老许,这个小路真有点本事。” 许妈是知道小路跟自己女儿相亲的。 那么由此推断。 肯定是小路把女儿给哄开心了,这才让女儿回来吃了口饭就急匆匆出去约会。 “老许,允许你小喝两口。” 许妈开心了,坐在桌子前边开始大赦天下。 老许摆了摆手:“多大事,至於这么开心吗。” 他嘴上是这么说。 但伸出手摸了摸头顶花白的头髮,走去书房接了半杯药酒。 在接酒的时候跟自己的老伙计打了个电话: ”老孟,三环外现在让放爆竹吗。“ ... “刘阿姨,先別关门。” 今天没药熬,刘阿姨正准备收拾完关门下班,恰巧看到了许知晓走过来。 一抬头眼睛一亮。 按照刘阿姨的眼光来评价的话。 阿晓是女人中的女人。 褪去了少女时代的青涩,身体开始隨著年龄的增长展现出属於女性的韵味,再加上书香家庭天然赋予落落大方的言行举止。 如果路远在这里,肯定会给出一个更贴近的词汇。 先天妈妈圣体。 不是打游戏那种听声识妈的圣体。 是那种看上去当她儿子女儿,就很幸福的那种妈妈圣体。 东方传统审美更追求珠圆玉润,再加上她调理得当,气血充沛。 所以刘阿姨怎么看阿晓都觉得漂亮,这要是她女儿就好了。 “阿晓今天真漂亮?” 刘阿姨当然也看出许知晓化了妆。 但她没什么疑惑。 毕竟两个人接触的时间少。 在她眼里女孩平日里化个妆是很正常的事情。 “谢谢。“许知晓浅笑著说了句谢谢:“刘阿姨你先下班吧,我进去接诊。” “要不我陪你一会?” “不用了阿姨,一个相熟的病人。” “行,那我先走了。” 许知晓和刘阿姨擦肩而过。 独自一个人打开了灯来到了熟悉的诊室里。 拄著头望著墙上的张仲景,陷入了沉思。 她来这里当然是等人的。 等今天跟她相亲的那个人。 两个人的交谈戛然而止,而且並没有联繫方式。 这就导致她们两个唯一还能有联繫的只剩中医诊所看病。 她前天给那人看病的时候,提到过自己隨时都在这里。 想来就可以找到她。 她和那人只是个相同爱好者互相交流的关係。 这其实並不算多特殊的关係。 毕竟是网络时代,哪怕你的爱好极度炸裂且猎奇。 只要肯找,都能在网络上找到爱好相同的交流群体。 但这是她第一次以许知晓的身份在现实里交流摇滚。 因为她觉得父母是绝对不会支持她的。 虽然她父母相对开明,从小支持她学乐器。 但局限的范围也仅限於钢琴、大提琴这些古典乐器。 她逢年过节在家庭聚会上表演的节目是钢琴弹唱,用原本就很接近金海心的温柔嗓音。 唱上一段《爱似水仙》。 所以当她第一次用许知晓的身份,正大光明的跟人聊摇滚的时候。 一股奇妙的感受涌上心头。 所以她没有刻意的去通过父母的渠道找婚介去要联繫方式。 因为她觉得既然那个男人,同样没有走婚介的渠道加她的联繫方式。 就说明两个人有著同样的默契。 其实这事如果换个故事背景,就很容易理解了。 医馆的大家闺秀平日里最爱看的是些禁书,嚮往的是江湖上的风风雨雨。 但这明显不是大家闺秀该做的事。 她只能偷偷的用飞鸽传书跟陌生人交流。 直到忽然跳出来一个了解她身份的人,正大光明的跟她討论江湖上的血雨腥风。 甚至约下了今夜三更在西厢墙边相会... 然后崔鶯鶯长亭送別... 想哪去了!还是故事看杂了。 许知晓揉了揉太阳穴,翻看著手上的医书浅笑了一下。 虽然没有互通信息。 她觉得那个男人一定会来的。 虽与君初相识,但心有灵犀。 第134章 计生用品 走出诊所骑上自己电动车的刘阿姨,在车棚里看到了个有些眼熟的人。 “阿晓不会是在等你吧?” “等我?” 路远骑著电动车刚刚进入车棚停下车。 听到这句话,转身就是一个航母掉头。 可以看出此人的电动车驾驶技术已达化境。 他几乎是毫无停顿的就走了,地上的灰尘甚至还没落下。 诡异的像是ai。 “阿?” 刘阿姨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怎么听到说等他。 他又走了? 路远是真走了,没有半点犹豫的离开。 他这趟来不可以见到许知晓。 如果许知晓来了,他转身就走。 如果许知晓没来,那他將在诊所门口,靠著斥重金购买的冰红茶和乾脆麵坐到半夜。 知道为什么这个点来吗? 因为刘阿姨这个点下班! 要是许知晓没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刘阿姨给打电话叫来就没效果了。 路远直接回到婚介所,一个丝滑的漂移进入车位。 甩著钥匙走进门。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发票甩在经理桌上。 “报销。” “嗯?” 经理拿起发票。 看著消费金额面部狰狞、看到消费项目面露疑惑、数了数发票数量...气笑了。 “你去ktv也要报销?” “我去ktv是为了解决许知晓的问题。” “去ktv能解决什么问题?” “练歌啊。” 经理很不理解,但他没在ktv上多纠结。 因为更令人无法理解的在后面。 除了发票以外,还有经费申请。 “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申请经费用以赞助摇滚乐队比赛?” “为了解决许知晓的问题。” 路远一屁股直接坐到经理办公桌上。 脸上完全没有伸手要钱的卑微,只有经理不理解自己辛苦的委屈: “看到那堆发票里还有酒馆、酒吧的发票了吗?知道我去这些地方有多辛苦吗?” “去酒吧辛苦在哪里?” “酒吧全都是民谣歌手,知道我想找几个唱摇滚的有多难吗?你知道我给多少个唱民谣的打赏小费,才让他们帮忙联繫几个搞摇滚的吗?” “没听到辛苦,只听到了享受。” 经理实话实说。 没听说过去酒吧打赏消费算辛苦的。 那他天天撮合著一帮大龄青年结婚的算什么? 算奖励? 路远脸不红、心不跳,直接甩出炸弹: “你就说想不想解决许知晓的问题吧。” “至少得拿出计划说服我吧。” “唯一能解决许知晓婚姻大事的方式,就是我以身试险然后出一套攻略。” “你还是没说清楚这和赞助摇滚比赛有什么关係。” 经理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只能低下头再看两眼经费申请的单子。 不看不要紧。 一看眼睛直了。 “等等,什么叫赞助一场比赛只需要三千块?” 经理探出头,错愕的看著路远。 三千块就能赞助比赛? “这已经算是最近半年奖金最高的比赛了。” 路远非常诚实的点点头。 说实话,就以路远看到的情况,那群摇滚歌手都快吃不起饭了。 他弄两个酥皮大肘子摆台上再配一箱啤酒当奖品,估计都有人参赛。 这三千里只有两千是奖金。 剩下的一千除了他留著购置一身行头外。 还有一半是请楼下超市老板吃饭的钱。 他凭藉著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超市老板娘...估计老板娘也没听他说啥,全程就盯著他看。 然后给老板儿子展示了一波滑板车漂移,切记,滑板车也是两轮。 最终跟听了一辈子《西厢记》的超市老板交流了一会摇滚。 当老板得知现场会有很多穿短裤的年轻女孩时,他大手一挥决定必须当这个赞助商。 场地和啤酒他赞助了,要求是砸碎的酒瓶子得收钱。 “这真能行吗?” 经理虽然不理解这对许知晓的事有什么帮助,但三千块打个gg也是稳赚不赔的事。 这种摇滚比赛应该有很多年轻男女看吧? 经理觉得既然要办就好好办。 別到时候丟了面子,还以为他们月老是个什么野鸡小机构呢。 “我接了!但是三千块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你还挺好面子。” 路远撇撇嘴,从经理办公桌上下来。 拎起个大口袋看到什么就往兜里塞。 “这个金蛋可以拿去当奖品。” “这些小玩偶也行。” “这矿泉水我拿两箱。” “这掛历我也拿走了。” 经理目瞪口呆的看著路远的操作。 不懂,但大为震惊。 其他员工也不懂,但也默默的跟上了路远的行动。 多新鲜啊,赞助上摇滚比赛了。 “小路,我有个中石化送的加油卡。” “別闹了,摇滚歌手哪买得起车?” “小路,我这有点纹身贴。” “我去,这是好东西。” “小路,我这还有两菸头。” “自己留著泡水喝吧。” 一群人也不研究资料了、也不安排相亲了。 一个个都在这研究上奖品和摇滚了。 路远来到印表机旁边,噼里啪啦的在电脑上打字,a4纸被印表机吞进去又吐出来。 上面清晰的列印著几个大字。 “月老婚介,不只介绍婚姻,也保护爱情。” 然后他伸手叫过来一个胖胖的中介: “李四雨,帮忙去列印个横幅。” “来了哥。” 李四雨挠著头看著纸上的字跡, 觉得自己理解了路远的用意,这是打破那群叛逆男女对婚介所的刻板印象。 他朝著路远伸出了大拇指:“还是你有招啊,哥。” “先別急著夸,接下来的几天麻烦你多去街道计生处和医院之类的地方领点东西。” “领什么?” “计生用品。” 李四雨有点摸不到头脑,为什么要领这东西? “路哥,这个有点不理解。” “保护爱情难道靠嘴保护?” 路远笑了笑,冲他说: “唯一能保护爱情的是计生用品。” ps:儿童节到啦 大哥哥们能给我刷点免费的为爱发电,守护大虾弟弟的美好童年吗。 第135章 新的主唱 许知晓已经连续三天光顾诊室了。 甚至在医生难得的休息日,她都没有选择在家好好休息。 而是跑到了诊室坐诊。 这可把老许开心坏了,直接跑去跟老哥们钓鱼去了。 倒也不是他贪玩,而是他觉得自己呆在诊室的话。 那闺女肯定放不开。 必须得给年轻人足够的空间。 八卦的许妈几次想跟女儿打听一下情况,但都被老许给拦住了。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急什么。” 老许还没忘记嘱咐一句: “先別著急跟外面说,万一这次又没成让人看笑话。” 在这件事上。 老许儼然是一副能藏住事的样子。 直到他坐在钓位上,听到老孟问他为什么要放鞭炮的时候。 他转过头就是一句:“我要抱孙子了。” “阿晓谈到对象了?” 老孟脸上的震惊不像假的。 他们这一圈人都知道许知晓的婚嫁是令人头疼的问题。 因为在找到月老婚介所之前,老许不知道拜託多少人给介绍对象。 “谁这么神通广大?” “一个叫小路的婚介。” “你把联繫方式给我一个。” “你儿子不是结婚了吗?” “我还有个大外甥想找对象。” “行。” ... 在所有人眼中“甜蜜约会”,甚至都开始了“备孕”的许知晓。 此刻正坐在诊所满目愁容。 她真对路远有多少感觉吗? 根本没有。 只是当任何事物存在幻想空间的时候,人的大脑就会自动给幻想赋魅。 尤其是许知晓这种精神世界很丰富的人。 当她没有选择要联繫方式的那一刻起。 两个人的关係就冥冥中被冠上了名为“缘分”的羈绊。 缘分一道桥。 带上缘分这两字,世界上的任何两个人都可以跨越任何门槛联繫在一起。 公主和保安、川普和白宫保洁大姨、你和刘亦菲。 从缘分这个词被发明的那一刻起,劳动人民就为这个词赋予了特殊的魅力。 在冰冷现实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被命定的缘分砸中。 而不是在身上標註顏值、收入、家庭的標籤,然后被摆在货架上供人挑选。 所以她必须承认。 自己每次在相亲桌上说的那些“规则怪谈”,本身就带有强烈的刁难成分。 故意的。 她內心里对相亲很抗拒。 所以她起初对那个男人也很抗拒。 但由於冥冥中的爱好相近,所以她並不介意继续跟那个男人有一些接触。 更別提两个人之间若有若无的“缘分。” 其实她有思考过,那个男人是不是刻意为之。 毕竟前一天刚来诊室看病、后一天就出现在相亲桌上,难免有些刻意了。 可是如果刻意的话。 为什么连续三天都见不到他? 想到这里,许知晓摇摇头。 觉得两个人可能有些缘分,但不多。 所以到了关门时间,她锁上了门没有留恋的回了头。 虽然答应过“会一直在这里等他”。 但显然把这件事放在心里的只有她自己。 她摇摇头走了。 从明天开始她不会再来了。 十分钟后,一辆电动车停在了车棚里。 路远看著上锁的门,偷偷瞟了眼监控,找到了监控可以看到的区域。 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他今天甚至还穿了厚衣服,眼看要入秋了,晚上凉颼颼的。 待吧。 为了成为伟大的婚介,一切都是值得的。 ... 许知晓並没有径直回家。 而是买了些水果来到了一个吉他店。 吉他店有些老旧,捲帘门拉了一半,她微微俯身钻了进去,走到里屋推门而入。 这个带有隔音的房间,在推开门以后仿佛进入了另一片空间。 剧烈的鼓声和电吉他声正在轰炸她的耳膜。 而就在她走近的第一时间,整个乐队也隨之停了下来。 “阿晓姐姐!” “姐来了。” “姐忙完来排练啦。” 许知晓跟几个年轻人打了招呼,然后把水果放在桌子上。 习惯性的走到麦克风之前准备开腔。 这是她娱乐消遣时的爱好,来这里跟乐队一起唱会。 她是来这里看乐器的时候。 偶然知道老板还跟一个小乐队有合作,平时会赞助小乐队一些钱。 一来二去接触多了。 许知晓也成为了赞助方,偶尔会给乐队支援一些外出比赛的路费、生活费什么的。 她也获得了跟大家一起演唱的权利。 “阿晓姐姐,我们准备去比赛了。” “去哪里?” 许知晓听到这话也没多诧异,只当是正常的参加比赛。 还以为乐队是找她商量外出路费的事情。 “就在金陵。” “在金陵吗?” 许知晓脸上泛起了一阵喜色。 不是因为不用掏钱,而是她好像可以抽时间去现场看了。 “到时候我去现场给你们加油。” “阿晓姐,你能跟我一起参赛吗?我们缺个主唱。” “小武呢?” “小武生病了,发烧,嗓子哑的根本说不出话。” 小武原本是乐队的主唱,现在他生病了。 最適合顶上的就是偶尔和他们合练的许知晓。 看著几个年轻人希冀的眼神。 许知晓面露难色,最终摇摇头。 她其实也很想去,比谁都想。 毕竟就在本地,还不用请假。 可她没有经验,没参加过正式的比赛。 而且金陵本地的熟人实在是太多了。 要知道这种地下摇滚现场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音乐比赛。 开圈的、摇旗的、摇头晃脑的... 在观感上很容易给圈外人一种“群魔乱舞”的感觉。 这要是被他爸妈和身边人知道了... 他爸的血压估计能直接窜到二百多。 “你们想办法再找个主唱吧。” 许知晓坐在椅子上,看著垂头丧气的乐队小年轻。 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直到后面鼓手忽然接起了电话: “喂,小武....你找到新主唱了?真的假的?” 听到这个消息。 许知晓原本担忧的脸上转而露出了笑容。 解决了就好。 “比赛还有多久?” “还有两天。” “我一定会去现场给你们加油的。” 许知晓攥紧了拳头,开口说著。 第136章 我可以帮你 三天后。 第一届月老杯比赛现场。 livehouse里裸露水泥樑柱掛满错落灯架,红绿光束在昏暗空间里来回扫动,斑驳墙面零星贴著旧演出海报。 空气裹挟啤酒与淡淡的烟火气息,拥挤的观眾比肩而立,各色工装、復古外套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舞檯灯光骤然亮起,音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光束穿过半空浮沉的尘埃。 台下人群顺著隱约的节拍轻轻晃动身体,影子被射灯拉扯变形,散落的纸杯、空酒瓶搁置在场地边角,明暗交替间,整片场馆被躁动又克制的现场氛围裹紧。 或许唯一与演出现场看起来有些违和的是舞台上的横幅。 “楼下超市祝贺第一届月老杯开赛顺利。” “月老婚介,不止介绍婚姻,也保护爱情。” 楼下超市的老马胳膊底下夹著自己的收音机,正在人群里穿梭来穿梭去的发传单。 原来年轻人听的是这玩意,感觉也挺带劲。 而在后台,同样有个穿梭来去的身影。 是在寻找自家乐队休息室的许知晓。 作为资深的摇滚乐迷,这当然不是她第一次看现场。 音乐节、演唱会她都去过。 但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后台,而且即將登台的是自己作为一份子的乐队。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她既不能纯粹的作为听眾享受现场。 又不能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走上台去登台演出。 听著外面观眾山呼海啸的声音,她心里未免有些遗憾。 这或许这是她此生距离登台最近的机会了。 比赛在本地、原来的主唱又恰好生病... “算了。” 许知晓站在休息室门口,最终没有推开这个门。 算了,只当个观眾也挺好的。 她默默的走回台前,抬起头看著台上的方向,听著耳边传来的播报声。 “有请下一队参赛乐队,黑夜海。” 她眼前一亮,默默鼓著掌等著乐队上台。 此时此刻,她的目光看著麦克风的位置。 幻想著站在麦克风前的主唱是自己。 唱不能唱,幻想一下总可以吧? 直到她看到了主唱那张熟悉的脸。 许知晓错愕的站在原地长达十秒钟,难以置信的盯著主唱。 这个幻想,无论如何她也幻想不下去了。 ... 路远站在台上,穿著一身並不乾净的白t。 因为前后印满了“月老中介”四个大字。 然后远远的朝著经理眨了眨眼,这职场小技巧你就学吧。 至於为什么是主唱? 他当然得是主唱了! 真以为花钱办比赛是白给人送钱的啊! 想当这个主唱也很简单,只需要通过给民谣歌手打赏小费,换取到一些摇滚歌手的联繫方式,再然后询问这些摇滚歌手是否认识一个叫许知晓的人。 毕竟一个城市的摇滚圈子很小。 由此成功联繫到了小武。 搞摇滚的傢伙都很有態度,想拿下小武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他还是被路远拿下了。 因为路远在小武醉酒后跟他讲“逃避现实不是態度,勇敢的面对生活才是態度”,把小武聊的猛扇自己巴掌。 说混了这么多年对不起爸妈。 路远適时的拋出了不收中介费帮忙找对象结婚的重磅奖励。 成功使小武生病,他来当主唱。 为此他甚至在ktv特训了好几天。 经理那边看著每天的ktv发票都快找人弄他了。 好在一切没有白费功夫。 路远唱歌好听吗?算不上多好听。 但切记。 摇滚现场本身就是个极其重视氛围的现场。 而路远是信义区牛郎太子:在娱乐场所自动获得异性的爱戴和拥护。 而由於跟乐队的磨合併不多,只是临场彩排过。 所以路远选了一首比较经典的歌,中国摇滚史上最经典的几首之一。 来自黑豹乐队的《无地自容》 这歌,谁唱谁帅。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在路远开嗓的一瞬间。 台下的女孩瞬间爆发了剧烈的尖叫和声响,甚至一度盖过了音响的声音。 以个人视角出发,人的魅力是由很多方面构成的,但强烈的感官衝击一定能带来最深刻的印象... 当许知晓听著耳边观眾的嚎叫声全部送给台上的男人。 而与她相识的乐队正在为他伴奏,一股强烈的感受像重锤一样砸进她心里。 她脑袋里只有五个字:“这就是缘分。” 除了缘分,根本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兴奋的看著台上的演出。 並在演出结束的第一时间直奔后台而去。 跟上了刚刚下台的主唱。 “等等。“许知晓叫住了路远:“你怎么会是主唱?” “小武找到了我。” 其实路远到底是什么回答根本就不重要。 因为一切到了她脑子里都变成了“这是缘”。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不太好。” “那你怎么没去诊所?” “我去了,你不在。” 许知晓听到这个回答愣在原地,挠挠头不自觉的说著:“我明明等了你三天。” 想到这件事,许知晓心里莫名有些委屈。 她怎么可能不在,明明等了三天! “我这些天很忙,所以都是很晚过去,你不在也正常。” “你真的等了三天?” “不信算了。” 许知晓拿起手机查了查昨天的监控录像... 她確实看到了路远的身影。 这一刻,她心里的感受极其复杂。 如果这都不算缘分的话,那还有什么算缘分? 她是医生,他是她的病人。 她去相亲,他是她的相亲对象。 她赞助了一支乐队,他是她的主唱。 “既然晋级了,下一轮也要加油哦,替我完成梦想,我会在台下看著你的。” 一时间许知晓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庆祝加油。 可听到这话。 路远的动作顿了一下。 转过头疑惑的看向她:“你也想唱吗?” 路远以为她就是单纯的乐迷,完全没想到她也想唱。 “想,但是我不能。” “为什么?” “怕被我爸妈看到。” 面对家里人和朋友什么的,她没办法讲摇滚圈的事。 面对乐队朋友,她没办法讲自己现实生活里的困扰。 只有眼前这个人。 不仅知道她现实里的身份,也恰巧进入了她的爱好里。 路远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会,挠挠头说著: “我可以帮你。” 第137章 只有一个观眾 “经过两轮比赛的结果,我代表赛事主办方宣布本次获胜者是黑夜海乐队。“ 楼下超市的马老板站在台上宣布了这个消息。 这个冠军本来就是毫无爭议的事情且绝对没有黑幕,更没有资本操控观眾投票器这种事情出现。 因为这场比赛,压根就没钱给观眾配投票器。 投票器都没有,哪来的黑幕? 获胜纯靠现场观眾吶喊的分贝。 对,谁获得最大的呼喊声,谁就贏了。 就是如此纯粹简单的比赛规则,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更没有任何黑幕操作。 所以某种程度上,根本就没有公平性可言。 你比唱歌好不好听,路远可能略逊一筹。 但你比谁的台下观眾喊声大,一百个人也比不过牛郎太子啊。 比赛结束以后,大家有序离场。 黑夜海的几个人开心的嚷嚷著要拿两千块钱去庆功。 今晚不醉不归。 搞摇滚的嘛,多半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状態。 今天先开心了,管明天怎么样呢。 赚了钱,花就完事了。 庆功吃饭,当然不能落下许知晓。 红绿灯四人组乐呵呵的跑到台下观眾席找到了许知晓。 红绿灯四人组就是黑夜海乐队的几个乐手。 这个雷霆名字都不用想是来自於谁。 几个人自我介绍时的名字,路远是一个都没记住。 乾脆就小黄、小绿、小红、小萤光绿,反正他们这头髮也是五顏六色的。 要问萤光绿是什么顏色? 当红绿灯有故障的时候。 伟大的交警叔叔就会穿上萤光绿来指挥交通。 “阿晓姐,我们夺冠啦。” “恭喜恭喜。” “走吧,今天我们几个请客!”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明天还有工作呢。” 红绿灯四人组原本还想劝,但听到“有工作”几个字也没有多劝。 他们也不知道阿晓姐是干什么工作的。 但从交谈和气质上能看出来阿晓姐不太一样,跟他们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帮不上忙也別拖后腿。 几个人赶紧告別跑了。 在他们走了之后。 一切喧囂消失散去。 只剩下许知晓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场地里,抬起头望著舞台的方向一言不发。 近在咫尺的机会没有赶上,总归有些遗憾。 对,许知晓终究没有登台。 即便是路远说可以帮她,她也没有。 不是她不相信路远,实在是这个代价她承受不起。 如果此事被发现,她会立刻成为同事的议论点,家人朋友唇枪舌剑的议论对象。 就像是那个去打ufc的女医生一样,或许在网络上大家看到的都是清一色的夸奖声。 说她努力的追求梦想。 但那只是网友能看到的一个面而已,私下里她受到的议论声很大。 许知晓深知人不能既要又要。 又想要保全安稳的生活,又想追求梦想,这本身就是天然衝突的事情, 所以许知晓寧愿放弃这个机会。 但想归这么想,遗憾终究是有的。 她站在舞台下犹豫了一会,悄悄的登上舞台。 场地的工作人员还没有撤设备,所以她还可以演一会。 当然是假演。 麦克风没开、没有乐手演奏,更没有观眾。 她纯粹在清唱,也没关係。 “哦,honey~” 在她开嗓的一瞬间。 麦克风通了电、音响里忽然响起了伴奏。 舞台上的聚光灯瞬间亮起。 台下也出现了一个观眾。 路远双手插著口袋,悄悄的立在台下。 刚进入状態的许知晓忽然出现了一丝慌乱。 像是有些不適应。 然后她就看到路远忽然闭上眼睛,摇头晃脑的开始享受音乐。 ... 观眾离场后的livehouse 从未正式登台过的主唱和她唯一的听眾,並不刺眼的暖色光匯聚在许知晓的侧脸上。 看得出来,她很享受。 一曲唱罢,她悄悄的从台上走下来站在路远面前。 她说:“谢谢你哈。” 许知晓已经尽力避免让自己感性了。 有时候真不能怪霸总的小娇妻感动,任谁看到別人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都会感动。 虽然她现在的临时身份是个摇滚歌手。 但她很想文邹邹的来上一句“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但当她几乎落泪的目光与路远对视的时候。 路远只是没头没脑的来上了一句:“不客气,场地今晚隨便用,反正也不花我的电费。” “不是指电费。”许知晓抿了下嘴唇,大大方方的说:“谢谢你当观眾,毕竟是我唯一一个观眾。” “当你敢开口的时候,观眾自然就会出现了。” “我...” 许知晓当然听过这种句式的鸡汤,当你敢於...就会....。 但是如果鸡汤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是无法反驳的。 “总之谢谢你啦。” “不客气。” “我们要加个联繫方式吗?” “加联繫方式干什么?” 路远挠挠头,他们之间完全不需要加联繫方式。 因为他是红娘啊! 他要做的只是足够了解许知晓,然后给她匹配相应的对象而已。 有什么事打电话就行了,加微信閒聊完全没必要。 许知晓听到这话,顿时理解了路远的意思。 她懂了。 真正有缘分的人不需要加联繫方式! 他们两个从来都没有联繫方式。 这不是靠著缘分也发生了这么多故事嘛。 看著许知晓的表情。 路远挠挠头,顿时联想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可能性。 ”你不会以为我是你的相亲对象吧?“ “当然不是了。” “那就好。” 路远拍拍胸脯放下心来。 在那次相亲结束,他真实了解到许知晓被称为“魔鬼”的原因以后。 他就跟老许提了一嘴,示意老许侧面透露一下路远的身份。 因为情况了解结束,后续工作正常展开就行了。 经过他的以身入局,已经掌握了规律。 给许知晓找对象,就照著“可以接受没有亲密行为”、“喜欢摇滚乐”、“支持她当摇滚歌手”这个方向就可以了。 虽然有点难,但世界这么大,什么样的人都有。 指不定就给她找到了呢。 想到这里,路远觉得自己的初步任务已经结束了。 他要回家休息了。 “时间有点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家?” 路远承认,这只是男性面对女性的社交礼仪。 事实上时间根本就没多晚,他压根也没想送。 但许知晓点点头。 她说:“好呀。” “哎呀,忘了我没车,骑电动车有点不方便。” “电动车也行。” “哎呀,我就戴了一个头盔,没法载人。”路远扶著额头装作很忙的样子拿起手机,打开了叫车软体:““这地方太偏了,不好打车,外面都排著队呢,估计还得坐公交。” “那就坐公交。” 许知晓认真的点点头,把刚要掏出来的车钥匙塞回口袋里。 她都没说自己是开车来的。 扔在这里明天有空再取吧。 谁会拒绝跟命定的缘分坐一次晚间的公交车呢。 听起来就很浪漫。 ... 许妈坐在床头看著时间,有些担心的望著窗外。 ”老许,你说闺女咋还没回家。” “跟小路在一块呢,不用担心。” 老许正忙著在一条钓鱼爆护视频底下问钓点呢。 但许妈明显还在担忧闺女,她拍了拍老许的肩膀问著: “那天小路给你打电话交待你什么事了?” “他让我侧面透露一下身份。”老许听到这话翻身坐了起来,提到小路时表情满是讚许:“小路这孩子別看年轻,脑袋里想的可不少。” “什么意思?” “他是怕自己工作情况不好,怕以后阿晓遭人白眼,所以他让我侧面透露一下。” “那你透露了吗?” “说了,跟老孟他们几个都说了,说我女婿是个干婚介的,等明天我跟阿晓的叔叔阿姨什么的也说一说,这样等我生日的时候,就能光明正大邀请小路来家吃饭了。” “你想的也挺周到。“ ”肯定啊,人家小路有这种担忧,咱们就得把事办好了。” 老两口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对晚年生活的嚮往。 忙乎大半辈子了,想玩会外孙子怎么了。 第138章 晚间的公交车 公交车司机並不意外最后一班车上竟然坐满了人。 因为这个livehouse经常会有演出。 演出人多聚集,停车也麻烦、打车也排队,所以公交车其实是最快的交通方式。 336的末班车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专线,专门拉散场以后的观眾。 路远和许知晓也踏上了这趟公交车,在挤满的车厢里寻找一处容身之所。 在这座全是摇滚乐迷的车厢里。 许知晓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就单从外观上来看的话,就能看出来。 给人的感觉像是在满是朋克、机能风的人群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倚在门口笑呵呵等待你回家的人妻。 而这个认为“不一样”的疑惑,並非路远提出来的。 而是许知晓自己提出来的。 “你会不会认为我不一样?” 许知晓確实觉得自己像个异类。 但她原本没想在这个场合说这种话。 她说这话的原因是在找话题缓解尷尬。 但路远摇摇头,他说:“没什么不一样。” 许知晓只能从路灯照在车窗的倒影里看到路远的动作。 因为她只抢到了一个靠门边的角落,正对窗子。 而路远站在他身后。 她其实有机会调整过来面对路远。 但由於是人挤人,两个人之间挨著的距离很近。 这就导致如果是面对面的话,会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些尷尬的情况。 当然,现在也很尷尬。 因为两个人此刻的距离很近。 如果把这幅场景划到纯爱剧里,描述起来多半是,近到可以感受心跳。 如果划到稍微带点顏色的剧情里,那描述起来就要费点功夫了。 因为路远比她个子高,而坐公交车又需要寻找一个支撑点来保持平衡。 所以路远选择的是她正头上的车璧。 这个姿势很像壁咚,只不过许知晓是背对著的。 这种姿势正面显得纯爱,背面就有点色情了。 因为路远几乎是把她环抱著,且整个人贴在她背后。 以至於她不得不找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避免因为体內激素水平的飞速上涨而產生胡思乱想,进而出现一些不太雅观的生理反应。 “你真的不觉得我不一样吗?” “不觉得。” “为什么?” “都只是暂时逃避一下生活的烦恼而已,跟做什么工作、穿什么衣服有什么关係?” 或许是路远的声音被听到了,很多人认出了路远。 发现这就是刚刚的冠军主唱。 没人伸手来要合照或是什么,而是大家不约而同的唱起了歌。 “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 连司机都跟著来了两句。 整趟车在极其欢乐的氛围里从郊区驶向城市。 车里的人或许明早还要起床上学、上班,可能要熬夜一个通宵改方案、可能还得起床给儿子做早饭。 但是没关係。 他们此刻在唱歌,欢快的、掌声雷动的。 所以即便路远其实根本就和摇滚乐没关係。 他也愿意在此刻响应大家的號召开嗓。 能有这么个地方当作暂时逃避现实的去处,真的挺好的。 在没有现场氛围和乐队的加持下,他唱的肯定不太好听。 但是也没关係。 他此刻在唱歌,他们依然是欢快的,掌声雷动的。 这下轮到许知晓来当观眾了,他们两个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几乎贴在一起。 当肉体靠近的时候,內心的距离会变得更近吗? 许知晓觉得会。 因为她冥冥中有股感受,她能领会到路远在想什么。 心意相通的。 这些信息从她后背的地方传来,因为那地方紧贴著路远的心臟,正在发出砰砰的震动声。 “路远,你真的是个有魅力的人。” “你也是,每个人都是。” “我不是个有魅力的人。”许知晓摇摇头,她真的是这样认为的:“我是个很模板化的人。” 许知晓能非常明显的感觉到,她体內的激素水平正在急速上升。 这也使得她非常想表达自己,敞开心扉。 作为医生,她比谁都清楚,人是个靠激素水平操控的生物。 但ai无法取代人类的关键或许就在这里,当知道激素宛若代码般控制人类的时候,ai一定会理性的选择在此刻闭嘴。 但人类不会。 所以她仍然开口说话:“按部就班的长大,並在早已规划好的道路上走的越来越远。” “你不喜欢这种生活?” “我很感谢这种生活。” 许知晓点点头,她早已过了“不懂事,纯叛逆”的阶段。 她非常感谢父母给予她稳定的生活和明確的成长目標。 “只是在成长的路上,我找到了一种更快乐的生活而已,我希望能让两种生活並存,但我觉得是我想多了。” 许知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压根没期盼著得到答案,她紧跟著就转移了话题:“总之还是谢谢你当我的听眾,成为唯一能够同时存在我两种生活里的人。” “你没想多。”路远说,他说:“可以做到的。” “算了算了。” 许知晓知足了,她觉得自己碰到路远挺幸运的。 所以她也得回馈点什么:“有时间记得再来一趟诊室,我再帮你开点药,你的问题还挺严重的。” “不去。” “那我就等你。” “一直不去呢。” “一直等你。” 路远听完之后半天没说话。 这么一比的话,他觉得自己之前假扮病人和相亲对象这种事。 显得有点小家子气了。 “能不能格局別这么大。” “我格局不大,以前相亲的时候我还老是故意刁难人家呢。” “为什么?” “因为我无法產生强烈的想跟面对的人共度余生的意愿。” 许知晓实事求是的说,她也不理解这里的成因。 而这也牵扯到了一个关係到人生终极命题: “路远,你说爱是什么?我相了这么多次亲也没想清楚,有没有不那么抽象的,具体一点的,能详细讲述完整成因和临床表现...” “你看病呢?哪有那么复杂。”路远抿了下嘴唇。 他说:“很简单啊,爱就是家长带小孩去儿童公园,希望你能在世界这个巨大的游乐场里玩的开心。” 轻佻的语气。 但许知晓被击中了。 尤其是当脑海里开始浮现起,刚刚一个人的表演... 这下完蛋了,如果只是单纯的肉体接触所產生的激素水平提高,还能用转移注意力来化解。 那心被击中了要怎么化解。 “你怎么不说话了?” 路远疑惑的问她。 许知晓没法说话。 再说下去。 要出现dna里为了繁衍求偶所自带的生理反应了。 第139章 许知晓的底层代码 如果有一台摄像机对准自己的话,那么拍摄下来的內容大概会很糟糕吧。 许知晓心里这样想著。 因为她比谁都了解自己的身体,是属於专业范畴的了解。 此刻她感觉到脸颊发烫。 她知道此刻她的脸上一定泛起了红色。 潮红。 作为医生,她尊重一切人体的正常生理反应, 潮红无非只是交感 + 副交感神经兴奋引发外周血管扩张而已, 由於体內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催產素、血管活性肠肽等激素波动,面部皮肤毛细血管丰富、位置表浅,血管平滑肌舒张、血流量骤增。 雌激素也会进一步提升血管对舒张因子的敏感性,更容易扩张。 此外,她也感受到了湿润的出现。 从医学上这就更好解释了。 当盆腔臟器充血、毛细血管扩张,血浆成分经血管壁渗透形成渗出液;受副交感神经调控。 她不停的劝说自己,这只是正常的身体反应而已,即便此刻的她看起来很狼狈。 人为了健康,必须尊重和正视自己的生理反应。 那么既然出现了生理反应,就要理性的分析这一切的成因。 这一切反应都指向了神经的兴奋。 也就是说,她此刻处於神经兴奋状態。 “亲密接触会让我的神经兴奋?” 这件事情有点超出许知晓的认知了。 你要说她从未有过这种潮红和体液的情况,那纯粹是扯淡。 想要了解更多人体知识,她是肯定观赏过影片的。 所以“亲密接触导致神经兴奋”这件事,不是在超出医学的认知。 而是超出了她对自己的了解。 对於一个极其抗拒亲密接触。 在身体靠近之前先思考的是细菌而不是亲热的人,竟然因为亲密接触而出现了神经兴奋。 亲密接触... 等等! 许知晓再次惊醒。 她为什么要坐公交车来著? 要知道对於她而言,去人群密集的场所是件高风险的事件。 就连去心心念念的摇滚现场她都会做好防护措施。 当猛地意识到这个事情以后,她迅速抬起头觉得周遭的一切充满了危险。 於是她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和身后的躯体贴的更近了一些,这样感觉会比较安全。 等等! 我是不是离他有点太近了? 当猛地意识到这个事情以后,她迅速抬起头...然后向后靠的更近了一些。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只知道自己的神经在兴奋。 由此来形成了一个循环。 身体会不由自主的向后靠,做出能引起神经兴奋的行为;而神经兴奋会再次诱发更严重的生理反应;当生理反应表现的越严重,她就越会思考生理反应逐渐严重的成因;一思考成因她就会联想起自己原有的“抗拒亲密接触”原则,从而触发人群密集传播的担忧;一触发担忧她就越往后靠一步。 原本就狭小的空间,现在两个人已经紧紧贴住了。 而许知晓浑然不知。 此刻仍沉浸在自己的神经世界里,像是触发底层代码一样低头、抬头、向后。 路远原本还以为她是站著的位置不舒服,所以往后挪一挪。 他也努力的给许知晓留出空间,直到她发现许知晓越来越过分。 这趟公交车可是我请的客! 你的两块钱是我投的! 你一直挤我什么意思! 在三番五次被挤的情况下,路远终於忍无可忍了! “你能不能別挤我了!” “不...不好意思。” 许知晓气若游丝的开口说著。 公交车里虽然嘈杂。 但两个人离得很近,之前交流的时候完全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可是这句,路远真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不...” 许知晓连话都没说完,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瘫软下来,站都站不稳。 软下来谁接? 路远唄。 路远一只手在贴著车子的墙壁,只能拿出另一只手接住她。 用一只手完全撑起一个人是很困难的。 所以路远只能先用手抓住胳膊,减缓她倒下的速度,然后身体微曲用躯干来接住她。 也就是说,路远屈身了。 而许知晓又是向后倒。 这就导致两个人现在的动作,十分贴合最原始的男女构造,严丝合缝的拼接在一起。 这种姿势是绝不能维持太久的,因为路远也撑不住。 所以路远必须要发力把她托起来,而托起来单靠一只手显然行不通。 腿部也得发力。 这下更坏了。 当莫名的力量从身后传来的时候。 几乎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已经让许知晓的大脑一片空白了。 她原本就身体好、气血足,体温在平常情况下就偏高。 『这下子更是燃起来了。 “你怎么这么烫?”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路远肯定能发觉到异常,甚至他也看到了许知晓脸上的潮红。 他也肯定懂一些基础的生理反应。 但他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首先,已知许知晓是个连续十六次相亲失败,极其抗拒亲密接触的人。 在路远心里,许知晓跟性冷淡直接掛鉤。 其次,拋开一切不谈,你见过单纯在公交车上站著,无任何道具、手上无一切动作。 只需要站著就把自己玩到瘫软的人吗? 路远是没见过。 所以他在把许知晓站稳扶好以后,凑到她耳边小声问著: “你是不是有病?” 极度炸裂的发言。 但也是最真实质朴的发言。 他觉得自己挖掘到了许知晓最大的秘密。 她可能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毛病。 路远再次不停的感嘆自己摇滚计划的伟大。 正常当月老,光靠问的话。 人家一辈子也不可能说自己隱藏的病情。 天底下的人多了去了,身体有重大缺陷的人找到另一半的也不在少数。 鱼找鱼,虾找虾唄。 路远凑近小声问,也是为了保护许知晓的隱私。 但许知晓的感受就不一样了。 在瘫软的情况下冲耳朵吹气,不亚於火上浇油。 这就导致许知晓的情况再次加剧,连说话都开始带著”哼“的尾音。 “我可能有点过敏。” 许知晓总不能坦白的说自己交感神经兴奋,从而引发生理反应....这类的话吧。 路远也听不懂啊,到时候还得让她用简短的话解释。 那解释起来確实很简单:发x。 她只能说自己过敏。 过敏这种病其实能解释很多表现,毕竟过敏轻则皮肤红肿、咳嗽流涕、重则休克昏厥甚至致死。 所以路远也相信了她的说法。 但路远是月老啊,他必须得有职业態度。 为了许知晓负责,也为了相亲的另一半负责。 他必须得知道这个病的具体情况,是否遗传、是否影响生活之类的。 所以路远宽慰的说:“这种事情不用藏著掖著。“ 许知晓心头一紧。 坏了,没骗过去,被他发现情况了。 她正想著该想个什么理由解释尷尬的情况。 可路远的下一句话,让她直接晕厥过去。 ”放心,你只要跟我实话实说,我都能帮你解决。“ 路远嘴角一咧,他终於发现了相亲失败的真相。 肯定是许知晓有隱疾不好意思说,所以才一直拒绝接触另一半。 放心。 只要实话实说,路月老肯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他还在这得意洋洋呢。 完全没发现许知晓早已双眼紧闭,宛若昏厥。 什么叫让我实话实说,然后帮我解决? 咱俩不是还处於相亲对象互相了解的阶段吗? 到底是要我说什么!说发x吗! 说了又要怎么解决! 这种极度越界的话再加上极度曖昧的氛围和肢体动作。 直接导致许知晓脑海里的画面开始疯狂的越界。 然后她就在闷哼一声过后。 直接双眼一闭。 昏厥了。 第140章 洗不完的澡 “老许,你说闺女怎么还没回来?” 许妈看著墙上的掛钟,指针已经跳到了晚上十点半。 作为一个家风极正且注意早睡早起的医生家庭,这在他们家已经算很晚了。 除了上夜班,闺女罕有这个点还没回来的时候。 “闺女不会夜不归宿吧?” “別担心了,睡觉吧。” 老许知道老伴在担心什么,肯定是担心外孙子提前出现了。 外孙子这种东西,只能在恰当的时候出现。 如果是在媒妁之言、婚成礼毕之后出现,那就是全家同乐的大喜事。 但如果在这之前出现,那对这个家庭来说无疑是价值观上的摧毁和凌迟。 “小路感觉油嘴滑舌的,不能把知晓给骗了吧?“ 人分两面,开心的时候就是情商高、会说话。 担心的时候就是油嘴滑舌。 再正常不过的担忧。 不过老许可没那么多担忧。 “你不知道小路是什么人,还不知道你自己闺女是什么人吗?” 他翻个身。 趁著老伴没空管他的功夫,继续刷钓鱼视频。 小手机,真好玩。 许妈听到这话,脑海里顿时浮现起了自己闺女从小到大的样子。 別说,一下就放心了。 老辈子都喜欢用“你看看別人家的孩子”这种句式,但许妈从来没用过。 因为许知晓就是那个“別人家的孩子。” 不仅成绩优异、饱读诗书、精通乐器。 而且温润隨和、待人真诚、行事有礼,极守规矩。 早恋、打架、叫家长,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以至於都二十五了还没接触过男生。 “赶紧睡觉,別玩手机了。” “我等知晓回来呢。” 许父试图利用女儿做最后的反抗。 但反抗失败。 看著许妈將手机拿走,只能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带著几分怨苦的表情走到厕所。 当厕所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立刻拿起马桶水箱盖。 从盖子里拿出一个防水袋,掏出备用机。 坐在马桶上就开刷,笑容再次出现在他脸上。 小手机真好玩。 而在同一时间,老许家的住户们传来钥匙门的拧动声。 许知晓打开门,躡手躡脚的走了回来。 看著关了灯漆黑的客厅,鬆了一口气。 从公交车上下车以后。 她拒绝了路远吃夜宵的提议,因为睡前进食影响健康。 不过感觉路远也不是很想请客的样子。 只是她也没过度研究路远的表情。 因为她最要紧的任务是回家换衣服洗澡,借著水流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部衝掉。 实在是太羞人了! 已经到了自己事后都不敢回想的程度。 因为一回想就开始双腿发软。 她甚至都不知道后面要如何面对路远。 要知道可是连回想起来都双腿发软,更別说见到本人了! 老许家境殷实,房子不小。 三室两卫,她的卫生间就在她臥室门口。 在老两口生活区域的对面。 而就在她拿好换洗衣服准备进去的时候,她也刚好听到了老两口臥室的响声。 许妈走了出来,在黑影里依稀分辨出女儿的踪跡。 “阿晓回来了?怎么进门没声音?” “回来啦,怕打扰到你们休息。” “今天怎么样?” “妈,我先洗澡了。” 许知晓像是逃命一样的钻到了浴室里。 別问了!不想再回忆了! 把衣服放到脏衣篓里。 升腾的水流冲刷在如羊脂玉般白皙的身体上。 温暖的感觉包裹上来,让她舒服了不少。 “把今天的事情忘掉吧。” 许知晓恢復了常態的表情,脑海里的记忆也在逐渐淡去。 但门口传来了声音: ”阿晓,都这么多天了,跟妈说说情况唄。” 许妈实在是太想知道约会的情况了。 如果你女儿连续十六次相亲失败,终於有一个男人能促使她天天去约会。 你也会好奇的。 许妈太想知道小路用的什么办法了。 “小路都做什么了?” “他什么也没做...” “別骗妈了,什么都没做能把你迷得神魂顛倒?” 这句轻飘飘的话,跨越了浴室的拉门。 顺著许知晓的耳朵,砸进了她的內心里。 刚刚淡忘的记忆再次被唤醒。 確实,他什么都没做。 她神魂顛倒了。 “妈本来想趁著没人的时候嘱咐你两句,可千万別婚前怀孕。” 一句很简单的嘱咐。 但许妈偏偏要加上一句:“但是妈想了想,你也不是那种女孩。“ 在某个小眾圈子里流传著一句话:教师是天生的s圣体。 因为教师是世界上最会用三言两语让你產生羞耻感的人。 如果许妈不加后面那句话。 许知晓根本不会有任何感受,只会当作最简单的叮嘱答应下来。 可偏偏加上了后面那句话。 强烈的羞耻感瞬间升腾起来。 “我好像比那种女孩更...” 羞耻感在任何事情上都不是好事,都会影响人的行为。 但唯独在跟x沾边的事情上,羞耻感是兴奋感的一项重要来源。 尤其是对於规矩严格的家庭下成长的人来说。 死板压抑的环境会放大羞耻感带来的兴奋。 站在门口的许妈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还在等待女儿洗完澡出来好好聊聊。 但她左等右等,发现许知晓还是没洗完。 “闺女,你今天怎么洗澡洗这么久?” 听到这句话的许知晓有些迷离的看了看天花板。 她著急的洗澡就是为了利用洗澡水清理。 可是当清理速度小於等於產出速度的时候,要怎么洗完? 她今天估计是洗不完了。 第141章 算了 许知晓这一夜没少做梦。 这也导致她睡醒以后,整个人的身体异常疲惫,像被狠狠的揍了几拳一样。 万幸今天是休息日,她不需要早起。 她关掉了手机,难得的赖了一会床,迷迷糊糊的又开始回忆昨晚的事情。 关於“性冷淡其实是高敏感体质”这件事,对她的观念几乎是顛覆性的。 可出乎意料的是, 她在睡了一觉冷静下来想了想之后,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存在这个情况。 因为拋开老中医之女这个头衔以外,她本人是一名神经科医生。 不对抗而是接纳,能有效的降低神经介质的损耗。 更別说她的情况其实完全可以解释。 人体本就是拥有底层代码的机器,一切反应都並非凭空出现。 自己压抑问题或许早已经日积月累,碰到一根引线將直接爆炸。 更別说这根引线是自己的相亲对象。 如果情况顺利,两个人可以正常步入婚姻殿堂。 在自己的伴侣面前引爆,好像听起来还是个好事。 可上述逻辑是绝对理性的逻辑。 医者不自医並非空话。 许知晓此刻真正面临的问题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路远。 因为“靠近就会被引爆”这件事本身,无疑会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不太正经”的人,甚至用更加难听的话来形容就是“荡妇”。 这个概念和“许知晓成为一个摇滚歌手”一样都是超越她本人既有標籤的描述。 所以问题就来了。 如果就这样选择靠近路远,她能享受她的摇滚乐,並且让压抑的情慾得到释放。 代价就是成为背叛她原有价值观的人。 想不出来就不想。 许知晓乾脆换上衣服走出去洗漱吃点东西。 但一走到客厅,她就傻眼了,家里的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坐满了人。 “阿晓,起床啦?” “伯伯伯母早上好、三叔三婶早上好、舅舅舅妈早上好、堂哥堂嫂早上好...“ 许知晓跟说贯口一样。 一连串的打了好几个招呼。 沙发上坐的人全都是她的亲戚。 在看到这些亲戚们的一瞬间。 许知晓脸上的慵懒瞬间消散,腰杆一下就绷直了,这是下意识的自然反应。 也是老许家亲戚出现带来的压迫感。 大伯率先开口: “听说阿晓谈男朋友了。” “还在了解阶段呢。” 许知晓点点头,十分坦诚的说著。 但她也只是有什么答什么,没有半点想多说的想法。 因为她知道。 当亲戚们凑在一起开大会的时候,绝对没有她开口讲话的机会。 不出她意料。 隨著她话音一落,声音立马开始响起。 “阿晓,女孩子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即便谈对象也不能晚回家。” “阿晓,品行很重要,万不可失了女孩子的矜持。” “阿晓,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 显然在许知晓睡醒之前。 许妈已经讲过了昨晚她晚归的事情,所以批判教育如期而至。 这还只是一个简单的晚归而已。 要是昨晚上公交车上的事情被知道了,她怕是要被直接开除户籍。 公交车上的事不会被知道,但这不妨碍她害怕。 许知晓点点头。 听著这些话,脑海里一瞬间什么想法都没了。 什么摇滚歌手、什么欲望...全都被拋之脑后。 老许家的亲戚们从事的工作几乎都是体制內。 多少都有些能力,也更喜欢好为人师。 她耳边听这些话,几乎从小一直听到现在。 “我知道了。” 许知晓点点头,確认教育已经结束了,才打了个招呼,准备转头回去洗漱。 这就是她面临的环境,虽然登味很重。 但没有这群登,她也无法享受到现在的生活。 人不能既要又要。 靠近路远可以得到真正的快乐,但快乐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於是当她看到路远电话號码出现的一瞬间。 她的心臟几乎是下意识的跳动了一下。 但她下意识的选择了掛断。 算了吧。 ... 路远看著不停被掛断,一直到拉黑的电话。 脸色逐渐黑了下来。 你这个时候掛我电话还拉黑是何意味? 你知不知道你爸邀请我去他的生日家庭聚餐啊! 当路远接到许父电话的一瞬间,他就理解了这其中怕是还有误会。 谁家邀请月老参加生日宴会的? “叔叔,我只是个婚姻中介!” “我知道,家里亲戚们不会说什么的,放心好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你女儿的对象,是给你女儿介绍对象的!” 路远一口气把话讲清楚。 但许父的回答让他不由得浑身一紧。 “你的意思是,你在跟我女儿连续约会了几天甚至半夜才回家的情况下,不想跟我女儿谈恋爱了?” 虽然隔著电话。 但路远从电话里感受到了杀意。 “叔叔,我去。” “这就对嘍,不用带礼物哈。” “我没说带....” 电话直接被掛断。 电话另一头的老许掛断了电话,转头就跟亲戚们说: “本来都没想大操大办,小路这孩子非要给我过生日,还要给我带礼物。” “这孩子人不错。” 亲戚们说是这么说。 但关於路远的探討显然不止停留在如此浅显的层面: “二哥,月老这工作是不是太不稳定了点。” 许知晓的三叔抿了一口茶,有些担心的说道。 还得是人家文化人,不直接说工作不好配不上许知晓。 只说工作不稳定。 提到这个话题,这群亲戚也纳闷。 老两口前几年拜託大家给介绍对象的时候,还指定说要门当户对呢。 怎么现在口风就变了? 面对这个问题,老许和许妈却同时摇摇头。 齐刷刷的开口说著:“工作什么的不要紧,两个人能好好过日子就行。” 別人父母都这样说了,这群亲戚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他们显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因为许知晓的婚姻大事跨越了很多年,导致这早已成为了一场”代理人战爭”。 相熟的亲戚朋友们,都曾介绍过一些青年才俊给许知晓认识。 当然,无一例外都淘汰了。 你可以说我介绍的青年才俊们不够优秀。 毕竟许知晓有著极为优秀的条件,看不上眼也是正常的。 但你弄来个干婚介的,是不是有点胡扯了? 那我们给你找的海归、精英算什么? “多说无益,这个路远什么样届时一看便知。” 许知晓的大伯喝了口水,目光深邃的说著。 第142章 珠联璧合 短暂的快乐之后会带来极大的空虚。 也就是戒断反应。 昨晚是许知晓第一次实现登台演唱的梦想。 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压抑的欲望释放。 这种如脱韁野马般的快乐,让她无可避免的陷入到极度空虚的状態。 为了对抗这种戒断反应。 许知晓选择用忙碌来填补这份空虚。 她和堂嫂一同去了书法展,准备挑选一幅笔跡作为给父亲的生日礼物。 然后去蛋糕店订了一份生日蛋糕。 並抽空练习了一会古箏,作为生日聚会上的登台礼物。 但她没去诊室。 即便父亲拜託她帮忙去熬药,她也以有事的理由给推脱了。 找了个常去的自习室,开始鼓捣自己的临床科研论文。 不只是今天。 接下来的两天,她完全的恢復了从前的性冷淡系生活。 上班的时候坐诊、巡查病房。 下班的时候学习搞论文。 隨著时间一天天的推进。 livehouse里的路远和公交车上的路远,逐渐从她的脑海中淡去。 虽然想起来的时候总是会心痒痒。 但她没有联繫路远。 因为现在的状態下,她能感受到安心,没有人会议论她。 每个人提起许知晓的时候,仍然是知性的、温柔的、落落大方的。 说她是女人中的女人。 至於缘分? 这世间的缘分如晨间露水般短暂。 说断也就断了。 ... 直到第三天。 许父的生日宴正式到来。 宴会地点在一座私宴宅院,不靠临街闹市,被成片青竹与老香樟环抱,白墙黛瓦、飞檐低矮克制,无鎏金浮夸装饰, 入园先过青石板铺就的竹径,两侧叠石造小景,涧溪绕院潺潺流淌,锦鲤浮於浅池,苔痕漫上阶沿,抄手游廊连通主厅与偏室,木格雕花窗欞嵌素纱,日光穿竹筛落碎影,风过自带草木清润气息。 在偏侧茶室里,许父正跟几个老友互相交谈。 而会客厅也有著一大帮子人。 许知晓就站在会客厅门口迎接客人。 她今天穿了一袭剪裁利落的米灰色收腰缎面西装连衣裙,裙长落至小腿中下,微开 v 领缀细巧珍珠锁骨链,恰好衬出脖颈纤细线条,袖口挽至小臂。 外搭一件浅驼色垂坠羊绒短开衫,不刻意披在肩头,隨性雅致。 下身是低根杏色尖头羊皮单鞋,鞋身无多余雕花。 黑髮低盘成温婉髮髻,几缕碎发自然垂在鬢角修饰脸型,妆容清淡,只描浅棕眉形、豆沙色哑光唇,谈吐间穿搭与气质浑然相融。 “知晓,许老师今年怎么想著大操大办了?” “可能是想著热闹吧。” 许知晓浅笑著回答。 大家有这种疑问是很正常的,因为老许往日里生日宴都是家里亲戚参与,別人送礼从来都不收,毕竟老两口都不是什么高调的人。 要知道作为一个医德深厚、已经退休的老医生,许父的人脉很夸张。 想给他过生日巴结的人不在少数。 不说老同事、老朋友,就说曾经的门徒们就快把门槛踏破了。 但只有今年老许才操办了一次,其中深意旁人自然不知。 但许知晓知道。 因为这几天他爸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让路远打扮的帅点,给我涨涨面子。” 显然。 因为许知晓连续十六次相亲失败的事。 老许肚子里憋著一股恶气,这生日宴等同於炫耀女婿。 可是路远怎么可能会来? 许知晓反覆的告诉父亲:路远不会来,他们两个已经断掉了。 但老许根本没有任何听力问题的耳朵,听到这种话就像是默认没听到一样。 许知晓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硬著头皮来了。 “阿晓,问问路远什么时候到?” 老许从茶室里走出来,来到女儿身边悄悄问著。 许知晓只能低下头小声回答: “爸,他不会来了。” “小路不是小家子气的人,怎么可能因为闹点小彆扭连生日会都不参加。” “爸,不是小彆扭。” “才认识这么几天?能闹什么大彆扭?” 不怪老许多想。 他能看出小路是个懂事理的,自家女儿也是个懂事理的。 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能闹出什么大彆扭来? 许知晓听到这话直接说不出话了。 他俩之间確实没法闹大彆扭。 一看见脚就软了,哪有闹彆扭的力气? “总之他不会来了。” 许知晓不再跟父亲搭话,转头迎接一些年轻的朋友。 而待客厅的角落里,自然也有人在注视著许氏父女的对话。 不只是亲戚朋友们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年轻人,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那些曾被他们挑选的年轻才俊们,也想看看到底是谁贏得了最终的胜利。 “你们说许知晓真谈恋爱了吗?”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风度翩翩的年轻人,转头问著其他人。 这一问题得到的回答很是相似: “我真不相信。” “估计是凑合著应付父母的吧。” “说不准是花钱雇来的呢。” 这里面有介绍过相亲的对象,也有一些是许知晓的髮小朋友。 但无一例外都当过许知晓的追求者。 在这个你发张精修照片到社交平台,后台私信都会爆掉的年代。 有追求者並不奇怪。 但在追求者如此眾多的情况下,能胜出的人自然会受到其他人的注视。 大家都等著看呢。 “阿晓,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过来?” “他...“ 这下子许知晓也有点为难了。 她没想到她爸如此的一意孤行,办也办了、消息也放出去了。 如果路远乾脆不来了,面子可丟大了。 许知晓想著实在不行跟路远求个情... 可自己的確把人家给拉黑了。 路远感觉也不是那种轻易就会原谅人的人。 正当许知晓犹豫著要不要拿起手机的时候。 正门口传来了一声爽朗的笑声:”叔叔,生日快乐。“ 许知晓转头看去,瞬间眼前一亮。 被帅到了。 路远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枪驳领西装站在门口。 笑容灿烂的走到她身边。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看许知晓一眼。 只是走到她身边的时候。 极其自然的將靠许知晓一边的手自然的垂落下来。 而许知晓一瞬间心领神会的轻轻挽住。 珠联璧合。 两个人站在水榭亭台的阳光下,身后是丝竹和竹柏,笑容满面的看著四方宾客。 ”让你小子不带礼物,还真什么都没带是吧?” 老许走过来佯装恼怒的指了指他空空如也的手。 而在同一时刻,路远抬起了空空的手,指向了左边被挽住的手。 ”这礼物还不够吗?“ 两个男人面对面交换了一下眼神。 老许扑哧一声。 开怀大笑。 第143章 只是呼吸 “许知晓男朋友来了?” ”真的假的?“ ”我靠,真来了。“ 这一刻。 路远接受了宛若阅兵般的审视,一个人接受一整个方队的检阅。 从穿衣打扮到五官分布再到体態分析.... 当许知晓的手轻轻搭在路远胳膊上的一刻,就预示著一场审视和考核悄然出现。 傍富婆是很多人嚮往的事情。 但如果真的想被富婆明媒正娶,那么都要面临诸如此刻的考验。 因为富本身就建立在大量社会关係和人脉资源的基础上。 能否通过富婆原有生活环境的考验,是嫁给富婆的关键所在。 而路远“月老”的身份,也导致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认为路远和许知晓的恋爱是一种近乎於”傍富婆“的行为。 那么就无一例外的开始了由高向下的审视。 许知晓感受到的到。 她想拉著路远暂时逃离,能躲就躲。 但路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反倒低头反问她:“怎么不介绍人?” “这个是我大伯。” “大伯好。” “这位是我三叔。” “三叔好。” 许知晓只能硬著头皮,拉著路远来到亲戚们面前挨个介绍。 光介绍没关係。 但她闭著眼睛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样的对话。 亲戚派系里的代表出来讲话。 ”小路,听说是做婚介工作的?“ “对。” “没考虑过换份工作吗?婚介这种工作是不是太不稳定了?” 大伯当领导当惯了,开口就是批判。 这会许知晓手里都攥了一把汗。 生怕路远叛逆劲一上来,直接跟大伯吵起来。 但是今天的路远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確实不太稳定,但我感谢这份工作,不然也碰不到知晓。“ 很是谦逊的承认了大伯说的属实。 还顺手感恩了一下。 大伯听到这话以后。 看了看路远年轻的脸,反倒露出了笑容。 第一印象不错。 亲戚们压根就不是来刁难人的。 无非是在没见到人之前,听说路远工作一般,所以抱著审视的眼光看待一下。 “想要换工作的时候让阿晓跟我讲。“ ”谢谢大伯。“ 路远点点头,衝著其他亲戚们微笑点头示意。 亲戚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紧隨其后,许知晓又带著路远认了“老许同事”、“门下弟子”这两个群体。 路远也都客客气气的招呼了回去。 ”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我是火药啊?见人就爆。“ 实在是路远登台唱摇滚的时候,给许知晓留下的印象过於深刻了。 搞摇滚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態度! 所以现在路远面对自家亲戚这种文质彬彬的形象。 不仅给许知晓带来了一点反差,更要命的是她觉得路远跟自己很像。 从心理学上讲,人一生只会爱上三种人,理想投射、强迫性自我和镜像自我。 分別对应“想成为的人“、”童年依恋“和”相似的自己“ 这一刻,许知晓觉得路远跟她好像。 心一动,生理性喜欢再次被触发,底层代码再次运行。 路远低头看了看她,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费解。 这有什么好脸红的? 面对长辈的时候,谦逊一些不是人之常情吗? 而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年轻人走过来伸出了手。 当所有长辈的介绍环节结束以后,自然而然就迎来了同辈之间的交流。 路远也跟他握了握手,点头示意。 ”我叫高流泉,取自明代袁中道的:流泉得月光,化为一溪雪。” “好名字,我叫路远。” “路兄的名字也不赖,请问有什么深意?是取自路漫漫其修远兮,还是路远莫知意,水深天苍苍?” “我爸姓路,我家离城里的妇產医院有点远,所以叫路远。” 路远回应著,他说这句不是整活。 因为他爸真是这么告诉他的。 也没人告诉他还有古诗词的事啊? 他真的很坦诚。 可是坦诚归坦诚。 但是落在身旁的许知晓眼里,这一切又不一样了。 人同样会爱上自己想成为的人。 她为什么喜欢摇滚? 因为大家的態度都很真实,没有那么条条框框的束缚。 路远这个回答放在別人眼里,可能会引来嘲笑。 但在她眼里,这就是她想成为的那种人。 好想这样无视规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活一次。 路远就这么看著许知晓脸上的潮红,涨一次退一次,涨一次退一次... 把他给干愣住了。 这是在闹哪样? “路兄准备了节目吗?” “什么节目?” “为许叔叔的生日宴准备的助兴节目,我看了节目单,好像还有知晓的古箏弹唱。” “哦,太高雅了,我不会。” “路兄,没有擅长的东西?” 高流泉像是找到了切入点,立刻开始了追问:”为兄不才,刚好会一些民族舞?“ “青年才俊们”听到聊起这个话题,纷纷凑上来像报菜单一样开始报节目。 “我可为高兄演奏竖笛。” “我可为高兄演奏口琴。” 一群人得意洋洋的看著路远。 路远面露疑惑的转头问了问许知晓:”“这群人是谁?” “我之前的追求者。“ ”哦。“路远拉了个长音,回过神看著这帮才艺高手. 字正腔圆的说了三个字:”败者组?“ 这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但路远乐了。 我说咋针对我呢? 早说啊。 都没对象呢吧? 他反手就凑到了这群青年才俊堆里. 左勾一个肩膀、又拉一个手臂,衝著高流泉开口:“兄弟,我参与你的节目!” “路兄会什么?” “我会在房樑上骑自行车,摩托车也行。” “路兄別闹了。” “我没闹,我驮著你,你就站自行车上跳舞,我保证没人看过这节目。” 许父站在亭台边上,笑眯眯的看著这一幕。 他和路远的交集其实並不多. 所以他全程没出声,也是看看路远到底能不能融入。 现在来看,路远自有他的方式。 虽然这种方式看起来並不太体面,但万一女儿就喜欢这个呢? 许父思考的没错。 许知晓真就喜欢这个。 事实早已证明,努力可以得到世界上的一切东西,唯独得不到爱情。 十六个相亲对象没努力过吗?肯定努力过。 但是失败就是失败了。 那你看路远努力了吗? 只是呼吸。 他纯粹是来走个过场, 正常的跟长辈打个招呼、跟同辈之间打几句嘴炮,顺手拓展下客户。 就已经让身后的许知晓呼吸加快了。 所有东西都会骗人,包括你认为的“她爱你”,也多半来自於你的想像力。 唯独生理性的吸引,是绝对无法骗人的。 “知晓,宴席准备开始了。” “等等,爸,我去个厕所。” 第144章 一夜鱼龙舞 主宴会厅水晶灯光铺满整厅,暖融融裹著满堂人声。 长宴桌摆满金陵腊味、蟹黄汤包、精美西式甜点,红酒、香檳在杯盏里漾著光斑。 宾客西装礼裙往来穿梭,碰杯脆响连绵不断。 几位年长老友围在主桌旁,举杯朝向居中穿暗纹唐装的寿翁:“老许,一晃六十五了,身子骨还这么硬朗,往后岁岁顺遂,福寿绵长!” 老爷子仰头含笑碰杯:“承蒙诸位掛念,今日大家尽兴吃喝只敘旧情。” 几个晚辈捧著酒杯上前:“祝您年年安康,万事称心,往后日子越过越舒心。” 侍者托著果盘与酒水穿梭其间,身后的丝竹声不绝於耳。 老许不仅难得的办起了寿宴,更是破天荒的喝起了酒。 但这酒不是白喝的。 每喝一杯酒,都会有一个人跟路远握手。 路远全程跟在他身后,不停的被介绍给老许的朋友、弟子们。 政商两界,各行各业,如果没有老许,路远不可能有机会认识这些人。 一个女婿半个儿,老丈人也没藏著掖著,纯把他当儿子用了。 路远也非常识趣的跟著照办,一杯接一杯的倒。 月老这行业跟人力资源也没差,人脉定生死。 他们中介之所以不敢放弃许知晓,图的不就是老许的人脉嘛。 路远这一波属於超常发挥了。 而敬著敬著,主厅的灯忽然暗了下来。 而只有屏风挡著的临江偏厅忽然亮起灯,大家都把视线投向偏厅。 恰好侍者也在此刻把屏风撤下去,偏厅的场景映入眼帘。 落地窗外长江夜色茫茫,货轮灯火浮在江面,浪涛隱约拍岸,有一女子身著素雅缎面长裙,珍珠簪挽起长发,独坐古箏案前。 玉指轻捻琴弦,泠泠箏音缓缓流淌。 她左手轻搭箏码左侧的雁尾,作预备按音姿態,右手虎口自然开合,大指、食指、中指依次触弦,起手先是托抹挑连贯的散音,音色浑厚沉实。 刚好和窗外江水隆隆的潮声遥相呼应。 先是慢速刮奏,从高音箏梁顺刮至低音区,一串绵长滑音缓缓铺开。 大珠小珠落玉盘。 隨即她素手立刻停下,沉寂了几息,忽然开口起调: ”意阑珊,客散懒收敛,听梧桐,疏雨滴屋檐,人归门重掩,无事与烛火话閒篇。“ 气息平稳,歌声和箏乐咬合恰到好处,弹到乐句收尾,右手顺势下行歷弦,余音裊裊在屋內绕转,混著穿窗而入的江涛迴响。 烛火落在琴弦缝隙,雁柱的影子隨弦的细微震动轻轻晃动, 最后的几句是清唱: ”辞旧岁,一夜鱼龙宴,兴来访客遍,惊乌鹊,长街踏深雪,酒醒时,黄昏日西斜,闻街声,喧闹入纱帘,堂前又新燕,岁岁年年。“ 隨即她起身弯腰鞠躬。 落落大方,大家闺秀。 周遭的人响起了一眾掌声,夸讚声不绝於耳。 路远听到掌声,也恍惚间转醒跟著鼓掌。 不是不想鼓,是看呆了。 有这能耐还唱啥摇滚啊! ”好听吗?“ ”好听。“ “不错吧?” “不错。” ”你媳妇。“ 老许在旁边笑的跟个老狐狸似的。 满脸就写著四个大字——计谋得逞。 面对老许得意的笑声,路远直截了当的翻了个白眼。 这老傢伙从头到尾肯定都是故意的。 他算看出来了,老许肯定没说他是月老的事,反倒还刻意的从中撮合来著。 你今天生日,我不跟你计较。 等你生日过完,我再找你算帐。 ... 许知晓表演完毕。 连身上的衣裙都没换,就回到了宴席中间,一屁股坐在路远旁边。 “怎么样?” 要不说许知晓是老许的亲生闺女呢。 两人一个样,心事都在脸上。 许知晓现在满脸都写著”快夸夸我。” 但路远直接把头转过去了。 “好还是不好,你说话啊?” 路远头转到哪个方向,她就跟著走到面前。 一直让他说话,但路远就是不说。 “你怎么不说话?” “你把我拉黑了,问我为啥不说话?” 路远今天能来,纯粹是给老许个面子,省的让人家老许丟了面子。 一是老许挺相信他,二是老许本身就是大客户。 至於许知晓? 哪位?不认识? “我把你拉黑是有原因的。” “不知道,只看见了一个恩將仇报的白眼狼。” “我感觉我有点喜欢上你了。” 许知晓知道自己拉黑路远確实不对。 既然不对,那就好好表达。 长了嘴就要说。 “没见过谁喜欢人是把人拉黑的。” “那我给你道歉行吗。” “拒绝,我也要把你拉黑。” “你给我点时间,我给你解释一下我的心理活动...” 任凭许知晓追著解释。 路远只是一味的摆摆手,然后抬屁股走人。 许知晓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开的背影。 呆愣愣的站住。 你以为她会就此罢休,顺从以前的想法说“算了”吗? 不会。 许知晓只有一种情况下,不会说“算了”。 那就是得不到“好评”的时候。 成绩不好,得不到老师夸讚;琴弹的不好,没有技惊四座;行为不够有礼,被父母说教... 在这种时刻,她绝不会就此算了。 这恰恰满足了三种吸引模式的最后一条,创伤性吸引。 所有人都有创伤,任何人不停的努力往上走,都是因为创伤在发力。 许知晓本人的出色,完全出於她对外界评价的害怕。 而在她努力的维持外界评价的时候。 唯独路远不鸟她。 所以在这件事上,许知晓绝对不能说“算了”。 ... 路远看了看时间,刚好晚上十二点零一分。 他来到门口,看著老许送完最后一批客人。 翘起二郎腿在沙发上等著他。 “等我干什么?还有礼物送给我?” 老许笑呵呵的坐在他身边。 路远抬起头望著天边的月亮,悄悄的说著:“老寿星生日过了,找你算帐。” “我这么好的闺女给你,你就偷著乐吧。” 老许怡然自得。 能看出来他今天真的很开心。 他说:”理解一下老年人抱外孙子的心理,暗地里撮合也是能理解的。“ ”我今天其实不想来的。“ “小伙子格局不错,不跟老年人一般见识,还帮我赚了一波面子。”老许捶了捶自己的老腰,笑呵呵的说著:“谢谢你,闺女给你了。” “如果只是帮你赚面子的话,我就不来了。”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怕你是在安排后事。” 路远平静的看著老许。 没有诅咒、没有整阴间活、没有任何其他意味。 只是平静的诉说。 第145章 乐队 至今仍然不知道那晚的宴会结束以后。 老许和路远之间有著怎样的交流內容。 只知道在那晚结束以后。 路远在“月老婚介所”的地位水涨船高。 因为令整个金陵婚介行业闻风丧胆的”许知晓问题”被彻底解决了。 老许亲自来到月老中心送上了锦旗。 这面锦旗上写的是:“路月老巧搭红线,有情人终成眷属。” 锦旗嘛。 別人在锦旗上写什么,你就收什么。 但路远觉得这话不对。 能来婚介的无非两种情况。 要么乾脆没有过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么就是没法跟有情人终成眷属。 与之相对应的是。 路远手里的客户数量也呈现了井喷式的增长。 很多人经过老许的介绍或看在“老许女婿”这个身份的面子。 选择来到婚介所找到路远。 而路远也如愿以偿的升为了“金牌月老”,成为了月老婚介四大“金牌月老”之一。 作为宣传,他的巨大照片也被掛在了墙上。 这也意味著,他甚至直接跳过了“会员服务”阶段,直接开始接手“1v1”服务。 月老婚介的1v1服务,平均单价在1w块以上。 在平均工资7k的月老婚介,他一跃成为了保底月入25k的顶级月老。 岳父之威,恐怖如斯。 而就在路远在屋內享受著其他同事们的欢呼声的时候。 在经理办公室里。 其他三个金牌月老表情各异,但都同时跟经理表达了相同的意思: ”经理,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谁解决许知晓的问题谁拿嘉奖,有问题吗?” “我当时就是手里有客户,腾不出来手...” “连著三年腾不出来手?” 经理翻著白眼怒斥了这些人的小人行为。 “你们知不知道整个金陵的婚介机构,因为许知晓的事情都等著看我们笑话呢?” “你们知不知道別人培训的时候,都拿我们当反面案例!” “格局太小了!” 经理一拍桌子,大手一挥直接把路远喊了进来。 路远不知所以的进来看了两眼: “经理,你找我?” “你忽然多了这么多客户,我听听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让客户正常交费登记会员就可以了。” “然后呢?你准备挨个做1v1?” “不用,我只收会员登记的提成就可以了,其他的成单留给同事们吧。” 金牌月老的收益总共分为两部分,拉新会员的提成和亲自服务成单的提成。 路远的行为,显然是让出了自己的一部分收益,造福单位里的其他同事。 否则他自己拉来了的客户,他自己亲自挨个去介绍对象搞匹配。 经理也没法说什么。 那路远这种行为在经理眼里是什么?格局大! “你看看人家路远,再看看你们!一个个还老金牌呢!” 经理直接一拍手。 眼神里对路远的欣赏已经溢出来了。 可造之材,必须培养! “小路,你就好好的把这些客户抓稳了,所有提成都交给你....” “经理,你没懂我的意思,我是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 经理眼睛一转,有点不太理解。 “有什么事比手底下的客户更重要?” “这些太简单了。”路远跑去办公区域拉来了白板,在上面画了一幅树状的思维导图。 他说:“首先,我仔细研究了一下,婚介工作本身就有强烈的地域性。” 经理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其次,年轻人主动报名的意愿,要远远低於家里老人给报名的意愿,毕竟很少有年轻人愿意主动走进婚介中心。“ “你继续。” “所以我准备常驻相亲角,专门解决疑难杂症,因为那里都是退休后无所事事给孩子找对象的老年人,而且经我观察得知,这群老年人有著自己的小圈子。” ”我懂你意思了,是想在老年人群体里有名声,然后打入这个群体.。” 经理说到这里摇摇头,否定了路远这个想法。 他说:“金陵这么多婚介机构全都想过这件事,但这群常驻相亲角的老年人很难搞,他们非常排斥婚介,把我们当作推销人员。” “因为他们中有很多在婚介公司的失败经歷。” 路远点点头,显然这也是他所了解的一部分。 代入到老许身上,就很好解释这个问题了。 他最初寄希望於婚介机构,但十六次相亲失败,逼得他不得不自行出手。 可以说如果许知晓这次没成功,那么老许也逃不了沦落到相亲角举牌的命运。 相亲角的剩男剩女们之所以会常驻,就是因为难娶或是难嫁。 想想许知晓就知道了,身上最小的问题是谈恋爱不让亲嘴。 而金陵江畔公园的相亲角,到处都是许知晓。 “我要去解决这些疑难杂症,成功把我们月老机构的名声给打出去。” “你...” 经理原本还想否定。 但猛地想到了眼前的男人刚刚解决了许知晓的问题。 如果真能解决掉,那月老婚介可真是要名声大噪了。 想想自己去金陵总部述职... 想想自己去行业交流大会... 经理一时间激动的手舞足蹈,连端水杯的手都有点摇晃起来。 美好前途,近在眼前! “小路,有什么困难务必跟哥说,哥努力帮你解决!” “哥,確实有困难。” 隨著路远此话一出。 经理在这个年轻男人的眼神里,仿佛看到了一头张著大嘴,嗷嗷待哺的雄狮。 他有点害怕了,下意识的说著: ““哥其实就是客套一下。” “哥,我没跟你客套。”路远眼睛一转,脑袋往前一凑。 他说:”经理,你不支持我的工作?那相亲角的事...“ “我支持!”经理咬咬牙,眼睛一横:“你说吧!” “我想组建一支摇滚乐队。” 摇滚乐队? 经理挠挠头,虽然费解,但鬆了一口气。 人的接受程度都是慢慢提高的,今天敢道观,明天就敢道两观。 我都办过摇滚比赛了。 再组个摇滚乐队,听起来也没什么毛病吧? 这玩意还能比办比赛烧钱? “我支持了!“ ”签合同!“ 路远直接现场列印合同,看到经理签字以后才露出了笑容。 第146章 你愿意做我的主唱吗? 下班。 一个听起来就很美好的词汇。 如果恰逢今天是个很美好的天气。 那就更舒適了。 零星的树叶飘落在街道上,微弱的秋风中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 斜阳打在暖树上,顺著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的阳光打在人身上。 暖洋洋的。 打工人们在工位上翘首以盼,看著墙上的掛钟,指望著钟錶能在快一点。 赶紧去享受一会属於自己的个人时间。 下班很美好。 但如果恰好下班的时候,你老婆已经把车子停在你门口等你了呢? 如果她不仅等你下班,还抱著一束花和礼物在门口等你呢? 如果她不仅抱著花和礼物,还提前订好了餐厅跟你约会呢? 如果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在硬挤的时间里安排的呢? 人愿意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出去才是最珍贵的。 年少时期一点点攒下的生活费...事业有成时宝贵的时间... 许知晓最缺的就是时间。 医生嘛,世界上最忙的那一批人之一。 但她还是硬挤出了时间来到了这里,並准备了诸如礼物、鲜花、餐厅等一系列东西。 她不太懂怎么谈恋爱。 但她隱约觉得恋爱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她就来了。 把车子停好在路边,然后从副驾驶上拿下鲜花站在门边翘首以待。 而在同一时间。 还有一辆车子在路边停下来,另一个大波浪女人走下来直奔婚介中心里面走。 在路过许知晓时停下瞥了一眼: “许知晓?” “你是?” “我是月老婚介的老板。” 大波浪女人做了自我介绍。 显然作为总公司的老板,她对许知晓並不陌生。 她说:“感谢对月老婚介长期以来的信任。” “也谢谢你们的工作。” “你在这里是?” “我在等路远下班。”许知晓点点头说著。 “等路远下班?” 大波浪老板挑了挑眉头。 低头看了看她手里拿的鲜花。 玫瑰花,俗,但心意极其明显。 除了送恋人以外,一般不会送给其他人。 “合计著相亲成功是你们两个谈恋爱了?” “还没有恋爱。”许知晓如实回答。 话虽这么说。 但大波浪看出了她脸上明显步入恋爱的兆头。 她嘴上说了两句恭喜恭喜。 然后就走向了婚介公司的大门。 只是她对这个路远又多了几分兴趣。 要知道,成功帮一个连续相亲失败的女人找到对象。 固然是件很有本事的事情。 可能跟连续相亲失败的女生谈恋爱,更是一件有大本事的事情。 “这路远有点意思。” 她心里这般想著,踩著高跟鞋继续往前走。 走著走著,再次和从婚介大门里走出来的年轻男人擦肩而过。 她再次停下来往后看, 因为她看过照片,这个男人好像就是路远。 ... 许知晓看著路远走出来。 心里面其实已经做好了路远会无视她的准备。 为此她在到来之前,心里面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生理性的喜欢就是骗不了人的。 当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想下意识的亲吻、捏脸、趴在你身上怎么扒都不下来。 但想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 不见面就是了。 许知晓深知这个道理。 所以当初她才想过迅速切断联繫,不要再见面,避免自己陷入到墮落的深渊。 一切衝动都会隨著时间慢慢淡去。 但她觉得路远也清楚这个道理。 可是作为一个“城市做题家”,许知晓对於欲望的克制能力很强。 她能在最想登台演唱的时候克制住自己。 也能在发现自己压抑的情况下果断的选择切断和路远的联繫。 但命定的缘分就是缘分,躲不掉的。 她回想起自己和路远认识的这几天,一切都像是冥冥中註定好的一样。 在自己选择克制欲望的时候,她偏偏再次出现在生日会上... 所以她认了。 这就是她的缘分,她相信。 但路远没有无视她。 而是开口来了句令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话: “我是个婚介而已,我们现在没什么联繫。“ 听到这话,先震惊的反倒是偷听的大波浪老板。 真狂啊。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她可是知道许知晓家庭条件的。 这么漂亮的女孩,家庭条件又这么好,人家明显来追你。 你还说这种话。 再然后她心里弹出的就是“真有手段”。 此刻她对路远的兴趣已经来到了顶点,自己这趟走访还真没白来。 再继续偷听下去明显要被发现了。 她暗自摇摇头,朝著屋里走去,不再影响两人的交流。 只是把路远这个名字重新又念叨了一遍。 ... 视角切回到许知晓和路远。 路远没有给许知晓半点喘息空间,继续开口说著: “我从一开始就是一名婚姻中介,工作內容就是解决你的婚姻问题,摇滚比赛是我投资办的、去诊所看病也只是为了了解你、我甚至不是你的相亲对象,这些其实早就该告诉你,但你爸为了撮合我俩瞒了下来。” 许知晓面对这一连串的话,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开始后悔听到这些话了。 没有什么缘分不缘分,只有刻意安排的剧本。 “原来根本就没有命定的缘分吗?” “防诈小贴士在此温馨提示,命定的缘分不是缘分,是杀猪盘。” 路远很坦诚的说著,安静的等待许知晓的反应。 许知晓的反应是转头离开。 .... 成年人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这么多大吵大闹。 年轻的时候因为分手还会缩在被窝里大声痛哭,但岁数长了点以后,趴被窝里还没等哭出来呢。 先睡著了。 当然了,这是句玩笑话。 可能从某种程度上讲,长大就是学习如何寻求更多方式来替代哭。 毕竟哭多了伤眼睛。 许知晓来到了琴行,一个人坐在了架子鼓前。 这就是她选择的发泄方式。 她开始了一个人的演唱。 也迎来了她唯一的听眾。 “你还来干什么?” “那么大怨气干什么?”路远翘著二郎腿说著:“我现在又不是婚姻中介了。” “谁管你是什么,骗人精。” “这三个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路远笑眯眯的走到她面前,朝著她伸出了手: “我现在是一名想搞音乐的投资人,你愿意当我的主唱吗?” 第147章 一生要强的中国父亲 “我不能登台演出。” “你能。” “我不能。” “你不敢。” 面对如此简单粗暴的激將法。 许知晓当然不会上当,因为她確实不敢。 “你就这样不敢吧,等到以后头髮花白了、岁数大了、牙齿掉光了,回想起自己的青春岁月遗憾后悔吧。” “嗯。” 许知晓像是小鸡啄米,在原地点点头。 “你就这样嗯吧,等到以后你孩子问起你年轻的时候,做过最疯狂的事是什么,你就说你熬夜玩手机玩到凌晨。” “哦。”许知晓抬起头愣了一下,稍稍思考了会:“我只有上夜班上到过凌晨。” “你就哦吧....” 路远下意识的开口,但他反应过来这句话以后忽然愣住了。 脑袋里开始旋转,生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设想: “你不会压根没有过叛逆期吧?” “那还是有的。” “早恋?抽菸?打架?逃课?” “有一次考试发挥的不好,我妈看起来不太开心,我有点委屈所以没吃她做的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了一整夜的卷子。 还有一次我特別想吃肯德基的蝴蝶虾,但是这种油炸食品在我们家是大忌,所以我偷偷买了一对蝴蝶虾吃掉了,吃完以后已经吃饱了,回到家担心被发现,又硬著头皮吃了一碗米饭。” “然后呢?” “没了。” “没了?” 路远立在原地,整个人像是一座石化的雕像。 什么叫最叛逆的事是偷吃了一对蝴蝶虾? 那我们这群熬夜玩手机、跟父母拌嘴、藏手机打游戏的算什么? 算犯罪? 在路远愣神的功夫。 许知晓悄悄低头,她还有些话没说。 其实她这辈子最叛逆的事是那天在公交车上的过度兴奋。 “许知晓,你自己就是医生,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问题啊?” “我有什么问题?” “病不讳医,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哈。”路远直截了当的说著 “像不去密集场所约会这种事,尚且可以解释对卫生的要求比较高,但拒绝亲热是不是有点违反人类的本能了?” 路远不是医生,他也不懂疾病的具体划分。 他个人觉得导致本能受影响的就是病。 包括吃饭、睡觉和繁衍这种被刻在dna里的事情。 许知晓默默点点头。 她当然清楚自己的问题算是某种心理障碍。 但这个问题註定很难解决... “所以来当我的主唱吧。” “是怎么绕回到这个话题上来的?” “你来当我的主唱,问题就都解决了。” 问题解决? 这一刻许知晓的心里泛起了一些奇怪的想法。 问题解决的办法不就在眼前摆著呢吗。 她確实抗拒跟別人的亲密接触。 但她並不抗拒跟路远的亲密接触。 如果是更近一步的亲亲抱抱,好像也不是不能尝试。 所以解决的意思难道是慢慢相处再恋爱吗? 想到这里,许知晓的心豁然开朗。 对呀!恋爱是要慢慢相处的才对! 所以路远看似是在邀请我当主唱,实则是在跟我表达心意? 一通百通。 许知晓所有的困惑都在此刻畅通开来。 真相只有一个! 路远起初是骗我的。 但他对我有了好感,所以选择跟我实话实说。 这看似是拒绝,实则是关係更进一步。 自古以来,才子佳人的故事都得是有波折才好看。 这是缘! 在最喜欢的爱好上碰到了命中注定的缘分。 这就是缘! “可以是可以。”许知晓点点头:“不过得想办法瞒住我的家人同事。” “很简单啊,你戴个面具、用个化名不就完了,反正是我的乐队,我又不会说什么。” “好。” 许知晓点点头同意了,拿出手机联繫乐队的另外几个人来此开会。 而趁著这个时间。 路远也悄悄走了出去,拿出手机悄悄发了个消息: ”答应你的事办妥了,放心吧。” 备註上写著老许两个字的对话框里回復了一条“收到”。 时间闪回到生日夜的当晚。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坐在宴会厅的大门口,风轻云淡的说著一些关於生和死的话题。 “我怕你是在交待后事。” 路远平静的发出疑问。 但老许倒是显得很平静: “人要死了,可不就得交待后事。” “当医生也掌控不了自己的生命吗?” “当医生最大的感悟就是人无法掌控生命。” 老许笑呵呵的。 光看这模样,感觉比路远看得开。 他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本来在婚介所翻找许知晓往期的相亲档案,想看看你们老两口对於女婿有什么样的诉求来著,但看著看著,我发现你们对於女婿诉求在逐步降低。” “找不到可不就降低要求吗?” “一路降到连当拉拉都可以接受?” 老许听到这话以后哑口无言,然后扑哧笑了出来: “你挺聪明。” “还有更聪明的呢。”路远继续说:“你著急的想给许知晓找个伴,寧可连骗带哄的撮合,也想要儘快的把事情定下来。” “为了临终前看到女儿幸福的样子嘛,你是婚姻中介,肯定能理解的吧?” “结婚跟幸福並不掛鉤,你是过来人,肯定比我理解的吧?” “但是孤独跟幸福掛鉤,人不能太孤独。” “所以阿姨也走到生命尽头了,是吗?” 老许神色精彩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点了点头: “留知晓一个人在这世界上,太孤独了。” “她的问题很严重,註定要孤独的活在这世界上。” “我闺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个救死扶伤的好医生,怎么就註定孤独了?” “你愿意跟一个连手都不拉的人谈恋爱吗?” 老许听到这话愣在原地。 有些事,一通百通。 “知晓不该有这样的问题啊,我觉得我们家从小的教育很开明...” “如果此刻她想当一个摇滚歌手,你愿意吗?” 老许听到摇滚歌手四个字,几乎是毫无犹豫的开口: “好端端的做那些不正经的事干什么?” “你真开明吗?”路远摇摇头,他说:“在你圈下的范围里自由活动不叫开明。” “可是那种工作的意义在哪里?” “能让台下的听眾暂时性的双手举高,在这一时间里忘却烦恼,难道就不是意义了吗?” “我还是没法接受。” 老许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想法。 所以路远离开了。 直到路远已经回到家,才接到了老许的电话。 “郑钧算摇滚吗?” “当然算。” “怎么会迷上你~” “自己人,別开嗓。” “那我也算摇滚乐迷了。” “支不支持,给个准话。” “支持是没法支持。”老许继续保持著自己的答案,但他话锋一转:“但是我可以当作不知道,你也別告诉知晓。” “一生要强的中国父亲。” 第148章 怎么会迷上你~ “我准备投资黑夜海乐队,你们愿意吗?” “肯定愿意啊。” 红绿灯四人组手里拿著炸鸡,身上还穿著各自的工作服,齐刷刷的点著头。 光靠乐队肯定是养不起家的,他们白天有各自的工作要做。 所以面对有老板要投资的事情。 別说同意了,让他们跪下来磕一个都行。 “这是我们的新主唱小枳。” ??? 红绿灯四人组齐刷刷的看向旁边的女人。 然后又齐刷刷的把头转过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一个大大的问號。 新在哪里? “这不是阿晓姐?” “他是小枳。” “可这就是阿晓....” 小绿刚抬头把话说了一半,就被小黄捂上了嘴巴。 小黄连忙弯腰鞠躬:“小枳姐,你好,我是吉他手小黄。” 几个人纷纷有模有样的跟著学。 唯独小绿还在挠著他那绿头髮,懵懵懂懂的搞不清楚状態。 什么玩意小枳姐。 这不就是阿晓姐吗? “你们不认识阿晓姐...” 面对此情此景,路远拄著琴房的墙壁,淡淡的说 “小绿什么时候染的绿头髮?我们乐队不欢迎绿头髮的傢伙,你明天不用来了。” “小枳姐好,我是鼓手小绿。” 小绿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阿晓姐变成小枳姐的事实。 脑子也不糊涂了、眼神也不迟钝了。 许知晓站在路远身侧。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產生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兴奋和爽感。 她是真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新的身份里。 “好了,明天开始排练,今晚先吃顿饭。” ... 路边烧烤摊。 路远坐在主位上,他旁边是许知晓。 圆桌的对面坐著红绿灯四人组。 这四个人都是小年轻,小绿和小萤光绿是对情侣、小红和小黄是髮小,四个人是大学同学,读大学的时候他们就是乐队,毕业以后原本想著施展报负,没想到被生活狠狠痛击。 但是他们脸上倒没有几分苦闷,虽然白天还要送快递、端盘子什么的。 但只要到了晚上,笑容会自动出现在他们脸上。 “路哥,你和小枳姐谈恋爱了吗?” “没有。” “其实小枳姐真的很適合当主唱,我有预感我们能爆火。” ”但愿如此吧。” 四个人一边吃烧烤,一边七嘴八舌的討论演出。 唯独路远和许知晓两个人淡淡的。 “你怎么不吃?” “不卫生。” 许知晓摇摇头,只是拎著矿泉水小口小口往嘴里灌。 营造出一股自己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不卫生就不吃,猛猛喝水干什么?” “我怕大家觉得我特殊。” 许知晓用眼神示意著对面的红绿灯几人组。 她並不討厌这几个孩子,相反她挺喜欢他们勇於追求梦想的。 但她没有办法融入他们,桌上的这些烧烤在她眼里並不是美食。 高温烤制会產生强致癌物质、高脂高盐高嘌呤会加重代谢与臟器负担、並且会导致消化系统带来的直接性损伤。 从某种程度上讲,她更像是天生自带老爷爷的那种爽文主角。 老爷爷就是她爸。 只要看到任何有害的食物,脑海里自动弹出她爸的提示。 毕竟在她耳边念叨了二十几年。 “许知晓,你有朋友吗?” “没有。”许知晓摇摇头。 “相处很久的髮小或同学什么的呢?” “我没有相处很久的人,我没法和大家出门玩或是逛街,甚至没法跟大家一起出门吃饭。” 许知晓平静的摇摇头。 很羡慕的看著对面的几个年轻人。 “你这种情况挺適合养个小宠物的。” “我很小的时候,从楼下捡过一只流浪狗,但是我爸爸不同意养,因为可能会有蟎虫感染的风险,而且狗狗外出踩泥土、垃圾、排泄物,爪子会有病菌。” “老许可真是个坏蛋啊。” 路远喃喃的吐槽了一句,他继续问:“那你平常閒著的时候都做什么?” “在房间里一个人偷偷听歌或者假借外出学习的名义去听现场。” “那你是怎么喜欢摇滚的?” “只是刚好有一次音乐节开到了金陵而已,那时候我在读大学,宿舍的同学都出去玩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刚好看到了音乐节的宣传。” “宣传什么?” “当双手向上的一刻,所有的烦恼到此为止。” “你的烦恼是什么?” “很多时候,我会觉得有一点孤独。” 说完这句话以后。 许知晓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明显不习惯这种吐露心里话的环节。 因为她没有过能说心里话的朋友。 没有被完整接纳过的人,都会有表达羞耻。 常常会在说完心里话以后而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在过度表达。 所以她偷偷的向上看了一眼,確认路远並没有因为她的分享而感到不耐烦。 才拍著胸脯下意识的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一刻,这份羞耻变成了感谢。 所有没得到过的体验都弥足珍贵,哪怕是最简单的听她讲心里话。 她也想说声谢谢。 “谢谢你,路远。” “至少要做一件真正帮到你的事情,再说谢谢吧。” “谢谢我的命运里有你这样的人存在。” 许知晓其实没有多生气路远骗她的事情。 因为对於一个真正孤独的人来说。 有人努力的绕开防御,想方设法的了解你,从而挤进你的生命里。 这其实是一件值得感恩的事情。 “踏踏实实的当歌手,让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爸给介绍的客户不行嘛,非得让我感动一下。” “你嘟囔什么呢,没听清。” “立刻说出一个你最想做的事,我帮你实现一下。” “我想想..” “3、2、1...” “我想再坐一次公交车。” ... 末班车。 黄色路灯打在窗户上。 车上除了司机以外,只有一男一女並排坐在椅子上。 其实许知晓上车是来体验叛逆的,毕竟那种感觉很刺激。 但是当车上不再人挤人的时候,反倒没有那种感觉了。 所以两个人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 许知晓坐在內侧,路远坐在外侧。 一安静就容易想事情。 她其实很想问路远:她真能当好一个摇滚歌手吗? 她很害怕,怕犯错。 因为她从小到大就没犯过错。 但她没说。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有线耳机,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有线耳机了。 她原本想把一边递给路远,但想了想准备从包里掏出酒精湿巾擦一擦。 不过路远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拿了过来。 “放首灰姑娘。” “怎么忽然想听这个。” “听了个极其难听的版本,听听原唱洗洗耳朵。” 许知晓点开了灰姑娘,继续看著窗外的风景。 或许是勾起了一些回忆,又或许是末班公交车、路灯这种情境本身就很文艺。 总之她开始说起了她的小时候。 “我小时候就很喜欢坐公交车,因为我妈妈是老师,她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放学以后我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但如果坐公交车的话,就可以多出几分钟呆在外面。” “怎么不直接坐过站,那样时间更久。” “不行,那样妈妈会说我的。”许知晓歪过头问路远:“你小时候没有这种烦恼吗?” “我能独自坐公交车的时候,我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 “不好意思...” “但我经常坐过站,因为我每天为了赶车上学要起很早,上课又没法睡觉,只能赶在放学回家坐车的时间补觉。“ “那坐过站怎么办?” “最初很害怕,后来就不怕了,乾脆车在哪里停就把我人在哪里放。” “习惯了吗?” 路远摇了摇头,指了指另一侧的窗外,小声说著:“反正返程的车就在对面。” ”我...” “別害怕,返程的车就在对面。” 两个人面面相对。 路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跟著耳机里的音乐轻轻哼哼。 “怎么会迷上你~” 第149章 你还真是伤人啊 金陵。 江畔公园。 这片公园空地,儼然一处无声鏖战的古战场。 四下盘踞的儘是鬢髮霜白的老者,便是这场持久战里死守阵地的將士,个个神色紧绷,眼底藏著焦灼战意。 这里没有戈矛铁甲,一张张手写徵婚纸像是旌旗檄文,塑料绳横贯松柏枝椏,密密麻麻掛满,风吹得纸片哗哗震颤,如同列阵招展的幡旗。 有人独自守著自家儿女的履歷单,如独守营寨;三两成群的老人凑成小队,低声打探对方家境、薪资、房宅,言语交锋暗藏较量。打量对方衣著神態、试探家底的目光锐利如锋,分毫不让。 谁家孩子学歷高、有车有房便是兵力强盛的王牌;年纪偏大、体制外工作,如同兵力孱弱、壁垒单薄,说话都矮上三分。 江浪拍岸轰鸣,恰似远处战鼓隆隆。有老者主动上前递纸游说,是主动搦战;遇著条件悬殊的,淡淡摆手转身,等於两军不接、鸣金收兵。 偶有双方条件匹配,两家长辈细细核对信息,低声敲定初步意向,如同两军缔结盟约,但凡一处不合,顷刻面色冷淡,各自退回己方纸片阵地,再无交谈。 地上散落著几张被弃置的徵婚字条,褶皱破损,如同战败丟弃的甲冑。 不少老人一站便是大半日,腿脚酸僵也不肯撤防,依旧死死守著那一页薄薄期盼。 金陵,六朝古都。 远处楼宇林立,千年帝王都的浩荡气魄压在江头,昔日这里是王侯爭霸、千帆杀伐之地。 而今不见刀兵,一群白髮长辈,为儿女姻缘,在江滩之上,日復一日对峙周旋,这场无声战事,岁岁不休。 无数婚姻中介都尝试著踏入这片战场,最终全都鎩羽而归。 兵败如山倒。 金陵包括月老中心在內的六家大型婚恋机构,都在这里失败过。 而今日。 这片战场终於迎来了一位崭新的挑战者。 “叔叔,你好,我叫路远。“ 穿著常服的年轻人笑容满面的递交了一张名片。 戴著瓜皮帽的老人接过名片扫了一眼,隨手就给丟到了垃圾桶里。 婚介?在这里就是垃圾。 顶多骗骗刚来相亲角的新人罢了。 像他们这种蹲在相亲角一蹲就是好几年的,谁没找过婚介? 最终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去忽悠那些新来的吧。” “叔叔,我今天就是专程奔著你来的。” 路远在脑海里默默的分析眼前这个瓜皮帽的个人信息。 这位是江畔相亲角”四大恶人“中的一位。 当然,这是站在婚介的角度所起的名字。 月老婚介里当然有这些人的备案。 四大恶人,顾名思义,婚恋难度已经达到了一种程度。 如果还是无法理解这个程度的话,那可以看看许知晓。 她就是四大恶人之一。 月老中介的业务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相亲角说服了老许相信“月老婚介”,最终结果就是砸在手里变成烫手山芋。 而眼前这位瓜皮帽的儿子,显然也不是个善茬。 “你解决不了我儿子的问题。”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不解决不收费。” “我是差那份钱吗?”瓜皮帽还是不愿意接受,他自顾自的说著:“我是不想跟你浪费时间。” 路远就跟在他身后不停的劝说。 可是任凭路远费尽口舌,瓜皮帽死活也不相信他。 隨著两人的交谈声越来越大,身边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 当听到路远婚介的身份时,大家都默契的露出了不屑的眼神。 小小婚介也敢染指这片区域?真是不自量力。 人群中有出言嘲讽婚介的、有诉说过去被婚介坑的经歷的。 也有站在人群里一言不发默默观看的。 这女人头髮是大波浪,戴著个大蛤蟆太阳镜只是盯著路远看,默默听著耳边的议论声。 看到路远吃瘪的时候,她没有半分惊讶。 因为作为月老婚介的老板,她在这个行业待了很久,自然清楚相亲角的可怕。 甚至作为老板,她更清楚这个分量。 在自媒体时代横行的今天,谁能把相亲角的问题解决,谁就掌握了金陵相亲界的敘事权,届时在市场资源这块谁能打得过月老婚介。 她还以为这个解决了许知晓问题的路远確实有两把刷子呢。 谁知道刚到就倒在了第一关。 可以理解,確实有难度。 但如果解决不了的话,那就没有继续观察的必要了。 她摇摇头准备离开。 但在走出人群的时候,她刚好跟一个人擦肩而过。 这迫使她停下了脚步,选择回头继续看戏。 ... “叔叔,你就信我一次吧。” “我这辈子不可能再相信你们婚介了。” “我们已经有成功案例了。” “你们的成功案例只適用於普通人,不適用於我们这些高难度...” 瓜皮帽一边走,路远一边追。 两个人就围著人群圈出来的空地转来转去。 一个循环是无法被打破的。 除非有外部力量的介入。 所以当老许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站到瓜皮帽面前的时候。 循环直接就被打破了。 ”別转了,老马,我有喜事要跟大伙分享。” 老许一把拉住了瓜皮帽,衝著人群大喊道: “朋友们,我们家知晓找到对象了!” ??? 作为之前经常泡相亲角的存在。 在场的很多人都认识老许。 一听他闺女找到对象了,当时一惊。 这算哪门子的喜事啊! 大家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不就是因为儿女的婚恋问题没著落吗? 自己还没成功,別人先成功了。 这听到耳朵里更是糟心。 最糟心的还是瓜皮帽老马。 因为他儿子当初跟许知晓齐名,老许的成功让他无法理解。 在相亲角的人也有攀比心,攀比的就是谁家孩子先找到心仪的对象。 老马一下就急了。 “快说说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我找了月老婚介中心。” “我也找过啊,不顶用。” “月老婚介来了个年轻人。” 老许扶正了老马的瓜皮帽。 原本他长相就正派、气质就正经,此刻更是言之凿凿的说了四个大字:”神通广大。” “快给我介绍介绍。” “这不就在你眼前嘛。” 老许指了指老马身后的方向。 老马的视线也跟著偏移过去。 最终落在了路远的脸上。 “小路啊,刚刚...” 马叔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远则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站在阳光底下双手插口袋,歪著头露出个饶有深意的笑容: ”马叔叔,你刚刚的不信任还真是伤人啊。“ 第150章 马嘉豪 ”月老婚介出了个真月老。“ 隨著老许的出现。 这则谣言像是病毒般在相亲角飞速扩散和蔓延。 为什么说是谣言呢?因为很多人还抱著不信的態度。 毕竟老许已经离开相亲角太久了,有一部分人不熟悉老许,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但这份种子已经种下来了。 至於老许为什么会来? 当然是路远找来的。 我都帮你女儿追求梦想了,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当名片吧。 路远乾脆把自己的名片都给扔了。 把老许往这一摆,比什么名片都好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叔叔,咱儿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儿子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谈过恋爱。” “母胎单身唄。” “他不敢和女生说话。” “然后呢?” “没了。” “没了?” 路远挠挠头,觉得此事恐怕非同小可。 母胎单身和不敢跟女孩说话。 確实问题很严重。 但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 要知道,婚恋市场和正常恋爱是有很大区別的。 正常恋爱,大家都倾向於寻找灵魂伴侣或是弥补自己的另一半。 但婚恋市场,是在找人生合伙人。 一个想快速提高社会认知的人,最好的老师就是去婚恋市场上看一看。 这里极其现实,甚至某种程度上比商业还现实。 商业竞爭还存在一些缓和地带呢。 哪怕生意谈不妥,大家还讲究个和气生財,坐下来喝杯茶交个朋友呢。 但这里標准谈不妥以后。 两个人多半不会再见面,乾脆就是一拍两散。 大家都是带著条件来挑选的。 可现实是缺点吗? 並不是。 绝对的现实就意味著条件的绝对透明。 当你的条件具备足够的利他性时,是一定会有人选择跟你当合伙人的。 “985,大厂工程师,无身体缺陷、父母体制內退休、年薪45万,爱好健身...” 就光看这条件。 路远都不需要看这男的长什么样,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沦落到缺对象的程度。 因为这种条件已经远超標准之上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 这样相不成亲的唯一问题就是男的眼光多少有些挑剔。 “叔叔,你儿子的眼光是不是太挑剔了。“ “不挑剔,他只是不会跟女孩说话。” “不可能。” 路远摇摇头。 问题绝对不是出现在这里。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月老也讲究望闻问切。 “如果他向下兼容的话,根本就不需要他说话。” 这不是纯胡扯吗? 不会说话又不是不能说话。 根本就不需要天花乱坠多会说,只要能正常交流就行了。 “我今晚就给他约一场相亲,我倒要看看他多不会说话。” ... “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在一间极其有格调的咖啡厅里。 路远靠在椅子上,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神里全都是不可置信。 他甚至开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隔壁桌坐著的就是本次相亲的主角小马。 在听完隔壁桌的对话以后,他竟然直接破绷了。 让路远破绷了! 因为在面对女孩主动递过手机,询问要不要加联繫方式的时候。 小马没说同意、没说拒绝。 他说:”同龄人都在朋友圈里发美食、车子、女朋友这些炫耀的东西,我的朋友圈里都写我日常的感悟,就很,你懂吧?“ ”emmm,那加不加?“ 小马摘下了头顶的黑帽子,摇头晃脑的说著:“你喜欢雨吗?我最爱的时候就是下大雨的时候,一个人在外面走走。” 女孩默默的缩回了拿著手机的手,然后小声说著:”那要注意小心感冒。“ ”我就喜欢淋著雨的感觉,那种雨水流淌在身上的感觉就很,你懂吧?” “我们还是聊聊日常吧。” 对面的女孩撩动一下头髮,艰难的开口说著:“平时下班一般做点什么呀? “ 小马:“处理一点项目报表,偶尔復盘一下投资盘面,刷刷行业资讯,普通人下班追剧打游戏,消耗时间罢了,就很內耗,你懂吧?” “那压力挺大的,得经常加班? ” 小马继续说著:“能力到位就不存在压力,我手底下几个人分摊琐事。同龄人大多还在死磕死工资,赛道不一样,我也没想刻意降维对比。 听到这里,女孩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了几分不耐烦。 但或许还带有希望,她还是强忍著说:“我就是普通文职,安稳过日子就行。” “安稳是兜底选择,人还是得往上走。不过每个人追求不同,不强求。” “我i还有点事,咱们下次再见,我去结帐了。” 女孩拎起包包就准备离开。 面对她的离去,小马开口来了一句:“三克油嗖马驰啊。” “你知道有个梗叫嘉豪吗?” 女孩实在忍不住了,撑著桌子直截了当的开口。 而小马竟意外的点点头:“我知道,我上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嘉豪非要用教室电脑看股票,结果把电脑看坏了还是我打了几个小时代码救回来。” “我走了。” 女孩落荒而逃。 小马兴高采烈的转过头看向路远。 “我表现的不错吧?月老?” “真是没有叫错的名字。”路远无语的眯著眼睛,嘆了口气: “你自己说一遍你自己的名字。” “马嘉豪,怎么了?豪到你了?” “你真是不会说话啊。” ”我已经努力的改正我自己了,之前我见到女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还不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呢。“ ”那我是不是找不到对象了。“ ”能。“ 第151章 交学费 “我提醒你一句,关於马嘉豪的择偶问题,向下兼容这个路子已经有人走过了。” “谢谢你的提醒。“ 路远蹲在马路边揪树叶,像是在等人。 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开口回应。 但他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谁在跟我说话? “你是?” 路远的眼睛和嘴巴同时打开。 在发出质疑的同时也在打量面前的大波浪女人。 保养的很好,甚至一时间很难分辨出真实年龄,脸上卡著个大蛤蟆镜。 “我是不是在相亲角见过你?” “好记性。”她靠在旁边的树上说:“我也是个婚介。” 听到这话,路远懂了。 估计是在相亲角见证听到了自己的名號,跑来跳脸了。 同行是冤家。 但路远根本不在意,抱著肩膀笑嘻嘻的说著:“你不会也接手过马嘉豪的问题吧?” “手下的人接手过,所以有所了解。” “呦,还是个官。”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关於马嘉豪的择偶问题,向下兼容这个路子已经有人走过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路远当然听懂了吴君寧的意思。 那么多婚介都接触过马嘉豪,自然而然也想过各种办法。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 找个各方麵条件都不如马嘉豪的人。 人都讲究个价值匹配。 只要找个条件差一些的,能容忍马嘉豪行为和言语的就可以了。 但是既然有人走过这个路子,就意味著肯定没走通。 “马嘉豪肯定对这种无限容忍她的女生没兴趣。” 路远说出了他的结论。 马嘉豪的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看起来並不挑剔,但他实际上天然对其他人带著蔑视。 因为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瞧的上的懒得搭理他,能包容他的,他也看不上。 所以路远的言外之意也很明显,他没准备走这个路子。 他站起身,朝著远处走过来的女孩摆了摆手。 一个染著一头红髮的女孩。 显然,他等的就是她。 ”路哥,演出刚结束我就过来了,今天阿晓姐...“ “小枳姐!” “对对对,小枳姐。” 小红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有些靦腆的说著: “路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上次吃饭,你说你单身,是吧?“ ”对。“ ”路哥给你介绍个对象。“ 吴君寧在旁边打量著这个红头髮女孩。 眼睛里泛起一阵嘀咕。 但凡是个正常人看一眼,都会觉得这打扮的十分中性的红髮女孩跟马嘉豪是两个世界的人。 根本没法往一块凑对。 但是她没说话。 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观察路远嘛。 红髮女孩在听到路远的话以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抗拒的神色。 “路哥,我家里也逼著我相亲,怎么你也要我相亲。” “相亲嘛,社交渠道而已,喜欢就聊一聊,不喜欢就撤嘛。” “路哥,我时间真的很匆忙,我的时间都在应付那些追我的男生,就很,你懂吧?” “是是是,但这个我保证,真不一样。” ”这种美貌红利我都已经吃尽了,哈哈哈,可笑的男人。“ “给我个面子,进去聊会。“ 儘管心里早有准备,但路远还是努力的绷紧自己,带著小红走进了咖啡厅。 ... “我叫刘嘉欣。” “我叫马嘉豪。” “我跟你说,如果不是路哥叫我来,我是肯定不会来的。“ 面对刘嘉欣盛气凌人的发色和语气。 马嘉豪点点头说:”我知道。“ ”你点头干什么?不会是喜欢我吧?“ 刘家欣立马拿起手机来,不知道跟谁哪个好闺蜜分享。 分享还是在发语音,不知道是故意给谁听。 ”我去,你知道吧?原本我以为路哥找我是因为他喜欢我呢?没成想又来一个喜欢我的。“ 马嘉豪面对这一场景,一时间尷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一尷尬的时候就装作很忙。 所以他也掏出手机来,甚至屏幕都没解开就开始装作打电话: ”你看今天的大a了吗?不买光模块的人都是认知程度不行,太蠢了,活该被套牢。“ ”我跟你说,闺蜜,这人太能装了,一直念叨著股票什么的,如果不是看出来他喜欢我,我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 “我忙死了,这不又有人约我喝咖啡,对,一个小迷妹,忙死了,先不说了不说了,回头再聊。” 吴君寧在隔壁听著这个宛若外星人发言一样的对话。 她真有点听不懂了。 “你给我解读一下,什么意思?” “小红压根就没给人发信息,连发语音条的提示音都没响,两人在这对著装逼呢。” “都这种情况了,两个人真的合適吗?” “人会喜欢上跟自己性格底色相近的人,因为人归根结底最爱的只有自己。” “可是我怕她们一会打起来。” 吴君寧完全想像不出来,就凭现在的画风,到底要如何发展到“相亲成功?“ 但路远听到这话以后,同样非常装逼的打个了响指: “让子弹再飞一会。“ ”你这句话听起来也很嘉豪。” “当嘉豪有什么不好的?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真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快乐呢。” 他的话没断,继续说:“怕的就是半豪不豪的人,既无法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快乐,又无法获得同类的认可。” 路远笑了笑,比了个嘘的动作。 悄悄指了指已经安静下来的隔壁桌。 ... 刘嘉欣和马嘉豪没法不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已经手段齐出了。 放在往常他们和正常人交流的时候,但凡装起来总会碰到对方的质疑或是评价。 当你面对嘉豪时,你的质疑反倒是他们继续下去的养料。 但这次不巧的是,他们棋逢对手了。 当自己装逼的时候,没有质疑和评价,对方也在不停的装逼。 以至於仅仅坐在一起十分钟,他们的装逼话术和手段就已经一股脑全发挥了。 “你跟你闺蜜聊完了?” “你跟你朋友也聊完了?” 两人互相问了一嘴。 马嘉豪接起话来自言自语的说著:“其实这些被常识束缚的凡人,根本不懂我的使命,我心中有佛也有魔,平时我以菩萨心肠待人,但若有人触碰我的逆鳞,我定会让他见识到我心中的魔。” 刘嘉欣在此刻竟然表现出了认同:“我从来都不缺雷霆手段,也不缺智慧谋略,从一开始,每个人就都在我的布局之中,我是棋手,而他们只是棋子。” “我认可你的说法。” “我也认可你的说法。” “那我们加个联繫方式?” “好。” ... 吴君寧望著这一幕,直接傻眼了。 她手舞足蹈的在空中比划著名,试图通过手语来描述出自己的想法。 因为光靠嘴,她已经表达不出来了。 “你是想说,为什么会从刚刚的画风转移到现在的画风?” “对。” “把单买了就告诉你。” 路远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肩膀上。 跑到隔壁桌嘱咐了两句回家注意安全之类的就走了。 至於让吴君寧买单? 你当我是白白让你偷师的啊? 交学费! 第152章 先吃饭吧 “我不仅买单,还得给你当司机?” “你就说你想不想学吧?” “我学。” 吴君寧咬著牙同意了这份要求,发动了车子按照路远说的地点送他回家。 司机都当了,她有啥就得问。 “现在讲讲,为啥他俩能凑一起。” “因为他俩般配。“ “下车!“ “急什么,这不得慢慢说嘛。” 路远坐在副驾驶上不紧不慢抽了口鼻子。 香车,坐著就是舒服。 “嘉豪也需要认同啊,其他人都是他们的装逼对象,只有同类才能真正的认同。“ ”可是他们的条件差的有点远,真的能幸福吗?“ ”如果只按照条件匹配就能幸福的话,那最配的人应该是刘强东和董明珠。” 路远玩弄著手里的安全带,嘆了一口气说著:“可就算是天底下人都死绝了,这两人寧可单身一辈子,也不会选择跟对方一起生活。” “为什么?” “因为婚姻最重要的是幸福。” 路远觉得眼前这个女婚介的思想出了问题,他有必要提点几句: “你太不懂婚介了。” ”我不懂婚介?”吴君寧气的直接开始原地深呼吸,胸脯不断的起伏:”你竟然说我不懂婚介?“ ”如果只按条件匹配的话,那这个行业取消算了,调教好的ai不比你匹配的好?“ “那你说婚介最重要的是什么?” “都说了是幸福。你得让別人发自內心的认为,我跟这个相亲对象结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不然为什么要结婚?自己乐呵呵的当个嘉豪不也挺好的嘛。” “这世界上没有幸福的婚姻。” 吴君寧十分篤定的说著。 而路远听到这句话,没有询问也没反驳,而是用陈述句平静了来了一句: “你离过婚。” “离过。” “不是一次。” “那又怎样。” 吴君寧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被挑动了情绪。 她说:“总之我这辈子不可能再结婚了。” “这个想法是对的,再结也不会幸福。” “刚才你不是还说结婚会幸福吗?” “因为幸福就像神,不相信的人是绝对看不见的,你看不见。” 路远懒得跟她讲这些,这已经脱离婚介教学的范畴了。 任凭她如何追问,他也不说。 直到他发现,这趟车子一直不停下来。 “你不说,我就不停。” “你閒逛也是费油,跟我去个地方吧。” 路远拿出手机导航了一个地方,导航的语音缓缓响起。 “准备出发,距离目的地三点五公里,大约需要十分钟。” 閒逛也是费油。 吴君寧乾脆按照导航的提示走。 走著走著就来到了一个”流浪宠物救助站。” “来这里干什么?” “收养一只小狗。” ... 许知晓躺在臥室里看著天花板,表情沉闷。 她在回忆白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是乐队接到的第一次商演,也是她第一次作为歌手登台。 她终於要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虽然只是一个商业综合体开业搞的小型活动,乐队受邀登台出演。 台下观眾也都是来凑热闹逛商场的游客。 但许知晓还是很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出演,而且这还是路远的乐队。 紧张就容易搞砸。 不出所料的是,她搞砸了。 儘管她多次练习,与她配合的还是最熟悉的黑夜海乐队原班人马。 但她还是搞砸了。 当破音出现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台下观眾扬起的嘴角。 “他们当时肯定在嘲笑我吧。” 想到这里,许知晓十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不停的回忆著当时台下观眾的表情和神色。 儘管红绿灯几个小年轻在演出结束以后,不停的安慰她,说这都是正常的。 他们最初登台的时候也很紧张,一样会频频出错。 而且商场那边也没说什么,毕竟只是个小节目而已。 但许知晓还是觉得有些气馁。 以至於她甚至不知道怎么跟路远开口。 要怎么说? 说你那么相信我,邀请我当你的主唱,结果第一次演出就给搞砸了? “唉。” 而更大的问题是,许知晓这人没朋友。 放在往常的情况下,她的心理问题还能跟妈妈聊聊。 因为她从小没叛逆过,出的问题也大多是学习、工作上的问题。 但这事无人可聊。 她就得自己憋在心里,导致她在床上辗转反侧。 人最怕审判自己,她一审判自己。 想法就已经从“搞砸了”蔓延到“我到底適不適合登台唱歌”。 就这样想著想著,她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了聊天的声音。 这个声音她格外熟悉,是路远,应该是他在和父亲聊天。 她连忙换了衣服,准备出门迎接客人。 只是她换著换著,忽然听到了一声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家里的声音。 是谁在狗叫? ... 老许头皮发麻的看著路远怀里抱著的小狗。 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抬起头问路远: “你家的小狗...“ “不,是你家的小狗。” 小柯基伸著舌头,哈赤哈赤的和老许四目相对。 而恰巧此刻许知晓走了出来。 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路远怀里抱著的小狗。 同样不可置信的走了过来。 ”这是谁的小狗?” “你的小狗。” 许知晓猛地抬起头,第一时间看向了路远的脸,確认路远没有在开玩笑以后。 又转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老许的脸上当然写满了为难。 直到他发现路远也在看他。 瞪大眼睛歪著头,像是那个猪猪侠的表情包。 老许艰难的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里,拿起手机开始在网购网站搜索“宠物专用清洁”这六个大字。 “不好意思,路远,我今天搞砸...” “不会觉得我会安慰你吧?“路远翻了个白眼:”我是你老板,搞砸了不罚你钱就不错了。“ ”哦,对不起。“ ”对不起的事少干,罚你去小杜动物救助中心捐狗粮,还顺手能帮咱们乐队立个献爱心的人设。“ 路远伸出手把狗递给了她,转头就走了。 ”那这个小狗叫什么名字?” “叫史努比吧。” “可是它不是比格。” “史努比身份挺多的,一会医生、一会艺术家的,跟你挺像。” ... 许知晓坐在床上抱著自己的小狗说话。 “史努比,你知道我今天搞砸了吗?” “汪。” 史努比肯定听不懂的。 它汪是因为许知晓往它身上抹眼泪了。 谁湿身谁都汪。 说著说著许知晓就睡著了。 房间里再也没有动静,许爸和许妈趴在门口,確认女儿睡著了以后,悄悄的把老许刚刚用纸壳子做好的窝放在了房间角落。 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 马嘉豪睡不著觉,他在犹豫著给对面的女孩说点什么。 他实在是没词了。 他想著要不要发一句晚安? 他准备用他常用的句式“我明早要开三个会议、有九个客户预约等著我、公司实在离不开我,就很,你懂吧?” 但他刚摁下语音条准备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停下了。 他不想晚安,还想跟对面的女生聊天。 所以他安安静静的说:“你困吗?我还想跟你说会话。”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截了当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在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反覆犹豫著这句话谁对谁错,是不是不太符合自己一贯的风格。 直到对面发来了语音。 “我不困,我也想跟你说会话。” 马嘉豪今晚上彻底睡不著了。 ... “她很幸福。” 夜宵摊前,刚刚趴在门口偷听了一切的吴君寧忽然开口。 “真是不坚定,我卖你点保健品你买不买?。” “搞不懂你这人,所以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幸福?” “这东西跟嘉豪是一样的,要么就坚定的相信世界上有幸福,要么就坚定的不要信,半信不信最痛苦了。” 忙碌了一天的路师傅靠在椅子上仰望天空。 闭著眼睛听著耳边的声音。 大地在翻滚、海洋在沸腾、机器在轰鸣,生命一直在前行。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153章 伟大的月老 三天的时间其实很快很快。 快到有人可以从恋爱到分手、快到有人能从青铜上到大师。 快到一个被儿子的婚姻问题困扰多年的老父亲,亲自登门送上一份锦旗。 “小路真是月老杀手。“ “你不会夸人就少夸两句。” 月老婚介门口的香樟树下。 老马和路远一起肩並肩站著,举著锦旗共同拍摄宣传视频。 听著老马嘴里一直念叨著“月老杀手”,路远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十分耐心的解释著:“我就是月老,我杀我自己像话吗?” “那什么杀手?” 路远疯狂的伸手。 朝著角落里玩手机发消息的马嘉豪方向指了指。 “未婚男人杀手?” “还不如月老杀手呢。” 路远摇摇手,示意老马可以走了。 然后转身在一眾婚介惊羡的目光当中穿过外围办公区域。 径直来到最前方的经理办公室。 这下好了。 四大恶人被他解决了两个,真让他给一战成名了。 现在不仅隨意进出经理办公室,甚至听说总部的老板今早亲自过来了。 这下可真是平步青云了。 而背对著眾人的路远,悄悄的推开经理办公室的大门。 开口就是:“王经理,总部老板怎么说?” “夸奖你了。“ ”就口头夸奖?要我说大老总还真是够抠门的。“ 路远轻车熟路的一屁股坐在经理办公桌上。 拿著手机低头观看著手机里刚刚拍摄的视频。 丝毫没注意到经理正在疯狂的对著他挤眉弄眼。 “王经理,你评评理,这一个宣传视频到底值多少钱。” 可以说这个宣传视频。 价值远远超过在商场重金投放的gg,甚至比请明星的价值都高。 这群老年人选婚介谁管你什么明星代言啊? 但老马的含金量就很高了。 这可是老马,相亲角出了名的老顽固。 江畔公园的白玉兰都不知道花开花落了多少茬,老马还终日在江畔公园晃荡。 得有多少人奔著老马的名头相信月老中介? 这潜在的收入,路远想都不敢想。 “我说一个数,给乐队换一整套乐器。” “哪有自己给自己开奖金的?” “不投资我罢工了,剩下的那两个你自己想办法吧。” “我觉得奖金是合理的。” 这话不是经理说的。 因为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路远循著声音望去,竟然在侧边的沙发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 吴君寧。 “你怎么在这?” ”同行之间定期合作交流,有什么问题?“ 路远低下头看了看经理。 经理反应极快的开口:“对,交流一下近期的情况。” “別转移话题,別人家的婚介都说奖金是合理的。” “那就合理。” “记得跟亲爱的老板审批哦。” “好。” 经理点点头。 视线悄悄的在自家老板和路远两张脸上来回扫视。 他確实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 但他既然都当上经理了,那肯定也不是傻子。 显然路远和老板私下里认识。 显然老板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他也不说。 他不说。 路远要说: “麻烦请吴女士出去一下,我们现在要商量接下来的计划,这涉及到商业机密了。” “我认为吴女士可以留下来帮忙参谋一下吧。” 王经理小心翼翼的说著。 但路远不同意:“经理,你再这样我要去总部举报你了,你是不是其他婚介派来的臥底啊?” 吴君寧深吸了一口气。 她说:“好,我出去。” 然后自顾自的推开经理办公室的大门,来到了外围办公区域。 看到这一幕,在外围办公的其他婚介。 一个个把头全都埋了下来,鸦雀无声。 因为他们江寧区分部的业绩始终都是最差的。 吴总每次来都是开批评大会的。 不过有人发现了华点。 吴总怎么像个被老师赶出教室的小学生一样在门口罚站。 “怎么路哥进去了,吴总反倒出来了。” “怎么还在门口罚站?” 大家一时间议论纷纷,各说各的。 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直到路远推门从屋里走出来,对著吴总说了一句: ”好了,你进去吧。“ ”好。“ 吴总点点头走了进去。 路远大步流星的走出门。 一眾婚介瞪大眼睛望著这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这就是顶级婚介的实力吗? 连老板都不放眼里... ... ”老板,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別问了,先说说他后面什么规划?“ “他准备继续扩大影响力,接下来的徐子橙,他不会收婚介费,但要求对方配合录製相亲全过程...“ 经理简明扼要的复述了一下路远刚刚说的计划。 大概意思就是路远希望完全通过网际网路扩散”相亲角四大恶人的影响力”。 先通过老许这张名片打进这个圈子。 然后通过老马的宣传视频,让更多人相信他的成功绝非偶然。 同时也让更多人不了解相亲角的群体,知道有“相亲角四大恶人“的存在。 再然后將第三大恶人徐子橙的相亲全过程拍摄成视频,放到网际网路上供人观看。 “最后,他准备把第四个恶人的相亲过程进行直播。” 经理艰难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事实上,就连王经理本人也认为,这是个天才般的网际网路构想。 首先,四大恶人本身就有真实性和知名度,这是在相亲角真实存在的。 其次,这个手法其他婚介根本无法抄袭,因为这个计划的入场券“老许”,是其他人苦战多年都没有拿下的存在。 最后,这个计划的最后一步无法实现。 “吴总,他一直追著我要第四大恶人的信息...” “你给了吗?” “没有您的允许,我哪敢往出说。” 吴君寧点点头。 她说:“这是个非常棒的商业计划,他有任何要求都可以答应他。” 作为一个老板,她几乎毫无犹豫的点了点头。 这点商业嗅觉她还是有的,毕竟网际网路宣传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作为吴君寧,她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现场直播吗?有意思。 “他还真提了要求。” “他想在最后一场直播里邀请黑夜海乐队,也就是由我们企业投资的乐队进行演出。” “这个乐队到底有谁在?” 其实吴君寧起初压根没把摇滚乐队当回事。 最早赞助摇滚比赛的时候。 她就知道江寧分部选择了摇滚比赛作为gg位。 这很正常。 三千块的gg费而已,甚至不需要她亲自批准。 后面继续投资摇滚乐队,她也批准了。 她觉得可能是江寧分部认为投资摇滚乐队的宣传效果比较好,想要做持续赞助。 gg宣传嘛,也很正常。 可是连直播都要把乐队拉出来,这显然已经脱离了gg宣传的范围。 完全是在藉机宣传乐队。 黑夜海乐队不会有许知晓吧? 吴君寧忽然想了起来,那天红头髮女生好像提到了什么演出、阿晓姐... 可她亲眼所见路远和许知晓没有恋爱。 可是又送狗、又宣传乐队的,图什么... “这事我不同意。” 站在纯商人的角度,吴君寧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存在。 但王经理再次犯了难。 “路远说不同意他就不干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他要成为一个伟大的月老。” “什么意思?” “他说相亲成婚並不是终点,既然收了钱,就要让每一个客户都发自內心的感受到幸福。” 第154章 中年文艺男 许知晓是个宅女。 没朋友不当宅女干什么? 但她最近没法当宅女,难得的下班时间都在往琴行跑。 因为经过上一次的失利。 她发誓要在下一次演出的时刻更努力的发挥一下。 而且最近有个全金陵共同参与的比赛,全金陵的摇滚乐队都等著同台竞技。 ”知晓姐,咱们好像参加不上秦淮音浪摇滚对决。“ ”为什么?“ ”因为需要网络投票,咱们没有粉丝。” 摇滚乐早已渡过了早期的地下时期。 在这个满是商业化运营的时代,任何比赛能创办的前提都是流量。 “要不我们多发几个视频?” “没用的,知晓姐,我们的社交媒体帐號才二十几个粉丝。” 黑夜海作为月老杯的冠军,至少在江寧区完全有脱颖而出的实力。 但这不是个靠才华能贏得一切的时代。 流量是“炒“起来的,不是”唱”出来的。 面对这种情况,几个人坐在原地束手无策。 祸不单行。 琴行老板也在此刻给出了一个毁灭般的消息。 “我没法提供场地和乐器给你们了。” 琴行老板姓汪,也是个老摇滚了。 早些年玩乐队攒下了点钱...其实是炒股攒的。 玩乐队能攒几个钱。 然后在东山街道上元二街这里开了个小琴行,寒暑假收几个孩子弹琴。 “生意不景气,汪叔也没办法了。“ ”汪叔,店怎么办?“ ”出兑吧。“ 说完以后老汪就走了出去,准备去门口贴上出兑的標籤。 显然这也是他深思熟虑以后的结果。 原本收留这几个小傢伙就是全凭爱好,现在生意不好做不支持了,也可以理解。 几个人再次面面相覷。 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 还能说点什么?“ “我可以出一些钱。” 许知晓家里肯定是不差钱的。 但这种事情她又不可能问家里要钱。 她自己的工资只是普通医生的工资而已,拿出来也是杯水车薪。 “小枳姐,我们的工资也可以拿出来。” “算了,你们的工资留著当生活费吧。” 乐器和场地是个大问题,许知晓肯定得想个办法,不然乐队立马就得原地解散。 “不然找路哥问问吧。” ”不行。“ 许知晓几乎是下意识摇摇头。 她根本就没把路远当投资人,而是一个支持她勇敢追梦的”精神支柱”。 “我会想办法的。” 说是想办法。 可是这个办法想了一下午也没想出来。 许知晓的生活圈子就这么大,不是家里就是工作。 工作也大多只是普通的同事关係,父母更不能参与到这个事情里。 如果是生活里的其他事,她直接给家里打个电话,麻烦事也多半被解决了。 但真到她自己面对问题的时候。 她才发现自己束手无策。 甚至连个能求助和商量一下的朋友都没有。 她都不敢想。 如果有一天父母不在了,她要怎么办。 她拿起手机反反覆覆的划动著联繫人,坐在乐队排练室的凳子上不停挠头。 人在无助的时候,就会像彼得潘一样祈祷天使降临。 天使没来。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了。 “才几天没来就要出兑了。” 路远伸手撕下了门口的出兑纸条,拍在汪老板的柜檯面前。 “让中年文艺男放弃自己的理想,还不如杀了他。” “身未动,心已死。” 开口就是老文艺范。 老汪无奈的盯著路远,顺手给他拿了个凳子出来坐。 “给我搞一套最贵的乐器给他们几个换上,排练室也装修装修。” “啊?” 琴行这种生意,虽然没有古董行业那么夸张。 但也是客单价极高的买卖,换一整套乐器足够他咬著牙再撑一段时间了。 “回头把你这破柜檯也装修装修,整个黑夜海的大照片掛顶上,回头指不定就有人过来瞻仰了,你的生意也顺手好起来了。” 老汪沉浸在开张的喜悦中,完全没意识到路远在说什么。 要不说中年文艺男这群体有意思呢,接到生意先不下订单、也不问库存。 他先抱个吉他开始哼哼。 他哼哼。 乐队的几个成员也没閒著,全都从侧室的琴房里走了出来,琢磨著路远话里的意思。 而路远则大手一挥。 “抓紧弄首原创音乐,回头跟我去演出。” “路哥,我们在网络上有个投票,能不能想办法帮我们拉拉票。“ 耿直的小绿立刻有话直说,女朋友小黄想拉都没拉住。 路远没说话。 摸了摸小绿的脑袋,伸手一扯。 假髮。 路远开口笑他:“你也不真实啊。” “送快递不要奇装异服!” 被骂不真实跟要他命也没区別,小绿梗著脖子,红头涨脸的反驳。 一群人看著他呵呵傻笑,然后一个个的拿下头上戴的假髮。 不只送快递不让奇装异服。 其他行业也不让奇装异服。 “黑夜海、黑夜海,都留小黑头髮也挺好的。” 老板路远开口了,手枕著脑袋半躺著靠在窗口的摇椅上。 窗外是刚刚入秋的风景,侧室里有几个傻笑的年轻人,中年卫衣男在大堂弹吉他。 ”琴行老板就好好卖琴,乐队就好好唱歌,剩下的交给我。” 路远摇晃著说。 许知晓悄悄凑过来:“我手里还有些存款,也可以帮你...” “小枳主唱麻烦好好唱歌,不要操心老板该操心的事。” “我是许知晓。” 许知晓认真的说。 路远也认真的答。 “那更得好好唱歌了。” “什么意思。” “我是一名婚介,在接下单子那一刻就已经向伟大的月老之神起誓了。“ ”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知晓无语的吐槽,她老是跟不上路远的脑迴路。 可是路远真没瞎说,他翻找手机。 找出了月老婚介的宣传语。 “从你信任月老的那一刻开始,月老就为你的幸福负责。” 第155章 徐子橙 徐子橙,二十九岁,性別男,爱好运动,一名绘图设计师。 有过一次离婚史。 喜好骑行、登山。 据其父母所说,自家儿子面如冠玉,彬彬有礼。 他父母说的不假。 因为经过一上午的交流,路远也是这样认为的。 即便是路远骑著共享单车,强行参与到了他周末的骑行活动里。 全程跟他聊婚姻相关的事情。 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甚至很客气的给路远带了杯咖啡。 “像我们这种离过一次婚的,对於婚姻什么的都看淡了,碰到合適的就找,碰不到合適的就算了。” 徐子橙几乎一上午都在表达这个意思。 很合理的表述。 同为离过婚的人,跟在旁边戴著运动相机记录的吴君寧也这样认为。 但路远却一直在旁敲侧击。 “我有个很隱私的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能透露一下您和您前妻的离婚原因吗?” 徐子橙面对这一问题愣了一下,难得的开始犹豫起来: “这个我可以说,但儘量別让我父母知道。” “放心,我们有职业素养。” “我男性功能方面有些问题。“ “原来是这样嘛。” 路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徐子橙休息结束以后继续沿著城郊公路骑行。 这次路远没有跟上,而是呆在原地陷入沉思。 看著他陷入沉思。 吴君寧面向他小声说著:“这下没办法了吧?” 她作为旁观者也看到了,这个徐子橙在外部条件上看是绝对没问题的。 双商过关、条件不错。 但內在条件有问题。 不过作为一个婚介公司老板。 吴君寧显然很了解这个行业,你要问有没有人能接受无性婚姻? 那肯定是有的,毕竟全国范围这么大,什么样的人都有。 但问题就出在,徐子橙看起来是自己过不去这个坎。 婚介市场就是这样。 只要够真实,那鱼找鱼、虾找虾,怎么也能给你找到配套的。 但他自己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那给他介绍谁都是白费。 这下她倒想看看路远怎么解决这个事。 “我劝你放弃找能接受无性婚姻的人,这个徐子橙...” “他无性个屁。” 路远用最简短、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话给出了他的结论。 然后拿起手机给徐子橙的老母亲打去电话。 吴君寧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路远要找徐子橙的家人求证,连忙拉住了他。 “都答应了人家不说。” “你信不信,他就等著借咱们的嘴侧面告诉他父母呢?” 吴君寧不懂,但大为震惊。 直到路远给出了回答: “男人是绝不会承认自己不行的,就算是真不行,他寧可趴床头等药效,跟你畅聊艺术、哲学、地理、风俗,也绝不会承认自己不行。” “所以呢?” “所以这就证明,他有更在意的事情。” 说完以后,路远直接就把电话打给了徐妈。 他没有问徐子橙到底行不行的事情。 他问的是:“阿姨,能给我一个徐子橙前妻的联繫方式吗?” ... “徐子橙,他確实那方面有问题。” 公园里,一个很文静的女人坐在长椅上回答了路远的疑问。 別说。 徐子橙和他前妻看起来確实挺般配的。 前妻看起来颇有股低配版许知晓的感觉,不过显然婚姻不是看起来般配就能存续下去。 吴君寧听著这个回答,再次转过头看向路远。 这次是人家前妻亲口承认的。 你还能说什么? 路远没说什么,更没有再提起徐子橙。 而是莫名其妙开始敬业起来。 “冒昧问一下,您有再婚吗?” “还没有。” 徐子橙的前妻摇摇头嘆了一口气,似乎有些许的惆悵。 路远直截了当的戳破了这份惆悵: “是因为不甘心吗?” “也...也没有..” “其实可以理解,明明认真恋爱结婚,却因为无法进行房事离婚,明明对方根本没碰过自己,但只能无奈的顶著二婚的名头遭人冷眼。” 人,这辈子最怕碰到懂自己心事的人。 徐子橙的前妻孟女士听到这番话差点哭出来: “我是个特別保守的人,所以婚前我们根本就没有过太亲密的行为,谁知道他竟然隱瞒了自己不喜欢女人的事实,结婚之后碰都不碰我,我只能跟他离婚,可是我真的不甘心顶著一个二婚的名头再谈恋爱...” 这事其实放谁身上谁都委屈。 当你离过婚以后再找对象,那么对面也大概是离过婚的人。 她这种情况肯定不甘心,所以徐子橙的前妻直接没忍住哭了出来。 情绪一激动,嘴上没把门的。 直接把徐子橙不喜欢男人的事给说了出来。 “所以是不是徐子橙交待过你,別人问起来就说自己不行?” “我刚刚什么都没说过。” 徐子橙的前妻自觉失言,立刻摇摇头。 吴君寧立刻示意路远停下来,不要再问了。 路远原本就没打算继续问。 但是看徐子橙前妻这个表现,他愣神了片刻。 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 路远和吴君寧坐在车上。 吴军寧在看著刚刚运动相机里拍摄的录像內容。 越看越觉得路远真是个天才。 “万万没想到拍个相亲內容,还能拍出智斗的感觉来。” 这期视频发出去的影响,他都不敢想。 “现在是不是要跟徐子橙谈谈,然后按照他的条件给找对象了?“ 其实这种情况下,解题路径已经很明显了。 甚至吴君寧作为婚介老板,本人都参与过这种相亲工作。 既然是男同,那就找一个条件相当的女同结婚,然后各过各的生活。 逢场作戏给父母看看,求个心安就可以了,双方谁也不耽误。 这种情况並不少见。 但是路远摇摇头。 他说:”不急。“ 他顺著挡风玻璃向外看。 公园的门口。 徐子橙的前妻走到一个玩具摊位前,没有低头买东西,而是坐在板凳上,跟摊主一起叫卖。 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她跟摊主牵起了手。 摊主是个短头髮女生。 “这...” 吴君寧望著这一幕,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求你了,路远,快点解释。” “这个故事本来就是假的,你刚才没听出来吗?” “没听出来。” “徐子橙又不是笨蛋,他明知道没有性生活会离婚,那他为什么还要跟前妻结婚?” “因为他是男同啊。” “一个男同一个女同,结婚糊弄一下父母,各过各的日子不是挺好嘛,那还离婚干什么?” 当路远再一次把问题拋给吴君寧。 这次吴君寧陷入了沉默。 很显然,她的大脑转不过来了。 “换个角度思考一下。” “我求你了,你告诉我吧。” 吴君寧三十岁了,婚介公司乾的风生水起,早忘了求人是什么滋味。 但这次她不得不求了。 “婚姻是一场互相付出、互相获得的交易行为,如果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再蠢的人都不会点头答应结婚。” 路远掰著手指头,给吴君寧讲解著: “徐子橙的前妻是拉拉,她不结婚父母肯定要催,可如果离了一次婚的话,那父母还会催吗?就算催也可以用:二婚找不到优质对象的理由搪塞过去。” “那徐子橙呢?” “徐子橙是独生子,天然就带著传宗接代的压力,这里面夹杂著他父辈的期许,所以他无法直截了当的跟父亲说自己不想结婚,因为这很可能让他爸一夜白头。 他也只能先结婚再离婚,尝试著把这件事拖下去。” 吴君寧想了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徐子橙他爸现在看起来就很衰老,显然为这件事操碎了心。 “所以呢?” “先拖下去,然后等到合適的时机,借著別人的嘴让父母知道自己性无能。” “这又是为什么?” “自己说和別人说,人设是截然不同的。” 路远摇了摇手指:“即便我们现在把性无能和gay 的事情告知他父母,他父母一定会迅速的找自己儿子对峙。 但徐子橙绝对不会承认,甚至还会坚强的告诉父母,自己一定会努力的治病找对象,让血脉延续下去。 如果换做你是老徐,你此时心里会想什么?” “我会想:这些年我儿子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吴君寧这样想著。 如果是自己的儿子的话,顶著这种身体缺陷几年不敢说,那肯定不好受。 这个时候儿子能健健康康就最好了,谁还管血脉不血脉的。 路远嘆了口气,同样轻轻念叨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吴君寧这下理解了。 这是徐子橙下的一盘大棋,他和前妻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 前妻可以就此避免结婚。 代价就是需要借著她的嘴说出真相,从而加大可信度。 而刚好她和路远是传话筒,把话传到他父母嘴里,让父母心疼他而不是责骂他。 “所以现在怎么办?” 是跟徐子橙的父母坦白,还是... ”找徐子橙。“ “还找他干什么?” “因为他不是性无能,也不是gay。”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是单纯一个性无能就可以解决问题,完全没必要再扯自己是gay的事情,太刻意也太不要面子了。“ 路远一边拨通徐子橙的电话,一边小声说著: “人只有要守护的东西的时候,才会什么都往外说。” 第156章 新能源蘸大酱 “徐子橙,你为什么不把gay的事情告诉我?“ 再见面,路远和徐子橙就显得熟络了很多。 徐子橙听到路远的话微微一愣,然后开口笑了。 ”这不是不好意思嘛。“ “你这种情况很难找对象啊。” 路远的表情看起来十分难受。 他越难受,徐子橙越开心。 甚至他还对著吴君寧掛著的运动相机,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他当然同意接受拍摄了。 这事越多人知道越好。 犯起难的路远,指了指徐子橙的自行车。 询问著自己能不能骑一圈。 徐子橙正开心呢,当然同意了。 路远坐上了他的公路自行车,刚蹬了两脚,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这种公路车为了降低风阻,骑起来需要俯身。 不熟练真骑不来。 路远差点摔了,徐子橙上前准备扶一把。 但路远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动作。 这一避开,徐子橙更高兴了。 这显然就是直男在躲避男同。 或许是为了加大真实性。 徐子橙还拿出手机示意路远帮他拍几张照片。 很正常的公路骑行照,身后是夕阳,身旁是自行车。 但徐子橙的姿势有些不忍直视。 直男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的动作。 路远站在徐子橙的旁边,悄咪咪的看著他把照片上传到社交媒体。 就连社交媒体都是blued。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扫到了徐子橙的社交媒体帐號以后。 路远说了声拜拜,迅速的转身离开。 在离別之际。 徐子橙微笑著问:“你们还没跟我父母说这事吧?” “用不著说。” “啊?” ... “刚才的操作又没看懂。” 吴君寧已经接受了自己弱智的身份,。 到车上以后,彻底躺平下来坐等老师解答。 但路远这会没空,他正忙著下载blued,搜索徐子橙的社交媒体帐號呢。 “这又是何意味?” “这年头说话能造假、聊天记录能造假、甚至连形象都能造假,唯独大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路远翻看著徐子橙的喜欢列表。 在眾多標籤中迅速分析。 看著看著他就犯难了。 因为有些涉及到性別认知、亚文化之类的標籤,他也看不懂。 他不懂,但是肯定有人懂。 他把电话打给了乐队的小萤光绿。 当一支乐队里凑齐了毫无情商的愣小子小绿、愣小子的女友小黄以及红毛嘉欣的时候。 你就要思考小萤光绿有什么资格可以参加这支乐队了。 “小萤光绿,我发给你一个人的喜欢列表,你帮我看看他到底喜欢的是什么。” “路哥,这不用分析,一秒破案。” “说来听听。” “他应该是个4i男。” ??? 路远和吴君寧面面相覷,脸上齐刷刷的掛著问號。 “4i男啥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新能源沾大酱。” “不懂,去哪里能找到这个群体的人?” “我给你发个home bar的位置,你去就行了。” “一个可能不够。” “那我多给你发几个。” 吴君寧的嘴巴此刻已经合不上了。 这个事情的走向她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个你真能搞定吗?” “home bar是什么地方?” “这个我倒是知道,家庭酒馆,小型社交聚会的地方。” “算不算娱乐场所?” “算。” 当算这个字被说出口以后,路远的眼神瞬间变得自信起来。 “告诉老徐两口子,他们马上就要当公公婆婆了。” 第157章 三体人找对象 【你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成功和整个home bar 的所有女生搭上了话,吴君寧的眼睛都瞪直了。】 【而你仅仅只是坐在小马扎上给她们排队相了个面而已。】 【吴君寧看著夸夸其谈的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月老中介到底是怎么得到他的?”】 【因为如果只是搭话,那么隨便换个帅哥或是社交达人来也能做做到。】 【更重要的是,你获得了她们所有人的详细信息,包括家庭、情史、工作。】 【自古以来,占卜才是快速获取信息的最佳方式,比街道办上门查户口效率都高。】 【你快速的在各种信息里筛选出了有结婚意愿、条件不错的女生。】 【做完这一切的你,一个电话把徐子橙叫了出来。】 【起初,他有些不耐烦,直到你拿出记录好的信息在他眼前停放了几秒。】 【那一刻,徐子橙的眼睛直了,然后扑腾一声给你跪下了。】 【面对此情此景,你双手插口袋,默默的回应了一句:“成功了再跪也不迟。“】 【接下来的三天,你几乎全程陪同徐子橙与女生们约会,直到第三天的晚上,徐子橙成功的牵起了一位高大女人的手。】 【高大到连自詡武力值无敌的路远,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都下意识的退缩了两步。】 【她的二头肌充起血来,快比路远的脑袋大了。】 【更令人称奇的是,她叫泰山。】 【吴君寧视频录製的结尾就是文质彬彬的徐子橙小鸟依人的靠在泰山怀里的样子,画面看起来很违和,但两个人的脸上都掛著幸福的笑容。】 【而徐子橙凑到镜头前,很是自然比了个大拇指,说了句极其逆天的发言:“无论你是人、狗还是外星人,路远都能为你找到幸福。”】 ... “这个视频要爆了。” 吴君寧坐在车里,翻看著手机里的一些精彩片段。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运动相机已经被送到新媒体部门加急剪辑了。 估计这会都快被剪完了。 ”最后一位,你有思路吗?“ “连档案信息都没有,我哪里会有思路?” “我倒是知道一些小道信息,你要不要听听?” “当然听。” 吴君寧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旋即说到: “她离过七次婚。” “夺少?” “七次。” “你逗我玩呢?” 吴君寧拍著胸脯,用近乎篤定的语气让路远相信她的信息来源。 “因为她是个纯粹的事业型女人,从不相信感情的存在。” “那她结婚干什么?” “单纯为了验证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纯粹的爱情存在,所以她每一次结婚都立下规矩,不可以有身体接触、不可以有钱財往来。“ ”这不神经病嘛。” “总之七个男人都没有通过她的考验。” 吴君寧讲完了,车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隨著一脚剎车停在路远租住的小区门口。 路远就这样带著沉默的走下了车。 在路远看不见的身后。 吴君寧笑得格外开心。 相亲角四大恶人的最后一位就是她,这也是为什么月老婚介没有档案的原因。 至於为什么不如实告诉路远? 为了效果。 吴君寧是个非常纯粹的商人。 起初接触路远的目的,无非是自己的公司出了个好苗子。 而作为一个志向远大的老板,她不介意近距离观察一下路远的工作能力。 只要有能力,破格提拔也没毛病。 她那次去经理办公室,原本就是准备去提拔路远的。 直到路远说出了他的“伟大月老”计划。 她决定再忍一忍。 不是別的,是因为这个计划里本身就涉及到她。 隱藏老板的身份无疑能让这场直播的宣传效果最大化。 想一想,当路远志得意满的举著手机进入约定好的相亲场所。 结果发现面对的客户是自己的老板... 观眾爱看的就是这种临场反应效果。 待会她就会告知王经理,让他通知路远“最后一位已经约好了,但对方拒绝提前见面,一切都需要你自己临场发挥。” 吴君寧已经能想像到路远到时候看到自己的表情。 而她不仅不会配合路远,甚至会在现场刻意刁难路远。 即便路远真的是月老下凡,也是无法让她顺利牵上红线的。 这场直播一定会以路远的失败告终。 至於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君寧恰到好处的打开了社交媒体,点开了月老传媒的最新一条视频。 仅仅上传了半个小时,在重金投放的帮助下,流量已经跑开了。 已经来到了十二万点讚。 评论区除了少见的几条“不会是演的吧?” “怎么感觉跟剧本一样。” 这种评论是不可避免的,但更多的评论都是正向的討论。 因为除了少部分什么都要槓的槓子以外 绝大部分观眾都能看出来视频到底有没有表演痕跡。 他们这本身都是现场发挥,所以十分真实。 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想提前告知路远身份的原因,不然到时候临场效果出不来就不好了。 专业的新媒体部门剪辑思路还是不错的。 节奏感和反转点都拿捏的很好,从最开始徐子橙说自己性无能。 再到路远通过聪明才智找到她前妻,借前妻之口诉说徐子橙是gay,隨即再次反转到前妻说的也是假话,成功寻找到徐子橙的小眾癖好,再到定格在徐子橙小鸟依人的结局画面。 最终停在接下来的直播预告。 评论区討论热度最高的几条评论分別是: “相亲就相亲,怎么拍的跟电视剧一样。” “这好像真不是假的,相亲角真有徐子橙这號人物。” “我的妈呀,相亲角四大恶人被月老中介解决了三个。” “多更,爱看。” 关於月老中介的討论度急速飆升,甚至连相关搜索里都出现了“金陵市月老中心位置”。 能有如此火爆的效果,吴君寧非常满意。 但有些评论,她不满意。 “我家狗天天发情,能让路月老给找个对象吗?” “我是三体人,现在就启程坐飞船出发地球金陵,希望路月老给我找个对象。” 三体人还配了张ai图,上面是从半人马座到地球的导航路线图,全程需要400年到达目的地。 “急急急,路月老联繫方式给一个,我母胎单身四十二年,床板都快被我顶穿了,我必须找到你!” 除了整活派。 还有实名支持派。 ”我是摇滚乐迷,因为路月老我找到对象了。” 底下还配了一张路远在摇滚现场的舞台照,上面拉著大大的月老中介横幅。 “我是嘉豪,我找到我的嘉欣了。” 底下配的照片是马嘉豪和刘嘉欣。 这一刻路月老的名声达到了顶峰,因为越扒越有,越扒战绩越彪悍。 吴君寧看著这一切,默默的关上了手机。 这就是明天直播必须失败的原因。 路远的名气將会迅速的发酵。 太多的网际网路公司留下了血和泪的教训。 当某个企业內的某个人名气过大的时候,那么离他脱离公司单干的日子也不远了。 到时候吃亏的就是月老中介。 她必须让路远的神话终结。 现在路远的人设就是纯粹的天选月老,那么让她第一个吃瘪的人,就会吸引到更大的关注。 而这时候吴君寧就会得到巨大的关注度。 “婚介公司的老板是相亲角恶人。” 隨著路远的连胜记录被终结,她身上这个极具反差性的话题將开始发酵。 这样所有的关注点將再次回到她身上。 或许是吴君寧想到了这几天的点点滴滴。 她默默的看向了窗外。 “路远,这就是商业,不好意思,我从来不谈感情。“ 第158章 进口食物 ”知晓,你傻笑什么呢?“ 穿著白大褂坐在办公室里的许知晓正对著手机傻笑。 听到同事的声音,下意识的抬起头来。 “你们看到路月老那个视频了吗?“ ”看到了,这个路月老长的还蛮帅的。“ ”当然啦。“ 许知晓是习惯了遵循笑不露齿的人。 但听到夸奖路远的话,她很难做到笑不露齿。 “知晓,我们买了夜宵,要来吃点吗?” “我...“ 许知晓看了一眼外卖盒子里的炸鸡,强忍著没呕出来。 有些东西经过多年的习惯,早已演变成了生理反应。 她其实挺想跟大家热闹一下的,但是她真的做不到。 人不合群看起来会显得很孤独。 但只要心不孤独,就没关係。 她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不停 这视频她反反覆覆看了十几遍。 要知道这可是个十几分钟的长视频。 她连倍速都没开。 碰到一些路远帅气或是好笑的样子还会截下来做成表情包,然后苦思冥想后配上恰当的文字。 然后再一个个的发给路远。 路远不回她,她也乐此不疲。 因为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玩这种小游戏,她自己就把自己玩开心了。 这种小游戏儘量少玩。 因为玩著玩著就会发现:”我有点想他了。“ 许知晓挠挠头,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 因为两个人工作都很忙,她都好久没见过路远了。 所以她试探性的给路远发了个消息: “你在干什么?” “在思考明天直播的事情呢。” “那你先忙吧。” 许知晓发了一个路远的表情包。 上面写著个呆字,是从一个路远发呆的片段中截取出来的。 她不停的劝诫自己。 工作忙是很正常的事情,没办法陪自己聊天是正常的。 於是她站起身准备去和同事聊会天。 可是刚一走近闻到油炸食品的味道,她就有点犯噁心。 所以她只能再次折返回工位上看书。 一本已经被她翻烂了的书,《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一本经典作品,在不同的阶段阅读,就是会有不同的感悟。 小的时候读起来,她只觉得这个故事很奇妙,因为她从来不了解盲人的世界。 成为了医学生以后,她觉得”如果真的能给盲人三天光明“就好了,因为很多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活在黑暗里,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种顏色,不知道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这未免让人觉得遗憾。 如果能给他们三天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也是好事啊。 可此刻她再次翻起这本书,她脑海里隱约出现了一个想法。 ”或许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惩罚。“ 你让人一直呆在黑暗里,人能活。 可见到光亮以后,他还回得去吗? 就像此时此刻的她一样。 她的手甚至只停在第一页,目光却早已经飘到了手机上。 因为手机来了条信息。 她飞速的拿起来。 只是一条天气预报,提醒她有大风天气。 但这个手机,拿起来就放不下去了。 她又看了一遍月老中介的视频,然后打开聊天框纠结著发了一句:”你忙完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手机那头迅速的有信息回覆: “你有事啊?” “我...没事。” “写好原创歌曲了吗?” “没有。” 许知晓如实回答著。 她其实真的在努力写,但她觉得还差一些灵感。 “那你明天直播的时候唱灰姑娘吧。” “好!” 许知晓笑呵呵的答应了下来。 因为她原本也是这样想的。 路远老是哼哼这首歌,所以她觉得路远肯定喜欢。 “我好紧张啊,你直播间到时候肯定很多人。” “你可別紧张啊,大姐,到时候可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才不是你大姐。” 说是这么说。 但许知晓在手机这头骄傲的抬起了小脑袋,雪白的脖颈展露在半空中。 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这话怎么听怎么开心呢! “那你得想个办法让我不紧张!” “请你吃个夜宵吧,当出场费了。” “可是我在值班,要不你买一些给我带过来吧。” 许知晓小眼睛一转,立马想出了好点子。 “不是,我就跟你客气客气,你还真吃啊。” “老板是小气鬼,答应请吃饭就反悔。“ ”行行行。“ 看著这个答覆。 许知晓的嘴角扬起了个好看的弧度。 ... 许知晓的嘴角向下,面露难色。 因为路远手里拿著的是鸭血粉丝汤。 “怎么滴,鸭血粉丝汤也不吃?” 路远当然知道她挑剔,可这已经是他能买到的最健康的食物了。 “鸭血粉丝汤本质重盐、高嘌呤、高脂,而且很多店家熬製鸭骨老汤会大量加盐、味精、鸡精、复合调味粉,钠含量极易超標....” “停停停,这是你自己不吃,不是我不请。” 路远打开快餐盒直接开吃。 一边吃,一边说。 毕竟他这趟的主要目的是交待明天的一些注意事项: “等到直播收尾阶段你们再出场,到时候我会打信號...“ “吃饭的时候不可以讲话,影响...” “行行行。” 路远没招了,只能先埋著头吃。 许知晓就在旁边看,但看著看著,她的大脑里忽然產生了一些衝动。 想把勺子拿起来的衝动。 因为鸭血粉丝汤肯定是要喝汤的。 路远喝了一口汤以后,就把勺子放在一边。开始拿起筷子找鸭血。 对,她想把路远刚刚喝过汤的勺子拿起来,因为那个勺子上有一块鸭血碎块。 强烈的衝动使她的行为有些不受控。 她悄悄的把手伸出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起勺子送到嘴边,把那块剩下的鸭血吃了。 正当她试图悄悄把勺子放回去的时候。 她对上了路远惊恐的眼神。 “大姐,这是我吃过的!” ps:还有一章加更,稍等。 第159章 如愿(加更) “我怕浪费。” 面对路远的疑问。 许知晓是这样回答的。 脸不红,气不喘。 因为衝动是一码事,把衝动付诸到实践需要一个理由。 怕浪费听起来是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你不是嫌不健康吗?” 路远把另一份鸭血粉丝汤推过来。 示意许知晓別装了,赶紧吃吧。 “这里没有你爸,放心大胆的吃。” 路远还贴心的帮她把盖子打开,直接放到许知晓面前。 许知晓低头看了一眼,直接发出一声“呕”的声音。 路远又懵了。 作为一个勤奋好学的傢伙。 路远的眼神在”完好无损的鸭血粉丝汤”、“自己用过的勺子”之间反覆横跳。 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来区別在哪里。 “难道是勺子?” 路远特意拿起自己的勺子,跑到自己碗里挖了一小块鸭血递给许知晓。 依旧乾呕。 然后他又拿起勺子跑到许知晓的碗里挖了一小块鸭血递给许知晓。 再次乾呕。 他又换了个勺子重新尝试。 听取呕声一片。 在尝试了无数个反应以后,路远成功排除了所有可能正確的答案。 转而开始试验起一个听起来不可能正確的答案。 他挖了一块鸭血,咬下一半。 剩下一半递给许知晓。 好消息,不呕了。 坏消息,不呕了就是最大的坏消息。 “你是不是有毛病?” “没毛病我早嫁出去了。” 许知晓的回应无懈可击,让人生不出一丝反驳的欲望。 我靠,这什么痴女剧情! “温柔医生不会主动开口吃我的进口食物” 路远还想说点什么。 但许知晓被匆匆赶来的护士叫走了。 “许医生,307的病人有情况。” ... 抢救室警报嗡鸣推入平车,中年男性患者意识浅昏迷,一侧肢体偏瘫、喷射性呕吐,血压监测仪疯狂冲高。 “开放气道!头偏向左侧,清理呕吐物,吸氧流量 6l/min,监护持续盯血压、血氧、心率!” 许知晓指尖快速搭上患者颈动脉,另一手叩击双侧瞳孔。 她在忙著做应急抢救。 在神经科的诊室里,这种临时出意外的情况並不罕见。 隨著病人被推进抢救室。 路远跟著来到门口坐了下来。 坐在他身侧的还有病人家属,一个看起来有些年迈的女人带著孩子。 还有几个看起来是病人亲戚兄弟的男人。 只是这个女人显然坐不住,不时的站起身走来走去。 然后扑腾一声跪倒在了急诊室门口,从脖子上拿出小小的平安福牌,高高举在头顶跪地磕头。 一边磕一边哭。 看起来是他儿子的小孩懵懂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哭闹声在医院肯定是不被允许的。 路过的护士过来劝,也劝不住。 路远没走上去,回身去办公室把没动过的鸭血粉丝汤拿过来,叫小孩坐到他身边。 “吃饭了吗?” “我不饿。” “吃吧,待著也是待著。” 小孩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嚇懵了。 这时候谁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坐在椅子上闷头吃饭。 “生病的是你爸爸?” “嗯。”小朋友吃著吃著忽然抬起头:”我爸爸不会死的。” “確实不会。“ 路远点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这小孩为什么这么篤定。 但这种时候,谁会说除了肯定答案以外的其他答案? “我跟妈妈在火车站听人说棲霞寺能保平安,我们求了平安福呢,有道长保佑呢。” “道长保佑不了你。” “为什么?” “因为棲霞寺是佛寺。” 手术室的门口很吵闹,女人跪在地上哭著不肯起来,那两个男人焦急的走来走去。 路远再次把视线收回到小朋友身上。 小朋友的视线也投到了他身上。 “大哥哥,所以许医生不是道长派来的,是佛祖派来的。” “都不是,她是她妈生出来的。” “我觉得许医生像是一尊女生大佛。” “那叫菩萨。“ ”许医生给我们买了很多东西,还帮我们跑好多地方报销保险,我跟妈妈第一次来金陵,哪里都找不到。“ “那她人还怪好嘞。” “我对著许医生磕头的话,我爸爸能治好吗?” 路远摇摇头,他表示自己不知道。 但他说:“如果发生了不好的情况,我是说如果,记得哭。” “怎么哭?” “像你奶奶一样。” “那是我妈妈。” “不好意思,像你妈妈一样。” “哥哥,我哭不出来,我爸爸生病,我为什么一点伤心的感觉都没有。” 小朋友抬起头,瞪著大眼睛疑惑不解。 路远並不意外,他说:“那就想点伤心的事。” “为什么非要哭啊。” “不哭你的叔叔伯伯们该说你不孝顺了。” “我家里牛棚拉草车的电机坏了,算伤心吗?” “没有更大的事了吗?” “我妈妈拜託隔壁邻居帮我们餵牛,可是没有拉草车就餵不了牛,一袋草包几百斤呢。“ “起码哭个活物,哭电机算怎么回事。” ”我爸爸不会死的,我给许医生磕个头就能保佑我们了。” 小朋友这样说著。 隨著他话音落下的,还有手术室灭掉的灯。 手术室,是一个很薛丁格的地方。 在门打开前,病人始终处於生死的叠加態。 门一打开就能確定了,不需要看病人。 看医生的表情就知道了。 许知晓面色灰暗。 她一走出手术室,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祈福的女人和朝著他磕头的小孩。 低下头望著盖上白布的病人。 她一瞬间愣在原地,长长的嘆了口气。 路远站在拐角远远的望著,他看到许知晓表情的一瞬间就起身走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看不下去了。 因为他教给那个小孩的,都是他的经验之谈。 他当年也是这样看著他爸被推出来的。 路远手里拿著一个平安符,是那小孩的妈妈刚刚慌乱中掉在地上的。 他捡起来了,一会还给她。 “唉。” 人间岁岁年年,谁敢说如愿。 ps:dy粉丝涨了一千的加更。 医院这段是一些真实看到的经歷,大家多注意身体,別让家人担心。 平平安安。 早点睡,晚安。 第160章 反差 许知晓满脸疲惫的回到办公室。 人变成登的主要特徵,就是疲惫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搓脸。 搓搓挺好的,促进血液流动。 天生丽质的肤质因为揉搓略微泛红,但由五官构成的表情却並不好看。 即便她身处於医院这种隨时面对生死的环境里。 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死亡。 因为太沉重了。 尤其是当她推开手术室的大门,看到病人家属带著期盼的眼神时。 她除了长长的嘆一口气以外,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更糟糕的是。 家属们因为病人的死亡流泪时,作为旁观者的她会不由自主的代入到自己身上。 许知晓有点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但是脑海里这个画面一旦浮现出来,就不好消散了。 “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她本身就不是个多独立的人,作为一个標准乖乖女。 这辈子乾的最多的事就是听父母的话。 所以这种事於她而言简直是无比巨大的打击。 ”吃饭。” 简短有力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的思考。 许知晓循著声音抬起头往上看。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路远没回答,但他的动作回答了。 显然他刚刚离开,是为了手里这一碗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汤。 不过她的声音里带著努力抑制下去的哭腔。 因为她刚刚自己把自己想到掉眼泪了。 所以冷不丁一说话的时候就带著浓重的鼻音。 她看到路远瞟了她一眼发红的眼眶。 仍然没说话。 “我不是因为病人去世才哭的。”许知晓试图解释自己有著良好的职业素养,她说:“我尽力了,我哭是因为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如果去世...” 许知晓说出来就后悔了。 因为这种想法实在是过於幼稚。 但是路远说:“我知道,我也想了。” “你父母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所以我有经验。”路远点点头,他说:“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但是我邻居家的大姐姐让我哭。” “然后呢?” “然后把我领到她们家,让我吃饭。”路远看了看许知晓的侧脸,然后动手打开鸭血粉丝汤的盖子,压低声音说著:“所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你也记得哭。” 路远打开盖子,咬了一半的鸭血然后递给许知晓:“然后坐在这里,等我吃饭。” 许知晓接过了勺子,一边点头一边小口咀嚼。 底里射思是美味。 人吃得好,心情就好。 “我刚刚就是被氛围影响了,我爸爸妈妈离去世还远著呢。” 路远不语,只是一味的餵饭。 有小护士围观到了这一幕,转过头回到护士站就开始蛐蛐。 护士站的小护士,在值夜班的时候,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蛐蛐各个医生。 尤其是像许知晓这种“不近人情”到一定程度的人,聚餐不动筷、活动不参加。 “许医生在吃快餐!而且是嘴对嘴那样的餵。” “我就说许医生肯定反差。” 当反差这个词一出现,聊天迅速进入到另一个频道。 女人私底下的聊天也是很黄的。 “我靠,你们说许医生不会跟她男朋友直接在办公室....” “怎么可能?许医生还穿著白大褂呢。” “谁看见许医生能忍住啊!白的发光、皮肤又嫩,身材又有韵味。“ ”办公室有监控,真要办事也是在病房啊。“ 有一些小小的谣言像个种子一样种了下来。 种在哪? 种在了许知晓心里。 因为此时此刻,她就站在护士站门口。 她刚刚把路远送到电梯门口,回过身想来护士站交待一下明早的用药。 结果站在门口就听到了关於“反差”的探討。 她起初听著还有点生气。 但听著听著,她觉得这几个小护士说的东西好像有点意思。 “不行,不行,太急了。” 许知晓摇摇头。 她刚才还觉得自己和路远发展的有点快呢。 感情应该顺水推舟发展才对。 这次吃了进口食物,那下次还要尝试点什么呢? ”不能急,不能急,这样慢慢的挺好的。“ ... 又是三天。 经过三天的发酵,月老中介视频的热度已经飆升到了百万。 评论区全都是催著直播的。 吴君寧坐在提前定好的餐厅里。 笑容就没下去过。 她有预感,月老中介的事业马上就要来到顶峰了。 一切的关键点就在於接下来这场直播,是否能够顺利进行。 所以她有些著急的看了眼手上的百达翡丽鸚鵡螺。 距离她给王经理的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在大约半小时以后。 路远会准时拿著手机开播出现在她面前。 那一刻,路远看到坐在对面的是她,肯定会一瞬间愣住。 这个时候,就轮到她来掌握整个直播间的主导权了。 为了让这个画面赶紧实现。 吴君寧再次给王经理髮信息,询问一下路远到底有没有出发。 不过她刚把信息发出去,就看到了远处路远的身影。 所以她直接把手机静音放进口袋里,认真严肃的面对接下来这场直播。 ... 王经理看著老板发来的信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不停的提示老板计划有变,要出事。 他確实按照老板的吩咐,把约会的地址告诉路远了。 公司帐號的直播手机也已经交给了路远,一切都在按照正常流程运转。 但问题就在於。 路远打开直播的时间有点早了。 要知道,一场预约好的直播,人数最多的时间就是刚开直播的那个时间段。 人流会集中挤进来。 有超过五万名观眾在直播开启的第一时间,像是蝗虫衝进玉米地一样冲了进来。 开播有提示,王经理当然也看到了。 他点开直播间,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是路远的脸。 路远正在按照正常流程,跟观眾们打招呼,介绍接下来要做什么。 看到这里的时候,王经理还觉得路远只是疏忽了,把直播开早了而已。 直到路远站在约定好的饭店门口:”哈嘍,朋友们,我是月老婚介的路远,我不用说大家也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弹幕都在打。 ”快进去!” “好奇第四大恶人是谁!” “搞快点!搞快点!” 路远看著弹幕,摇了摇手指。 他说:“虽然不用说,但我还是要说,接下来这位是我选择做一名月老的原因,可以说我做过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能光明正大的和她相见。” “???” “何意味?” “什么意思?” ”谜语人滚啊。“ 弹幕纷纷扣出了问號。 但有眼尖的观眾立刻发现了关键点。 “快看这个直播標题!” 一头雾水的王经理,也跟著看了眼直播標题。 看完之后,他瞬间抹了一把冷汗。 因为直播间的標题是: ”月老的红线能牵在自己身上吗?“ 第161章 相遍世界上最难的亲,只为了和你相亲 看著越来越近的摄像头。 吴君寧还在思考。 此刻自己到底是该主动对著直播间观眾打个招呼。 还是应该先按兵不动。 最终她选择了起身,准备主动衝著观眾打一个招呼。 然后介绍自己的身份。 这样,路远的震惊才会最大化。 抱著这样的想法,她主动从座位上站起来,可还不等她开口。 路远先说话了。 他把摄像头对准了吴君寧,主动开口说著: “这位是我们月老婚介的老板吴君寧,也就是传说中的相亲角四大恶人中的最后一位,也是我此行来的原因。” 吴君寧听著这一系列描述,强忍住脸上的震惊。 震惊应该出现在路远脸上才对!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他为什么知道了藏著不说? 吴君寧一瞬间心里泛起了很多疑惑,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有台手机正在对准她。 这场直播必须保证顺利的进行,不然一场声势浩大的宣传马上就会变成直播事故。 “大家好,我是吴君寧,直播间应该有人能確认我的信息。“ 既然称得上相亲角公认的四大恶人,那么她的信息肯定是有人知道的。 只是她在相亲的时候会隱瞒自己的工作。 原因很简单,你个干婚介的还得来相亲角相亲,谁还会相信你们婚介? 但对上她这张脸的话,那就有人能认出她了。 吴君寧意识到了事態发生了变化,她几次想偷偷的跟路远眼神交流。 但却发现路远根本不同她交流。 所以她只能按著预先的剧本走。 “朋友们,我离过七次婚,因为我想试验真正的感情到底存不存在。”吴君寧很淑女的笑著,她说:“所以路月老,您要怎么解决我的婚姻问题呢?” 路远把手机放在桌角的固定位置,刚好能照到两个人面对面的脸。 他说:“真正的感情是存在的。” “我尝试了七次都没成功。” “不妨再试一次呢?” “你能找到一个人什么都不图你,然后纯粹的爱你吗?” 这很明显是赤裸裸的刁难了。 当然这一切都在吴君寧的预想之中。 她就是要把问题拉到一个很宏大的角度。 从而让路远无处破解。 而这时候,弹幕也在此刻狂欢起来。 因为吴君寧提出的问题,本身就是个极其“网际网路”的问题。 无数人围绕著这个问题在网际网路吵了一年又一年。 “有病啊!谁会什么都不图?” “万一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呢?” 吴君寧闭著眼睛都知道弹幕在讲什么。 她的视线紧紧的盯著路远。 她近距离观察了两次路远撮合对象的经歷,已经总结出了路远的討论。 无非是像心理医生一样找出相亲人內心的癥结,从而精准匹配到相亲人的心头好。 所以她就像滚刀肉一样,聊这种很假大空的命题。 此题,路远要怎么解? 路远没解。 甚至在吴君寧的视角里。 路远的表情都变了,往好听了说叫忧鬱,往不好听说的话。 那就是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在沉默了几秒钟后,路远嘆了口气,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唉“。 紧接著他说:“老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婚介月老吗?毕竟媒婆这种职业,听起来就不像个小男孩该做的工作。” “为什么?” “因为你。” 路远猛地抬起头,刘海在空气中微微摆盪。 他说:“在你眼里我只是个业绩不错,值得提拔的年轻人而已,所以前两次相亲你一直偽装身份,跟在我身边观察我。 可实际上,这是我梦寐以求与你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当路远忧鬱的说出这番话的时候。 直播间爆炸了。 这就是网际网路,如果大家是当恋爱剧来看,那么这个剧情显然没什么意思。 可大家是来看相亲的! 谁会拒绝在看相亲的时候,解锁一款打工人爱上老板的隱藏剧情呢? “我靠!我还纳闷为什么起这个標题呢!” “我的妈呀!” “相遍世界上最难的亲,只为了和你相亲,眼睛尿尿了。” 吴君寧听到这些话直接愣住了。 她当然意识到直播走向已经失控了,如果按照原本的剧本来说。 她此刻最该做的事是关掉直播。 但她恍惚了。 因为她脑海里生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那就是路远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不知道到底是路远的撒谎buff发挥作用了。 总之吴君寧这一瞬间的恍惚,让她脑海里弹出了很多想法。 因为她真的生出过“我们到底是怎么得到路远”的疑惑,也疑惑於为什么路远看到第四大恶人是她的时候,竟然一点不感到震惊。 这一刻所有的逻辑都完成了闭环。 对话间出现恍惚,显然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因为与你对话的人会光速抢占语言的节奏。 路远再次开口:”所以我说世界上存在真感情。“ 他起身拿起了直播手机,对著弹幕上的各位打了个招呼。 他说:”抱歉,朋友们,我之所以拍摄相亲视频,其实都是为了流量,因为我希望月老婚介,也就是吴君寧的公司越来越好。” 这个发言显然是在承认。 他的所有行为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想法,所有的观眾都只是他追求的工具而已。 但是真的会有人会因此反感吗? 不会? 因为这不是搞曖昧骗人,也不是乱七八糟的事情。 大家並没有损失,反而看到了不少乐子。 甚至因为路远的真实行为,还让他圈到了不少粉丝。 “大家支持你!” “表白!” “纯爱无敌!” “我隨一百万,记三体人小子的帐上。” “又拿我钱交人!” 面对x99+的弹幕,路远摇了摇头。 他非常认真的把手机交到吴君寧面前,对著镜头说著: “我说了,世界上有纯粹到什么都不要的感情,帐號和直播重新交到吴总手里,大家记得多多关注月老中介。” 路远就这样放下手机,瀟瀟洒洒的走了。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而看到这一幕的观眾。 齐刷刷的在公屏上刷起了”追上去”、“追上去”。 这个时候难题拋到了吴君寧手里。 如果不追上去也情有可原。 因为她的目的都达到了, 直播间的主角確实变成她了,路远的连胜神话的確被终结了。 可是如果此时路远开一个抖音號,他的討论度瞬间就会爆掉。 因为纯爱无敌。 纯爱战士这个人设一旦立起来,除非自己胡搞塌方,否则就是强无敌的可怕。 而月老中介也会瞬间陷入到大量的爭议里。 更重要的是,吴君寧敏锐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此刻直播间的受眾,只是对相亲有兴趣的观眾罢了。 可如果上升到纯爱的层面,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破圈了,这场直播的效果將再次翻倍。 所以看似有得选。 可实际上,她根本別无选择。 第162 四连斩,天选月老 整个餐馆已经被包场了。 除了服务生以外、路远和吴君寧以外,还有五个人。 黑夜海乐队。 他们藏在角落里看著直播。 虽然伸出头去就可以看到现场。 不过距离太远,观看体验显然不如看直播。 五个人举著四台手机,小绿和女朋友小黄看一个。 氛围安静的可怕,根本没有一个人说话。 原本所有人都会以为氛围会这样沉默下去。 可惜,这里有个绝不冷场之人。 “原来路哥不是阿晓姐的女朋友吗?” 小绿抬起头,又挠挠头。 显然他的cpu有点转不过来了。 毕竟大家早就默认路远和许知晓是一对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女朋友小黄迅速打了他一下。 ”你说什么呢!“ “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 小绿看著女朋友责怪的眼神,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赶紧道歉,重新说了一句: “原来路哥不是小枳姐的男朋友吗?” “是这里错了吗!” 小黄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朝著许知晓投去了歉意的目光。 小红在此刻接起了话: “要我说咱们现在就出场,直接让小枳姐开嗓震慑全场,让那女人见识一下我们的手段!” 剩下的小萤光绿无视了小红的豪言豪语。 她来到了许知晓身边: “妈妈,我有一计,我跟吴总处对象。” “嗯?” “我喜欢这种熟女款。” 小萤光绿舔了舔嘴上的唇钉。 她是个成分极复杂之人。 从她管许知晓叫妈这事上就能窥到一丝端倪。 因为许知晓平常实在是太有妈感了,温暖、善良又很照顾她们。 小萤光绿乾脆直接开口叫妈妈。 她成分的复杂程度还不止这些,地雷系、le、二次元.... 取向早已不再只是简单的同性和异性,她甚至跟人形立牌谈过两年的恋爱。 “你们別胡说了。” 许知晓摆了摆手,继续眯著眼睛看直播。 她在心里不停的劝诫自己,这些只是直播效果而已。 都是工作。 “现在这里只有直播间的两个主播和一支乐队,我们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工作。” 许知晓有股子知性的劲,她安慰大家平静一些。 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几个小年轻也规规矩矩听她的,再次安静下来看直播。 许知晓没看,再看她该稳不住心態了。 但奈何有人给他现场转播。 ”哎,吴总追出去了!“ “哎,吴总使出了一招美式截停,直接用身体把路远离开的路线挡住了。” “哎,吴总把路哥抱住了!” 隨著小绿的一声声转播。 许知晓的心也咯噔咯噔的响。 前几天她还在想,两个人要如何水到渠成,慢悠悠的发展到下一步。 结果別人直接抱上了。 “抱上也还好。” 许知晓这样劝著自己,工作嘛。 可以理解。 “哎我去,亲上了!” 隨著小绿的一句低声转播。 许知晓懵了。 更要命的是: “小枳姐,路哥打信號了,咱们要上场了。” ... 从直播间的视角来看。 两个人好像真的亲上了。 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吴君寧把机位放在了靠门口的桌子上,用壁咚的方式堵住了路远。 大家只能看到吴君寧的背影。 可实际上並没有亲,两个人在低声说话。 ”路远,你到底搞什么鬼?“ “我说的都是真话。”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你是指哪个身份?老板还是相亲角恶人。” 其实相亲角恶人这个身份。 原本路远还真没处知道。 毕竟他最大的信息渠道,月老中介卡死了他的信息。 这事还得感谢老许。 至今不知道为了这事,老许到底找了多少人確认这个信息。 感谢一生为了儿女幸福的中国父亲。 至於老板这个身份... 则来自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王经理。 那天在老板办公室走后,王经理就找他说了老板的身份,並告诉他务必保密。 王经理的原话是:“我怕老板想拿你凑八离世家,千万別深陷其中,老板的前夫没一个有好下场,江寧分部就等著靠你拯救了。” 面对一个两年没涨过工资的老板和能直接带来效益的手下。 王经理选择了自己的房贷。 可面对吴君寧的疑问。 路远还是开口说著:“我刚刚说的都是真话。” 他也没办法。 面对万恶的资本家,你必须严格坚持自己的口风。 別看这两人现在姿势看起来很曖昧。 实则到底什么形势,两个人都有数。 这是一场实打实的利益爭夺。 他其实给了吴君寧机会的。 当时在车上,吴君寧给他提前透露“恶人信息”的时候。 他什么都没回答,安安静静的听著。 如果这个时候吴君寧拿他当自己人,提前对一下剧本的话。 那路远也愿意配合。 吴君寧错就错在,她拿路远当猴子耍。 隱瞒一切什么都不说,纯拿路远当工具用,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摘桃子行为。 我辛辛苦苦干活,你拿我当日本人整。 如果非说要防著路远的话,路远也可以理解。 在商言商嘛。 那你也別怪我防著你。 指不定吴君寧偷偷把手机调成录音模式。 就等著路远自爆说“一切都是假的“,到时候路远直接塌房。 这就是网际网路,当你把话说出口的一刻,你就必须一直演下去。 因为风评反转如呼吸般简单。 吴君寧盯著路远的眼睛,不再去纠结身份的问题。 纸包不住火,她身份早晚会露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但既然已经漏了,那纠结也没意义。 “你为什么临时改变计划,不提前通知我。” “咱们什么时候有计划了?” “確...確实没有计划。” 吴君寧这一刻再次犯懵了,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不知道后续该是什么走向。 但路远却忽然提高音调,双手抱住了头: “其实当初见到你第一面开始,我就很喜欢你,那时候你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我始终在思考,如何才能让你感受到最纯粹的感情。” 路远深呼吸一口气,大声说著: “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我还是有所图。” “你图什么?” “我希望你开心,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离开遭受到舆论压力。” 路远从她的壁咚中闪过,来到手机面前,非常诚挚的说著: “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的个人行为,请各位不要上升到公司层面,谢谢大家。” “我希望的只是一个表达心意的机会而已,结果如何无所谓。” “那么接下来,请给我们一首歌的时间。” 路远拍了拍手。 黑夜海乐队出场。 路远翻转了一下镜头,对准对面的黑夜海乐队。 这个时候两个人也需要调整到对面坐下来,让观眾看到。 所以就產生了一刻两个人不在镜头里的间隙。 恰到好处的音乐声盖住了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你是不是要借这个机会自立门户。” “我说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路远才不会自立门户呢。 这不是主动上门送把柄嘛。 可这话听到吴君寧耳朵里,她恍惚间被击中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纯粹的感情? 她不知道,所以她安安静静的跟著路远坐在了椅子上。 她们的身后是正在演唱的黑夜海乐队。 “最纯粹的感情出现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相亲成功!” “连胜神话!天选月老!” “路远,月老下凡!” “恐怖的连胜纪录还在继续!” 而动听的歌声,也隨氛围飘荡在大堂和直播间。 直播间开始狂暴的刷屏。 “臥槽,我想到我初恋了!” “不是,这乐队叫什么名字!咋这么好听!” “黑夜海,黑夜海!” “你们听到了吗?她歌声里带著哭腔!”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月老中介名声大噪、路远保持连胜神话,立下了不败人设、黑夜海乐队狠狠亮相。 只是主唱的声音里也確实带著哭腔。 搁你,你也带哭腔。 如果非要给世上窝囊的事排名,那大概是: 靖康耻、土木堡,林冲勿入白虎堂以及许知晓伴奏。 被父母亲戚认可的老公在跟別的女人郎情妾意。 她在伴奏。 第163章 战后结算 【一场受到整个金陵相亲行业关注的直播圆满落下帷幕。】 【凭藉著相亲角四连斩以及纯爱战神的神话,天选月老路远的名气达到了顶峰。】 【一场直播让月老中介的官號暴涨三十万粉丝,询单量暴涨近二十倍,整个金陵的所有分部都陷入了加班当中。】 【但是询单归询单,会员登记归会员登记,可几乎所有人都在指名道姓要求路远提供服务,三天內的排队人次已经达到了近五千人。】 【咸鱼上的骗子甚至已经开始出售“天选月老”的服务名额。】 【你成为了金陵市最炙手可热的月老新星,其他几大婚介机构已经在私下里派人接触你了。】 【甚至有人给你开出了两百万,为期三年的天价签约费。】 【你拒绝了。】 【你痛骂如果这不是游戏,而是现实的话就好了,那样你就能狠狠的赚一大笔了。】 【同行挖墙脚的行为当然逃不开吴君寧的耳朵,她並未出面阻止,而是安安静静的观察你的行为。】 【当发现你拒绝了所有天价签约费的时候,她终於坐不住了,主动找到了你。】 吴君寧坐到了路远的办公桌前,喘了几口粗气后说著。 喘粗气是因为门口人太多了。 现在都是临近下班的时间了,还是排著一大帮子人等著找路远呢。 她一个老板都得努力挤进自己公司的大门。 这个过程中还被要了几张合照。 还有很多问她什么时候跟路远谈恋爱的,大家都等著磕cp呢。 喘匀了气的吴君寧,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了。” “本来就是真的。” 路远仍然贯彻落实著自己的口风。绝不给这个该死的资本家半点可乘之机。 其实这场直播完全可以用一个很简单的方式进行。 只要吴君寧提前告知他所有情况並愿意配合他。 那么直播的时候只要简单的演一齣戏,快速给吴君寧匹配个对象,实现个月老四人斩,让观眾高呼”月老king“就可以了。 剧本而已,观眾想要个情绪价值,他们想要个热度。 无非就这么点事。 但是她没有,她不信任路远,也不愿意將偌大的热度瓜分出去。 那就没办法了。 要知道,如果路远没灵机一动搞纯爱战士这一套,那这场直播就翻车了。 他的代价就是所有付出和努力功亏一簣。 预热那么久,结果第一场直播就以失败告终,谁还会相信他? 这就是游戏,路远的目的只是达成月老成就。 如果这在现实,那断人財路就等於杀人父母。 吴君寧既然第一次肯弄他,那就肯定有第二次。 所以肯定不会给出她想要的答案! 不就是想让我亲口承认一切都是假的吗? 放弃吧!该死的资本家! 把你口袋里的录音笔掏出来! 这个答案確实不是吴君寧想要的答案。 因为在吴君寧心里,她真正想要的答案是:“然后呢?” 你那么纯爱、疯狂的表达对我的喜欢,然后呢? 是不是应该追我了? “我收回我之前的看法,我相信世界上有纯粹的感情了。” “哦。” “我觉得无论从商业的角度还是个人的角度来说,我们都可以试一试。” 吴君寧想的很周到。 首先,从个人上来说,她可以接受路远。 其次,从商业的角度来说,观眾们都等著看磕cp呢,后续做一些cp向的內容也能更好的维持月老中介和路远的热度。 她觉得这对於路远来说也是帮助,毕竟这也是他的追求... “我觉得我的心愿已经满足了。” 路远只说了六个字,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因为他跟吴君寧对话的时候,总有股隨时转播给几万观眾的感觉。 所以他不能多说,说多错多。 这个提议他也拒绝。 密码的!还想吸我的血!可恶的资本家! 这次都是我侥倖逃过一劫,下次你还不一定怎么整我呢。 路远根本就不需要那么久的热度。 他只需要短时间吸引到更广泛的客户就行了。 等到热度消散的时候,他游戏也结束了。 “拜拜老板,下班了。” “你...” 吴君寧望著路远的背影。 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也不会知道路远当初说的话到底有多么契合她。 ”幸福就像神,不相信的人是永远见不到的。” 所以多疑的人永远得不到幸福。 因为性格决定命运,选择决定人生。 当命运赐予你的幸福像流星一样快速靠近的时候,本该伸手接住的你选择投去怀疑的目光,那么它就註定和你擦肩而过,並在远处和另一颗行星交匯。 这个时候你找不到引力失效的原因,只能归结於这颗该死的流星是个坏东西,並大声咒骂。 你根本不会意识到,一切的源头是当时由於怀疑所做出的,自认为聪明的小小决定。 如果一切都这样过去也没关係,因为宏大的宇宙终究会稀释这份痛苦。 再过恢弘的星座也会碎裂,一切都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而淡去,逐渐消逝成尘埃。 但怕就怕在,当你真的亲眼观察到那颗一闪而逝的流星和另一颗行星靠近的时候。 你会出现强烈的不甘心。 就像是跟著跟踪路远悄悄来到一个琴行门口。 亲眼看到许知晓走出来。 用一个壁咚的姿势把路远摁住的吴君寧一样。 第164章 爸爸妈妈快亲嘴 琴行门口。 看著把自己壁咚的许知晓,路远的脑海里直接闪出了问號。 “你在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许知晓確实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她就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干。 “投票结果怎么样了?” “我们入选正赛了。” “什么时候比赛?” “明天。” “我给你们定製了一些衣服,到时候记得穿身上。” “我自己定製了衣服。” “不行,得穿我的。” 路远当即否认了这个决定。 因为他定製的衣服是印著“天选月老”四个大字的宣传服装。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真以为白投资乐队的呢。 花了我的钱,就老老实实给我做宣传啊喂! 但是许知晓跑进屋子里,把衣服给拿了出来。 黑色的衣服,上面印著四个红色的大字“天选月老”。 脸上近似於邀功一样的说著: “我是不是跟你想一块去了?” “早说啊,白来一趟。” 路远原本就是来送衣服的,这纯属於白跑一趟。 但这个时候。 许知晓的壁咚就发挥作用了。 她强人锁男,路远走不了。 她还有话要说:“你去不去看我的比赛?” “我当然不去了。” 路远本身就对摇滚比赛没什么兴趣,更何况现在天天忙的脚不沾地。 “你来嘛,有惊喜。” “我能看到你一举夺冠,震惊整个金陵,为我的火爆再次加大宣传?” “那应该是有点难。” 许知晓很坦诚的承认了。 老实讲,黑夜海在全金陵这个范围里。 根本不算一个多么顶尖的乐队,即便当初小武在的时候也是一样。 就算是换了主唱,那换的也是个爱好者,甚至到现在只正式演唱过两次, “但我的原创单曲写出来了。“ 许知晓眼神紧紧的盯著路远。 眼神里有些许的期盼。 “这样嘛。” 路远倒是不知道这茬。 话说第一次表演原创单曲这事还挺有意义的。 要是不忙的话,確实该去听听。 但他明天还要办一场相亲大会呢。 “我明天要办狗狗相亲大会。” 路远十分平静的说出了一句骇人听闻的话。 当初徐子橙留下的那句:“无论你是人、狗、外星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已经成为了天选月老的宣传语。 网友可不管你那三七二十一,还真有抱著狗来的。 或许是为了整活、或许是为了蹭个热度。 可当他们往前台一站,诉说自家狗有多么的不討其他小狗喜欢,去公园也只能闻其他小狗屁股的时候。 路远不语,只是一味的衝著前台挥手。 “交钱,登记!” 相亲角四大恶人这种仍然算作正常人类范畴的对手。 对天选月老而言已经没有挑战性了。 即便是继续创造连胜神话,观眾也已经看腻歪了。 “我是要励志成为月老之王的男人!” 路远在心里这样想著。 他自己把自己想美了,想的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甚至站在门口开始嘿嘿的傻笑,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被壁咚。 ... 这场壁咚其实有很多人在关注。 这也意味著有很多人在看著路远像傻子一样笑。 老汪和乐队五人组就在门边排成一排,大家都等著亲嘴那一刻,齐刷刷的发出爆鸣声搞气氛呢。 玩摇滚的嘛,搞气氛是基本功。 可是等著等著发现半天也不亲。 在一片质疑声中。 小绿再一次张开了他的嘴。 绝对开团之人。 他刚准备大声探討一下“路哥看起来智力...” 但还没等说出口,就被小黄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左手拦小绿。 右手拦小红。 “我觉得路哥也颇有嘉豪风采...唔。” 小红话说一半,也被捂住了嘴。 小黄庆幸她有两只手。 小黄遗憾她只有两只手。 已经没有人能阻止剩下的小萤光绿了,她直接把玻璃大门推开一道缝,小脑袋直接钻出去: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不亲嘴啊。” “去去去。“ 许知晓听到这话,当时一愣。 伸出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推回去。 这不是胡闹嘛。 不许起鬨! 万一起鬨的时候路远亲她可怎么办? 可是不行,她还没做好准备呢! 要知道许知晓离路远可是最近的。 她能清晰的看到到路远面色红润的露出傻笑。 这种表情她可太熟悉了。 她想那种事情想到颅內高潮的时候,也是这样面色红润的傻笑。 自己现在可就站在路远面前。 想美了的下一步还不得一口亲过来! 虽然在脑海中无数次幻想了和路远的亲热行为。 但是小宅女嘛,懂得都懂。 除了脑补也没別的本事了。 实际上两个人实际上的亲密行为仍然停留在“进口食物”这个层面。 你以为进口食物是一个极其超標的痴女行为? 许知晓可不这样想。 她觉得这就相当於,不能吃辣的人捞出辣锅里的毛肚在清水碗里涮一遍。 垃圾食品就是辣锅里的毛肚。 路远就是那碗清水,主要起到一个过滤器的作用。 她们之间甚至没有过实打实的亲密接触。 但你要说她不想亲吗? 那肯定是想的。 只是她有自己的计划,亲嘴的时间绝对不是现在! 如果这时候路远过来亲她。 她拒绝路远的话,那路远肯定会很下不来台。 许知晓在心里这样想著: “虽然是命定的缘分,但再给我一点时间。” 已知许知晓有三大禁忌,拒绝垃圾食品、拒绝外出约会、拒绝亲密行为。 拒绝垃圾食品这一项,已经被用进口食物给解决了。 但后两者,她必须寻找契机解决。 亲嘴这一项就是她下一步要攻克的目標。 尤当看到路远的脑袋不断靠近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疯狂的组织语言。 既要表现出自己暂时性的拒绝。 又要表现出自己不是真的拒绝,只是需要等到她计划中的时刻才行。 她想不出来,所以她选择了求助。 她暂时躲开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路远,光速把脑袋伸进门內,衝著乐队的五人说道: “我暂时还有点接受不了亲吻,可是我又怕路远把我的拒绝当成真的拒绝,所以我要怎么跟他说?” “这种事情,实话实说嘛。” 在这种时刻,还是汪老板这种老傢伙发挥作用了。 他开口说:“一定要抓住关键词,不要苍白的解释,否则对方会觉得你是故意抗拒,就直说就好。” 许知晓听从了他的吩咐走出门去。 而屋內的汪老板还在给几个小年轻科普:“小情侣之间没什么是比误会更可怕的事情了,谁也不能钻谁心里去看,所以记住要实话实说。” “我一直都是实话实说。”小绿伸出了手。 “我说的不包括你。”老汪白了他一眼,想要继续开展感情教学。 但他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句令他极其震惊的话: “路远,你等等亲我可以吗?” 许知晓说这话,是听从了老汪的劝解,实话嘛。 不是不让亲,是缓亲、慢亲、等等再亲。 但这话听到汪老板耳朵里,顿时让他虎躯一震,他掏了掏耳朵,衝著几个小年轻再次发出疑问: “她刚刚是不是问我怎么拒绝来著?问得应该不是怎么让路远亲死她吧?” 几个小年轻齐刷刷的点点头。 “那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在给路远餵兴奋剂吗?” 老汪拍了拍脑袋,决定挺身而出。 这许知晓恋爱智商简直是负数。 你跟男人说这种话。 那不就等於告诉別人“立刻狂亲我到窒息”吗? 汪老板走出门刚走到路远面前准备开口。 刚好遇到路远从幻想中回过神来,脸上掛著满满的得意洋洋。 因为刚刚沉浸在幻想中,早已登上封神榜的他,压根就屏蔽了外界,根本没注意別人说什么。 看到老汪朝自己走过来,他开口就是一句:“你觉得我是月老之王吗?” 然后他手插著口袋就走了。 老汪又懵了。 他再次把视线转移向许知晓,试图从这里获取一些解释。 可许知晓衝著他开心的笑了。 “谢谢你啊,汪叔,你的办法真有用。” “哪有用了?” 许知晓进屋拿起包包也回家了,带著笑容走的。 她觉得路远肯定听懂了她的意思,愿意等等再亲她。 那她也要赶紧促成自己的计划才行! 老汪看著莫名其妙的两个人,同时掛著笑容离开。 脸上流露出了巨大的不解。 他活了四十来岁,没见过这样的人。 “小萤光绿。” “啊?” “有空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遗传病吧。” “我怎么了?” “你爸爸妈妈有病。” 第165章 嫁人 许知晓回到家吃过饭。 立刻就坐在电脑前开始了自己的筹备。 虽然明天就比赛了。 但她今晚不排练,仍然有足够充裕的时间准备她的私人计划。 因为她从小奉行的就是科学学习法,大考的前一天晚上是不会复习的。 此刻最重要的应该是记录下来明天要做的每一件小事。 放在大考前夕,或许就是注意七点五十准时出门、记得拿准考证、考场位置可能会堵车之类... 放在摇滚比赛前夕,或许是记下可能会忘的歌词、上台前喝水、调试设备等等。 但是许知晓记下的是:“第一,明天登台的时候要摘下面具。” 对,这次她不准备戴著面具上台了。 原因当然不是因为上次直播演唱的时候,弹幕有人说她是旺仔小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因为她参加完这场比赛以后,就准备告別自己的摇滚歌手生涯了。 对於她而言。 摇滚並不是提高社会地位或者牟利的工具,因为她根本就不需要通过当摇滚歌手来扬名立万。 她是个很棒的医生,她原本就有著光明的前途。 从她第一次走出宿舍,第一次去摇滚音乐现场的时候,摇滚於她而言就成为了“勇敢”的代名词。 她觉得无论这个代名词到底是什么东西,“摇滚”、“二次元”、“画画”、“游戏”。 总之如果它能让一个没有朋友的孩子勇敢的踏出门去,在意想不到的角落里收穫快乐。 它就有意义。 所以她希望通过这场比赛,真正勇敢的突破一下自己。 自己能够光明正大的站上台前,不戴面具、也不害怕被人看见。 其实这种记录相当於一种写日记行为。 眾所周知,正经人不写日记。 因为日记这种东西,即便再真也会掺杂著一丝立人设的感觉。 所以许知晓肯定不会在上面写:催生她不戴面具这个勇气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整个网际网路上都在磕路远和吴君寧的cp,她每天刷视频看评论的时候非常不爽。 “第二,当眾讲述自己的经歷感谢路远,然后跟他亲一口。” 她想在演唱会上唱自己的原创单曲,然后跟路远当眾狠狠亲一口。 一举三得,正大光明的站在台前演唱、突破亲密界限亲一口、观眾也开始磕她跟路远的cp。 “刚刚跟路远说等等,他不会生气吧?可是就等一天而已。” “第三,跟乐队的几个小朋友们吃一顿饭,然后正式露脸的跟自己的粉丝们打个招呼。” 这次摇滚歌手生涯除了圆自己的小小梦想之外。 最大的收穫或许就是交到了一些好朋友,毫无利益纠葛的朋友。 乐队里的几个小朋友。 没什么钱、也没什么权势甚至还各有“特色”,但许知晓仍然忠心的认为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所以她希望能用朋友的身份坐下来跟他们吃顿饭,吃一顿“大家认为好吃的饭”。 当然这需要路远陪同,毕竟她得吃过嘴食物。 另外她也收穫了一些粉丝,在她个人的帐號上,大家都很喜欢她。 按理说粉丝应该是一个歌手的衣食父母,但许知晓真的没这么想,因为她压根没想赚钱。 相反她很感谢大家,能把喜爱送给一个没什么朋友的孤单孩子。 她觉得她有必要露个脸给大家打个招呼。 “第四,需要承受的代价。” 明天登台献唱以后,她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来自父母的指责。 按照老两口的保守程度的话。 轻则召开所有亲戚进行为期多日的家庭会议,重则断绝父女关係。 许知晓没开玩笑,这事老两口真办的出来。 想到这里的时候,许知晓还挠著头反覆思考了一会,这种父母带来的威压是刻在骨子里的,很难磨灭的掉。 想要磨灭原生家庭影响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许知晓看了眼撅著屁股站在狗盆面前猛炫狗粮的史努比。 “断绝就断绝吧,反正我要嫁走了。”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勾起了好看的笑容。 第166章 爸,你不对劲 断绝就断绝唄! 我嫁到別人家去了! 不是许知晓不孝顺,是跟父母坐下来好好谈是肯定不行的。 如果沟通真的能解决问题,那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仇怨。 有些问题就是天然的解决不了。 摇滚赋予了许知晓改变的勇气。 路远赋予了许知晓改变的底气。 她早就听摇滚了,为啥她不敢早干这些事? 因为害怕。 现在好了。 父母断绝关係,她就找老公。 亲戚说她,她就找老公。 医院的同事风言风语,她就更能藉机找老公了。 至於路远是不是她老公这件事。 许知晓从来就没质疑过。 因为她到现在都觉得。 之所以她和路远之间有距离,只是因为自己没有突破自己那一关。 没办法做一些情侣之间应该做的事,可不就有距离吗。 只要突破了,那一切就是水到渠成。 “第五,她得想办法把路远搞到现场去。” 此事才是最难的事情,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路远得先去了,两个人才能做出亲密行为来。 为此她还甚至偷偷用小號给月老中介的客服发去了信息。 然后抱起史努比拍了张照片,示意她也想参与狗狗相亲。 “您家小狗看起来还没成年?” 史努比被抱起来,舌头舔著下巴,狗咪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懵懂的抬头看。 它只有三个月大。 “恋爱要从娃娃抓起,能不能报名。” “抱歉,我们只接收成年小狗。” “路月老不是连外星人都接吗?” “但我们不接未成年,包括人、狗和外星人。” 客服直接发过来一个文字截图,是路远亲自发的:“未成年禁止早恋,哪怕你是未成年外星人也一样。” “那你们相亲大会是几点开始?我想抱著小狗去围观,给它涨点经验。” “下午三点开始、五点结束,在江畔公园。“ “怎么狗也在江畔公园相亲?不会以后外星人降落的时候,也指名道姓来江畔公园吧。” 许知晓默默关闭了聊天框。 她当然不是想带著史努比相亲,只是想打听一下相亲大会的时间罢了。 “如果是五点结束的话,那完全有时间赶到现场。” 许知晓眼神一转,立刻想到了一些妙计。 她走出门去准备找父母。 但是在她推门的一瞬间,她爸爸刚好在门口敲门。 “爸爸,有什么事吗?” “哦,我遛狗。” “回头我遛就行了,您歇著吧。” “没事。” 老许戴著手套和口罩。 套上绳子把史努比牵了出去。 许知晓看著爸爸的背影,她恍惚间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网上有很多家长不让养宠物,但抱回来却说真香的视频。 但老许的样子不像是“真香”。 他平时根本不会靠近史努比。 只会在许知晓不在家的时候,帮忙餵一下狗或是帮忙遛狗。 更像是在帮忙碌的女儿完成每日必要任务。 “爸,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的话,我可以把他送人。” “没事,挺可爱的。” 老许闻言把小狗抱了起来,但抱的姿势很奇怪。 看起来他很想表现出“他很喜欢小狗的样子”。 但拿近一点以后又快速拿开了,觉得太明显又努力的凑近。 小小的史努比就这样在老许手中上上下下的坐过山车。 “爸,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著你。”老许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慌乱,但老傢伙的心理素质不是盖的,他一瞬间就掩盖住了慌乱,然后换了一副语气说著:“你最近下班时间老是偷偷往外跑不知道忙什么,我看你才是有事瞒著我才对。” “哎呀,跟路远约会嘛。” “行,回头叫小路来家里聊聊,既然都满意就赶紧把婚礼办了吧。” 老许牵著狗就出去了。 他今晚还挺忙呢。 因为路远拜託他遛狗的时候帮忙去江畔公园踩踩点。 事实上他干的活,什么確认吴君寧的信息、去江畔公园踩点,这都不是路远吩咐的。 路哥还没到吩咐老年人的程度。 全都是老许天天给他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啥困难。 路远肯定不想让他干活,就说没困难。 但老许一天要打八百个电话,说什么都得帮他点什么。 甚至还隱约透露出“何时结婚,把诊所转让到路远身上”的想法。 路远实在是被他烦的没办法了,才给他找点活干。 只是走的时候老是跟史努比刻意保持著距离。 平常养狗的人都显得跟狗狗很亲昵。 史努比看起来也很喜欢他,毕竟许知晓很忙,平常都是老许餵饭。 可是老许牵著狗不一样。 狗往他跟前凑,他还躲。 给老头都逼出凌波微步来了。 站在窗台前看著“老人与狗”组合,许知晓生出了一丝幸福感。 爱人已出现、家人在身边、 真的很幸福。 但这份幸福有点太不对劲了。 所以她走进了臥室找到了妈妈。 “妈,你觉不觉得我爸最近有点不对劲?” “没看出来啊。” “他怎么可能同意养狗?又天天帮我遛狗呢!” “这不是女婿送的嘛,总不能给赶出去吧。” 许妈给出了合情合理的解释,这么一解释倒也没毛病。 总不能打了新女婿的脸,毕竟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婿。 她没话要说了,可许妈有话要问: “妈问你,那个吴君寧和路远是怎么回事?” “工作而已。” 许知晓闻言眉头跳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么快父母就知道这件事了。 她其实怕的不是父母发现自己,她戴著面具、穿的也不是常服,所以父母应该发现不了。 她怕的是:“妈,你们是不是对路远有意见。” 像他们这种传统高知家庭,忌讳的从来都不是工资不高。 忌讳的是拋头露面。 別看路远好像风头正盛,很有热度,像个大主播了。 但对於这种家庭来说,这恰恰处於他们挑女婿生態链的最低端。 他们最不喜欢的就是拋头露面搞娱乐行业的。 男女都一样。 这种例子在许知晓身边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她有点担心父母会不会因此对路远有意见。 要知道哪怕是一点的分歧都容易催生矛盾。 路远看著就很热爱他自己的行业。 这要是后面家庭聚会的时候,老爸老妈给他施压叫他换工作,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毕竟家庭如战场。 “我当然有意见。” 隨著许妈开口。 许知晓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直到许妈说了下一句:“他怎么能说喜欢其他女人呢?” “那都是演习,工作而已。” “他们老板也是的,就不能让原配上去演嘛。” 听到这句话,许知晓当时就愣住了。 但许妈越说越起劲: “你没事跟小路约会的时候,也多拍拍视频,回头別人看到了就知道你俩是一对了。” “妈,你也不对劲。” 许知晓摇摇头,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妈竟然让她去直播,还让她拍视频。 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嗨,这不是好不容易找到个女婿,怕被別人给拐跑了嘛。” 第167章 完美主义 “路哥,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爱迪生这一生从未说过放弃两个字。” “我们这种给狗相亲的,也能和爱迪生相提並论吗?” “我们会说中文,爱迪生不会,此为一胜。” “可是爱迪生会说英语。” “我的英语天赋也未尝不利。”路远歪过头小声说著:“我准备四年不看英语题,纯看欧美过六级。” “听不懂,但是牛逼。” 李四雨坐在草地上,看著偌大的公园满地跑的小狗。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能给狗相亲。 而且更重要的是伟大的“天选月老”,还决定以后把这个板块的业务完全交给他。 “別小看这块业务,现在人对宠物比对自己都敢花钱。” “谢谢路哥,可是要怎么才能给狗相亲呢?” “怎么给人相就怎么给狗相。” “人和狗怎么可能一样!” “因为给狗相亲,本质上就是给狗主人相亲。” 路远拍了拍李四雨的肩膀。 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多学多看。 “知道为什么要採取摇號抽籤制度吗?” “让大家觉得好玩。” “是好动手脚。” 路远拿好提前准备的两个摇號箱子放在面前,拿起喇叭衝著人群大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各位,第一届月老狗狗相亲大会正式开始,各位可以代替自家小狗分別从两个摇號箱子里抽號码,號码一致的自动匹配为一队。” 能来现场的肯定都是配合的。 大家全都凑上来分別抽奖。 李四雨悄悄在路远耳边说著:“路哥,这也没法动手脚啊。” “没看到左边抽到的都是男生,右边都是女生嘛。” “我靠。” 李思雨看到这一幕,发现確实是这样。 可新的疑惑又来了:“路哥,这不是应该按照宠物的品种和性別匹配吗?” “说了多少遍,给狗相亲本质上就是给人相亲,狗懂个蛋的感情,就算是相成功了又能怎么样。” “这...” “记住一句话,谁掏钱就服务谁。” 有些话,路远必须跟李思雨解释清楚: “这本质上就是一场针对狗主人的社交活动,现在大家的时间都很紧张,如果单独办一场社交活动很少有人参与。 可是养狗人每天都要遛狗,反正都要出来遛狗,花几百块钱的报名费登记成会员,每周遛狗的时候社交一下不是挺好嘛。” 路远指了指远处的一些小奖品。 三等奖是月老中介的纪念品,人手一份。 二等奖是由月老中介合作的宠物养护中心洗剪吹季卡。 一等奖是给狗狗办婚礼。 而想要获得这些奖项,就需要自家小狗通过合作绕过障碍物。 “现在的年轻人社交都很拘谨,你必须给他们找个和对方沟通的理由。 这些奖品本身就没多少钱,但只要设置了两个人就会凑在一起沟通。 跟对方不来电也不要紧,因为只要交了一次钱成为会员,就可以一直参加。 下周就会换匹配对象,你要是一个苦逼打工人,你会不会期待每周像开盲盒一样等待一个匹配对象。 最重要的是不像相亲一样有身份、条件压力,更没有时间压力,因为本来你就要遛狗。 而我们的成本无非是这些障碍物和小奖品,成本小的可怕。” 李四雨这下懂了。 合计著狗根本就不重要,让人开心了才最重要。 “路哥,我懂了。” “懂了就干活。” 路远躺在长椅上,阳光打在脸上,感受著身边和煦的微风,远处有小狗在奔跑。 真舒服啊。 “路远,你到底什么人?脑袋里怎么有这么多点子?” “我就是当了月老,这要是放在nba,你得称呼我一句巨星开局。”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还没说你偷听呢,你还说上我不正经了。” 路远翻了个身,像翻炒锅一样给自己翻了个面。 太阳在西边,给自己的左脸也晒晒。 晒晒更健康。 看都没看一眼忽然冒出来的吴君寧。 由於路远这人很长。 以至於他躺在长椅上的时候,腿需要搭在另一侧的扶手上,从而悬浮在半空中。 这就给吴君寧坐下留出了一个空位,她坐在他腿边的位置小声说著: “路远,我可以为我的行为向你道歉。” “什么行为?” “隱瞒身份。” “哦,反正我喜欢你,你怎样都行。” “路远,这里没有別人,为什么还要这样说话?” 吴君寧很是不解,明明就两个人的对话。 路远说话怎么还这样官方? 官方是因为要面对大眾,可是这里没有大眾... 吴君寧脑海里顿时生出了个不好的想法。 “你不会是担心我身上有录音设备吧?” “反正我喜欢你,想录就录唄。” “路远,我发誓我身上没有录音设备,如果有的话....” 吴君寧掏出了自己的所有口袋。 但路远不听,反倒捂住了耳朵。 “我是来表达心意的,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们可以交往著试一试。” “走到这里我已经很满意了,我们的条件不搭配。” 听到这句话。 吴君寧已经確认了。 路远的话就是在立人设。 再蠢的人也听出来了,他的所有话都是託辞。 於是她摸了摸自己的包包的夹层。 那里確实有一只录音笔在闪著绿灯。 她昨晚回家翻来覆去想了好久,如果路远的话是真的,那就交往试一试。 如果都是假的,那就拿出录音笔把所有的话记录下来。 可路远的所有回答都滴水不漏。 所以她伸手关掉了录音笔,坐在椅子上没有再说话。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比起没有套出路远的话来,更令她难过的是“路远说的都是假的”。 “路远,我觉得我的多疑没错。” “曹操也觉得他没错,但你能怪陈宫討厌他吗?” 路远眯著眼睛看远处的牛头梗跑来跑去,努力的给主人爭取个好名次。 结果他主人看都没看他,正跟匹配对象窃窃私语呢。 刚巧他的手机里也来了个电话。 许知晓的。 “路远,我今晚有比赛,但我爸妈不让我出门,你能来帮帮我吗?” “自求多福。” 路远直接把电话给掛了,继续躺在长椅上说著: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纯粹的感情。” “我是完美主义。” “一个人厌恶自己的最大特徵就是完美主义。” “我尝试过改正,但....” 阳光下的吴君寧看起来也很挣扎,或许是感慨过去起起伏伏的感情经歷。 但路远拦住了她接下来的话,並淡淡的说了一句: “一个长期被你厌恶的人是不会配合你改变的,即使你討厌的人是你自己。” 第168章 感谢路哥和许姐 许知晓给路远发了无数个电话和信息。 一路从家里发到了比赛的现场。 用的都是“我爸我妈今晚不允许出门,快帮我想个办法去参加比赛。” 但是路远压根鸟都不鸟他。 到后面,路远乾脆连电话都不接了。 她只能呆在后台干著急。 並顺手把消息告诉乐队的其他几个成员。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一瞬间,乐队成员並没有如预期当中的震惊。 只是派出一个代表小黄,向前一步走確认了下信息。 “小枳姐,你的意思是演完这一场就不再演了吗?” “对。” 在確切信息出现的一瞬间。 四个人竟然开始齐刷刷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切出付款码。 共同举到了老汪面前。 “汪叔,给钱。” “汪叔聋,听不清。” “徐良赌输了也得给钱!” 汪老板嘆了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分別给四个人转帐一百块。 嘴里还小声嘀咕著:“不对啊,这剧情搁头些年,应该是直接辞职追求梦和远方啊。” 他的脸上没有对输钱的愤怒,只有对“诗和远方”时代已经远走的遗憾。 老汪还在怀疑人生。 四个小年轻则走到许知晓面前,齐刷刷的把钱递过来告诉她: “小枳姐,这是今晚庆功宴的饭钱!交给你保管吧。” “等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妈妈!汪叔跟我们打赌,今晚是不是你的落幕演出!” “然后呢?” “汪叔说,按照他那时候文艺青年的剧本,你这会估计要辞职追梦了,因为汪叔当年就是这么干的。” 小红眼睛一翻笑嘻嘻的说著: “但是我们觉得,等到你唱完了一首自己的原创单曲以后,就回归到正常生活啦。” 许知晓不仅对这个赌约感到不解。 更对这几个小年轻的想法有些不解。他们几个怎么这么了解她? “你们为什么这样觉得?” “因为这也是我们的落幕演出,嘻嘻。” 隨著小红说出这句话。 震惊的人一瞬间变成了许知晓。 “你们...” “其实早在小武哥退出的时候,我们就商量过要不要解散乐队了。” 轮到如此正经的话题。 还得是小绿的女朋友小黄出来说话。 因为其他几个人讲话都不適配如此正经的氛围。 “小枳姐,我们也毕业两年了,也要承担生活的责任啦。” “不继续追求梦想了?” “梦想已经实现了呀。” 小黄凑过来偷偷说:“我当时大学毕业就没想过做乐队,就等著有一天他长大娶我。” “他胡闹,你也陪他胡闹。” “他说要玩摇滚赚钱跟我求婚,我相信他。” 小黄举举手笑了:“虽然这两年一直没赚什么钱,但前几天我偷偷看到他的消费记录,他在dr买了个戒指准备送给我,用上次直播那会路哥给的出场费买的。” 小黄说到这里,压低声音比了个嘘的手势,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我猜测他可能要跟我求婚,他主动跟我说演完今天就不再做乐队了,他要好好工作挣钱了。 ”恭喜。” 许知晓低声说著,脸上掛著祝福和喜悦。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把別人偷偷准备的惊喜破坏掉。 “那其他人呢?” 小黄一连串的回答著: “小红是离家出走出来的,她早就后悔想回家修復跟父母的关係。因为路哥帮她找到了男朋友,她刚好能借这个机会回家和父母坐下来好好聊聊。” “小萤光绿本来就有自己经营的小眾圈子帐號,是路哥上次去了homebar以后,她已经成为了金陵亚文化圈子里的香餑餑,因为是她把路哥这个大魅魔介绍过去的。” 许知晓听到这一连串的话。 脸上发自內心的露出了笑容。 真好,大家都有著幸福的未来。 小黄清了清嗓子,把声音调高,其他几个人的视线也一併聚焦过来。 显然,接下来一番话是大家一起准备的。 “阿晓姐,几年前我们確实志比天高,总觉得我们是最有才华的乐队,可最终发现我们只是普通人罢了。” “这两年算是对现实的逃避,可如果回想起来也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感谢你这两年的资助,正是因为听说下一任主唱是你,所以我们才决定再走一段路,留下来陪你完成梦想。” “因为经过我们大家共同的討论得出了一个共识:通过长期的观察,我们都能感受到,你去琴房的时候好像很羡慕我们。” “其实我们压根不知道你羡慕的是什么,毕竟你看起来就很贵气,怎么也该是我们羡慕你才对。” “还是路哥给我们解惑来著,她说你很羡慕我们的勇气。” “感谢您和路哥,让我们有了走向下一阶段生活的机会,所以我们也陪您演完这一场,虽然我们只是个三流乐队而已。” 许知晓是个感性的女人。 这话听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红了眼眶。 她第一次主动靠近,走上去和大家分別拥抱了一下。 走到小绿这里的时候,许知晓想改成握手。 谁知道小绿乾脆连手都不握,手一背、脖子一梗直接说道:”我是永不出轨之人。“ 这一幕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而此时此刻。 恰巧后台工作人员也走了过来叫大家上台。 大家围聚在一起,手放在一起加油。 “走吧,朋友们,最后一次上台嘍。” 第169章 结单 昏暗的 livehouse 只铺一层冷蓝色底光,台下人影攒动,空气里浮著啤酒与菸草淡味,三盏频闪灯低低悬在舞台上方。 乐队全员就位贝斯手刘嘉欣靠左侧琴架,黑长直发垂落肩头,指尖轻搭四弦,脚下踩著慢板底鼓节奏;鼓手小绿坐在后方鼓组阴影里,鼓皮贴了磨砂黑膜,鼓棒抵在军鼓边缘屏息等候;吉他手小黄立在舞台右区,失真效果器踩在脚边,木吉他与电吉他一左一右分置支架,指尖虚按琴弦;键盘手小萤光绿坐在靠后角落,暖白色琴灯只照亮半张侧脸,双手轻覆琴键,静待起调。 主唱许知晓站在舞台正中央,身上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短款皮衣,长发鬆鬆散在后背。 麦克风支架被她微微拉近至唇边。灯光半遮她眉眼,眼底裹著一层沉鬱的水雾,没有刻意嘶吼的紧绷,周身先漫开一层安静又破碎的氛围感。 这场比赛还是很有火药味的。 本身就是一场全市规模、奖金不菲的比赛。 获胜者还可以通关参与全国比赛。 再加上摇滚比赛的观眾本身就很有態度,这少不得要站在台下骂街。 之前几组唱歌的时候,各家粉丝凑在一起都快打起来了。 但是轮到许知晓这组不一样。 因为吵闹声更大了。 “黑夜海?怎么没听过?” “听说是个网红乐队,在网上闹出过一点风波。” “网红乐队都是垃圾。” ”网红就老老实实滚去直播,少来线下凑热闹。“ ”就没见过网红乐队到了线下还抗打的。“ 在一眾地下乐队当中,网红乐队显然是要被摇滚的垂直粉丝抨击的存在。 之前会发生骂声,一般仅限於两个粉丝群体的互骂。 但是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在骂黑夜海。 黑夜海那点粉丝在巨大的人潮声当中,声音显得有些太渺小。 不过这一切很快就被改变了。 因为舞台的聚光灯打在了主唱身上,露出了许知晓的脸。 两极反转。 “不是,黑夜海的主唱这么漂亮!” “你们不知道自家乐队的主唱长什么样?” “她从来没露过脸。” “我现在也是黑夜海的粉丝了!” “妈妈!“ 顏值即正义。 在许知晓摘下面具那一刻,黑夜海的风评瞬间就变了。 骂声倒是消停了。 也算是给了她们一个完整的演唱空间。 “主唱好看是好看,但她们要是唱的不好听,我还是要骂。” “听听,不急。” ... 许知晓也没急。 她的视线在台上扫了很多遍,但是却並没有看到她想看的身影。 第一次登台时唯一的观眾。 最后一次登台却不在现场。 她当然是失落的。 可这是好事啊。 摇滚嘛,唱的就是情绪。 悲伤的情绪在心底里蔓延的一瞬间。 前奏轻柔响起,键盘流水般的音浪漫开,木吉他细碎拨弦跟著涌上来。 许知晓肩膀微微鬆弛,指尖无意识攥紧麦克风线,视线放空落在台下远处空白的墙面。 像独自沉在无人的海岸,嗓音低哑平缓,歌词从喉间缓缓淌出,每一句都裹著细碎的悵然。 伴隨著吉他声的温柔低吟: “旧船票卷了边角塞进布袋,沙滩两道脚印被潮水洗开。” 她指尖轻轻蜷起,唇角淡淡地掠过一丝极短暂、转瞬即逝的温柔。 眼底浮起一点回忆里细碎的光亮。 转瞬又被暗沉覆住。 搞创作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毛病。 为了在歌里释放情绪,总是会在脑海里预设一个场景。 没有任何的即时性情绪能超过离別。 所以她预设的情景就是“在一片黑夜海里跟路远分別”。 简单直接,情绪一下就上来了。 预副歌段落,贝斯低频缓缓沉下来,鼓点一点点加重。 主唱脊背微微挺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向前伸了半寸。 “你拾贝壳放在我掌心怀,晚风漫开, 吞掉人海对白。” 副歌失真吉他骤然炸开,底鼓重重砸响全场。冷蓝灯光骤然闪烁频闪。 许知晓猛地抬眼,眼底的雾气彻底翻涌上来。 长期贯彻的古典音乐学习,让她的唱法跟放声嘶吼的摇滚乐手格外不同,她拥有克制到极致的破碎爆发力。 她一手握紧麦架,另一只手抵在自己心口,胸腔隨著唱腔剧烈起伏,尾音微微撕裂,音量撞满整个场馆声音轻颤,眼底清晰映出舞台晃动的光。 “石凳积灰,空留半罐汽水標籤,海岸线拉长孤身单薄剪影,曾並肩等候落日漫过堤岸,如今潮起潮落,只剩我眺望远帆 海风捲走,从前所有温暖。” 乐队配合著情绪同步加重编曲,贝斯厚重铺垫,鼓点密集撞击。 吉他失真轰鸣托住她全部情绪,所有人都刻意收住乐器的锋芒,把舞台重心全然留给她。 第二段主歌编曲回落,灯光再次暗下。 许知晓稍稍鬆开紧绷的肩线,脚步往前挪了半步,视线垂落在地面,嗓音褪去爆发,只剩绵长的孤寂。 许知晓彻底卸下所有隱忍,微微仰头,脖颈线条绷得笔直,长发隨身体轻微晃动,唱腔带著撕裂般的宣泄,唱到 “可你留下温热从未退让”。 她闭紧双眼,一滴泪顺著下頜滑落,砸在皮衣领口。 人能把自己幻想到高c,那就也能把自己幻想到落泪。 乐队全员同步推高音量,键盘铺出辽阔音墙,贝斯持续重低音支撑,鼓手全力击打鑔片,所有人的演奏都跟著她的情绪层层递进,同频共振。 升调终副歌是全场情绪顶峰。 全场冷蓝光骤然切换成一束纯白追光,独独打在许知晓身上。 她鬆开麦架,整个人微微向前倾,声音高亢辽阔。 褪去之前的伤痛沉鬱,多了释然与篤定。 双臂轻轻向两侧敞开,像是拥抱整片茫茫黑夜海,尾音绵长舒展,积压全程的难过尽数消散。 整首歌的最后一句是”永远赐予我勇气。” 乐队將编曲推至最饱满的状態,器乐交织成辽阔浪潮,衬得她的人声通透又有力量。 尾奏乐器慢慢收束,吉他弦音缓缓消散,鼓点一点点放缓。 台下掌声轰然炸开,她安静站在光束里,乐队成员全部停下演奏,安静看向舞台中央的她,静静等候歌曲彻底落幕。 她还是没等到路远来。 但是她完成了自己的表演。 在暴烈的欢呼声落下后,她清了清嗓子: “这首歌名叫黑夜海,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黑夜海。” 这句话的灵感来源於和路远的对话。 她问路远:“你觉得黑夜海应该是什么意思?” “多简单啊,大海晚上也波光粼粼的,黑天本来就嚇人,有亮光就是大好事。” “大海是太阳能路灯?” “半斤八两,勉强能起到照亮的作用。” 所以许知晓,直接在台上把电话打给了路远。 她觉得既然有勇气,就要多来点。 路远接了。 “路远,我要跟你表白,然后赶紧结婚,过来。” 许知晓的发言极其的简单粗暴,丝毫没有注意台下那些刚路转粉的男粉丝,一个个听到”表白“两个字以后心痛的表情。 路远的回覆也很简单粗暴。 ”你这活结单了。“ “月老中介不是负责幸福吗?” “你现在不幸福吗?” “你没来当我的观眾,我怎么可能幸福。” “往台下再仔细找找看呢。” 许知晓在人群里飞速寻找,在角落里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老许和许妈。 第170章 「老许,你怎么哭了」 许爸和许妈都是被路远叫过来的。 也算是连哄带骗吧。 许爸起初肯定是不同意的,那种场合他去了像什么样子。 但是路远只用了一句话,就折服了倔强的老头。 “你不想看看你女儿一生中第二漂亮的时刻吗?” 对於老父亲来说,女儿最漂亮的时刻那肯定是结婚。 第二漂亮的时刻...难道是求婚! “难道是路远要在演出的时候求婚?” 老两口在家里一合计,这下不得不去了。 两个人鼓足了勇气戴上帽子口罩走出门。 隨身带著消毒酒精。 在路远提前安排好的接引下进入了livehouse。 结果一进来老两口才发现,他们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他们平日里出门都讲究衣著得体、言行规矩,骨子里全是老一辈的內敛保守, 所以他们拘谨地攥著入场票走进满是年轻人的场地。 震耳的乐器声响刚炸开时,两人下意识皱了皱眉,侷促地往角落靠。 看著周遭打扮新潮的观眾,浑身都透著格格不入的生疏。 虽然早过了心理预期,但现在的年轻人还是令他们感到震撼。 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人都是环境的產物,在他们平常的环境里。 小年轻穿个破洞裤都已经是很叛逆的情况了。 但这里隨处可见五顏六色的头髮、耳钉、纹身、香菸... 甚至老许还看见个在鼻子上打环的,像牛魔王一样,给老老的小子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但最先做出改变的是许妈。 因为当灯光骤然聚在舞台中央,自家女儿握著话筒站在聚光灯下开口唱歌。 从前那个在家乖乖听话、说话轻声细语的小姑娘。 此刻眼里盛著耀眼光芒,从容又热烈地跟著旋律放声歌唱。 这种自信舒展的模样,是许妈从未见过的鲜活模样。 人无法想像认知以外的东西。 即便你想像的对象是从小养到大最熟悉的女儿。 什么样的言语都无法形容许妈脑海里的感受,尤其是当台下的观眾开始欢呼的时候。 强烈的自豪感在她心中不断涌现。 这是她闺女,像一个大明星一样! 许妈站在台下,疯狂的把手机举高拍小视频。 拍完原相机拍滤镜,各种乱七八糟的老年人滤镜都给来了一遍。 出来一趟llivehouse,快把自己的256手机內存给拍满了。 手机里全是自己女儿的脸。 但这种地方人头晃动,前面的观眾万一蹦蹦跳跳,就容易遮挡住她的视线。 这种时候,她就会捅捅老许的胳膊。 示意让老许过来拍。 但是老许固执的不拍,看肢体动作分明是一副生气的样子。 直到刚刚接他们进来的那位。 也就是楼下超市的端著茶缸子的老板凑过来看了看他,在他耳边大声喊著: “老哥,你咋哭了?” “光线太晃人了。” “奥,给你个墨镜戴上。” 楼下超市老板把自己的墨镜摘下来,戴到了老许脸上。 老许这次终於仰起头看台上了。 这一刻,仿佛喧闹的鼓点、飞扬的旋律不再刺耳,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退远。 许妈悄悄攥紧老许的手腕,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原本拘谨挺直的脊背慢慢放鬆,目不转睛盯著台上的女儿。 老许的嘴角不受控地向上扬,又怕旁人看见,偷偷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意。 他们从前总觉得安稳平淡才是正途。 其实现在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当然知道人需要爱好,所以他们从小就培养许知晓很多爱好,比如钢琴。 时至今日他们才意识到,钢琴不是老许家任何人的爱好,”让女儿学钢琴“这件事本身才是他俩的爱好。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根本原因,终究是因为某些东西被放下了。 或许是一些执念、虚无縹緲的生活方式又或是怎样。 老两口此刻看著女儿在属於自己的舞台上闪闪发光,心底翻涌著从未有过的骄傲。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 能在走之前看到一个无比开心的女儿,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们没有夸张的呼喊,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人群后方,胸腔里涨满滚烫的自豪感。 原来他们乖巧內敛的女儿,也能拥有这样耀眼的时刻。一曲唱毕台下掌声轰鸣。 二老跟著眾人用力鼓掌,手掌拍得发红,望著台上鞠躬微笑的女儿。 许妈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是我们的姑娘,真爭气。 老许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他还说了出来:“幸亏当时我选了小路当婚介吧?“ “怎么就是你选的?” “要不要我重新讲一遍,在一群婚介中我力排眾议挑选了小路的故事?” 老两口一直爭论当初是谁决定找小路当婚介的。 当然,能爭论起来的核心原因。 终究是因为跟著小路,女儿能幸福。 这个爭论一直延续到在演出结束以后,许知晓开始在台上给路远打电话。 老两口瞪著眼睛准备看这一幕。 终於要求婚了吗! 听到许知晓让路远过来的时候,许妈觉得不对。 “怎么听著是闺女给路远求婚?” “谁求不一样?” 老许自打来到现场以后,感觉整个人都年轻化了。 也不再纠结到底谁给谁求了,总之能求了就行。 直到他们听到路远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再通过麦克风转播的声音。 “你这活我结单了。” 许妈疑惑的看向许爸:“什么叫这活他结单了。” 许爸听到这话顿时满头大汗。 他確实知道这个结单了是什么意思。 因为在他生日会结束以后,路远就跟他说过:“结婚跟幸福不掛鉤, 许知晓这单不是只通过结婚就能解决的,你配合我,我有其他办法结单。” 当时老许满口答应了。 因为他觉著闺女和路远早晚得在一起... “这下坏了。“老许懵了:“早知道是这样就不找路远当婚介了。” “还不是你当初非找他。” “你刚才还说是你找的呢!” 第171章 塌房 许知晓在看到父母的一瞬间。 第一想法是紧张。 她想赶紧像个鸵鸟把头埋起来,太害怕了。 可是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恍惚间想起了路远的话。 “结单了。” 她顷刻间理解了路远的意思。 “原来这个就是结单的意思吗?” 许知晓微微一愣,只是呆住了片刻。 就按照流程浅浅的鞠躬,然后走下台。 回到后台等待比赛结果。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拿了个不错的名次。 但名次对於一个要解散的乐队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许知晓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异常,甚至还在后台参与了小绿的求婚,拍著手祝贺一对小情侣修成正果。 一如既往的温柔妈妈范,不仅嘱咐了他们两句。 甚至还贴心的给两个人准备了红包。 “你们也要抓紧找到自己的幸福,等到订婚的时候,阿晓姐也给你们红包。” 许知晓跟乐队的其他几个人这样说著。 这份沉默一直延续到散场结束以后的庆功宴。 其他几个人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尤其是在许知晓的父母也坐在桌上的时候,氛围一度降到了冰点。 一共七个人。 三个人什么都不吃,就坐在这里。 ”阿晓,路远那边是怎么回事?” “分手了。” 许知晓言简意賅的回答。 比起如何解释“结单”。 她觉得还是这样形容起来更简单。 “啊?” 许妈整个人愣住,转过头和老许面面相覷。 但老许躲避了老婆的目光。 为了转移话题,他甚至指了指桌上的烧烤:“阿晓忙了一晚上,怎么不吃饭?” 传统只是因为没受到影响,人都是被潜移默化影响。 迈出第一步很重要。 当老许看到了女儿在舞台上的模样时,已经逐渐接受了女儿有自己看不到的“另一面”。 再加上她的小伙伴们都在吃饭,只有她一动不动。 有些底线明显就开始动摇了。 但许知晓奇怪的抬头看了老父亲一眼。 也不说话,把老许盯的直发毛。 “不吃也行,回家让你妈给你做夜宵。”老许不停的说著:“下次比赛是什么时候,我跟你妈还来看。” “这顿就是散伙饭,乐队要解散了。” 许知晓不咸不淡的说著。 没人知道她心里面在想什么。 ... “哎,最难搞定的终於接单了。” 许知晓这单是他的第一单,也是最难搞定的一单。 因为想要帮许知晓找到对象,最先要改变的让她勇敢迈出那一步。 人。 总是会在脑海里给畏惧的事物增加难度。 其实只要站起来就会发现,水没有那么深,站起来也只是盖过脚面而已。 “即便是不找男朋友,等到老许两口子走了,许知晓也不至於孤单。” 她有自己的工作、现在又有了新爱好,能交很多朋友。 路远觉得她这计划没毛病。 他躺在月老中心给他新租的房子里,美滋滋的翘著二郎腿。 现在!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甚至都不需要每天去打卡上班! 现在摆在他面前只是定期找一些高难度单子录製视频。 然后在恰当的时刻给过去亲手促成的单子做一下回访,证明他不仅撮合成了,还能保证幸福。 天选月老人设稳如泰山。 他的伟大婚介计划就高枕无忧了。 路远美滋滋的刷著月老婚介官號评论区。看著一条条夸奖他的评论。 眉毛都笑的飞起来了。 可是他刷著刷著就发现事情还是不对劲起来。 怎么一瞬间评论区爆炸了呢。 “月老月老,黑夜海主唱的表白对象是你吗?” 无数的评论瞬间涌进来。 紧隨其后的就是无尽的艾特。 一群人在摇滚比赛现场的隨拍里艾特他。 路远看完整个视频以后,面色当时就变了。 “许知晓的电话是站在台上打的!” 这下糟糕了! 路远眼疾手快的赶紧关闭了评论区,但这件事情开始无尽的发酵了。 人红是非多。 无尽的网友找出了月老中介第一次赞助摇滚比赛的证明。 彼时的路远上台跟黑夜海乐队共同合唱了一首《无地自容》。 这一下子路远就跟黑夜海乐队联繫在了一起。 而黑夜海乐队的新主唱许知晓,曾经作为相亲角恶人的身份也被扒出。 相亲角四大恶人本身就跟路远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下好了。 新的风暴出现了。 此时此刻,路远是否塌房就在一念之间。 在许知晓的一念之间。 如果她这会拿出老许当初生日宴上的照片。 那么路远的纯爱战士人设瞬间就会塌。 你不是说最喜欢吴君寧吗? 你不是说一切都是为了月老中介吗? 这下你怎么解释? 而同时关注这件事情的还有吴君寧,她几乎是立刻通过所有办法找到了许知晓。 约她出来见面。 时间急迫到甚至没有预定一个地点,就在车里聊了天。 “许知晓,我看了那个视频,我们都是失败者。” “嗯。“ 许知晓没有否定吴君寧的说法。 事实上两个人確实很像,都是嫁不出去的”剩女“。 在婚姻路上屡屡失败,又都因为一个男人折戟。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帮帮我。” “帮你什么?“ “站出来指控路远玩弄你的感情。“ “那不是在撒谎吗?” 许知晓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她甚至惊嘆於吴君寧会有这个想法: “吴总,路远和您难道不是合作共贏吗?” “这...” 吴君寧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其实是这样的,月老婚介在天选月老名声的帮助下蒸蒸日上。 而路远也並没有狮子大开口索要高额分成。 只是做他应该做的工作,拿他应拿的工资。 如果按照商人的角度,她应该能努力的保住路远。 但她不甘心。 “许知晓,你別陷太深,路远这人没有感情的。” “抱歉吴总,我不是来跟你探討这件事情的。”许知晓顿了顿接著说:“我还以为,你是找我出个视频帮路远澄清舆论呢。” “你还要帮他澄清?为什么?” “因为你不记得別人的好,那別人也不会记得你的好。” 许知晓看著窗外,眼神温柔而坚定。 她拿出手机当著吴君寧的面录个视频: “很抱歉因为我的个人私事占用公共资源,对於路远的表白只是我的个人心意,希望大家不要再因为这件事爭吵,同时祝福大家有个美好的夜晚。” 第172章 从上元门到夫子庙 许知晓下车之后没回家。 按正常情况讲,她这会应该回家。 毕竟有门禁。 但是站在小区门口,她有点不想回去。 因为今天她自由了。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临出门时和父母的对话。 今天的老许和许妈对她格外的宽容。 就刚刚她出门离开的时候,老许和许妈甚至没有多问。 只派出老妈问了一句话:“路远那边没有和好的可能了吗?” “妈,不和他结婚不是也一样生活?” 当时许知晓就是这样回答的。 老一辈父母对於结婚的执念她理解. 可对於路远的执著她想不通。 她找对象確实很难,可世界上就一个路远吗? “妈,我年龄还不算大,还有时间。” “算了,明天让你爸去找他吧。” 就留下这一句话,许妈竟然转身回去了。 要知道摇滚比赛散场就已经接近十一点。 期间又经过庆功宴、回家的路途,此时此刻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即便是最放宽的“路远和许知晓约会时间”,许知晓也有在半夜十二点后出过门。 在这一刻,封印了许知晓整整二十年的宵禁彻底消失。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传统家庭对生活的管控。 在她的成长经歷里,她有很多时刻都在思考,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再听老爸老妈的管教。 彻底自由一次。 没有孩子没想过这件事情。 可真到了这一天,她有些茫然的站在家门口,不知道该去向哪里。 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閒逛。 观看著这个“危险的世界”。 老许从小就讲十二点以后,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如果你是个小朋友,你可能会害怕;可能会充满好奇和探索欲;可能叛逆一把。 但如果你是个自由的成年人,你可能会觉得夜半很无聊;觉得確实比白天多了几分危险。 唯独许知晓很尷尬,她是个成年人,甚至已经到了上夜班的年龄。 但她却从未独自探索过深夜。 人岁数大了以后干什么都显得很心酸。 小的时候半夜在大街上閒逛是冒险,长大了就叫流浪。 她是真的有一股流浪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受。 她有房子住、有工作要做,甚至还刚刚完成了自己的梦想。 无论如何都不该有一种“悽愴悲凉,近似於流浪感受扎根在心里。 这种感受让她无所適从,於是她略过了童年憧憬过的娱乐场所、飆车少年... 她走到了公交站点。 值得一提的是。 金陵凌晨两点唯一能坐到的公交车是夜班 y 线。 大部分线路是一小时一班,这就意味著错过了要等很久。 好在她运气很好,赶上了一班车。 y1,出发点是南堡公园,终点站在夫子庙。 她上车的地点是上元门,她家附近的位置。 夜班专线人並不多。 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一个座位。 然后安安静静的坐下来戴上耳机,播放她最喜欢的摇滚乐。 但是她並没有戴上耳机。 因为一切都有股索然无味的感觉。 她顺著车窗观察著金陵城的灯火阑珊。 形单影只,孤影不自怜。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长不大的小孩。 虽然从世俗意义来讲,她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无可挑剔的大人。 但她总觉得自己长大的过程中缺失了某些阶段。 “前方到站,玄武湖公园。” 公交车的播报声並没有打乱她的思绪。 但在播报声结束后几分钟坐在她身边的人打乱了她的思绪。 她看著坐在身边的人,恍惚间说著: “路远,我感觉你真的很神奇,总是能隨时隨地出现在完全想不到的位置。” 许知晓一开口就给路远的到来赋予了极具浪漫主义色彩的滤镜。 但路远揉了揉发酸的后背,开口说著: “浪漫主义害人,你眼中的神奇背后只有无尽的辛勤和汗水。” “比如呢?” “你爸大半夜给我打电话问还有没有和好的可能,我顺口问了一嘴你什么反应,结果你爸说你出门找我了。” 路远掰著手指头,认认真真的说著:“我给乐队几个人分別打了电话,都没有得到你的行踪,於是我立刻查询夜班公交车的运营时间,找到了经过你家街口的y1线路,並根据你爸提供的出门时间推算你的公交车行驶到了哪里,然后骑著婚介分配给我跑业务的小电驴疯狂的赶到站点,只为了坐上公交车。” 许知晓听到这番话,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捂著嘴、笑不露齿,颇有大家闺秀风采,但仍然能看得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她说:“辛苦你了。” 路远回答她:“不辛苦,怕你遭受到网络暴力想不开而已。” “不好意思,给你带来麻烦了。” “我最討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路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鬆,不像是压力很大的样子。 很隨意的开著玩笑。 但许知晓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是不是把你的事业毁了?” “网际网路嘛,回合制游戏,今天造神明天推翻,现在翻一下也是好事。” “这也是好事?” “不回应就好,没有后续的话,大家討论也討论不了多久。 这样也能让大家的重心回归到婚介工作本身,而並非月老是个纯爱战士,这样看热闹的也会慢慢离开,留下的也只是对月老婚介有需要的人。” 许知晓挠挠头,原来还能这样做吗。 她有些羞愧的挠挠头: “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原本还录个视频准备帮你澄清来著...” “不简单,如果你隨便放点疑似我们有亲密相处的证据,那我確实要塌房了。” “我怎么会那样做呢?” “肯定有人找你这样做了,对吧?” 路远像是早就意识到了什么,甩了甩手衝著她接著说: “你看,这世界上没人觉得自己坏,但偏偏就是有人能干出来坏事。” “我也做了坏事。” 许知晓仍然处在內疚当中,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只是这一切落在路远眼里,反倒变成了一句感慨: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大家才说谈恋爱要找本来就很好的人。” “为什么这样讲?” “因为人是不会意识到自己做坏事的,大家总有理由说服自己的行为无比正確。 所以你会看到有人坏起来,会瞬间从云端上的大佛变成一个穷凶极恶的带刀歹徒,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发狠了想咬你一口肉下来。 所以要找本来就很好的人,因为她再坏的时候也坏不到哪里去。” 第173章 凌晨两点迷失金陵 路远路远对待这一切的態度太隨意了。 隨意的让许知晓有点羡慕。 “路远,你真厉害,你比我看起来更像大人。” “当大人不好,得吃苦。” “也是,我爸爸妈妈把我保护的太好了。” 许知晓承认自己是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孩,以至於她到现在都长不大。 所以她无法面临父母的离別。 “路远,我爸爸妈妈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 “我不知道。” 路远摇摇脑袋,看向车窗的另一侧。 当月老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插手他人因果的事情。 而涉及到生死这般沉重的话题,他就更不能插手了。 於是许知晓只能看著他的后脑勺。 一个人自说自话:”路远,我是医生,我能感受的到,因为我见得太多了。” 她安安静静的说:“死亡其实是有预兆的,人越到快死的时候,气息就越温柔,看世界的目光就越眷恋,可能连死者本人都意识到不到。这个时候你是不应该靠近他的,因为越靠近这种感受越强烈,当这种悲伤的味道粘在你身上的时候,它会慢慢的附著,然后在某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涌起像潮水一样的悲伤。” “你爸妈的教育確实厉害,文化人是不一样。” “哪里厉害?” “以本人当例子证明人隨时都会死,即便你本人是个一辈子没有坏习惯、很会保养的老医生。” “你这个笑话很地狱。” 面对许知晓的抹黑,路远举起手指头髮誓。 “我发誓老许自己坐这里听到这句话也会笑出来的。” “但我笑不出来。” “所以你爸找到了我。” “想让你帮我笑著面对这份离別?” “离別是没有办法面对的,你笑,老许指不定觉得生个白眼狼;你哭,老许恐怕会心疼你。 所以老许启动了他的最后一项教育计划,那就是教会你怎么往下走。 你要么咬著牙挺一挺,回头想起这件事来哭的死去活来;要么找个人在你旁边倚靠著你,你依然哭的死去活来,但至少哭完了的时候,还能有人拉著你接著往下走。” 许知晓默默的点点头。 她忽然抬起头:”我理解老人为什么要催著孩子结婚了。“ 路远点点头,站在一个天才婚介的角度说著: ”因为他们老了,他们意识到在漫长的一生里任何东西都是阶段性的,繁重的作业、是否有人送你情书、你那热血上头的梦想。 只有孤独贯穿人生的始终。 所以绝大部分父母在临死前的最后一个任务,都是在临死之前让自己繁育的幼崽不要孤独的度过余生,为此也诞生了我这个职业。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扛起”陪你度过漫长余生”的重担,所以他们用最挑剔的目光审视自己的女婿和儿媳妇。 其实这就是人类好玩的地方,作为一个动物,其实直到诞下幼崽的那刻,他们为族群繁衍的任务就结束了。 就像是洄游的鮭鱼。 但人类不一样,他们必须得弄个婚礼,还要亲手把女儿的手交到另一个男人的手里。 听到面前的陌生男人冲天发誓:无论生老病死都不分离,才肯罢休。“ 许知晓默默的对著车窗流泪,看著偌大城市的灯火阑珊。 对於这座城市而言。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夜晚,即便是有个女儿即將面对父母的离世也一样。 因为这座城市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面临跟她一样的情况。 “老许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吧,原本他伟大教育计划里的终点可能只是夫子庙,想让你修身成才。 但没想到忽略了你內心里的成长,所以拉著我在玄武湖半路上车参与你的人生里。” 路远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他只是单纯看著公交线路图,都能联想到如此浪漫的话。 但许知晓的回答只有一句: “浪漫主义害人。” “靠,这环境太文艺了,不好意思哈。” 路远挠著头笑了笑,数著公交车上方的站点信息。 车厢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想睡觉。 於是路远摇摇晃晃的躺下去就睡了。 別人哭的时候,你要是不想哄,那就乾脆当看不见。 等再醒来的时候,公交车已经到了终点站。 他们不远处就是夫子庙。 但他们没到门口看看,而是跑到对面又坐上了返程。 许知晓不再哭泣,而是戴上了耳机。 分给了路远一个。 她说:“路远,我该怎么做。” “你用了一整个童年学会了如何蜷缩起来躲避父母的教训,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花时间感受伸展四肢,以此来感受自己在天地间的位置。” “可我现在觉得父母的教训挺好的。” “这不是好不好,是人长大必须要这样做。” 路远拍著胸脯,脑袋靠在前排的座椅上,用手拨动著座椅的小gg。 “人活著就是受苦,哪怕你躺在被窝里什么都不干,疾病、伤痛、离別还是会找上你,所以你必须长大感受更大的世界来对抗隨时会出现的痛苦。” “对抗熵增。” “yesyes。” “我知道了。” 许知晓默默的低下头,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耳机里放的歌倒是挺嗨的——回春丹乐队的《鲜花》。 “好了,其实你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即便你父母去世了,你也有经济抗风险能力,如果心理上难以承受的话,就去唱摇滚。 等到什么时候想通了想结婚,可以来找我,看在老许的面子上,我破例免费给你服务一次。” 公交车再次回到玄武湖站点。 路远也要下车了。 在临走之际,他跟许知晓做了最后的告別。 以老许客户和忘年朋友的身份。 因为从始至终他服务的对象其实都是老许而已。 他收了一个父亲的钱,完成一个父亲的嘱託和任务。 但就在即將下车的时候,许知晓拉住了他的衣角。 “我现在就想找你。” “先好好陪陪父母吧,等到...“ “我想在我父母去世之前结婚。“许知晓温柔的笑了一下。 她说:“我爸爸妈妈为我做了那么多,总不能让他们去世之前还在为我担心。” “这个有点难。” “这个不难。” 许知晓很靦腆的说著一些很坏的话: “我是第一个客户可是我最后並没有结婚,如果我偷偷干坏事给你写小作文的话,你会不会塌房。” “合计著你能想到最坏的事就是写小作文是吧?” 第174章 梦的碎片 老许一宿没睡。 对於他而言,这一宿实在是过於煎熬了。 因为老两口早就习惯了准时睡觉。 即便是玩上了“好玩的小手机”,老许也没熬过大夜。 事实证明,分手了以后不要跟爸爸讲,因为这是一种十分残忍的熬老头行为。 尤其是在你爸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的情况下,那更是无尽的煎熬。 在窗口来回踱步了一晚上的老许,终於发出了沉寂了一晚的第一句话: “我还有办法。“ 许妈不解,但期待。 她抬起头看了看老许,等待著老许的答案。 ”什么办法?“ “实在不行我就去求他。” “这种事求有什么用?” 老许长长的”唉“了一声,这事是真把他给愁坏了。 许知晓找对象本来就难,而且还要保证找到的对象符合老两口的眼光。 这就更难了。 老许现在愁的是路远的事。 但许妈愁的可不是这件事。 “你说阿晓会不会意识到咱们有事瞒著她。” 老两口也能意识到他们最近的行为实在是太反常了。 女儿肯定会有所警惕。 “所以才急著结婚啊。”老许嘆了口气,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等到结婚了以后才放心告诉她啊。” 好了。 这下话题又回到结婚了。 老许越想越生气,小老头鬍子都快飞起来了。 “路远太气人了,这么好的闺女给他都不要,等我下次再见到他必须跟他打一架。“ “多大岁数了,还说这种气话。” “他这属於始乱终弃,你等著,我再见面一定狠狠的教训他!”老许这般义愤填膺的说著:“我就不信,难道不嫁他,知晓就嫁不出去了?” 说著说著,老许接起了一个电话。 “喂,吴总啊,小伙子人带来了?” 老许放下电话,起身收拾了一下准备下楼去迎接。 许妈有些不解:“哪个吴总?还要亲自去接?” “昨晚我一宿没睡,一直给各个婚介打电话,让他们快点给我匹配个合適的对象。” “然后呢?” “其他婚介听到阿晓的名字都说没办法,就月老婚介的吴总亲自回復我,问我到底什么情况。我说了阿晓跟路远分手的事,她说第二天就给我带个合適的对象来家里看看。” “你一个大夫还搞病急乱投医这套。” “我就是要狠狠的打路远的脸,以后他想进咱们家门都进不来!跪下来求我想娶知晓,我都不同意!” 老许气鼓鼓的下了楼。 下楼之前,还没忘记嘱咐许妈一句:”叫阿晓起床收拾收拾。“ ... 许知晓睡眼惺忪的坐在床边。 老妈在她耳边念叨著“又要相亲”的事情,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因为她脑海里还残存著昨晚公交车上的回忆。 睡前是不能流泪的,因为人的大脑里都是水,水清空了,那些恍惚的记忆碎片就会钻空子沿著缝隙流进梦里。 她做梦都是昨晚跟路远的对话。 不得不说。 许爸许妈,是一对伟大的教育家。 即便是在人生意外急速发生的时刻,也能紧急补救找到路远来完成最后一环。 最终的结果就是,公交车上的许知晓在短暂的无法接受以后,很快的平静下来。 並立刻想到了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那就是在父母还能参加婚礼的时候结婚。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她觉得人死了就是死了,没有灵魂、没有天堂,纯粹的意识消散,变成一具不再有生命体徵的尸体。 所以既然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命运,就立刻做些什么吧。 那么作为老两口认证的女婿——路远,就成了当下结婚的唯一人选。 所以她拿出了唯一的威胁手段,写小作文。 试图求求路远帮帮他。 可是最终结果却是路远根本不吃压力。 “写吧,拥有小作文是成为一个网络红人的必经之路。” ... 她刚刚回忆到这里。 耳边又再次传来了母亲的催促。 “快去洗漱。” “哦。” 在这个家里,睡到中午无异於犯了天条。 所以即便是不知道洗漱要干什么,但她还是乖乖的跟著洗漱去了。 猛睡到中午以后还是不要违逆父母。 “阿晓,爸爸妈妈希望你快点结婚,你也知道老人都盼著...” “妈,我也想结婚,越快越好。“许知晓眯著眼睛刷牙,一边刷一边说。 ”那太好了。“ 听到这话。 许妈兴高采烈的走了出去,因为她听到了客厅传来声音。 她得去迎接客人了。 第175章 以一个女儿的身份(恭喜猎鹰夺冠!!!) “阿姨,你好,我叫段宏。” “小伙子,你好。” 名叫段宏的年轻人跟许妈打了招呼,因为在楼下他已经跟老许打过招呼了。 在他身后跟著的是吴君寧。 婚介要开场定调,所以发言也是由吴君寧开展的。 ”许阿姨,我听许叔叔说了你们的事情,放心,路远没做好的工作,月老中介会负责任。“ ”他工作做的不错,可能就是跟我们女儿不太合適而已。“ 许妈开口说了句公道话。 这事根本赖不著人家小路。 结婚的没准还离婚呢,谈个男女朋友分手不是很正常嘛。 “阿姨,这个小伙子很匹配你们家许知晓的条件,最重要的是他能接受知晓的癖好。“ “真能接受?”老许诧异的抬起头:“你能接受有夫妻之事,无夫妻之实?” “能,叔叔,我可以。”段宏点点头。 老两口听到这话对视一眼。 感觉这事好像还真行。 吴君寧看到老两口的笑容也鬆了一口气。 这是她大海捞针找到的男人,绝对匹配许知晓之人。 在老许再次找婚介的事情传到她耳朵里以后,她就立刻泛起了小心思。 因为在老许口中听到了”分手”这个词。 她立刻意识到有空子可以钻。 如果这种时刻赶紧给许知晓找个结婚对象呢?那对路远的追求困难是不是就降低了? 这是十分现实的相亲市场法则。 绝大部分人在相亲的时候都有误区。 男人相亲认为对手是女人、女人相亲认为对手是男人。 其实相亲是同性竞爭,男人的对手是其他男人、女人的对手是其他女人。 尤其是当面对一个相对优质的异性资源的时候,宛若战场般的真实和残酷会立刻摆在你面前。 吴君寧是个金陵本地深耕月老行业多年的人。 她总是会奉劝很多女孩,在相亲到一个优质男性以后,儘量在婚前不要在社交平台发男友的信息。 因为当你发出去以后,五分钟以后就会有人私信他,即便你们发的是甜蜜的情侣合照。 “叔叔阿姨,知晓呢?” 吴君寧深知这种时刻,肯定要越快越好。 此刻正是许知晓最空虚的时候,必须快速出击。 “她在收拾自己呢,马上就出来。” “知晓现在对於婚姻的態度是?” “我刚问过她,她说越快越好。” “那就好。” 吴君寧觉得许知晓恐怕因为表白失败的事情伤透了心。 正是好机会! 而就在此刻。 洗漱完毕的许知晓走了出来,有些懵懂的看著客厅的陌生人,下意识的凑过来打招呼。 她原以为是爸妈的客人,直到她看到了吴君寧的脸。 “吴总怎么来我家了?” “你爸爸妈妈邀请我过来的。“吴君寧浅笑了一声,走过来很是自来熟地挽上许知晓的胳膊:”你爸妈说你著急结婚?“ ”確实。“ 许知晓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很坦诚的点了点头。 她確实著急结婚,这个没错。 “那你们聊聊?” 吴君寧手指向了沙发上的段宏。 段宏也衝著她笑了一下。 可许知晓却面露疑惑:“为什么要给我相亲?” “你不是急著结婚吗?”吴君寧这样回答。 许父的回答更是暴躁至极,“不要再想著路远了,那臭小子我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就算是他反悔求我,我也不可能同意他进我们家的门!” “爸,你別这样讲。” 许知晓也听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赶紧走到老爸身边:“路远马上就来了,你別打他。” “路远要来?”老许的火气当时就上来了,歪著脑袋气冲冲的说著:”他来干什么?” “正式见家长呀,我们要结婚了。” 许知晓话音刚落。 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诫老爸消消火气。 耳边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她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立刻闪过了路远那张脸。 笑呵呵的。 手里还拎著金陵传统的“上门见家长”双数四样礼。 “两分钟前就到了,在门口听到有人要打我,没敢敲门。” 路远的脚在门槛上来回试探。 左脚进去又出来、进去再出来、进去再出来... 他的视线直接越过许知晓看向老许:“不敢进,怕挨打。” “哎呀,快进来吧。” 许知晓拉著他胳膊把他拽进来。 但进门这关过了。 还有第二关。 “我的岳父看来不喜欢我的礼物,都不接过去。” 路远拿著礼物在空气中摇摇晃晃。 晃在人眼里,也晃在人心里。 吴君寧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她觉得老许刚才生气到那种程度,无论如何也不会... “刚好这两天说想喝六个核桃,还得是我女婿。” 人老了不仅岁数大,皮也厚。 老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过去就把礼给接下来。 路远也顺手搂住了老许的肩膀: “叔叔,不生我气了啊?” “还叫叔叔呢?” 许妈看著这一幕虽然惊奇。 但更要紧的是来到吴君寧和段宏身边道歉,说不好意思。 段宏倒没什么失望的神色,反倒是直勾勾的盯著路远看。 而吴君寧面色就不好看了,她的空虚出击计划失败了。 至於许知晓,她终於有空回忆昨晚了。 ... 公交车上的路远虽然不吃压力。 可他在言语间也错过了玄武湖站点,只能回到座位上坐下来。 路远沉默的等著许知晓的第二波压力。 他倒要看看许知晓还能干出什么来。 结果下一句把他听乐了。 “求求你帮帮我吧。” “你就这么点手段?没有更坏的招了?” “还有什么招,你教我。” “比如我不帮你就立刻去网上哭诉我是渣男,看热闹的人最爱看这个了。“ 许知晓抬起头认真的思考。 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在认真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然后低声说著:“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由点及面,她一时间还想到了很多:“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很忙还是个公眾人物,和我结婚会影响你以后谈恋爱。” “然后呢?” “但我还是想求求你,我们可以儘量降低影响....” 许知晓在分析事情的可行性。 他们可以不办很盛大的婚礼,只邀请家里一些亲戚,然后现场禁止拍照... 她认真的说。 路远就在旁边听著笑,笑得越来越大声。 “你笑什么?” “你是个好人,你们一家子都是好人。” “这怎么就是好人了?” “好人是比出来的,有人得不到就毁掉,有人得不到就摇手说求求你。” 顺著这句好人。 路远发出了一句极其哲学的疑问:“你说好人有好报吗?” “可能没有吧。” 或许在今天之前。 许知晓面对这个问题不会有半点质疑。 因为她爸从小就是这样教给她:“要做好人,因为善恶到头终有报。” 但老许就是个好人,治病救人、清廉一生... 所以她开始对这个概念產生了些许怀疑。 “真实世界就是这样,坏人过得好、好人好不了。” 路远说这话的时候拖著长音。 如果许知晓足够熟悉他的话,就会意识到这种明显等待接转折的拉长音。 只意味著一件事情——路远要装逼了。 ”但在这里,我就是神,我能让好人有好报。“ “你又不帮我。” “你求人的话术没说对,我都暗示你很多遍了。”路远清了清嗓子,继续指引著:“都说了,你得提点跟我工作有关的事情。“ “哦哦,那麻烦你帮我找个能快点结婚的对象。” “要求呢?” “我父母满意、办完婚礼就离婚。” ”下单。“ 路远指了指许知晓手机里的月老婚介app小程序。 刚好公交车停在下一个站点。 他宛若一个隱士高手,事了拂衣去的下了车。 极其装逼的站点公交站牌底下下了车,衝著车窗摇了摇手。 全程一句话没说。 只是当看到公交车即將离开视线以后,路远立刻如同狂奔的野牛般撒开腿就开跑。 他电动车还在玄武湖站点呢。 坐在公交车上的许知晓看见了这一幕。 她笑了,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笑起来像艺术品。 她自言自语的说:“谢谢你,路远,以一个女儿的身份。” 第176章 愚蠢和懦弱 女婿第一次上门见家长,多半会沦落到跟狗玩的地步。 不是没人待见,是紧张。 不止女婿紧张,岳父岳母也会很紧张。 老许家的女婿也在跟狗玩。 他抱著史努比,用“小狗机枪”的姿势朝著老许疯狂射击。 “路远,你到底要干什么?” 老许疯狂展示凌波微步。 路远开口像是在道歉,但脸上没多少歉意。 “不好意思,看你老是躲著狗走,我有点没忍住...” 两个人有空打闹是因为客厅里人少。 女婿提礼物上门,当然要吃饭。 许妈去了厨房,许知晓去帮忙,老许和路远闹了起来。 於是这个家里瞬间就剩下两个外人。 见到这个情景。 段宏拒绝了留下来吃饭的邀请,直接起身离开了。 但吴君寧没走。 “许叔叔,我想留下来尝尝许阿姨的手艺。“ 吴君寧笑了一下,很是自来熟的接受了邀请。 厨房里时刻注意门外声响的许知晓,在听到这个请求以后微微皱眉。 她觉得吴君寧的举动很反常。 这是女人的第六感。 女人对於真正要抢老公的人往往有著十分敏锐的警觉。 但这个家的主人是老许,所有事项都由他来做主。 留不留別人在家吃饭要看老许点不点头。 儘管老许也觉得留吴君寧在家里吃饭怪怪的。 但体面了一辈子的老许,不可能拒绝这种请求。 他刚想点头答应。 可是他忘了,这个家里刚刚多出了个不太体面的人。 路远靠在沙发边上,摸了两下史努比的狗咪,直接下发了逐客令: “月老中介江寧分部的食堂供饭,厨房阿姨的手艺稀烂,你赶紧去尝尝然后整改吧。” 吴君寧当然也有话对付他:“你的岳父大人都没说什么。” “我可以代表他。” 真的可以代表吗? 吴君寧紧紧的盯著老许的眼睛。 等待老许做出反应,並试图將这一反应作为依据来下判定。 判定路远到底能不能融入这个家,这將影响到她后续的策略。 从她的视角来看,路远跟这个家的家庭氛围显然是格格不入的。 在体面的一家三口里出现路远的诡异程度。 不亚於在一个靠双脚走路的家庭里忽然出现一个背生双翼,天天嚷嚷著要飞的鸟人。 吴君寧觉得真到相处起来的时候。 双脚踏在地面上的人肯定容忍不了这种飞起来的傢伙。 但是她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老许的反应。 因为老许在听到路远说的话以后,准备点下的头忽然顿住。 然后一句话都没说,转头走厨房去了。 对,这位一家之主一句话都没说。 甚至连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这代表著一个家庭的待客权力,全部交给了这个刚刚上门的女婿。 吴君寧晃了晃脑袋,留下了一个很是无奈的笑容。 她认输了。 她主动做了告別下楼。 路远当然没有送她的想法。 但许知晓倒是走出来送她到楼下。 两个女人齐刷刷同时进了电梯。 吴君寧说:“你贏了,能教教我用了什么手段吗?” 作为一个老婚姻中介,想要促成每一对婚姻,本身就要具备高超的两性交往手段。 这也意味著,她本身就得能拿得下男人。 但路远她拿不下。 “手段吗?”许知晓歪了歪头,认真的思考著,並缓缓的说了四个字:“只是呼吸。” “嫁鸡隨鸡。“ 吴君寧听著这熟悉的语气,脑海里忽然蹦出这四个字。 许知晓没有觉得被冒犯,反倒露出了笑容:“谢谢,也请你参加我们的婚礼。” “距离结婚应该还早吧?” “一周以后。”许知晓点点头,隨即解释著:“如果不是结婚要准备的事项太多,我甚至等不及明天就结婚。” “闪婚没有好下场。” “虽然我们的结婚有些特殊,但即便没有这份特殊,我也愿意和他闪婚。“ “以我的经验来看,女人迅速坠入爱河並嫁给男人是看似感动,可实际上是很愚蠢的行为。你必须要考虑未来要发生的潜在风险,並提前对他做出考验和测试...” “你的经验可能是对的。”许知晓说出了一句看似很认同的话,但她拉长了尾音,很明显她后续要接上一个转折: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贏,但我知道你为什么输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经验显然不適用於路远。“ 许知晓摇摇头,她说:“你见过多少人,就敢说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和你认为的一样?” “提前预防风险难道不是一件聪明和理智的事情吗?” “在你眼里的聪明或许在別人眼里是愚蠢和懦弱。” 许知晓一马当先的走出去,推开楼道的大门。 狠狠的吸了一口风和阳光。 许知晓不觉得自己是个愚蠢和懦弱的人。 就像在选择是否成为摇滚歌手这件事情上,她会理智的分析未来可能遭受的代价。 但当她决定成为摇滚歌手以后。 她最终选择在舞台上摘下面具。 因为她选择了勇敢享受那个时刻,而不是纠结於事发后如何。 “为了將来的难以预测就放弃当下的幸福瞬间。”许知晓摇摇头,回头衝著吴君寧笑了一下:“难道这不是愚蠢和懦弱吗?“ 第177章 飞 “一周之后就结婚吗?” “难道不可以吗。” 饭桌上,许爸和许妈对视了一眼,像是在纠结著要如何回答。 “真到结婚的时候又不同意了是吧?” “同意肯定是同意,可是不是缺少了什么步骤?”老许放下筷子,摸了一把脑门开口问著:“我们还没跟你家里人见过面呢。” “我没有家里人。” 路远当然是通知不了家里人的,通知也来不了啊。 “我爸爸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家里只剩一个爷爷,行动也不方便。” “那也没关係,把老爷子接过来嘛。” 对於老许这种人家来说,婚礼无论如何也是不嫌麻烦的事情。 不把所有礼节排满都算老许偷懒。 “爸,爷爷行动不方便就不要来了。” 这毕竟是假结婚。/ 许知晓肯定是不能要求路远回家把老爷子带过来。 她只能劝老爸。 但没想到的是。 老许直接脸一绷,生气了。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哪有不让家里人来的道理?小路的家人就不是家人?知不知道婚礼是多正式的事情!” 老许这一发言就是十几分钟。 搞的路远都不知道到底老许是教师,还是许妈是教师。 只能说老许人虽將死,但余威尚存。 “我爷爷真不方便。” “那现在就订票,我们去你老家一趟。” 老许直接拍板,这事上无论如何他也不鬆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没办法,路远只能开口说: “我爷爷脾气特別犟,你要是让他知道我结婚了,他怎么都得来,可一长途跋涉就容易犯病。” “那也没有不通知的道理,到时候让你们老家的人知道了,肯定要念叨著老许家是什么人。“ ”这样吧,等办完婚礼以后,我和知晓立刻回老家。” “行吧。“ 路远一直坚持这样做。 老许再坚持也没办法,只能妥协折中。 “婚礼的酒店、仪式什么的我去置办,你们两个去挑戒指、拍婚纱照就行。” “我还以为要聊彩礼呢。” “你那点钱留著给知晓买个戒指得了。” 有时候真不怪老许当这个一家之主。 他不仅一分钱没要,他甚至还在疯狂展示。 “这几套房子你们两个挑一套当新房。” 老许直接回房间里掏出几张房產证甩在桌子上。 他张罗给许知晓结婚张罗了很多年,房子自然也早就准备好了。 ”老许,你是要招入赘啊?“ ”没房子就当新房,有房子就当陪嫁。“ ”行,那就这套吧。“ 路远隨手拿了一个,然后把其他房產证推了回去。 结果老许又推了回来。 ”都说了,除了新房都是陪嫁。“ ”牛逼,以后许知晓上下班不用开车,让她天天骑著我去。“ “回头抽空把诊所过户给你们,诊所的医师都是我曾经的老同事和学生,正常运行即可,不耽误你们各自的工作。” 这还没完。 老许甚至还在说。 说他的定投基金和国债,说他在某製药企业的股份... 有时候真不怪人想吃软饭,这玩意谁吃谁知道。 饶是路远坐在桌前都有点愣住了。 不怪人家这种家庭看不起网际网路。 他什么都没干,只是跟身边的女人结了个婚。 他瞬间就从一个小中介变成了一个中產阶级。 整顿午饭的主角都是老许。 在疯狂的財力展示面前,任何东西在这一刻都变得黯然失色。 直到饭局结束,许妈和许知晓进了厨房。 只剩下两个男人站在窗口的时候。 路远发出了一个终极疑问: “老许,你不怕我来骗钱?”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大將风范。” “路远,我这几十年可没活在狗身上。” 老许猛烈的咳嗽了两声,转头拍了拍路远的肩膀。 老头个子不算高,想拍路远有点费劲。 所以路远恰到好处的蹲了下来。 “马屁精。”老许笑了。 ”活了几十年的眼光给自己挑了个马屁精女婿。“ “马屁精也行、骗人精也行,什么都行,重情重义就行。” 老许的目光变得沧桑,他说:“这世道什么都会变,人也会变。两个人往下走,你不能赌感情一成不变,真正能撑下去的是责任和担当,这需要人有情有义。” “谢谢认可啊。” “小路,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就懂了,找一个真正重情重义的人比找金子银子更难。” “老许,你这双眼睛到底能看多远?“ 老许又笑了。 恰当的马屁让他格外舒適。 他说:“比你想像的远。” “那你能看到对面楼有个男的没穿裤子,晃著大鸟看球赛吗?“ 老许顺著视线望去。 看到路远趴在窗户上死命的往外看。 他只能吐出一个字:“滚。” “老许,你说你挣这一辈子最后都便宜我和许知晓了,为什么啊?” 老许的嘴巴里仓促的吐出了一个字节: “飞。” ... 许知晓觉得自己认识路远以后,一直在飞。 她原本是个双脚走路的人,结果像是忽然飞起来了一样。 飞的很高。 高到云层之上,站在地面的父母看不真切。 公交车上、进口食物、当摇滚歌手... 也飞的很快,快到她竟然真的要结婚了。 许知晓躺在自己闺房的床上思考著,然后抬起头拄著手看坐在椅子上的路远:”路远,我不敢想像我们真的要结婚了。“ “我就敢想,我还敢想我住进大房子呢。” 路远看著手上的几张房產证,口水都要淌出来了。 这要不是游戏,他可真发了。 “你只知道看房子!” “我还想看看老许帐户里到底有多少钱,他也不给看啊。” “你跟我真结婚,这些都是你的。” “哦,我其实也没那么爱钱。” 路远瞬间把房產证放下,晃著腿闭目养神。 这会正是阳光大的时候,他们等著下午去逛街买戒指。 客厅没空调,他只能躲到许知晓房间里吹空调。 因为老许压根就没有开空调的习惯。 ”路远,我到底差在哪里了?“ 这句话许知晓没说,因为她也不是个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更何况路远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这是她在心里说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氛围作祟。 总之她脑海里忽然来了个鬼使神差的想法。 “路远,我要换衣服。” “那我出去。” “不用,你闭眼睛就行,还需要你帮我拉链子呢。” “哦。” 路远直接把眼睛闭上,一条缝隙都没留。 他还没猥琐到看別人换衣服的地步。 趁著他换衣服的间隙,许知晓去衣柜里找了一件最暴露的裙子。 其实只是一个正常的包臀裙。 她再暴露的衣服也只到这个程度。 就这还是她偷偷买的,从来不敢穿出去怕挨骂。 “你睁眼吧。” 许知晓把后背露给路远,丰满高挑的曲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示意路远可以睁眼拉链子了。 路远当然帮了这个忙。 许知晓感受到在他后背上有手摸来摸去。 但她觉得有些不对劲,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於是她转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不睁眼?” “拉链子也可以不睁眼。” “你睁眼看看我。” “不看。” 许知晓气的胸脯上下起伏,她索性自己伸手把拉好的链子拉下来。 然后再次背过去。 “没拉好,继续。” 路远又摸索著拉上了链子,还是没睁眼。 於是许知晓继续重复这个操作。 她就不信路远一直不睁眼。 路远確实没睁眼。 不过不睁眼的时候,会导致手的落点无法精准落在拉链的部位。 少不得要在她的后背上摸索一番。 於是就这样摸了几个来回。 路远的耳朵忽然听到了一声“嗯~”的声音。 是许知晓发出来的。 如果现在转移到正面的话,大概能看到许知晓面色泛红、憋著不出声的样子。 这声嗯不止被路远听见了。 还被刚到门口准备叫两个人出门的许妈听见了。 许妈在原地站定片刻。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头走向已经在大门口换鞋等待的老许。 在老许的疑惑声中,拉著他就出了门。 “干啥去?” “干啥都行。” 第178章 结婚的徵兆 “你知道吗,当两个人要结婚的时候,一定会有个很明確的徵兆。” 许知晓站在商场门口,忽然转头说出了这句话。 但路远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你没看过老友记吗?”许知晓在解释。 她说:“钱德勒在赌场对莫妮卡说的原话,然后就在赌场的电梯里出,现了一个手持圣经的牧师!” “我摇头的意思是:这个徵兆绝对不可能是:在拽拉链的时候发出奇怪的声音。” “我求你,別说了!” 许知晓面色通红的堵住路远的嘴。 因为这个事情。 在来商场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全程保持沉默。 原以为路远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 “真想找个地缝原地钻进去。” 许知晓这样想著。 她无法想像路远此刻脑子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太丟人了! 一个很在意自己端庄形象的人。 无法接受自己在“在意的人”眼中是这样近似於“淫荡”、“不正经”的形象。 “我...” “你咋了?“ “我其实不是故意的。” “谁会说自己是故意做这种事情的。” 许知晓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距离婚姻又远了一步。 她这样真的还能嫁出去吗? 但路远显然有不同的观点: “我说实话,许知晓,你要是早把自己的体质写在婚姻简介上,你早就嫁出去了。” “为什么?” “谁会不喜欢一个拒绝跟人亲热,可一旦跟你亲热起来极度敏感的先天压抑圣体呢。” “可这样很丟人啊!” “这有什么好丟人的,我有个朋友仅凭鬼脑就可以完成起飞降落。” 路远说这话的时候。 脸上丝毫没有嘲讽,只有无尽的羡慕和崇拜。 许知晓的视线在他脸上和前方老两口的背影之间来回晃动。 她觉得自己老爸老妈,肯定想不到身后的女儿女婿竟然在聊这种话题。 人的爽感机制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来源於“对既定规则的反叛和逾越”。 比如青春期少年的叛逆。 比如出轨上癮者,偷情的核心爽感往往来源於对”另一半忠诚”这条规则的背叛。 而在许知晓的世界里。 这条不可逾越的规则来自於父母为她制定的“大家闺秀”形象。 狭义上的du品指罌粟、海洛因等一系列成癮性製品。 广义上的du品可就多了去了。 所有在你尝到甜头后,会诱导不自觉的上癮並逐步打破底线的都算。 就比如此刻许知晓脑海里,竟然蹦出了一个“在父母背后聊顏色“好像很爽的感觉。 她顿时感觉自己的步伐开始变得沉重。 “能不聊这个话题了吗?” “我这是帮助你破除心魔,你这样越抑制就越压抑。“ 路远先生以为她只是羞於表达而已,万万不会想到光是简单的交谈。 就已经引发了许知晓的反应。 所以他十分认真的说:“现在就是大压抑时代,合理的释放对身心健康有好处,憋著只会越来越加重问题。” “不要再说了。” “你必须正面自己的困境!就是现在!不能逃避!“ 路远面色坚定,他看起来反倒更像是个医生。 甚至试图举例论证许知晓问题的严重性。 他说:“放在別的国家,你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痴女,但情况更严重。因为你是个生在极其传统家庭束缚下的痴女,如果发展到后面將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甚至可能会对社会带来巨大的影响。” “你说的这些发表在哪篇学术期刊上?” “不是学术期刊,是亲眼所见。” “你亲眼所见?” “对。” 路远严肃的点点头,表情不像是作假。 搞得许知晓都有点心惊胆战,她也没听说过有这种病例啊? “你给我描述一下情形。“ “在地铁上遭受別人的侵犯不反抗也不求助、水管工人上门工作的时候被侵犯不反抗也不求助、学校里遭人...” “这是在哪个国家发生的事情?” “日本。” 许知晓大吃一惊,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情! 这极大程度上影响了她的三观。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种事情的发生好像真的合理。 当压抑到一定程度以后,对性的渴求將极度高涨。 要知道人之所以压抑,就是因为无法主动的释放自己的欲望。 那么如同被侵犯这种被动情形就是唯一释放欲望的机会,而不反抗明显就是对性的渴求远远大过了自尊... 她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路远,如果要我沦落到这种地步,还不如杀了我。” “別闹,我逗你玩的,片还没看过吗?” 路远震惊於许知晓竟然连这种剧情都不懂。 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拍色情影片吗? 但许知晓是真的没看过。 她的性科普甚至来源於学校的教学短片。 “任何东西都不是空穴来风,你形容的情况有著非常严谨的逻辑。” 这下好了。 许知晓也不管片不片了。 她心中装满了对极度压抑的担忧。 人是被激素影响的產物,她比谁都懂。 那各种癮君子、赌鬼什么的,难道不知道有害吗?是他们根本就戒不掉。 “你说得对,我必须释放自己。” 许知晓做出这种判定是有理性依据的。 当初当不成主唱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有遗憾。 但后面真当上了主唱,那种渴望和悸动也逐渐消失了,觉得也无非如此。 “结果是对的,但这个推导过程....” 不过路远听著这个推导过程,怎么听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过算了,结果是对的就行。 於是他悄悄的低下头在她耳边说著: “要网站不?” “不用,自x行为是典型的加剧压抑的行为。” 这个,许知晓还真懂。 单纯的自己解决只是解决生理反应,但压抑来自於无处释放的x幻想。 当生理解决以后,大脑发现幻想並未得到满足,就会进一步加剧这种压抑。 “那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 许知晓的视线在父母和路远之间来迴转移,眼神和表情逐渐变得坚定。 第179章 永不分离 “到底是我们结婚,还是你们结婚?” 老许站在婚戒柜檯前向后吐槽了两句,怎么挑个戒指还磨磨蹭蹭的呢! 路远和许知晓听到以后赶紧往前走,但他们不止在走路。 在这大概五十米的距离內。 许知晓完成了从挽住路远胳膊,然后倚靠在他身上,再到脑袋靠住肩膀的全流程。 路远倒是也没躲。 毕竟演的就是丈夫,准夫妻之间这种行为再正常不过。 许知晓则暗中露出了坏笑。 解决x压抑的核心无非就是满足幻想。 由此就能推导出解决x压抑的办法就是將脑海中的幻想逐步实现。 光明正大的保持这种亲密行为,同样是她幻想里的一部分。 第一步,完成。 “你们两个看看,这个怎么样?” 老许指了指柜檯里的钻戒,然后把视线投向路远。 他说:”其他钱不用你花,但钻戒毕竟是要戴手上一辈子的,这个你来买吧。” 听到这话。 许知晓暗戳戳的捅了捅路远,示意他赶紧答应下来。 到时候钻戒钱她会报销的。 路远也知道有人会报销这个钻戒钱,所以他准备等待许知晓来选。 毕竟是別人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许两口子看不见他们的心理活动。 落在老许两口子眼睛里这就是犹豫。 正常父母看到这种情况,肯定是要生气的。 什么钱都不要你花,结果婚戒钱你不肯往外掏。 许妈或许是先看不过去眼了,她开口说: “小路,你跟著阿姨去帮忙租一个充电宝,阿姨不会弄。” 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单独有话说。 路远跟著许妈来到了商场某个厕所门口的角落。 “小路,是不是工资还没发?” 体面人说话都体面。 人家不说你没钱,人家说你工资还没发。 路远想都不用想就是这回事,所以他很直接的回答: “误会了阿姨,我眼光不行,让知晓挑一挑。” ”这钱阿姨给你,你拿著,到时候你去结帐。” 路远当然不能要这个钱。 虽然他能理解许妈这份心,钻戒这种东西肯定谁都想亲手收到老公送的。 许妈估计也是希望女儿幸福。 不过许妈好像不是这个意思,至少跟路远预想的並不一样。 她说的是:“小路,你以后得问我叫妈,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也是我的孩子,孩子的困难当妈的要体谅。” 路远一瞬间愣住了。 在他愣住的时候。 许妈把早就准备好的信封交到了路远手里。 也没多说,直接离开了。 而就在路远想要跟上去的时候,迎面就撞上了刚刚赶来的老许。 “你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把钻戒的钱给我了。” “给了就收著吧,別逞能,孩子跟爸妈逞什么能?” 老许看样子不是来给钱的,是来做心理辅导的。 同为男人,他可能更共情路远的心思: “我这对亲家早早就把你扔下了,这一路跌跌撞撞的不好走吧。” “其实还好。” “为人父母,没有想看著孩子受苦的。” 老许试图拍拍他的肩膀,没够到。 因为路远这次没有展现高情商让他拍。 他看起来愣愣的。 老许扭头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说著: “阳寿殆尽终究难逃黄土里躺,你爸妈在天之灵看见儿子终於又有爸妈了,肯定也都盼著能让你过得好。 如果我和你阿姨做的好,你爸妈在天上也感谢我,做的不好,少不得要念叨我们两句。 我老许清清白白一辈子,不能因为这事让人念叨。“ ”老许,我今天不哭一顿不行了是吧?“ “钱收著,有事就跟我说,既然决定要叫我爸,那我也把你当孩子。” 老许摆了摆手走了。 只留下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的路远。 ... 返程的公交车。 “我爸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给我钱让我买钻戒。” 路远掏出了口袋里的信封交到许知晓手里:“你还给他们吧。” 许知晓收下了,她说:“这钱我还给她们,买钻戒的钱我来付就好。” 路远伸手握著栏杆没回答。 许知晓继续开口问: “话说刚刚那个千千结戒指挺好看的,为什么不买?” “假结婚而已,买那么贵的干什么?回头我去地摊上淘个假的,反正都是一次性用品。“ “哦,好吧。” 许知晓有些失望的低下头,她还挺希望路远给她亲手戴上戒指。 不过路远说的也没毛病。 “话说路远,我们要不要提前订回你老家的票?” “还真去啊。” “当然了!我是你的妻子哎!” “假的。”路远斩钉截铁。 “我知道是假的!”许知晓点头回答。 她继续说:“可我很想去你家看看。” “去我家里干什么?” “跟你爸妈说几句话。” “那不用去我老家,你从车上跳下去直接就能跟我爸妈说话。 “什么啊!”许知晓拍拍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公平交易,你帮我骗我爸妈,我也去帮你骗骗你爸妈怎么样?” 许知晓认真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她说:“我告诉你爸妈,你现在过的非常幸福,拥有温暖的家庭和温柔的老婆。” “我再说一遍,我们结婚是假的。” 路远举起手指头髮誓,他说:“而且你到我爸妈的坟墓前说的肯定不是这话。” “这都能被你猜到!”许知晓笑了:“可我是真觉得你爸妈,肯定希望看到你幸福。” “我又不是真幸福了。” “你真的娶我,就能真的幸福啦。” “你就是发现我好像有点被你爸妈感动了,所以灵光一现,想到我爸妈坟前演一齣戏,试图感动我真的跟你结婚。”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许知晓无奈的点点头。 她是真想去路远爸妈的坟前看看。 然后也能像路远跟自己爸妈对话一样说几句话。 虽说目的是感动路远,但这些话也是真心想说的。 “路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台词都想好了。” “说来听听。” “我说,叔叔阿姨,你们託梦告诉路远跟我结婚吧,跟我结婚是很幸福的事情。“ “你这不是画大饼吗,幸福在哪里?” “幸福在...”许知晓顿住了。 脑袋里想过无数个词汇,但感觉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像画大饼。 她绞尽脑汁,几次欲言又止。 也没说句正经话。 直到最后她才看著路远的眼睛,认真的说著: “虽然听起来还是很像画饼,但我觉得这事真的很幸福。” “不幸福打死你。” “做你的妻,和你永不分离。” 第180章 摇杆 插句题外话。 这是晚高峰时期的公交车。 极其拥挤。 如果有其他选择, 没人会选择坐晚高峰时期的公交车。 但许知晓会。 她甚至特意拒绝了老许开车载她们的提议。 选择以”挑选婚纱照”场地的理由,与路远单独坐上了公交车。 而且她特地挑选了第一次跟路远坐公交车时坐的“12路专线“。 如果说午夜y1专线是一条纯爱专线。 那么12路专线就是一条“压抑”专线。 那么由此可知,许知晓坐上这趟专线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感动路远,朝著真结婚更进一步。 更深层次的目的则是: “许知晓,如果我把你的手拿开,显得我这人很不近人情;如果不拿开,那我就成公交车上被猥褻不敢反抗的女主角了。“ 路远感受著一只手在自己的皮肤上滑动,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他原本还真挺感动的。 许知晓喜欢他,证明他这人还挺有魅力,但也只是有魅力而已。 但能说出永不分离这种话,就证明路远的努力是真的没有白费。 婚介这个工作,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帮助一个单身的人成功走向婚姻。 人没问题,只是没渠道找不到合適的人,那就给你匹配对象。 合適的对象有很多,但人有问题,那就给你解决问题。 而作为路远的第一单,也是难度最高的一单。 当许知晓说出“用不分离”这种话的时候。 路远眼泪都快下来了。 正面看著像深情告白。 背面翻过来全都是路远的努力和汗水。 一个无法同人亲热这辈子註定难以结婚的人,能对另外一个人发出想结婚的邀请。 这种难度不亚於攻克一个研究课题。 因为这涉及到许知晓一生的命运:她这辈子必须结婚。 结婚是她从小根深蒂固的观念。 从这种高度传统的家庭里长大,结婚的重要性就一定跟生命的终点相掛鉤。 如果不能结婚,那她终其一生都得受困,並不断地追逐这件事。 这本质上確实是一种源於家庭观念的思想限制。 但你以为不受婚姻限制的人,就没有其他方面的观念限制了吗? 每个人都一样,无非限制的种类不同。 所以即便是有倡导婚姻自由者站在面前批评路远,那路远也会非常认真的告知她:”如果批判选择结婚的人,那你就不是真正的支持婚姻自由。“ 但是结婚这种事,手把手教肯定没用,全靠许知晓自己悟。 显然许知晓现在已经慢慢领悟,只是领悟的对象是他而已。 但是没关係。 人总需要通过一个试验样本来学会方法。 就像是在练习连招之前,需要开一把训练模式对著假人练习一样。 本来就是比別人更菜的笨蛋,不练习怎么学得会? 这种歷经千辛万苦,终於取到真经的感觉。 差点把路远感动哭了。 这就是真正的事业型男人,永远会为自己的成就热泪盈眶。 而正当他在为自己的感动流泪的时候。 一只温润的手忽然从路远的衣摆下方伸了进去,用两个手指当作“仿生小人”走路的方式。 逐渐往上滑动。 路远是真不想在高兴的时候,说出一些冷冰冰的话。 所以他说:“许知晓,如果我把你的手拿开,显得我这人很不近人情;如果不拿开,那我就成公交车上被猥褻不敢反抗的女主角了。“ “我没有可以抓的地方,所以才伸进去。” “你完全可以拉我的胳膊。” “凉。”许知晓还顺势在他肚子上滑动了两下,她说:“这里热热的。” “你现在演都不演了是吧?” 他们两个此刻站在公交车后门边缘,也就是右侧最后一个座椅后面的角落。 这是路远拼了老命挤来的地方。 好处是,別人下车的时候,他们两个不用动。 坏处是,他们两个所处的区域很小,因为旁边就是下车的台阶,过道还站满了人。 所以路远一动也不能动。 而因为许知晓没有抓手的缘故,车子一晃她也会跟著晃,所以为了保证她不摔。 路远的两只手也必须分別抓著座椅靠背和上方的扶手。 也就是说路远看似还是个有呼吸的人类,但本质上他是个木头。 面对这种猥褻,他甚至连大声呼喊路人求助並报警都做不到。 因为到时候警察叔叔过来一调查发现:呦呵,什么叫犯罪嫌疑人马上就跟你办婚礼? 小夫妻两个跟我闹呢? 信不信喊派出所拿枪打你们? 所以他只能忍,忍到下车。 但许知晓忍不了,因为这一切都是她精准筹备的绝佳计划。 她就是要一步一步的实现自己的幻想。 “哈嘍,小咪咪们。” 许知晓的手显然已经伸到了某个高度。 在触碰的间隙,她甚至还有空给它们取个名字,並喊出来。 “我求你了,收收味行吗?” 路远是真不敢声张,因为他是个不大不小的公眾人物。 扔在现实里逛街,多半没人认识他。 但如果没人拍下来发网上,那肯定有人认识他。 “你知道我想多久了吗?” “无法想像我在你脑子里有多惨。” “他们有变化了。” “摸你,你也一样。” “这倒是提醒我了。” 许知晓努力的在狭小的空间里调整一个姿势,从侧身转移到正对路远的方向。 她的身材真的很丰满,甚至让路远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 为什么会有压迫感? 此处请回忆一下初中物理,压力恆定的情况下,表面积越小,压强越大。 比起后背那广阔的接触面积,调过身来以后的压强显然不是一个量级。 而压强大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物品会变形。 路远不敢抬头,他怕被人认出来。 他也不敢低头,他怕看到那幅度极其夸张的变形。 他只能儘量做到平视。 而许知晓的身高有一米七,身高差並不大。 即便路远平视,也是可以看到她的。 路远只看到她坏笑了一下,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紧急的抽开一只手挡在了自己嘴上。 试图躲过许知晓亲他。 路远得意的笑了。 他笑许知晓无谋少智,自己预判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可是许知晓脸上的坏笑並没有消散。 路远猛地觉得不对劲。 而在一秒钟后,隨著一阵急剎车,鬆开一只手的他摇晃著差点没站稳。 幸好有人把他拉了回来。 拉的是操作摇杆。 第181章 心疼 ”许知晓!“ ”干什么?“ ”我们是假结婚,你以后还是要嫁人的!“ “只有你认为是假结婚。” 许知晓忽然开口,在他耳边轻轻说著:“路远,你知道哈萨克语里的喜欢你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但麻烦不要在搞黄的时候忽然纯爱。” “我没搞黄。” “你他妈还抓著呢!” “哈萨克语里,我喜欢你就是我看见你的意思。”许知晓无视了路远的抗议,开口说:“谢谢你看见我,路远。” “这里的所有人都能看见你。” “不一样的。”许知晓摇摇头,她说:“心理学里有个概念叫心迷宫,意思就是人永远无法看清一个人,包括自己。你身边看似光明的慈善家,或许此刻脑子里正在想,如何做一个街边全裸暴露狂。” “我感觉你就有这个可能。” “这並不重要。” 许知晓再次摇摇头,非常严肃认真的说:“重要的根本就不是性压抑、恋足癖又或者色情狂,重要的是谁能看到更接近这个更接近真实、完整的你。” “然后呢?” “你会爱上这个能看到你的人,因为翻山越岭的努力看到你,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付出之一。” 感受只会在回忆里完整。 在事情发生的当下,人往往都没有感受。 所以许知晓总会回忆起初见时的那个晚上。 在父亲的中医诊所,那个墙上掛著张仲景、迴荡在鼻腔里满是中药味道的晚上。 她第一次见到了面前的男人。 即便后面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他只是为了接触自己帮自己找对象。 但有些东西是真的。 “路远,你当时看起来很疲惫,我给你开的药都是安神的药。” “哦。” “我其实一点都不生气你骗我,甚至还有点庆幸。”许知晓浅笑了一声,她说: “庆幸有人终於愿意跳过家境很好、漂亮、医生这些外在条件,愿意更深刻的了解我,即便有些內在並不像自我介绍上写的那么光鲜。” 路远点头致谢:“谢谢,但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喜欢你,我真的想跟你结婚。” “假的,假的,假的,需要我再重复几遍吗?” “你重复几遍也没关係,我当成真结婚就行了。” “行,想离婚那天自己离掉就行,不用通知我签协议。” “我的人生里根本就没有离婚这个概念,因为从小我爸妈就说离婚是要遭人耻笑的。” 许知晓根本就没给路远反驳的机会。 她继续说:“那时你找我当主唱的时候,我心里也在反覆横跳,直到我意识到那可能是我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 “猜到下一句了。” “猜到也要说。”许知晓另一只手环住路远的腰,轻轻把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和你结婚可能也是我此生绝无仅有的机会。” “想的太悲观了。” “因为你有我无法化解的心事。“ 许知晓环住路远腰部的手往上抬,忽然开始轻轻的摸起他的后背:“我一度怀疑过你的性取向,路远。” “我不是gay。” “我確认你不是gay了,因为在亲密接触的时候,你会偷瞄我的衣领。” “人之常情。” “所以你在克制你的欲望,我不知道得是多大的事能让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克制住荷尔蒙带来的衝动。“ “你观察的太仔细了。” “因为我是一名医生。” 许知晓一只手在后背上,另一只手在下面。 后背上的手向上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像一个温暖的母亲在宽慰哭闹的孩童。 另一只手向下,像一个痴女在玩弄战利品。 她说:“路远,当人想藏的时候,你永远问不出別人的心事。” “那你还问。” “我没问,我只是在展示。“ “你展示什么?” “展示我也可以接住你,无论是任何方面,光明的、齷齪的、財產又或是色慾。” 许知晓向下的手有了动作:”如果是色慾的、无法被外人接受的,那我就在床上等你,因为我是你结过婚的妻子。 许知晓向上的手轻轻拍动:“如果是委屈的、流泪的也要来找我,那我就在家里等你,因为我是你结过婚的妻子。” 她说:“我想看见你。” 这趟漫长的公交车好像没有终点。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顛顛簸簸。 已经分不清这个画面到底是色情还是纯爱了。 又或者二者之间的界限好像本来就並不分明。 只是时光好像停滯了,她们维持著这个诡异的姿势。 一切都如同日本影片里演的一样。 坐在座位上刚下班的打工人戴著耳机酣睡,身后放学的学生在跟同学议论游戏... 这里很吵闹,所以属於他们的角落很安静。 安静到许知晓能听到路远的心臟在怦怦跳。 剧烈的怦怦跳。 “因为我走到你心里了吗,路远?” “我在思考你会不会做出更出格的行为。” “会。” “比如呢?” “比如在婚礼上穿著婚纱...” “没看过片的人能想出片里的剧情来,导演就该请你们性压抑去当编剧。” “所以你还愿意参加婚礼吗?“ ”我是以一名婚介的身份接的单,我手里没有半途而废的单子。“ ”那什么时候能让路远来参加婚礼?“ ”路远不在这里。“ 许知晓看了看他的表情,没有接话,而是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怪话:”路远,我接下来说的一句话,你永远都记住可以吗?“ ”你说吧,我听著。“ ”我永远都心疼你。“ ”有什么好心疼的,这年头谁还没有辛苦。“ ”確实,人活著就是来受苦的,每个人都很辛苦且永无止境。”许知晓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要把这句话刻在路远的骨头里: “但有且只有一个办法能终止这种辛苦。“ ”说来听听。“ ”我觉得你苦,你就不苦了。“ 第182章 红线 玄武湖坐落於南京主城,东依紫金山,西临明城墙,是江南仅存的皇家园林湖泊,与西湖、南湖並称江南三大名湖,素有 “金陵明珠” 之称。 它曾有个很出名的曾用名——桑泊。 玄武湖·解放门?台城段 一身正红秀禾的许知晓立在城垣之上,精致繁复的盘金绣纹在暗光里隱约生辉,凤冠流苏轻垂,隨著晚风轻轻晃动。身侧的路远身著暗红中式马褂,身姿挺拔温润。 ”咔嚓” 摄影师的相机在这一刻定格。 定格在远处玄武湖烟波澄澈,湖光笼著薄暮远山,城、湖、暮色相融。 也定格在他们身上扯著的红线上。 “弄这么多红线在我身上有点刻板印象了吧?” “天选月老那么喜欢给別人牵红线,怎么给自己牵红线反倒不乐意了呢。” 路远和许知晓两个人之间牵著几根红色的丝线。 原本若隱若现,但在阳光照射下就明显起来了。 这个拍摄方式是许知晓想的。 不仅拍摄方式。 甚至地点、摄影师之类都是许知晓定的。 拍摄婚纱照其实是一个非常繁琐的流程。 按照基本的影楼流程来算,从预定到最终的出片大概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 甚至如果你预约的是个知名摄影师的话,那恐怕还要排队。 但是没关係,许姐有钱。 当两个人从公交车上下来站到城墙底下的时候,摄影师团队已经在这等待多时了, 哎,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 这一路上路远和许知晓都说了些什么? 答案是没说什么。 字面意思上的没说什么。 这句关於红线的討论是两个人从公交车上下来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但是许知晓並不觉得沉默有什么问题。 她甚至不需要思考为什么会沉默。 纯粹的表达叫表达。 要求对方回答的表达是在索取。 她只需要把自己该说的话给说了。 许知晓抻了个懒腰,她说:”我今天就是要把红线打个死结。“ “打死结有什么用,一扯就断了。” “我们都不故意扯身上的红线,如果一天的拍摄都没断掉,那就证明老天爷都要我们结婚。“ 许知晓心里显然还在想著《老友记》里的桥段。 虽然中国不兴牧师那一套。 但信月老。 “拍婚照动作幅度很小,想断都难。”路远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设想:”真想考验缘分的话,我们就去玩点刺激的。“ “什么刺激的?” 路远手指了一个方向,是玄武湖旁边的白马公园。 摄影师在旁边举著相机,原本还想帮著参谋参谋。 说实话,作为一个摄影人,拍这种俊男靚女组合还是太过癮了,怎么拍都出片。 尤其是这种中式礼服实在是太適合他们了。 古色古香、中式浪漫。 听说要拍点刺激的,他还想著今天怕是要突破自己的摄影极限了! 摄影嘛,想法也很重要。 不仅俊男靚女,还有想法,这次肯定是要出大片了。 直到他看到路远指了指旁边的白马公园,摄影师心里顿时生出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白马公园里能有什么刺激的? ”你们不会是要坐过山车、大摆锤之类的吧?” “不可以吗?“ 路远衝著摄影师笑了一下。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能如此快的约出摄影师,那肯定是花了大价钱的。 收了钱就给我办事! ”我没拍过...“ “没事啊,等下不就拍过了。” “我也要坐过山车吗?” “站下面拍那不是游客照吗?” 摄影师在原地做了极大的心理斗爭。 首先摄像机肯定没法戴上过山车,要带也只能带固定式的运动相机。 其次,他全程不能闭眼,必须要在上面抓拍点美照。 这难度太大了。 可是这单真的不干吗? 摄影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转帐记录。 许知晓已经把钱转过来了,但是按照默认规矩,不完工他不会点收钱。 他早就默认这钱属於他... 钱可以不挣,但不能丟。 “我干了!” ... 这是许知晓第一次坐过山车。 她很紧张。 “路远,坐过山车是不是像飞起来一样。” “如果飞等於失重感的话,那確实和飞起来差不多。” “路远,我认识你以后的每一天都感觉在飞。” “人从猴子时期就想飞,没看咬咬牙都把飞机造出来了吗。” 许知晓觉得自己回不去以前那种生活了。 人被看见过就完蛋了,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路远,其实在认识你之前,我自己有时候都接受不了我自己,甚至会时常有罪恶感。” “上帝可不会在意你看的是莎士比亚还是三上悠亚,什么能带给你更多的平静,你就去做什么。” “我觉得现在拉你手会平静,因为我有点害怕。” “哦。” “就知道你会这样敷衍...” 许知晓刚想吐槽,但她嘴巴忽然停住了,然后低头看了看。 但恰巧在这一瞬间,过山车轰然启动。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但她不遗憾没有低头確认。 因为手心里的温暖確认了。 “路远,你是爱上我了吗?” “虽然听你说再也不会结婚这种事,听起来就像小朋友写情书时说的永远不会分手一样幼稚,但万一呢。”路远睁著眼睛,感受著迅猛的风掠过头皮: “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却没得到应有的体验,听起来就很遗憾,至少也该拉一次手吧。” “你这种行为就是爱上我了。” “只是拉一次手而已,隨你怎么定义吧,我爸小时候还说打我屁股是爱我呢。” “他为什么打你屁股。” “我玩火差点把我家房子烧了。” “那確实该打。” 许知晓很放肆了的笑了两声,她大喊:“谢谢你。” “如果这是爱的话,你该谢谢你自己。” “谢我自己干什么!” 许知晓的声音已经变得颤抖了,她甚至得靠喊才能喊出来。 ”因为爱是存钱罐,得先存进去才取的出来。“ 路远闭上眼睛,他们身上的红线已经全都崩开了。 但因为他拉住了许知晓的手,两只手腕上的红线靠的很近。 或许这才是他拉手的真实意图? 所以完好无损。 这幅画面看起来挺唯美的。 但路远另一侧的画面不太唯美。 “臥草草草草草草。” 这一天。 整个过山车上的人,耳朵里全都是我草的声音。 他们全都亲眼目睹了一个伟大的摄影师,用相机拍出了极具美感的照片。 只是这个摄影师下了过山车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妈打了个电话。 哭了。 “妈,我想回村里,大城市的钱太难挣了。” 第183章 没有明天的人不伤心 “灯火葳蕤揉皱你眼眉~” 许知晓站在灯火阑珊的街头,仅靠在公交站牌底下,看著紧握的双手和手腕上的红线轻轻的哼著歌。 她唱戏腔很好听,婉转悠扬。 “路远,我们之间的红线没有断,这就是结婚的徵兆!” “假的。” “假的我也乐意。“ 许知晓挺开心的,真不敢想像今天就牵上手了。 “日子是慢慢过的,今天牵手、明天拥抱、后天亲吻、大后天谈恋爱...第七天结婚。” “慢在哪里?” “我觉得这都已经很慢了。” 许知晓看著缓缓驶来的公交车。 拉著路远走了上去,选了一个座位刚好坐下。 与他们一起走上来的还头髮已经乱成鸡窝的摄影师。 路远和许知晓拍婚纱照肯定是临时做了造型的,所以仪容仪表还算不错。 但摄影师看起来就不太好了。 “这野人怎么还没下班?” 路远指了指摄影师,悄悄的低声问著。 许知晓笑容满面的回答他:“还没拍完呢。” “哦,特意挑的y1专线是吧?” y1专线,专属於路远和许知晓的午夜纯爱专线。 “两位,咱们公交车上要怎么拍?” 野人扒了扒自己飞扬的长髮,努力的拿起摄像机。 在经歷了过山车、海盗船、大摆锤以及激流勇进以后,他觉得没有什么是比游乐场更刺激的了。 就算有,也绝不会是公交车上。 隨著他这句提问说出来以后。 野人本人和许知晓同时准备站起身,可公交车此时到了下一站。 一大波野人伴隨著”你你你你要跳舞吗“的歌声忽然冲了上来。 ”这什么情况?“ “秦淮摇滚决赛结束了,这一大波应该是观眾。” 拥挤的观眾瞬间就把车厢挤满了。 刚站起来找好机位的野人摄影直接在原地变成陀螺。 尤其是在他举著相机的情况下。 这群还没从兴奋劲中缓过来的摇滚观眾,显然把他当成了拿著摄像机记录比赛现场的歌迷。 一个个全都跑到镜头前比耶。 嘴巴里还念著神秘咒语“你你你你要跳舞吗。” “我不跳舞!” “那你要在孤独失败中死去吗?” 说完一大群摇滚观眾就在公交车上拉起了他的手,开始了小范围的开圈。 “我不要在孤独失败中死去!” 崩溃的野人站在小圈的中心。 他不想干了,他要下车! 而许知晓看著这一幕发出了笑声。 她没想到能够在返程的公交车上看到这一幕,这一刻无止尽的力量在她脑海中翻涌。 她猛地站起来,右手开始在口袋里慢慢摸索。 然后照著自己想到的姿势站起来,从路远面前经过来到过道里。 嘴巴里小声嘟囔著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然后小幅度的拉动裙摆,为接下来的动作做好准备。 她要单膝下跪了。 对,她把摄影师叫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拍摄求婚。 她为她说过所有的话负责。 无论是任何方面,光明的、齷齪的、財產又或是色慾,她都可以。 在性压抑专线上,即便在光天化日,周边都是行人的情况下,她可以展示性。 在纯爱专线上,即便暗无天日,全都是摇滚青年大喊,她也可以展示爱。 “我想和你结婚。” 她嘴里小声嘀咕著,心里很紧张。 毕竟这是她预演过一整天的做法。 可还没等她掏出偷偷付钱买的戒指时,路远忽然开口指了指她的手腕。 “红线断了。” “啊?” 许知晓大惊失色。 坏了,她给忘了。 她刚刚脑子里全都是求婚的事情,以至於她一时间忘了红线的事情。 轻轻的红线一扯就断。 “路远,你听我说,这个不算,咱们再重新绑...嘶~“ 许知晓话还没说完就愣在了原地。 因为路远单膝下跪了。 “虽然是假结婚,但还是儘量给你一个完整的体验,应该是这样求婚吧?” 路远笑意吟吟的走下来,站在公交车的过道上单膝下跪。 拿著戒指在她眼前展示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 “在我们要离开商场的时候。” “这个很贵!” 路远拿在手上的戒指跟许知晓买的是一样的。 千千结。 他本来没想买的,挺贵的。 要怪就怪许爸和许妈吧,说话怪感人的。 所以他就买了,也没多想。 就当是给许知晓一个更完整的体验。 既然以后不准备结婚的情况下,戴著也能留个念想。 ”你同不同意啊。“ ”我当然同意了!“ “那你戴上啊。”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一群摇滚观眾在车里齐声大喊。 大家最爱的就是看热闹了。 当戒指戴到许知晓手上的时候,一车的人发出了手舞足蹈和奇怪的嚎叫。 只有一个野人。 生无可恋的在夹缝里寻找机位,定格下戴上戒指的那一帧。 其实求婚也是个稀鬆平常的一天。 至少对於路远是这样的。 “路远,你真的没爱上我吗?” “假的,为了你有个完整的体验而已。” “你骗骗我也行啊。“ ”就问你开不开心。“ ”开心。“ 许知晓伸出手指看著手上的戒指,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说:”你说为什么明知道是假的,我还开心呢?“ “因为没有理想的人不伤心。” “这和理想有什么关係?” “因为理想就是明天。”路远拍了拍她的脑壳,轻笑了一声:“没有明天的人不伤心。” “那你开心吗?” “无聊的一天。” 路远话虽这么说。 但他歪向一边的脑袋忽然露出了笑容。 人吶,最难的就是忘掉以后,享受当下。 许知晓炫耀似的拍下婚戒。 分享给她的亲人和朋友,连同婚礼邀请一起。 她希望分享此时此刻的幸福。 小黄和小绿正在出租屋里吵架,因为小绿配了一台电脑,但这显然超过了他们的生活预算,小黄声泪俱下的诉说著下个月的生活没法过。 小萤光绿在筹钱准备开home bar,她攒的钱並不够,正在思考去哪里借钱。 小红回到了家里,正在因为生孩子的事跟家里人据理力爭,她不想生孩子。 但她家里人要求她立刻结婚生孩子,她妈妈劝她:不生孩子以后没人养老。 不过老许和许妈挺开心的。 看著女儿手里戴的钻戒,再转头看著刚刚买回来布置婚房,红彤彤的喜字。 老两口脸上同时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第184章 备孕 【一场婚礼只用一周来筹备,这个时间显然过於仓促了。】 【但这已经是路远的极限,因为距离他离开也只有一周的时间。】 【隨著急匆匆的婚前准备,这个时间也跳转到了三天。】 【即便准备时间足够,大概婚礼的主角们也很难切身感受到幸福,更多的是匆忙。】 【婚礼的基调就是急匆匆,或许因为这片神秘东方土地上的人们,早已经习惯了形色匆匆的生活。】 【以至於在慢慢长大后,在你一生可能只有一次的成人礼上,第一件事就是让你感受急匆匆。】 【好像恭喜你度过了人生最后慢悠悠的阶段,正式来到属於成年人的匆忙世界。】 【或许西方的成人礼是,看一场代表真男人肌肉搏击的洋基队比赛、一场舞会又或者举办一场左手叶子、右手酒精的party。】 【但这片东方土地上的成人礼从始至终都是结婚。】 【因为在这片数千年来以农耕作为核心生產力的地方,只有在成家那一刻,你和你的家庭才被视作拥有完整的生產、抗风险和责任履行能力。】 【在工业社会拥有超高速生產力的今天,这种源自於乡土的传统观念或许已经难以跟上新的时代。】 【可这种观念出现的源头终究有跡可循,它来自於人类无法跨越的问题:当你终於长大,来到属於个体的成熟年龄,跨过了幼时那些足以摧毁你的风险时,你即將面对的是困扰一生的终极问题:父母的衰老死亡和新生命的延续。】 “你俩什么时候开始备孕?” “妈,备孕前要做很多准备。” “你从小身体健康、小路又不抽菸、不喝酒,还要什么准备?” 在午饭的餐桌上,老许几乎是吃完饭的第一时间就起身离开了。 剩下许妈和女儿坐在餐桌上。 因为这种问题显然由许妈来问更合適。 而面对这个本该隨手一应,忽悠过去就成的问题。 许知晓却没吭声,她明显神游天外,心不在焉。 老妈叫了她好几次,她才回过神来: “妈,有了就生。” “行,今天你俩就在新房住吧。” “还没结婚呢!“ “早晚的事,也刚好提前住著看看新房子舒不舒服。” “行,知道了。” 许知晓糊弄了一下老妈,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老妈作为一名资深老教师。 看別的可能会看错。 但抓课堂上谁走神,那就是一抓一个准。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想事情呢。” 看著女儿明显的糊弄,老教师血脉再次发力。 她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回答问题时瞎糊弄的学生! 许妈拍拍桌子,立刻竖起眉头来。 家里教育孩子,总是有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这个家里从始至终白脸的角色都不是老许。 而是许妈。 “你就糊弄我吧,女儿长大了也不听话了。” “妈,这种东西是要看缘分的,有的人努力了多少年都生不出来。” “当妈的这辈子就这么点心愿,想著抱抱自己的大外孙子,唉~。” 许妈故作哀嘆。 打个巴掌就走心,教师的经典话术。 这要是放在过去,许知晓还真就答应了。 现在其实她也想答应。 但是现在有个事堵在心里,她没办法说。 她隱约知道路远的心事到底是什么了。 作为一名精神科医生。 在很多时刻,她能够感受到路远的真情流露。 只要不是机器人,就肯定有真情流露的时刻,人都是感性的。 可感性的人却好像在遵循某种机器人的设定程序一样,丝毫不肯答应结婚。 这本身就很反常。 所以从求婚结束以后。 她就根据已知信息分析了一下路远的心里想法。 已知路远父母双亡,成长环境並不优渥,这种人要么自暴自弃、要么事业心强的可怕。 那么当他终於努力获得一些事业上的成就时,他肯定不甘愿放弃自己的事业。 一个从事网际网路、立纯爱人设的人。 怎么可能会在事业刚起步的时候选择结婚? 她和普通人的分析还不一样,她是经歷过大量客观样本案例分析得出的结论。 一个处於事业快速上升期的年轻男人,选择安稳结婚的概率实在是低的可怕。 在这种情况下有且只有一种结婚的可能性:有个陪他从无到有的糟糠之妻。 这还要建立在男人重情重义、女人同甘共苦的基础上才可以实现。 但许知晓显然不属於糟糠之妻的范畴。 甚至这场婚礼明显对路远的事业有著极大影响。 这就是她今天心不在焉的原因,因为她早上起来刷到了视频。 求婚的片段被拍下来了。 如果说上次许知晓舞台告白的事情。 还可以通过不回应的方式,任由观眾自行解释为“只是许知晓的单方面告白”。 那这次路远的主动求婚算怎么回事? 许知晓面色苦闷的坐了下来,这下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妈,我现在觉得结婚可能是件错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说?”许妈耐心的捉住女儿的手,坐下来耐心的问:“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有些问题没办法解决。” “很少有没法解决的问题,就看你愿不愿意付出代价。” 许妈宽慰的拍著她的肩膀说著: “阿晓,婚姻的本质是 无法低成本退出的长期合作,正因为退出成本高,人们才不得不面对彼此的缺陷、自己的阴影,以及那些换个人也会遇到的问题。 但无法退出不等於愿意面对,很多人即使结了婚,也会用分房睡、加班逃避、各玩各的手机来继续表演体面。 婚姻只是把两个人锁在同一间屋里,但锁不住他们各自筑墙。 真正的考验不是你逃不出去,而是你被锁住了,还愿不愿意敲门说:你那边墙裂了,我这边也是,我们一起来补吧。” 许妈觉得。 如果父母只是赶鸭子上架的督促孩子办仪式结婚,那也太不合格了。 不仅財產要留下来,真正需要的教育也要留下来。 “阿晓,结婚是过日子,日子长著呢,要修修补补的日子也多著呢,別还没开始就逃避。”许妈低下头小声问著:“所以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85章 一步错,步步错 月老婚介,江寧分部。 “路远,这次的舆论事件怎么解决?” 吴君寧儘量想让自己的表情表现出严肃的公事公办,而不是喜笑顏开。 她起床看见求婚视频热度上来。 足足在床上笑了整整五分钟,脸都要笑烂了。 路远躺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 眯著眼睛,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说:“想笑就笑吧。” “如果不立刻出来澄清,那么將会为公司带来极大的利益损失,你需要赔偿...” “停。”路远抬起了手,纠正了她的话:“我凭什么需要赔偿?” “因为是你带来的损失。” “请问我在月老婚介员工档案里白纸黑字写的职务是什么?” “婚姻中介。” “我们有另外签订主播又或是形象代言人等其他合同吗?” 吴君寧不说话了,因为確实没签。 作为一个资本家,她是绝对不可能犯这种错误的。 不签合同的原因,纯粹是因为当初她提起合同签订事情的时候。 路远说:他只想当个婚介,直播这种事算是单纯帮助全金陵的求爱人士。 这种宛若金身慈善家一样的发言鬼才信。 以至於吴君寧觉得路远单纯是想拖一拖自抬身价。 这就导致吴君寧一直跟路远耗著,等著路远求她签合同。 “你看,你又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路远,你是不是故意想整我。” “你有被害妄想症?” 路远起身准备从沙发上离开,他本质上就是个婚姻中介。 就算是他立刻递交申请报告,无非也是一个月后自动离职罢了。 甚至他如果最后一个月工资不想要的话,直接走都行。 看到路远毫不在意的想要直接离开。 吴君寧直接走过去拦住了他,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你等下。” “哎,我现在是有妇之夫哦,別动手动脚。“ ”路远,你甘心一辈子吃软饭吗?“ 吴君寧现在有理由觉得,路远纯粹是结婚榜上富婆以后不想干了。 这可不行。 ”路远,我现在以一个领导的身份跟你讲点心里话。“ ”你一直都在用领导的身份跟我讲话。“ “只靠吃软饭是不长久的,男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 “这不是领导该说的话,领导应该说这种话。“路远清了清嗓子,打了个官腔夹起嗓子模仿吴君寧的声音: ”你结婚会导致公司原本蒸蒸日上的业绩下滑,所以你不能离开,最好你立刻签下一个卖身契,以极低的价格给公司打一辈子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君寧的脸瞬间就红了,她立刻改口说道: ”那我就以私下的身份跟你讲,如果你不跟她结婚,而是跟我结婚的话,那我们可以维持萤屏情侣的形象,你自己的事业也可以保住,我们可以签订財產协议。” 路远用最直白、最坦诚、最不绕弯子的话回答了她: “不听,因为咱俩私下里根本没话说。” “为什么?” “因为没情没义的人不能进入我的个人生活,也不能跟我结婚。 这不是贬义词,因为进入我的个人生活不是多金贵的事情,结婚也只是若干条生活方式中的一种,你还有很多其他更適合的生活方式可以选择。“ 路远轻轻的从面前人的身前绕开。 他说:”吴总,如果做不好身份分离的话,那人这辈子都不会幸福的。 如果你坚持做个领导,不跟我较劲带著私心让我妥协,而是给我开出更高的价码打动我,发生事情以后也不是拿赔偿威胁我的话,那我多半也会帮帮你,这些钱你早晚赚的回来。 如果你坚持用个人身份相处,从一开始就说些坦诚的、掏心窝子的话,那我可能也会感动一下帮帮你,因为我这人特別容易感动。 但是现在,作为员工,我对你的做法不满意;作为个人,我跟你没话说。” 路远推开门走了出去,找到人事隨手写了份离职申请,往人事桌子上一拍。 笑嘻嘻的跟同事们打个招呼,转头就走了。 其实路远就想这么瀟瀟洒洒的离开的,原本就是要走的。 如果留下来跟同事们聊几句的话,那估计少不得要听到一些不太好听的发言。 因为大家肯定都知道了这次的舆论风波。 在这种情况下路远再一离职,就证明公司不会解决这个事情。 那大家原本刚刚水涨船高的业绩可能就要没了,甚至还可能因为风评原因出现业绩低谷。 但是有人叫住了他。 “路哥,你是要离职了吗?” “昂,不好意思哈,给大家...” “路哥,新婚快乐。” 狗狗相亲大会的新负责人李四雨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沓红包。 显然他是代表。 “路哥,你结婚的时候我们可能到不了场,所以就提前给你准备了。” “到不了场啥意思,有席不吃?” “这不是怕你离职以后不叫我们吗?” 李四雨憨厚的笑了一下,挠了挠脑袋。 显然大家已经討论过能不能吃上席的事了。 最终得出的答案就是:路哥走了以后,估计不会和他们联繫了。 “本来確实没打算叫。” 路远笑了笑,把红包拿了。 钱收不收没关係,情分得收下。 在他和李四雨低头交谈的时候。 王经理背著手,贼眉鼠眼的凑了过来。 还不忘回头看一看自己办公室的方向。 確认吴君寧並没有开门出来以后,他飞快的往路远兜里塞了个红包。 然后飞快的擦肩而过: “刚刚听到你跟吴总吵架了,我怕她给我穿小鞋。” “我牛不牛逼。” 路远衝著他比了个大拇指。 王经理也回敬了一个大拇指:“算你牛逼。” 路远笑著走了出去。 而就在他离开月老婚介大门的一瞬间。 经理办公室的门也同时打开。 吴君寧大步走了出来,走的很快。 因为她要留住他。 她想好了,这次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她要妥协。 只是她在路远的背后。 看不到月老婚介的大门口有个人站在路远面前。 是许知晓。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路远,我可以为了你的事业妥协。” 第186章 不哭不哭 “我的事业跟你妥协有什么关係?” 路远挠挠脑袋,完全没搞明白许知晓到底在讲什么。 “我刷到你网络上的求婚视频了,议论声挺大的。”许知晓开口解释,她说:“我可以保证婚礼的视频不流传出去,以后你跟吴总继续保持萤屏cp也没关係,我支持你的事业。” “真有人愿意看自己老公天天在网上跟別人演cp吗?” “不愿意,但是你的话,我愿意。” 许知晓点点头。 这就不得不提到,她在来此之前跟母亲的对话了。 在饭桌上。 她讲述了她的困扰:关於结婚会影响路远事业的事情。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內心里还抱著一丝忐忑的心情,因为她怕妈妈不理解。 毕竟让一个老年人理解“女婿跟其他女人在网上演情侣”有点超纲了。 但是许妈不仅理解了,她还说: “这事我知道,你必须得支持他。” “妈?” “阿晓,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妈妈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东西,“许妈缓缓的摸著女儿的手,她说: “你爸那些医书里隨便翻开一页都在讲阴阳,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得反著看,这世界上认清一个人代价最小的方式,反而是坦诚的真诚。” “我知道了妈妈。” “真诚会替你筛选掉很多人,因为那些不够真诚的人是不配留在你世界里的,在这个过程里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没关係,因为爸爸妈妈给你留下了很多,足够你无数次试错挑选到一个真诚的人。” “妈,其实我觉得路远就挺好的。” “爸爸妈妈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爸爸妈妈根本不在意他家境如何、条件如何,甚至还支持你去竞爭。” “跟吴君寧竞爭吗?可她是路远的事业合伙人,而我对路远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 “在你眼里优秀的人,在別人眼里也一样,就像是努力考清华的学生一样,谁不知道清华好? 所以当你確认眼前人很好的时候,那就竭尽所能的付出你的诚意,就算没有回应也没关係。 没见过哪个学生努力读书没考上清华,转头质问清华为什么不录取的,这反倒落了下乘。 因为如何对待你的追求,是你自己的课题,与他人没有半点关係。 就算是最后结局不好也没关係,这世界上有太多无法掌控的事情,就像是爸爸妈妈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你喜欢摇滚乐,更无法真的左右你的想法。 爸爸妈妈唯一能做的,不仅是让你在竭尽全力追求失败的情况下,仍然拥有不错的物质条件和值得奋斗终身的工作。 更重要的是你拥有良好的家庭教育,即便他人的回应没有满足你的期待,你也不会因此墮落扭曲、憎恨他人。而是回到自己的角落里继续生活,你仍然能温柔的对待他人。 妈妈相信你,即便是这次失败了,你也仍然能够再次重新热爱生活。” 许妈拿起女儿的手放在了女儿的心臟上。 她说:“答应妈妈,害怕的时候就把手放在心臟上,爸爸妈妈给予你的心臟永远跟隨你一起跳动。 这是你生命最忠实的伙伴,爸爸妈妈永远住在你的心臟里。” ... 所以许知晓有勇气站在这里。 因为她是真的想跟路远结婚,她希望路远能够放下所有顾虑。 还是那句话。 当你的表达从出口的一刻,就在脑海里渴求著回应的时候。 那你的表达就不是表达,是索取。 许知晓就没想从路远嘴里得到一个像样的答案。 路远在这种时刻的答案也不可能像样。 甚至单独作为一句话都不太像样。 “你有病啊。” “我知道你结婚是以工作身份帮助我,我原本不该苛求太多,我只是想表达確实很想跟你结婚。” “哦,我知道了。” 路远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揣著手就走了。 他还得去相亲角一趟。 许知晓望著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不免有一阵失落。 虽然她心里不停的劝诫自己,这次来目的根本不是答案,是表达。 但知行合一是圣人的標准。 碰到这种情况,人难免会失落。 她已经妥协到无法妥协的地步了。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孩不希望留下自己最美丽的瞬间,也没有任何一个女孩乐於见的心上人,跟別人在网上演情侣。 “还是不行吗?” 许知晓的手机在不断震动,她妈妈在问结果如何了。 老教师都是这样的,总是想迫不及待的確认自己的教育成果。 但许知晓是没办法回应的。 因为她离开家的时候,老妈拍著她的头告诉她: “一个值得的人不会放任你一个人妥协,因为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 那现在该怎么说? 如果真实告诉老妈的话,会不会给老妈一种“看错人”的错觉。 所以许知晓觉得还是不要告诉老妈的好。 万一路远有苦衷呢? “路远人呢?” 吴君寧姍姍来迟追到门口,左摇右晃也没看到路远的身影。 她总是差一步。 如果路远在这,估计会贱兮兮的小声哼哼著给她配个bgm,“差一步美满~” “他走了。” “走去哪里了?” “不知道。” 许知晓摇摇头,跟吴君寧面面相覷。 她努力的抬起头来对视,试图像妈妈说的一样,用强硬的、竞爭性的目光看著吴君寧。 “你用一副妈妈看孩子的眼神看著我干什么?” “不好意思,不太熟练。” 许知晓想换个更凶狠的眼神,但是换著换著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已经输了哎。 路远没回应,就代表路远並没有接受她的说法。 他仍然只是站在一个工作的角度完成这个婚礼而已。 坏了!没有认清自己失败者的身份! 这下子別说狠了,眼泪快掉了。 第一次爱上別人的许知晓女士,在她的二十七岁终於狠狠的品尝了爱情的难过。 痛,太痛了! 许知晓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拎起包包转头就想溜走。 再不溜走要被看到眼泪了。 比失败更丟脸的,是被胜利者看到自己的眼泪。 “你能让路远別辞职吗?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你说什么?” “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上一句。” “能让路远別辞职吗?” 別再说霍格沃兹是虚擬设定了,世界上真的有咒语! 不需要魔杖催动,只需要轻轻念出“辞职”二字。 就足以让许知晓定身,甚至还能控制她缓缓把头转过来。 “路远辞职了?” 这就是伟大魔咒的力量,能让一个人眼泪瞬间消失,並瞬间换成一副“王有胜”得意脸。 辞职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路远即便不是婚介,也愿意跟她结婚! 她的付出得到了回应! 她贏了,赤裸裸的贏了,她像一只斗贏的大公鸡! 此时此刻,她应该走到真正的失败者面前,喊上一句:弱者就是要被强者狠狠的羞辱! 但真让她说,她还说不出来。 她一想到自己刚刚失败时候的伤心,心里忽然多了一份同情。 於是她走到了吴君寧面前,在吴君寧迷茫无助的眼神中伸出手摸上了她的脑袋。 “不哭不哭,眼泪是珍珠。” 边摸边说。 第187章 岁岁年年 许知晓回到家就跟妈妈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妈妈,你简直料事如神。“ “要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妈妈,那下一步该怎么办?” “既然小路辞职了,那就暂时让他休息休息嘛。”许妈开口定下了基调,看似是缓和,实则图穷匕见:“刚好你们也有空备孕。” “妈,我还没做好生孩子的准备呢。” “你没做好准备可不行。”许妈摇摇头。 他说:“人没有工作的时候很焦虑,你这样子是在给小路安全感。” “好像有道理。” 许知晓就这样轻易被老妈说服了。 一切都在老妈的意料之內。 先彰显军师实力获取女儿的信任,然后再轻而易举的进行下一步。 “小路敲门了,快去给开门。” “他怎么来了?” “我叫他来吃饭。” 许知晓凑过去打开了门,刚好跟路远的脸对视上。 恋爱期最幸福的事情莫过於此,对方瞒著你做了些感动的事,让你確信自己被爱包围。 但当你试图刨根问底追问对方想法的时候,刚好对上那双眼睛。 眼波流转,但没人说话。 千言万语不开口。 只有名为爱的领域縈绕在周围。 这要放在旮旯game里,代表好感度的爱心数值將迅速飆升至100。 所以许知晓一句都没问。 她说:“辛苦了。” 很多人觉得自己当不好丈夫或是妻子的角色,这东西不需要提前学习。 当你发自內心的想成为这个角色的时候,你自然而然就会做了。 许知晓几乎是下意识的接过路远的外套掛在玄关衣架上。 然后行云流水的跨上了他的胳膊。 “你今天去做什么啦?” “找伴郎。” “找了谁?” “小武、小绿、马嘉豪、徐子橙。” “伴郎团的成分好复杂。” 许知晓好奇伴郎团,但没有那么好奇。 她真正想问的其实是另一件事,但她不好意思开口说... 所以她转著圈的问东问西: “直接离职扣你钱了吗?” “老板没难为你吧?” 路远歪头瞥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想问婚礼现场可不可以录像发在网上传播。” “嗯嗯。”许知晓笑了,她说:”我甚至现在就想记录发出去了。“ 许知晓开心死了。 就是这样! 要爱上能听懂自己语言的人,这样就不用一辈子都去翻译自己的灵魂。 但路远摇了摇头。 他说:”暂时不能。“ ”啊?” “我的月老生涯还没结束呢。“ ”好吧。“ 许知晓也没多问。 心里憧憬著爱的女孩总是希望得到更多人祝福的。 但是也没关係,这样也可以啦。 ”別聊了,以后得在一起聊一辈子呢。“ 老许催促著小两口赶紧过来吃饭。 暖黄的吊灯垂在餐桌正上方,饭菜冒著淡淡的热气,摆满一整桌家常菜。 老许坐在主位上,在跟路远聊著未来的工作打算。 许妈眉眼笑得温和,拿起手机录著餐桌上的菜和女儿女婿的视频。 转手分享到家族群里。 然后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给老许看:“你看他二姨回的信息,还挺文邹邹。” “说的什么?” “堂前有新燕。” “这不说的挺好嘛。” “我回点什么呢?” 这个问题把许妈给难住了,一个人举著手机发愁。 许知晓在旁边拄著脑袋,正在准备做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想让路远给她夹菜。 老许他们家从小都是公筷吃饭,健康,但夹菜也都是公筷夹菜。 或许是为了让路远更好的融入进来。 自从他俩的婚事定下来以后,公筷环节就取消了,这下夹菜环节也直接取消了。 “我想吃个排骨。” 许知晓暗戳戳的捅了捅路远的胳膊。 她挑了个最远的。 路远没觉得有什么,站起身给她夹了排骨过来。 正常人大概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许知晓捂著嘴偷笑。 然后她又夹了个大虾放进路远碗里,什么也没说。 路远拿起来就给她剥了。 “好幸福啊。” 许知晓靠在椅背上由衷的感嘆著。 她环顾著从小到大生活的家、爸爸妈妈、未来的老公,她默默闭上眼睛祈祷:“岁岁年年。” “就回这个!“ 许妈灵光一闪,拿起手机拍了张四个人的合照发到家族群里。 下面配文四个字”岁岁年年“。 大家齐刷刷的比著耶。 老许不比,被许妈硬掰著比了个耶。 或许是觉得臊得慌,老许试图赶紧恢復一家之主的风范: “今天太晚了,小路就在家里住吧。” 老两口之心,路人皆知。 不过路远没有留宿的打算,只说了一句:“我晚上还有事呢。” “那行吧。“ ... 吃过了饭,许知晓下楼送路远离开。 两个人在小区里散步,顺便遛狗。 “感觉史努比像我们生的孩子,小小的一个。“ “我怎么可能生出这种笨狗来。” 史努比看起来不太满意,衝著路远嚎叫。 儘管他是路远抱回来的,但他好像不太喜欢路远。 於是路远跟史努比打架。 许知晓就在旁边看,看路灯底下的影子。 ”路灯下有两个影子,一个是我的,另一个也是我的。“ 第188章 请相信爱会为你降临 一场婚礼悄然而至。 充满喜庆意味的红色遍布在老许家,包括小区里的井盖、保安室桌上放的喜糖、门口超市老板嘴里叼的喜烟、老许家的窗户和热闹的气球。 老许家的房子也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亲戚们围坐在客厅里小声交谈。 许父在楼下忙著招呼客人。 许妈正在女儿的闺房里梳头, 老金陵习俗,结婚的时候口念吉语:“一梳白头到老,二梳福禄双全,三梳儿孙满堂。” 许知晓今天很漂亮。 大婚出嫁,温润的眼神里满是幸福的喜意。 作为今天的主角。 许知晓一身秀禾静坐镜前,脸型圆润柔和,骨肉匀称,没有凌厉的稜角,眉眼偏温婉,眼神沉静包容。 妆容清淡素雅,只细细修饰眉眼,这种妆容显然会弱化少女感,但却越发衬得她气质端庄嫻静。唇色温润,神色从容沉静,既有少女出嫁的靦腆,又自带一种安稳体贴的成熟气韵。 黑髮一丝不苟挽成髮髻,只点缀少量珍珠髮饰。 圆润珠玉。 单纯从审美的角度来看,她实在是太符合这片土地上对於“新娘”的定义了。 纯看女方视角。 那么这场婚礼看起来就是完美无缺憾。 体面,足够的体面。 但一场婚礼不止有女方,甚至男方视角更重要一些。 因为在传统观念里,嫁出去的女儿是別人娶进门的妻子。 “老许,路远算是入赘吧?” 老许的老邻居们凑在一起,经过商討后共同向老许发出了疑问。 这婚礼办的过於仓促,以至於大家都没来得及跟老许打听什么情况。 只知道男方什么都没有,所有东西都是老许出的。 那可不就是入赘吗? “不是入赘。”老许摇摇头。 “这年代入赘也不算什么丟人的事,没啥不能讲的。“ 几个老哥们凑在一起议论著。 但老许坚持回答不是入赘。 確实放在当下这个年代,入赘已经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了。 但入赘的核心逻辑改不了:你吃著別人家庭的红利,那大概率是要被人看低的。 当得到老许否定的答案以后。 几个老朋友不再追问,但仍然转过身低声议论著什么: “老许还挺护著女婿,怕女婿丟面子。” “招赘婿也正常,毕竟许知晓出了名的难嫁,这样就不错了。” 老许回过头看向了几个过去的老朋友,他不用想都知道这群人在低声议论些什么。 赘婿並不少见,即便看低也不会当面多说什么。 毕竟现在的人多少都讲究个体面。 但如果牵扯到许知晓的特殊情况。 那赘婿这件事不仅会让路远被看低一眼,连带著许知晓也会被看低一眼。 谁会愿意自己的女儿原本幸福的出嫁,最后却被说成“不嫁就嫁不出去?” 这种事情只有上了岁数的过来人才懂。 所以老许提前跟路远打过预防针,跟路远说:“钱什么的我偷偷拿给你,你就说仪式、车队之类都是你自己置办的。” 但是路远拒绝了。 对,他拒绝了老许所有的钱和现场置办仪式。 老许不知道路远为什么拒绝。 但他选择相信。 路远当时就说老许这人,就凭用人不疑这一点,放古代高低也是一方大將。 老许说你摊上这么个女婿,你也没招,你也只能选择相信。 所以老许在上楼的时候。 面对亲戚、朋友们问起的: “入赘的话,仪式是不是一切从简?” “男方不用接亲了,是不是仪式就在咱们家办了?” “老流程走完是不是直接去酒店办仪式?“ 他分別在在楼下、楼道里、电梯里和屋內,不停的重复著一句话:“路远不是入赘,他大大方方的把阿晓娶走,我们只需要把女方的事情做好。” 当然,老许的话当然也没什么说服力。 因为大家多少都知道了路远的情况,甚至都知道老许连男方的家里人都没见过。 这算哪门子的正式婚礼? 肯定就是入赘嘛。 婚礼嘛,他们怎么想並不重要。 新娘子怎么想才重要。 在许知晓的闺房里。 化妆的间隙。 许知晓亲戚家的姐姐妹妹们也凑在一起嘰嘰喳喳。 ”阿晓姐,入赘的话是不是就没有接亲环节了。“ “阿晓这个婚礼好遗憾,甚至得不到男方家里人的祝福。” 许知晓默默的听著这些话,然后默默的转过头说: “要吵出去吵。” “阿晓,我们也是替你遗憾呀,毕竟婚礼一辈子只有一次。” “能跟他结婚我已经不遗憾了。” 许知晓摇摇头,她当然知道自己这场婚礼是得不到太多祝福的。 但是人吶,不能要太多。 她遥遥的向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吉时还有半个小时。 也不知道路远准备的怎么样了。 ... 路远什么都没准备。 只是从出租屋里一个人走下来,然后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 毕竟他一夜都没睡。 他就一个人站在楼下,跑到楼下超市买了瓶冰水,咕嘟咕嘟喝了进去。 楼下超市老板还好奇的问他: “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我结婚。” “啊....啊?” 在老板惊讶的眼神中,路远买了几包糖往兜里一揣,就这么走了出去。 说实话,看起来挺寒酸的。 但如果真的放在现实里让他结婚,他多半也是这样子。 一间出租屋和一个人。 他就这么点东西。 路远摇了摇头,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並不疲惫,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打开了属於月老路远的个人帐號。 这个帐號他只发过几个作品,从没开过直播。 他没签过合同,所以即便离职了,这个帐號也属於他自己。 他先是录了一条视频。 昏暗的天色下,一个人站在大树底下出镜。 ”大家好,我是路远,这將是我本人从事月老工作的最后一条视频,也是一条告別视频。 这也是天选月老的最后一期,因为我要结婚了。 我会开播结婚,也会关闭所有的礼物打赏,这纯粹是我的一点私心。 我希望我的新娘能被更多人祝福。 很抱歉告诉大家,之前我的直播都是精心设计的剧本內容,事实上我与吴君寧女士並没有超出工作外的关係。 但我並不后悔这件事情,因为这是我的工作和追求。 我发布这条视频的初心,是想用我的实际例子告诉大家一件事情。 其实大家面临的婚姻难题,並不是靠一个天选月老能解决的,这来源於社会环境、个人因素等多种条件, 所以大家不必焦虑,因为走著走著或许就会碰到一个爱你的人。 这时候大家要勇敢一些,不要留遗憾。 我知道这些话肯定有无数人同你们讲过。 但我不一样,我身先士卒给大家举例子。 我用了几天的时间思考我的决定是否正確。 直到我意识到,如果结局是坏的就要放弃当下这一刻,那我將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路远从绿化带里摘了个月季別在胸前,笑意吟吟的留下了视频的最后一句。 ”天选月老或许是假的,但请相信爱会为你降临。“ 第189章 新娘跑了 ”路远开直播了。” 吴君寧在睡梦中被电话打醒,睁开眼睛就听到了这则信息。 立刻拿出手机打开直播。 原本还想切小號点进去看,结果发现根本不用。 因为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来到了几万人,没人会注意到他。 路远看镜头是在骑著小电驴,风呼啸著吹乱他的头髮。 看著他胸前戴的小红花。 吴君寧的心里难免酸涩,她退出直播间把路远的视频看完了。 心里更酸涩了。 双重酸涩。 因为路远这条视频算是对爭议事件的回应,当然也是断了月老婚介原本声势浩大的流量。 都是演的,谁还会看你? 她根本连评论区都不敢打开,怕被骂的狗血淋头。 直到她翻开了微信,看到了路远在她睡觉的时候发来的三条信息。 “想救公司的话,就赶紧找个车队出现在我的婚礼现场。” “网际网路想走的远,终究靠的是真诚,博来的流量都是一时的。” 吴君寧顿时心头一惊。 转过头打开了路远视频的评论区。 “早就看出是演得了,痕跡那么明显。” 这种可以预见的负面评论,当然会有。 可是点讚最高的评论是: ”你们不觉得这样纯爱到爆炸了吗?为了结婚放弃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 底下的回覆更是牛逼。 “路远確实辞职了,別问我是谁,我亲眼见到他辞职的。” “我是新娘的亲戚,我姐夫的结婚对象是许知晓,是我姐夫婚介工作的第一个客户。“ “成为天选月老以后甘愿放弃一切回头找她吗?” “他或许不是天选月老,但他是个真男人。” “楼上的,我不同意,但具体怎么不同意我有点说不出来,没上过学,只会说我操,牛逼。” “我来说!当红线不牵在钱上,而是牵在爱上,他怎么不是最伟大的月老呢?” “我操,牛逼。” 看著密密麻麻的评论,吴君寧人都懵了。 她迅速开始联繫车队,加钱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许知晓家小区的门口。 很快,因为钱也多。 可当她赶到许知晓家小区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早就停满了车。 全都是挤著来看热闹的观眾。 站在人群最前面喊话的人是吴嘉豪。 “朋友们別挤,路哥父母去世了,没有家里人跟他接亲,大家儘量別添麻烦。” “我开奥迪a6,乾的就是接亲的活!” “我开玛莎拉蒂,我当头车。” “玛莎拉蒂往后稍稍,天选月老就得坐我的红色库里南!” “开库里南装鸡毛,傻逼才买红色车,卖车的时候有你哭的!” “我他妈贴的车衣!” 甚至现场还不知道有谁自发性的发起了大红花。 算上吴君寧带来的车队,眼睛往街上看甚至看不到头。 “月老,你就给我狠狠的结婚!你如果失败了,我这辈子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 “你女婿不是外地的吗?不是说好没有家里人吗?” 老许家的亲戚们看著门口的热闹场景,眼睛都看愣了。 没见过谁结婚有这排场。 这已经不是体面不体面的问题了。 再这样下去警方都得来维持秩序了。 “呵。” 老许手插著口袋,歪了歪嘴。 要不说艺术取材於现实呢,老一辈装逼確实爱歪嘴。 “老许,你女婿不是婚介吗?咋这么厉害?“ ”三百六十行, 行行出状元。” “合计著真不是入赘啊。” “我再说一遍,是堂堂正正的娶走我女儿!” 老许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笑容也掛脸上了。 .... “阿晓姐,这些观眾全都在羡慕你!” 许知晓的闺房里。 姐姐妹妹们凑在一个直播间,同时窃窃私语。 谁不想在结婚的时候获得更多的祝福呢? “我靠,好羡慕啊。” “阿晓姐,姐夫也太厉害了吧。” 许知晓也在低头看直播,听到身后对话的时候。 她回头看了一眼:”都说了,要吵出去吵。“ 外人看热闹,內人看你。 当什么时候,你成为了视线的焦点,大家盯著你的热闹看。 但唯独有个人只盯著你看的时候,这个人就有资格成为你的內人了。 许知晓有点想哭。 从路远发视频再到直播的第一时间,她都在全程观看。 她看著路远一个人蹲在路边,把刚摘好的大红花戴在胸上,然后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来娶她。 她已经偷偷掉了好几次眼泪了。 同样的话,在不同人眼里的观感截然不同。 大家议论著为什么路远家里人不在,为什么他形单影只。 自然会有人解答说路远的家庭情况。 这些议论或许会加大路远身上的討论度,或许会让大家更佩服他。 但热闹的情绪出发点无非是取笑或可怜。 许知晓不希望路远被取笑或者可怜。 不是这样的,你们不能看他的热闹。 他是有家人的。 当看著直播画面被交到徐子橙手里,路远一个人从小区大门往单元门走的时候。 许知晓根本就绷不住了。 没人注意许知晓,大家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身后的姐姐妹妹们在討论。 待会进门的时候要如何刁难一下姐夫,试图多要点红包。 门外的大人们在討论待会的行车路线,以及如何应对这些粉丝。 大家的视线都在窗口,聚焦於那个逐渐靠近的身影。 在许父及亲戚朋友们的视角里。 他们原本只能在窗口看到一个形单影只,穿著西服慢慢走来的身影。 直到大家猛地看到一个穿著嫁衣的人,提著裙摆在视线里出现,一下跳到新郎怀里。 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些什么,开始回头往外看。 许知晓不见了。 因为在三分钟前。 许知晓拽起裙摆,把藏在衣柜里的高跟鞋偷偷拿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去上个厕所的时候。 她直接推开门。 跑了。 第190章 泼天富贵 徐子橙这人挺会找机位。 当看到一道红色倩影从楼道跑出来的一瞬间。 他就立刻小跑著拉开了身位,將整个从许知晓奔跑到跳到路远怀里的画面,全都纳入了镜头里。 这换来的是直播间的沸腾。 ”牛逼,老子没话说,老子跳了。” “布鲁斯,闭嘴!遇见真情侣我们应该说什么!“ “我草,我睡不著熬夜到五点本来就难受,这下更难受了。” “我chovy,月老你结婚结你喜欢的就行了,结我喜欢的干什么!” 幸福的氛围是会蔓延的。 不止直播间的观眾沸腾了。 吴君寧的电话也沸腾了。 她接到了金陵民政局、文旅的多个电话。 民政局询问她是否愿意配合在婚礼现场直接开设“临时登记点”。 文旅更直接了。 询问她月老中介是否愿意与文旅长期合作,就以“月老牵红线”作为卖点,將相亲角打造成文旅项目。 “想求姻缘是吗?来江畔公园吧。” 吴君寧听著电话那头的声音。 人直接懵了。 她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因为这是路远送给她的一场泼天富贵。 所有人都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中。 只有路远面无表情,看著许知晓跳到自己身上以后忽然开口 “你知道法国人为什么是世界上最严肃的人吗?” “不知道。” “因为法国人一见面就说绷住。” 路远差点就被绷住。 他还是吃了没结过婚的亏,到楼下才想起来没带零钱。 不带连门都进不去。 谁成想许知晓竟然主动跑下来了。 还好他轻鬆绷住。 “我绷不住了。” 许知晓直接一个衝撞跳到路远怀里。 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萝莉,是正儿八经的丰满女人。 这一下跳上来路远差点没接住。 但是许知晓没管那些,她开始自顾自的抹眼泪。 嘰嘰喳喳的说:“我看你直播了,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要一个人来。” “我提前说了的话,你昨晚就跑我家去了。” “那也不想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许知晓看到的画面確实很难过,甚至跟观眾的视角里还不一样。 她在家里。 入眼可及的地方都是铺天盖地的喜庆红色。 反观路远那里无亲无故的,怎么看怎么淒凉。 “不要上楼了,我们走吧。” “得上楼。” 路远轻轻说了三个字。 看著追到楼下的许家亲朋好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去。 “你也跟著上楼。” “我都下来了,还上去干什么。“ ”婚礼是仪式,仪式办了就是给人看的。“ 路远用脚趾头猜。 都能猜到此时此刻许家的亲朋好友们会说什么。 因为站在女方的视角里,这种情况会显得自家女孩很不矜持。 进而因为许知晓的特殊情况,再一次聚集到一个话题“因为嫁不出,所以急著嫁。” 许知晓十六次相亲失败的印象终究深入人心。 路远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 甚至他拒绝老许的帮助、开直播、搞这么大阵仗的目的。 目的纯粹就是为了让这种声音消失。 路远让许知晓回到楼上去,然后立刻转过头衝著小区门口的人群大喊: “吴君寧!送钱!” 他甚至都確认不了吴君寧的具体位置。 但他知道吴君寧肯定会来。 “来了!” 吴君寧急匆匆的拎著包走过来,来到面前边走边说: “也不知道我包里这些零钱够不够。” 她参加过婚礼,知道婚礼上要用到很多现金,所以来的时候,连零带整把家里的现金全带来了。 “谁要零钱啊?全要整的。” 路远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把红钞票拿出来揣兜里。 “哪有进门塞红包给整钱的!” “別管了,我装逼。”路远数都没数,直接往兜里一揣:““车队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吗?” “好了。” ”给我弄架直升机。” “我上哪给你弄直升机去!” 吴君寧觉得路远肯定是疯了。 这要是提前说,她找直升机不难。 可叫她临时找,她上哪里找去! 就算找到了,老许家小区也停不了啊! ”失算了,吃了没坐过直升机的亏。“ 路远挠挠头。 还以为直升机像嘀嘀打车一样隨叫隨到呢。 “你开直播搞这么大排场要闹哪样?” “都说了装逼。” 路远今天的声势闹得越大越好,这是消除閒言碎语的唯一手段。 有些閒言碎语,你无论怎样解释都是没意义的。 眼见为实。 他必须得让大家真的意识到,许知晓不是找不到对象,是她想等一个喜欢的人。 这里没有赘婿,也没有凑合著嫁了。 只有堂堂正正的,举办一场幸福的仪式把许知晓娶走。 “今天,所有人都得祝她幸福。” ... “这个路远有点意思。” 许知晓的大伯全程在楼上一动未动,默默的端著茶杯在楼上目睹著全过程。 老干部经典站姿,光看啤酒肚就强的可怕。 即便许知晓跑下去以后,他也没跟著下楼。 但是看到许知晓又回到楼上。 路远再次一个人往楼上走的时候。 他眼神反倒亮起一抹笑意。 闪身回到了大厅里,听著三姑六婆对许知晓刚刚行为的议论声。 “阿晓太不矜持了。” “女孩子家家的,这样容易让男方看清的。” 大伯默默听著她们说完,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停吧,该忙啥忙啥去。” “大哥,你说这算闹得哪一出...” “说了闭嘴就闭嘴,年轻人的事少跟著掺和。” “这样子阿晓就算嫁了人也被看笑话。” 大伯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头,他说:“除了你们几个,我没听到別人笑话阿晓。” “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血缘亲戚。” “我认可这个女婿了,再说一句就滚回家去。” 这下所有人都噤声了,因为在老许家老爷子去世了的情况下。 大伯都代表著绝对的权威。 “按照正常流程走,该堵门的堵门、该搞仪式的搞仪式,风风光光的。” 第191章 贫贱夫妻百事哀 老许家並未设计多么繁琐的接亲流程。 哪怕是最基本的堵门都只拦住了路远几秒钟而已。 谁敢堵啊? 成千上万的观眾在直播间看著呢。 你今天敢刁难路远,明天说不定你就被盒了。 但这丝毫不妨碍路远阔气的给出红包,反正给的也不是他的钱。 討彩头,爽就完事了。 而下一个流程就更简单了。 “新郎需要完成新娘设计的游戏。” 正常的这部分內容,是要由伴娘牵头组织参与的,有很多个游戏环节。 但许知晓显然省略了很多无意义的內容。 她只设计了一个游戏。 “游戏內容是唱出一首新娘最喜欢的歌。” 唱歌。 路远看著不远处笑意吟吟的许知晓。 听著这看似简单的问题,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了。 坏了。 她最喜欢的歌是什么? 对於在场很多人来说,这看起来都是一场送分题。 首先,丈夫了解妻子最喜欢的歌是很正常的事情。 其次,直播间的观眾大部分都知道许知晓的摇滚乐队主唱身份。 那最喜欢的歌肯定就是她的原创单曲吧。 但路远像个石雕一样站在原地。 因为他觉得这不可能如此简单,一定有更深刻的涵义。 围观群眾的目光从看戏到震惊再到疑惑。 这问题有这么难吗? 但许知晓的表情却並没有变化,仍旧笑意吟吟的盯著路远。 搞得路远压力更大了。 “新郎,咱们已经可以作答了。” “別急,我在思考。” 路远开始回忆起两个人相识的点点滴滴。 最终在无数个曾出现过的音乐曲目中选择了一个。 他缓缓唱了出来:“怎么会迷上你~” “答对了!” 许知晓伸出手確定他答对了。 路远炫耀似的往外看了一眼,展示自己的超级大脑。 直到他把许知晓背到背上,手里抱著史努比。 彻底离开老许家门的那一刻。 他还在说:“我牛逼吧?一下就能猜到。” “你到底在拼命想些什么东西。” “何意味。” “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你说两只老虎,我也会说对的。” 许知晓趴在他肩膀上,仍旧笑意吟吟的说著:“我想快点嫁给你。” 这就是流程环节里的一个平淡的小插曲而已。 这个小插曲没人听到,楼道里吵吵闹闹,直播间的观眾也听不到。 只有举著手机跟在身后的徐子橙无奈的捂上了耳朵。 谁成想吶,反倒伤害了一个勤勤恳恳的摄影师。 ... 婚礼总共就这几个部分。 去女方家里、回男方家里、仪式、开席。 最热闹的热亲环节结束,回到男方家里就是平平淡淡的走流程了。 直播间的人数也开始慢慢降下去。 没热闹看,人数自然就会下去了。 楼下超市的老板也坐在摇椅上看直播,这会也准备退出直播间。 他估计著下一步应该是把新娘子接到酒店去吧。 直到他放下手机,回到柜檯上清理了一下货柜,再出门的时候。 他发现一排车队竟然停在了自家门口。 ??? 回出租房结婚? 楼下超市老板眼睛都瞪大了,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是为什么。 开个酒店都比来出租房强吧? 抱著同样疑问的还有很多观眾、老许家的亲戚朋友甚至吴君寧。 这根本就是个完全没必要的事情。 因为路远明显有很多地方可以去。 老许家那么多的新房,甚至吴君寧把自己的房子收拾一下,给路远结婚用一天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次没人再出来说风凉话了。 只有新郎新娘並肩走在前方。 毕竟这是一场没有男方的婚礼。 “有些流程省略了,因为这里没有我家里人。” 路远边走边说,许知晓挽著他的胳膊,拒绝了他的说法:“不可以省略。” “可是...” “可以暂时封存,到时候我们去你老家再办一场。” 路远昨晚一宿没睡就是在装饰这个出租屋。 他跟房东沟通过了。 付出了免房东儿子婚介费的代价,换来了使用此房子结婚的权利。 不过他很纠结,纠结到底是要回这里。 还是要去老许的新房。 最终还是许知晓做的选择。 他在车上让许知晓挑选一个。 许知晓回答说:”去你家。“ 他说:“別闹了,我哪有家。” “你住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所以他们来了出租房。 这里不再有排场、不再有密集的人群和繁华的车队。 小小的屋子就是路远住的地方。 墙上贴著些红气球和灯结,多少能起到个衬托氛围的作用。 许知晓推开门走进房子里,其他所有人都没有进来。 就他们两个走进了房间。 ”许知晓,我其实就这么点东西。” 路远站在门口摊了摊手。 感觉氛围一下从小资变成了出租屋文学。 人还是需要氛围衬托的,连许知晓这种標准的传统大美女,坐在不算新的沙发上,都像是恍惚间套上了一层模糊的千禧滤镜。 “路远,你不要慌张。” 许知晓坐在沙发上,朝著路远张开了两只手。 路远仍旧站在原地摊著手,他一定看出了许知晓是在向他索要一个拥抱。 但他只是在张嘴说:“你哪里看出我慌张了。” “人在袒露內心的时刻,总会担心做出大量无意义的动作试图装作无所事事。”许知晓仍然保持著张开双手的姿势:“你在等待我一个肯定的答案,然后才考虑要不要回应我的拥抱。” “那你就应该说答案。” “我直接说答案,你也不会相信的,你会觉得或许是为了基本的社交礼仪、他人期待的目光,所以我才给你肯定的答案。“ ”我没这么想。“ ”你就是这么想。“ 许知晓站了起来,主动走过去拥抱路远。 手伸在他背后拍了拍他的后背: “路远,我年纪要比你大,或许你是天选月老,能清楚的找到別人无法成婚的原因,但你本人肯定没做好结婚的准备,至少没我做的多。 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从我选择跟你结婚的那天开始,就已经做好了下半生和你绑定的准备,不管你到底住的是不是出租屋。” 许知晓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 她说:“结了婚以后无论你住在哪里,我都跟你住在哪里。但结婚当天是这个样子的话,我不满意。” “哦。” 路远这人,你要是觉得满意,他会觉得亏欠你。 但你如果跟他说不满意,他肯定不惯著你。 这声哦里,很明显已经表达出一些意味了。 但许知晓显然早就掌握了路远的正確用法。 路远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內。 她並没有鬆开路远,而是再次话锋一转:“你得带我回你的老家。” “说话能不能別大喘气。” “路远,其实一直住在这里也挺好的,贫贱夫妻百事哀。” “这意思不是穷人夫妻干啥都难受吗?好在哪里?” “贫贱夫妻百事哀的原句意思是:生离死別之痛谁都难免,一起熬过苦日子的夫妻,一旦天人永隔,往事桩桩件件,全都令人哀伤。” 许知晓拍了拍他的胸膛,头低下来抵在他心跳的位置,伸手指了指: “出租屋也好、大平层也好,你住哪里我就住哪里,既然我住进来了,別人就不能再住了。” 第192章 他是新郎 “这场婚礼的要素已经拉满了。” “闺蜜,这是你最爱的出租屋文学!” “我还想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生才能配得上天选月老。” “接亲主动跑出来我绷住了、唱什么都可以我绷住了,出租屋也嫁我真绷不住了。” “你说你绷住了行吗?我接不上绷带梗好难受。” “这门婚事我同意了,我刷个火箭...充成q幣了,下次一定。” “再更一期回老家vlog行吗,求求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疯狂刷屏、婚礼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车队来到了本次婚礼的终点。 金陵婚介机构必爭之处、大龄剩男剩女农贸市场、最不尊重爱情之地。 江畔公园相亲角。 无数月老饮恨於此,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从事婚介行业。 但在今天,相亲角迎来了他真正的王。 当路远大踏步走进来的一刻。 跟隨著镜头看到相亲角全貌的观眾发出了惊呼。 很多人以前来到过这里,知道这里是什么景象。 可这次一看。 竟然发现所有原本张贴在树上、墙壁甚至灯带上的徵婚启事早已经没了。 这时候。 就有家住在附近的本地人出来科普了。 “因为这些徵婚启事都进了月老婚介的登记处。” “你们还是不懂天选月老的含金量。” 徐子橙是伴郎。 所以当来到现场以后,他的工作也被专业摄影师取代。 专业摄影师就是不一样,知道在巨大的现场拍全景並不容易,很难让观眾有良好的观看体验。 所以他选择了背后越肩视角。 儘可能的跟在路远身后,跟隨路远的行动去拍摄。 要问专业摄影师是哪来的? 许妈也想问这个问题。 “小路,这布景和摄影师....” 车队可以理解,毕竟租车队其实也没多少钱。 进门塞大红包也可以理解,再发能发出去多少。 可... 许妈转头看了一眼。 江畔公园巨大草坪上摆起来的婚礼舞台,数不清的安保在底下执行秩序.... 这可不是钱能办到的事吧? 而且这还是临时搭起来的... “我確实做不到,但如果是文旅呢?” “文旅?” 许妈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女儿一场婚礼,竟然牵扯到了这么多。 许妈没想到的事情,老许家的亲戚们更想不到。 看到这一幕,彻底把嘴张大了。 “我的妈呀,这和演唱会有什么区別?” “我是不是得去门口买张票。” 一群小年轻在这举起手机拍照,拍环境、拍舞台也拍路远。 “姐夫,合个影唄。” “合影可以,说过我坏话的不拍。” 路远看著自己的这群小姨子们。 他不知道谁说过他坏话,但他觉得肯定有人说过他坏话。 “姐夫!我们一整个早上都在羡慕阿晓姐!” “我们都快把你夸出花来了!” 路远笑了一下。 他当然不会跟这群小朋友计较。 小朋友在跟路远拍照,但大人们可就不一样了。 大人们肯定是不会变脸的。 毕竟说风凉话的时候身边人都听著呢,这要是去变脸也太不好意思了。 但许知晓的大伯接到了一通电话。 插句题外话。 许知晓的大伯,年近七十,早就退休了。 但电话里传来的一句是: “小许啊。” “哎哎哎!老领导。” “恭喜,家有喜事,听说侄女今天结婚。” “谢谢老领导。” “我岁数大了就不去凑热闹,托人过去送份薄礼。”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轻轻咳嗽了两声,继续说著:”你也清楚,现在大力开放三胎政策,可是生育率始终是个大问题,对不对?“ “是是是。” “既然要大力开展旅游城市开发,就不能躺著吃老本,得为旅游產业注入新活力,对不对?” “您老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我觉得你侄女婿搞的项目就不错。” “还是您老看得远。“ “所以呀,该配合的要配合、没法配合的也要配合,以大局为重嘛。” “一定配合!” 大伯点头如捣蒜,还顺手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早知道不穿这么多了。 也没说参加个婚礼这么热啊。 “但是我听说,你们家里好像不是很配合啊?” “我懂您的意思了,老领导!” “不能让有贡献的年轻人受委屈,对不对?” 电话停留在这个疑问句,就此掛断。 许知晓的大伯毫不犹豫的放下手机,站在全体许家人面前说了一句话: “现在,立刻,马上,所有人准备一个大红包,去路远面前嘘寒问暖也好、有忙帮忙也好,装也得给我装出个家庭和睦!” ... 路远这边还在跟许妈交谈。 显然许妈是怕路远捅出篓子来。 “阿姨,放心吧,没事。” “阿姨真不求多大场面,你们两个能踏踏实实在一块,仪式不仪式的都不重要。” 为人父母是最难的事情。 孩子不好的时候,想方设法的让孩子好起来。 孩子好起来的时候,又怕捅娄子太大,万一出了事当父母的兜不住。 就这么操心一辈子,直到入土以后都没法停下来。 因为你入土了,你的孩子还会跑到你坟头祈祷你保佑。 下到地底下也得想方设法保佑他。 路远理解许妈的心情。 这些都是文旅做的,而且是临时搭起来的。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他办事。 他总不能提前跑到文旅局说:我回头办婚礼会有一场很有影响力的直播,你们帮我弄舞台。 文旅不把他两棍子打出去算他跑得快。 所以他只能先点开这场直播,才有让別人帮忙的资本。 但他在开播接亲的路上,又没法沟通这些繁琐的事宜。 所以这些都被交给了更適合,也是唯一一个有能力跟官方对接的吴君寧。 路远来的时候孑然一身,就是个发传单的小中介而已。 走的时候他什么也不欠,什么都不带走。 就留下这一场万眾瞩目的婚礼。 文旅得到了想要的项目。 吴君寧让公司起死回生。 他得到一场婚礼。 这场浩浩荡荡的天选月老之旅,最后只换来这一场婚礼。 值吗? 路远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如果有人什么都不要,只想跟你结婚的时候。 那你应该给她一场婚礼。 盛大的,像公园里盛开的鲜花一样的。 路远环顾了一下四周,晃了晃疲惫的颈椎。 听著围观群眾凑热闹、起鬨似的,大喊著“天选月老”的名號。 他笑了一下,重新整理了身上这套公司发的工作西装。 唯一值钱的地方或许是为了合身,路远花十块钱改的裤脚。 红色月季在胸前昂首盛开。 他今天不是月老。 他是新郎。 第193 章 飞吧 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吉时,正式开启一场婚礼。 但老许在歪嘴。 他的嘴今天就没下来过。 “哎,老宋,你儿子找到对象了吗?” “刘姐刘姐,你闺女找到对象吗?” 在相亲角举行婚礼,围观群眾肯定有当初天天蹲守相亲角的一帮人。 老许当初天天蹲在这里的时候,跟他们熟得很。 当然,他们也没少冷嘲热讽过。 那个时候老许想反驳都无处反驳,毕竟十六次战绩摆在这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谁说没有莫欺老年穷! “其实我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们。”老许凑在一群老头老太太面前,抱著肩膀笑呵呵的说著:“当初我闺女不是相亲失败,其实都是我不同意,我一直在精挑细选!” “我怎么记得你说能嫁出去就行呢?” 老许確实说过这种话。 面对这种难以抵赖的发言,老许没有选择抗议、没有选择反驳也没选择爭论。 他选择了无视。 其实莫欺老年穷才是最合理的。 年轻的时候即便回来打脸也容易被再次挑衅。 但老了就不一样了。 老了脸皮厚。 听到不想听的,直接装没听见,接著爽自己的就行了。 “这是我精挑细选出的女婿,我闺女最听我的话。” 老许拍著胸脯炫耀。 “爸,要上台了。” 许知晓穿著洁白的婚纱走过来,拽著老爸的胳膊等待候场。 待会登台的时候。 第一个环节,就是老爸带著她走过长长的花路,把她交到路远的手里。 “爸,你上台以后可不能再歪嘴了。” “我嘴歪吗?” 老许沉下嘴角抬头看了一眼。 冷哼一声。 我老许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再次抬了起来。 “好了,要上台了。” ... 一场婚礼正式开始。 相亲角,一个听起来跟爱情相关,但却是世界上最不尊重爱情的地方。 因为这里本质上是个市场,大家都被放在货架上按照价码挑选。 在这里谈爱情要遭人耻笑。 去相亲角提爱情。 跟高考答题的时候说自己虽然成绩不好,但会跳广播体操有什么区別? 可就是在这个天底下最不讲究爱情的地方,迎来了一场代表爱情的婚礼。 成千上万的观眾盯著舞台的中心。 文旅官方更是打出“爱情城市”的名头。 但婚礼终究不属於看热闹的观眾,属於舞台上的主角。 官方电台特邀主持人缓缓开口: “各位,此刻我们目光都匯聚在幸福入口,有请新娘的父亲,牵著他一生最珍贵的宝贝,缓缓踏上这条铺满鲜花的路。 从小到大,是父亲宽厚的肩膀,为她遮风挡雨;是沉默的陪伴,把所有温柔都留给女儿。这条短短的花路,一头是养育她长大的家,一头是即將相守一生的归宿。父亲此刻的脚步缓慢又郑重,心中藏著万般不舍,也盛满满心祝福。” 隨著祝福词的声音响起。 老许带著女儿缓缓的走上台。 老许还真没歪嘴。 他有点想哭。 因为他突然回忆起了一些过去。 这片土地上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含蓄、內敛、心事重。 他想的,其实並不是这一路把女儿养大有多辛苦。 而是: “阿晓,爸给你道歉。” “爸,怎么忽然说这个?” “爸当初应该同意你染黄头髮的。” 许知晓的表情一怔,默默的低下头。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事。 那是在她高考后的时间段,在最爱美的年纪,她很想染一个新的发色。 这当然遭到老爸的拒绝。 许父告诉她,等你长大了,想怎么染怎么染。 但是许知晓再也没染过黄头髮。 “爸,都过去多久了,我早都不喜欢了。” “是啊,现在同意也不重要了,因为已经错过了。” 老许是个脚踏实地的人。 他走的挺高,但也是他双脚踏在地面上一步步走出来的。 所以他沿用著他的成功策略,並將其用在女儿的教育上。 但人生里的有些瞬间真的值得错过吗? 他忽然开始抬起头看向四周。 如果按照他那套传统道理的话,甚至这个拥有巨大排场的婚礼都是无意义的。 结婚嘛,两个人幸福最重要,搞这么大干什么。 可如果他没有同意这场婚礼,那是否女儿也要在最灿烂的年纪错过她最幸福的时刻。 “爸,你是一个很合格的父亲。” “阿晓,很抱歉让你错过了人生里的很多瞬间。” 老许確实是个合格的父亲,至少他懂得反思。 所以他看向了面前正在缓缓走来的男人。 “现在,新郎,请你上前,迎接你的新娘。” 路远走到了父女面前,三个人面面相覷。 “接下来,將完成一场最郑重的託付。岳父会把女儿的手,交到你的掌心。从今往后,守护她的责任,正式交接於你。愿你永远记得此刻父亲眼中的期盼,一生疼她、护她、包容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有请父亲完成交接。” 许父把女儿的手递给了路远,他没有发表长长的段落。 他开口像是自言自语的小声说了两个字:“飞吧。” 老许转过身,一个人走下台来到了台下。 刚下来就开始躲老婆肩膀上抹眼泪。 “你哭什么?刚才不是还歪著嘴嘛。” “女儿出嫁了,伤心还不行?” “你伤心什么?“许妈早已看穿一切,她说:”他们家离咱家就三公里,不天天跑回来蹭饭吃就不错了,到时候天天烦你的时候有你哭的。” “啊?“老许抬起头愣住了。 ... 在台上。 许知晓低头问路远:”飞到底是什么意思?“ ”让你疯狂唄。“ 路远远远的衝著老许打了个招呼。 父爱读慢了是父爱,读快了就是飞。 可是放在男人嘴里,这两个字是永远读不慢的。 读快读慢又能怎么样呢? 既然长大了,就飞吧。 第194章 结果 “山海自有归期,风雨自有相逢,今日两位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们往后朝夕,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吵架不冷战,说笑不敷衍,包容彼此,珍惜对方。上孝父母,下育儿女,从青丝走到白髮,从心动走到白首,一生恩爱,一世圆满。也祝愿现场所有来宾,平安喜乐,万事称心。” 司仪掌控著场上的节奏,正在念著祝福词。 许父、许妈在偷偷抹眼泪,台下的观眾已经开始热泪盈眶。 底下的氛围挺感动。 但台上可不是这样。 ... “敢不敢玩把大的?” “玩什么大的?” “待会司仪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你说不愿意。” “那咱俩不成诈骗犯了吗?” 台上的路远和许知晓在努力的憋笑。 正在用乱七八糟的对话儘可能的转移注意力。 搁你你也笑。 他们两个听著司仪嘴里,像是“一对新人歷经坎坷岁月,终於步入殿堂”这种话的时候。 他俩早都绷不住了。 到底在终於些什么?坎坷又坎坷在哪里? 没办法,必备的流程总是要走的。 他俩只能忍著。 “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时候跟父母坦白?” “隨便啊。” “我翻来覆去思考了很长时间,也没想到该怎么开启这个话题。” “你儘管开口问。”路远摇了摇手指,说了句:“信我。” “我真能信你吗?” “能。” “你敢保证自己说的话句句属实吗?” “能。” “我们的婚礼是真是假?” 面对这个提问,路远毫不犹豫的回答了两个字:“假的。” “你撒谎。” 许知晓当然不信,如果是假的。 那何必搞这么大阵仗的婚礼呢? 可等她再想追问的时候,司仪转过头来。 “有请二位新人上前两步走,来到本场仪式的最后一个环节,对著代表真爱的戒指宣读誓言。” “首先是站在左侧的路远先生,您愿意娶面前的女孩为妻吗?无论贫穷富有、生老病死,您都愿意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流程而已。 如果誓言真的有用的话。 那世界上就没有离婚证的存在了。 所以路远很轻鬆的就说了一句:“我愿意。” “你要对著你的妻子说。” 司仪递出麦克风提醒了一句。 路远按照提醒,看著许知晓的眼睛再次开口:“我愿...” 话说一半又被司仪打断。 “你要带上称呼呀。” 司仪主持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笨的新郎。 该管妻子叫什么还用我提醒你! 原以为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环节,可没想到偏偏在这里出了岔子。 路远嘴阿巴阿巴的张开闭合,半天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下是要叫老婆。 可他是真叫不出来! ”#¥%,我愿意。” 路远乱七八糟的吐出了几个音节,试图就这么糊弄过关。 確实糊弄过关了。 司仪也满意了。 虽然嘰里咕嚕说了堆外星语言,但总比不说话强。 反正露天场地收音效果不好,观眾也听不真切。 “那么,许知晓女士,您愿意嫁给面前的路远先生吗?无论贫穷富有、生老病死,您都愿意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老公,我愿意。” 许知晓非常坦然的说了这句话,眼神紧紧的盯著路远的脸。 她没有问路远为什么嘰里咕嚕说外星语言。 她一直在观察。 “那么,请新郎亲吻你的新娘,在全场观眾的见证下迎接你们最幸福的礼成时刻。” 亲吻显然是一场婚礼的必备项目。 但两个人似乎都需要做心理建设。 “你排斥亲密行为,不行借位亲一下算了。” 路远探出头准备借个位。 但许知晓一句话没说,直接就印上了。 笑死,还能让你跑了? 这一part流程很快,司仪的下一句话也紧跟著到来: “那么好,请二位新人上前一步走,朝著现场的家人朋友和来宾们鞠上一躬。” 许知晓很自然的跟著司仪上前一步走准备鞠躬。 但她发现路远没走,还在身边楞著呢。 她赶紧拽了拽路远。 路远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跟著她往前走,朝著宾客朋友鞠躬。 “你怎么愣神了?” “我没有。” “你脸怎么红红的?” “我没有。” 两个人鞠躬结束。 许知晓疑惑的牵著路远的胳膊走下台。 像是想到了什么。 十分突然的开口试探:“老公?” 路远的嘴巴並没有回应,但他的脸回应了。 他红温了,直接呆滯在原地。 趁著这个呆滯,许知晓吧嗒凑过去亲了一口。 路远如梦方醒,大喊一句: ”哎呦,你干嘛。“ “老公。” 路远再次站在原地红温呆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知晓又凑上去吧嗒亲了一口。 路远再次醒过来: “哎呦,你干嘛。” 我们至今不知道在这场婚礼上。 路远和许知晓到底亲了多少次。 只知道婚礼后台不停的传出“哎呦,你干嘛”的声音。 ... 喧囂总是显得热闹。 喧闹的喜宴流程终於结束了,属於二位新人的所有任务也都结束了。 接亲、婚礼现场、宴席敬酒。 亲朋好友们正围坐在酒席上吃饭。 老许家的亲朋好友、许知晓的一些同事、乐队的几个人和老汪、月老婚介的同事... 忙碌了一上午的大家都在努力填饱肚子。 直播也从婚礼结束的一刻关闭,不然大量的群眾肯定要跟著来酒店。 再大的酒店也放不下这么多人。 其实还是有很多观眾跟著来到酒店的。 老许这人特別讲体面,乾脆把空桌子都包了下来,临时点了菜。 他也不亏。 好意思坐下来吃饭的也都是讲究人。 儘管老许一再强调不要红包,但大家还是自发性的把红包塞给了老许。 结婚嘛,钱多钱少,討个彩头。 极端的忙碌情况,搞得最后没人顾得上两个失踪的新人。 他们两个这会换上了旗袍西服,肩靠肩坐在宴会厅门口的角落发呆。 就坐在地上。 可能是累的吧。 毕竟路远一晚上都没睡,又忙了一上午,坐在门口已经闭上了眼睛。 但许知晓一点都不困。 她很难说这场婚礼对她而言,到底算不算一场逃避。 其实父母生病这件事的重要程度,显然要比结婚重要的多。 她早就该问的。 但她不敢。 在这件事情上,她还是太懦弱了。 “面对生死,怎样的懦弱都不丟人。” 路远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许知晓也顺势靠在他肩膀上。 午后暖洋洋的阳光照进来,像是分割了宴会厅內和外。 “可即便问出结果,我也无法改变。” “万一是误诊呢?电视剧里为了结局包饺子都会这么演。” “我爸不仅自己是个医生,在医学界的人脉也比我广得多,他的检测报告怎么可能误诊?” 许知晓当然希望这是个电视剧情节,一家人可以开开心心的坐一起包饺子。 可她压根就没往误诊那方面想过。 因为可能性为0。 “相信我,许知晓,勇敢就会有结果,就像你向我发出结婚邀请一样。”路远笑呵呵的站起身说著:“甚至最终的结果连你自己都想像不到。” 第195章 老头老太太环游计划 路远站了起来。 许知晓仍然坐在地上,她感受到了话语里离別的氛围。 她问:“你要走了吗?” “我的工作结束了呀。” “你真的从来没想过娶我。” “我不骗人。” 路远点点头,他说:“你还记得咱们商量好的计划吗?” “记得。” 许知晓点点头,她说:“我们一起消失几天去度蜜月並顺便回你老家,然后你爷爷生病了你要在家照顾几天,我因为婚假到期了所以要赶回来上班。“ “没毛病。” 路远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脱下了身上的西服往门外走。 回过头不忘来一句:“结单了呦,许女士。” 轻佻的语气,他像是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样子。 许知晓追了上去:“路远,你就没有一丝一毫动过想结婚的念头?” “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这场婚礼?” “商业行为,从今天以后我的身价將暴涨。” 路远抬起头看著天花板,像是在做著发財的美梦:“以后我本人就是旅游景点,懂吗老弟?” “所以这从始至终都是一场交易,对吗?”许知晓再次重复了一遍:“因为我父母要去世了,所以你答应我演一场婚礼,都是假的。” “对。” “好。” 或许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的各位。 做梦也想不到这对新人正在门口上演一幕分道扬鑣的戏码。 在此也算是提醒了观眾。 网际网路上的东西,看看就好,切莫当真。 许知晓望著路远越来越远去的背影。 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朝著宴会厅门內走去。 她对此没有任何怨言,因为有些关係从开始就是错误的。 就像是那些去执著於去酒吧寻找真爱,最终哭诉遇到烂人的傢伙。 一个婚介,最多只能把你送到一场婚礼上。 当礼成那一刻,婚介的工作就结束了。 无论这场婚礼到底有多么盛大华丽,在此之后的生活都跟婚介再无瓜葛。 ... 许知晓整理了一下心情来到了父母面前。 老许夫妇两个的表情喜笑顏开。 老许甚至还在亲戚们面前小露一手,笑容满面。 看到闺女站在身后,夫妻两个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怎么就你一个人?小路呢?” “爸、妈,你们出来一下,我有个事要跟你们说。” “刚好,我们也有事要跟你说。” “那你们先说。” 许知晓安安静静的站在舞台边上,看著酒店大屏上掛著自己的新婚照片。 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接亲的流程太简化了,改口都忘记了,快把小路叫来。”老许喜笑顏开的从包里掏出大红包来,在面前晃悠了两下:“告诉他,这声爸不白叫,有大红包拿。” “先不说他的事。“ “大婚的日子不说他的事说谁的事。”老许明显是今天被允许喝了两杯,说话感觉都轻飘飘的:“你们两个就好好在一块,赶紧把生娃的事提上日程,爸有钱!” “说啥呢老许!不能再喝了!” 许妈拍了一下老许的肩膀,示意他不准在说话了。 这次换她开口:“闺女,除了这事,爸妈也有事想跟你说。” “你说吧,妈。” “爸妈体检报告出来了,身体出了点小毛病。” 听到这句话,许知晓的心咯噔一下,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我猜到了。” “妈知道你怕是猜到了。” 许妈嘆了口气,搂上女儿的肩膀拍了拍: “你也知道,爸妈这些年有多注意保养和健康,没生过病,所以这一有了事我跟你爸有点提心弔胆...“ “到底是什么病啊,妈。” ”病情挺杂,而且这一时间还有点不好说,你爸比较懂,还是让你爸说吧。” 许妈再次拍了拍老许的肩膀。 但老许不起来了,躺椅子上就开始呼呼大睡。 也不知道怎么能睡这么快。 许知晓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她也顾不得什么专业的分析了。 直截了当的开口: “妈,你知道什么就给我说什么,不用说那么专业,我能听懂。” “原发性高血压、反流性胃炎...“ 听著老妈慢慢念出一大堆疾病名称。 许知晓的眼睛已经瞪大了。 “妈,你现在去大街上隨便拉十个老年人过来,七个体检报告上都会有这些病。” 这不是胡闹吗! 这老年人综合症有什么好担心的! “妈,这些病跟去世也不掛鉤啊?” “谁说我们要去世了?” 许妈疑惑的抬起头,有些费解:“妈这辈子没怎么进过医院,有病都是你爸给看,我也不懂这些。当时听你爸说的挺嚇人的,就答应了他出去旅居。” “旅居?” “对,你爸说我俩忙了一辈子,到老了又一身病,早点让孩子成家。我俩就能到处走走看看,省的以后真走不动了。” “他说的旅居是去哪里?” “三亚、烟臺、大连...” “他是想去钓鱼!” 许知晓咬著牙凑到老爸身边。 “別装了爸,醒醒。“ “哎呦,你看,喝酒误事,一下还给睡著了。” “爸!我理解你急著让我结婚,可你跟路远说要去世了干什么?” 许知晓实在是无法理解。 都多大岁数的人了。 竟然还拿生生死死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不这样说,你俩有今天吗。” 老许倒是觉得他这么说没毛病。 他的行为確实有点反人类,可正常的方法他已经用了好几年。 笑死,根本嫁不出去。 自知装不下去,他也不装了。 不仅这事上不装,其他事上他更不装了。 他直接拿出手机展示机票: “刚才给的改口费算是资助你们度蜜月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老路家的儿媳妇,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跟你妈去哪里玩你也別管。“ ”爸,你...“ 许知晓有点被气笑了,靠在椅子上平復了一下心情。 好消息,没误诊。 更好的消息,比误诊还健康。 她其实是喜悦的,有什么比父母的健康更重要呢。 她想分享给路远。 可是没有理由。 ”阿晓,你老公还是跟你藏心眼了,你小心点以后他藏私房钱。“老许的老朋友,老孟同样醉醺醺的开口:”这事他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 ”我老早就问你爸要了小路的联繫方式,想著来一场黄昏恋,但是小路太忙,一直没空管我。“老孟回答著。(第135章) 七天前他忽然把我约到相亲角去,给我约了个相亲对象,他一直旁敲侧击问我你爸的病。“(第186章) ”他问你就告诉他?“老许对老朋友的反水十分不满。 但老孟却訕笑了一声:”他找的相亲对象太符合我心意了,你是不知道,可有气质了。“ 许知晓听著这一切。 五味杂陈。 他早就知道了? 第196章 洞房 夜幕笼罩金陵。 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闯进灯火阑珊。 王经理坐在工位前,狐疑的看著面前这个“洞房花烛夜上班第一人”。 他从婚礼宴席上吃完饭以后,就回到了婚介准备加班。 毕竟今天这场直播的影响力同样很大,江寧分部终究是那个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谁成想刚到单位,竟然在这里看见了路远。 诡异的像是见到了鬼。 以至於王经理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到底是何意味。 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猜测: “你小子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你才不行呢。“ 路远也没跟他多说,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红包交到他手里。 “回头吴嘉豪、徐子橙他们结婚的话,记得帮我隨份子。” “不仅当婚介,还给隨份子?” “一份祝福。” 路远摆摆手走出了月老婚介,一个人漫步在金陵的街头。 还有一会时间。 他没急著走。 以后想来金陵玩的话,还得花车票钱呢。 不如趁现在逛逛。 他本来想腿著走来的。 但是金陵梅雨季,雨说下就说下。 他无奈的坐上了一趟公交车。 “靠,本来钱就花没了。” ... 许知晓一个人离开了宴席。 金陵其实也有闹洞房的习俗。 但是老许太开心喝多了、许妈得照顾他,亲戚们也大多是些体面人,抹不开面子。 许知晓又没什么朋友圈子。 所以她一个人背对著酒店走了。 亲戚朋友们问路远去哪里了,她也只说有工作被叫走了。 结婚当天有工作不太容易理解。 但一想到白天那么大的场面,甚至牵扯到了文旅,那忙一点也不是不能理解。 许知晓打了一把伞。 梅雨天气里她穿著旗袍披了件外套,慢悠悠的往家里走。 江南女子多温婉。 所以当大街上有人看到她並认出她的时候。 她都会浅浅的笑一声说:“谢谢。” 因为每个人说的都是:“祝你幸福!” 许知晓原本应该回自己的新家,也就是老许为她准备的新房。 但是她没回。 而是一路上走走停停。 在確认前方几米无行人的时候,甚至还会闭上眼睛走一会。 这源自於她小时候的一个习惯。 在小时候玩4399小游戏,游戏读条很慢的时候。 她都会闭上眼睛,觉得一睁眼游戏肯定就加载好了。 毕竟她都是趁老许和许妈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玩,时间有限。 一个独属於中国孩子的神秘学小仪式。 谁说中国没有神秘学! 她就这么穿著高跟鞋,小步挪动著回到了路远的出租屋。 站在出租屋门口。 她又闭上眼睛开始等待读条了。 在心里默念著从一到五。 看似是五秒,实际大概得有十秒。 因为读到五的时候,她默念了六次五。 然后她抬手敲门。 “咚咚咚。” 无人应答。 大婚之日,新娘回不去自己的新房。 许知晓有点气笑了。 这份“气笑”,在她弯腰从门口的地垫底下找到钥匙后变得更加浓郁。 出租房路远甚至都装饰过了,他早就知道今天可能会来很多宾客。 他不可能还把钥匙放在这里。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回来过,特地放的钥匙。 更加印证她想法的是。 在她推开门以后,屋內竟然亮著灯。 许知晓的嘴里轻轻念叨著两个字:“坏人。” 坏人的定义太广泛了,严格意义上讲威胁到自身利益的就是坏人。 就像是杀人犯的存在会危害整个社会的和谐稳定,所以判定为穷凶极恶。 可当一个女人判定你是坏人的时候。 难道证明你危害到她的利益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早报警或者离你远远的了。 她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可如果你能精准的走进她心里,但行为却无法如她所愿。 那你大概率就会得到一句“坏人”的评价。 许知晓换上了拖鞋,推开门走进路远的臥室,安安静静的躺在了內侧的位置。 然后一个人望著玻璃上溅起的水花出神。 没有人会猜到许知晓会是现在这副模样的话。 都是成年人,在大家的印象里,这会夫妻俩肯定在合法办事呢。 如果路远能力一般,估计都办完一次了。 毕竟结婚了嘛。 过一段时间许知晓休產假都不奇怪。 “他应该会回来的吧?” 许知晓看著天花板,发出了这一声疑问。 如果排出一个“人类犯贱行为排行”。 那么首当其衝排在第一名的绝对是:在不爱的事实里试图找出相爱的证据。 人类实在是被“万一”这两个字害惨了。 “万一他就是逗我玩呢?” 许知晓觉得真没准。 路远明明知道父母的事实,却仍然满足了自己这场婚礼的心愿。 这还不能解释一切吗? 至於路远跟她言之凿凿的说什么假的、结单了之类的话... 不好意思,忘了。 “要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妻子。” 许知晓开始思考。 这种事的第一学习对象,肯定是自己的父母。 “以前我爸加班很晚回来的时候,我妈都干什么来著?” 许知晓从床上起身,开始收拾房间。 在收拾的过程中,她还没忘把包里的千千结掛在门边。 现代人哪有古代人浪漫啊,现代人说永不分离就会“求求你別分手。” 古代人说“心似双思网,中有千千结。” 然后许知晓跑去厨房做饭了。 一直鼓捣到夜深,在茶几上摆了一桌子菜。 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等。 玩手机也玩不进去。 她就放了个音乐,打量这个屋子。 她觉得其实住在这里真挺好的,不缺钱的人最浪漫了。 她甚至都开始思考,以后跟孩子讲: “我当初就是跟你爸住在出租屋里风雨同舟,姥姥姥爷有大房子,但是爸爸妈妈没有住。” “什么叫妈妈是公主变成灰姑娘?” “你怎么不问,我跟你爸是怎么认识的?” “你爸那人最坏了。” 许知晓开始回忆路远的“坏”。 从一开始接近就不怀好意,说是摇滚爱好者其实是婚介、为了接触自己还搞了个比赛、在公交车上甚至还让自己“情难自禁”、再到主唱、结婚... 就这么给“坏”到出租屋里来当老婆,还得给他生孩子。 “好像也不能实话实说,说太坏了不好。” 许知晓就想,这要是到时候儿子问:“妈妈,这么坏的人,你怎么还嫁给他?” 到时候她该怎么回答。 她也回答不上来啊! 在她的成婚之日,穿著红色旗袍的女人抱著双腿靠在沙发上。 婚礼妆容是防水的,但再防水的妆容也要有个上限。 顶住了汗水和雨水,没顶住泪水。 头髮散落下来,交缠著像是千千结。 房间里没有再传来任何她期待的声响。 只有糟糕的郑钧在一旁的手机播放器里不停的单曲循环。 “怎么会迷上你~” “我在问自己~” ”我什么都能放弃~“ ”居然今天难离去~“ 第197章 金陵的雨下在南京 “我总在伤你的心,我总是很残忍~” “我让你別当真,因为我不敢相信~” “你如此美丽,並且你可爱至极~” “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玄武湖门口。 路远戴著口罩正在声嘶力竭的卖唱。 这个起因就有点离谱了,由於买戒指、装饰出租屋等环节严重超支。 路远没钱了。 玄武湖这边有歌手唱歌,观眾花十五块钱也可以上去唱一首。 可他不知道,他以为是免费的,上去就唱了。 別人问他要钱的时候,他傻眼了。 但是没关係,路哥这人可能赚不到大钱,但他有个优点。 你把他扔哪里,他都饿不死。 “大哥大姐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路远朝著各位观眾摇手。 倒確实有人给钱了,而且上来就是百元大钞。 这人路远也认识。 “路哥,你不跟阿晓姐在家享受甜蜜,出来卖什么唱啊?” 替路远解围的人是竟然是小黄,乐队里最没存在感的一位。 “我不是路哥。” 路远戴著口罩,想说自己是谁就是谁。 但小黄翻了个白眼: ”路哥,咱们一起在舞台上唱过歌,你唱歌我还能听不出来?“ 路远没辙了,既然见到了那肯定要打个招呼说两句。 他左摇右摆的看了看:“小绿呢?” “他参加完你的婚礼就回老家了。” “家里出事了?” “我们分手了。” 小黄靠在树下的栏杆上,有些忧鬱的抬起头: “金陵的房子对他来说太贵了,他想回老家发展。” “那你呢?” “我就是金陵本地人。” 听到这话,路远闭嘴了,一句都没劝。 小黄和小绿谈了这么多年,显然下一步就是结婚。 结婚和恋爱是两码事,这会决定未来几十年的生活。 谨慎一点对待自己的人生是对的。 “路哥,我不知道我的决定对不对。” 小黄显然也在心底里犹豫著这件事。 一边是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一边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有男朋友。 任谁都会犹豫的。 “路哥,我担心我会后悔。” “说明你很爱他。” 路远没有再说什么。 旅人不再相见、恋人不再相恋,再过稀鬆平常的事情。 而且他不觉得小绿和小黄会真的分手。 爱的快、分的也快。 真正靠得住的情感,势必要经歷漫长时间的考验。 路远只是感谢了一下她的帮助,然后又问了她借了两块钱坐公交车。 他不白借。 “如果有需求去月老婚介的话,提我名不要钱。” “真是谢谢你啊,路哥。” 路远摆了摆手,来到了玄武湖站点。 最后坐一次公交车,他的金陵之旅就到此结束了。 ... 金陵夜班y1。 南堡公园往夫子庙的班车发车於22:20 ,一直到次日 04:40。 建康路?夫子庙往南堡公园的班车发车於23:05 一直到次日 05:25。 途经上元门、玄武湖、夫子庙、新街口等多个地標建筑。 坐上这趟,你可以尽情观赏夜间的金陵。 如果单纯从观赏风景的角度来看,其实金陵和路远想像中的场景还是有区別的。 路远想像中的金陵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在没来过之前。 他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该是古色古香。 该是梅雨季的江南水乡。 但或许是因为商业化还是什么缘故,这里並没有想像中的模样。 而如果让路远描述的话,整座金陵最金陵的反倒是”许知晓”。 他初见许知晓的时候,就是这样认为的。 像是画里走出来的江南女子。 感觉见面会给你来上一句“愿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天底下的风景大多大同小异,路远看著看著也就腻了。 但他没有浪费身上的两块钱,一块坐过去,一块坐回来。 两侧的风景都看一看。 万一另一边更好看呢? 然后他就在玄武湖站点看见了许知晓。 他们隔著一条街,站在对面。 路远还穿著他参加婚礼的西服。 许知晓还穿著红色旗袍。 半夜三更没什么人,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对视。 都没说话。 隔著一条街喊话,显然过於没素质了。 於是他们不约而同的拿起了手机,看著对方用手机对话。 “路远,你这人真坏。” “靠,给你前前后后忙乎了三个月,你不能夸我句好人!“ ”因为你是好人这四个字,本质上是一句结束语。“ 许知晓隔著马路浅笑了一下,她解释著:”大部分情侣分手以后,都会换来一句是个好人的评价。“ “我是不是该接一句为什么?” “因为好人是社会性的系统判断,一个好人的特质往往是低风险、低合作成本,简单来说容易沟通、交流,群体协作时不会出现意外的就是好人。” “真服了你们文化人,合计著说我坏还是夸我?” “好人很难被注意到,但坏人一眼就能注意到,爱的开始往往就来自於人群中多看你一眼。”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公交站点抓我,就是为了给我科普这个?“ “我有个东西忘记给你了。” 许知晓站在马路另一侧,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戒指盒。 千千结,原本用来求婚的戒指。 路远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他说:“我不戴。” “你戴不戴是你的事,我如何做是我的事。” 许知晓穿过马路来到他身边,几乎是毫无犹豫的半跪下来:“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至少现在的求婚是真的。” 面对此情此景。 路远伸手接过了戒指,没有戴上,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转头走了。 他必须得走了,他没时间了。 许知晓站在原地,没有追。 她像是完成了某个任务一样,脸上露出了一股释然的笑容。 无声的泪水花落在脸上,她张开了自己的右手。 伸出了自己的无名指,一枚象徵著已婚的戒指戴在上面。 她是个属於“金陵”的传统女人,如果以后再也不见,那她至少要有个理由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不再婚嫁。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她创造一点真的留作念想也好。 “我是你的新娘。” 她一直展示著自己的无名指,像是在欣赏价值连城的宝物。 没人注意到她。 因为无数人在这个城市里相聚分开。 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帝王將相、蟒雀吞龙、金戈铁马、痴男怨女。 最后都化作云烟,挥挥手跟秦淮河畔说再见。 永远不变的只有这座城市闷热的梅雨季。 现在是凌晨一点。 金陵的雨下在南京。 第198章书成胭脂贴 【恭喜完成模擬任务:在三个月內成为一名伟大的婚姻中介。】 【如何定义伟大始终是个难以解释的问题,你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伟大。】 【姻缘天註定,从人出生的一刻起,父母、家庭、性格、经歷甚至选择穿什么顏色的內裤,都促使一个人成为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自己,一段好姻缘无非是將两个合適的人牵在一起。】 【当婚姻的存在不再是代表著压力的任务,而是通往幸福和完整的钥匙,那这段婚姻便有了意义。】 【作为一名婚姻中介,你出色的完成了属於一个月老的工作。】 【恭喜你获得称號:天选月老,您牵红线、当军师的水平提升。】 【在参与翻花绳游戏时,如花绳为红色,则您翻花绳的能力將大幅提高。】 【您真是个玩弄红线的高手,毕竟您曾在过山车上亲手保护了一条脆弱的红线。】 【恭喜您获得称號:狗类的好朋友。】 【您將自动获得性压抑单身狗以及发情期狗类的爱戴。】 【恭喜您获得称號:歌曲限定摇滚歌手。】 【您的歌唱水平仍然平平无奇,但当您演唱歌曲《灰姑娘》时將获得拔群的效果,在此提示请儘量不要在郑钧面前演唱,防止他认为您是他的私生子。】 【恭喜你获得一枚千千结婚戒。】 【由於漂亮的外形和美好的寓意,使得它成为展柜里的畅销款,销量高就意味著烂大街。】 【或许它平平无奇,但在快餐化恋爱的时代,即便歷经千辛万苦,获得一张具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明,也只能用来划清財產分割的界限,而不是衡量爱意的深浅。 所有的山盟海誓都会隨著时间的推移变成汽车尾气。 除了在隱约闻到它时会皱起眉头以外,不具备任何意义。 但有一位女士对著这枚戒指做出了郑重且庄严的承诺。 她对著一座拥有上千年歷史的古城起誓。 自愿与你结为夫妻,永不分离,如同缠绕的千千结般永远不离分。 或许誓言会隨风消散,但她相信有些东西会留存下来,如同她身后被梅雨冲洗了上千年的古城。 毕竟在描述她时,你没有用一句“金陵人”当作她身上若干標籤中的一份子。 而是用她来形容金陵。】 【情到深处自有爱,爱到深处便是恨,不知当绳结再次缠绕时,缠绕的地方是情意绵绵的手腕,还是令人窒息的脖颈。】 【奖励在衣柜下方第三个抽屉里,请自行领取。】 路远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老老实实的等待著走完流程。 【结算cg已解锁,可以隨时回看。】 “看。” 闭上眼,帷幕再次拉开,画面猛地出现。 普通打工人的普通一天。 早上到医院,查房、早饭、出诊、午饭、下班、回家。 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只是她回的家是一个出租屋。 也不能说是出租屋,因为这套房子被许知晓给买下来了。 所以严格意义上这確实是新房了。 大大的结婚照被掛在客厅沙发后面。 老旧的沙发上也被换上了明黄色的沙发罩,墙上贴了壁纸、桌上摆放了鲜花。 开门的瞬间惊鸿一瞥,只能看到这些。 也不知道这个视角是怎么调整的。 隨后许知晓回家吃过饭又匆匆走了出来,来到了诊所。 许父和许妈都在诊所,看到女儿过来了聊了几句家常。 许知晓示意爸妈回家休息,她来熬药。 爸妈同时看了她的背影一眼,重重的嘆了口气以后。 什么也没说。 什么都不说,显然是因为什么都说过了。 再说也没用了。 “阿晓,別怪刘姨多嘴。” 还没下班的刘姨抱著笤帚凑了过来,她问:“你老公还没从老家回来?” “家里那边事多。” “那刘姨今天听你爸一直骂他是怎么回事?” “不用管他。” 许知晓浅笑了一声,素手在台前搅动。 中药的香味很快的飘满了整个诊室。 刘姨见许知晓不愿意多说,也没有多问。 只留下许知晓一个人熬药。 熬完药她也没急著走,坐在了诊室里一动不动。 今天诊室的病人不少,即使到了下班时间,还有人往里进。 许知晓也没拒绝说下班了。 待著也是待著,她坐在中医堂里问诊,就这样一路到夜深。 老许家的中医馆在秦淮区长乐渡。 独门独院两层民国砖木小楼。 自带临河小庭院,青石板院坝、老石榴树、木质雕花院门,纯粹私宅改造医馆。 许知晓推开门就能见到秦淮河支流,傍晚城墙剪影映进小院。 风摇轻影,枝头云卷。 宅门口还放著瓶和镜。 是当初老许摆下的。 普通人家庆祝家里孩子结婚,弄点摆设也都是往墙上贴两个抱著大鱼的娃娃。 老许是文化人,一开心特地摆了一套“东瓶西镜”,寓意夫妻之间琴瑟和鸣。 刘姨正在擦拭这个大大的铜镜,一边擦一边同倚在门口的许知晓说著。 “阿晓,刘姨把你当自己女儿看,多说一点你也別嫌我烦。” “你说嘛,刘姨。” “这年头离婚也是常有的事,要是真不幸福就离婚嘛。別人也说不出来什么,哪有结了婚不回家的。” 显然刘姨偷听了不少许家老两口的对话。 知道这事没有许知晓嘴里说的那么简单。 “是不是你老公不同意离?你把他电话给刘姨。” 许知晓倚在门口看著刘阿姨这副性情的样子,颇为无奈的笑著: “他比谁都想离。” “啊?” 许知晓摸了摸左手上的戒指,没有回答。 遥望著不远处的秦淮河。 秦淮河也在望著她。 小雨滴在屋檐上,梧桐树在街边隨风摇盪,穿著素裙的女人倚在门口抬头望天空。 不知道在等谁,就这样等啊等。 等到小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她隨手拿了一张纸过来,似乎是有感而发,但手边没有笔。 於是她从兜里掏出了一支口红。 她在纸上写下了一排小字,看不真切到底是什么。 书成胭脂贴。 隨即她回身拿起了伞,锁门离去,高跟鞋尖踩在水坑里溅起水花。 一截红线在她手里把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把红线缠绕在了脖子上,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或许是因为把玩红线太过入神,刚刚写完的小纸隨风飘荡。 一路飞到了梧桐树下。 纸上的字是: “相遇乐,离別苦,怒言青天不作署。” 第199章 我懂了! 【第三次模擬完成,三次模擬记忆均已解锁,温馨提示请谨慎观看,避免过度用脑造成衝击。】 【第四次模擬游戏开启需在现实生活中完成前置条件。】 【条件1:成为一名伟大的外卖员。】 【条件2:成为一名伟大的黑帮小弟。】 【条件3:成为一名伟大的婚姻中介。】 “我模擬个鸡毛!” 路远直接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对著天花板就开始痛骂。 “还他妈游戏呢!老路,看看你造的孽吧!” 这还游戏鸡毛啊? 前两次的记忆还需要读取回忆。 第三次的记忆直接就是原封不动的在脑子里。 这还游戏啥啊? 我这他妈不是犯病了吧! 路远什么都没干,先给他爷打了个电话: “喂,爷爷。” “啊?你说啥?” 本来老头听力就不好,电话那头又锣鼓喧天的,估计又是在村口看跳广场舞呢。 “你最近身体咋样?” “什么!孙子你说啥?” “最近有没有人催债?” “听不清!大孙子!” “你骂你儿子两句。” “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孽障,真他妈@#¥%^&*($。” “这句倒是听的清楚。” 路远泄了愤掛了电话。 儿子骂爹显得很不孝顺,让爹骂儿子就顺耳多了。 这可不是白骂的。 別人爹不留点遗產,起码別给添负担吧,哪怕你留下点债也行啊! 你给我留个精神病是啥意思? 要问为什么路远能做出如此推测? 他立马就能拿出决定性的证据! 路远没有立刻去做。 而是跑到浴室里洗了把脸清醒清醒,然后回到房间里虔诚的拿起手机。 如同进行一个神秘仪式一样,紧张的打开某知名短视频平台。 颤颤悠悠的在搜索栏里打下了四个字: “天选月老”. 当页面刷新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飞速的点开一个视频,不停的向下滑动。 足足划了十分钟。 “怎么没有我?” 路远不信邪的继续往下滑,一个关於他的都没有。 他又转身跑到衣柜底下拉开了第三个抽屉。 当第三个抽屉里出现了一枚戒指的时候。 他再次愣住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完成第二次模擬的时候,他顺手將剩下的柜子都给拉开了。 可是里面空无一物。 也就是说... 这枚戒指是完成游戏后凭空出现的。 “系统,刚刚我说话的声音確实大了一点,你应该能原谅我的吧?” 路远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也就是说他的游戏內容仍然都是假的。 或许是平行世界、或许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解释,他也想不通。 但终究到最后。 他能得到的只有一群如同鸡肋般的技能和一些游戏记忆。 “先读读记忆看是怎么回事。” ... 在同一时间。 隔壁的房间里,有一场交谈正在进行。 “你只是路远工作上的老板而已,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 “我是他姐姐。” “好,你是他姐姐,那你也不能这样破坏別人的隱私吧?” 商清雅指了指黄治癒手上拎的锤子。 没人知道她这一夜是怎么度过的。 昨晚回到家里以后。 路远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半夜黄治癒回来以后,疯狂的敲路远的门也敲不动。 彼时的商清雅还偷笑来著。 她想这是路远拒绝黄治癒的信號。 没成想黄治癒转头回身跑楼下买了把锤子回来。 她要直接把锁砸开。 没办法的商清雅拉著她聊了一整夜。 “你是要跟他恋爱结婚吗?” “都说了是他姐姐,怎么可能恋爱结婚?” 商清雅一听这话乐了。 既然不恋爱结婚的话。 那不也是自己的姐姐吗? “姐姐,可是路远已经到了该恋爱的年龄,我们两个是正常恋爱,所以你应该支持...” 商清雅没敢继续往下说。 因为她看到黄治癒把锤子举起来了... 她的门又没反锁... 这个锤子要砸的是谁可想而知... “刚刚路远的门是不是打开了?” 黄治癒推开商清雅的臥室门,她刚刚好像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 於是她迈著长腿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把推开门。 刚好和路远四目相对。 她刚想要问路远锁门干什么。 没成想路远朝著她摆了摆手:“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黄治癒不仅过去了,她甚至直接鞋一甩钻被窝里去了。 大长腿直接往路远身上一搭,平躺在他身侧。 以往她做这些行为的时候,路远都是抗拒的。 两个人虽然同睡一张床但却涇渭分明。 但今天路远的眼神却显得很兴奋,没有在意她的行为。 这让黄治癒很舒服。 姐姐跟弟弟同睡一张床是没什么问题的,有一些亲密接触也可以理解。 如果弟弟某天实在想做点什么。 那也是没问题的。 她是姐姐嘛,小孩子压力大,很正常。 所以她甚至在被窝里完成了缓慢的脱衣行为。 但路远压根没意识到这些,他还深陷在对记忆的神奇发现里呢。 ”在你的视角里,我是真的见过阿强,对吗?“ “对。” “那你找我的时候在网上刷到过我吗?比如天选月老什么的?” “没有。” 黄治癒不知道路远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但看著他兴奋的双眼通红,甚至不断喘粗气的样子。 黄治癒觉得这孩子压力確实太大了。 说不定已经压抑很久了。 呵,小丫头还想跟我斗。 这才是成年人的世界。 什么情情爱爱的,哪有直接同床共枕来的快? “我觉得你可能是没懂我的意思,我到底只是一段类似梦境的记忆,还是真实出现並存在过。” “你忘了?你在病床上的时候,我还吃过呢。” “是真的吃了,对吧?” 黄治癒听到这话以后,轻蔑一笑。 在这问来问去半天,合计著是这个意思。 “下次就这种事直说,释放压力嘛。” 黄治癒刚准备有动作。 结果被窝猛地被掀开。 她不知所措的抬起头。 路远像个野人一样窜起来跑动。 兴奋的大喊:”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第200章 路哥帮你办 商清雅再一次见到路远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是在导员办公室。 路远好像在諮询导员一些事情。 “导员,我想諮询一下,咱们学校怎么申请创建社团?” “按流程来说的话,是要去找社团部学生要申报材料模板,然后找一名指导教师,带著老师同意书,找学院指导单位盖章,再把报告提交给专职老师。” 导员说了整个流程,但却疑惑的歪著脑袋看了眼路远:“据我所知,南江理工的社团种类很齐全,你偏向哪种类型直接加入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创建社团?” “没有我感兴趣的社团。” “你是想创业吧?“ 导员眼光挺毒辣的。 当了这么多年导员了,她还不知道大学生什么样吗? 正常的社团活动都没见过几个参加的,能活跃的社团多半也是那些同好聚集地,凑社交小圈子玩的。 谁有那閒心创办社团? “首先,別搞乱七八糟的想法,审批不会过。 其次,学校的创业补助不是隨便搞点什么就能糊弄到钱的,如果只是瞎折腾为了这点补贴的话,还不如拿这本钱好好玩几年。” “我知道了,导员。” 路远打了声招呼匆匆离去。 跟商清雅擦肩而过。 导员都懒得搭理路远。 搞社团拉一小帮子人美其名曰创业,实则想贪图学校里那点创业补贴的学生。 她见多了。 最后补贴没弄到,自己那点本钱还赔的精光。 导员扭头看了眼商清雅,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 “雅雅,帮我把这个表格做一下。” “好的,老师。” 商清雅规规矩矩的坐下干活。 班长嘛。 老师的小工人。 她打开电脑做表格,试探性的问了下老师: “老师,路远他找你干什么?” “他想创业。” “创业吗?” 商清雅小声的喃喃自语,她一时间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晚上,她只见到路远像个野人一样冲了出去。 再见面他就跑来创业了。 完全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创业说的好听,本质上就是胡搞而已,他连指导老师都找不到的。” “老师,我觉得路远不是胡搞。” “你很了解他?” “了解。” “给我一个他没有胡搞的理由。” “首先,路远不是胡搞的人;其次,路远做什么都不算胡搞。” “雅雅,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 导员觉得自己仿佛漫步在挪威的森林中,大脑皮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商清雅。 这种毫无逻辑的话,真的是从这个品学兼优的女孩嘴里说出来的吗? 商清雅几乎是完全凭藉著本能说出了这句话。 而且她並不觉得自己毫无逻辑。 “老师,要不支持他一下吧。” “我需要一个理由,万一胡搞出了事,我得负责任。” 大学生创业这种事情,其实本身导员就不看好。 因为大多数压根就没死在是否盈利这件事上,而是死在了团队管理上。 她甚至亲眼见过因为摆地摊而大打出手的合伙学生。 所以她压根就没打算支持路远。 哪怕路远全部流程都跑通了,她也会找审批老师否掉这个想法。 但是她確实很喜欢商清雅。 看著面前这个不停跟自己求情的学生,她也只能嘆一口气。 ”我只能保证我不毙掉他的想法。” “谢谢老师!” ... 路远坐在食堂,手里还拿著他刚拿过来的空白申请单。 正大口大口的扒著饭。 刘关张三人组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伸著脑袋看著“社团创建申请书”,疑惑的问他:“这是何意味?“ “创业。” “怎么莫名其妙想创业?” 三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年头创业不是在找死吗? “路哥,难道你重生了?那你能不能帮我预测一下世界盃冠军?” “巴西。” “现在就买。” 作为路远的资深小迷弟,小关直接准备衝去彩票站。 但被小张给拦下了:“你个云球迷,巴西已经16强淘汰了。” “你又质疑路哥?万一巴西能踢復活赛呢?” “你家世界盃有復活赛?” 小关和小张再一次开启了新一轮的爭吵。 路远却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打著瞌睡回忆今天早上。 在商清雅眼中,他衝出去忽然消失了。 是因为他买了最早一班的高铁去了金陵。 因为他嘴上大喊著自己什么都懂了,可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懂。 他魔了。 因为他试图搞懂这个游戏的底层逻辑。 如果只是一场游戏的话,那为什么游戏中的人会来到现实? 自己到底是在另一个世界完成的游戏,还是在相同的世界完成的游戏? 这个东西听起来太绕了,绕到路远想著想著大脑都快短路。 於是他乾脆买了张票,直接衝到了金陵。 因为金陵离南江很近,离游戏时间也很近。 在来到金陵以后。 他按照记忆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许知晓的家。 他带了一些礼物来到了这里,敲响了门。 如愿以偿的见到了老许。 熟悉的样貌和身材。 他没有先开口说话,因为如果老许估计在生他的气,他来的路上就打好了腹稿。 但老许没什么表情。 有些懵懂的看著忽然到访的人,只说了五个字:“请问你找谁?” 路远当时道了个歉,然后转身走了。 老许好像不认识他。 这简直违反了路远的认知。 因为在开启第三次游戏之前,他曾见过一个叫商彦的男人。 这个叫商彦的男人认识自己,还叫了自己一声爹。 於是路远又赶著车回来了。 再然后就有了接下来导员办公室里的一幕。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根本就不需要搞明白游戏的事情。 因为超越现实的事物,根本就不是能研究明白的。 就像你穷尽一生都无法研究出歌者文明到底怎么造出二向箔的。 游戏给他提供副本,他从副本里得到金手指,再將金手指用在现实改善生活。 这才是他要考虑的思路。 ”你们三个想加入我的社团吗?“ 刘、张齐刷刷的摇摇头。 路远也没劝。 只有小关在疯狂点头,像个招財猫。 ”路哥,咱们社团叫什么名字?“ ”审批材料上名义上叫万事屋社团。“ ”实际上呢?“ ”实际上叫路哥帮你办。“ 第201章 路爷爷 路哥帮你办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关有点想不明白。 恰巧路远此时此刻正在表格上填写內容,他伸著脑袋过去偷瞄了一眼。 在社团活动內容一栏中,路远是这样填的: “承接学校內一切送餐、快递代取服务。” “合计著是找兼职的社团。” 小关挠挠脑袋,他对干兼职没什么兴趣。 但小关这辈子就活两字,仁义。 “路哥,这没必要干社团,咱们整个兼职群就行...嘶~” 小关话说一半,倒吸一口凉气。 “承接反校园霸凌活动。” “路哥,你要干民办派出所啊!” “承接单身人士脱单活动。” “路哥...” 小关实在是想不到这三件事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但这还没完。 因为路远又在上面继续写: “可参与任何二轮车项目比赛、如果想欺骗父母和对象出去约会,可代替撒谎、可参与翻花绳大赛....“ “路哥,这就是咱们的万事屋?” “事不够多?” “你这些事別说让我干了,让我想都想不出来。” 路远拿起审批单就走了。 走之前还没忘记在小刘眼前晃一晃。 ... “听说我们学校要新建社团了?” “真新鲜,多少年没听说过新建社团了,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同好圈子?” “说是万事屋,啥都能办。” “能给我找对象吗?” “你別说,还真有这业务。” 小刘,每天在校园表白墙、论坛小程序里高强度衝浪,更新古风自创诗文。 他能知道的事情。 那多半全学校就都知道了。 小刘宣扬这事没別的,纯粹是为了看路远的笑话。 因为在没有路远之前,他们兄弟三人在寢室里好不快活,可如今二弟却跟在路远的屁股后面。 这快让他嫉妒的双眼泛红。 “二弟有朝一日,必然会回心转意,千里走单骑回到你我二人身边。” 小刘在寢室里痛心疾首,仰天长啸。 等了半天三弟的答覆,结果他发现三弟鸟都没鸟他。 “三弟,你在对著屏幕傻笑什么呢?” “你看表白墙啊。” “表白墙上最火的不应该是路远的社团吗?” “是一个新老师。” “老师?” “听说是个机车台妹呢。” ... 小张能在表白墙上看到的事情。 路远当然也知道,甚至他都不用去表白墙上翻。 因为在他走出校门去复印社的时候,一辆机车直接停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路。 黑丝、长腿、热裤、紧身赛车服和几乎焊在脸上的墨镜。 “叫老师。” “什么玩意就叫老师?” “我应聘教师的申请通过了。” “別闹了,当老师不用政审的吗?” 路远撇了撇嘴。 你当你自己是谁?黑帮大佬的女儿! 教学生什么?怎么砍人吗? 黄治癒甚至都猜到了路远会怎么说,她展顏一笑走过来挑起了路远的下巴。 用一副近似於挑衅的口吻说著: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莫斯科国立大学物理学院天体物理专业硕士, 5 分制均分 4.9/5.0,换算 gpa 3.96/4.0,连续三年获莫大物理系优秀留学生全额奖学金;精通广义相对论、宇宙学、射电天文数据处理,俄语 c1、英语托福 112;参与黑洞吸积盘模擬与宇宙微波背景数据分析课题,曾在欧亚天文学会学生会议做口头报告;持有台湾居民居住证与大陆学歷认证资质。” ”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平行世界是否存在吗?” “平行世界是一套自洽的物理学假说,数学上完全成立,但至今没有任何可重复、公认的直接观测证据;逻辑上有可能存在,但距离被证实还差决定性实验,目前不能当作客观事实。” “要是这种答案还用问你?我自己上网搜不行吗?” 路远直接摆摆手。 狗屁的老师。 不如网上教的好。 “只是这样泛泛而谈的话,我肯定无法给出针对性的见解。”黄治癒摇摇头,眯起眼睛盯著他:“或许你能给出一些具体的疑惑?” “我可能是在平行世界见到的你,我们之间的故事可能都是在平行世界发生的。“ 路远给出了他的疑惑。 这东西无所谓。 如果黄治癒不能解惑而是真要较起真来的话。 他就说他瞎编的。 但黄治癒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她问:”然后呢?” “然后我看你会有一股陌生感,虽然我的脑袋里確实有我们之前的故事,但总感觉和现实世界里的我没什么关係。” “那我们就假设你所说的全都属实。“ 黄治癒把他拉到机车上,大长腿跨坐上去坐在后面。 她说:“你不觉得这样也很浪漫吗?” “浪漫在哪里?” “因为所有概念都是人为创造的,世界上终究只有粒子的运动。” 黄治癒把手放在车把手上,但却一直在路边並没有发动。 她继续说:“或许处在不同的时间又或者是不同的时间,可粒子再次运动组成了你和我,让我们再次以熟悉的模样和记忆相遇,我想像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浪漫的事情。” 路远觉得她说的倒也確实没什么毛病,也算是打消了他对游戏最后的不適感。 管他游不游戏呢,继续过日子就是了。 “我记得你想杀我来著。” “好好当弟弟,我杀你干什么?” 黄治癒信誓旦旦的说著。 她说:”你这个烦恼,除了我以外还有別人能解决吗?“ 黄治癒远远的望著刚刚跑到校门口的商清雅。 拧开油门扬长而去。 ... 而距离南江二百公里的柳树镇上。 花白头髮的老头正从院子里端著饭碗走出来。 老人家习惯了坐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吃饭。 他刚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 一个女人就拿著大包小包的补品推门走了进来。 笑容很温暖,像是春日里的暖阳。 “路爷爷。” 第202章 故人 “我想在学校里组建社团,你能给我当指导教师吗?” “大陆组建社团是违法行为。” 黄治癒眉头一皱,不知道他好端端的组建社团干什么。 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打打杀杀? 但她显然和一般喜欢教育弟弟的姐姐不一样。 她在世界上就这一个弟弟了。 “你就说想砍谁就好了。” “我不砍人!” 路远掰正她的肩膀小声说著:“是学校里的社团,我创业用。” “真是有毛病。” 创业这两字落在黄治癒耳朵里就是有毛病。 想创业还不如回宝岛呢。 回宝岛別说创业了,连社团都是现成的。 你回去高举双手、振臂一呼。 还不是想砍谁砍谁? “我才不当那东西呢。” 黄治癒应聘老师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事干。 她的目的纯粹的简直不能再纯粹。 不为教书。 纯为暴打商清雅。 她就是个天文课的选修课老师而已,没几个学生会选修这门课。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纯为了噁心商清雅去的。 在这场斗爭里。 她就是典型的一力降十会思维。 商清雅搬进来合租,那她就买房子当房东。 商清雅说她和路远是同学,那她就去当老师。 哪怕是商清雅带著路远私奔,找个蛇头坐上偷渡的船跑去美国。 那她抬头时,多半也会 在移民局的抓捕队列里看见黄治癒那张臭脸。 “商清雅会当指导老师吗?” 想到这里,黄治癒还特地问了一嘴。 路远摊摊手说: “她是学生怎么当老师?” “那我更不当了。“ 面对黄治癒的拒绝。 路远並不意外,他只说了两个字:“姐姐。” 黄治癒愣神了片刻,几乎是想要下意识的点头。 但努努力克制住了。 “现在才想起来叫姐姐。” “当时离开是我不对,我真诚的道个歉。” 路远的表情很认真。 至少在黄治癒眼里是这样的。 “如果你想的话,就在南江住下来一起生活吧,不要再回宝岛去了。”路远的话没有说完,他继续扔了一个重磅炸弹: “等放假我回家带你见我爷爷,以后你也跟著叫爷爷。好处是你可以拥有一个砖瓦结构、水泥地面,价值甚至不如你那台机车贵的地方当作老家。 坏处是每年的祭日你要跟著我去给父母上坟烧纸,这意味著你每年要多出二百块钱的固定支出。“ 今天就算是黄治癒不来找路远。 路远也会找黄治癒的。 他绝非优柔寡断之人,更不是一个习惯被动的人。 没有记忆的时候,他理不清情况。 但有了记忆以后,他必须立刻把关係划清。 那段从葬礼开始一直到五湖集团成立的故事,在路远的脑袋里带著迷离和血腥的滤镜。 或许唯一值得牵掛的就是面前这个女人。 但... “我们是姐弟关係。” 路远开口直接定性了。 黄治癒试图想反驳点什么,她说:“哪个姐弟会做过吃这种事情。” “所以这种事情不可以再有了,你必须从我的房间里搬出去。” “我是在帮你释放压力。” “我说了,不准。” 路远在她面前摇了摇手指,然后手迅速的抬起来。 行云流水般制止住了她想要隨手拿起桌上的花瓶的动作。 黄治癒见状直接开口威胁: “路远,我確实打不过你,但你最好祈祷自己24小时隨时保持警惕。” “確实,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路远的动作从拿花瓶开始就没有停下过。 他从黄治癒手里拿下了花瓶,转头去厨房把刀拿了出来放在她手里。 抵在自己的心窝上。 “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黄治癒直直的盯著他,手上一直没有动作。 她並非不敢,要知道当初她可是想好一起死的。 大不了杀人之后一起死算了。 她乾的出来这种事。 真正令她进退两难的是:其实路远提出的方案她可以接受。、 路远好像忽然变得懂她了。 她所寻找的无非是一股近似乎病態的归属感罢了。 她可以当姐姐,甚至可以跟她回家,跟他绑定在一起... 这就是她想要的东西。 “我同意你的说法。”黄治癒缓缓的放下了刀,深呼吸一口气:“可是你不能跟商清雅谈恋爱,我是你姐姐,必须要我同意才行。“ 路远鸟都没鸟她,转头推开门就走了。 他还有人要找。 ... 小区楼下的马路边。 路远跟商清雅在散步。 “商清雅,我学校饭卡里的钱应该是你充的吧?” “只是还你钱而已啦。” 商清雅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偷偷付出这种事情最爽的时候就是此刻。 你不说,但別人发现了。 爽! “给我个卡號,我把钱还你。” “都说了是还你钱而已。” 商清雅赶紧摆了摆手。 这怎么能行呢! “这是我欠你的。” “行,那从今天开始你我再不相欠了。” 这话听起来有股”钱债两清“的意味,可商清雅越听越不对劲。 怎么听著有股”割袍断义“的感觉。 “不不不,路远,我们两个没有两清,你的恩情我还不完。” “如果是恩情的话,那我接受你的感谢,並告知你感谢可以到此为止了。” 路远站在路灯底下,手插著口袋目视天空,颇有股豪情在天的意味: “事实上换作別人我也会帮忙,因为这是个文明社会,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救別人就是在救自己。” “可是我很喜欢你。” “感谢我接受了,但是喜欢,抱歉我不接受。” 路远摇摇头,脑海里恍惚间闪过一些记忆。 那是一段关於小城男女的故事。 在那个看似破旧的街巷里,恍惚间又走出了一对打不断脊樑的少男少女。 但那是一个游戏罢了。 在现实里。 路远需要顶著他遗传性精神病人的履歷、破碎到不能再破碎的原生家庭、债务的多方巨大压力。 就他这情况放在游戏里的月老中介。 让天选月老负责给找对象,都够呛能结上婚。 因为如果他恋爱结婚,精神病就可能会落在他孩子的身上。 所以这也意味著他没资格,像其他人一样轻轻鬆鬆打个游戏、过个恋爱生活。 “很高兴看到你从折磨的生活里走出来,並拥有一片光明的未来。” 路远觉得生活里有些东西是绝对高於小情小爱的。 比起一些少男少女曖昧难言的情愫。 他反倒更开心商清雅如愿的过上了自在的生活。 “我们也算是患难与共过,现在又有缘当上了同学和合租室友。有困难事可以跟我讲,其他的我帮不了,但如果你爸再来找麻烦的话,我可以帮忙。” 路远笑了一下,摆摆手又走了。 这是他在读取游戏记忆,並几度確认真的只是游戏后。 所能想出的最好解决方式。 人生何处不相逢,可人生又总是充满分別,因为有些缘分它就该到这里停下。 虽然大家都在彼此的生活里陪伴著走了一小段路。 但他感激一些情分。 即便在她们的视角里,自己莫名其妙的消失。 但她们还是疯狂的找到了自己。 这是值得感动的感情。 所以路远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替她们想想。 比如黄治癒需要一份归属感来维持生命的延续。 那就让她留下来当姐姐,至少她並不孤独。 至於她的钱,路远想都没想过。 甚至他一点都不好奇宝岛那边到底什么样了。 在游戏里,人他敢砍,钱他敢花。 但这是现实,你敢跟黑帮沾一点边吗? 要知道宝岛政策下的洗白上岸放在大陆可一点都不白。 又比如商清雅有一份光明的未来,那就不要让她留在回忆里。 大家都从逆境中挣脱才是真正的好事。 想到这里,路远拿起手机预约了一个门诊掛號。还顺手定了个闹钟。 因为他明天要早起去南江中心医院。 见一位迟迟没有上门的故人。 第203章 早有准备 南江市中心医院。 精神科诊室。 大家都知道精神科诊室今天出诊的是主任医师许医生,一个温柔漂亮的医生。 一位零投诉的医生。 但今天的医患关係好像有些紧张。 “你早就认出我了,许知晓。” “嗯。”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知我?” “你冷漠无情的转身离开,难道我还要像怨妇一样追著你苦苦哀求吗?” “那你一直戴著口罩干什么?” 许知晓摘下了口罩。 这也是她第一次在路远面前摘下口罩,还是那样暖阳般温暖的笑容。 她说:“初次接诊你时戴口罩是我的工作习惯,至於为什么一直戴著口罩不表明身份嘛....” 许知晓宛然一笑:“跟你学的嘛,大月老。工作就是工作,既然是医生和病人,何必因为往事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呢。” “那你为什么跑到南江?” “从金陵调到南江算是升职,因为我在这可以当主任。”许知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探出脑袋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你不会觉得我是因为你才来的吧?” “没那么普信。” 路远摇摇头否认了许知晓的说法。 说是没那么普信。 但他其实心里確实普信了。 毕竟有商清雅和黄治癒的例子在前,他很难不往普信的方面想。 许知晓的身份是他游戏结束后才想起来的。 他思考许知晓是否同样藏在自己身边,想著想著就联想到了许医生身上。 所以理清了前两位的关係以后,他主动找上门来。 没想到这趟白来了。 看来许知晓自己的生活过的挺好。 “恭喜你啊,升职了。” “为什么你的表情总有一股看前女友的既视感?” “那倒不至於,不过...”路远抬起头,问出了一个问题:“你应该没有因为恨我,从而故意给我错误的诊断吧?” 路远倒是挺担心这事的。 虽然他相信许知晓的专业素养。 可自己当初面对人家的求婚转头就走,听起来確实很畜生。 许知晓面对这个问题並没有说话。 但她皱著眉头的眼睛好像在反覆循环三个字 “普信男”。 “ok,那没事了。” 路远受不了这个眼神,站起来准备撤退,这个主任掛號费花的值。 没费什么功夫就解决问题了。 不过许知晓出言留住了他: “路远,你看起来很疲惫。“ “睡眠不好。” “还记得我当初给你开药的方子吗?” “有点记不清了。” 听到这个回答。 许知晓从白大褂里掏出笔,隨手拿了一张废纸在背面的空白处写。 “喏,找个中医馆开药,记得喝。” “好。” 路远隨口答应了下来。 虽然是治病的方子,但他接下来也只是客套。 他就算是心血来潮开药喝了,多半也只会喝一个疗程就给忘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怎么病情痊癒了还反倒睡不好觉了?” 听到这话。 路远愣在了原地,看了看许知晓的脸。 他说:“没事。” “是不是因为你上次带来的那个小女朋友?” “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重要。”许知晓微笑了一下,摇摇头说: “那我换种方式说,是不是因为你担心疾病会遗传?” 路远没有回答,但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许知晓见状,手肘撑著桌子看著他: “钱可以挣、家庭总会有人接受,可你担心生出一个和你一样的孩子。” “你会读心术啊?”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 许知晓下意识的拉了个长音,眾所周知,拉长音是为了后面的转折: “我有概率能帮你解决遗传的问题。” “真的吗?” “只是有概率而已,毕竟这种事谁也保证不了成功率。” 虽然是一个模糊的答案。 可路远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因为这件事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 如果解决不了遗传的问题,那他这辈子都没办法结婚生子。 因为他就是被遗传的孩子,这种痛苦谁经歷谁知道。 “说说治疗计划吧?” “別急,我也需要整理研究,不过...” 许知晓算是把路远那套拉长音转折的办法完全学到位了。 她说:“不过治病的前提一定是睡好觉,保证好的精神状態。” “我现在就去抓药。” “如果你忙的话,我替你熬药也可以,分疗程送到你手里,確保你喝完每个疗程,毕竟这也是治疗计划的一部分。” 路远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抬起头。 但许知晓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这次直接用嘴巴回应了三个字: “普信男。” “我没说话!” “別想多,要付钱的。”许知晓衝著他摇摇手指:“而且治疗费用不低哦。” “可以,多少钱,你说个数就行。” “拜拜。” 许知晓乾脆下了逐客令。 望著路远走出去的背影。 她在趁著下个病人进来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刚刚路远扫视了她无名指至少十次。 幸亏早有准备。 第204章小关的迷茫 南江理工。 体育场。 “路哥,如何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我是啥人?” “我也说不清楚。” 小关坐在太阳底下,拿著一瓶冰水在脸上滚来滚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在体育场里要干什么。 但是寢室已经容不下他了。 刘哥昨晚冷嘲热讽了他一晚上。 “弃明投暗”这四个字在他耳边出现了不止十次。 搞得他今天上完课乾脆没回寢室,直接跑来路远身边。 “刘哥完全不信你能做成这件事。” “爱信不信唄。” “他越这样说,我反倒越相信你能做成。” “为什么?” “因为你装逼总能成功。”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路远的视线在操场上扫来扫去,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小关的话却没有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哥,我也不想当无名之辈,你教教我装逼装成的秘诀到底是什么唄。” “先把在寢室看黄书这事戒了。” “那我不学了。” 小关非常认真的摇摇头。 提到黄书两个字,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隱去了。 他手里紧握封皮是“春秋”,可內容却是黄书合集的大书。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上次路远提醒过他以后,他重新做了个封面。 把封面做成了“左氏春秋”。 他抱著书,像是一名虔诚的信徒提到上帝般,连发音都隱约窥见了胸腔共鸣的门槛: “小时候没钱买纸质书,只能在瀏览器里偶然找见几本资源,盗版网站上到处都充斥著晃动著屁股的色情gg,而我却能在gg中间精准点到下一章的按钮,这练就了我无比坚毅的內心,我把这当作贫穷带给我的奖励。” “你看黄书你在燃什么?” “这是坚持。” 路远歪著头瞥了他一眼,拍了拍小关的肩膀凑在他耳边缓缓说道: “我曾与你一般坚毅,直至某次失手误触,我才发现有些东西远比文字更加鲜活丰富。“路远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小关听到此话的一刻,忽然开始浑身战慄。 他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曾经无上信仰的春秋在他脑海中的地位逐渐崩塌。 他在原地愣神了足足有五分钟,才抬起手来郑重其事的说著: ”路哥,你是在教我,人要学会变通吗?“ 小关在操场上猛地大吼一声,完全没有控制音量。 这一声连在操场上饭后散步的导员都给听见了。 导员往边上一看。 这不自己班上的学生吗? 她再定睛一看,那好像是路远和关飞。 关飞这个同学她有一些了解。 平日里很內向,很多活动都不参与也不爱说话,不知道每天都在寢室里干什么。 “这个路远好像还真不错。” 导员如此说著,虽然不知道两人聊天的具体內容。 但小关那句话,她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这样愿意帮助开导同学的孩子不多了。” 导员默默的点了点头,她心里对路远的印象有所改观。 看来也不是想像中那种好高騖远的学生,人看起来还不错。 她原本想凑近去打个招呼。 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来到学生面前,恐怕会导致学生不敢说话。 “下次可以约路远单独聊聊,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 “片好看。” 路远当然不知道冥冥中有双眼睛看著自己。 他只知道这小关肯定是脑子有问题。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人要逃离自己的舒適区,多去接触更丰富的世界。” “我意思是经常看黄书会腻,偶尔看看片也挺好。” “我懂了,人不能总是固执的追求同一种东西。“ “算了,你爱干嘛干嘛。” 路远没空跟小关胡扯。 眼见操场上人开始多了起来,整理了下衣领开始往人多聚集的地方走去。 小关见状赶紧跟上。 此时此刻,他对路远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般绵延不绝。 他必须隨时隨地观察路远的操作,然后回去狠狠的打刘哥的脸。 “路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地推,推最基本的送餐服务。” “啊?” 小关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失望。 他还以为路哥要弄什么大事呢。 实在没想到会是地推。 “路哥的地推肯定也跟別人不一样吧?” 小关打起了斗志,他觉得路哥的操作一定会不一样。 直到他就这样跟著路远跑了一下午的地推。 就是最简单的。 走到別人面前开口介绍自己,介绍业务,然后加群。 有人加了,有人没加。 加了路远就笑呵呵的送个小礼物,没加路远就微笑著转头离开。 挺忙人的。 但跟小关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就这样硬生生从中午待到晚上,直到夜幕降至。 两个人才在夜宵摊上坐下来。 小关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还没等粉上来就立刻急不可耐的开口: “路哥,咱们后续还要有什么操作,你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可以啊。”路远一边扒酸,一边说著:”计划就是每天到处搞地推。“ “要多久?” “一直。” 路远点点头,示意这顿饭他请了。 毕竟小关在他身后拎大袋子也挺辛苦。 小关回想了一下今天下午的的辛苦。 他想了想,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那高潮部分呢?我们什么时候技惊四座?整个让全校都震惊的大活?“ “没有。” 路远摇摇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说:“生活又不是看片,哪来那么多高潮部分。” 路远確实有掛。 但又不是那种能直接大喊“我不吃牛肉”的掛,终究还是要想办法用在平凡生活里。 “我懂了,我们要接受平凡的生活,对吧?” 路远已经习惯了小关对他发言的哲学化篡改。 算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不过他反驳了小关的话:“如果接受了,我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句的意思是?” “嗯...” 路远停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 反正小关都要给他做哲学化改造,那还不如他直接整一句高深莫测的发言呢。 “贫穷或许让你清楚要坚毅、坚持等一系列品质,但贫穷就让我清楚了一样东西。”路远拉长音,把蒜摆在桌子上,他说:“我不想再穷了。” “路哥,我懂你意思了,你想挣钱去正版渠道看片。“ “你他妈故意的是吧?” 路远笑骂了一句。 小关也笑了。 他其实是个很內向的人,他希望改变自己。 他不想再过以前那种生活。 他觉得跟著路远身后混,可以完成自己的目標。 所以他不止一次的奉劝刘哥和小张跟著路远混。 但刘哥不仅没认同他,反而开始排挤他。 所以他必须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而且他真觉得路哥的想法是对的,你听听这些语录说的都没毛病。 想到这里,他问店家借了一支笔,然后拿出自己的大书。 將《左氏春秋》的左给勾掉,笔走龙蛇的写了个路字。 然后拿起空白菜单记下了路哥的语录。 准备以后攒够了做成书,把內容也给换了。 “片好看。” “我意思是经常看黄书会腻,偶尔看看片也挺好。” “挣钱去正版渠道看片。” 小关又开始对未来的生活感到憧憬了。 就这样平凡的奋斗吧! 掛都是故事里的东西,普通人不就是要奋斗吗! 他像是打鸡血版,一直保持著这样的想法。 “路哥,我相信我们肯定能成功成立社团,创业成功的!” 直到他看到了一个穿著jk的女孩。 不由分说的坐在了他们的桌子上。 开口就是一句: “社团审批已经过了,我帮你弄好了。“ 小关再一次陷入了迷茫当中。 不是说普通人没掛吗? 第205章 胜利者的笑容 商清雅今天明显特地打扮了一下。 她很漂亮,纯黑色的jk和过膝袜很显比例,身后的高马尾落在后背上。 完全高冷学姐。 她今天说话的味道也很高冷学姐。 讲完了申请通过的话以后,就不再讲话。 安静的等待著路远的回应。 路远显然也看出了她今天有一丝不对劲,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只说了一句:“谢谢。” “一句谢谢就把人打发了?” “那还要什么?” “我要加入社团。”商清雅言简意賅的说著自己的来意:“並且加入创业小团体,以一个合伙人的身份。“ “哦?” 听到这里,路远倒是来了兴趣。 他示意商清雅点菜,他来请客。 然后直截了当的说著:“加入社团倒是可以,但如果加入创业小团体的话,光凭这些可不够。” “你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业务,我不清楚繁花绳这种东西到底要怎么创收,但我想全都逃不开学生群体的传播和活动。” 商清雅放下菜单,转过头看著他: “既然需要学生活动,那我就是你最需要的合伙人,因为除了是你的班长以外,我还是这一届的学生会主席。” “具体呢?“ “拿你的送外卖举例,因为学校里早就有很多成熟的跑腿配送群,你在名声上肯定打不过他们。”商清雅下意识的拉了个长音。 熟悉路远说话方式的朋友都知道,这是要转折了。 ”但我帮你宣传的话就不一样了。“ ”继续。” “我的占卜直播也不好做,因为无论再怎么强调它的娱乐性质,都绕不开它本身就是宣传封建迷信,所以...“商清雅竖起指头,敲敲桌子: “但如果加入万事屋社团,以一个大学生社团娱乐行为的方式做这个,那占卜就是纯粹的娱乐性的人设了,毕竟万事屋这种东西听起来就充满了娱乐性。” 路远听完了这些,歪著脑袋看著她。 没说话。 他一不说话,商清雅有点慌了。 他担心路远,仍然以为她在纠结所谓”恩情“的事。 刚要开口解释。 但她恍惚间听到路远说:“长大了。” 商清雅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呆呆的不说话。 路远离开以后,她一个人走了很多路,或许为的就是这句话。 她有点想哭。 但是不能哭。 因为毁她今天的人设。 但路远並没有如她想像中的纠结,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这和商清雅的想像完全不一样。 她原本以为路远会拒绝,毕竟路远之前表现的好像很绝情。 ”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互利互惠的事情为什么要拒绝?” “那可以谈下赚钱分成的事情,商量一下具体的事务划分和比例。” “隨你吧。” 这句隨你更是让商清雅意想不到。 要知道路远是什么人?出门不捡钱就算丟! “路远,你被人给夺舍了?“ “別说这词,行吗?” 自从恢復了跟黄治癒的记忆以后。 路远就已经无法直视夺舍这词了。 “你应该跟我爭执钱的划分。“ “相信你不会太离谱的。” 路远的语气很轻鬆,像是真的不在乎钱这个事情。 坐在对面的小关听到这话,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討论一下这个事情。 “路哥,你看我有没有工资...” “没等挣钱先问上工资了,挣了钱再说吧。” “哦。” 小关吃了闭门羹,再次低头吃饭。 商清雅看见这一幕,神情有些复杂。 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她左思右想了很久。 確实,生活要继续。 而且路远的財务压力很大,或许自己这会该討论的並不是感情上的事。 而是如何认真做事情。 所以她很快的调整了一下自己,选择以新的身份参与到路远的生活里。 既然路远在金钱上的压力很大,那就帮忙他解决这个问题唄。 可即便演练的很好,但真到坐下来的时候。 她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因为她看出来了。 路远纯粹把她当一个“一起长大过的小妹妹”。 看著她成长,可以说出更成年人的话时。 路远並没有与她进行成年人之间的博弈。 而是开心。 开心於她长大了。 商清雅完全有理由相信。 路远自己绝对有办法解决创业的问题,真正令他同意答应自己请求的是自己的最后一句,也就是“加入社团会对她的占卜事业有帮助。” 因为路远压根没拿她当一个合伙人在看。 所以很多方面都在纯纵容。 “算了。” 商清雅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虽然並没有达到预期中的目標,但至少算是坐上了车。 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著呢。 至少自己比黄治癒强多了吧? 虽然跑的不快。 但比黄治癒跑得快就行。 ... 黄治癒今晚一直在打喷嚏。 也不知道是谁在念叨她。 可即便是知道是最討厌的商清雅在念叨,这会她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她正幸福著呢。 你问为什么幸福? 因为她贏了啊。 至少黄治癒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额外的事情,就已经掌握了路远的所有权。 因为她已经是路远的姐姐了。 在黄治癒理解里的姐姐,或许跟其他人理解的姐姐並不太一样。 谁知道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总之她觉得自己胜利了。 “贏得可真是轻鬆啊。” 黄治癒摇摇头。 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思考著明天去正式上班该穿什么衣服。 刚好此刻商清雅也从门外推门走进来。 两人面面相覷。 然后几乎是同时的向对方露出了个胜利者的笑容。 第206章 刀削麵 日子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平静了下来。 路远度过了繁忙但很充实的半个月。 现在是大一上学期。 他想趁著这个学期赚点钱,等到暑假回村里把债给还了。 他粗略的算了算,自己差不多有小二十万的债。 父母的丧事、这么些年的求学、爷爷的病... 这钱如果让一个大学生赚的话,那估计得还到猴年马月去。 好在路远有掛。 在商清雅的帮助下,社团如约成立,她也在学生会配合宣传。 “黄色海绵配送”甚至一度成为了学校食堂小程序的外卖专用群。 起初商清雅跟食堂负责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其实是被拒绝的。 因为南江理工原本有专门配送的学生。 但导员后来亲自去找了校领导和食堂负责人聊了这件事。 因为路远组织了找了一堆贫困生作为配送骑手。 並把自己兜里全部剩下的一万五千块,全部拿出来做贫困生补贴。 其他人当然也可以效仿这件事,但大家忽略的一点是路远本人就是个贫困生。 导员当初在操场的时候,就觉得路远这人可能不错。 后面找他谈话,听说了路远想帮忙贫困生这件事。 一下子发现了亮点。 掏钱做补贴这事並不难,其他搞跑腿配送的学生咬咬牙也能做,毕竟一单贴一块钱而已。 难的是路远原本的身份。 贫困生自立自强,组织其他的贫困生赚生活费,还想办法掏钱做补贴。 这事可就有宣传价值了。 “早就看出你是个乐於助人的同学。” 导员看路远的时候,甚至有一丝滤镜。 现在这样的学生可不多了。 而路远本人也在坚持不屑的做配送,这让他在校园里小火了一把。 因为南江理工校內禁止交通工具,小电驴和共享单车都不行。 所以路远是第一个每天骑著杂技团独轮车送货的人... 倒也不能说是独轮。 因为路远做了改造,像是儿童三轮脚踏车一样,在独轮车后面焊接了两个0.5轮。 1+0.5+0.5=2,遵循两轮车法则,能骑。 校园里没几天就开始流行起了路骑手的传说。 想像一下,你下课后走在从教学楼出来的人群里,听著耳边传来的“借过借过”,带著怨气的回头看上一眼,心想你著急別人就不著急? 结果当你回头后,发现是一个骑著独轮车的傢伙,头上顶著一堆外卖飞驰而过的身影。 你会不会举起手机录个视频,然后大喊一声:“老板,给我切份刀削麵?” 反正有人这么喊了。 於是路远又干了个新活。 第二天。 他就跑到学校门口支了个摊子,一边骑独轮车一边卖刀削麵。 白天送外卖,晚上在学校门口摆摊。 踩著独轮车头顶块大麵饼就开始削麵。 有些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掩盖住。 即便他此时此刻只是个刀削麵师傅。 但无所事事、爱凑热闹且极度喜欢看乐子的大学生们,还是蜂拥而至到达他的摊位前。 他负责切面,就得有人收钱、煮麵、打包。 小关觉得作为大哥的二弟,自己有必要承担这份工作。 最主要的是他太想要这种光芒万丈的感觉了,即便是个摆摊做麵条的。 但他刚刚准备带起围裙,就对上了一双即將杀死他的眼睛。 商清雅站在他面前,用眼神示意他把围裙递给自己。 然后行云流水般的站在摊位前,自动的承担起了老板娘的工作。 多年以后。 某个南江理工大学的毕业生,会回忆起那样一个温和无风的晚上。 在路灯下的摊位里,一个踩著独轮车的师傅像是机器人一样,熟练的切著刀削麵,会有个穿jk的女孩站在摊位前,笑吟吟的问你要不要放一勺辣椒。 切面师傅会提醒你“少放辣椒对身体好。” 这时总会有人觉得是切面师傅抠门。 可这时候某个负责扫垃圾的红脸男人会做出解释: “辣本质上是一种痛觉,我大哥是在提醒你那些刺激的爽感,会让你付出疼痛的代价。” 这个毕业生在被审问时回忆起了这一幕。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手銬上,他因为收受贿赂而被羈押。 当他回忆起那个傍晚的时候,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著:“对不起当初学校的栽培和校友的嘱託。“ 他还想吃一碗黄色海绵刀削麵。 ... “收摊嘍。” 路远摆摆手对著刚刚赶到的学生们说著,然后摘下了头上的一次性透明帽子。 商清雅则坐在摊位前算帐:“跑腿群加上摆摊,半个月净利润八千块。” 算完帐的她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不够你当博主两天赚的吧?” “怎么可能。” 商清雅给路远认真科普了一下当博主的收入: “其实我收入的大头主要来源於客户私下里找我算塔罗牌。” “然后呢?” “然后隨著我视频不更新、直播也不播以后,就没人找我算了。” “以前的客户不会回来算吗?” 路远虽然不懂塔罗牌,但他了解过算命。 这种事情沾上以后,这辈子就很难跑的掉了。 “因为算塔罗牌大多是算爱情,主力人群是求复合的人,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算的太准了,说能复合就立马复合,说不复合的也確实不复合,这就导致她们不需要找我算第二次。” 路远点点头,没完全听懂。 但理清了大致意思,因为技术太强,所以没有回头客。 “八千块我们一人一半。” “好。” 商清雅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直接给路远转帐了。 不过她问了一句:“路远,你的债有多少来著?” “二十万。” “知道了。” 商清雅把到手的四千块一半放在微信余额里,一半放进了支付宝的小金库。 然后打开计算器,用二十万除以两千。 “100。“ “什么100?” “没事。” 商清雅捂住了嘴巴,开始在心里口算。 15x100=1500。 需要1500天才能还上... 不对,还有路远存的两千呢。 商清雅又开始重新计算。 她一思考的时候,就会在路灯底下转圈圈。 最终她得出在两个人每个月攒四千块的情况下,需要750天 也就是两年。 “耶,还能过两年这样的时光!” “你到底在研究些什么?” “研究你的小心事。” 商清雅快速的眨了眨眼睛,把脑袋凑过去对著路远的眼睛看。 路远被她盯的直发毛。 所以把脸转了过去。 商清雅就跟著转过来继续盯著他看。 他头偏哪里,商清雅就跟著去哪个方向。 因为是在理工大学门口,所以就用偏理工的方式描述这个场景。 像一只圆规在画圆。 她说:“路远,你有小心事的时候实在是太明显了。” “比如呢?” “有心事的时候你就不说话,和你当初出车祸的时候一模一样。” “谁有心事会说话啊,你在天台自杀的时候不也不说话吗。” 面对这种揭老底的行为,路远给出了他的反驳。 商清雅像是在等待他的这个回答,小跑去车头处拿起了头盔戴在脑袋上。 忽然凑过来站在路远面前。 她说:“你可以说话,我听,因为我是人民的外卖员。” 第207章 小天使 路远听到这话给听乐了。 什么狗血回忆杀桥段。 “这里没人自杀。” “但这里有心事。”商清雅吸了吸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我闻到了伤心的味道。” “你比狗牛逼。” 路远收拾完了餐车,招呼著商清雅驱车离开。 但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商清雅拉住了他。 她说:“你敢不敢让我给你占卜?” “算什么?” “算你有没有心事。” “欠钱就是我最大的心事。” “不止” 商清雅眼疾手快的从兜里掏出塔罗牌放在他面前。 迅速的抽了一张以后快速的拿到面前看了一下。 路远鸟都没鸟她,自顾自的准备离开。 但商清雅嘴里说的话留住了他: “你担心你的病会遗传。” 听到这句话,路远狐疑的歪过头,表情里藏著难以理解:“不是...” 商清雅听到这句话,瞬间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她算个蛋的塔罗牌。 她就是隨手抽了一张装装样子而已。 看似是占卜家的天赋,实际上全是辛苦和汗水。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几乎从未刻意提起过感情上的事情。 因为她在观察。 观察路远到底怎么了。 然后她就开始回忆之前见过的路远档案。 她在思考导致路远当初离开的因素到底是什么。 “路远,你不谈恋爱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这个?” “是。” 路远坦诚的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不生孩子。” “想过。”路远点点头。 “那咱俩想一块去了。” “別闹了。” 路远摇摇头。 人在没到年龄的时候,当然会天然排斥孩子,这种带有”责任“和”麻烦“等关键词的东西。 但在婚介工作过以后。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100个说不知道要不要结婚生子的人,有90个最终都会走向这条路。 只要你没有一个强烈支撑著你不结婚、不要孩子的理由。 到最后都会自然而然走向这条路。 “我觉得把小生命带来世界上是受苦的事情。” 商清雅真是这样想的。 同人不同命,经歷会影响一个人对事情的判断。 生活幸福的人,会觉得让小生命出生很幸福。 而商清雅悲惨的童年时期,就导致她绝不这样认为。 “如果你想想我的家庭,就很容易知道我为什么这样想了。” 商清雅这样说著。 而她也目睹了路远的眼神出现了变化。 这证明了一件事,她赌对了。 在这个时候。 她没有继续追问路远什么,而是像碎碎念一样自言自语的说著。 嘴里不停的嘟囔著: “你也不用思考能不能给我带来幸福这种事啦。” “像是今天这样的一天,已经是我目前为止最幸福的时光了。” 商清雅笑嘻嘻的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 画面里是路灯下的夜宵摊和两个小脑袋,没有什么其他的景色。 平平无奇。 然后她发了个朋友圈。 作为一个漂亮女孩,商清雅的朋友圈里算上刚刚这条一共就三条。 分別是高考前第一次搬到路远的出租屋两人的合照、在海边把手指头伸路远嘴里的偷拍以及今天这张。 所有的文案都是相同的內容:“幸福有个小名,叫普通的一天。” “我知道姐姐很厉害,开大机车、大搏击馆,听说还有大黑帮嘞。” 商清雅摇摇头,她说她没有黄治癒那么厉害。 “但我很可爱,因为我是小天使。” “哪有人夸自己是小天使。” “塔罗牌告诉我的。“ 商清雅从牌堆里掏出一张牌,她说:“这就是我刚刚给你算的牌,这张牌叫天使,意味著有小天使要降临在你身边。” “这拍上不写著恋人吗?当我不认字呢。” “哦。”商清雅拖了个长音,眯著不怀好意的笑盯著路远:“所以你也觉得我们是恋人嘍。” “別臭屁了,上车吧。” 路远歪著脑袋笑了两声,率先一步上了三轮车。 商清雅坐在他旁边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屁股不停挪动靠他近一些。 “路远,我想回家看看派大星爷爷。” “你爷爷是派大星!” “行,我爷爷是派大星,你爷爷也是派大星,真是天定的良缘。” 商清雅眯著笑,看见战况不错,直接迎头而上: “到时候你能不跟爷爷介绍我是妹妹吗?” “行。” “那你介绍什么?” “说你是小天使。” “嘻嘻,那你现在要带小天使去哪里?” “取药。” ... 许知晓在医院楼下的车里等著路远来取药。 她这段时间跟路远的联繫很少,只有定期取药的时候会联繫。 这是她的目標。 要跟路远儘可能的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然后徐徐图之。 她可是旁观了上次商清雅在操场上跟路远表白的。 对此,她只能把一句愚蠢送给商清雅。 一个已经离开过一次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再见面就回来呢? “真是笨吶。” 许知晓摇摇头,看著窗外缓缓靠近的餐车,伸手打开了车门。 ps:稍等,有加更。 第208章 她熬不了 “许医生,我来拿药。”路远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接过中药袋子:“多少钱?” 面对路远的疑惑,许知晓竟然罕见的没有吭声。 因为她走神了。 她眼神扫过商清雅拉著路远衣角的手,心里不自觉的泛起一阵疑惑。 不是告白失败了吗? 虽然心里装著疑惑,但她不能问。 她必须装作毫不在意且认为一切合理的样子。 因为商清雅跟著路远来过诊室,当时介绍的时候就说是路远的女朋友。 所以她只能旁敲侧击的问。 “药费到时候一起结吧。”许知晓旁敲侧击的问:“你们两个倒是甜蜜,取药还成双成对。” 看似是甜蜜的揶揄。 实则其中滋味只有许知晓自己清楚。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这话不是路远说的,是商清雅说的。 她知道感情不是隨意的事情,儘管已经撕开了一个突破口,但確认关係是需要契机的。 在这之前,她不能引起路远的反感。 “我是他妹妹。” 商清雅拽著路远的衣角,用余光看了看路远的表情。 路远倒是没什么表情。 可许知晓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妹妹? 没有血缘关係的妹妹到底是什么妹妹。 你自己清楚! 坏了,这下坏了。 商清雅开智了! 如果商清雅仍然不知好歹的疯狂越界的话。 那许知晓可以不予理会。 这次可不能不予理会了。 “明天周末,你记得下班来医院,正式开始第一疗程。” 许知晓原本还想拖一段时间,试图让路远完全放鬆警惕。 这下不能拖了。 这还徐徐什么,直接图之! “治疗计划已经完善了吗!” 路远点点头答应了。 一旁的商清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问:“什么治疗计划?” “抱歉,这是病人的隱私,我不能透露。” 许知晓拒绝回应。 但这事不是秘密,路远自己就给说了。 “许医生能治疗我的遗传病。” “真的吗!” “有概率吧。” 这事算是路远最大的心结,所以他其实也很紧张。 商清雅像是看出了他的紧张: “没关係,別有压力,治不好也没关係,大不了不生孩子嘛。” “孩子是爱情的结晶,哪有女人会不想跟心爱的人生孩子呢。” 许知晓作为一个传统家庭长大的人。 生孩子是她人生必选项中的一部分。 她下意识就会这样想。 “我就不想生小孩,两个人快快乐乐的多好。” ??? 商清雅的所有发言,其实本质上都是在降低路远的心理压力罢了。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 世间万物都遵循著守恆定律。 路远心里减轻的压力,丝毫不差的转移到了许知晓心里。 因为遗传病这种东西,根本就没人有把握治好。 她也只是尝试而已。 “你们走吧,別在这刺激我这个单身狗了。” 许知晓再多一秒都装不下去了。 此时此刻,她只想赶紧跳过到明天。 但由於商清雅只把她当一个医生,所以凑过来小声说著: ”许医生,熬药太麻烦你了,这个中药我们可以自己抓来熬的吧?“ “不麻烦。”许知晓直接用三个字打消了她的想法。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但商清雅这人勇敢的有点过头了。 真实的也有点过头了。 她向后看了一眼,更小声的说: “许医生,我其实是在追他啦,求求你帮帮我啦。 我一样把钱付给你,但是药让我拿回家熬,这样子他就会感动。” 商清雅一边说,一边快速的衝著许知晓眨眼睛。 其实医生听到这种要求,都会答应。 因为有很多病人都拿回去自己熬药,这完全是情理之中的要求。 但许知晓不是一般医生。 她现在心里就一句话。 你让他感动了,那我呢? 你俩结婚我站旁边给你伴奏得了唄? 许知晓憋了一肚子的火,但她不能说。 因为这不符合她的人设。 “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个药材有点复杂,怕你搞不定。“ “那好吧。” 商清雅听到这话,很自觉地转头走了回去。 “谢谢你许医生,到时候我会给你送锦旗的。” “我不爱收锦旗,谢谢。” 许知晓勉强的凑出一个笑容,微笑著朝著两人做了告別。 在视线错开的一瞬间,立刻开始变得面无表情。 她不停的劝说自己,这些都是商清雅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路远怎么可能如此容易的接受別人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坐回车里,闭著眼睛试图让自己保持平静。 然后她就听到了身后车窗传来了敲打声。 是路远。 路远就是这样贴心的男人。 可能是怕嚇到她,所以敲的是后面的车窗。 “怎么了?” 许知晓很想醋溜溜的来上一句,“你不跟女朋友甜甜蜜蜜,还回来找我干什么?” 但她没说,因为这样毁人设。 她只能说:“药不是拿走了吗?又打扰下班。” “不好意思。”路远道了个歉,小声说著:“许医生,她刚刚是不是想自己熬药?” “对。” “如果可以的话,让她熬吧。” “你再说一遍....” 许知晓咬著牙,隱藏在身后的手臂甚至开始颤抖了。 “你什么表情?” “我意思是...刚刚音乐太吵了,我没听清你说话,你再说一遍。” 许知晓平静的露出个笑容。 “我说熬药就让她熬吧。”路远自顾自地说:“虽然想等我治好了病再考虑感情问题,但这样子能让她快乐一点。” “她熬不了。” 许知晓只丟下四个字。 直接把车窗关上了。 ... 这里的喧囂没人知道。 不过隔著一条街之外还有一些喧囂。 一台机车正在高速行驶。 黄治癒最享受这种骑行的时刻了,要问她为什么这时候出来骑车? 她心情好。 因为她贏了啊。 ps:涨粉加更。 燃尽了。 第209章 催眠 “这是你在南江分配的房子吗?” “买的。” “忘了是个有钱人。” 路远笑著挠了两下脑袋,有些侷促的坐在沙发上。 他如约来到了许知晓的诊室。 到达以后才发现这里原来是许知晓的家。 “你怎么看著有点紧张。” 许知晓倒是很隨意,穿著睡袍就走了出来,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翘起腿。 她就没见过路远紧张的时候。 “就是为了让你放鬆下来,才选择邀请你来我家里。” “我挺放鬆的。” “背著手看著像个等待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面对许知晓的发言,路远並没有急著回答。 不止许知晓看他会觉得不一样。 他看许知晓也觉得有点不一样。 印象里的许知晓,其实更接近於“等待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虽然长得像妈妈,年龄上也到了可以当妈妈的年纪。 但行为上都很保守克制,仍然像个时刻害怕被父母教训的孩子。 至少绝对不会做出穿著睡袍会客这种事情,甚至连神態、动作都有些不一样。 “离开父母以后,果然会光速长大。” 路远把这一切当作许知晓脱离家庭,来到南江独立工作以后所產生的变化。 但许知晓不这样认为。 “是结了婚以后就会光速长大。” 人和人交流就是这样的。 许知晓觉得自己在陈述事实。 路远反而觉得她话里有话,他解释: “结婚算是我帮忙,这事你赖不到我。” “急什么,我又没赖你。”许知晓下意识的说著:“这反倒是好事,我爸妈从此也不再催婚了,我也能自由自在...” “等等。”路远露出了狐疑的表情,歪起头看著她:“可你爸妈压根就不认识我。” 许知晓其实在开口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说多了。 言多必失。 但她並没有纠结,而是快速的接上了下一句: 她说:“我爸妈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我去你家问过了。” “那多半是因为他生你的气吧。”许知晓笑著解释,他甚至还在补充:“假设你以后生个女儿的话,女婿结完婚就跑了,你会不会生气?” 这种解释说得通。 但路远还是有所怀疑。 按照他对老许的了解,生气后的反应不该是装不认识,而是应该反应剧烈。 难道是游戏带来的影响? 我完成游戏后会逐渐弱化他人对我的记忆,同样他人对我的记忆也会逐渐弱化? 想不通就不想。 他继续开口:“那我们的治疗要怎么继续?喝药?手术?还是?” “会配合一些增加神经介质的药物,但这些都是辅助。”许知晓很有耐心的小声说著:“具体可以参考精神病院对於精神病人的治疗,大多是通过周期性的行为引导建立全新的行为系统。” “没有快一点的方法吗?” “有,切掉你的前额叶,但会变成傻子。” “那还是慢慢来吧。” 路远大概知道了什么意思。 像电视里一样唄,定期吃药、做点心理辅导然后跑操场上晒晒太阳之类的唄。 ”做好准备的话,那我就正式开始嘍。“ 许知晓拉上了窗帘,开了一个环境灯。 昏黄的环境等有效降低神经的警惕性。 她拿起一个小本子,看起来像是在记录: “阐述一下你目前对你生活的看法。” “打游戏。” 路远直截了当,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现在的生活就是打游戏。 和自己生活最密切的人来自於游戏。 目前做的所有事情也是为了解锁第四个模擬游戏。 这不就是打游戏嘛。 “打游戏应该很放鬆才对。” “不敢苟同。”路远挥舞著拳头髮表了自己的游戏看法:“从开始匹配的一瞬间就给我认真对待!只有抱著必胜的態度才配贏下对手。” “所以你当初做婚介的时候,就是在打一局游戏?” “当然了。” “所以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当初的你和现在状態下的你完全不一样嘍?” “有什么不一样?” “你现在很侷促、紧张、不安,游戏里的你自信、强大。” “玩累了休息一下嘛。” “那就好好休息一下。” 许知晓朝著路远摆了摆手,示意路远坐到对面来。 “躺我腿上。” “干什么?” “显而易见,催眠。” “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了?” “嗯,接下来你要好好睡一觉。” 许知晓点燃了薰香,示意路远躺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开始了催眠。 催眠也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神奇 许知晓把光线调至柔和暖调,遮光帘拉上大半,只留一盏低亮度落地灯。 路远躺在她柔软的腿上,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双腿自然分开,双手轻放於腹侧。 许知晓声音放轻、语速缓慢平稳,开始了缓慢的引导: “现在,请你轻轻闭上眼睛,不用强迫自己放空,允许所有杂念自然飘走,先做三次深长呼吸 —— 吸气四秒,胸腔与腹部一同鼓起;屏息两秒;缓慢呼气六秒,把肩膀、腰背、眉心所有紧绷感全部吐出去。 第一次深呼吸,卸下肩膀积攒的疲惫;第二次深呼吸,鬆开紧蹙的眉头与僵硬下頜;第三次深呼吸,让腰背彻底陷进软垫里。 接下来,我会从你的脚尖开始,一点点带你放鬆全身。 感受双脚的重量,脚底紧绷的肌肉慢慢变软,温热的鬆弛感顺著脚踝向上流淌;放鬆小腿,酸胀感一点点消散;膝盖、大腿逐渐沉下去,沉重又安稳....” 在许知晓的话语声中。 路远的呼吸开始逐渐变得沉重。 许知晓就这样平静的低下头注视著路远的脸。 长长的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手边的手机忽然传来了震动声。 是许父打来的。 她眼疾手快的掛断,然后打开微信说明自己在工作。 许父只回了一句话: ”阿晓,还得装多久,我真忍不住狠狠抽那小子两耳光。“ 第210章 毛骨悚然 许知晓並没有回覆父亲的信息。 而是靠下来躺著闭目养神,思绪飘回到路远离开以后的时间。 最先做出反应的其实是许父。 因为结婚以后媳妇是要回门的。 当许知晓一个人回到家里之后,老许最先表现的是不解。 他问:“路远人呢?” 许知晓只能按照当初路远遗留下来的说法“爷爷生病,他要回家”来搪塞过去。 但他们当时都忽略了一个事情。 那就是老许这人办事十分体面。 知道路远家里出了事以后,他私下里直接给路远打了电话。 路远家里父母不在,没人管老爷子,这事他是知道的。 那他多少也要帮帮忙,关心关心。 这不打不要紧,一打一个打不通。 这下子老许开始了怀疑,他怀疑女儿撒谎了。 所以他直接找到了路远的单位。 那一天,从月老婚介走出来的老许,无疑是愤怒的。 因为他刚刚得知,路远早就辞职了。 但凡是个岳父,都会担心女儿遇到陈世美。 他几乎瞬间得出了结论:通过那场婚礼作为跳板,路远赚足了流量和曝光。 他恐怕是要藉此拋妻弃子,一跃龙门了。 作为老许,他希望看到路远这么个年轻人飞黄腾达。 可作为一个女儿的父亲,如果让陈世美过上滋润的生活。 那算他老许这辈子白活。 於是他走关係直接来到了文旅,直截了当的说出了一句话: “如果金陵接下来要重点打造的纯爱天选月老,实际上是一个拋妻弃子的陈世美呢?” 当天晚上。 所有网络上关於那场大婚和天选月老的话题,全部被下架。 有宣传价值固然很好,可这个塌房来的太快了。 不如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一旦事后被挖出来,那大量的资源投入就是打水漂。 隨后得知消息的许知晓赶紧回到家里。 一五一十的从头到尾,把和路远的约定、假结婚这种事全给说了一遍。 老许更加愤怒了。 儘管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他可以接受假结婚这个极其荒唐的乌龙。 但他对路远转身就走,没有给他一个交待的事仍然保持著极度愤怒。 他跟路远之间哪怕不是岳父女婿的关係,也该是个忘年交吧? 此事早已没了挽回的余地。 许知晓也並没有继续寻找路远。 成年人之间,离开就是答案。 令她真正纠结的点在於:路远为什么离开? 男女之间分手时提出的分手原因,几乎都是不作数的。 尤其是想离开的那个人,总会莫名其妙找些理由或藉口,比如轻飘飘的一句“我们不合適”。 因为这种理由可以拿到明面上说。 可真正导致分手的原因是没办法说出来的,比如:你丑、你穷或者我遇到了一个更好的人。 许知晓纠结的点就在於。 路远走的时候,甚至连个理由都没给自己,连个敷衍的理由都没有。 她觉得不对劲。 於是她灵光一闪的开始想办法查询路远的就诊信息。 当发现他患有精神疾病的一刻。 一切的疑惑都解开了。 那些真正导致离別,无法说出口的原因,当然也包括“我是个精神病人“。 这事她能接受! 精神病找精神病人谈恋爱,何尝不是一种天赐的良缘。 你早说这事啊!早说天选月老就更火了! 於是许知晓根据路远的歷史就诊信息上填写的家庭住址。 第一次找到了他的老家。 以爱心下乡免费测血压、血糖的方式,成功走进了路远家的大门。 路爷爷很好客,虽然房子破破烂烂的。 但还是热情的拿出了已经过期的核桃奶招待她。 当许知晓正想办法如何把话题引到路远身上的时候,恰巧看到了核桃奶的日期。 她说:“爷爷,你这核桃奶过期了。” “那肯定是我家那死小子又让人骗了,我身上的聪明劲他半点没学去。” “爷爷,这很明显是放过期了。” 许知晓並没有纠结过期这个问题,而是顺藤摸瓜的问起了: “这个死小子是您孙子吗?” “对,在城里上学呢。” “在那座城市上学,说不定我跟他还有机会碰到呢。” “在南江。” 从这一刻,许知晓就知道自己要搬到南江了。 但既然来了。 许知晓还是要儘量搜集更多的信息。 她藉口说腰痛毛病犯了,想躺下休息一会。 路爷爷自然而然就给他指了路远的房间。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路远的房间。 很乾净整洁的房间,满是划痕的木桌子、盗版漫画书。 年轻人的房间,看起来旧旧、老老的。 跟路远一样。 年轻人,但有时候看起来旧旧的。 不过这房间还是出乎许知晓意料。 因为她总觉得这样的房间里,配套的装饰应该是满墙奖状。 可这里一个奖状都没有。 反倒是旁边的木製架子上被游戏光碟和破游戏机给堆满。 路爷爷这时候也恰巧走进来,指向这个木架子。 “这些游戏机都是路远捡来的破游戏机,自己拆开找其他游戏机的部件安上,凑成一台能玩的。” “看出来確实很爱打游戏了。” “他玩的还厉害呢!那些游戏光碟都是他从別人小孩那里贏的。” 路爷爷指著木头架子,看起来颇为自豪。 许知晓觉得这时候路爷爷应该在等待一个夸奖。 她说:“確实挺厉害。” “你怎么不夸架子?这是我手打的。” “奥,原来要夸的是这个。” 许知晓夸了一句木头架子打的真好。 路爷爷心满意足的走了出去,没一会又走了进来。 伸手拿出一坨球。 形容球的量词应该用颗,坨后面跟的应该也是“屎”状物体。 但许知晓是真的不好描述面前这个丑东西。 “这是路远捡回来的玩具,好像都是游戏里的小人物,他怕別的孩子认出自己的玩具被他捡了,然后嘲笑他。 就架团火给烤的没模样,然后融到一起。” “您拢的火真厉害。” 许知晓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复杂的心情。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应该夸夸路爷爷。 但路爷爷这次摇摇头没有接受这份夸奖。 他说:“死小子命苦。” 许知晓几乎是一瞬间就背过头去,眼泪哗啦啦的止不住流。 尤其是她这种原本就浑身上下都彰显著母爱光辉的女人。 她看著边上狭小的窗户和头顶的旧灯泡。 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到了一个半大孩子坐在这里拼游戏机的画面。 她恨路远的决绝。 但恨的前提是爱。 “路爷爷,您儿子儿媳的坟墓在哪里?” 许知晓感性劲一上来,也顾不得什么循序渐进了。 反正她从始至终都把婚礼当成真的。 就算是假媳妇也得见见公婆吧? 可人都会为自己的衝动后悔。 她直到现在都在思考,当时问出这句话到底对还是不对。 因为路爷爷嘴里说出了一句,令她在白天依旧毛骨悚然的答案。 “死小子他爸妈也没死,哪来的坟?” 第211章 游戏吗?我陪你玩 那天许知晓在路远的老家听了很多故事。 关於路远小时候的故事。 “沟槽的龟儿子生了不养,夫妻两个闹完离婚不知道跑哪去。死小子三岁的时候就扔给我了,还丟了一屁股债在家里。” “我以为养不活他呢,没成想死小子也扛活,还长的人高马大的。” “村里人找不到当爹的在哪,就天天堵门口催债...“ 许知晓听著这些,默默的点点头。 心里不自觉的泛起了一阵阵惊涛骇浪。 她说:“那你孙子知道自己父母是什么情况吗?” “他之前问过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乾脆就说不知道,之后他就再没问过。但村里头天天风言风语的,他肯定心里也有数。” “最后一个问题。”许知晓深呼吸一口气,表情有些许的紧张:“那您家族里有精神遗传病歷史吗?” “没有。” 路爷爷摇摇头,给出了极为確定的回答。 听到这句话以后。 许知晓什么都懂了。 她没有留下来继续深聊,而是离开了。 隨后找个机会调到了南江,试图寻找路远的踪跡。 但是没找到,宛若大海捞针。 直到某一天,在诊室叫號接诊的她,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重逢就是会发生在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上午。 一个任何人都没有做好准备的上午。 许知晓戴著口罩,大脑飞速转动,组织著语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只能按照流程般的开口说:“请问有什么症状?” 她觉得路远肯定能听出来她的声音。 但是並没有。 路远只是想做一下病情诊断,確认一下自己的“遗传性精神病”到底治没治好。 她疑惑不解。 直到她听到路远的內心想法。 他说:“医生,我总觉得有时候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说来听听。” “我特別能打。” “能打到什么程度?” “天下无敌,感觉变形金刚来了我都能拆他两轮子。” 光听这一句,许知晓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幻想没跑了。 因为每个人童年时的第一个幻想都是“天下无敌”。 更重要的是,许知晓这个时候已经篤定。 路远把她忘了。 但她还想听听接下来路远要说什么。 “我有时候觉得我生活像在打游戏。” “好事,游戏化的生活会让人感到轻鬆。” “一点都不轻鬆,只有把生活当作打游戏,我才能全力以赴的认真对待。” 路远捏了捏拳头。 那一刻。 许知晓猛地回想起了路远家里那堆破破烂烂的游戏机。 和路爷爷分享的一些故事。 路爷爷说小时候的路远,会和其他孩子一样,捡个破木棍削掉很多菜叶。 就连蹲在院子里吃饭的时候,嘴里也在振振有词念叨著游戏。 第一次在镇上打工的时候,路爷爷问他有没有挨欺负。 他说没有。 因为他抹了抹鼻子说在完成游戏任务,老板给了他五十块钱的任务奖励。 所以在路爷爷、路远的敘述和许知晓本人大量接诊经验的帮助下。 她完成了人生里最艰难的一次心理事件还原。 第一,疾病的起源。 当年幼的路远面对父母拋弃、贫穷潦倒的生活时,他开始疯狂的沉迷於游戏当中。 这是无数孩子走向歧途的开始。 事实上绝大部分巨星开局的孩子,都无法如新闻媒体爭相报导的那样成为巨星。 而是因为缺乏管教、得不到良好教育而进入监狱。 而沉浸在游戏当中的路远,给自己编出了一套英雄敘事。 每个人幻想的起点都是“特別能打”。 因为这是隱藏在人类基因里最原始的斗爭渴望。 她不知道小小的路远,有没有幻想过自己成为超级英雄,把那些暴力催债的傢伙们都杀掉,甚至衍生出一些反社会的血腥残忍行为。 她觉得路远想过。 这甚至让许知晓联想到了网际网路上很出名的“最討厌事后道歉的杀哥”。 但从事实来看,路远並没有走上那条犯罪的道路。 因为他创造出的幻想,看起来更像是在对抗情绪,自暴自弃的情绪。 在村里人风言风语下,大量的诸如“你爸妈不要你”、“你是个被拋弃的累赘”这种负面信息。 会潜移默化的进入路远的耳朵里。 脆弱的童年显然难以承受这种堪称暴力行为的摧残。 於是他选择不再追问爷爷,父母到底去了哪里,也不再纠结於每天堵在家门口的討债鬼。 因为他给自己编出了一个游戏设定。 “我爸妈出车祸死了,债务问题是生活所迫。“ 这个设定的巧妙就在於拋弃了所有负面的情绪。 年幼的路远无意间参透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人最大的敌人就是情绪和內耗。” 像是你在自律时偶然放纵產生的懊悔、努力上了一天班,在大雨里骑著小电驴下班时看到迈巴赫的嫉妒、其他孩子都有的玩具,你却没有时的自卑.... 没有人教会路远要如何处理糟糕生活里的情绪。 所以他自己想个办法来接受它。 他不会再纠结於父母为何狠心。自己又为何被拋弃。为什么世界如此不公平。 不会怨天尤人的说凭什么別人能开心生活,自己一出生就要还债? 因为这一切都是冰冷的游戏任务。 他是主角呀! 他得完成任务,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完成? 因为在游戏世界里,完成任务了就会有奖励。 只要想著这个奖励,那么无论多么难熬的时间都会过去。 就这样坐在墙根底下,举著碗大口扒饭的路远。 熬了一年又一年,直至长大成人。 熬到他自己甚至都意识到,他可能生病了。 但是没关係,加个设定的事。 ”父母死了,但把病遗传下来了。“ 这样路远就不会思考为什么会生病?凭什么生病的是我?我凭什么这么惨?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吧?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而是:遗传的,想啥都没用。 有病?我把它治好了就完事了唄。 所以。 他现在才会躺在许知晓的腿上打著鼾声睡去。 第二,为什么当时的路远会和现在见到的路远有差异? 关於这段的分析,许知晓同样摘取了大量样本。 包括对商清雅和路远行为的观察。 她旁观了操场上路远和商清雅的表白。 很明显商清雅和许知晓一样,都是被遗忘的人。 所以她猜测无论是商清雅还是她自己,这本质上都是路远的“游戏內容”。 而商清雅的出现,显然让路远开始对“游戏的存在”產生了怀疑。 他开始表现得挣扎。 综上所述,根本就不是不同时期的路远不一样。 是在游戏状態下的路远和活在现实里的路远不一样。 作为一名精神科医生,在她接触到的大量案例里,这种情况並不少见。 几乎大量的文娱从业者都存在这样的问题。 比如喜剧演员在面对人群时会自动切换成亢奋状態,但在回归到个人生活时常常处於极度的抑鬱。 就连普通人尚且分为热爱状態和消极状態,打游戏时会亢奋、上班时会消沉。 第三,如何面对路远? 答案是就让他活在游戏里,不要醒过来。 所以当旁观了商清雅的表白过程。 再到商清雅的父亲出现让路远產生质疑,进而问出那句“你认识我?”以后。 她几乎当机立断的把电话打给老许,叫他装作和路远不认识。 让他相信自己確实活在游戏里。 .... 许知晓低下头,摸著路远的脸。 她不知道路远会梦到什么。 但她后续去了大柳树村里很多次,从那些村民嘴里听到了很多故事。 关於一个孩子的童年。 他会不会梦见在长满柳树的村子里。 催债人堵在门口大喊著爷爷的名字,往他家墙上涂满羞辱性字体、邻居们站在大街上看热闹议论纷纷、同学们嘲笑他没人给买遥控赛车。 只能在木头架子底下对著老旧游戏光碟发呆的小孩。 就像是远古时期的猴子抬头望了一眼星空后,人类就註定要踏足宇宙一样。 同样的起源也发生在十几年以前。 还没有凳子高的路远,背著旧旧的米奇书包,身上穿著別人送的旧毛衣。 无声的望著眼前发生的一切攥紧了拳头。 他的第一个幻想和绝大部分孩子的第一个童年幻想一模一样。 他开始幻想自己力大无穷。 “游戏吗?” 许知晓的脸上沾满了泪水,她俯下身子在路远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陪你玩。” 她说。 第212章 慷慨又自私 “这一觉睡的爽死我了。” 路远睡醒了,但昏昏暗暗的环境促使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而是享受这片刻的安寧。 “梦见什么了?” 温暖醇厚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路远还处在懵逼状態,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始回答: “我梦见我躺在两条大白腿上睡著了,把我香迷糊了。” “你现在枕的也不是枕头。” 路远猛地从睡眼惺忪的状態中惊醒。 垂死病中惊坐起,色批竟然是我自己。 “我开玩笑的,梦见的不是这个。” “不见得是开玩笑。” “就是开玩笑,你还不了解我嘛。“ 路远笑呵呵的摊手。 虽然刚睡醒,但演技上线。 可许知晓甚至没有反驳他,而是抬手指了指他的裤襠。 “语言会撒谎,身体不会。” “年轻人火力旺。” 路远訕笑了一声,迅速开始转移话题: “治疗进度怎么样了?” “挺好,不过我有些事情不清楚。”许知晓缓缓说著:“你之前提到过生活像是打游戏,刚刚做梦说梦话又提到了游戏。” 听到这话,路远心里一沉。 不好!说多了! 作为资深网文观眾。 他看別人书里都写。 有系统的人不能暴露,否则会被抓去把大脑挖出来。 恰好许知晓就是个研究大脑的! 直接专业对口! “別闹了,我没有系统,根本就没有什么签到领取圣体、花一百万能返回一千万、闭关修炼一年顶別人十年这种东西。” “没说你有系统。“ 许知晓不知道路远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只好换个方式问: “我是想问你未来的生活规划。” “成为一个伟大的外卖骑手、黑帮小弟和婚姻中介。” “要重操旧业吗?” 前二者她並不了解,但第三个她太了解了。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推理的话。 那就证明路远现在的游戏內容不仅和她有关,同样也跟商清雅有关。 而商清雅这个几乎一眼小白花气质的女孩。 显然更贴合外卖骑手这种贫苦调性的故事。 而並非什么黑帮小弟。 所以还有个跟黑帮相关的女人? 许知晓直接就是一手虚空锁敌。 精准命中。 但她只是暗暗记下了这件事,然后继续说著:“除此以外呢?” “没了。” “真的没了吗?” 路远迟疑了两秒,似乎是在回忆一些东西。 然后坚定的摇摇头,表示自己要离开了。 然后大步推开门走出去。 许知晓望著他的背影,似乎是想到了路远刚刚迟疑的表情。 绝对还有。 只是路远没说。 可就算路远没说,她也清楚到底是什么內容。 因为在路远熟睡的时候。 许知晓悄悄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情。 关於催眠这种事情的传说眾说纷紜,甚至不乏有”催眠后,女人对我言听计从”这种炸裂信息出现。 许知晓当然做不到这种事,她也不相信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但在催眠的过程中施加一些心理暗示。 她確实能做到。 比如,她刚刚跟睡梦中的路远有一些对话。 她说的是:“大柳树村的路爷爷身体不太好,他临终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孙子娶媳妇成家,不然村里人都笑话他自己享福去了,留一个孙子活著受罪。看到孙子成家,他也就能安心去了。” 这里许知晓明显非常专业。 她没有用“我跟你说,路爷爷身体不好...”,这种明显属於二人直接对话的交谈方式。 因为人在面对另一个人直接性的信息灌输时,大脑会第一时间分辨信息的真实性,瞬间进行理性的思维发散。 但如果用第三视角,近乎於旁白的方式来讲。 那么人第一时间不会分析,而是想办法接收。 因为这种情况下。 信息是散的,人最先做的是建立接收渠道。 路爷爷本就年纪颇大、身体不好。 即便路远求证路爷爷,估计也会换来完全相同的回答。 这就是最顶级的心理暗示,不撒谎、不辩解、只提醒。 提醒你这件事的优先级程度,提醒你必须要做。 那根据许知晓严谨的分析来看。 路远之所以忽然恢復记忆从而记起她,多半跟当时商清雅和商父的出现有关係。 因为失忆无法处理眼前被遗忘的关係。 所以他记起来了。 那按照这个逻辑,当面对处理不了的问题时,路远所谓的游戏就会新增设定。 强迫自己解决面前的问题。 “爷爷想看孙子结婚这事要怎么解决呢?要去哪里找一个合適的媳妇陪他演戏呢?”许知晓重新戴上了戒指,对著戒指上的千千结缓缓说著:“好难猜呀。” 只要有游戏任务摆在眼前。 路远几乎是没有任何情绪、不择手段的解决。 到时候还有商清雅什么事吗? 这样对於商清雅来说是不是很坏?操控路远的行为又是否自私? 如果被路远发现了,她又会是什么下场? 许知晓摇摇头,不去想这些。 就算是这些评价落在她脑袋上,她也愿意接下来。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 慷慨又自私。 第213章 给我削个菠萝 黄治癒度过了人生里一个极其愉快的假期。 她每天的生活就是上上选修课、去搏击馆打打拳、然后骑著机车到处閒逛。 人什么时候最鬆弛? 事业成功?有钱有势? 都不是。 人在不患得患失的时候最鬆弛。 黄姐乾脆把用来跟集团联繫的手机卡都给取了出来。 不联繫就是无事发生。 同理,路远只要没跟自己说:他谈恋爱了。 那也等同於无事发生。 事业和感情方面都没有事情发生。 那就等於事业感情双丰收。 在已经双丰收的情况下,人应该干什么? 好好享受唄。 人一鬆弛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慈眉善目。 她直接搬回了之前租住的大平层,给予了路远极大的自由权。 他都给我承诺了,那就想干啥干啥去唄。 可问题就在於,这种日子过著过著就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是在路远躺在许知晓腿上酣睡的时候。 黄治癒回到了出租屋,宛若雄狮搬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她准备找点事玩玩。 “路远呢?” 她直截了当的看向了正坐在桌边写日记的商清雅。 商清雅合上了自己的日记本,摇摇头说不知道。 “给他打电话不就行了。” “打电话没接。” 黄治癒摇摇头。 用一副近乎於睥睨的目光俯视著商清雅。 “姐姐怎么用那种表情看著我?” “因为我贏了。” 路远认自己当姐姐。 那就证明自己贏了商清雅。 商清雅是失败者,那她就是弱者。 弱者不就是用来被强者羞辱的吗? “去给我洗个菠萝。” “削著吃不行吗?” “削著吃也要洗” “行。” 面对这种不知算是“家庭霸凌”还是“房东霸凌”的行为。 商清雅还真去了。 她是习惯被霸凌吗? 不是。 是因为她找到了处理黄治癒的正確方法。 她按照黄治癒的想法。 去冰箱里拿了个菠萝出来切成块,然后泡在盐水里。 黄治癒所说的洗就是用盐水泡一下。 因为她吃不了太酸。 商清雅再次打开日记本。 看著这个对她来说略显高大的女人在沙发上嚼嚼嚼。 甚至还有点开心。 因为不用跟黄治癒说话了。 她发誓跟黄治癒沟通是世界上最难的事。 比跟路远表白都难。 要知道她精心筹划的两次表白,全部以失败告终。 她原以为向路远表白,已经是世界上难度最高之事。 直到她碰到了黄治癒——世界上最像外星人的人类。 逻辑离谱到三体人都无法预测她下一句要说什。 你说不要擅闯別人房间,她直接拎锤子。 你问她到底喜不喜欢路远,她说她是姐姐。 你顺著她的意叫她姐姐,她说她贏了。 每一个发言和行为。 都让商清雅怀疑她跟路远是不是真的有血缘关係。 不然发言都那么外星人? 沟通不了那就不要费劲沟通。 於是就有了这个切菠萝行为。 每当黄治癒心情好的时候,她就想吃菠萝,商清雅就会给她削。 这样黄治癒就能安安静静的缩在沙发上啃菠萝。 商清雅也能换来了难得的清静时间。 这种交换在商清雅看来是值得的,因为她正在书写自己的黄色海绵观察日记。 记录这半个月以来自己和路远並肩作战的幸福时光。 她们的感情也像日记里越来越密集的字跡一样逐渐升温。 虽然放在当下的视角里。 这大有一股在黄治癒面前偷情的感觉。 但挺刺激的,不是吗? 商清雅把菠萝端到她面前,回头坐在桌子上继续写日记。 “我前几天去美容院听说了一句地方谚语。” 黄治癒坐在沙发上嚼嚼嚼,伸著舌头开口说著。 显然被泡过来的菠萝对她而言也是不小的挑战。 商清雅切菠萝就是为了让她安静。 於是她把头扭过去当没听见。 “我前几天去美容院听说了一句地方谚语。” “你干嘛。” 商清雅被嚇了一跳。 因为黄治癒不知道啥时候跑到她耳边来说。 她不得不接话茬了: “什么谚语?” “酸儿辣女。” “还挺押韵。”商清雅点点头,她说:“確实有这么个说法。” “那我岂不是生不来儿子。” “谚语而已啦。” 商清雅根本就不想跟她接著说话。 但黄治癒这次坐在她旁边嚼嚼嚼。 搞得她没办法写日记,一写全被看光了。 她只能无奈的开口: “我再给你切菠萝,你回沙发上吃好不好?” “我从今天开始要训练我吃酸的能力。” 黄治癒吃完了最后一口,乾脆放下菠萝。 她说:“什么东西最酸?” “让我跟路远在你面前亲一口比啥都酸。” 商清雅在心里小声嘀咕著,当然只是在心里小声嘀咕。 这种事情。 她暂时还是万万不能说的。 但戒掉菠萝也是万万不可以。 不吃菠萝了以后还怎么换来清净的生活。 “这些都是民间土话,没有科学依据,我去给你切点菠萝。” “真的吗?” 面对黄治癒的质疑,商清雅挠挠脑袋开口问:“再说了你要跟谁生孩子?” “路远唄。” “你不是姐姐吗?” “姐姐就不能生孩子了?” 得,又是这种外星人发言。 哪个姐姐会跟弟弟生孩子的? 商清雅乾脆也不理她,转头又切了菠萝放在她面前。 “如果以后你跟路远有了孩子的话,我可以接受抚养你的孩子。” “我真求你了。” 商清雅真的服了。 她是真搞不懂黄治癒的逻辑。 这还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是商清雅的想法。 黄治癒本人对自己这套发言有著十分完整的逻辑。 因为她从小生活的环境里。 什么情妇、私生子这种事简直是隨处可见。 而面对这种纠纷最好的方式。 根本就不是恶毒的把私生子做掉,而是把一大笔钱给情妇,让她不要再出现。 並大度的把私生子从小接过来抚养。 这是最大程度上维护財產的方式。 黄治癒面对这种事情的態度,纯粹是从小耳濡目染的豪门大太太做派。 商清雅自然理解不了这种逻辑。 只能说有的人虽然活在相同的世界,但好像遵循的完全不是相同的世界观。 ”可要是路远不想生孩子呢?” 商清雅的观点仍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小女生想法。 生不生孩子根本不重要啊? 但黄治癒却表现的很诧异:“这由不得他。” 黄治癒摇摇脑袋,她是纯粹的资本家想法。 怎么可能不生孩子? 不生孩子財產继承给谁? 在这一刻,两个人同时露出了笑容。 黄治癒笑商清雅幼稚。 商清雅笑黄治癒不懂路远。 在她来看,黄治癒显然还不知道路远遗传病的世界。 她和路远之间的距离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一胜利了,商清雅就想笑。 两个人离得这么近,黄治癒肯定会发现。 “你的笑容看起来很得意?” “吃菠萝吧,姐姐。“ 还为什么会笑? 失败者就是要被胜利者狠狠嘲笑! 黄治癒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笑。 她摇摇头,觉得商清雅可能是在苦笑吧。 而就在她吃完菠萝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有人敲响了房门。 第214章 结婚? “你是谁?” “我是路远的医生。” “医生?” 黄治癒诧异的看了许知晓一眼: “他怎么了?” “这是他的隱私,抱歉我不能透露。” “我是他姐姐。” 黄治癒直接自报家门。 笑死,还有我不能知道的事? 许知晓几乎从三言两语里就判断出了黄治癒的身份。 这应该跟黑帮有关係吧? 纯武將来的。 “他有一些精神疾病,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这个精神疾病会遗传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家里的信息吗?” “不知道。” 一连串的不知道把许知晓都给搞糊涂了。 这是装的还是演的? 在路远离开以后,她照著地址找到了路远的家。 试图从这里寻找一些“黑帮份子”的线索。 好消息,人找到了。 坏消息,傻的。 傻的,是许知晓下意识做出的判断,但她仔细思考以后就发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叫商清雅的小女孩就很有手段。 以此类推,这个黑帮女人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必须得谨慎对待才行。 这一谨慎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傻傻的,但聊了好几句都没有欢迎自己进家门。 两个人的对话仍然在门口进行。 这就说明,这女人对自己表现出了敌意。 为什么要有敌意? 她恐怕猜到了我的竞爭者身份! 许知晓想通了这层涵义之后,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如临大敌。 ”我能进去喝杯水吗?“ “又没拦著你不让进。” 黄治癒觉得这人有毛病。 谁拦著你了? 要知道这个房间里可是有第三个人的。 商清雅就坐在后面看著这一幕。 在她眼里许知晓是个很厉害的医生。 黄治癒则是个外星人。 她没说话的原因。 就是想看看医生能不能制服外星人。 於是她几乎是飞快的跑回到房间里当个小透明。 把战场交给两人。 確实没人理会她。 因为黄治癒自从贏了之后,平日里根本也不关注她。 许知晓此刻正如临大敌,思考要如何打开口子。 从而了解一下面前的敌人呢。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黄治癒。” “你跟路远是怎么认识的?” “你这人讲话怎么唧唧歪歪的,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黄治癒觉得这人真是有病。 聊病情就聊病情,聊怎么认识的干什么? 她平日里嘴巴本来就不乾净,爱说点令人难堪的话。 但人一说难听话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带上从小惯用的口音。 所以这句唧唧歪歪,就自动变成了台妹腔。 像撒娇。 把许知晓听的虎躯一震。 怎么说著说著还撒娇呢? 这人也太反差了吧? 许知晓还由此提炼出了路远的喜好。 他喜欢反差。 “看来下次治疗的时候,可以尝试著更放荡一些?” 许知晓坐在沙发上这样想。 这可把坐对面的黄治癒急死了: “他到底什么病啊?” “精神疾病。” “哦,那治唄。” 黄治癒点点头。 她不是不关心,是知道不明白的事少插手。 “很难治疗。”许知晓点点头,她说:“我怀疑跟你们之前的经歷有一些关係,所以我来问问。” “你问吧。” “你跟他是什么关係?” “我是他姐姐。” “什么类型的姐姐?” “可以释放压力的那种姐姐。” 许知晓听到这个答案,一瞬间两眼一黑。 情人就说情人。 什么叫能释放压力的那种姐姐? “您对於姐姐的理解是否有些偏了?” “不偏,姐姐就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黄治癒出言说著:“情侣会分手、朋友会走散、同事会各自高飞,只有亲人是最稳固的关係。” “你说的確实有道理,可...“ 单看黄治癒这话確实有道理。 可许知晓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古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事实上亲人关係和其他关係一样,同样需要经营,很多不经常走动的亲人可能不如邻居。” “所以我来跟他走动了呀。” “不对不对。” 许知晓快被她给绕蒙了,主要是她没见过这样的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对亲人的认知如此浅薄? 这谁也不怪。 出生在一个传统健康家庭的许知晓,是绝对不会理解黄治癒那种家庭关係的。 你让她理解“一个父亲抚养女儿等同於养猪仔,等著长大以后用来杀吗?” 所以她也更无法理解黄治癒对於亲人的理解。 黄治癒这辈子一共就有过两个亲人。 一个是她爸,一个是路远。 她爸死了。 路远看似是弟弟,实则继承的是她爸的生態位。 掌握的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控制权。 姐姐弟弟纯粹是个象徵意义的符號。 所以两个无法理解的人,此次的沟通完全以失败告终。 因为她们的对话內容全都是: “那你作为姐姐,要如何面对弟弟谈恋爱的行为?” “不允许。” “可这真的能做得了路远的主吗?” “能。” “为什么?” “因为我贏了啊。” 许知晓认栽了。 她没办法跟黄治癒沟通。 你问为什么? 她说她贏了。 许知晓觉得这黄治癒多半是个傻的。 枉她还猜测这黄治癒是个可怕的对手。 於是许知晓也走了。 笑容格外轻鬆。 黄治癒看著她脸上的笑容,觉得今天真是怪怪的。 先是商清雅笑得莫名其妙,然后又来了个医生笑得莫名其妙。 她莫名產生了一股被轻视的感受。 可我不是已经贏了吗? 怎么没人尊重我? 正想著想著,她忽然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通来自路远的电话。 “在哪里?” “家。” “靠,我还特地跑搏击馆来找你。”电话那头的路远继续说著:”有个活接不接?” “什么活?” “结婚。” 黄治癒低头想了想自己这趟来的目的。 休息腻了,来找路远玩。 结婚好像听著挺好玩的呀。 第215章 急急急 大柳树村。 路远站在自家的院子门口,没有进屋。 反倒是给爷爷打了个电话。 他问:“爷爷,你最近有去世的跡象吗?” “他妈的死小子,我比你扛活。” “你想看我成家不?” “可別闹了,咱这条件有吃有喝就算过上好日子,別做那异想天开的美梦了。” 这话乍一听其实没毛病。 老头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想得开,还劝孙子別做美梦。 但以路远的了解,这事有玄机。 “你是不是干活呢?” “活著不干活,那不就是死了吗?” “说多少遍別干活,债我能慢慢还。” 二十万其实已经是路远前些年紧衣缩食,打工挣钱慢慢还过的结果了。 他爷爷这人是个手艺人,早些年干铁匠、木匠啥都会,后来岁数大了干不动。 就扎白活用的纸人。 但隨著土葬数量的减少,这份手艺活也在慢慢消亡。 扎纸人看著轻鬆,但一坐就是一天。 路远跟著学过,很累很累。 “身体不好,別干了。” “少管老子。” 老路头一急眼,直接把电话给掛了。 放下电话的路远推开大门,穿过长长的小院进到了屋里和爷爷四目相对。 老头子看了他一眼,没有放下手里的纸人。 路远说:“有饭吗?” “有剩饭,热热。” “凉著吃吧。” 路远往碗里扒了黄豆,走出门坐在院子的小马扎上。 抬起头看著摇摇晃晃的蓝天。 “长大了也还是这副模样。” 路远笑了,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坐在这里吃饭。 其实生活已经在慢慢变好了。 钱上的事,他並不著急。 至於感情? 路远用一句最直接、最不绕弯子、最坦然的话讲。 他希望“她们是他的翅膀”。 对,她们。 因为游戏里的感受终究也是真实感受。 如果在发生这样一段段奇妙经歷,而且大家还都找上门的情况下。 他还要摇著手,说自己是个冰冷无情的西格玛男人。 那也太能装逼了。 可是“她们是我的翅膀”这种事情可行吗? 可行,在梦里可行。 祈祷下一次模擬能做一次这样的梦。 但这里是现实世界。 他真的能坐在她们面前说“求求你做我的翅膀”这种话吗? 简直是胡闹。 既然理想化的想法不可行。 那就拋掉理想,站在更现实的角度去考虑。 所以他並没有纠结许知晓的行为,儘管她的殷勤看起来很可疑。 也选择將商清雅当作一个小妹妹,能帮帮她就帮帮她。 因为她们完全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 爱情终究是生活的调剂品。 许知晓有工作、有爱她的父母。 商清雅学习成绩很好、性格开朗、有喜欢她的粉丝、有老师的青睞。 唯独黄治癒离开他活不了。 所以他这半个月以来压根就没纠结过感情上的事。 他明面上在摆摊、送外卖。 实际上背地里做了很多事情。 比如某个叫沈迦的女孩,在看到了商清雅发的朋友圈以后。 迅速在南江理工大学的论坛上,找到了最近很出名的风火轮路远,以及他的”万事屋社团”。 然后通过社团申请联繫人找到了小关,並成功索要到了路远的联繫方式。 沈迦没白折腾。 因为路远上来回的第一句就是:“刚好我也想办法要你的联繫方式呢。“ ”你也想找我?” “把你妈微信推我。” “???” 就这样路远得到了沈迦老妈的微信。 沈迦的老妈很诧异。 她对路远很感恩,因为当初路远临走的时候没忘记送她一个大人情。 於是她十分敏锐的问路远:“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助?” “我在大学里建立了一个贫困生跑腿服务组织,希望您能捐一笔钱。” “可以,毕竟我还欠你个人情。” 路远说了自己的想法,他说希望捐赠的理由是因为北海市总部注意到。 “曾经的优秀骑手现如今仍然自立自强,不仅合理运用了自己的经验,还在组织贫困生共同工作。” 所以决定给予捐赠和勉励。 “还是这样伟大吗?” 沈迦的老妈止不住的感嘆。 不为名不为利是真正的高境界之人。 如果是別人提出这个请求,即便有人情债,她也少不得开会研討。 万一出了事是要担责任的。 但如果是路远提出这个请求的话,她还真信路远什么都不图。 “我图个虚名。” 路远就是图个虚名。 这钱他分文不取,就用在外卖跑腿的贫困生补助上。 配送这事,他就没打算挣钱。 他只想积攒个校內声望,顺带完成个游戏任务而已。 他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就是有所图。 “我答应了,刚好这阶段的宣发经费还没有找到合適的项目。” “谢谢。” “不客气。” 三项游戏任务。 第一项,伟大外卖员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除了完成模擬任务以外,最重要的是在学校內部,他获得了官方背书的名气。 当校领导接收到了来自北海外卖总部十万块的捐款信息以后。 立刻开始在学校公眾號等地方转载。 连导员都对他刮目相看。 原以为是来骗创业补助的,谁知道人家压根就看不上这两个钱。 一个学生的微小创业获得了校外资助,这是个大事。 路远的名字在校园里开始以一个正向的方向传播。 正向的传播范围其实很小,因为没有討论度。 毕竟是个娱乐至死的时代。 但当大家逐渐意识到路远其他身份的时候,这一切的传播就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他竟然还是风火轮小哥以及校门口刀削麵师傅。 传播开始变得夸张。 甚至有人截取了一张路远大雨天送外卖的背影,做成了表情包,“急急急!” 就这样路远和他的万事屋。 彻底成了南江理工的著名景点。 路远的第一步完成。 这下子最恼火的人成了刘哥,天天在寢室里唉声嘆气。 有人唉声嘆气,就有人扬眉吐气。 当看到自己作为万事屋二號人物,也有幸被人討论的时候。 小关在寢室里脸都快笑歪了,並发出了一句经典名言: “想要成为一个受人敬仰的二哥,根本就不取决於你二哥当的好不好,而是取决於你有没有跟一个好大哥。“ 第216章 路爷爷的新工作 ”死小子怎么忽然回来说结婚的事?” 路爷爷摁著腰走出院子问起来:“是不是有哪家姑娘看上你了?” “有也拿不起彩礼。” “彩礼什么的都是后话,得先领家来看看合不合適。” “那我可真领了哦。“ 路远头都没抬,坐在小马扎上玩游戏。 mp5,二手的,他爷给他买的。 这辈子唯一收到过的生日礼物。 他小时候很喜欢在上面玩游戏,拳皇、合金弹头、口袋妖怪... 他现在玩的也是合金弹头。 路爷爷看见他这副样子,吐槽了一句: ”玩这么多年还玩不够?“ ”玩到死也玩不够。” 路远如果听到许知晓对他童年的描述。 那多半会觉得笑一声,承认世界有著巨大的参差。 当你带著巨大怜悯看一个人的时候。 他就算锦衣玉食,你也会可怜他竟然一个人坐在巨大岛台上吃保姆烧的十八个菜,好孤独啊。 路远可没觉得自己不幸福。 他玩游戏纯癮大。 別人玩游戏都得被父母管著,按时上床睡觉。 但是老路头不一样,他天一黑就睡觉。 这样路远能整宿整宿的玩,反正又没人管他。 以至於路远觉得这系统,就是因为他游戏癮大才给他的。 “我那时候都觉得你玩游戏玩魔怔了,天天嘟嘟囔囔游戏游戏,我心想这不得跟游戏过一辈子?” “跟游戏过一辈子不挺好的嘛。” 路远真觉得这是好事。 这世界上还有比玩游戏更廉价的娱乐方式吗? “把日子当游戏玩也挺好。” 路远这三个游戏任务是真挺好,不止完成任务能得到名气。 因为外卖的事,万事屋社团火了,自然而然其他业务也被看到了。 像是大学生们最关心的“脱单”。 万事屋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他给介绍对象呢,小关那边接收到的信息都爆掉了。 这事如果许知晓那边不出bug就更好弄了。 他天选月老的名头一亮,直接召集附近大学城开办大学生社交活动。 赚麻了。 但是许知晓那边出bug也没问题。 玩游戏就这点好,不会內耗。 想在成为一次天选月老其实並不难,因为大学里找对象其实很简单。 比起社会上的相亲。 大学恋爱欠缺的无非是一些社交渠道,大家都抹不开脸皮去认识新的人。 这事路远还真有办法。 至於路远本人的人生该怎么过?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游戏机。 就这么打一辈子游戏,领著他的呆傻姐姐过一辈子就挺好。 路远在院子里就听到了村口传来的机车轰鸣声。 他歪著脑袋说了一句:“你孙媳妇来了。” ... “你是怎么看上死小子的?” “我不知道啊,他说玩个好玩的游戏,我就来了。” 黄治癒规规矩矩的坐在小马扎上,能看得出来她很想表现的像是个文静女孩,很努力的想要做一个双腿抱膝盖的姿势。 但腿太长的人坐小马扎,很难做到姿势得体。 以至於她只能採取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坐姿,双腿劈叉式做法。 好在她今天穿的比较保守。 虽然她平日里的穿衣风格跟保守简直不沾边。 但她还是努力从衣柜里找出了一身纺织衫和西裤,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灰色的纺织衫和剪裁西裤,一股精英御姐味扑面而来。 路爷爷不知道什么是职场精英御姐,她只觉得眼前这姑娘像个傻的。 尤其是这个口音,明明正儿八经说普通话,但说著说著就蹦出两句嗲嗲的声音。 看起来又呆又傻。 什么叫好玩的游戏? 搞对象是正经事,怎么能跟游戏扯到一起去? 老路头明显对眼前这个孙媳妇不满意。 总不能找个傻媳妇吧? “你也爱打游戏?” 面对路爷爷的问题。 黄治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於是她扭头看向了站门口的路远。 “看我干什么,实话实说唄。” 路远说完这句话就出门买菜去了。 他丝毫不担忧爷爷跟黄治癒的对话。 虽然黄治癒可能发言会有些离谱。 但越离谱越好,这样他爷爷就听不懂了。 跟一个形状似人的生物能交流出什么来? 看著路远一个人离去。 黄治癒谨记了一句实话实说,又把头给转回来。 点点头示意自己確实爱玩游戏。 “你玩的也是这种?” 老路头指了指,路远放旁边的游戏机。 他琢磨著这两人可能是打游戏结成的缘分? 可这缘分能靠谱吗? “不是这种。”黄治癒摇摇头,她说:“我喜欢玩標本?” “什么叫標本。” “就是把尸体保存下来掛墙上看。” ??? 老路头有些震惊。 可是他好像並没有被嚇到,反倒是兴致勃勃: “保存尸体得用棺材吧,那玩標本的都得买棺材?” 这就是真正的老手艺人,在听到孙媳妇有玩尸体这个恐怖癖好以后。 最先想到的,不是害怕,更不是躲避。 是市场。 “我会打棺材啊!” 老路头拍手笑了,觉得自己的老手艺怕是又能发挥作用。 黄治癒听到这里甚至还思考了一下。 爷爷打的棺材能不能用来装標本? 但是想著想著,她发现不行。 標本是用来看的, “尸体装在棺材里就看不到了。” “也是哈。” 老头摸著自己头上仅剩的几根头髮,嘆气著仿佛错失了一大片市场。 “爷爷,棺材虽然用不到,但这个用得到。” 黄治癒指了指老路头手边的纸扎人、金元宝等一系列白活用品。 她说:“这个需求量很大的。” “现在人都住城里,不烧这东西了。” “我们那边烧,而且搞起排场来还要烧很多呢。” 黄治癒十分认真的点点头。 黑帮死人多,仪式也多,这东西属於消耗品。 “真的吗?” 老路头眼睛都给说亮了,没成想这个呆傻姑娘还是个贵人。 “需求量大概有多少?” “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你家是开火葬场的?” “emmm,我家是火葬场大客户。” 黄治癒点点头,她怕路爷爷不相信她。 她非常严肃认真的说: “您想卖多少就能卖多少,实在不行临时杀...弄几个。” “现在大家都不认这东西,不愿意买。” 老路头说出了自己的终极担忧。 但黄治癒直接打消了这份担忧。 “没关係的爷爷,谁不买你的纸扎人就跟我说。 我把他杀..弄了,他家里人就会买来烧给他。” 第217章 小狗 “你跟我爷爷说什么了?” “你教我的实话实说呀。” “那老头怎么一直嚷嚷著要去宝岛?” 路远从小卖部买菜回来的时候,心里还盘算著家里可能发生的几种情况。 可能会冷场,因为黄治癒奇怪的逻辑,老头根本听不懂。 可能会吵架,因为老头脾气犟,黄治癒更是犟脾气。 最有可能的则是,黄治癒根本不招老头待见... 因为老路头早就对“进家门的媳妇”这种生物带有偏见。 毕竟他经歷过扔下孩子就跑的儿媳妇。 所以他肯定会以绝对严苛的角度对待自己的孙媳妇。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回到家里的一瞬间,竟然看见两个人聊的非常开心,而且嘴里边全都是“死”、”白事”、“棺材”甚至“嗩吶”这些东西。 路远那一瞬间以为自己死了。 这到底是大柳树村还是阴间? 而在看见路远的第一时间,老路头更是问路远:“什么时候去宝岛把我也带上。” 路远直接满脸问號。 拉著黄治癒来到院子另一间的小厨房发出了疑问。 面对路远的疑问,黄治癒也是一五一十的解释起来,並反问了一句:“不是你要我实话实说的吗?” 路远听完后拍了下脑袋。 离谱,但这样好像也行。 至少老头没有反对...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路远把柴火塞到灶里,他点燃柴火趴下来吹了两口气。 看见风向不对,走去院子里拿鼓风机。 等回来的时候发现黄治癒在有模有样的学习他。 趴灶台吹风。 路远也没叫停她,因为灶火会教育每一个相信自己肺活量的人。 黄治癒吹著吹著发现吹不燃,只能抬起头,露出了被燻黑的脸。 路远適时的拿出手机调整自拍模式。 给黄治癒看了一下自己的大黑脸。 黄治癒仔细过来敲了敲,然后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对著镜头忽然开始做表情,她说:“好玩。” “玩完了我要做饭了。” “哦。” 黄治癒撤了出来。 呆呆的蹲在院子里,也没人有空理她。 她倒也习惯了,因为她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是不说话的。 直到路远走到她面前,拿砖头垒起了一个小灶台。 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个落满灰尘的破锅架在上面。 去爷爷种的小园子里隨手拽了一把杂草扔锅里。 黄治癒笑了。 拿起锅来有模有样的烧水煮草,路过的小虫子也被她捡起来直接扔锅里。 爱虫人士的噩梦。 就这样煮到太阳落山,三个人坐在桌子前开始吃饭。 早早熄了灯洗漱。 路远在院子里刷牙,拿起牙杯往嘴里灌水。 灌到一半,从旁边伸出个手拦住他,抢过牙杯拿剩下的半杯水漱口。 路远仰起头朝著天咕嚕咕嚕,她也跟著咕嚕咕嚕。 路远家没有收拾其他房间给黄治癒住。 因为收拾了她也不可能去住。 她洗漱完直接脱了衣服钻被窝里了。 完全脱。 因为她没想过会留宿,所以压根也没带睡衣。 光滑的肩膀和上背部裸露在外面背对著路远。 就这么睡著了。 路爷爷还在外面纳闷。 按照老传统习俗的话,没成婚前不好住在一起。。 他还敲了敲门把路远叫出来: “这样子不太好吧,人家姑娘父母知道了会有意见的。” 路远回头看了一眼,对著爷爷小声说著:“她没有父母。” 没有父母这事,老路头可以理解。 路远这不也没父母吗? “那她监护人是谁?爷爷奶奶、舅舅叔叔什么的也没有吗?” “没有。” 路远摇摇头。 他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没有黄治癒的亲戚存活。 但即便活著,估计也跟死了没啥区別。 如果非要较真监护人这个身份的话。 他其实才算是黄治癒的监护人。 “那见家长跟谁见?” “没有这个环节。” 饶是老路头活了半辈子,听见这话也不由得一阵唏嘘。 想说什么终究没说,摇摇头走了。 路远再次推门走进去。 推门声把黄治癒给惊醒,她迷迷糊糊的问: “路远,你们这里的结婚好玩吗?” “好玩。”路远点点头,他说:“就是陪著我办个仪式玩一玩而已。” “我知道,我不当你老婆,我当你姐姐。” 他们两个的对话...其实也很阴间。 但凡换另一个人站这里都听不懂。 如果看行为的话,就更加看不懂了。 首先,路远莫名其妙给她打了个电话说结婚。 路远的婚礼原本就是假的。 那黄治癒几乎就是唯一人选,因为跟她假结婚比较简单。 不涉及到什么父母、彩礼,也不会对她的未来生活带来影响。 其次,黄治癒觉得好玩,莫名其妙就来了。 因为她的生活里只剩下漫长的无聊。 甚至都没人跟她说话,好不容易逮到商清雅想聊一会。 商清雅还一个劲的往她嘴里塞菠萝。 路远好奇的问了一句: “黄治癒,我死了以后的时间里,你都在干什么?” “无聊。”黄治癒给出了她的答覆。 “没想著找点自己的事情做吗?” “我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黄治癒或许是嫌热,从被子里伸出半截长腿出来。 她说:“我试过了,都很无聊。” “那什么事不无聊。” “你找我玩,我就不无聊。” “玩什么都行?” “你得让我觉得这事好玩。” 黄治癒开口说著: “比如我其实对跟你结婚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一想到如果结婚了商清雅会哭,我就觉得好玩。” “牛逼” 路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有些疑惑的问起来:“那你为什么要对姐姐这个称呼这么执著?” “因为世界上除了亲人以外,所有的关係都可以单方面解除,就亲人不能。” 路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姐姐这个称呼里藏著对被拋弃的恐惧。 恋爱需要两人同意。 但分手时只需要一人同意就可以了,其他关係也类似如此。 大概只有亲人是相对稳固的关係。 可是好像也有断绝父子关係这种新闻出现。 好像亲人也是可以单方面断绝的吧? 那这世界上有没有不可以单方面解除的关係? 路远閒著没事,躺在床上就开始了联想。 想来想去。 他发现天底下好像没有什么关係是绝对稳固的。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养小狗呢。 “要不你养一只小狗吧?” ”不喜欢。” “养小狗挺好的。”路远给他列举出了小狗的几项优点: “首先,小狗自己在家的时候会觉得无聊,主人一回家就兴奋的蹦起来玩。 其次,你跟小狗找点好玩的,比如丟个飞盘之类的,小狗觉得好玩就会衝出去。 再次,小狗对陌生人充满攻击性,但是对主人呆呆傻傻,百依百顺,恨不得翻著肚皮全部奉上。 最后,小狗绝对忠诚,非常害怕被拋弃,如果被拋弃了她就会呜咽呜咽的叫。” 路远列出了一堆小狗的优点。 结果转过头却对上了黄治癒那双幽幽的眼睛。 她说:“你觉得,我有必要养一只跟我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吗?” “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 路远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终止了这个话题。 然后抹了把额头的汗,准备翻过身去,直接就开始装睡。 “路远,其实我也觉得姐姐这个关係不太牢靠,我觉得我们可以擬一份契约...” “我会一辈子当你弟弟的。” 第218章 交友活动 “小张,你甘心小关过的这么好吗?” “大哥,小关过得好咱们脸上跟著也沾光啊!” “他微信被女生加爆了。” “大哥,咱们往小关杯子里放老鼠药吧。” 小张听见这话立刻义愤填膺。 刘哥示意他不要慌张: “我们文化人不动粗” “我们来文的?” 小张试探性的询问著。 刘哥则立马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可是文化人要怎么做?” “笨吶,当文人当然是要抄啊!” 小刘从包里拿出了他准备的厚厚一沓材料: “我们也去成立社团、我们也骑独轮车送外卖、我们也在校门口摆刀削麵摊位。” “哥,独轮车谁骑。” “你骑。” 小刘和小张还在互相拉扯著说学独轮车的事情。 结果忽然听到寢室楼门外到处都在喊:“快去校门口领刀削麵!” 两人面面相覷,都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只能隨大流跟著往楼下走。 结果到了楼下。 一抬头就看到了刀削麵摊位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他们连凑近看都凑不过去。 但比起刀削麵摊位,更能引起他们好奇的事情是。 怎么排队都是双人在排队? 而且都是男生女生站在一起? 还有人正在校门口到处呼喊著“有没有男生要组队”。 满脸疑惑的小刘,截住了一个刚刚买完刀削麵的同学开口问道: “前面发生了什么情况?” “刀削麵正在举行交友活动,只要你和异性配对就能免费领刀削麵。” “真的假的?” “申领条件很简单,只需要一张你和队友微信添加成功的截图就可以。” “那如果原本就是情侣,刪掉联繫方式重新加呢?” “也可以,或者你领完刀削麵把异性联繫方式直接刪了都行。” 看起来刚刚领完刀削麵的同学已经尝试过这几种办法。 並验证了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直接把小刘给听懵了。 不是,那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別? 不是纯赔钱吗? ... 不是小刘想不通。 商清雅更是想不通。 她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女生排了长长的队伍凑到前面来。 竟然不止是为了领刀削麵,还为了跟路远合照! “她们跟你合照干什么!” 由於活动过於火爆,所以路远雇了小时工轮换著上岗。 商清雅和路远在后面盯著就行。 她找到了同样在忙里偷閒,实则是刚被一群女生围著拍完照的路远。 听到商清雅的话,路远回过头笑了笑:“可能因为我是时尚单品吧。” 拍照的原因路远用脚趾头都猜的到。 因为万事屋和路远有名气,甚至连表情包都开始流传。 所以热衷於追求时尚单品的女孩子们,儼然把他当成了新一代的校园网红打卡点。 如果没有这群女生,活动不可能办的起来。 她们想凑前来跟“时尚单品”合照,那就会主动找男孩子组队。 男孩子们怎么可能拒绝一碗免费的刀削麵呢? 不把你餐车吃了,算我胃口小。 他们只是苦於没人组队,又抹不开面子找女生组队而已。 这下好了,女生主动,他们自然而然准备大快朵颐了。 於是这活动就火爆了。 “可这样子不纯粹在赔钱吗?” “不用考虑这事,这钱会有人替我出的。“路远摆摆手,他叮嘱商清雅:“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做好登记。” “临时组队的活动不就一天吗?” “明天是固定cp组队,必须和今天来的cp一起才行。” “那要提前通知吗?” “不,提前通知了的话,幸运儿们就没有含金量了”路远露出了个神秘的微笑,他说:“再说提前通知了的话,他们聊什么?” ... 沐子羽是个成功参加了本次活动的男大学生。 他最初的目的就是单纯的蹭口麵条吃,在吃完面以后他也没刪那个女孩的微信。 其实像他这样不刪微信的大有人在,因为刪了也会觉得有些刻意。 留在那里不说话就好了呀。 他和这个女孩连备註都没存。 一顿午餐的事,他除了回去跟朋友吹吹牛逼,说自己蹭了顿免费饭以外,倒也没对生活產生波澜。 直到第二天,准备到校门口外吃饭的他。 忽然又看到刀削麵门口排起了长队。 ”怎么回事?” 沐子羽在心里琢磨著,难道还要连续两天免费吃饭? “原cp组队可以继续吃刀削麵,限时一小时。” “我靠!” 沐子羽听著这消息,回头跟走在一起的室友分享。 室友当时一拍大腿:“坏了!我昨天把那女孩的微信给刪了!” 他刪了。 可沐子羽没刪,他拿起手机给那女孩发了条信息。 刚好那女孩也给他发了条信息。 两个人重新约在校门口见面排队。 “幸亏发现的及时,要不然赶不上了。” 沐子羽感嘆了一句。 那女孩也同样感嘆了一句:“还好没刪你联繫方式,我室友她们都给刪了。” “巧了,我室友也是。” 两个人感嘆著奇妙的巧合和缘分。 倒也没有说太多,排队一起吃了刀削麵。 但这次他们留了备註。 “我有预感,明天刀削麵可能还会整新活,到时候隨时通知。“ 那女孩这样说著。 沐子羽其实明天不想吃了,谁连吃刀削麵都会腻? 但这女孩的一句话忽然让他改了主意。 “咱们是幸运儿。” 沐子羽拿起社交媒体看了看。 同校的很多校友都在吐槽这件事,说昨天就不该刪联繫方式,今天不好意思加回去之类。 又或是羡慕能白嫖两顿饭的人。 沐子羽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决定明天还来吃。 第219章 添她的名字 第二天,沐子羽到了午饭点提前蹲守在刀削麵摊位门口。 对了。 在他身边的还有他的搭子李西西。 两个人昨晚睡前发了很多条信息,顺带还討论了一下,今天刀削麵摊位还会整出什么怪招来。 当然了,也不止討论这些。 男女生聊天这种东西嘛,不聊的时候都觉得尷尬。 一旦聊起来且在有话题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就聊下去了。 关係的推进其实很容易。 互相问下名字、说说对方的年级和专业,看看对方的朋友圈等等。 聊著聊著就成朋友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没白聊。 因为今天领取刀削麵的规则就是:“互发信息超过五十条。” 刚好沐子羽和李喜喜卡在这个標准线上。 不过今天有个新要求。 每一对完成的搭档都需要发一张合拍的社交媒体,带上“南江理工“、“万事屋”、“黄色海绵刀削麵”的话题。 总计完成了大概四十多对。 沐子羽他俩也发了。 而沐子羽的社交帐號也迎来了莫名的流量。 流量来自於哪里? 来自於第一天参与这项活动庞大的学生基数。 因为第一天可以临时组队、条件很低,並且全天候供应,所以参加的人很多。 可是隨著条件的苛刻,这个人数从第二天就开始骤减,第三天更是狂砍。 一碗刀削麵並不值钱。 別人白给你,你可能不会吃。 但人都有损失厌噁心理。 这种成为风头、受人关注的感觉,本来也应该属於他们。 这种损失厌噁心理,让大家產生了些遗憾的感受。 纷纷在评论区发起“都怪我当时手快把別人微信刪了。” “我损失的可不只是刀削麵!” 甚至已经有人疯狂评论问刀削麵什么时候能举办下一期活动。 但黄色海绵刀削麵回应了,下一期不定时开启。 因为这期活动还没结束。 地点和奖励不再是刀削麵。 而是学校食堂奶茶窗口的两张免费奶茶券。 “我们还继续参与吗?” 李西西试探性的给沐子羽发了信息,已经很难说她是对四张奶茶卷感兴趣。 还是对沐子羽感兴趣了。 沐子羽回復了一个“可以”。 於是这次他们在一起研究了三天,因为这次的谜底在三天后揭晓。 “网上已经有人在猜下一期的主题了,好像大家都说这是恋爱主题,我们也可以往这个方向猜。” “连续聊天以后应该做什么?” “可能是散步?我看网上是这么说的。” 沐子羽上网看了看。 確实看到学校官號的评论区里有人发这个评论。 是一个叫“关某只读春秋的傢伙”发的。 他分析的逻辑完善、有理有据,甚至还对这次活动进行了深度解析。 於是两个人出来散了个步,录製了一段视频。 当然了,估计很多人都看了这个攻略,都是出来录製散步视频的。 散步嘛,也没啥事干。 接著聊天唄。 两人还是第一次面对面纯聊天。 沐子羽是个母胎单身。 他还是第一次跟女孩面对面散步、聊这么久的天。 他也不会聊,就隨便聊些天气什么的。 聊著聊著就没话说了。 他有些尷尬,就谎称要去打个电话。 跑去小树林里喘口气。 而此刻。 刚好一个骑著独轮车的身影,急匆匆的从他旁边的小路上疾驰而过。 两人差点撞到。 “不好意思哈。” 沐子羽赶紧开口道歉。 结果他一抬头发现,这个停下来的身影竟然是路远。 “路同学,是你啊,感谢你免费送的刀削麵。” “不客气。”路远也认出了他,毕竟能走到这关的人不多,瞥了他两眼以后缓缓说著:“你cp不是在那边吗?怎么不去聊天。” “我不会。” 沐子羽有些尷尬的笑了。 他实在是太紧张了,根本就不知道聊什么。 “如果一个人想跟你聊天,那就算你是个哑巴,她都能自学手语。“ “可是我不知道,她到底想不想跟我聊天。” “放心吧,她肯定想跟你聊。” “你怎么这么篤定?” “因为我已经帮你们提前筛选过了。” 路远觉得这沐子羽也是够笨的。 真以为谁都图那点吃的喝的啊? 这么漫长的赛程,要是没好感早玩不下去了,还能走下去的都是对互相有点意思的。 “大胆去聊,我看好你。” “谢谢你,路同学。” “签手成功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路远跨上了独轮车,继续在校园里穿梭。 然后一路来到了大学生创业中心。 ... 创业中心里。 商清雅正在跟王书记交流。 “王书记,学校方面支持这次的计划吗?” “支持,当然支持。”王书记点点头。 这个切面计划確实挺厉害,主要也带动了学校里的一些风气。 同学们喜闻乐见、学校也乐於用这种事做宣传。 “只是钱的审批恐怕要难上一些,不如这样,你把活动的经营权交给学校怎么样?” 王书记这般说著,不停的在说现在活动经费的申报有多困难。 商清雅面露难色。 这个活动的开销不大也不小,可是完全无收入。 在路远申请这个计划的时候。 就叫她来跟王书记聊过了。 当时王书记明明答应过她的来著。 现在王书记这样说,她也没什么办法。 恰巧路远走进来听到了这件事,他坐下来没有反驳王书记。 而是跟王书记小声说著:“既然活动经费这么紧张,那就不麻烦学校了,我拉拉校外的投资。” 王书记一听这话,语气顿了一下。 坏了。 这路远还真能拉到校外的投资,因为他有过。 “算了,我还是多催催上面的申请。” “那谢谢王书记,我们社团还缺个指导老师,您看看您最近有空吗?” “有空有空。” 王书记笑了,说到底这种活动,他还是想分点功劳的。 只是商清雅没听懂他的话。 这路远倒是上道。 “那今年的优秀大学生创业名额我也给你申请上去,你过来填下表。” 王书记朝著他摆了摆手。 但路远却把商清雅推了出去。 “添她的名字吧。” 第220章 恋爱要从告白开始 拋开社团不能用来盈利这项规定以外。 路远本身就没打算赚学生们的钱。 既然要做一个伟大的傢伙,那就踏踏实实帮同学们办点实事、谋点福利。 同学们已经给他贡献了足够的传播度和流量。 名气给他了,他就不能赚同学们的钱了。 可有了名气,他离赚钱还远吗? 黄色海绵的切麵摊位上开始拉起了横幅。 “橙色成人用品,凭学生证打八折。” “光阴故事音乐酒馆,全场啤酒免费。” “初生搏击俱乐部,免费课程一周后开课。” “gg位招租。” 路远显然还没忘记。 他跟初生搏击俱乐部还有正式的合同呢。 黄治癒是他老板。 这事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收学生他有提成。 这下搏击馆那两个大光头印的传单派上用场了,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摊位旁边发传单。 四条横幅被掛在了上面,路远当然是要收gg费的。 这还没完,在奶茶活动结束以后。 路远把活动下一站定在了学校旁边的川菜馆。 “完成下一期活动的胜利者可以免单一顿川菜。” 当然了,川菜馆这边路远当然也是收了gg费的。 川菜馆也乐於打这个gg... 一个完整的模式已经建立。 就等著第一期结束,在黄色海绵刀削麵的社交帐號上公布最后的胜利者了。 “胜利者可以得到约会三大圣地的门票,包括游乐场、海洋馆以及初生搏击俱乐部。” 初生搏击俱乐部是路远加上的。 自家买卖,多打打gg不犯毛病。 值得一提的是,商清雅也忙的离谱。 因为这是个恋爱活动。 塔罗牌的主要受眾也是恋爱中的男男女女。 这下好了,万事屋的占卜业务也爆了。 要知道。 这个活动远不是给陌生男女提供认识渠道这么简单。 他的各项流程。 本身就是路远围绕著男女正常的情感推进打造的。 所以不止陌生男女指望著通过这个活动认识另一半。 暗恋者更希望邀请自己的crush参与活动。 设想一下,当你苦於不知如何跟crush交谈的时候。 你想不想急头白脸的给crush发一句“你想吃免费刀切面吗?” 大学生无处安放的躁动精力,就等著一个理由或是一个活动来释放呢。 路远可是从金陵相亲角杀出来的天选月老,別说一群对恋爱抱有美好幻想的大学生了 他甚至当眾放出豪言,来条狗他都给安排对象。 然后校门口的学生们。 就看到了路远抱起了南江理工的老学长——天天在校门口要饭的大黄。 直接当眾宣布,大黄就是这次活动的吉祥物。 “给大黄徵婚,什么时候大黄找到老婆了,什么时候活动结束。” 校门口的鬨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路远单手托著大黄的肚皮,另一只手拿著小喇叭,语气正经得离谱:“即日起,本次校园联谊活动终极彩蛋——校园吉祥物大黄公开徵婚。” “大黄脱单之日,便是本次万事屋恋爱季完美收官之时。在此之前,所有活动奖励持续有效,规则持续升级。” 被举在半空的大黄一脸懵,尾巴僵硬地晃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软声, 半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路远绑定了全校的恋爱kpi。 围观的学生笑到捶地。 “我算是看明白了,路远是真的不放过任何一个单身的。” “人谈恋爱就算了,现在连校狗都得內卷脱单?” “难怪他敢吹牛皮说狗都能安排对象,原来是早有预谋!” 人群角落,刘哥和小张站在树荫下。 两人脸色黑得像锅底,全程看完了这场离谱的官宣,心態彻底崩了。 昨天他俩还憋著坏心思,想照搬小关、路远的所有路子,抄作业復刻爆火项目,妄图弯道超车,蹭上校园热度,也收割一波人气和关注度。 结果折腾一天,他俩连入门门槛都没摸到。 刘哥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同样是摆摊、同样是社团、同样是独轮车,凭什么他做就爆火,我们做就狗屁不是?” 小张欲哭无泪,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腿:“哥,別说了,我昨天练了一下午独轮车,摔得屁股现在还疼。本来想著今天上岗拉风出圈,结果人家根本不用自己骑车引流,光靠活动热度就人山人海。” 他俩原本计划復刻全套流程:小张骑独轮车送餐吸睛,刘哥负责运营造势,再跟风摆摊做小吃,復刻路远的成功。 可现实狠狠给了二人一巴掌。 路远的刀削麵摊位,早就不是单纯的小吃摊了。 这里是全校最火的社交枢纽、恋爱中转站,是自带流量的打卡圣地。 別人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一碗麵,而是为了缘分、热度、社交话题,还有跟风打卡的虚荣心。 他们俩就算原样照搬一百遍,也只是东施效顰,徒增笑话。 更让两人破防的是,摊位四周掛满的商业横幅。 免费送面、免费联谊、免费打卡。 路远一分钱不赚学生的,却靠著人流和热度,吃遍了周边所有商家的gg红利。 成人用品店、音乐酒馆、搏击俱乐部、川菜馆……源源不断的gg费入帐,远比摆摊卖面、跟风炒作赚得安稳体面。 小张彻底蔫了:“哥,那咱们还抄吗?” 两人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成双成对排队的男女生。 看著被眾人围著逗弄的大黄,彻底沉默。 ... 当然还有在这个过程里不停忙碌的商清雅。 即便是占卜业务红火的不行、导员每天都在夸奖。 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人生正事。 “第三次表白要放在什么时候呢?” 商清雅看似坐在桌前为面前的小情侣抽牌,实则脑海里早联想起了其他画面。 作为一个真正的表白战士。 深諳恋爱要从一个表白和一束鲜花开始,拥抱和牵手要通过一场星空下的互诉衷肠开始之人。 商清雅的脑子里,永远装著一场浪漫又盛大的告白。 像是永远朝著大风车发起进攻的堂吉訶德。 海边不行、学校里不行。 要不要把告白放在路远的老家? 第221章 好幸福呀 在另一头,路远在拿著望远镜,往操场的校园小路上看。 视线里正有一对並肩行走的男女。 而在路远身后,商清雅凑过来,在他耳边开口问著: “你在干什么?看起来很烦恼的样子。” 路远的脸上有些愁容,看起来確实有些烦恼。 “我在思考活动的最后一项要弄点什么奖励。“ 商清雅看著忙碌的路远,在他耳边小声说著:“你觉得在流程里,加上表白怎么样?” “什么表白?” “就是走到最后的组合可以获得专属表白活动。” “可以啊。” 路远点点头,思考这个计划的合理性。 他觉得好像还真不错。 “可以採纳。” “嘿嘿。” 商清雅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副诡计得逞的表情。 ... 沐子羽和李西西並肩走在校园小道上,还不知道有个阴暗偷窥狂正在偷窥他们。 他们两个氛围早已没有了前两天的拘谨尷尬。 前两天还靠著任务规则硬找话题的两人。 如今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从天气、专业课聊到童年趣事、课余爱好,手机消息从未间断,线下碰面也自然鬆弛了许多。 走完散步打卡的流程,两人没有立刻分开,顺著林荫路慢慢閒逛。 李西西低头踢著路边的小石子,轻声开口:“我之前看论坛,好多人都说这次活动是套路,逼著大家聊天互动,可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沐子羽点点头,耳根微微发烫:“我也是,以前从来没跟女生这么聊过。” 他是实打实的母胎单身,从前看见女生都会紧张迴避,更別说主动搭话、並肩散步。 可这几天的强制任务,硬生生的把他给拉出来了,所有尷尬、胆怯、不知所措都烟消云散。 不需要刻意找话题,规则逼著彼此沟通;不需要尷尬搭訕,活动给足了相识的理由;不需要纠结关係进展,每一次任务都是顺其自然的升温。 “其实我一开始,就是单纯想蹭一碗免费刀削麵。”沐子羽老实坦白。 李西西闻言噗嗤一笑,眉眼弯弯:“好巧,我也是。我室友都笑话我,为了一碗麵主动找人组队,太掉价了。” “但她们现在都后悔了对吧?”沐子羽反问。 “对。”李西西用力点头,语气带著小小的庆幸,“她们第一天加完微信就刪了,现在看著我们天天打卡、领福利、攒进度,一个个悔得拍大腿。” 一碗不值钱的刀削麵、一杯廉价的奶茶,本身无人在意。 可当別人借著这个机会认识了新朋友、拥有了专属校园话题、收穫了甜甜的曖昧氛围,那些早早放弃、隨手刪好友的人... 这种遗憾,远比失去福利本身更让人难受。 就在两人閒聊时,手机同时弹出了万事屋官方帐號的最新动態。 新一轮活动规则更新,直接引爆全校。 本轮终极任务:双人线下约会打卡,集齐三大圣地游玩记录。 包含游乐场全天通行、海洋馆双人门票、初生搏击俱乐部一对一体验课。 最终完成全部打卡的情侣搭档,可免费享用川菜馆双人套餐,同时解锁万事屋年度专属福利、校园人气认证標籤。 最关键的一条规则:“留存到最后的人,能够享有专属的恋爱表白仪式。” 消息一出,校园论坛瞬间刷屏。 无数人哀嚎遍野。 “我真的哭死!当初手贱刪微信,现在彻底无缘了!” “原来前面所有规则都是筛选!路远根本不是做慈善,他是精准筛出真心愿意互相陪伴的人!” “从吃麵、聊天、散步到约会打卡,一步步递进,这哪是活动,这是完整的恋爱养成剧本啊!” 此刻大家才彻底反应过来。 路远从第一天免费送面开始,就没打算做简单的福利活动。 ....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商清雅抱著平板看著刚刚发布的规则信息,忍不住看向一旁悠閒自在的路远。 从前她还疑惑,路远赔钱送面、免费联谊到底图什么。 如今全程看下来,她彻底通透了。 路远靠活动打响万事屋名气,靠人流承接商家gg,靠规则筛选精准用户,最后反哺塔罗占卜。 一环扣一环,环环盈利。 偏偏全程让学生觉得赚到了、被善待了。 路远靠在独轮车上,指尖转著手机,笑得从容:“我都说了,我不赚学生的钱,我赚的是愿意为流量买单的钱。” 学生得了福利、缘分和快乐,商家得了精准客流和曝光;他得了名气、口碑和收益。 三贏的局。 这时,两个光头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手里的传单已经派发大半。 “远哥!搏击馆的体验课名额快预约满了!” “好多情侣都报名了,说想一起学防身,还能打卡攒活动进度!” 路远挑眉,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他特意把搏击俱乐部放进约会圣地,可不是隨便加的。 情侣一起打拳、一起流汗、一起体验对抗,比起平淡的散步吃饭,更容易快速升温感情。 既能给搏击馆引流赚钱,又能助攻校园恋爱,一举两得。 而就在全场氛围火热、所有人都在奔赴缘分的时候. 论坛里那个名叫“关某只读春秋”的帐號,再次更新了长篇分析帖,条理清晰地拆解完路远整套流量打法、恋爱心理学、商业闭环,最后只留下一句感慨: “路远牛逼。” 帖子下方,无数人点讚附和。 唯独角落里的刘哥和小张,看著帖子,看著热闹的人群,看著肆意欢笑的少男少女,彻底陷入沉默。 而路远则弯腰抱起脚边蹭来蹭去的大黄,对著镜头晃了晃,声音轻快传遍全场:“所有人抓紧冲终极打卡,大黄还没脱单,活动不结束,福利不停!” 商清雅就在一旁看著他。 笑容满面的看著他。 好幸福呀。 第222章网络黑社会 学校里恋爱活动的事情告一段落。 路远把后续的流程全都交给了商清雅。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这事还要从五天前说起。 在五天前。 万事屋迎来了一个瘦瘦弱弱的年轻人。 起初小关以为他是来报名找对象又或者是来想参与外卖团队的。 但没想到的是。 这个名叫赵子一的瘦弱男孩,指了指万事屋社团牌子上最底下的一排小字。 “反对一切形式的暴力和霸凌。” 这事小关处理不了,赶紧给路远打了电话。 路远到场后直接开口: “你是什么情况下受到暴力和霸凌行为了。” “所有地方都霸凌我。” “別闹了。” “真的!” 赵子一自述了一遍他的情况。 他说:“我爸喝多酒以后会打我爸和我妈。” “家庭暴力唄。” 路远点点头,表示这活他接了。 等到下一次他爸再喝多家暴的时候,记得打电话。 今天就是他上门帮忙的一天。 当下楼的赵子一。 在看到路远身后领著两个高高壮壮的光头时,心里顿时底气足了起来。 立刻带著他们上楼回了家。 这一路上,他一直在说自己的遭遇。 说自己的父亲有多么多么暴力,说自己和母亲这么多年受过多大的伤害。 说刚刚父亲打自己打的有多狠。 “你確定要彻底整治他吗?” “彻底整治,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可以。” “行。” 赵子一起初还以为路远要带著两个光头上门教训父亲一顿。 他还想著,这路远真狂啊,打人都不怕警察。 没成想路远直接报警了。 “你別报警啊。” “不报警怎么整治他?” “可是他进去了怎么办?” “他都不怕把你娘俩打坏了,你还担心他怎么办?” 解决家庭暴力最正確,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 因为除了法律的强力惩治,任何东西都无法让人改邪归正。 因为人只有疼了,才会改。 “说吧,还在哪里被霸凌了?” “我在网上发评论的时候被网爆了,甚至还给我开盒,辱骂我的父母。” 其实这时候赵子一,已经不太相信路远了。 原本以为他能有什么狠招数,没想到竟然只是报警而已。 报警我自己不会报吗? “这事好办,把你抖音號给我。” 路远看了看赵子一发的评论。 大概是一个游戏主播的评论区,赵子一发了一条蛮客观的评论“感觉主播变菜了”。 然后铺天盖地的网暴就来了。 这事赵子一报了警,但確实这种事情维权很困难。 他又实打实的受到了影响。 路远的命令也很简单,命令两个大光头去僱人对线。 把赵子一给看愣了。 合计著是以暴制暴是吧? 直到他看到两个大光头轮番辱骂,直接要出了对面的手机號,把对面给骂破防了。 然后两个大光头按照路远的指示,约了对方线下见面。 对面看著也是个急性子,直接领著人跑到了地点“初生搏击俱乐部”。 人火气一上头。 那肯定是九头牛都拉不住。 现实里打架確实犯法,但如果是正儿八经的擂台切磋呢? 路远直接拿著协议让双方签了,当然也少不得交钱。 都到这个关头了,谁还能差这几百块。 一伙人直接交了钱就上去切磋。 ... 现代社会节奏快。 压力很大,工作压力、学习压力、社会压力... 所以人戾气也大,在网上吵吵架都是很正常的情况。 一吵急眼了,轻则骂架、重则盒武器,甚至还有专业的网络代骂组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消去上头时的那点火气。 台上的大光头正跟对面的游戏主播铁桿粉丝切磋。 这两大光头一个比一个能打,毕竟是正儿八经黑帮出身。 身上要是没两下子的话,黄治癒也不可能把他们带出来。 但是这场切磋还是打的有来有回。 因为这並非专业的搏击格斗,路远定下的规则是“谁先喊服谁输。” 两个大光头肯定不会喊服了。 对面更不会喊。 因为游戏主播铁桿粉丝这边虽然找了同城粉丝群的五六个人。 虽然只有两个上台打2v2,但剩下的三个可是实时拍视频关注,等著往粉丝群里匯报呢。 他们两个无论如何也不能服。 就这样,这场格斗足足打了三十分钟。 格斗这东西,谁打谁知道。 如果没有过体育相关训练,只是一个正常人的话,你可能连三分钟都坚持不下来。因为体力消耗非常之大。 这半小时,甚至还是打打停停。 喝了好几轮水,两个大光头分別在前方抗伤害的情况下完成的。 就这么一轮下来,別说火气。 尿都快打出来了。 “我服了。” 大光头注意了台下路远的眼神,立刻开始举手投降认输。 落败者没有沮丧。 胜利者也没有笑容。 因为像是死狗一样瘫在擂台上,站都站不起来。 “网上吵架都带著火气的嘛。”路远这时候適时的走了出来,宽慰的拍了拍双方的肩膀:“现在火气消了吧?” “我现在就想回家吃个饭洗个澡。“ “別急,我们还有最后一个环节。” 路远把游戏主播的粉丝们拉到场馆中央: “现在请双方拉著手合唱一首《我的好兄弟》。” “什么玩意?” 挑战方当然不唱,谁跟他们是好兄弟啊? “不唱押金可是不退的哦。” 路远摇了摇手上的合同,笑呵呵的说著。 几个人交的钱有很一部分是场地押金,如果情绪上头破坏场地要扣钱。 他们当时正在气头上,看都没看,直接就给签了。 这下好了。 不唱不退押金。 没办法,两个大光头加上几个粉丝凑在一起手拉手。 七个在一小时前还在互相对骂的男人,直接开唱我的好兄弟。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来陪你一起度过。” “我的好兄弟,心里有苦你对我说。” 路远看著这一幕,遗憾於没有办法拍下来做宣传。 谁说伟大的黑帮小弟就一定要打打杀杀? 想当年上海滩最著名的是什么?和平饭店啊。 路远小时候看古惑仔的时候。 就纳闷怎么山鸡一出场就是打打杀杀,刀都快砍卷刃了。 那些大佬们一出场,刀也不带、枪也不拿,坐椅子上开口就是”给我个面子。” 这种摆事的感觉,谁体验谁知道。 ps:过渡剧情。 写了没意思,没有还不行。 很快完事了。 儘量加快节奏,后面还有两章。 爱你。 第223章 发酵 真爽。 虽然路远並没有自己拍视频宣传,因为这可能会涉及到肖像权的爭议。 但这事在某游戏主播的游戏粉丝群里广泛传播了,毕竟这是个同仇敌愾的事。 虽然是小范围的传播,但架不住这事確实很搞笑。 你能看到和你平常互动的网友,在现实中打擂台体力不支的样子,最后还要牵著手合唱《我的好兄弟》。 这时候就有人提议。 要不要让他们的i播,也就是游戏主播天天,跟他的死对头来一场擂台赛。 两个人之前曾经在一场游戏主播邀请赛上发生过口角。 而这个名叫天天的游戏主播,显然也是个懂热度的。 在节奏越发高涨的情况下,他还真答应,並发视频艾特了他的死对头汪汪。 地点仍然定在“和平饭店”,也就是“初生搏击俱乐部”。 网际网路就是热度游戏,比的就是谁更有节目內容。 他的死对头当然也答应了。 於是这个叫天天的主播。 通过上一次来打擂台的粉丝联繫到了路远,询问场馆租赁事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路远说:“租赁场馆不行。” 天天回覆:”价格可以谈。” 路远说:“我意思是你如果只是租赁场馆的话,不可能达到你要的效果。” 天天回覆:“那怎么办?” 路远说:“你得连我一起租。” 天天回覆:“不用了。” 天天觉得路远大概是在漫天要价,谢绝了他的提议。 不就打一场擂台赛的事嘛。 怎么可能没有效果? 路远见他不信邪,倒也没有多说。 就这样一场热闹的线下擂台赛定下了开赛时间。 场馆里挤满了两边到场的粉丝。 天天起初看见这个效果,觉得自己的视频肯定要大爆了。 可是等他站到擂台上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切並不如预期中那么顺利。 因为现场的粉丝太多,声音嘈杂,节奏太大了。 原本天天跟汪汪都商量好了。 汪汪被天天击败,然后主动拉起对方、握手言和,然后拉著手唱歌做节目效果。 两个人倒是按著剧本演。 可是现场粉丝根本不按剧本演,场下的粉丝也开始了骂战。 现场根本难以调和,眼看就要变成巨大的爭端。 无奈的天天只能拨通了路远的电话。 “哥,乱起来了,怎么办?” “打钱。“ ”现在就转。” 汪汪转了钱,路远直接光速接手。 然后只用了五秒钟就出现在了天天的视线里。 因为他原本就混在人群里。 他拎著喇叭在人群里大喊:“这里是和平饭店,待会被我老大发现你们打架就完蛋了。” 但是没人听他的话。 有些人明明当过太子,但站在你面前,你怎么都无法把他跟太子画上等號。 但是路远显然有別的办法。 就在这时,搏击馆的大门被推开。 黄治癒一身黑色a字裙,抱著手走进来。 从小泡在黑帮里的人,骨子里就带著一股肃杀的气息。 狭长的眼睛眯起来泛出危险的目光。 气质这种东西,装是根本装不出来的。 就像路远再怎么装成黑帮分子,他也装不像。 因为当你跟他起衝突的时候,他最想的事根本不是抽你。 而是躲开你的攻击,用贱兮兮的表情疯狂调侃你:“打不著,打不著,气死你,后脑勺。” 让你一怒再怒,最终化身无能狂怒。 但黄治癒不一样。 有刀她真敢动,有枪她真敢开。 所以当黄治癒走进来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她径直走向擂台,逮著擂台上的两个主播,拽著脖领子就是一顿抽陀螺。 他俩只能忍著,因为这是唯一的救场方式。 台下的观眾看著自己的爱播被抽陀螺,眼睛都看直了。 合计著真是和平饭店? “现在所有人立刻抓住身边人的手,齐声合唱《我的好兄弟》。” 路远拿著喇叭在底下大喊。 黄治癒就这么抱著肩膀,冷酷疏离的眼神扫视著台下观眾。 这副场面看起来,很像是一个大型训狗现场。 真不是路远想的歪,是真的很像。 因为黄治癒实在是太有女王范了。 她甚至都不用演,因为她平常就是这副德性。 ... 偌大的搏击场馆里鸦雀无声。 方才还叫囂著互相攻击、唾沫横飞的两拨粉丝。 在黄治癒冰冷的目光扫视下,不由自主僵在原地。 擂台上天天和汪汪捂著脖颈,脸颊火辣辣地疼,俩人满心憋屈却半个字不敢反驳。 他们心里清楚,刚才台下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一旦粉丝衝上台混战,轻则聚眾斗殴赔钱,重则直接被警方带走。 黄治癒这几巴掌,看著难堪,实则帮他们堵上一场大祸。 路远举著喇叭,再次拔高音量:“都听见没有,抓住身边人的手,合唱《我的好兄弟》!” 人群一阵骚动。 大家都不好意思开口唱。 还是台上的两个主播先唱了起来。 他们的视线一撞上黄治癒那双狭长冷冽的眼睛,刚到嘴边的牴触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混在粉丝群里那几个上次打过擂台的男生最先服软。 熟门熟路拽住身旁对立的网友。 一开始大家动作僵硬,你彆扭我牴触,指尖碰在一起跟触电似的。 不知是谁先起了调,跑调的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来陪你一起度过……” 歌声起初断断续续,充满不情愿。可隨著越来越多人被迫开口,嘈杂场馆內只剩下同一首曲子。 前一秒还互相敌视的粉丝,手拉著手扯著嗓子合唱,场面荒诞到极致。 有偷偷打开手机录像的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动静。镜头悄悄对准擂台边抱臂而立的黄治癒,又扫过一旁拿著喇叭悠哉看戏的路远。 等最后一句歌词落下,路远放下喇叭,笑著扬声: “好了,火气散尽,恩怨一笔勾销。从今天起,线上不许继续引战互撕,谁再挑事,下次再来咱们『和平饭店』好好切磋。” 黄治癒淡淡扫了眼台上两位主播,冷声开口: “再有能力控制不住自己粉丝,就不止扇耳光这么简单。” 天天和汪汪连忙连连点头,哪还有半点主播架子。 人群缓缓散开,大家离场时议论声就没停过。不少偷拍的短视频悄悄上传到社交平台。 原本只是小圈子流传的段子,短短两个小时开始往外扩散。 標题一个比一个抓人眼球: 【两大游戏主播线下约架,结果被黑衣女人当场制服,全员合唱我的好兄弟】 【网传一家搏击俱乐部专治网络喷子,线上吵架线下擂台肉搏】 【离谱!网友对线线下见面,打完擂台被迫手拉手唱歌】 视频里没有清晰人脸特写,大多是远景侧拍,巧妙避开肖像权纠纷,可画面衝击力十足。 黄治癒一身黑衣气场压服数百人的片段,更是成了流传最广的片段。 热度发酵速度远超所有人想像。 第224章 警铃大作 游戏论坛、短视频评论区彻底炸开锅。 “那个黑衣姐姐气场也太强了,一眼就能镇住全场。” “初生搏击俱乐部,外號和平饭店是吧,我记住了。” “我跟网上一个人对线半年,想预约线下擂台消消火,有没有联繫方式?” 天天站在擂台底下五味杂陈。 原本计划靠著擂台剧本小火一把的他,看著暴涨的粉丝,心情五味杂陈。 他原本打算甩开路远自己掌控全场,到头来还是靠著路远和黄治癒才稳住局面。 在后台,天天主动找到了路远,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远哥,治癒姐,之前是我眼光浅,不该拒绝你的提议,这次多亏你们救场。” 路远倚靠在擂台绳索上,漫不经心地笑道:“早说了,只租场地没用,网上的矛盾,光有衝突没有兜底,很容易惹出麻烦。” 汪汪在一旁补充:“路哥,现在好多网友都在打听俱乐部预约渠道,不少线上吵了很久的人,都想来线下擂台泄火。” 路远闻言眼睛一亮,小声说著:“可以接预约,但规矩必须提前写死。第一,不许携带任何危险物品;第二,擂台规则依旧是体力消耗战,禁止恶意重伤;第三,押金条款写明,衝突结束必须完成和解仪式,拒不配合直接扣押金;第四,一旦现场出现失控苗头,我们有权立刻终止对局。” 路远说完以后。 两个主播又把目光投向黄治癒。 说实话。 比起路远,黄治癒看起来更像一个老大。 谁知道黄治癒面无表情,腿一直在桌子底下蹭来蹭去。 蹭路远的腿。 就这样初生俱乐部也走红了。 有情侣线上冷战互懟的,有游戏玩家因为对局爭吵半年的,还有自媒体同行互相抨击、积攒一肚子火气的。预约名单短短半小时,直接排到一周之后。 同样有点小火的还包括黄治癒。 这年头,光漂亮是没用的,漂亮的人多了去了。 但是漂亮加上任何一张牌都足够吸引人。 ... 时间像流水。 距离路远从模擬中出来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学校里的项目搞得如火如荼,一期接一期的项目,月老活动的负责人变成了商清雅。 搏击俱乐部的项目也搞得如火如荼,黄治癒成为了新一代和平饭店话事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路远先生带著两边的分帐美美隱身了。 万事屋的分成他有一半、俱乐部他也有提成。 整个后半个月的时间里,他都拿著这份钱泡在网吧里。 过著品茗,下棋的生活。 当然了,茗是大瓶冰红茶、棋是电脑自走棋。 直到某一天。 路远忽然惊醒,他的日子好像能看到头了。 可是看到头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的? 这么大的流量。 等到暑假办婚礼的时候二十万早就凑够了。 至於办完婚礼以后去干什么? 不止他在思考这个问题,別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当路远一如既往的走进诊室的时候。 许知晓问出了一个问题: “路远,你到底想过怎样的生活?” “都说了,不用担心钱,每天打打游戏玩。” “你已经不用担心钱了吧?” 许知晓一直关注著路远最近的动態,知道他最近都在忙。 所以並没有打搅他。 这还是自从上次治疗以后,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 她並不惊讶於路远能在很短的时间內迅速做出事业来。 毕竟当初从一个无名小卒变成天选月老也仅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而已。 “所以你的生活里只剩下游戏了?” “对呀。” 路远还顺手分享了他最近几天打游戏的心得体会,嘰里咕嚕的分享著他最近打游戏的心得体会。 说他到处搜罗新开的网吧,因为充值活动力度爆表。 “我之前那台电脑的显卡甚至是个矿卡,玩很多游戏的时候都只能开最低画质玩,我现在直接就拉到最高画质!” “你知道吗?我现在甚至都不玩学习版了!我连促销都不等!” “你能懂那种终於花钱玩正版,有底气给不好玩的游戏打差评的感觉吗?” “我当时发完差评的时候就在想,怎么搞的啊!你这傢伙!你也太厉害了吧!” 路远坐在沙发上傻乐,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很开心。 一股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开心。 看到他开心,许知晓也很开心。 即便过度沉迷游戏这种事情,在许知晓这种实干派眼里颇有股不务正业的感觉。 但许知晓觉得他沉迷游戏是好事...沉迷电脑游戏是好事。 许知晓试探性的问著: “最近除了电脑游戏以外,应该没玩別的游戏吧?” “你是说swich、x-box这种东西吗?別闹了,我连我那台破电脑都捨不得换。” 许知晓点点头。 这次真是好事了。 只要路远不继续开专属於他自己的游戏就好。 只是令她奇怪的是,上次已经给路远下过心理暗示了。 怎么路远还没找她商量结婚的事情? 难道是暗示不够明显? 毕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三甲医院大夫,心理諮询算是专业相关,平常工作中也是用得上的。 但催眠这事,她之前压根就没使用过。 没关係,一次没成功就再来一次唄。 她天天暗示,就不信一次都不成功! 路远再次躺了下来,许知晓准备按照上次的流程继续下去。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有点事要问。 “路远,你最喜欢的电脑配置是什么样的?” “看性价比唄,如果一小时一块钱的网费,他电脑冒黑烟我都说他抗烧。” “我意思是如果你自己买的话。” “自己买?等挣够还债钱再说吧。” 路远闭上眼睛躺下了。 许知晓也没有继续追问,像是已经习惯了路远这种扣扣嗖嗖的性格。 只是她有点好奇。 像路远这么扣扣嗖嗖的人,挣了钱都不捨得给自己换电脑。 那他之前那台电脑是谁给买的? 许知晓思考这问题也没別的原因。 这段时间她也没閒著,正在挑家具呢。 而给路远买个游戏电脑、弄个游戏房就是计划中的一项。 假结婚肯定也要有新房,肯定也是要装饰的。 这样子路远就会从出租屋里搬出来。 那么从这一项上就断绝了跟商清雅的来往。 合租?不好意思? 我们成家了,你自己租去吧。 虽然许知晓很不想用金钱来玷污纯粹的感情。 但不得不承认,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你把一沓百元大钞放在路远面前,確实很难让他动摇。 可如果你给他弄个舒舒服服的游戏房,閒著没事给他端点牛奶、水果... 那他自己就会钻在游戏房里不出来的。 至於更有钱的那位? 许知晓摇摇头。 傻的,无需理会。 “路远,那你之前的电脑是谁给买的?” “忘了,好像是在二手市场淘的吧?”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路远思考了许久才给出的答案。 路远原本都闭上了眼睛。 当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猛地睁眼开始回忆,犹豫了好一会才给出了模稜两可的答案。 望见这一幕的许知晓。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