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前世女帝老婆也复苏了》 第1章 女帝甦醒,秦子君之墓 1999年,诸夏,崑崙山—— 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特种队伍,在一位长官的带领下,保护著眾多学者,走在一处青石遍布的岩洞中。 这些学者都是诸夏涉及到歷史、文物、地理、先秦文字等学科的顶尖人物。 洞中寒冷,学者们搓著手,跺著脚,其中一位学者口呼白气,忍不住道: “魏长官,你让我们这么多人签了保密协议,还把我们带到崑崙山,到底是要做什么?” 魏长官目光望向这些学者,他神色冷硬如山岩,但努力让语气柔和: “李教授,您是一位专研先秦时期歷史学的教授,当知《穆天子传》记载的神话故事。” 李教授隨口道:“相传,周穆王曾西巡至如今的崑崙山地域,见到了传说中的西王母。” “他参加了西王母的瑶池盛会,並与西王母互赠织锦、白玉等礼物。” “在《穆天子传》中,更是明確记载了『天子觴西王母於瑶池之上』的事实。” 顿了下,李教授突然语气发颤,激动的道:“……魏长官,您、您难道想说,这里是传说中的瑶池?里面有西王母?” 魏长官神秘一笑:“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看到他的笑容,眾人都是隱隱不安,但更多的是兴奋与好奇。 他们跟隨在魏长官身边,在眾多士兵的保护下,继续往里面行去。 岩洞弯弯绕绕,安静无比,走在路上只有鞋底与碎石碾压的『咯吱』声。 不知走了多久,在转过一个弯后,面前的场景彻底震住了所有人。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山体空洞,目视所及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晰。 脚下是仿若直达地心的深渊,高度更是有万丈之高,仿佛整座山脉都被凿空。 一位地质学家不可思议的道: “不对,根本不对!这里的岩壁与外面的岩壁不是同一种岩石,这里的高度以我目测,甚至比我们进来的那座山还高!” 他的话语立刻提醒了眾人。 怎么可能在山体內部,有一个比山还高的空洞? 他们此时更像是踏进了异世界! 不待眾人深入思考,比之这神秘空洞更令人震惊的一幕,骤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那漂浮的白雾渐渐散去,露出了藏在白雾中的神秘之物。 那是四根仿若连接九天,直入九幽的石柱,犹如天地四极,上不见顶,下不见底。 石柱上刻画著山川草木,日月星辰,还有著诸多神秘的咒符文字。 更有数不清的人们完全没见过,更没听说的仙禽异兽图景浮现其上。 在四根通天柱的中间,有一座华美庄重的青铜棺,正悬浮在空中。 这超自然的一幕,令见到的人都是目瞪口呆,囈语无声。 魏长官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看著这口青铜棺,就让他从內心中生出一种莫大的恐惧,以及想要跪拜的衝动。 他声音干哑道:“这座神秘的青铜棺,就是想让你们研究的东西,还有这块石碑也是。” 这时人们注意到,那悬浮在空中的青铜棺旁边,竟还立著一块石碑。 石碑上的文字即使是最学识广博的语言学家也不认识,但偏偏每个人都能读懂上面文字的意思。 其中一位学者下意识的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夫秦子君之墓,未亡人姜x立。” 姜后面应该还有个字,是这位立碑的未亡人的名字。 只是那个字模模糊糊,像是隔著一层面纱,无法看清,又像是那个名字,有著莫可名状的大恐怖,禁止人们念出。 而隨著这位学者念出石碑上的字,就像是启动了某个神秘的咒语与机关。 突然有人惊呼:“你们听没听到有什么声音?” 不用他去说,其他人也听到了,甚至是看到了。 那口悬浮在四柱间的神秘青铜棺,隨著『咒语』念出,厚重的棺盖正在缓慢又坚定的平移。 青铜棺要打开了! 魏长官脸色一变,这种情况也超乎了他的预料。 身旁的士兵迅速上前,將一眾学者专家保护,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那口青铜棺。 空气似乎变的粘稠,洞中的冷风吹来,让人泛起鸡皮疙瘩,鼻间更是能闻到一股好闻的馨香。 在一行人忐忑的注视下,青铜棺盖彻底开启。 “里面是人,是个活人!” 那青铜棺中,竟然躺著一位女子。 女子身穿云霞般的锦绣宫裙,脸戴重重面纱,一头雪白的长髮披肩。 她静静躺在青铜棺里的胴体若山川起伏,隨著呼吸,曲线玲瓏,划出优美曼妙的弧度。 虽然她只是躺在那里,无法看到真顏,但让人望之一眼就已然摄人心魂,风姿绰约,宛如仙子。 就在所有人都为她的美丽而失神之时。 突然, 那女子睁开了双目。 那是怎样的一双妙目,令人心悸,不怒自威。 若是千年的冰湖深不见底,里面藏著漠然俯视眾生的冷漠,在她眼中,万事万物似都只是微尘,不值一提。 而隨著她睁开双目,一股仿若天地碾压般的骇人威势骤然降临。 在场之人, 不论是意志坚定的魏长官,还是那一支经歷过严苛训练的部队,亦或者是在场的所有专家学者,都是无法控制的跪在地上。 难以呼吸,连灵魂都失去了感知。 那是君临天下,睥睨苍生的威严,是一位曾统御大千、亿万生灵的帝王才拥有的气魄。 而现在,这位女帝,她醒了! …… 2025年,钱塘市第三医院。 秦子君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他环目四顾,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手背上打著点滴,入目所及是洁白的墙壁,鼻子间还能闻到消毒水的气味。 窗外阳光明媚,正是初春时节,和煦的风从打开的窗户外吹拂而过,落在秦子君的身上,让他身体暖洋洋的。 一位小护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恰好与甦醒的秦子君四目相对。 小护士楞了一下,隨即欣喜的往楼道小跑而去。 隱隱约约间,秦子君还能听到她惊喜的呼声:“病人醒了,王医生您快过去看看,我要不要通知他的家属?” 秦子君神色淡然,仿佛对发生的一切並不在意,他喃喃低语道:“这就是我的最后一世了吗?好像是穿越回来了,倒也有趣。” 他心中一动,一本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古朴书籍,骤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万世仙书》 【已歷九千九百九十九世】 “九千九百九十九世,还差这一世,我就可修成【万世仙尊】,从此真正的长生久视,万劫不磨,日月陨而我不陨,天地灭而我不灭!” 如此, 才是真正的长生不朽! 念及此处,就算是以秦子君的心境,也是泛起道道涟漪,不知觉的露出一抹笑容。 第2章 《万世仙书》,熟悉的背影 秦子君靠在医院病床的床头,望著窗外枝头正茂,泛著碧绿的悬铃木,似乎是在发呆。 从病床上甦醒后,他与主治医生还有小护士简单的聊了几句,大体知道了自己的情况。 在病床上,他昏迷了整整三个月,本以为要成为一个植物人,昏迷个十年八年,甚至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没想到运气不错,仅仅三个月他就恢復了意识。 三个月前,他的父母带著他去长辈家过春节,却没料到遇到了车祸,车毁人亡。 而他最后的记忆也只是一阵剧痛,然后就是失去了意识。 “我失去意识后,就与许多小说的主角一样遇到了穿越,还得到了金手指外掛,也就是这本《万世仙书》。” “《万世仙书》要求持有者歷经红尘万世,就可修得无上仙道。” “我已歷经九千九百九十九世,还差最后一世就可修成正果,没想到我最后一世又穿越回来了。” 秦子君一阵哂笑。 他先是俗气的遇到车祸穿越到其他世界,歷经万世红尘,最后又穿越回了最初的起点。 “按照佛家说法,这就是一个轮迴。” “按照道家说法,这就是『元始之意』,为诸界之因。”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来结束,我的成道之路,圆满矣!” 这万世红尘歷练,已不记年。 秦子君在万世人生中,他当过乞丐,曾在街头乞討求生; 他当过帝王,登临九五,號令天下。 他当过正道魁首,一身法力神通横压一个时代,无有人敌; 他也曾当过魔尊,屠戮天下眾生,让苍天泣血。 而这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 他只要走过这最后一世,就可登临不朽仙途,真正长生久视,成『万世仙尊』! 他微微闭上双眼,运转起自己歷经万世所创的,唯有他可以修行的功法《万世仙尊诀》。 “咦?这个世界竟然有灵力,而且灵力活跃性极高,毫无惰性,正从低谷往高峰前进。” 秦子君心下惊讶。 他的第一世也是最后一世的这个现代世界,竟然比想像中的要复杂。 现在的情况正好有一个名词来形容,那就是『灵气復甦』! 而隨著灵气越来越浓郁,一定会有超凡现世。 这时, 秦子君猛然抬起头,皱眉道:“不对,超凡已经现世了,钱塘市的上空竟然有阵法存在。” “好高明的手法,摆这阵法的人倒是不简单,若不是我的话,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我刚才吸收了一点灵气,恐怕已经被发现了。” 这阵法的作用就像是一个雷达,只要有人吐纳灵气,就会造成灵气波动,从而被阵法发现。 很快, 秦子君皱起的眉头又是平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被发现就被发现吧。 他歷经红尘万世,境界早就近似於『仙』,近似於『道』。 秦子君能大言不惭的说出:没有人比我更懂修行,没有人比我更懂神通术法! 不过, 对於那个设置阵法的人,秦子君也是有了几丝兴趣。 这种手法,不像是一个刚刚灵气復甦世界的人能做到的。 翌日, 秦子君在医院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撞开,一个壮汉如风一般冲了进来,刚一进门就在那鬼哭狼嚎: “秦哥,我还以为你要离我而去了,我都准备去你家把你硬碟给偷出来,让你那些收藏的片子永不见人,好让你死得瞑目。” 看著这『穿越』前的死党,狼嚎声引得小护士们频频注视,秦子君摇了摇头,笑骂道:“滚粗。” 这时, 秦子君眉头一挑,发现自己这死党尹航的身上,竟然有灵气波动。 他也不知哪来的机缘,成为了修道者,只不过境界只有锻体一层。 世人皆知,这修行界只有三个境界:螻蚁、道友、前辈。 这锻体一层在秦子君眼里,连当螻蚁的资格都没有。 『有趣,这穿越前生活的现代社会,没想到隱藏了这么多东西。』 秦子君有了几分兴趣。 尹航並不知道自己躺在病床上三个月的好友,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根底。 他把手中的果篮往床头一放,自己先拿了个水果啃了起来,似是在焦虑著什么。 犹豫了半晌,尹航说道:“秦哥,我给你说件事啊,你別激动。” “你说。”秦子君的表情依然淡然平静。 尹航深吸口气,他目光望向窗外,不敢看秦子君,低声道:“叔叔阿姨,在那场车祸中……去世了。” 说完,他的眼角余光迅速往秦子君扫了一眼,又是收回。 等了半晌,见秦子君似乎没什么反应,他又是大胆往秦子君望去,却见秦子君只是靠在床头,反应並不激烈。 他小心翼翼问道:“秦哥,没事吧?” 秦子君摇了摇头:“我没事,这件事我已经有所预料,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几个月,是你在照顾我?” 尹航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这倒不是,是秦哥你堂兄和嫂子,还有你大侄女在照顾你。” 秦子君的爷爷生他父亲生的比较晚,而他父亲生他也生的比较晚。 因此他的堂兄比他整整大了快二十岁,看起来根本是两代人。 从而也让秦子君有了一个比他只是小了几岁的大侄女。 “你是说师师啊,师师应该还有两三个月就要高考了吧。” 想到自己的大侄女秦师师,秦子君感慨了一声,他注意到尹航在盯著自己,笑问道:“……你看我干嘛?” “咳咳,没事。” 尹航假意咳嗽了一声:“……那个,秦哥你大侄女有没有男朋友啊?” 秦子君似笑非笑道:“怎么,难道你看上师师了?人家可是高三,这属於早恋。” 尹航被秦子君看了一眼,突然就很害怕,拨浪鼓般的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隨便问问。” “对了秦哥,我来的时候帮你问了医生,医生说检查了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这两天就可以出院。” 秦子君点头道:“嗯,出院吧,在床上躺了这么久,是要活动活动了。” 尹航又是仔仔细细的盯了秦子君几眼,担忧道:“秦哥,你这是怎么回事,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你不会是出了一场车祸大彻大悟,要出家了吧?” 他连忙拿出手机,翻到了某条帖子,递了过来道:“秦哥,你看看这个。” 秦子君疑惑的接过手机。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看起来是在某座道观里拍的。 不过道观並不是这张照片的主体,最惹人注目的,是照片上的一位女子。 那是一位身穿古装白裙,只留给眾人一个背影的女子。 很奇怪,明明那只是一个背影,没有正面,却偏偏给人一种这个女子很美,美的顛倒眾生一样的奇妙感觉。 那是一种三言两语无法描述的气质,有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 一道简单的背影,却仿佛道出了她数不尽的超凡脱俗,以及让人慾罢不能的古意盎然。 但仅仅只是这种美,还不至於让秦子君惊讶。 让他惊讶的是,他只是通过一张照片,竟在这个女子身上,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剑气,以及……很熟悉的感觉! 见到秦子君盯著照片皱眉,尹航鬆了口气。 还好,秦哥没有因为昏迷三个月,就失去了对美女的追求。 他嘿嘿一笑,说道:“怎么样,很神奇吧,一张照片的背影就让人觉得这么美,简直神了!” 秦子君突然问道:“有正脸吗?” 尹航遗憾道:“没有,这张照片是在帝都的一处有名的道观拍的。” “这张照片出来后,那道观几乎被人踏破了门槛,都没见过她,都让人怀疑是不是道观做的gg。” “网上多少人找她信息呢,都没找到。” 秦子君看向了帖子下面,这张帖子竟然被转发了数百万次,能和那些顶级的大明星比了。 而那些点讚超过数十万的,都是什么『我要第一时间知道她的所有信息』,『有人知道她的社交媒体號么』之类的回帖。 当然,也有一些理智人回帖称,这个女人很可能只是背影美,但正脸一般,大家不要抱有期待之类的话。 见到秦子君露出回忆的表情,尹航奇道:“秦哥,难道你认识她啊?” “是很像一个熟人。” “哦?哪个熟人?” 尹航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秦子君说道:“像是我某一世的一位徒弟。” 尹航直接翻了个白眼。 尼玛的,秦哥你是做白日梦呢,又开始忽悠兄弟! 见到尹航的表情,秦子君笑了笑,把手机还了回去。 这世上,真的能有如此相像的人么? 那种独一无二的气质,以及……足以斩断天意的剑意! 秦子君愈发觉得这个最初的世界有些神秘。 这是好事。 他活的太久,见过的东西太多。 能让他產生好奇心,已是非常难得, 第3章 取回一世之神通 一辆宝马x系轿车行驶在钱塘市的道路上,正前往山南陵园。 尹航在驾驶位开著车,秦子君则是坐在副驾驶,手中玩著手机,寻找著一些与灵气復甦有关的痕跡。 《青嵐市一男子自称遇到了殭尸》 《东湖公园见到有『仙人』追著异兽》 《废弃医院频传嬉笑,疑是『鬼孩』》 这类新闻不少,但是没有人信,都只当做谣言。 在现代网络媒体环境下,若真有特大事件发生,是绝不可能全瞒得住的。 由此可知,超凡力量还隱而不现,正被官府暗中掌控,普通人並没有发现周围的世界环境已经出现变化。 从尹航那锻体一层的气息看,他应该也是机缘巧合加入了官府某个部门,签署了保密协议。 『我这最后一世,果然是穿越回来了,只不过曾经的我是个普通人,发现不了这些变化。』 秦子君思索著。 今日的天气並不好,阴沉沉的,似是隨时要降下一场小雨。 宝马车驶入了山南陵园。 陵园道路潮湿,呼入鼻中有著淡淡的湿气。 道路两侧种著鬱鬱葱葱的雪松,远处可见山峦起伏,山虽不高,却也绿意盎然。 秦子君感知了一番。 这里已到郊区,灵气的质量比市区里好一些,但也不是什么洞天福地,因是陵园,还有著很浓郁的阴气。 把车停好,秦子君按照堂兄告诉的位置登上了山,尹航紧隨其后。 不多久,两人来到一处墓碑前。 父,秦武;母,王桂之墓。 秦子君捧著水果,静静的站在墓碑前,无喜无悲。 良久后,秦子君才是用著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待我成万世仙尊,修得真正的不朽,便去寻你们的转世身。” “若你们有修行天赋,就予你们一场机缘;若没有,便予一场人间富贵,也算是偿还了这一世的因果。” 说罢, 秦子君將水果当做贡品放好,又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鞠了三个躬。 尹航也是上了香,鞠躬道:“叔叔阿姨你们走好,秦哥就是我亲兄弟,等以后我发达了,一定带著秦哥同富贵。” 秦子君境界近『道』,世人所说真话假话,一听就之。 尹航这番话,发自肺腑,真心实意,无半点虚言。 他心下一笑,自己这第一世,同时也是最后一世,能有这样的朋友也是殊为难得。 若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还真没准能在尹航帮衬下混出点样子。 祭拜完父母,尹航又开车带著秦子君回市区。 路上,尹航盯了几眼坐在副驾驶上玩手机的秦子君。 秦子君將手机放在膝盖上,抬起头道:“看我做什么?” “额……没什么,就是觉得秦哥你变化有些大,怎么说呢,就觉得你现在气质特別出世,跟那些出家人一样。” “以前秦哥你从初中到大学,就是咱们学校校草级別的帅哥,现在我觉得你更帅了。” 尹航竖起大拇指,他斟酌著语句,口齿不清的说著秦子君的变化。 秦子君笑道:“出了这么大一场祸,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总有点心境变化,至於变的更帅了,这叫相由心生吧。” 老秦家其他不说,但这面相是真好,家里都是帅哥美女。 秦子君从小到大就招女孩子喜欢,初中开始就总有女孩子告白。 他那时也处在青春期,对女孩子好奇,换女朋友换的也不少,俗称『渣男』。 尹航重重嘆了口气:“秦哥,你要是个妹子多好,绝对是大美女,咱们这青梅竹马的,我这对象都有著落了。” 秦子君翻了个白眼,笑骂道:“要不要我现在给你买张去川府的机票?” “別別,还是不要了!” 两人说笑间,车子进入了市区,遇到了堵车。 “秦哥,你之前的工作也没了,准备什么时候找新工作?” “不著急,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也是,你这差点当了植物人,是应该要散散心,哎,我工作的地方就是不能內推,要不绝对把你內推进去,那福利待遇好的不行。” 话音刚落,尹航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看来电显示,连忙接通:“彭哥,您有事吗?” “现在让我过去?好好,我这就过去。” 尹航掛断电话,他尷尬的看著秦子君,挠了挠头:“工作单位找我,秦哥我估计是不能把你送回家了。” 秦子君淡笑道:“没事,就把我放在这吧,我暂时也不想回家,正好四处逛逛。” “行,那我把你放这,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周末我要有空,请你吃顿好的给你去去晦气。” 宝马车停在了路边,秦子君下了车,看著尹航开车驶入车流中。 钱塘市经济发达,同时也是一座旅游城市,东湖更是夏国知名。 不管什么时候,这里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旅游者。 秦子君跟著人群,来到了著名旅游景点东湖,漫步在湖边。 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擦踵,孩子们的笑闹声,大人们的呼喝声不绝於耳。 秦子君走在尘世间,却又仿佛超脱尘世,那飘逸出尘的气质,还让几个穿著古装拍照的小姐姐拉著他非要合照,甚至要加他微信。 秦子君笑著感知著这份尘世烦扰,不时的看向路边草丛或者湖底。 这灵气復甦,自己要不要在这里找条白蛇,然后帮她修成妖? 不知走了多久,白蛇没找到,他却跟著人群进入了隱修寺。 这是一座有著一千七百年歷史的寺庙,在夏国相当有名,甚至传说中这里还供奉著国运。 不过秦子君扫了一眼就知道,假的,没有。 这里没有国运,但游客眾多。 秦子君混在人群中,一座一座的佛殿走去,纯当观光旅游。 待秦子君离开人群,走到一处安静角落,一个穿著袈裟的老和尚往他这里走了过来。 老和尚打量了秦子君几眼,面目慈祥的道:“这位施主,老衲观你与我佛有缘,根骨不错,是否愿意来我隱修寺修行?” 这番话让秦子君一阵恍惚,似是回到了那一世。 他也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老和尚,心中惊讶。 这老和尚竟然修成了內丹,也就是俗称的金丹! 虽然金丹在秦子君看来,勉强算是修行入了门。 但在这个灵气復甦的时期,能修成金丹绝对不简单,这老和尚是个高手啊。 秦子君望了望隱修寺,暗暗点头。 有点意思。 他摇头拒绝道:“大师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可不想当和尚,我还得给我家传宗接代呢。” “而且大师,现在这寺庙都被网上称为藏污纳垢之地,不久前少林寺的方丈可刚被抓,您不会是骗子吧?” 老和尚脸色一黑,他嘟囔道:“那少林寺算什么寺庙,就是个搞商业的,老衲这里可是真修!” 他到没骗人,秦子君確信,他確实是真修,而且都修成金丹了! 老和尚劝说了几句。 见秦子君冥顽不化,就是不愿出家当和尚,老和尚也没再多说,只是递过来一张名片:“若你以后想要出家,可以加这个微信找我。” 秦子君接过名片,上面有著『灵觉禪师』四个大字,职务是隱修寺住持。 好傢伙,这就是现代修行者吗? 与时俱进啊! 灵觉禪师行了个佛礼,告辞离开。 秦子君晃晃悠悠的离开寺庙。 他望著这座夏国少有的大寺,心下哂笑:“这灵觉禪师倒也没看岔,我有一世可是天生佛子,倒也算是与佛有缘。” 秦子君的双目似是穿透了无尽时空,於虚无中看到了一幅幅的画面闪过。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位穿著紫裙,裹著白色小袄,巧笑嫣然的少女身上,耳边似乎还有一句少女促狭的话语: “小和尚,你怎么不敢看我?” 秦子君收回视线,歷经万世,总有那么几世让人刻骨铭心。 他轻轻一嘆:“姜姑娘,也不知你最后怎么样了。” “但就算你修到了太清境,建立无上运朝,成那至尊女帝,如今也是化为尘土了吧。” 不成仙,就算你横压一世,举世无敌,也终不得长生,万年之后,终要化为一捧黄土。 秦子君修得万世,就是为了踏上那古往今来无人踏出的最后一步。 秦子君心念一动,万世仙书浮现在其面前。 “本打算以凡人之身,渡过这最后一世,但这方世界比想像中要复杂,要危险,还有一些与我有因果之人。” “若无护道之力,未来说不得会后悔。” 修道之人最重要的自然是境界,但若无护道之力,很容易就会为外力所害,身死道消。 所谓护道之力,就是神通法力。 万世仙书有一个能力,只要將自己曾经经歷的一世以文字写出,让人看到,从而留下认知,就可得到那一世的能力。 过去,秦子君很少用这个能力。 但现在他决定取回某一世的能力,护持己道。 “现代社会用这能力倒是简单,我只要把那一世经歷写出,当做小说发表出去就行,没准还能赚点稿费?” 秦子君这时余光看到隱修寺后门开出一辆迈巴赫。 以他目力能看到灵觉禪师正戴著墨镜,开著这辆价值上百万的迈巴赫驶入街道。 他嘴角一抽,这现代修者就是不一样啊。 第4章 女帝的传说,转世者秦子君! 钱塘之门大厦是钱塘市最大的写字楼,位於cbd商业区,多家五百强企业在这里有著分部,更有一些大公司的总部就设在这里。 而这座写字楼的最上面两层,已被官府使用 甚至在楼顶处还有一个直升机停机坪,可供官府部门人员在这里使用直升机,快速前往钱塘市各地。 尹航知道,这里就是『国防危机管理局』钱塘市分部。 这个官府的部门权力极大,因任何的超凡事件,都归其管辖。 一个月前,尹航不小心介入了一起超凡案件,他是受害者,最后案件结束,他也被『国防危机管理局』解救。 一般的受害者,要不就是直接被官方的超凡修道者清除记忆,要不就是签下严格的保密协定。 而尹航有修道天赋,在得到同意后,加入了这个部门,並开始了修行。 为此,尹航还曾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就是那小说中的主角,得大机缘,修无上道,抱得仙子美人归。 不过一个月后的现在,他已没有了这样的想法。 大机缘没有,甚至他的修行天赋也很是一般。 进入大厦,刷卡上电梯,来到了最高的第六十六层。 整个六十六层都属於管理局,占地很大,但是人员却不多,显得很是空旷。 屋中的座椅都是有名的品牌,就连隨便的一台电脑都价值数万,属於顶配,可见这个部门多么的富有。 几位漂亮的文员小姐姐正在处理文档,见到尹航到来,都是两眼放光的和他打招呼。 她们虽是文员,属於部门外编,但也知晓超凡的存在。 也就对如尹航这样的內部能修行的人员有著好奇和崇拜,更知道这些內部人员前途远大。 尹航礼貌的和文员小姐姐们点了点头,进入了內室。 內室不大,一位年约三十出头,戴著眼镜,像是程式设计师一样的男子穿著隨便的坐在上首处。 他叫彭少勛,也就是尹航口中的『彭哥』,是他的上司,管理著『国防危机管理局』钱塘分局。 彭哥的实力多强尹航不知道,只知道他权力很大,他曾见过钱塘市市长见到彭哥都是很客气,引为上宾。 “彭局!” 在公眾场合,都是喊职务。 彭少勛看了尹航一眼,指向旁边道:“坐。” 尹航坐了下去,在他身旁还有三位同事,与尹航一样都是这两个月加入部门的新人,修为都差不多。 彭少勛见新人都到齐了,吩咐外面的秘书给眾人倒了杯茶,待秘书离去,大门禁闭后,他捏了个法印。 看到下属不明就里的眼神,彭少勛抬了抬眼镜,不值一提道:“一个很普通的隔音阵,以防我接下来说的话被人偷听。” 虽然他说的简单,但包括尹航在內的眾人都很激动。 初入超凡世界,而且这超凡世界还是修仙,哪一位夏国人不兴奋? 谁没幻想过御剑飞行,移山填海,甚至是有仙子陪伴? 在简单的术法,对他们来说也是羡慕的存在,他们现在还没能力使用法术呢。 彭少勛嘴角微微一勾,他虽然算是位高权重,但年纪也不大,总也想要显摆一下。 “人都到齐了,那我就直入主题,尹航、张悦、寧鸿博,魏辉,你们也都修行了一个月到两个月,嗯……天赋都挺一般。” 他遗憾的摇了摇头。 尹航等人一阵尷尬。 “不过不管你们天赋怎么样,加入了『危机管理局』,有一些基本的超凡信息要告诉你们。” 尹航等人连忙坐正,心下激动。 来了,他们总算能接触更深的超凡世界了! 彭少勛介绍道:“超凡力量的出现,你们也可理解成灵气復甦,实际上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就开始了。” “当时北边的钢铁联盟还没有解体,你们也一定听说过钢铁联盟曾经做过许多超能力实验,那些实验都是真的。” “最初,灵气刚刚復甦,超凡力量不显,就算是有一些超能力者,能力也很弱,最多也就是弯个汤勺之类的。” “但直到第一位『转世者』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尹航等人齐声低呼:“转世者?” 彭少勛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咙:“对,转世者,他们可能来自传说中的修仙界,也可能来自异世界,亦或者是其他星球。” “你们也可以理解成网络小说里的穿越,但不是蓝星的人穿越到其他世界,而是其他世界的人穿越到蓝星。” “他们就是我们印象中的修仙者、修道者,这些转世者带来了一整套的修炼体系,从此超凡真正开始变的不凡。” 眾人咽了一口唾沫,他们从未想到,这所谓的超凡,所谓的灵气復甦竟然是这样。 彭少勛继续道:“最初,这些转世者刚刚转世,修为不强,热武器就能杀死他们。” “官府虽然重视,但也没把警戒性提的那么高,尤其是这些人中许多都愿意和官府合作。” “但直到一个魔修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你们应该都知道上世纪九十年代,桐山县有数万人死亡的事件吧?” 尹航接话道:“我知道,不是说那是桐山县遇到了某种未知病毒,当时还封县了。” 彭少勛嘆了口气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未知病毒,是说给普通人听的。” “实际上是有一个魔修转世者,他觉得正经修行太慢,又觉得都到了一个新世界,得称宗做祖,就要炼什么人皇幡。” “他在桐山县,炼了数万人的血肉灵魂。” 尹航一群人只觉得寒气直冒,浑身发抖。 这种炼魔幡的事,在小说里就是一句话。 但是真发生在现实,实在是令人感到惊悚,生怕自己也进去当道友。 彭少勛等眾人心情平復,他才继续道:“这件事后,官府对这些转世者愈发重视与担心。” “只是当时为了消灭那个魔修,也是损失了不少人,隨著转世者慢慢修行后越来越强,官府终有一天会控制不住。” “但还好,在1999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说到这里,彭少勛又是停下喝了口茶。 尹航等人抓耳挠腮。 你別断章啊,你个断章狗! 见差不多了,彭少勛说道: “1999年,一支登山队在崑崙山遇到雪崩遇险,他们侥倖活了下来,並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有著神秘的文字。” “官府派遣了一支多名专家组成的科考队,对山洞进行了调查,他们在山洞里面发现了一具青铜棺!” “对了,你们听过周穆王见西王母的故事吗?” 眾人点头,尹航心中一动,他激动的道:“难道那具青铜棺里的,就是西王母?” 彭少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准確的说,那具青铜棺里的人,是西王母的原型。” “两千多年前周穆王曾误入那个山洞,受到里面的阵法影响,出现了幻觉。” “他以为遇到了西王母还参加了瑶池宴,回去后把这些记录了下来。” “那具青铜棺里的,其实是大燕女帝!” 眾人皱眉道:“大燕?” 彭少勛知道他们想歪了:“不是先秦时的大燕,而是来自另一个修仙世界的大燕,那可不是普通的王朝国家,而是一个运朝!” 不待尹航等人提出疑问,彭少勛就是解释道:“所谓运朝,也可以叫做神朝、仙朝,你们更可以理解成天庭,一个以国家为名的天庭。” “女帝就是这个天庭的主人,这是一种非常困难的修行方法,以王朝气运为修行之本。” “若是修成运朝,则运朝之主將有不可思议之威能,更是能如天庭那般,进行敕封!” “女帝便是以此成道,修成太清境,她曾敕封了十八位道主,三百多位洞玄,统治著超过比如今蓝星表面积还大的仙朝,横压一世!” 眾人虽然不太懂,但都是震惊。 臥槽,这么牛逼?这岂不就是玉皇大帝,天王老子? 说是西王母真没问题。 但最可怕的是,这位女帝就在那青铜棺里,岂不是说还活著?她也转世了? 彭少勛猜出了他们的想法,笑著道:“你们都已经知道,修行共有九个境界,分为上三境,中三境和下三境。” “能够成为转世者的,最差也是中三境的修行者,而在这些修行者里,唯有上三境中最强的那一批,他们的转世比较特殊。” “他们並不是类似夺舍復生,而是连本体都转世了过来。” “女帝曾说,她已是到了寿命极限,应该已经坐化,那具青铜棺就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棺槨。” “但不知怎的,那具棺槨出现在了崑崙山里,她又在我们的世界活了过来。” 顿了下,彭少勛又道:“……你们不用太担心,如今灵气刚復甦,就算是如女帝那样的大神通者,也受到了限制,境界有限。” “除非哪一天灵气彻底復甦,她可能才会恢復那无敌之姿。” “况且,这位女帝还是官府的合作者,也幸亏有她,我们才能对那些转世者、修行者进行限制。” 尹航等人奇怪的道:“为什么这位女帝会与官府合作?” 这样一个伟力归於自身,而且简直是如天庭之主一般的大人物,她理应是唯我独尊才对的吧? 彭少勛淡淡道:“你们知道了运朝,就应该明白女帝的修行需要国运,而我夏国如今正是国运蒸蒸日上,这对女帝很重要。” “你们也清楚,修行需要天赋,那些上面的老爷们年纪大了,有天赋都已难修行,他们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寿命大限。” “但女帝若恢復全盛时期,那是可以敕封的,隨便给个仙朝官位,那就是白得几百年、上千年的寿命,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些老爷们,那可是巴不得想要和女帝合作呢。” 尹航等人这才恍然。 “彭局,那位女帝叫什么啊?难道就是叫做女帝?”有人好奇问道。 彭少勛摇了摇头:“女帝叫什么没人知道,可能上面有人知道,但我这个级別是不够格的。” “我只知道这位女帝姓姜,其余的可能等我升官发財了,才能知道的更多吧。” 尹航连忙拍马屁道:“彭局,以你的天赋和能力,未来一定升官发財,没准还能白日飞升。” 彭少勛笑了笑,他这时脸色一肃:“这次叫你们来,除了告诉一些你们必须知道的超凡常识外,也有一个重要事情。” 他的目光看向尹航,让尹航心下一突。 彭少勛道:“这两天,我们在钱塘市又发现了一位转世者。” 正与彭少勛四目相对的尹航喉咙发乾,他猜到了什么。 彭少勛这时道:“张悦、寧鸿博、魏辉,你们三人先离开下。” 三人连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待三人离去,彭少勛看向尹航,对著他一字一字的道:“……这位转世者我们进行了调查,叫做秦子君!” 第5章 秦子君的人生经歷 “果然是……秦哥?” 尹航只觉得嘴唇发乾,脑袋一蒙,仿若是被一记攻城锤狠狠的砸在了脑仁上,额头冷汗直冒。 彭少勛抚了抚眼镜,说道:“根据部门的调查,秦子君在三个月前出了一次车祸,於不久前醒来,成为了转世者。” “这一点,与我们过去已知的转世者一致。” “有的人是一夜醒来就变成了转世者,也有如秦子君这样,因为一些原因遇到事故,再次甦醒后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尹航,你刚和他接触过,觉得秦子君和过去有什么变化?” 尹航仔细回想与秦子君接触的点点滴滴,咽了口唾沫道:“秦哥他……他过去性格比较开朗,也很喜欢和人贫嘴聊天。” “但是这次他从昏迷中醒来后,整个人变的特別稳重,而且有一种对什么事似乎都不在乎,像是要成仙的感觉。” “我还以为是秦哥遇到了大事,让他看开了许多,才有这样的变化,没、没想到……” 彭少勛点了点头道:“不管这个转世者过去修到的是中三境还是上三境,一定都是修行日久,年岁不小,会有这样的情况属於正常。” 尹航急忙问道:“那、那秦哥是不是已经死了?” 彭少勛点了点头又是摇了摇头:“不能说是死了,那个转世者得到了秦子君的记忆,两人算是融合了。” “秦子君与这个转世者有了因果,他的记忆会对对方有所影响,不过这个影响不会太大就是。” “一般转世者分成三种,一为在婴儿阶段转世,这种转世几乎就是最纯粹的活出第二世。” “一种就是如秦子君这样,是在人生一半时转世,这样的转世更像是两个人的融合。” “还有一种比较特殊,就是那些前世实力极强,信念坚定,亦或者是纯粹的魔修、邪修。” “他们因为原身的理念与自己南辕北辙,这种转世者就会性格大变,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尹航仔细听著彭少勛的讲解,他生怕秦子君彻底『死』去,变成另一个人。 “这也是我把尹航你留下,和你说这些的原因,你与秦子君从小就认识,是最好的朋友。” “秦子君属於第二种转世,他一定会承下与你的因果,组织会派给你一个任务。” 尹航颤抖著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小声道:“组织让我监视秦哥?” 彭少勛哑然失笑:“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只是让你和他进行接触,探探他的想法。” “像是秦子君这种转世情况,前世不会特別厉害,绝对不是那种顶尖大能。” “如今的官府也不是三四十年前的官府,对於这种转世者已经有能力去限制。” “这些转世者有前世的修行经验,这一世修行速度会很快。” “如果他愿意和官府合作,官府也可以给他提供修行资源,毕竟现在刚灵气復甦,想要修行还是挺困难的。” “若他不愿和官府合作,只想自己修行也无所谓,只要他不闹事,官府也不会去管。” 尹航闻言鬆了口气。 如今的秦哥变化好像也没那么大,在他眼中还是自己的秦哥。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死党,他也不想去做监视这种会伤害感情的事。 这时, 彭少勛神色一肃道:“除此之外,组织还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组织会给你监视网络的权限,你需要监视秦子君的网络活动,尤其是要监视他会不会在b乎、西红柿、终点这些网站上写文章。” 尹航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摸了摸自己脑袋道:“彭局,这又是什么意思?” 彭少勛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组织是怎么发现秦子君是转世者的吗?” 尹航摇了摇头。 “这就要说起官府和女帝的合作了,女帝在国內重要的大城市中都设置了一种阵法,这种阵法就像是雷达,能够监测到灵气的波动。” “以女帝的修为境界,她设置的阵法绝不是刚刚转世的人能够发现的。” “这些转世者,在转世后一定会试著吐纳灵气进行修行,我们就是监测到几日前,在第三医院出现了有人吐纳灵气的行为。” “再从医院要来病歷档案,那一天秦子君正好从昏迷中甦醒,由此確定了他转世者的身份。” 彭少勛的话语中,对那位神秘的女帝多有仰慕:“……秦子君绝不可能知道他已经被发现了。” “而任何一位转世者,他们都会察觉到自己来到这个新世界后,他们本身並不会被世界所接受,属於黑户,这对修为不利。” “你可以理解成,润人偷渡到了白鹰国,他们最想做的是什么?那就是想给自己弄张绿卡,从黑户变成定居者。” “这些转世者同样如此。” “而他们想要办『绿卡』的方法就是把自己过往的人生经歷写出来,然后发表出去,被他人认知,从而让这个人生变成真实。” 尹航恍然大悟:“现代社会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这些经歷当做小说发表,既可以混淆视听,还能完成『黑户认证』?” 彭少勛『啪』的打了个响指:“聪明!所以我才让你监视秦子君的网络活动,了解他转世前的人生。” “如果他是个正常的修道者,那就可以交涉交流,但如果他前世是个魔修、邪修之类的……” 顿了下,彭少勛冷漠道:“……那就趁他实力没恢復前把他抓起来,如果实在是危险,直接格杀!” “对於那些魔修、邪修,寧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一个,若真让他们修行起来,那可能就是数万,数十万的平民死亡!” 尹航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对官府而言,稳定是最重要的,他也理智的认为官府的这种决定是正確的。 况且通过这两日与秦哥接触看,他应该不是那种魔修、邪修。 尹航突然一惊一乍的道:“不对,要是这么说,那些修仙玄幻小说的作者岂不都是转世者?” 彭少勛没好气道: “大部分小说都是那些网络作家的幻想,真正转世者写的小说都不太有名,官府也不会让这些作品出名,所以转世者都是扑街作家。” 尹航拍了拍胸膛,呼了口气: “看来我以后见到这些扑街作家得毕恭毕敬的,谁知道哪一位就是转世的大佬,写的是自己过往的人生经歷呢。” …… 秦子君的家位於钱塘市老城区。 这一片的楼已经很旧了,大部分都有著超过四十年的歷史。 秦子君家里所住的居民楼一年前外墙刚被官府粉刷过,但依然难以遮掩旧楼的斑驳暮气。 这些年大城市的小区管理越来越好,就算是这种老楼也没了隨意张贴的gg,楼道的墙壁也重新粉刷了白漆,看起来很是乾净整洁。 来到顶层,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一道影子就是扑了过来。 “喵~” 一只德文三花猫凑到秦子君的腿边仔细闻了闻,似是终於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它像是一只猫猫虫般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秦子君蹲下身,用手轻轻的抚摸著它的小肚子,笑道:“花花,真是好久不见了。” 这是秦子君养的猫。 对三花德文来说,它只是三个月没见到自己的主人。 但对秦子君而言,他已经歷经万世,不知多少万年没有见过它了。 屋中很乾净,堂兄每周都会找人来打扫,猫咪的食盆中也有著猫粮,这三个月来大侄女秦师师会帮忙上门餵猫,有事的话也会找人来餵。 不过如果秦子君在昏迷下去,这只三花德文就要被大侄女抱回家养了吧。 曾经的记忆再次袭上心头,秦子君在这间只有五十平的老房子里走了几圈,寻找著当年生活的感觉。 他陪著猫咪玩了会儿,叫了个外卖解决晚饭问题。 到了晚上,秦子君在檯灯下,打开了许久没用过的电脑,双手落在了键盘上。 与其他转世者不同,秦子君是穿越回来,属於『护照』没撕能够回城的。 所以他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写出人生经歷,用认知的方式来巩固自己的身份。 但是他依然决定將自己某一世的人生经歷写出来。 不是为了身份认定,而是从『万世仙书』中拿回那一世的力量。 秦子君双手舞动,敲击在键盘上,一行行的文字跃然在文档中。 那是一个小和尚,与一位姜姓的燕国公主相知相遇的故事。 第6章 大燕公主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冰寒地冻中,忽有一微弱的婴儿啼哭声,在凛冽冰风里断断续续。 一身著素衣的老和尚,迎著风雪,寻著声音,在一颗灌雪松树下,发现了气息虚弱的婴儿。 他连忙快走两步,小心的將婴儿抱起。 刚一触到婴儿,老和尚怔然,隨后大喜,语气激动道:“生有佛心,更有佛骨,此乃天生的佛子!” “佛祖保佑,这是我空相寺大兴之兆啊!” 老和尚喜不自禁,手忙脚乱的脱下僧衣,將婴儿包裹,又是渡过真气,护住婴儿微若烛火的生命。 他不敢化作遁光飞行,大步如飞,迅速离开。 …… 十四年后,燕国空相寺。 山峰之上,古木参天,浓荫蔽日。 一座古朴寺庙占据半山,於林间隱现,青瓦齐整,檐角庄严,威严肃穆。 有一俊逸绝伦的年轻和尚身穿朴素僧袍,正结跏趺坐?於佛像前,诵经念佛。 这一世秦子君生有佛心,更有佛骨,乃是自得到『万世仙书』后,於人生轮迴中资质最好的一世。 他本是被父母拋弃在雪地之中,幸得空相寺住持了尘大师將其救下,赐法號为『明相』,收为关门弟子。 秦子君五岁开始修行《空相真经》,一日锻体入门,三月修成炼气。 七岁时突破修神,十岁就渡过丹劫,成就內丹。 如今他十四岁,已成內景,与空相寺眾多长老不遑多让。 整座寺庙,仅有住持了尘与一两位隱世老僧比他实力更强。 但要知这些老僧都修行了数百年,方得如此成就。 而秦子君十四岁就只差他们一个境界,如此修行天赋,世所罕见。 为此, 了尘大师心有担忧,对他言道:“明相,你乃天生佛子,修行天赋非常人可比。” “然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若有邪魔知道,必对你起歹心,妄图挖你佛心,夺你佛骨。” “为师惭愧,没有护你之能,望你能在庙中静心念佛,待如我空相寺祖师那般修成第七洞玄境,就有了自保能力。” “甚至以你天资,未来说不得能修成佛主乃至如来,那时这大千世界任你遨游。” 秦子君坐於佛像前,垂首道:“弟子知晓。” 见这只有十四岁的孩子这般乖巧听话,了尘大师更是羞愧:“惭愧惭愧,若明相你能入那大寺宗门,未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秦子君微笑道:“师傅何必自责,弟子本是夭折之命,为师傅所救,这说明我与空相寺有缘。” “我佛讲究缘法,我之修行,就在此处。” 了尘大师口宣佛號:“阿弥陀佛,明相生有慧根,悟性亦是惊人。” 那必然是有慧根的,毕竟我也活了好几世了。 秦子君心下腹誹。 空相寺位於燕国境內。 数百年前,天下大乱,空相寺祖师与燕国太祖是至交好友,两人平定天下,燕国建立,空相寺也从此立寺。 不过这不是一个大一统的国家,周遭国家林立,燕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国。 空相寺虽是燕国第一大寺,香火鼎盛,但在整个修行界也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门派。 数百年来,除了创派祖师外,再无一人达到上三境,修成洞玄。 如今燕国国力愈发羸弱,紧邻的齐国却是蒸蒸日上,吞併了不少周遭小国,燕国覆灭似乎也进入了倒计时。 不过, 这都和秦子君无关。 他要趁著这一世天资绝顶,儘可能的提升境界。 这样之后再入轮迴,修行也就变的简单了。 秦子君终是与他人不同。 別人只爭一世,要当一世之尊。 而他有万世轮迴,必能踏上那无上仙道! 两月后,又是一个寒冬到来。 白雪覆在青瓦上,院中的菩提树,也是裹上了银装。 秦子君结束打坐,洗漱一番。 以他如今修行境界,早就污秽不沾,但如正常人一样生活,也早就成了他的习惯。 拿起扫帚,与寺中的僧人一起,將积雪扫净。 一位位与秦子君同辈的僧人,见到他都是与他行礼。 “明相师兄早啊!” “师弟,前几日与师弟一起探討佛法,让我领悟颇深,师兄我谢过了。” “师兄,能不能偷偷教我一手法术啊?我绝对不和师傅说。” “师弟,咱们有空再比划一下,上次和你打的痛快,哈哈!” “……” 秦子君虽懂藏拙,隱藏修为,但他也不喜屈居人下,依然表现出一副小天才的样子,在同辈弟子中数一数二。 他几世为人,更懂人情世故,与师兄师弟们关係都是极好。 其又是了尘住持的关门弟子,属於亲传,种种因素让他在庙中备受尊敬。 秦子君微笑著一一回应师兄师弟们,与他们一起做了早课。 晌午, 秦子君突然注意到山下人影憧憧,一片喧譁,更有旌旗招展,他好奇问道:“今天又不是上香的日子,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空相寺虽是寺庙,但也是修行门派,为了防止外来人员眾多打扰修行,百姓上香都是有特定日子的。 一位经常下山,消息灵通的师兄说道:“听闻前两日皇后病逝,这应该是陛下带著皇子公主来咱们寺庙祈福守灵吧。” 因空相寺祖师与燕国太祖的关係,皇室成员逢年过节都会来寺中祈福,僧人们也是见怪不怪了。 秦子君闻言点了点头,没再理会。 山脚下,了尘大师带著几位师弟迎接著燕国皇室成员,他双手合十,行礼道:“贫僧见过陛下。” “大师不必多礼!” 燕国国主连忙扶起了尘。 这位国主外表年约四十几许,因妻子逝去,面有悲愁,他身体瘦削,文质彬彬,看起来不像是一位国主,到更像是一位士子。 了尘大师口宣佛號:“阿弥陀佛,生死有命,还请陛下不要过渡忧愁。” 燕国国主勉强一笑:“孤也明白,但是……罢了,在说什么也是徒增难过,孤便去祈福上香,给皇后积一份德吧。” “陛下,请隨贫僧来!” “孤尚有国事要处理,只能祈福,不能守灵,这是小女姜梔,与皇后关係最是亲近,便让她代孤,在贵寺守灵可好?” 了尘大师看向跟在燕国国主身边,眼睛哭的红肿的小女孩,神色迟疑。 虽然这只是个小女孩,但终归是女子,哪能在寺庙里一直待著的。 到时她往大雄宝殿一跪,弟子们还做不做早课,修不修行了? 燕国国主也知道难处,连忙道:“大师只要给她一处偏殿,供她伙食,让她为自己母后守灵祈福即可,不会误了贵寺弟子修行。” 了尘大师想了想,同意了下来。 …… 秦子君正在佛殿中念著佛经修行。 他因为自身特殊,独自占了一座佛殿,还有一处院落。 庙里僧人只以为这是亲传弟子的特殊,又有长辈们默许,也就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明相。” 秦子君听到佛殿外师傅的喊声,他起身走了出去,见到师傅身边跟著一个泣著鼻子,眼睛哭的红肿的小女孩。 小女孩披麻戴孝,梨花带雨,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小脸蛋更是红扑扑的。 她眼角的泪水凝固,寒风吹来,將她本是水嫩的肌肤都是冻的乾裂。 “师傅,这是?” 秦子君疑惑不解。 咱这不是和尚庙么?我怎么不知道还修欢喜禪啊,难道还给我找了个童养媳? 了尘大师解释了一番,说道: “这位女施主要在庙中住上几日,为她逝去的母亲祈福守灵,为师思来想去,你这里最是適合,倒要麻烦你几日。” 了尘大师很清楚,自己这徒弟修成內景,自不会为这点小事而为外物所动,反而是其他弟子境界不够,更可能耽误了修行。 而其他长老们都有自己的工作,没那空閒。 秦子君这才恍然,原来是一位公主要在这里守灵啊。 “弟子知道了,弟子会照顾好她的。” “麻烦你了,明相。” 了尘大师与秦子君嘱咐了两句便是离去。 秦子君看著在雪地里冻的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他心下腹誹,皇室这么穷了吗?连公主的衣服都穿不起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至亲之人逝去,作为子女就要如此穿戴,表达自己的『孝心』。 想了想,秦子君进了自己屋中,找了件洗的乾乾净净的僧衣,给小姑娘披上。 好歹这也是个公主,可別给人冻坏了,皇室再来找寺庙的麻烦。 谁知公主殿下根本不领情,把僧衣脱了下来,扔给了秦子君,口中哆哆嗦嗦的道: “我、我才不要这衣服,要不我祈福就不灵了,母后就不能有好的来世。” 话刚说完,她就是鼻子一抽,从那冻的通红的鼻子中,流出一坨大鼻涕。 “吸溜~” “吸溜~” 大鼻涕在那上上下下,显得尷尬极了。 秦子君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空气一片安静。 本就因母亲去世而悲伤过度,如今又被人看到了笑话,小姑娘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你欺负我……我、我要找父王治你的罪!” 秦子君一见把人家小姑娘弄哭了,连忙过去哄,手忙脚乱。 “別哭了別哭了,是我错了好吗?我不应该笑话你的。” “喂,你怎么把这大鼻涕往我身上抹?我刚洗的衣服!”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著,我不能总叫你餵吧?” 小姑娘哭的更欢了,用手抹泪:“你是个小和尚,怎么能问女孩子家的名字……你、你一定是书里写的花和尚,哇~” “你再敢说我是花和尚,我就打你屁股,快说,你叫什么?”秦子君怒了,小丫头不知好歹。 “你不要打我屁股……我、我叫姜梔。” “好,那姜姑娘,你別哭了好吗?到时候让我师傅看到,估计他就要打我屁股了。” 姜梔一听,更加用力的哭,哭的声音都哑了,好似要把小和尚的师傅引过来。 这就是小和尚与姜姑娘的初见。 第7章 青梅竹马,倾国倾城 佛前,披麻戴孝的小女孩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默默念经,祈求著九天神佛。 在小女孩的身旁,结跏趺坐的秦子君,觉得姜姑娘比自己都要虔诚的多。 他修佛,但不信佛。 之前还大哭大闹的小姑娘安静下来。 秦子君这才注意到,姜姑娘虽是披麻戴孝,穿著朴素,鼻子上还留著大鼻涕。 但隱约可见明眸皓齿,眉眼清丽,端得是含苞待放,是位难得的美人坯子。 只是如今年纪尚小,花朵尚未绽放。 『罪过,罪过。』 盯著这样年纪的小女孩看,若是在自己穿越前,那是要被电击的。 他见姜姑娘冻的发抖,心念一转,法力运转间,秦子君的周身暖如春日。 姜姑娘不知觉的,离他越来越近,近乎依偎在一起。 秦子君收敛思绪,默念佛经,整个人再次陷入了那空想的境界中。 不知过了多久,秦子君耳边传来『咕咕』的肚子叫声。 姜梔年纪尚小,嚎啕大哭后於佛前跪了两个时辰,早就肚子饿坏了。 只是小女孩不好意思,不敢说出,强行忍著飢饿。 秦子君笑了一声,起身道:“姜姑娘心诚,佛祖一定已经听到了你的祈求,不如先去与小僧用顿斋饭如何?” “好。” 姜梔撑著麻木的腿起来,轻轻应了一声。 这不哭不闹时的小姑娘,倒是让人心疼。 秦子君亲自做了斋饭。 饭只是白粥,还有一些口味单调的肉食。 僧侣禁的是荤腥,但若是三净肉则可以食用。 尤其是修行界,若连肉食都不食用,又怎能锻体? 姜梔吃了一口,撅起小嘴道:“味道好难吃啊。” 秦子君也不恼,只是笑道:“寺庙里只有这些粗茶淡饭,到是怠慢了姜姑娘。” “小和尚,你一直都是吃这些?” “从小到大。” “那……我下次从宫里给你带些吃食,让你尝一尝什么叫人间美味怎么样?” “小僧与姜姑娘可是有仇?你这是要乱小僧的佛心啊。” 那时的秦子君並不知道。 他的佛心,或许在第一次见到少女时就已经乱了。 “嘻嘻,决定了,我下次就带好吃的过来,当著你面吃,看你这个小和尚能不能忍住!” 秦子君一阵莞尔,他说道:“小僧年纪比姜姑娘痴长几岁,可不是小和尚。” “那……我就叫你大和尚,或者花和尚?” “这……还是叫小和尚吧。” 秦子君面有难色,觉得还是『小和尚』更好听一些。 姜梔笑容明媚,像是只欢快的蝴蝶,破茧翩飞。 她拍著手蹦蹦跳跳,围著秦子君转著圈,口中咯咯咯的笑著:“小和尚,小和尚,小和尚~” “以后啊,我就叫你小和尚了。” 那一年, 小和尚十四岁,姜姑娘十岁。 …… 寒来暑往,春去冬来,眨眼间四年已过。 秦子君不愧是天生佛子,年仅十八岁已修成第六外景境,超过了他的师傅。 在这偌大寺庙中,成为了第一高手。 所谓外景,便是將自身之道化作道域张开,万法不侵。 一怒之下,天地变色,一掌挥出,可碎山川。 如此神通广大,在凡人眼中已是仙佛一流。 佛殿前,秦子君与了尘大师分列两旁,看似只是对视一眼,实则已在道域中交手切磋。 突然, 了尘大师身躯微晃,往后倒退两步,脸色苍白。 法力运转间,才见血色。 秦子君连忙道:“师傅,您没事吧?” 了尘大师摇了摇头,喜笑顏开:“为师无事,明相你境界修为、法术神通都已超过为师,为师已不能教你什么了。” 秦子君双手合十,口宣佛號:“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在明相眼中,师傅永远是师傅。” 望著这天赋才情甚至远超祖师的徒弟,了尘大师一颗佛心也是微微颤动。 他是修佛者,但还並不是佛,亦有虚荣名利之心。 有这样一位弟子,空相寺当大兴,未来两千年可保传承不断。 了尘大师皱眉沉思道:“以明相你的天赋,三十岁左右或可就渡过天劫,斩破心魔,修成洞玄。” “我空相寺好歹也立寺数百年,有一些底蕴大药。” “如今还差一味药就可试著炼出『破虚丹』,那味药为师也有了眉目,准备亲自去取。” 秦子君劝道:“师傅不必去炼那什么『破虚丹』,弟子有绝对把握修成洞玄,何须外力?” 『破虚丹』十分珍贵,將空相寺数百年积累的大药都用了,也最多只能炼製一枚。 炼製此丹相当凶险,以了尘大师的外景境界,要炼此丹恐怕要折上不少寿命。 了尘大师道:“为师这辈子修行就只能到这了,那些寿命又有何用?” “为师亦知你把握十足,但有这么一枚丹药,把握就更高了。” 顿了下,了尘大师语气愈发柔和:“……明相,待你修成洞玄,就离开空相寺,云游四方去吧。” 秦子君神色愕然,连忙道:“师傅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赶弟子走吗?” 他在寺中生活了十八年,早已融入其中。 师傅待他如师如父,师兄弟们亦是感情深厚。 秦子君已是下定决心,这一世不浪费资质,好好修行佛法,爭取修得『第九如来境』,踏上修行界的巔峰,一览眾山之小。 了尘大师温声道:“为师也想让你一直留在寺中,护持我道。” “但空相寺庙小,为师又怎能因一己之私,就误了你的前途。” “《空相真经》只能修到洞玄境,若你想修得佛主,得证『如来』,终要云游四方,寻找机缘。” 此时已是深秋,枫叶落地,了尘大师眺望远方,轻声道:“……你是天生佛子,为师相信你一定能够成佛。” “只要你有空閒时能回来看看,为师就心满意足了。” …… 山腰间有一溪流,少有人来,颇为冷清。 秦子君閒暇时就喜来到溪边打坐,听山风吹过松林,观溪水漫过鹅卵。 “小和尚,你果然在这。” 耳边突传来少女娇嗔,眼角余光便见到一位身穿紫裙,套著白袄的清丽少女,跳过溪水而来。 溪边溅起的水珠落在素雅的长裙上,少女也不在意,只是手中提著竹篮,小跑著来到秦子君身边。 四年过去,少女已有十四岁,正是豆蔻年华,將笄之年。 少女容顏清丽,已有倾国倾城之姿。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都钟於她一身,她站在山间,便如一副淡墨写意的山水画悠然展开,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 眼前的少女肌肤晶莹如玉,如初雪映著晨光,青丝如瀑,在微风下清扬。 “姜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秦子君神色温和,这四年来,每隔一段时间,姜梔都会来到空相寺。 表面的藉口是来烧香拜佛,实则每次来到寺中,都如黄鸝般嘰嘰喳喳,与秦子君说上好多话。 两人早已相知,如青梅竹马。 姜梔假装生气道:“怎么,你这话说的,是討厌我来?” 秦子君依然神色温和,处变不惊:“姜姑娘要去哪里,小僧自是管不到的。” “但姜姑娘毕竟是大燕的公主,这样总是出宫,国主就不会说什么吗?” 姜梔笑盈盈道:“父皇最是宠我,才不会管我,而且我来寺中是为他和皇兄烧香祈福,他们应该感激我才对。” 她那娇憨的样子,让秦子君忍俊不禁。 幽香扑鼻而来,不知觉间,姜梔已是离的秦子君很近了,两人几乎挨在一起。 望著那近在咫尺的动人娇顏,秦子君心下一突,连忙正首看向溪水,闭目诵经。 姜梔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促狭道:“小和尚,你怎么不敢看我?” 秦子君毕竟少年心性,不服的睁开眼,侧首望来。 两人鼻子几乎贴在一起,玫瑰般的唇瓣,好似只要自己稍一努力,就能品尝其中的甘甜。 但是秦子君的目光,都是落在了少女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如盈盈秋水,深色的瞳仁里,藏著静謐的湖泊,深邃的仿若能融化掉他那一颗佛心。 顾盼之际,眼波流转,灵动得仿佛有精灵在其中旋舞,每一次眨眼,都似是抖落的星光,让人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这一次,秦子君选择了胆小,不敢再看,连忙正襟危坐,默念佛经。 也因此, 他错过了少女霞飞双颊的娇羞。 少年慕艾,少女同样怀春。 姑娘咬了咬贝齿,大胆的道:“小和尚,你长的真是好看,若是在山下城里,一定有许多贵女对你倾心。” 秦子君口宣佛號:“小僧是一位出家人,外貌只是皮囊罢了。” 少女不放过他,眼睛弯成了月牙,问道:“那你说,我好看吗?” 秦子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红粉佳人皆骷髏,倾国倾城化白骨。” 姜梔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她撅起红润的小嘴,紧跟著又是噗嗤一笑:“我就当你在夸我倾国倾城了。” 说著, 她又是上手,摸了摸秦子君的大光头:“你要是长出头髮会是什么样子呢?我想看看哎。” 不待秦子君回话,她又是道: “对了,我最近新学了一首诗,念给你听啊。” 秦子君趺坐在溪边,望著秋水,侧耳倾听。 只听少女用著轻柔的声线吟道: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顏未尝开。” “……” 那一年,小和尚十八岁,姜姑娘十四岁。 第8章 我可以喜欢你,你不可喜欢我 少女诗词中的绵绵情意,秦子君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只是他这一世,不想误了这一身修行天赋,不想让师傅失望。 他想踏上修行的最高境界,感悟道法高深,感悟佛法无边。 秦子君觉得,自己这一世终是许了佛,而要误了少女的一番深情。 见小和尚不回答,姜梔也不著恼。 因为她知道,小和尚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否则以小和尚的能力,自己决然找不到他的。 若他不想见自己,自己又怎能见到他? 少女也不期望小和尚会回应自己的感情,甚至她希望小和尚最好不要喜欢自己。 姜梔坐在秦子君的身旁,拉过自己带来的小篮子,將其打开,便有香味扑鼻。 “这是蒸羊羔,这是烧雏鸡,这是蒸鹿尾,都是好吃的很,对了,这是杏仁豆腐,我最爱吃啦。” 姜梔將一盘盘分量不大的菜餚拿了出来,摆在面前。 秦子君已经习以为常。 她总是这样带著好吃的来自己面前,诱惑他的佛心。 秦子君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理会。 姜梔美滋滋的吃了起来,她拿起一个大白馒头咬了一口,又是夹起一块肉,在秦子君面前晃了晃,送入口中。 酥唇轻咬,贝齿蝶飞,她吃饭的速度很快,但很是文雅。 吃了个半饱后,姜梔才是又拿出一个大白馒头,递到了秦子君面前:“小和尚就只能吃馒头,好可怜呢。” 秦子君接过馒头,微笑道:“多谢姜姑娘。” 他一点一点的撕下馒头,送入口中。 以他的境界,早已辟穀,但吃饭睡觉,也是形成了习惯。 秦子君不想去改,也不愿去改。 吃完了饭,姜梔將篮子收拾好。 她在溪水中洗了洗手,便是坐在一块石头上,脱下鞋子,摘下薄如蝉翼的白袜。 一双小巧精致的玉足露在空气中,如一轮弯月,足弓紧绷,洁白晶莹的足背上可见淡淡青筋,足趾如贝,透著淡淡的粉色。 少女將一双雪足落在溪水,淡淡的冰凉让她打了个哆嗦,但还是绷紧足趾,轻轻的踢著水。 在这个时代,女孩子的足近乎与贞洁掛鉤,除了自己的丈夫外,不能被外人看到。 有一次姜梔大胆的脱下鞋袜,注意到秦子君总是往她的小脚丫上看,便是从此养成了习惯,在他的身边濯足。 秦子君坐在溪边静修,姜梔则坐在他的身旁濯足,哼著动听的小调,春夏秋冬,皆是如此。 临近傍晚,晚霞如火。 秦子君陪伴在姜梔的身旁,要將她送到山脚下。 那里有燕国王宫里的人来接她。 四年时光,一直如此。 突然, 一旁草丛晃动,姜梔以为是有野兽,嚇了一跳,连忙躲到秦子君身后。 秦子君早已用神识查看过,安慰道:“姜姑娘莫怕,那只是一直小猫。” 两人走了过去,拨开草丛,见到一只瘦削的橘猫躺在泥土中,奄奄一息。 姜梔蹲在猫咪身边,不敢碰它,急切道:“它……它怎么了?” 秦子君注视两眼,轻声道:“这只猫年岁不小,大概有七八岁了,对於一只野猫来说,能活到这个岁数已是不容易。” “小和尚,你是和尚,慈悲为怀,能救救它吗?” 看著姜梔祈求的表情,秦子君思索了一下,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猫一命应该也能胜造六级浮屠吧。” 姜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子君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捏下一小块,手速极快的塞入了猫咪的喉咙里。 没多久, 奄奄一息的橘猫又有了活力,从地上爬了起来,『喵喵』叫著蹭了蹭秦子君和姜梔的腿。 见到姜梔眼中的喜爱,秦子君道:“姜姑娘若是喜欢,可以把她抱去养。” 姜梔摇了摇头,轻声道:“宫里不让我养的,要不小和尚你把它养在庙里吧。” 秦子君想了想,说道:“养在庙里到是没问题,就是没有什么可给它吃的。” “它能在野外自己生存这么多年,想来应该能自己去抓耗子。” 姜梔疑惑道:“空相寺也是大寺,为何连给猫的食物都没有?” 秦子君笑道:“猫是肉食动物,寺里的肉食都是有限制的,我若拿肉食餵猫,恐会坏了寺里的规矩。” “猫竟然是吃肉的吗?” 姜梔眨著漂亮的大眼睛,显然不知道。 不过很快,她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那我就经常去寺庙看你和猫,每次都给它带吃的如何?你就算帮我养它” 秦子君没有点破她的小心思,頷首道:“好。” “我应该给它带什么?” “鸡肉就可,不要加任何的佐料,水煮就行,鸡肉最安全。” “小和尚你懂的可真多,哎呀,应该叫它什么好呢?小和尚你快想个名字。” 秦子君在姜梔的催促下,想了一下说道:“就叫『花花』吧。” 他在得到《万世仙书》穿越前,就养了一只叫花花的猫,有些想念。 “好,那就叫花花~花花乖,姐姐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姜梔逗弄著脚下的小猫咪。 两人走到山脚,前方隱隱约约可见从宫里来的人。 姜梔停下脚步,轻声道:“小和尚,送我到这里就好了。” “好。” 少女穿著紫裙,披著白袄往前走了两步。 她突然回首,眸子顾盼生辉,巧笑倩兮:“小和尚,你记住,我喜欢你可以,但是你千万不要喜欢我。” “你呀,就好好修你的佛,以后要成为一位让天下皆知的大德高僧啊。” 少女笑著离去,只留下秦子君百思不解。 待看著姜姑娘被护送著回宫后,秦子君才是转身上山。 他抱著橘猫,走上斑驳的青石台阶,在寺庙门口中见到一老僧正安静的站在那里。 “师傅?” 秦子君一愣,连忙走上前去。 了尘大师宣了声佛號,他问道:“明相,你把姜施主送回去了?” “嗯。” 了尘大师望向山脚,又看了看弟子那副招女子喜欢的外貌,他说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於爱者,无忧亦无怖。” “明相,你生有佛心,更有佛骨,是天生的佛子,莫要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他望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眼含期待,生怕他走入歧途。 秦子君行礼道:“弟子与姜姑娘並无任何出格举动,弟子已是皈依我佛,自不会再动凡心。” 了尘大师见秦子君目光清明,心中生慰。 他嘆道:“那位姜施主,也是个可怜人。” 秦子君疑惑道:“师傅,此话怎讲?” 了尘大师说:“明相,你可听说过『天命道体』?” “弟子没有听说过。” “天命道体,是一种特殊的体质,十分罕见,比你这佛心佛骨还要少有。” 了尘大师给秦子君讲著一些修行界的知识:“……此道体最適合修行运朝之法,但拥有这个体质的人,很少有活下来的。” “为何?” “运朝之法,需要掌控一国才可修行,若普通百姓有这种体质,自是无法修行,还会受到皇室覬覦。” “就算是那些天生命好,生在皇室之人,拥有这种体质,也很大的可能会受到当代的国主覬覦。” 了尘大师的话让秦子君皱了皱眉头:“您是说,姜姑娘就有这种体质?” “没错。” “那她是受到了燕国国主的覬覦?” “这倒不是,她是受到了齐国国主的覬覦。” 秦子君这一世自出生起就住在寺中,甚至都没下过山,对这世间事都不了解。 他与了尘大师走在寺里,听著师傅给他讲解。 “齐国国运昌隆,多少周遭小国都被其灭掉,燕国本也是齐国眼中钉。” “但十四年前,姜施主出生,是那罕有的天命道体,齐国国主知道后,要派兵攻打燕国,让燕国国主交出自己的女儿。” “若是不从,齐国国主便要杀尽燕国人。” “燕国国弱,为了天下百姓,国主只能忍痛答应,让姜施主二十岁时,嫁到齐国。” 秦子君默然不语,他突然问道:“那姜姑娘,她会怎么样呢?会被夺走体质,成为齐国国主的皇妃?” 了尘大师似是犹豫,不知该不该讲。 只是自己已讲这么多,再瞒著也没意义,於是道:“姜施主会被吃掉。” “吃掉?” “就是字面意思,想要夺走这特殊体质,就必须把姜施主炼成丹药。” 秦子君指尖发颤,怒火中烧:“这和邪魔有何区別?” 了尘大师轻嘆口气:“王者言出法隨,断他人生死。” “只要不是丧尽天良造下大孽,只是杀一个人,对称王者並不会有太大因果。” “即使这种方法確实残忍。” “姜施主也是为了大燕百姓,才会选择牺牲自己,她是有大德之人,阿弥陀佛。” 秦子君不再言语。 他好像终於明白了姜姑娘那句话的意思。 她不让他喜欢。 因为这份感情终会无果,还会害了他。 第9章 你喜欢我么? 时光悠悠,又是四年。 燕国王宫,宫院重重。 书房中,当今燕国国主疲惫的坐在主位上,他揉著额头,微微垂目。 在他面前,二十几许的大皇子正满脸怒容,对著自己的父皇说道: “父王,王妹这几年来一直前往空相寺,与寺中一年轻和尚关係亲密。” 燕国国主淡淡道:“孤知道。”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燕国的太子,语气平静:“你妹妹年纪也是到了,情竇初开。” “那小和尚孤见过几次,確实长相俊逸,让女子喜爱,你妹妹也是女孩,与那小和尚亲近实属正常。” 大皇子咬牙道:“父王,我说的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你妹妹年纪轻轻不守妇道,还未结婚就私下里与一和尚私通?”燕国国主冷哼道。 一旁低眉垂首的太监嚇了一跳。 在王宫中听到国主与太子说这些王家私事,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国主与太子反应过来,他可能就小命不保。 太监欲哭无泪,但也不敢乱动。 大皇子神色震惊,似是想不到父王会说出这种侮辱妹妹的话: “父王,那是我的妹妹,是您的女儿,您怎能这样侮辱作践她?” “我自是相信妹妹不会做出错事,相信空相寺的大师佛法高深,不会为美色所迷。” “我想说的是,与王妹关係密切的那位大师,是了尘住持最看重的弟子,是天生佛子。” “空相寺祖师帮助太祖打下燕国天下,王妹又与齐国国主有著婚约,若是让齐国知道,恐怕会对那位大师,会对空相寺不利。” 大皇子素来有贤名,为人仁和。 他此时关心的並不是妹妹的名声,而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和尚与空相寺的安危。 空相寺与燕国王室数百年来关係亲近,大皇子亦是知那位天生佛子前途远大,是不想让妹妹耽误了对方,害了他性命。 齐国国主那等刚愎之人,若知自己未来皇妃与一和尚亲近,又怎能不怒? 燕国国主往后仰著头,他闭著眼掐著眉心,轻嘆道:“太子,你有什么真心话就直说吧,孤都在听著。” 大皇子双拳紧握,他突的一拍面前的书桌,让身旁侍立的太监差点嚇的跳起来。 大皇子面色狰狞,他咬牙切齿道:“父王,我燕国男儿难道都死绝了吗?需要一位女子来牺牲自己拯救他们?” “齐国如此囂张,我燕国今日答应了齐国请求,將王妹嫁去,得一夕安寢。” “但齐国狼子野心,未来必还会来吞併我燕国,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我燕国岂有不亡之理!” “放肆!” 大皇子的话让燕国国主勃然大怒。 身旁的太监们更是嚇的瑟瑟发抖。 燕国国主手指发颤,他指著大皇子,怒声道:“孤难道不知道这些?” “但齐国国力十倍强於燕国,齐国国主更是一位洞玄真君,齐国还有诸多外景真人!” “以燕国之力对抗齐国,无异於螳臂当车,孤若不將女儿嫁去,齐国是真的能做出屠尽燕国子民之事,你又懂什么!” 大皇子梗著脖子,巨大的屈辱感已经让他口不择言:“我懂什么?” “我懂父王你只是害怕燕国亡於你手,反正只要燕国在你活著时不亡,你又怎在乎割地卖女?” 国主怒將书桌上的茶杯瓷碗扫到地上,劈啪作响。 “滚出去,给孤滚出去!” 大皇子咬著牙,转身就走。 就在他即將踏出书房时,身后传来燕国国主哽咽的呼声:“太子。” 大皇子停下脚步。 “你是一个好儿子,是一个好兄长,但你的性格,並不適合成为一国之主。” “不过这些不重要” “孤……孤当然知道对不起自己的女儿,更是亲手將她推向深渊,所以孤才是不拦她。” “或许这有些对不起空相寺,但只要梔儿开心就好,孤也不想管那么多了。” “女孩子一生之中,若没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岂不是白来世上走一遭,她也只有……两年的时间了。” 听著背后父王的深深嘆息,大皇子落寞的走出书房。 刚跨过门槛,他神色一怔。 面前一身穿紫裙,容顏秀美,绝色倾城的少女正幽幽站在那里。 “王兄。” 姜梔轻声喊道。 大皇子张了张嘴,囁嚅道:“你、你都听到了?” 姜梔轻轻頷首。 大皇子想要说什么,最终掩面羞愧而去。 自己身为一国太子,却要卖妹求荣,真是……令人作呕! 姜梔望著兄长逃也似的身影,又看了看掩著门的书房,她轻轻一嘆,最后还是没有进去。 步履匆匆,回到自己居住的庭院深宫。 姜梔忧愁的望著院中残枝落叶,满地银杏。 父王与王兄所说的那些,其实在十四年那年,她就已经懂了。 只是她不愿去多想,有著少女的幻想,一直由著自己的性子来。 但今日听到王兄与父王的那番话语,如当头棒喝,让她从美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我又怎能因一己私慾,去害了小和尚。” “我若真心喜欢他,就应盼他过的更好,哪怕身边没有我。” “小和尚未来前途远大,一定是一位能名留青史的高僧,我更不应,阻了他的道途。” 少女用力抓紧袖摆,指甲掐入掌心,终是下定了决心。 …… 又是一年秋天。 別院中,秦子君结跏趺坐,默诵佛经。 几许红叶落下枝头,洒在他宽厚的双肩上。 一旁肥胖的老猫紧挨著他,蜷缩著身子,不时的露出肚皮,左滚右滚。 这一年,秦子君在这一世已经二十二岁。 前十几年,他势如破竹,修成外景。 而今多年过去,秦子君距离成就洞玄真君,依然有著不短的距离。 『以我修行进度,就如师傅所说,恐怕真要到了三十岁以后,才能成就洞玄了。』 秦子君心中稍微有些不甘。 但如此修行速度,放眼修行界,都已是难以想像。 踏入第七洞玄境,就是真正的进入上三境,如空相寺的祖师一般,可开宗立派。 “小和尚~” 身后突传来少女娇憨声。 秦子君睁开双目,往庭院竹门处望去。 穿著紫裙,披著白袄的少女手提竹篮,倚靠门扉,对他嫣然浅笑。 十八岁的女子正是韶华之龄。 那绝丽的娇顏,曲线玲瓏的曼妙,就似是一朵盛开的梔子花,让秦子君这一世修成的佛心都是盪起涟漪。 香风扑面,少女莲步轻移,化为香风来到眼前。 那一双灵动至极的眸子,落在秦子君身旁的胖猫身上。 女子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猫咪的肚子,娇笑道:“花花你都这么胖了,也不知道动一动。” 秦子君面带笑意:“我们收养它的时候,它年纪就已不小。” “现在它已经过了十岁,是一只老猫了,自是不爱动弹。” 姜梔从竹篮中拿出煮好的鸡肉,撕下几条餵到猫咪嘴边。 猫咪只是吃了几口,就是趴下不再动弹。 姜梔撅起嘴角,嗔道:“馋死你,连肉都不爱吃了。” 秦子君哈哈一笑:“都怪姜姑娘对它惯养,才是养成了这臭毛病。” 他这时见到少女的背后还背著一张古琴,奇道:“姜姑娘为何背著一张琴?” 姜梔白了他一眼:“小和尚真傻,我背著琴,自是想弹琴啊,你要不要……听我给你弹首曲子?” 秦子君欣然道:“好。” “不过姜姑娘,其实寺中就有琴,你其实不必自己亲自背来的。” 姜梔怔了一下,脸色一红,左顾右盼道:“我……我对陌生的琴弹的不习惯。” 见著秦子君脸上的促狭,她哪里还不知对方就是在逗自己,举起小拳头锤了他几下,嗔怪道:“小和尚,你又欺负我!” 秦子君笑著任她捶打。 慢慢的,拳头的力道越来越轻,望著面前那一张俊朗的容顏,姜梔心中愈发悸动。 但是想到这一次来的目的,心中又是升起黯然。 她强顏欢笑道:“今天我可以晚些回去,我们等到傍晚,去山上弹琴好吗?” 秦子君看出了少女的悲伤,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都听姜姑娘的。” 小和尚继续念经,姜姑娘陪在身旁,胖猫躺在两人中间。 姜姑娘望著小和尚念经的侧脸,渐渐痴了。 …… 傍晚, 秦子君背著琴,与姜梔爬上了一处山间松石。 他们站在山上,脚下就是燕国国都,万家灯火,炊烟裊裊。 姜梔也不顾身下冰冷,她將古琴放在双膝,盘膝而坐,呆呆的看著远方人流涌动。 “小和尚,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姜梔吗?” “小僧不知。” “因为我的母后最喜欢梔子花,所以她为我取名姜梔,我喜欢这个名字,我也喜欢梔子花。” 少女轻轻拨动琴弦,试著琴音。 几道音符如清泉流响,拂过山林。 秦子君站在她身旁,低头望著少女如花般的娇顏,默默运转法力,为她驱逐著靠近的蚊虫。 那抚琴的少女啊, 突然问道:“小和尚,你喜欢梔子花吗?” 你喜欢梔子花吗? 她问的不是花。 她问的是,你喜欢我吗? 第10章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月上枝头,山下却是华灯初上。 少女手扶琴弦,螓首侧望,似是希冀,又似是害怕的看著身旁的小和尚。 秦子君心神微微颤动。 他並不是什么木头人,也不是真的没有下过山,不知人间烟火的和尚。 他歷经《万世仙书》多世,也算是看遍了人间冷暖。 这八年来,少女的情谊他又怎能不知。 只是少女不提,秦子君也是假装不明白,只是保持著曖昧。 但是今日,少女鼓起勇气,虽话语委婉,但將其中心意默默传达。 秦子君沉默无言。 他不想说谎,也不愿说谎,去欺骗这个可怜的女孩儿。 在姜梔忐忑的目光下,秦子君终是缓缓点头:“小僧对姜姑娘是喜欢的。” “哪种喜欢?” 姜梔眉眼弯弯,嘴角勾起,迫不及待的问道。 秦子君抬首望向古庙,迟疑了片刻,轻轻一嘆:“小僧对姜姑娘,却是有了男女之情。” “姜姑娘与小僧,就如那……青梅竹马。” 姜梔喜不自禁,笑如初花绽放,艷若桃李,灵动的眸子似是蕴满了水雾,绝色的容顏却不抵那一抹少女的娇羞。 秦子君望著那张绝美的脸蛋,有些怔然。 少女垂首,古琴悠扬,更有动听的声音在山间吟唱: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已知。” “前度春风空带雨,今朝弦上两心知。” 曲终,余音未散。 她抬眸望他,山间风清,似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情愫,於是说出了让她刚出口就后悔的话: “小和尚,你愿意为了我还俗,带我离开燕国吗?” 秦子君怔然,他犹豫了。 他並不是一个悟性很高的人,更並不是一个天才。 迄今为止, 他已经歷经《万世仙书》数十世,这一世就是他资质最好的一世。 之前的那么多世的经歷中,绝大部分的人生他都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修行天赋。 他运气最好的一世,也只是刚刚修成內丹,就在与人爭斗时,不小心被杀。 《万世仙书》可以让秦子君靠运气得到不同的天赋。 但是他的意识一直都是自己,悟性却是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秦子君能依靠的,只是『铁杵磨成针』的韧性。 既然自己不是天才,自己悟性不高,那就用漫长的人生去感悟心境,去理解修行的境界,笨鸟也总有到达终点的那天。 而好的资质,就可以极大的降低对悟性的要求。 从0到1永远是最难的。 按照秦子君的想法,这一世他要凭藉自己的资质,儘可能的修行到更高的境界。 只要他抵达过那个境界,感悟过那个境界。 那么之后转世的人生中,他再次抵达这个境界就会变的轻鬆许多。 就如现在,哪怕下一世他的资质普通,他也有把握再次修成外景。 因此, 秦子君不愿放弃自己修行。 他的资质是佛心,是佛骨,他修的是佛法,又怎能为了一女子,放弃大道呢? 尤其这女子,牵扯因果极深,自己很可能会为此道途尽毁。 看到秦子君的犹豫,姜梔就知道了他的答案。 少女轻嘆口气,既有著悲伤又有著庆幸。 秦子君双手合十,他宣了声佛號,低语道:“对不起,姜姑娘,这一生小僧已许了佛。” 他没有说什么来世,那是对眼前少女真挚感情的侮辱。 姜梔强顏欢笑:“这样啊,那小和尚你可是亏了呢。” “小僧亏了什么?” “若小和尚你愿意和我私奔,和我离开燕国,我今天就……今天就从了你,要把我最宝贵的初夜送给你。” “姜姑娘莫要开这样的玩笑。” 姜梔抱著琴从松石上起身:“是啊,我就是在和你开玩笑呢,我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有辱女德之事。” “况且,那只会害了你,我不想让你因我而出事。”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父王为我许了婚事,我就要嫁人啦。” 秦子君心中莫名一痛,他垂首道:“小僧恭喜姜姑娘了。” “噗嗤~” 少女忍俊不禁,嗔道:“……这有什么可恭喜的。”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去,姜梔下定决心道:“为了不让未来夫家说我不守妇道,私下里总是和一小和尚幽会。” “之后,我就不会经常来找你啦。” “我知道小和尚你天赋很高,了尘大师说你是天生佛子,境界很厉害。” “我不懂这些,但我知道,你能活好久好久,能活好几百年,能活上千年。” “所以你要答应我,你要好好的活下去,要一直一直活下去,要成为天下最厉害的那个人。”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因为你可是我喜欢的小和尚啊。” “你是姜梔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也会是唯一喜欢的人,我……” 少女咬著牙,忍痛不让眼中泪水流下,快步离开。 望著少女远去的萧瑟背影,她穿著紫裙,披著白袄。 两人的距离渐行渐远。 秦子君知道,或许他们这一生再也无法相见。 他轻声低语:“姜姑娘……” 回到寺庙,坐在佛前,秦子君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 春去冬来,又是两年过去。 这两年,秦子君再也没有见过姜姑娘。 这一日, 一支齐国的迎亲队伍来到燕国都城。 这是一支五百人的军队,身披甲冑,令行禁止,肃穆威严。 为首的將军名为齐兴言,深得齐国国主信任。 他为齐国立下汗马功劳,剿灭齐国周遭多个小国,更是多有屠城之举,凶名远播。 齐国国主为了表彰他的功绩,更是赐予了国姓。 齐国会派他来迎亲,也可见对姜梔的重视。 军队踏入国都之中,周遭百姓都是对他们怒目而视。 不知什么时候,燕国国內流传,是燕国公主牺牲自己,才是换得如今的一时和平。 燕国地处北方,民风彪悍,多少燕国男儿心中有愧,更是有些人私底下暗骂,说那燕国国主昏庸无能,卖女求荣。 就连他们都知道,就算是把公主卖给齐国,齐国也不会放过燕国。 但燕国国主却为了自己一时荣华富贵,卑微如犬。 齐兴言面对燕国百姓怒视,他只是冷笑一声,也不理睬。 待下次再来这里时,就是你们哭泣求饶的时候。 燕国王宫正门大开。 燕国国主露出討好笑容,迎上前去:“齐將军一路舟车劳顿!” 齐兴言对这燕国国主多有鄙视,他高坐马上,居高临下道:“公主何在?” 国主说道:“小女正在自己闺中。” “既如此,那就让公主坐上轿子,与本將军回齐国,不能让我国国主等候太久。” 燕国国主连忙道:“將军,根据我燕国与齐国礼仪,迎亲队伍要在七日后,才能將新娘接走。” 齐兴言眉头皱了皱,但他也知这事关礼仪,事关国体。 国之大事,在戎在祀,就算是他也不敢僭越。 他点了点头,眯著眼道:“既如此,那本將军就在这里等候七日。” “不过,本將军在齐国听闻,燕国公主私下里曾多与僧人幽会,本將军要派人检查一番,公主是不是还识大体。” “毕竟,这事关我齐国王室声誉。” 这番话,让在场的燕国官员怒不可遏,这简直就是践踏燕国尊严。 燕国国主却没在意,反而道:“此事兹事重大,是应该检查一番。” “不过但请將军放心,小女自幼学有《女德》,自不可能犯下如此错事。” 齐兴言冷声道:“公主会不会犯错,不是国主你说了算,而是要看事实。” 他用眼神示意,隨军而来的一位嬤嬤跟著燕国宫內人员前去了公主寢宫。 不多时, 嬤嬤回来,稟告道:“將军,公主守宫砂尚在,依然是处子之身。” 齐兴言这才满意点头,眼中隱藏的杀意褪去。 若公主失了元阴,误了国主大事,他说不得要派兵攻上寺院,把那犯戒的和尚千刀万剐。 …… 空相寺,佛前別院。 秦子君一如往昔趺坐在树下,敲打著木鱼,口念佛经。 在他身旁,鬍子发白的橘色老猫静静的趴著,享受著午后的阳光。 这时, 秦子君听到院外传来故意踏重的脚步声。 他停下木鱼,睁眼望去,见到师傅了尘大师正漫步走来。 “师傅来找弟子,可是有事?” 秦子君双手合十,行礼问道。 了尘大师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他神色犹豫了一下,从袖口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他。 秦子君疑惑接过,不解的望著他。 “这是过去那位经常来找你的女施主,让为师给你的信。” “那位女施主说,让为师一个月后再將信交给你,但为师却不忍心。” “为师没有答应她,她就已经走了,所以提前把信给你,为师也不算犯戒说谎。” 秦子君握紧手中书信。 自从两年前那次分別,姜姑娘就再也没有来到过空相寺,秦子君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本以为,两人缘分已尽。 秦子君口宣佛號,问道:“师傅,姜姑娘还说了什么吗?” 了尘大师缓缓摇头:“她是派人来的,什么都没说,不过,那位女施主七日后就要成婚嫁人了。” 待师傅离去,秦子君走回屋中,拆下了漆封,打开了书信。 信中只有十个娟秀的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在那『心』的地方,印有少女唇印,鲜红如血。 秦子君將信封缓缓合上。 他走到佛殿,跪在佛前,就这样不吃不喝,整整跪了七日。 七日后,他突然起身,来到大雄宝殿见到了尘大师。 秦子君跪下,双手合十。 了尘大师似是早有准备。 秦子君重重磕了三个头,他语气坚定的道:“师傅,弟子不想当和尚了。” 第11章 抢亲 佛殿中,小和尚跪在养他长大的师傅面前,双唇禁闭,神色坚定,无有动摇。 师傅將他养大成人,教他神通术法,秦子君心中自是尊敬。 他深知师傅对自己的期许,希望他能够突破洞玄,成就祖师伟业,希望他能护传承千年不断,享用香火,甚至是更进一步,登临绝顶。 但是秦子君,今日终归是要让师傅失望了。 穿著粗布僧衣的老僧人,他望著跪在面前的弟子,神色恍惚。 似是回到了二十四年前的那个寒冷雪夜,他在山间听到有婴儿啼哭,將他小心抱起。 “痴儿……” 了尘大师轻轻一嘆:“……佛言:人怀爱欲,不见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搅之,眾人共临,无有睹其影者。” “人以爱欲交错,心中浊兴,故不见道。” “汝等沙门,当舍爱欲,爱欲垢尽,道可见矣。” “你可知,你此番举动,將自绝道途,你修佛法,修佛心,若坠入情爱之中,此生再难寸进。” 秦子君神色不变,他斩钉截铁道:“弟子知晓。” “既知晓,还要做出如此选择?为师再给你一个机会,回去佛前静坐七日,再来告诉为师你的打算。” “弟子已静坐七日,期间冥思苦想,终是做出决定,况且再过七日,就一切晚矣!” 了尘大师见秦子君意志坚定,他口宣佛號,说道:“明相,你且给为师一个理由藉口,让为师放你离去。” 秦子君问道:“师傅,我等佛门弟子修佛,为何?” “修自我,脱离苦海。” “然后呢?” “渡眾生,皆可成佛。” 秦子君一字一字道:“但我若连一个女子都无法拯救,又如何渡眾生成佛?” 了尘大师单掌竖起,他走出大雄宝殿。 秦子君跟在其身后,亦步亦趋。 两人走出庙门,来到一处高台。 清风吹来,拂动著林间青木。 了尘大师眺望远方,他说道:“明相,你可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弟子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齐国有大军四十万,国主乃是一位洞玄真君,他修运朝之法,麾下更有被他册封的外景真人。” “除此之外,齐国更有王家供奉,不知有几位外景为其效力。” 了尘大师似是想要用齐国的强大,让秦子君回头是岸。 但秦子君不为所动,他言道:“若不试试,又怎知结果如何?” 了尘大师默然片刻,他突然道:“迎亲的队伍两个时辰后会出发,你不要在燕国都城动手。” “大概两日后,迎亲队伍会到燕国与齐国的边关,那里大漠风沙,正可动手。” “此次迎亲队伍的首领名为齐兴言,是齐国大將,实力为外景。” “不过他的外景境界只是齐国国主册封,弱於正统外景。” 了尘大师转身,他看向身后弟子,出言嘱咐道: “明相你虽没有与他人搏杀斗法的经验,但你天生佛骨,使用佛家术法威力远胜常人。” “只要你不犯错,齐兴言必不是你对手,没有了齐兴言,那五百精兵也就不可能拦得住你。” 秦子君愕然看向面前的了尘大师,似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忍不住道:“师傅,你……” “为师说的可有错?” “师傅说的自是没错,只是……我还以为师傅你会用尽一切方法阻止我。” “阻止你?怎么阻止你?难道为师还要与你这个劣徒动手?” 秦子君訕訕一笑,他双手合十,低头道:“弟子是天生佛骨,更有佛心,自认为天赋惊人,师傅真的愿意放弟子还俗离去?” 了解大师轻嘆道:“你如今心態已不適合修佛,我再留你又有何用?” “那封信为师没有一个月后给你,而是提前给你,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 “若不给你,待你知晓一切时,才是毁了你。” “明相,你虽二十多年来一直待在寺庙山门,但也饱读诗书,更经常听那位女施主聊天下大事。” “你认为,齐国国主得到了天命道体,他会不会放过燕国?” 秦子君没有任何犹豫道:“齐国国主为人狂妄傲慢,野心极大,他必不可能放过燕国,要將燕国吞併。” “他所修乃运朝之法,也正要吞併诸国,才能助他成道。” 了尘大师轻声道:“空相寺祖师与燕国太祖关係亲密,更助其打下如今燕国。” “这数百年来,空相寺也与燕国王室一荣俱荣,一损既损。” “若燕国战败,你认为空相寺还能有道统留存?” 秦子君猛然抬头,他震惊道:“所以,师傅您才要我修成洞玄后就离开寺庙?” 师傅其实是想让他远离爭端,让他作为空相寺的传承者活下去! 了尘大师頷首道:“你是寺中最有天赋的弟子,也只有你能將道统传承下去。” “但既然你如今选择了这条路,为师也就不再多言,去吧,从今天开始,空相寺里就没有叫做明相的弟子。” “你已被逐出师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秦子君跪在地上,『咚咚咚』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他起身, 头也不回的踏上了那条通往山下的道路。 这是他这一世,二十四年来第一次下山。 隨著他行去,与身后的空相寺渐行渐远,秦子君的头上倏然长出一头黑色长髮。 那曾经俊逸绝伦的小和尚,变成了一位浊世佳公子。 “阿弥陀佛!” 空相寺敲响钟声,暮鼓晨钟,响彻在这空境寂寥的山间。 寺中, 了尘大师的两位师弟行著佛礼:“了尘师兄,明相他还俗了?” 了尘大师点了点头:“这是他的因缘,我等又何必去阻止,顺手推舟就是。” “但如此一来,传我寺道统的弟子,就要换一个人了。” “就选择明言吧,让他带著《空相真经》,离开寺院。” …… 燕国王宫,一处风景秀美的宫殿。 晨光初透,妆檯上的铜镜映出一张皎如明月的玉容。 姜梔穿著大红嫁衣,坐在梳妆檯前。 有侍女上前,轻柔的將一支金步摇插入少女髮髻。 凤冠上的珠翠摇曳,流苏拂过光洁的额头,更是衬托的女子面若春晓,眉如远山含黛。 姜梔拿起胭脂,抿著红唇,染上一片絳色,绣著合欢的霞帔覆上肩头,暗香浮动。 身后的侍女望著镜中的美人,忍不住道:“公主真是漂亮。” 姜梔笑了一声。 漂亮又有何用呢? 身为燕国公主又有何用呢? 她终是不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儿双宿双飞,要成为一个政治的玩具远嫁他方,直到化为一枚金丹,成为他人修行的口粮。 自幼时起,她就已知晓了自己的命运。 母后苦苦哀求父王,想要將她送走,但父王却不理会。 最宠爱自己的母后,因此心力憔悴而亡。 王宫幽深,她这位公主过的並不快乐。 她觉得忍受孤独直到二十岁,踏上自己的必经之路,就是她此生的命运。 直到那一日,她为母后守灵祈福,在空旷寂寥的寺庙里,见到了那个小和尚。 她的人生从此照进了光,她不再总是忧愁孤寂,她开始扬起笑脸,奔跑在那静謐的山中。 想起往日种种,姜梔不自觉的露出一抹轻柔婉约的笑。 她握住一张符纸,趁人不注意將它吞入口中。 此生, 妾不能嫁予君为妻,但也万万不能让他人辱了自己的身子。 这是姜梔从王宫里一位老供奉手中得来的符咒。 那位老供奉曾看著姜梔的母亲长大,又看著她长大,犹如奶奶。 这符咒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姜梔可以以意识进行自我了结,还可將自己尸体尽毁,不让他人侮辱。 若只是嫁给齐国国君,就能解燕国之厄,姜梔也不在意牺牲自己,救燕国万民。 但是那齐国国君狼子野心,就算自己真嫁了过去,他也绝不会放过燕国。 既如此,自己又怎能將这天命道体送给对方,让敌人修为大进呢? 『父王为何就不知道这些,他难道真就贪於眼前的富贵吗?』 姜梔心中有著怨恨。 但那毕竟是她的父亲,即使在怨在恨,她也不能对父亲做什么,她能做的,也只是选择自我结束这条命。 『这符咒虽是隱秘,但那齐国国主一定能看出,我不能见到他。』 『我也不能在燕国境內自尽,这只会让齐国更怒。』 『我要在进入齐国境內后再选择自尽,那齐兴言便会犯下大错,齐国国主愤怒之下,没准会將他斩了。』 姜梔虽不是修行人,但也知道对修行者来说,境界比什么都重要。 齐兴言若是没有办成这件事,那就相当於是阻了齐国国主道途,齐国国主必会勃然大怒。 姜梔深知燕国绝不是齐国对手,但就算是死,她也不能死的毫无价值,要拉上垫背! 姜姑娘从来不是一个柔弱的人,她只会在小和尚面前软弱。 她一直都是一个素有谋略与决断的女子。 少女心有死志,她闭上眼深呼口气。 再次睁开眼时,又变成了那个满面忧愁,害怕嫁到齐国,却又选择任命的怯怯女孩。 她必须要装的像一些,才能骗过所有人! “公主,迎亲的队伍已经在殿外等候了。” 侍女在一旁轻声说道,她语气颤抖,似是也知道这一次分別,她与公主將再也不会相见。 “嗯,我知道了。” 姜梔应了一声,她平静起身,拖著长长的凤裙,在宫女的陪伴下走出殿门。 齐兴言带著几位亲兵前来迎接,他不敢对姜梔多看。 不管这位燕国公主到了齐国后下场如何,她的身份都是未来的齐国皇妃。 “还请殿下上车!” 齐兴言躬身说道。 姜梔没有出声,在宫女的搀扶上,登上马车。 齐兴言嘴角一勾,不再燕国久留,带著自己的五百卫兵,风驰电掣而去。 此次將燕国公主带回齐国非常重要,否则国主也不会派他这位齐国大將军,外景境的强者亲自带兵前来。 齐兴言也一直非常谨慎,以防出了紕漏。 根据他这几日观察,这位燕国公主性格软弱,对前往齐国害怕又不敢反抗。 这样的性格恰到好处,路上想来这位公主,未来的齐国王妃,不会闹出么蛾子事。 姜梔安静的坐在马车中,跟隨著齐国的迎亲队伍离开了燕都。 两日之后,队伍接近了边关。 齐兴言骑马跟在车旁。 他是一位修士,本能御空而行,但同时他也是一国的將军,骑马才更符合他的身份。 他坐下宝马高大,与寻常马匹不同,一看就是有著上古异兽血脉的宝驹。 “殿下,明日的这时候,我们就能到齐国了。” “我知道了。” 姜梔应了一声,她深吸口气,握紧了拳头。 终於到了这一天了么? 小和尚,不知你是否收到了我的那封信。 出嫁前,她还是忍不住,写了那一封信,让人送到了空相寺。 她特意嘱咐过,要將那封信一个月后交给小和尚。 小和尚看了信后会有怎样的表情呢? 这两年与他再也没见,以小和尚的佛心,没准已经彻底入佛了吧。 他看到那封信,或许会洒脱一笑,成为他红尘的一次修行,成为他过往无意间的偶然回忆,陪伴他迈入更高的境界。 亦或许,小和尚看过信后心中后悔,会下山来找她。 但那时候,我早已是一片尘土,你再也见不到我啦。 “哼,小和尚,你敢欺负我,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她柔声一笑,眼中含著伤心,又有著庆幸的解脱。 突然, 马车停了下来。 周遭传来战马嘶鸣声。 齐兴言大喝道:“来者何人?你可知自己阻了谁的车架!” 黄沙漫天,狂风呼啸。 就在这只队伍的正前方,一位身穿黑衣的青年正背对眾生。 他缓缓转过身来,面向眾人。 便见这青年一头黑髮隨意披散,他长相俊美,身姿修长,嘴角似是含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又冷酷无情。 只听他缓缓问道:“马车上的,可是燕国公主姜梔?” “马车上的是未来齐国王妃,既然知道,还不快快让开,再不滚,修怪我手下无情!” 齐兴言厉声喝道。 以他性格,见到这种拦路人,早就道法神通打去。 但是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却让他心神紧绷,神识更是在警告著他,此人非常危险! 马车中的姜梔心头一跳。 这个声音,难道是……小和尚? 但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秦子君大笑道:“既然是姜姑娘,那我就……找对了!” 秦子君悍然出手。 他眉心一闪,外景境的澎湃法力彻底爆发,一道足以震动虚空的道域,猛然扩张开来! 剎那间, 梵音阵阵,佛光普照,有无数尊比山还高的佛陀立於四方。 佛陀俯视眾生,將此地似是化为了西方灵山境! 第12章 佛动山河 “外景!” 见秦子君张开道域,齐兴言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同时张开道域与其对抗。 不论是齐国还是燕国,在修行界都属於偏远地带,强者不多。 也正因为如此,身为洞玄真君的齐国国主,就已是这片地域的第一高手,才能率领齐国,攻城略地。 洞玄境,那已是上三境,一般的修行者已是难以踹度,乃是真正如仙如神一般的人物。 而在洞玄境之下,就是外景境,在这片地域,便已是最顶尖的强者。 见秦子君不过二十出头,竟然就修成了外景,齐兴言不可思议,更是感到深深的嫉妒。 他本身修行境界並不高,之所以有外景之能,是国主以运朝之法赐予。 若是他自身,根本就没能力修成外景。 如今见到这么年轻的外景,他即是嫉妒,又是恐惧。 “佛门外景?小畜生,你就是燕国公主的面首?果然这燕国公主不守妇道,该浸猪笼!” “待她到了齐国,必有无数刑罚等她!” 齐兴言厉声大喝,想要以言语让秦子君动摇。 齐兴言的道域化为一片战场,血煞之气铺天盖地而来,更有万马齐喑,气势骇人。 佛光与煞气分庭抗礼,方圆数里之內,草木枯折,山石龟裂。 两者的道域还在激烈碰撞,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恐怕方圆百里,都要化为齏粉,无有生命气息。 齐兴言坐下宝驹在这强大的外景道域对撞下,惊慌嘶鸣,四蹄刨地,险些將其掀翻。 齐兴言面色骤然一变,怒喝一声,身形从马背上凌空而起,腰间弯刀骤然出鞘,冲天煞气席捲而来,化为惨烈的战场虚影。 秦子君只觉眼前一片尸山血海,尸骨成堆,无数生灵冤魂齐齐嘶吼,將天地染成血红。 秦子君面色沉静,他缓缓抬手,法力运转,佛掌拍出。 佛掌与刀锋相撞,佛光与煞气相融,就如两座大山在虚空中碾压对冲,发出闷雷般的一声巨响。 轰———— 地面寸寸塌陷,土地掀飞又在空中化为齏粉。 周围五百位齐国精兵发出痛呼,部分士兵直接化为血水消散。 这还是齐国士兵都是精锐,第一时间摆开军阵,又有齐兴言这位外景境的强者作为阵眼,才是挡住了余威。 否则光是这一下,就算这些士兵亦是有修为在身,也要被直接拍死。 两人一招触碰,秦子君面色依然平静,齐兴言却是嘴角溢出鲜血。 一为真修,一为敕封,两者若差境界那自是有差距。 但如果是在同一境界,敕封者又怎是真修对手。 “好一个还俗的小和尚,也敢阻我齐国军驾,找死!” 齐兴言狂呼怒吼,不要命的杀来。 他一身修为都是在战场上得到,自是最懂得一往无前。 “小和尚又是你能叫的!” 秦子君面色平静,周身佛光愈发强烈,身后佛陀虚影齐齐诵经,梵音如潮水般涌来,消弭著战场煞气。 秦子君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里胡哨。 毕竟, 这是他诸世中第一次修成外景,又没有任何与同境对手的交锋经验。 但天生佛骨赐予了他无与伦比的力量,让他每一掌都蕴含著最纯粹的佛力。 而齐兴言又不是真修,反而成为了秦子君斗法的资粮。 齐兴言一连七斩,都被秦子君的佛掌拦住。 隨著他轻轻一拍,落在刀锋上,齐兴言身躯颤动,连连后退,更是从虎口掌心落下鲜血。 外景强者的鲜血,每一滴都蕴含著惊人的能量,落在大地竟让大地深陷三寸。 齐兴言低头望去,自己的战刀已是出现裂痕,道域更是摇摇欲坠。 秦子君双手合十,语气淡然:“你乃敕封外景,离开齐国就已是弱了三分。” “而我是真正的佛门真修,又岂是你能对抗。” 齐兴言嘶声怒吼:“小畜生,本將军廝杀百年,又岂会败给你这乳臭未乾的和尚!” 齐兴言杀红了眼,知道再不拼命今日真要死在这里。 他將全身精气神凝聚,运转秘法,凝为一道刀芒,一刀斩出竟然,撕裂了空间,往秦子君眉心斩去! 这是他的决死一击,裹挟著其全身修为与一生的道法领悟。 刀芒所过之处,就连虚空都似是裂开道道缝隙,尖锐的爆鸣声响彻天际。 “阿弥陀佛!” 秦子君双眸半开半合,隨著他口宣佛號,那超越山峰的佛陀虚影,其中一位张开佛掌,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往大地拍落。 “此神通名为,佛镇山河!” 巨大的佛掌以无可匹敌之势,往齐兴言压来。 刀气纵横,劈在佛掌之上不起涟漪。 足以撕裂空间的刀芒,也只是在那佛掌上留下一道伤口。 轰—— 一声巨响,齐兴言的身子已经倒飞而出,他发出悽惨叫声,身体在半空中就是被佛光笼罩,化为飞灰。 佛掌掀起万千黄沙,轰在远方一座山峰上,大地震动,山峰留下一道清晰无比,令人震撼的掌印。 隨著那震天动地的声响消失,五百位齐国精兵,安静了一剎后,都是化为血雾,融入脚下黄沙。 在齐兴言这位外景强者死后,这些最多只有第一锻体境的士兵,又怎能挡得住秦子君这位外景的隨手一击。 秦子君双手合十,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痕,闭著双目,口念往生咒。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 马车帘幕掀开,露出一张宜嗔宜喜,含泪带笑的少女。 少女容顏绝色,说不出灵动的盈盈水眸,美不胜收。 她咬著嘴角,轻声道:“小和尚,你不是要修佛吗?怎么也学著来抢亲了。” 秦子君睁开双目,他微微一笑,声音清澈温和:“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姜姑娘,小僧就是墮入这红尘地狱又何妨。” 他递来一朵梔子花,目光柔和:“为了这朵花,小僧可是找了好久。” 第13章 公主:那我就养你一辈子 姜梔小心的接过那朵漂亮的梔子花。 她想要笑著去见自己的小和尚,但却是忍不住,明净如泉的眸子,氤氳著珠光水汽。 她站在马车上,怔然的看著面前这个与她印象中,稍有不同的青年。 他黑衣似墨,身姿挺拔,俊逸如玉,一头黑色长髮隨意的披散,少了那在佛前的肃穆,多了许多的洒脱。 不知觉间,少女走到了小和尚的面前,痴痴的道:“我从小就想著,若是小和尚你还了俗,长出头髮又是什么样子。” “现在,我终於看到了,可真是美如玉的如意郎君,我……我是在做梦吗?” 秦子君摇了摇头,他突然大胆的握住了眼前少女的柔荑,笑著道:“莫非姜姑娘,是因为这幅皮囊才喜欢小僧?” 姜梔噗嗤一笑:“我初次见你时只有十岁,哪里懂得美丑,你啊,就是丑成一个癩蛤蟆,我都喜欢你。” 秦子君认真道:“那还是算了,小僧不想当癩蛤蟆。” “不过我却不一样,我是因为姜姑娘长的漂亮,才喜欢你的。” 姜梔一阵娇嗔:“好啊,你果然是个花和尚,原来过去就覬覦我的美貌,我有些后悔了,不喜欢你这个小和尚了。” 秦子君轻声道:“我已经不是和尚了,我现在名叫秦子君。” “这是你为自己娶的名吗?” “我本就应该叫这个名。” “秦子君,秦子君……真是个好名字,但是,我就是喜欢叫你小和尚~” 姜梔眸若秋水,笑魘如花:“……小和尚,小和尚,我要这样叫你一辈子。” 秦子君嘴角含笑:“其实,我也喜欢叫你姜姑娘。” 说著, 他就这样怔怔的望著眼前已是双十年华的少女。 两人两年不见,但却没有任何的生疏,一如过去那样言笑晏晏,说笑无忌。 姜梔见秦子君盯著自己看,疑惑道:“怎么了?” 秦子君回过神,轻声道:“姜姑娘的这一身,真好看。” 少女此时凤冠霞帔,穿著一身红袍,脸上妆容精致,貌美如仙,绝世倾城之姿,正是女子一生最美的时候。 但姜梔却是收敛笑容,將头上戴著的凤冠猛然掷地,任秀髮披散。 又是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將自己的红衣撕成一条条的样子。 刚刚还待嫁的绝色少女,眨眼间就变的狼狈落魄。 “姜姑娘,你这是?” 秦子君疑惑不解,却也没制止她的行为。 姜梔抿著唇,咬著牙道:“这身衣服不是为小和尚你穿的,却是让我觉得噁心。” “我却不觉得自己现在好看,反而是这一生中最丑的样子,让你看到,心中只有惶恐。” 秦子君理解了她的心情,他犹豫了一下,轻嘆道:“姜姑娘,你又何必牺牲自己,要嫁去齐国做那王妃。” “而且还要被那齐王当做丹药炼製,就算你这么做,燕国也不会得到拯救。” 姜梔怔然道:“小和尚你都知道了?” “嗯,师傅在几年前就告诉过我,只是我一直没有与你说,那毕竟是你的选择,我不能为你决定什么。” 姜梔鼓起了腮帮子,抱怨道:“了尘大师真是的,明明答应了要將那封信一个月后给你,为何他要提前给了你,这不是骗人嘛。” “姜姑娘不要怪我师傅,师傅並没有答应你,所以不算是骗你。” “我当然不会怪大师,我还要感谢大师,若没有大师……我、我恐怕就真要错过,再也见不到小和尚你了。” 姜梔黛眉蹙起,她微微垂目,轻声道:“小和尚你一定是觉得我软弱,又觉得我太天真,才会选择嫁到齐国。” “其实,齐国的狼子野心我都知道,我只是一直在装著逆来顺受,对父王的安排,对齐国的要求从不拒绝。” “我只是在麻痹齐王,也早已做好了准备,待我踏上齐国的土地就会选择自尽。” “我又怎会选择嫁给齐王,还要被他炼丹。” 姜梔初雪般的玉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秦子君的手指,见他没有躲避,於是將他握紧,十指相握。 少女眼中脉脉含情,柔声道:“今生既已许君,又怎能让他人碰到我的身体,那我就真是不守妇道的人家了。” 隨即, 她又是担忧道:“……小和尚,你、你可是天生佛子,有大好前途,却是放弃了修佛,这样……真的好吗?” 秦子君微笑道:“是啊,姜姑娘真乃是我命中注定的劫,为了你我放弃了修行,以后你可要养我。” 姜梔眉眼弯弯,笑如月牙:“好啊,那我就养小和尚你一辈子。” 她用力抱紧了自己的小和尚,娇躯微微颤抖。 少女已不是过去那般所知。 她自是明白修行的重要。 明明秦子君能成为那传说中仙佛一般的大人物,得漫长人生,却为了她放弃了修行。 这不仅仅是放弃了修行,是彻彻底底的,放弃了这一生啊。 这让姜梔反而感到困扰,感到害怕,幸福中又带著极大的愧疚。 她觉得是自己害了心爱的小和尚。 秦子君轻轻的抚了抚怀中少女柔顺如瀑的长髮,柔声道:“姜姑娘不要愧疚,更不要伤心难过。”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这个花和尚没有守住清规戒律,没有渡过佛祖的考验。” “嗯!”姜梔眼中含泪,低泣的应道。 突然,远 方传来一阵马蹄声,从动静就可知来人不少。 秦子君神色一凛,將姜梔护在身后。 他是外景境的强者,除非是上三境的大能出手,除此之外他怡然不惧。 甚至就算是所谓的军队,他也不会看在眼里。 唯有同样境界的修行者带领的军队,才会让他感到麻烦。 远方人影渐渐出现在秦子君眼中。 姜梔翘首而望,眼睛瞪大,惊讶道:“那是……王兄?” …… 河岸边,多达五千人的队伍安营扎寨。 其中一处最大的寨子里,秦子君见到了燕国太子。 “太子!”秦子君拱了拱手。 “明相大师无需多礼!” 大皇子连忙虚扶说道。 秦子君摇了摇头:“我如今已经还俗,名为秦子君,却是没有什么明相了。” 大皇子曖昧的看了一眼秦子君与自己的妹妹,笑道:“那我就称呼你一声秦兄了。” “秦兄,那齐兴言与他带的五百精兵,都是为秦兄所灭?” 秦子君点了点头:“正是。” 营帐中还有一位身上有著暮气的老太太,她看了秦子君几眼,嘆道:“年纪轻轻就修到了第六外景,更有成就洞玄之能。” “但却自己放弃了修行,可惜可惜……” 老太太摇了摇头,似乎是为秦子君感到不值得。 她一生追求洞玄无果,如今行將就木。 见到秦子君这样明明有很大机会成就洞玄真君的少年人,却为了一女子放弃,自是为他惋惜。 姜梔更加愧疚,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差点就要哭出来。 秦子君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然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当是舍了修行而选姜姑娘。” “前辈所言甚是,但人各有志,我不会后悔。” 老太太道:“这丫头是我看著长大的,就如我亲孙女,我虽觉得你这样选择不值得,但从长辈的视角看,却是认可你。” “丫头啊,你找了一个好夫君,你的命是真好。” 姜梔红著脸低下头,甜甜一笑。 “皇兄,你还没说你为何会在这里,还带了这么多士兵?” 姜梔一眼看出,这五千士兵都是燕国精锐,乃是禁卫军,轻易不会动用。 大皇子说道:“我是奉了父王之命,在这里截杀齐兴言与那五百精兵。” “过去是我误会了父王,以为父王懦弱,贪图享乐,原来父王这么多年一直在隱忍。” “父王其实什么都知道,他更是不允许你嫁到齐国,受齐王侮辱。” “甚至他说,待解决了齐兴言后,若你还是那般软弱,就让我將你……一起杀死。” 大皇子说著面有愧疚,毕竟杀死自己的亲妹妹,对他这位仁厚的人而言必然是非常痛苦的。 但大皇子依然带兵来到了这里,可见也是下定了决心。 姜梔张了张嘴,她囁嚅道:“我……我本是准备到了齐国后,就自尽的,为此还从司奶奶这里要了一张符咒。” 司老太太看了看大皇子,又看了看姜梔,嗤笑道:“你们这一家子,看来是各自演了二十年的戏。” “到不愧是王室,连老太太我都没看出来,一个假装昏庸,一个假装懦弱。” “小丫头你是最后管我要了自尽的法子,老太太我才是对你高看几眼。” 秦子君这一世二十四年来从未下过山,没有离开过寺庙,对许多事情並不清楚。 待和大皇子与姜梔一番閒聊后,才是明白髮生了什么。 原来,燕国国主自二十年前生下姜梔,知其有天命道体,被齐国国主要求强娶后,他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二十年来,燕国国主一直假装昏庸无能,对齐国的任何要求都是听从,一副逆来顺受,贪图享乐的样子。 实则,他其实什么都知道,清楚齐国不会放过燕国。 他一直是派遣大皇子这个被他看重的儿子,整顿燕国兵马,想要与齐国决一死战。 大皇子低著头,嘆道:“那齐国国主乃是一位洞玄真君,是诸国第一高手。” “但他为人骄傲自大,认为周遭诸国都不能反抗他,他统一诸国只是时间问题,父王也是藉此才能麻痹他。” 秦子君闻言暗暗点头。 在这个伟力归於一身的世界,任何一位突破上三境的修行者,都不能以常理度之。 那位齐国国主自傲也是正常,以他洞玄真君的实力,还真是视其他诸国於无物。 不要看秦子君是一位第六外景境的强者,但是在洞玄真君手中,估计走不过一招。 修行者境界越往上,实力差距就是越大。 “但齐国国主很重视天命道体,父王不敢轻举妄动,才是让我这位太子去做事,我不会惹来太多关注,毕竟燕国国主是父王。” “父王甚至自毁名声,让燕国国民认为他懦弱无能,还要卖女求容,激起国民同仇敌愾之心,激发他们的战意。” “但燕国几百年来积重难返,就算父王想要励精图治,短时间內让燕国国力与齐国相当也不可能。” “两国国力相差巨大,但父王做好了准备,就算是燕国灭亡,他也要让齐国付出代价,要让齐国受到损失。” 说著, 大皇子又是看向姜梔,无奈道:“父王其实最看不起小妹你,认为你太过软弱。” “若是你反抗自己的命运,甚至是与这位秦兄私奔,父王还会高看你几眼。” “不过这次却是父王看走了眼,小妹你其实並不软弱。” 大皇子露出笑意,这才是他想要的父王,想要的妹妹。 即使, 燕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灭亡是必然的结果,但他也不枉此生,没有遗憾了。 秦子君这时问道:“齐国国主如此注重天命道体,为何二十年前在姜姑娘出生时,不把她带到齐国?” 大皇子解释道:“小妹是在燕国出生,她的天命道体想要成长,需要的是燕国气运。” “若她刚出生就带走,那对齐国国主没有任何用处。”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二十年来有其他小国被灭,但我燕国却一直安定。” “就是因为齐国不能在天命道体长成前,就把燕国灭掉,燕国能得二十年和平,这都是小妹的功劳。” 原来如此。 秦子君这才瞭然。 那齐国国主就算再自大,也不应该这么蠢才是,先把姜梔抓过去才是正確的。 但如果天命道体需要燕国国运,那他的行为就能理解了。 大皇子又是说道:“齐兴言是齐国大將,战功赫赫。” “这次他作为迎亲的首领来到燕国,我和父王都是大喜,才是制定了这么一个计划。” “为了能彻底杀死齐兴言,我与司前辈带著五千精兵,埋伏在前方一处峡谷中,就等著齐兴言到了將其斩杀,却是被秦兄先行一步。” “这也幸亏是父王与小妹一直都装的很听话顺从,才是让齐国国主放心。” 顿了下,大皇子又道:“……若真是齐国国主亲自来燕国,那我们就只能在燕国王宫將小妹杀死,与他拼了。” 听著父亲与兄长要杀自己,姜梔却並没有不满,甚至觉得他们做的对。 与其自己受到侮辱,那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她並不怕死。 秦子君则是心下腹誹,这叫什么?看我装糖,阴他一手? 然后还真把齐国阴到了。 只是杀了齐兴言,斩了齐国国主一臂,但对整个齐国而言还並不伤筋动骨。 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 齐国必会发大军来攻打燕国,齐国国主恐怕也会御驾亲征! 第14章 破虚丹,命换命 燕国王宫,御书房中。 “父王!” 姜梔跪在地上,声音动情,语气带著哭腔。 燕国国主从书桌后起身,来到姜梔面前將其拉起,轻轻说道:“梔儿你没事就好。” 姜梔摇了摇头,轻轻的咬著唇:“是女儿误会了父王。” 燕国国主哈哈一笑,无所谓道:“若连自己的儿子和闺女都骗不了,又如何去骗齐国国主?” “那老东西虽然为人自大,但能率领齐国攻城略地,打下这么大一片土地,也不是易於之辈。” “但他终还是被孤给骗了,孤心中甚快!” 大皇子与姜梔都是露出笑容。 燕国国主这时看向站在一旁的秦子君,出言道:“明相大师。” 秦子君摇了摇头:“国主,我已还俗,不再是空相寺的明相,而是秦子君。” “好,那秦公子,孤有个不情之请。” “请国主说。” 秦子君行了一礼,心中却也是猜到了国主的请求。 “秦公子本是前途无量,却因为小女误了修行,身为她的父亲,我心中惭愧。” “国主不必多言,此事是我自己的原因,与姜姑娘无关,我与……姜姑娘两情相悦,若要不负她,就只能负了佛。” 姜梔羞的低下头,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燕国国主望著这位少年人,但见他容顏俊逸瀟洒,气质温和,简直就是难得一见的贵公子,越看越是喜欢。 他神色一肃,对著秦子君行了一礼道:“秦公子,孤知你与梔儿两情相悦,孤也不会阻止你们。” “孤只有一个要求,请秦公子带著梔儿离开燕国,远走他方。” “以秦公子外景境的实力,一定能够保护梔儿。” “你们去找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去过完属於你们的下半生。” 秦子君早就猜到了燕国国主的打算。 他望了一眼姜梔,见她欲言又止,於是说道:“国主,请恕我不能答应这个请求。” “为何?” “若国主真的是个昏庸之君,连女儿都不在乎,那姜姑娘会对国主失望,与我离开。” 秦子君缓缓说道:“……但国主却並不是那样的人,反而一心为国。” “太子殿下亦是仁厚之人,待姜姑娘这位妹妹亦是极好,以姜姑娘的性格,她又怎么可能拋弃你们离开?” 姜梔望著他,柔情似水。 她的小和尚,永远是最懂她的那个人。 燕国国主张了张嘴,苦涩一笑:“倒是孤害了梔儿。” 秦子君这时又道:“况且,我也不会选择离开。” “空相寺与燕国王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齐国来袭,国都被破,空相寺数百僧人,也必会被屠戮,道统断绝。” “我本是夭折幼童,被师傅所救,长於空相寺,空相寺眾多师兄弟於我而言就是亲人。” “师傅待我极好,就连我要还俗,师傅都没有阻拦,若我因儿女私情,为了活命弃之而去,那我就是个不忠不孝不义之人。” “想来国主,也不愿將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一个人吧。” 燕国国主无奈道:“秦公子把孤说服了。” 他突的哈哈一笑:“好,既然秦公子和梔儿你们都不怕死,那孤又怕什么!” “齐国若来,必教它有来无回!” …… 整个燕国都是动员起来。 燕国国主的那番话语,也只不过是给自己打气。 在绝对的实力对比下,燕国不可能战胜齐国,灭国的结果,似是早已註定。 国主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在暗中发动民眾。 此时命令下达,多少燕国之民同仇敌愾,要与燕国共存亡。 整个燕国都笼罩一片绝望又愤怒的情绪中,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悲愤。 从那日起,秦子君就住在了燕国王宫中,他所住的地方与姜梔的宫殿很近。 两人每日相见,耳鬢廝磨,感情愈深。 秦子君並没有与姜姑娘发生什么。 他並不想让最后的结局是殉情,他想活下去,也想让姜姑娘活下去。 秦子君要用这最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爭取突破境界,修成洞玄真君!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反败为胜的方法。 然而, 秦子君前几十世並没有修成过洞玄,他对此不可思议之境界亦是不了解。 就与绝大部分的修行者一样,他卡在了最后的关头,难进一步。 『若是再给我十年左右时间,我或许能突破关隘,修成洞玄。』 『但是时间不等人,我没有十年了。』 秦子君心下紧迫。 “小和尚不要著急,我虽不懂修行,但也知修成洞玄是多么难的一步。” “你已经很厉害了,这么年轻就修成外景,在我心中你就是最优秀的那个人。” 姜梔陪在秦子君的身边,轻轻的握住他的手。 她当然希望小和尚能修成洞玄,她想让小和尚活下去。 但是, 修行之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就算最后失败,她亦无怨无悔。 人生有一良人,有那快乐的八年生活,姜姑娘已心满意足。 能最后与他名正言顺在一起,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自己又何必贪恋太多。 秦子君用力握住少女的手,认真道:“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这时, 外面有宫女匯报:“空相寺了尘大师到了宫里,想要见秦公子。” “师傅?” 秦子君愕然,起身迎接。 院外走进来一个老和尚。 但是见到了尘大师,秦子君却震惊无比。 仅仅只是半个月不见,师傅他,竟然整个人都是散发著死气,那是一个將死之人才会有的味道! 但师傅为外景境,虽然已经寿命无多,但那是对凡人而言。 师傅最起码,还有一两百年可活呢! “师傅,您这是怎么了?” 了尘大师眼神浑浊,他面色温和,望了望秦子君又是望了望姜梔,露出欣慰笑意。 他伸出那已是长满老年斑的手,將一个盒子递了过来:“这是为师炼製的破虚丹。” “明相,拿去吧,它不能保证你突破到洞玄,但却给了你一个机会。” “为师心中惭愧,无法护持自己的弟子,便只能为你做这么一件小事。” 秦子君身体颤动。 师傅是想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啊! 第15章 我为洞玄真君 “师傅!” 秦子君抿著唇,接过了尘大师递来的木盒。 他深吸口气,將木盒打开。 一阵馨香扑面而来,让人一闻就为之精神一震。 而如秦子君这样的外景境高手,更是神魂一颤,似是有一种生命即將超脱的玄妙,能够洞彻天下一切玄机! 那是一枚不大的丹药,看起来就像是秦子君曾经在现代社会见到的玻璃球。 只是那『玻璃球』中有著黑白的氤氳色彩来迴旋转,像是一个黑洞吸收著一切光线,又像是白昼遮蔽了一切尘埃。 秦子君將木盒盖上,用力握紧。 他沉吟许久,才是缓缓道:“师傅……我如今已不是空相寺弟子,师傅又为何將如此珍贵的丹药送给我。” 破虚丹能够极大的提高外景境晋升洞玄境的概率。 据闻此丹服下,可让人神识保持绝对的清明,从而在天劫中能够把握住自我,不受心魔困扰,从而洞彻玄机,得到晋升。 此丹所需的大药、宝药过多,非常罕见,尤其是若境界不够炼製,更是要用自己的寿命相抵。 空相寺数百年积累,更是有师傅亲自寻找大药,才是炼製了这么一枚。 而见师傅气息微弱,身有死气,就可知师傅是將自己所有的寿命,都用在了炼製这枚丹药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若自己还是空相寺弟子,秦子君尚能接受师傅这样的牺牲。 但他如今已经离开佛门,与红尘因缘牵绊,就算能晋升洞玄,也无法再修行佛法,此生前途已到尽头。 师傅却还將这样宝贵的丹药赠予,秦子君非是贪婪不懂感恩之人,又怎能轻易接受。 “痴儿,你既然还喊我一声师傅,那就还是我弟子。” “你还俗离开了空相寺,莫不是连我这个师傅也不认了?” 了尘大师穿著袈裟,面容慈悲,和蔼说道。 秦子君用力摇头:“师傅將我从寒冬中救出,將我养育成人,如师如父,弟子又怎可能不认。” 了尘大师笑道:“既如此,那就將这枚丹药收下。” “为师与你一样,皆有俗心,放不下你,也放不下空相寺。” “这枚丹药予你,或能助你突破境界,保住燕国不灭,也能保住空相寺不灭。” “如此一举两得之事,只是要了为师的寿命,又有何捨不得。” 了尘大师浑浊的眸子里儘是慈祥,他用著长满老年斑的手,轻轻的抚了抚秦子君的头髮,眼中欣慰,似是看著自己的孩子终是长大。 秦子君非是矫情之人,他咬了咬牙,將丹药收起,郑重道:“师傅,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一定不会让空相寺传承断绝!” 了尘大师却是摇了摇头:“缘起缘灭,空相寺在燕国有了八百年道统,已是心满意足。” “就算是道统被灭,那也是因果到了,你不必太在乎这些,留有执念。” “为师与你了因师叔,已是让明言带著《空相真经》离去,就算燕国的空相寺没了,也会有香火承续。” 秦子君轻声道:“明言师兄佛法高深,向佛之心坚定,有他传承,弟子也是安心了。” 明言是秦子君过去的师兄,他虽然不像是秦子君这样天赋异稟,年纪轻轻就修为高深,但也是个天才式的人物。 这位师兄年岁已是过百,一心向佛,听著有这位师兄传承,秦子君终是放下了些许愧疚。 “为师虽不通军事,但也知齐国大军不日就到。” “明相,你这几日就好生调整,为渡劫做准备,能否成功,为师也不敢保证,但为师也只能为你做到这些。” 他又是看向姜梔,轻声道:“……姜施主,老衲这弟子从小生活在寺庙中,虽是聪慧,但却还没有经歷过万千红尘。” “还请姜施主对他多多照看,若有什么惹你生气的地方,望你海涵。” 姜梔用力摇头,她抿著唇,眼角含泪道:“大师,是小和尚照顾我才对,是我……是我害的他断了修行,也害了您。” 了尘大师安慰道:“施主不必自扰,万事皆有因果,俗语言『寧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是我这弟子六根不净,贪念凡俗,才是误了修行,与施主无关。”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若不嫌弃,姜施主可称呼老衲一声『师傅』。” 秦子君这一世无父无母,了尘大师就如他的父母。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这一番话语,正是承认了姜梔的身份。 姜梔面有羞赧,更多的是欢喜和激动,她心花怒放,认认真真的对著了尘大师跪下,娇声喊道:“师傅!” 了尘大师大笑一声,转身离去,口中道:“不独以貌美,而名为端正,唯有真实心,而名为端正。” 此乃《佛说玉耶女经》中的內容。 佛陀曾教导姿容秀丽但傲慢的玉耶女,指出仅有娇美的容貌是不够的。 若心行不端正,仍不足取,真正的美人必须具足內在美,方能受人敬爱。 姜梔从小遍读诗书,更是因秦子君的缘故,看过诸多佛经。 她自是听得懂了尘大师这句佛陀的智慧,双手合十,对著了尘大师离去的背影,鞠躬真诚道:“弟子知晓!” “小和尚。” 姜梔起身,她看向站在一旁默默不语的秦子君,担心问道。 秦子君將望著师傅背影的目光收回。 他摇了摇头,握紧姜梔白玉般的手:“接下来几日我要闭关,爭取突破!” “嗯,我相信你!” 少女面有红霞,她欠起脚尖,在秦子君的侧脸轻轻一吻。 这是公主二十年来第一次吻一个男子,她有些害羞的低下头,背著双手,小脚丫踢著脚下的泥土,似乎是想要把头埋进去。 秦子君无声的笑了笑,他没有点破少女娇羞,只是再次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往里面的院子行去。 姜姑娘信任他,但秦子君却並不信任自己。 他的修行还並不够,只能强行突破,就算有破虚丹,也最多让他突破失败能捡回一条命。 但是从此以后,他也將再也没有晋升的可能。 『我之道途早已断绝,又何必在乎这些,平添烦恼?』 『这一世,我便与姜姑娘安安稳稳渡过,也是不辜负她一番深情。』 秦子君闭关数日,將自身精气神提升到顶峰,忘记一切烦恼,一切情爱。 这一日, 他突然睁开双眸,眼中有佛光绽放,將破虚丹从木盒中取出,一口吞下。 秦子君以佛心引动天劫,下一刻,便见天雷滚滚,內魔滋生,让他所在的那一片院落,陷入了如末日般的景象。 …… 齐国王宫,齐王端坐王座之上。 他身材高大,自有一番王者的威严赫赫,尤其是那双眸子,如狼豺虎豹,只是望上一眼,就让人心胆俱裂。 齐王並不是一位仁厚的王,只要有人敢杵逆他,便是酷吏刑罚,不论是齐国还是周遭国度,都是对其畏惧。 不过齐王却是天命运好,他最初只是齐国的一位王子,生性暴虐,不为当时的齐王所喜。 正常情况下,他绝不可能继承大统。 但是他在年轻时,无意中进入一处上古大神通者的墓地,在其中九死一生,得到了一部运朝修行的法门。 这之后,他夺得了太子大位,成为齐王。 最初的齐王为了修行,对国家治理还很上心。 直到两百年前,他修成洞玄,却发现自己天赋到此,悟性不足,在怎样努力,也难以窥得第八道主境。 由此, 他终於是暴露了自己的残酷本性,开始对內以严刑峻法,对外四处征战,希望以国土面积的增加,来助自己突破境界。 在知晓燕国国主生了一个有著天命道体的女儿后,他大喜过望,认为这就是境界突破的机缘。 为此,他整整等了二十年! 本以为等到燕国公主嫁到齐国,夺了她元阴,在將其炼成丹药,就可让自己得到那罕见的道体。 却没想到,区区燕国弹丸之地,竟敢反抗齐国,还杀了他派去迎亲的大將,这是对齐国赤裸裸的羞辱。 此仇不报,他这个齐国国主也不用当了。 “传朕命令,即刻派遣三十万大军,朕要御驾亲征,灭了燕国!” “告诉眾將士们,燕国之地,任由他们劫掠,朕要让燕国鸡犬不留!” 齐国国主紧咬牙齿,几乎要咬的牙齦出血。 覆灭燕国对齐国而言並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他这位洞玄真君亲自出手。 但是以如今的情况看,就算自己灭了燕国,也得不到天命道体了。 燕国既敢做出这种事,必然会將那公主杀死,然后毁尸灭跡。 阻人道途,如杀人父母,就算是將燕国所有人都挫骨扬灰,都无法缓解心中之恨。 “该死,该死啊!” 齐国国主勃然大怒,面前美女的歌舞也无法让他有任何的舒畅。 他怒而掀桌,眾多舞女美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据说, 这一夜齐国王宫血染遍地,暴怒的齐国国主屠了不知多少美眷宫人,才是稍稍缓解了他的怒火。 …… 燕国王宫,秦子君睁开双目,他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口中还溢著雷劫气息。 不过这些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原。 秦子君面露喜色,他成功了,他修成了洞玄境,成上三境的修者。 自此以后,可得两千五百载寿命,是修行界真正的大人物了! 第16章 少年意气,不负韶华,当震惊天下! “我成洞玄真君了!” 秦子君於静室中睁开双目,感受著肉身与气机的变化。 他的身体在雷劫的淬炼下焕然一新,每一寸血肉都如玉般剔透。 那一身佛骨更是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人体十二大脉如星河延展,就连五臟六腑都与天地共鸣。 除此之外,他的神魂亦是发生了质变,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剎那间就笼罩了整个燕国王宫乃至於是燕国国都。 甚至就连更远处的山峦草木,万物生机都清晰的映照在他的感知中,气机锁定,隔空千里杀人都不在话下。 秦子君的双眸中精芒一闪,有一缕极其淡薄的大道法则气息在其中流转。 隨著他心念一动,那缕法则气息缠绕在指尖之上。 只要他愿意,一指划出,就可撕裂虚空,有天崩地裂之威,夺万物生机之妙。 而当这道法则在双目与神魂间流转时,秦子君就有了勘破一切玄妙,洞察一切先机之能。 这正是洞玄真君,上三境之第一境! “以如今我的力量,若是在面对外景境,一招半式就能將其解决。” “甚至洞玄境以下的道法神通都对我无效,我能洞玄天地万法之妙,这就是上三境的修者,当真恐怖至极!” 之前的齐兴言,其是敕封的外景,还不在齐国,又是弱了三分。 但即使如此,秦子君当时与其相斗,凭藉著天生佛骨,也是斗了几回合才將其击杀。 当然,这也有秦子君本身斗法经验不足的原因。 但是如今, 就算是面对一位正统的外景境,哪怕是外景巔峰,秦子君站在那里,双眼望去,就可破对方一切神通术法,一指划出,就能破天下道域。 修行境界越是往上,每一个境界的差距就越大,所谓的跨境杀敌,或者是靠人多势眾,在真正的境界面前都是无用。 若人多有用,那我还修什么道,修什么法? 秦子君默默注视著指尖的那缕法则气息。 这缕法则气息,就是晋升洞玄境带来的最重要的东西,接触了真正的大道。 而若將这缕微不足道的法则气息壮大到极限,与天地相连,並与之结合,就可修成第八『道主境』,亦或者是叫『佛主境』。 此境界是真正掌握了一道天地法则,大道威能之下,眾生皆灭。 只可惜,秦子君的这缕法则气息太过微弱,就像是早生的婴儿,先天不足。 毕竟秦子君属於是强行晋升,虽然成功了,但也失去了未来继续晋升的可能。 他此生,只能终止於第七洞玄境。 “哈,我也不必贪图太多,就算我只是勉强晋升的洞玄境,那也是洞玄境,就有了与同境界的人爭斗的能力。” “齐国国主如此覬覦姜姑娘的天命道体,可见他修行也是到了瓶颈,才是想要借外力突破。” “他虽比我强,但也强的有限,而且此人过於骄傲,一生太过顺利。” “我凭藉著自己这一身先天佛骨,未尝不能败他!” 秦子君眸光闪烁,下定决心。 “听闻若修成太清境,也就是佛门的如来境,一滴精血就有停滯时间之能,如此境界,真是不可想像。” 秦子君露出憧憬的神色。 他以《万世仙书》要歷经万世,为的就是长生久视,成真正不朽真仙。 这一生,其实他是有那么点机会,能够修成如来境的,但他自己选择了放弃。 “既已选择,何必后悔,他人修一世之尊,而我修万世之远,根本不必在乎一时之得失。” “这一世我修成洞玄,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以后在经歷轮迴转世,只要是一个有修行天赋的身体,用时间磨我也磨到洞玄境。” 这就是秦子君与他人最大的不同。 其他所有修行者,都必须在一世內修到顶点,否则一切皆休。 哪怕佛门和道门都有转生之法,但那些转生的方法其实破不了胎中之迷,下一世其实已经算是另一个人了。 但秦子君不一样,《万世仙书》是真正的转世,带著记忆重生。 修道为什么身体天赋重要? 那是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修道,对前路都是迷茫,自然天赋越好进境越快。 而像是秦子君这样,重新修道,哪怕是天资很差,也能轻鬆晋升。 “之后我再用几世时间慢慢研究,终有一天能修成『道主』,运气好遇到又一世天资绝顶,就可能直接成就太清境” “哪怕遇不到好天赋,水磨工夫也终有成功那一天。” 或许,正是因为秦子君有著能无限重来的机会,让他从来都是不急不躁,暗合道法自然之理。 也由此,他才能在近乎不可能的情况下,这一次晋升成功。 要知这种强行晋升,十之八九都是失败。 秦子君收敛思绪,神识中见到燕王一家都在外焦急等待。 秦子君所住的这一片院落,早就在天劫下化为飞灰。 还好天劫这东西对外物影响並不算太大,主要是对著他放的,只要不是离的太近,也不会被伤到。 “诸位请进来吧。” 秦子君传音说道。 燕国国主、燕国太子以及姜姑娘,走进了这片废墟,见到了正起身的秦子君。 国主与太子都是精神一震,他们只觉得眼前的秦子君与过去已经完全不同。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似是与天地融为一体,渊渟岳峙。 整个人的生命气息都是得到了升华,散发著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奇异魅力。 哪怕秦子君长相普通甚至是丑陋,此时的他在人眼中,都有著无穷魅力,那是道的升华。 更遑论秦子君本就长相俊美,让那种魅力更是无限放大。 尤其是他一双眸子望来,不管是国主还是太子,都有种自己被看透了一切,万事万物都被眼前的男子洞察的惊惧之感。 “小和尚,你成功了?” 姜梔却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自己的小和尚有没有事。 她小跑到秦子君面前,上下摸索,生怕他少了一块肉。 秦子君温和笑道:“托姜姑娘的福,我万幸成功了。” 姜梔剪水双瞳若有星光,欣喜道:“这可不是什么託了我的福,是小和尚你最厉害。” “呀,小和尚你好像变的更好看了。” 姜梔望著眼前少年的那张俊脸,心臟『噗噗噗』的跳著。 一种由衷的喜欢充盈在心头,让她的心都几乎化了,少女眼神痴痴的望著心爱的郎君,再也没有了其他。 燕国国主与太子对视一眼,喜不自胜,同时躬身行礼:“拜见洞玄真君!” 父子两人心中激动,甚至觉得不敢想像。 燕国,或许有救了! 齐国虽兵强马壮,但最可怕的並不是那些兵马,而是齐国国主这位上三境的修士,一位洞玄真君! 此时他们燕国也有了一位洞玄真君,未必不能胜了齐国。 退而求其次,哪怕真的依然无法战胜齐国,眼前这位真君也可带著梔儿离去,燕国王室血脉也不会就此断绝。 对父子两人来说,已经满足!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悠远的钟声,从远方传来。 秦子君定睛望去,那里是空相寺所在。 “那是?” 姜梔低下头,眼角湿润,她轻声道:“两天前,空相寺住持了尘大师圆寂了。” “按照空相寺的规矩,每一日午时都要敲钟,连敲七天。” 其实秦子君的神识早已知道了空相寺中发生的一切。 他轻嘆一声,喃喃低语道:“师傅去世了啊,弟子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真是不孝。” 姜梔十指紧握住秦子君的大手,她柔声道:“师傅若是知道小和尚你修成了洞玄,他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秦子君反手握住姜梔那如初雪般的柔荑,语气柔和:“是啊,师傅这辈子最渴望的,就是我能修成洞玄,甚至是成就如来。” “我虽是取了巧,但也勉强算是完成了师傅的愿望。” “接下来,我会守护住师傅的另一个愿望,不让空相寺的传承,就此断绝!” …… 齐国发三十万大军往燕国而来,这个消息很快就是传遍燕国。 燕国国主早就对此有所准备,整个燕国民眾万眾一心,同仇敌愾,也是凑出了一支三万人的精锐大军。 在修行世界的军人,不是普通人能够当的。 一般的凡人加入军队只能管理下治安。 真正的精锐部队都是修者,哪怕这些修者只有锻体境,但也是拥有了气感,才能与其他的修士军队抗衡。 三万对三十万,不管怎么看,都是优势在齐国,燕国哪怕占据地利,也必灭无疑。 但即使如此,民风彪悍的燕国子民,见自家国主突然雄才大略,也是悍不畏死,拼命支援。 若齐国国主劝降,估计燕国人中会有一部分动摇选择投降。 但齐国国主已经发令,要杀死每一个人燕国人,不允许任何人投降。 这种局面下,自是每个人都要为了活命而拼尽全力。 三万大军开赴天堑关,那是燕国与齐国的边境线,易守难攻,是唯一能挡住齐国三十万大军的地方。 秦子君跟著大军一起行动。 少年意气,不负韶华。 此时已成洞玄,正要震惊天下! 第17章 同月同日赴黄泉 天堑关,一片肃穆,战意勃发。 燕国三万有著修行的精锐大军尽在此处,由燕国太子亲自领军。 国主则是坐镇后方,统筹补给。 超过二十万的民夫赶著车子,以举国之力源源不断的调来物资,供给前线士兵使用。 这其中不光有燕国的徭役,还多有民夫自发的走上前线,贡献自己的力量。 就算是那些豪族富商,也是嚇的捐出大半家產,以守住关隘,不让齐兵进入燕国腹地。 齐国国主那番要杀尽燕国人,不留任何活口,不接受任何投降的言语。 让这些有著其他心思的贵胄们,也熄灭了侥倖,难得的大方起来。 他们也清楚知道,若是燕国前线抵挡不住,他们的財產也將没有任何用处,他们的生命也不会有任何的保障。 周遭其他国家畏惧齐国,更是不会允许他们前去避难。 高达百丈的雄关之上,燕国將士们手持利刃,心怀无畏。 在那关隘前方,乌泱泱一片的黑色近乎铺满大地。 齐国三十万大军尽在此处,冰冷肃杀的气息,足以让一个心志不坚的人当场精神崩溃而亡。 天堑关城主府中,大皇子与眾位燕国將领,宗门领袖门主聚在沙盘前,正在推演战事。 秦子君也在其中。 他一身黑衣,坐在上首之处,闭目静神。 但在场之人无一人敢小看这个年轻人,望著他的眼中多有敬畏。 这可是一位活著的洞玄真君! 洞玄真君乃是上三境的修士,是真正的超凡脱俗,直入仙佛之境。 到了如此境界,人数已是彻底没有了意义。 哪怕是在多的外景强者围攻,任你有千般术法,万般神通,也难以伤到洞玄真君一丝一毫。 而洞玄真君哪怕是一个眼神,都可破外景道域,將其重创。 可以说,一位洞玄真君,就能轻易灭了一国,任你有多少大军也是无用,是真正的仙与凡的区別。 齐国国主正因是一位洞玄真君,才会如此狂妄自大,视天下於无物。 以齐国国主之能,实则他一人就能轻易灭了燕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只不过他修的乃是运朝之法,想要精进修为再次晋升,就需要让齐国的国力变的强大。 並且他还要以国与国交战的方式,得到胜利,占领他国,镇压一切修者,直到修成仙朝,如那上古天庭。 也正是因为运朝修行之法的特殊,才是让齐国国主这位洞玄真君介入凡间国家。 一般的洞玄真君,早就笑臥仙山,不理世间俗事,观风云色变,沧海桑田了。 大皇子站在沙盘前,神色冷静的道:“此次齐国聚三十万大军侵我燕国,乃是仓促之举。” “齐国虽势大,但与边境的其余诸国都有仇怨,齐国必要警戒其余边关,不敢对燕国倾全国之力。” “此次齐国举兵,更像是齐国国主的个人行为,后勤要求极高,必不可持久。” 运朝修行的修道者有敕封之能,能轻易的造成强大的修道者。 但运朝修行者在得到好处的同时自然也有弱点。 如果国运衰退,那就有境界跌落的危险。 假如齐国精锐真的陷在燕国,其余诸国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发兵攻打齐国。 只要能攻入齐国国都,齐国国主的境界一定会跌落,当他不再是洞玄真君时,就不会有人在怕他了。 “因此,根据我与诸位將军的推断,齐国只能攻打天堑关半个月。” “秦公子修成洞玄真君,真可谓天助我等,此乃天时。” “我燕国占据天堑关,这里更是燕国经营数百年的堡垒要塞,诸多阵法运转,就算是齐国的外景强者更多,也难以攻破,此乃地利。” “齐国国主暴虐成性,乃是一严酷暴君,更是下达了要屠尽燕国的命令,这反而让我燕国万民同心,同仇敌愾,此为人和!” “有此天时地利人和,我相信燕国將士们一定能挡住齐国大军半个月。” 燕国大皇子言之凿凿,话中有理。 开战之前,自然是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齐国比燕国强,这是显而易见的,但大皇子点出了燕国胜点,保住了燕国士气。 见在场的诸多將领,以及燕国能够找来的外景强者都是点头,大皇子这时话锋一转: “但是,若十五天无法拿下天堑关,齐国国主一定坐不住,会亲自出手。” “到那时,就只能由秦公子挡住他了!” 话音落下,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望向了那坐於上首处的黑衣青年。 青年面容俊美,不似凡俗,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股道不尽的写意,说不出的縹緲。 其就似能洞察天下一切玄机,万事万物在其眼前都再无秘密,双眼开闔间,就有莫大神通降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外景强者目光触之,都感心神震动。 在场的人其实都清楚,这场燕国与齐国的征战,就要看这个年轻人。 若秦子君挡不住齐国国主,燕国必灭。 但如果秦子君打败齐国国主,甚至只是打个平手,燕国都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这就是上三境的修者,已如天意,他们的一个动念,一次出手,就足以改变国与国之间的格局。 秦子君双目睁开,洞若观火,眼中有著无尽幽深玄妙。 他缓缓点头道:“齐国国主,交给我就是。” 此言一出,这场军事会议,才是告一段落。 …… “了因师叔。” 屋外,秦子君双手合十,对著一位身披住持袈裟的老和尚问好。 了因大师正是了尘大师的师弟,也就是秦子君的师叔。 了尘大师在世时,他是寺中的传功长老,所有的弟子都接受过他的教导。 秦子君同样如此。 这位身材壮硕的老和尚性格严厉,所有的寺中弟子都对他颇为畏惧。 不过, 他对秦子君倒是一直很和蔼,主要是秦子君天赋太高,修行太快,他也找不到能够说的点。 了尘大师圆寂后,了因大师成为了空相寺新的住持。 “明相,你能有此成就,渡过天劫,你的师傅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了因大师宣了声佛號,面露笑容。 “这都是师傅牺牲了自己,才换得我的成就。” 秦子君摇了摇头,並不居功至伟。 “明相你虽已还俗,但又何必著相?正是你的优秀,才让师兄的牺牲有价值。” “佛祖割肉餵鹰,师兄能为弟子做到这一步,是他的缘法,是他的功德。” 了因大师劝慰著秦子君道。 秦子君垂下头,恭声道:“弟子受教了!” 他如今虽是洞玄真君,但对养育他的空相寺,对佛法高深的师兄与师叔,依然是尊敬。 “这次国难,不知有多少师兄弟要牺牲在这里。” 秦子君轻轻一嘆。 这次了因大师,带了三百多位武僧弟子前来助阵,一起抵抗齐国入侵。 了因大师垂目,语气肃然:“佛有慈悲心,亦有忿怒明王相,可斩妖除魔。” “国难当头,空相寺身为燕国大寺,受燕国万民香火,如今国民罹难,空相寺又怎能独善其身,自也要承担自己的义务。” “缘来缘去,缘起缘灭,一切皆是缘法!” …… 黑云压城城欲摧。 战事未起,天堑关已是笼罩在肃杀之中。 两方对垒者都是修行者,即使境界低微,如此多的人在一起,人发杀机,也可天地反覆。 牲畜们心有感应,在这片肃杀的气氛下躁动不安,就连天上的太阳都被遮蔽,喉咙的乌云让天地间一片漆黑。 “前线危险,姜姑娘为何不去后方?” 初秋寂寥,寒气渐起,院中的绿枝也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黄。 秦子君总觉得自己与秋与冬最是有缘,每逢大事莫不是在那落叶纷飞中,就是在大雪飘飞里。 他静静而立,在他身旁,一位身穿紫衣,绝色倾城的少女正静静陪伴。 少女眉如远山,眸光灵动,她身材婀娜,玉骨冰肌,气质更是超凡脱俗,贵不可言。 她只是温柔凝望著身旁的少年人,看著他那一张爱之不尽的侧顏,声音如黄鸝出谷: “我自是要亲眼看著我的小和尚,是如何的一鸣惊人,如何的威震天下。” 秦子君用力握住她的手,哈哈大笑:“那姜姑娘就在这里看著我,得胜归来!” “嗯!” 姜姑娘用力点头,望著自己的小和尚飘然而去。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盯著前方,似是一座望夫石,任由海枯石烂,她也会在这里等上千年万年。 她相信,小和尚一定是知道的。 若他败了,她不可能独活,会让吞入腹中的符咒,彻底燃尽她的血肉,燃尽她的魂魄。 今生不能与君同缠绵,那便同月同日赴黄泉。 只是这番不吉利的话语,自是不能在战前说。 她相信,小和尚一定会贏。 因为, 他可是我的小和尚啊。 第18章 秦子君出手,覆灭生机! “杀!” 大战如约而起。 天堑关下,第一日齐国的攻伐便如怒涛袭来。 这一次,齐国国主下达了死命令,要求必须在十五日內拿下燕国,否则领军將领当斩不奏! 於此同时, 愤怒的齐国国主又对將领与士兵们许下重诺,先登者封侯赏万金,攻入燕国,半月內尽情掠夺。 在死亡的威胁下,將领们不顾士兵伤亡。 士兵在厚赏之下,同样拼命。 齐国弓弩手列阵如林,箭矢遮天蔽日,每一支都裹著淡淡的灵气,钉入城墙时炸开细碎的石屑。 燕国士卒伏在垛口之后,待箭雨稍歇,便推下滚烫的金属水与巨石,將攀城的齐兵砸成肉泥。 喊杀声,惨叫声,愤怒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血水顺著城砖蜿蜒而落,在城墙根匯聚成暗红色的溪流。 烽火初起,齐国的强者亦是化作先锋。 外景境的强者凌空踏步,带著其余修道高手,裹挟著腥风往城墙攻来。 燕国各宗门的强者同样联袂升空,双方道域展开道道金莲,浓郁紫气,漆黑巨蟒,血腥杀气,混乱的廝杀在一起。 燕国高手数量上毕竟比不了齐国,但此地是燕国边关,有著数百年的经营积累。 凭藉著护关大阵,双方高手勉强斗的旗鼓相当。 第一日廝杀,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在互相疲惫后,各自鸣金收兵。 此后数日,齐国强者带著士兵们继续拼杀,神通术法轰然而来,燕国修士则全力维持护关大阵,阵纹在城墙上明灭不定。 偶有被震裂的城墙,亦是有士兵悍不畏死扑上,以身补位。 一时间,血肉与阵光燃烧在一起,城墙根上层层叠叠堆积起一具具的尸骸,渐渐填高地面。 被燃烧的尸体的焦臭味,更是混杂著双方士兵的哀嚎升腾而起,浓浓黑烟遮蔽了天光。 到得第七日,人数不足的燕国士兵开始感到了疲惫,一段城墙更是被轰开了缺口。 燕国太子亲自带领亲卫堵住缺口,悍不畏死的与齐国士兵廝杀。 长枪折断便用刀,刀刃卷了就用拳脚,看到太子殿下如此拼命,身上更是积聚著一道道伤口,燕国士气大振,硬是顶了下来。 民夫们亦是顶著木石箭雨,將后方铭刻阵法花纹的沙袋与石头扛到前线,填补缺口。 多少人尚未赶到就已倒下,但前赴后继,每个人都是悍不畏死,踩著同伴的尸体,咬烂了牙根,继续向前。 伤兵退下,疲惫的士兵坐在城中角落,啃著干硬的军粮,满脸血腥与臭味,麻木的等待著下一轮的拼杀。 他们不能退去,在他们的身后,是他们的父母,是他们的妻子,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的家族与一辈子积累的財產。 天堑关破,这一切都会被齐国掠去,若只是牺牲自己一条命就能保住全家,每个人都甘愿牺牲。 就这样坚持到第十四日,天堑关的城墙已是千疮百孔,多数垛口崩塌,墙面上遍布烧焦的痕跡与裂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甚至为了挡住齐国,司老太太这位即將寿终的外景强者以命相搏,以牺牲自己设下阵法,又是挡住齐军一天。 就连太子都是深受重伤,离开前线救治。 十五日拂晓,燕军的衣甲尽被血污浸透,他们甚至都要分不清敌友,只是麻木的握紧刀刃,眼中满是死志。 待齐军战鼓再次擂响,倚靠著断壁残垣的燕国士卒们默默站起,站在那未曾乾涸的血流上。 秦子君一直默默的注视著这一场战事,即使燕国伤亡惨重,即使士兵已经到了极限,他依然没有出手。 他是燕国最后的杀手鐧,亦是燕国唯一反败为胜的手段。 若是自己先出手就会暴露,直面那位老牌洞玄真君,他胜利的可能性会无限降低。 他必须等到齐国国主忍不住先动手,才能突施冷箭,给自己创造优势! “十五日了,经过之前的推演,齐国不可能再打下去,否则周边其余诸国將会蠢蠢欲动。” “齐国国主修运朝之法,就算他明知道若是自己出手,对修行反而不利,他也没的选择,他不能再等了!” 秦子君轻吐浊气,將精气神三宝匯聚,提到自己的巔峰状態,隨时发动雷霆一击! …… 齐国军帐,齐国国主脸色阴沉,手中的酒杯碎裂,洒落的美酒侵染了脚下的珍贵毛毯。 帐中的將领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尤其是齐军统帅,更是脸色惨白,满脸绝望。 “好,真是好!朕的齐国竟然有这么多的废物,是谁战前说我军三十万,敌军只有三万,优势在我。” “现在呢?告诉朕,整整打了十五天,齐军伤亡这么惨重,竟然还拿不下这小小的天堑关!” 齐国国主面目狰狞,露出森森白牙。 齐国统帅用力磕头,大呼道:“国主,天堑关燕国数百年经营,燕军更是悍不畏死。” “再给臣下两天,不,只要一天,一定將它拿下!” 统帅叫苦不迭。 打仗哪有这么打的! 如果不是战前齐国国主说要杀尽每一个燕国人,还不允许投降,燕国怎么可能这么拼命反抗。 就算您真要將燕国人全部杀死,也不能直接说出来,要先让燕国內部乱起来,分裂燕国,最后打贏了您在下令把他们都坑杀啊! 但这种话统帅不敢说,他不能怪国主无能,只能怪自己无能。 “闭嘴,朕不听任何藉口!” 齐国国主猛的一拍椅子扶手,来自洞玄真君的气势,压的在场眾人喘不过气,难以呼吸。 一位与这位统帅有怨的將领一咬牙,他鼓起勇气道:“国主,如今我们在这里耗费十五日,粮草不济,后方更是空虚。” “其余诸国必然蠢蠢欲动,这对国主您的统治不利,还请国主亲自出手,將燕国拿下!” 齐国国主敲打著扶手沉吟片刻,他猛然瞪向齐军统帅。 统帅惨叫一声,身体漂浮而起,像是气球一样膨胀,剎那间就是炸成血雾,神魂俱灭。 帐中眾人被嚇的战战兢兢,都是不敢再言。 杀掉了统帅后,齐国国主无比恐怖的法力爆发,將营帐撕裂。 他化为星光冲天而起,立在虚空之上,一步步往燕国城墙走去。 “是齐国国主!” 燕国方面发出惊呼,一位位燕国强者面露恐惧,但还是咬著牙就要顶上,更有外景强者撑起不多的法力,展开道域。 “哼!” 齐国国主只是冷哼一声,他甚至都没有动手,只是一眼望去。 来自洞玄境的洞察玄机之能,让他一个目光就破除了外景强者的道域,让一切法术神通消弭。 更有一些燕国修行者被他目光望来,受到反噬,当场吐血而亡。 就算是没有死的,也是精神萎靡,再难有抵抗之力。 哪怕燕国方面的强者经过多日廝杀,已到强弩之末。 但被齐国国主一个眼神就近乎全部击溃,不愧洞玄真君之名! 齐国的士兵与將领们精神大震,齐声高呼: “国主!” “国主” “国主!” “……” 就在剩余的这二十万人的欢呼声中,齐国国主於空中迈向燕国天堑关城头。 当他抵达城头之时,就是燕国破灭之日。 一眾燕国士兵终於是彻底绝望。 面对洞玄真君,人数没有任何意义,就算他们有十万人,有百万人,也抵不住洞玄真君的神威。 一直关注著战场的秦子君,知道机会来了。 齐国国主刚踏上燕国城头,就要出手將这千疮百孔的天堑关彻底抹除。 突然,有一根手指往他点来。 天塌地陷,生机断绝,那根手指似是吸收了天地间的一切生气,让这里化为死域,阻隔了天地灵气,就连虚空都是为之撕裂。 斩裂虚空,这正是唯有洞玄真君才有的威能! 齐国国主神色大变,他没想到,燕国竟有一位洞玄真君在埋伏! 第19章 洞玄真君陨,秦子君的传说 生机夺取,死域降临,虚空寸寸崩塌! 那一指似缓实快,眨眼间就到了齐国国主眼前。 齐国国主瞳孔猛然一缩。 这一指来的毫无徵兆,恰似天地初开时一缕光刺破苍穹。 有佛法蕴藏其中,无声无息却又蕴含著足以撕裂虚空的磅礴伟力。 这位纵横天下近千年的洞玄真君,才是猛然惊觉,在这燕国弹丸之地中,竟藏著一位与他同境的修者! “大胆!” 齐国国主惊怒大喝,浑身法力如火山喷涌,一双眸子里虚空沉浮,剎那间洞察一切玄机,要將这一指生生磨灭。 若是其他境界修者,在这洞玄真君威能之下,一切法力神通早就消弭。 但秦子君同样是洞玄真君,他的一双佛目里,亦是有玄机显现,在那无垠虚空中,探查到齐国国主气机,並將其彻底锁定! 齐国国主不愧是活了近千年的洞玄真君,哪怕是被暗中偷袭,仓促之下竟也消弭了秦子君这一指的大部分威能。 但那根手指的余威,依然跨越苍穹,点在了齐国国主的身躯之上。 “噗!” 一声闷哼,鲜血喷涌而出,齐国国主的身躯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砸中,撞碎虚空。 在那虚空中不知倒飞多久,齐国国主才是勉强稳住身形,身影由虚转实,出现在两国眾多士兵与强者面前。 这时两国士兵早就停下了攻伐,都是仰望著这让虚空都为之崩裂的,两位洞玄真君的斗法。 他们囈语无声,似是也知道两位洞玄真君的胜负,决定著他们的存亡。 齐国国主脸色苍白,他的身躯上有著一道血洞。 这样的伤势对洞玄真君自是无碍,真正让他难受的,是对方指尖打入自己体內的那道陌生的大道法则。 这缕大道法则摧残著他的生机,也让他精气神无法融匯,难以发挥鼎盛时期的实力。 “如此年轻的洞玄真君……你是何人?” 齐国国主眸子深沉,厉声喝道。 他只是观察一眼,就能看出秦子君是真的年轻,骨龄最多只有二十多岁,但竟然就修成了洞玄真君,这又怎么可能! 秦子君双手合十,口宣佛號:“小僧法號明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若自己败,以齐国国主之能,必能发现自己跟脚,空相寺一定会被覆灭。 既然如此,那也不必藏著掖著。 空相寺待他不薄,秦子君自是投桃报李,要让这间佛寺名动天下。 他深知自己刚入洞玄,绝不是这老牌洞玄真君的对手,在加上战斗经验比不上对方丰富,才是一直冷静埋伏。 这齐国国主果然自大,自以为天下无人能敌,才是被他一招偷袭得手。 如今齐国国主受伤不轻,两人算是来到了同一起跑线。 “不久前燕国出现的天劫,是你引动?” 齐国国主面目狰狞,胸口上的血洞血流如注,他咬牙切齿的问道。 “正是小僧,国主既知燕国有人渡劫,为何还这么不谨慎,被小僧偷袭得手。” 秦子君对自己能这么轻鬆偷袭得手也是惊讶。 他那日渡劫被多少人看到,齐国国主不可能不知道。 “哈哈,倒是朕小覷了天下人!” “燕国有多少位外景,朕心知肚明,那些外景都是庸俗之辈,绝不可能渡劫成功,成就洞玄。” “朕还以为是有哪个外景不甘心身死,才是强行突破,应是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却没料到,燕国还有你这么一位惊才绝艷的和尚,待是出乎了朕的预料!” 齐国国主双目中充满了怒火,他望著面前这身穿黑衣,有著一张俊美不似凡俗脸蛋的和尚,恨不得要生啖其肉。 他纵横千年,这片土地上从未出现过第二位洞玄真君,他是唯一的霸主,就如那高高在上的神祇,视眾生於无物。 没想到在大意之下,被一年轻人偷袭得手。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 “小禿驴,你如此天赋不去静修,衝击那更高境界,非要参与这世俗之事,为那燕国小儿卖命。” “既如此,那朕就送你去见佛祖,让你后悔生来这一世!” “给朕死来!” 齐国国主爆喝一声,从齐国方向,突有国运如洪水滚滚而来。 这些国运匯聚在一起,化为一只身长超过千丈的恐怖大鸟,竟是一只朱雀! 这正是运朝修者的术法神通,操纵国运、气运化为术法,其中上承遮天之意,中承国土地势,下承万民之愿,有不可思议之威能。 不过运朝术法的优缺点都很明显。 若是齐国国主在齐国运用术法,威能倍增,他甚至可以一人之力,独斗两位同样境界水平的洞玄真君。 就算是秦子君,也绝不敢在齐国腹地与其廝杀。 但如今在这燕齐交界之地,齐国国主的术法神通不能威能暴涨,也就给了秦子君机会。 这国运所化的朱雀刚一现身,就有南明离火从虚空飘落,让齐国与燕国的士兵都是嚇的连连后退。 哪怕是外景强者,也是神色一变,不敢接触。 洞玄真君的法术神通,光是余威就足以將他们碾灭。 如果齐国国主愿意,他一出手就足以將两国的这些修者士兵全部拍死。 但是面对同为洞玄真君的秦子君,齐国国主自不会让神通威能外泄,浪费法力。 他对其他人也根本不在意,眼中只有秦子君一人。 秦子君双目之中,有天机运转,再次缓缓抬起手指,一指点去。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下,那头由国运、气运所化的朱雀法相,剎那间灰飞烟灭。 秦子君大笑一声:“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周身佛光炽烈,有佛陀虚影凝聚虚空之上,做拈花微笑,一根佛指,往齐国国主碾压而来。 国主冷哼一声,他双目中同样天机显现,一爪抓去,那尊顶天立地的佛陀虚影,也是须臾间化为一片金光。 两位洞玄真君,身形隱於虚空,剎那间交手数百招。 但见飞沙走石,天地一下子陷入极暗,一下子又光明大炽,虚空道道撕裂,从中吹出恐怖罡风。 不管是谁,被那罡风一吹,立刻血肉分离,化为白骨,唯有那些强大的修者,才勉强让罡气与法力护体,挡住那恐怖罡风。 眾人都是紧盯著这难得一见的斗法廝杀。 过往数百年,这片地域就只有齐国国主一位洞玄真君,无人可与之敌。 今日又有一位洞玄真君现世,两人的廝杀斗法,看的人目眩神迷,看的人为之惊嘆。 不过绝大多数人,根本就看不懂两人斗法。 但见双方各种神通术法出手,每一招都恢弘浩大。 但是下一秒,这些术法就被对方轻易破除,仿佛那些大佛、朱雀、佛光、血气都只是虚假的幻觉一样。 一般人看不懂,但外景强者却是明白其中的凶险。 这两位洞玄真君,是在比拼著谁洞察玄机的能力更强,弱的那一方,稍有疏忽就会被杀! 他们捫心自问,若自己面对洞玄真君又能挡住几下? 最后绝望发现,一招都挡不住! 任你什么神通术法,对洞玄真君都是无效,而对方以真君级的法力用的术法,你挡都挡不住,直接当场被秒杀。 秦子君打的大呼过癮。 空相寺只是一座小寺,最强的神通术法,也只是当年的空相祖师传下来的,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甚至秦子君使用的神通,大部分都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齐国国主显然也是如此。 他虽然不知从哪得了运朝修行之法,但他只得了修行方法,却没得到强大的神通术法,他的神通也同样是自悟。 两人半斤八两,打的好不痛快。 只是秦子君痛快了,齐国国主却不痛快。 他威压诸国数百年,如今却在一个小和尚手里討不到便宜,一身威名尽丧,这对他的修行很不利。 今日若不能杀了这小和尚,他恐怕一辈子都无法突破了! “小禿驴,今日朕势必杀你!” 狂怒的齐国国主不在留手,准备倾尽全力。 他一声呼啸,震动的虚空荡起涟漪,裂出缝隙。 留下勉强能镇压齐国的国运,其余的运势都被他从远方招来。 这些运势再次化为一只朱雀,隨即朱雀鸣叫,匯聚天空之上,成为了一团血红之月。 在那血月之下,天地都被腐蚀,齐国国主连自己的道域都用了出来以作配合。 天地间鬼哭神嚎,无数惨死在齐国铁蹄下的亡魂,似是都被齐国国主奴役。 千万亡魂的尖啸声衝击著秦子君的灵台,似是要將他拉入无边无际的阿鼻地狱。 “这一次,你再也无法洞察玄机!” 齐国国主將自己成就洞玄真君时凝聚的那一缕大道法则,同样融入血月之中。 能够隨意的操纵大道法则,那是道主才有的能力。 洞玄真君的洞察玄机,根本无法窥破这道主之意。 秦子君紧守灵台,抵抗著万千亡魂的尖啸,他脸色苍白,似是神魂都会那尖啸撕裂。 他深呼口气,这活了近千年的洞玄真君,果然积累丰厚,不是自己这刚刚成就洞玄的年轻人能比的。 但是—— “若国主你励精图治,国运强盛,小僧自是会被死在你这大道真意下。” “但国主对內严苛峻法,国民敢怒不敢言,齐国国运或因征战诸国带来强势,但在小僧看来却漏洞百出。” 秦子君面色依然沉静,他同样调动起属於自己的,那一缕大道法则的气息。 一般洞玄真君很少会动用这缕气息,那是修行到下一个境界的根本。 只有当一位洞玄真君准备全力以赴,甚至是拼命时,才会使用它。 就如秦子君无法洞察消弭齐国国主的这大法神通,此时的齐国国主,也同样无法消弭他的术法。 现在就看谁的神通更强! “小禿驴,只会牙尖嘴利!” 齐国国主愈发暴怒,因为秦子君说的是真的。 他只是凭藉著洞玄真君之能威压其他诸国,他本身的治理国家水平相当一般。 甚至可以说,齐国国主修错了道,他不適合运朝修行之法! 但齐国国主怎能承认。 血色苍穹塌陷,无数道裂缝蔓延开来,狂暴的罡风吹拂大地,天空陷入深沉的黑暗。 鬼哭狼嚎的声音,似是要將人的神魂与灵魂全部撕裂。 这惊天动地的神威,也幸亏是两人隱於虚空之中进行的斗法。 若是在现世廝杀,这神通之下,整个天堑关都会化为齏粉,数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就连这周遭千里,也將化为赤地。 秦子君面对齐国国主的绝杀,他双手合十,轻声细语:“小僧在还俗前,曾於佛前跪坐了七天七夜。” “这便是小僧一生佛法的修行所在!” 秦子君缓缓抬手,自身犹如化为一尊佛陀,一掌缓缓拍出。 佛心震盪,佛骨吶喊。 这是秦子君放弃了自己未来修行前途,將过去修行,现在法力,贷取未来的无上佛意,与自身的佛心佛骨融合。 又以那一缕大道法则为基,所做出的这一生最强的一道神通! 齐国国主怎么也不会想到,秦子君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自己的修行,放弃了未来,站在了十死无生之地。 “佛法无边!” 佛光普照万千,消融了一切血气,那一只仿佛来自天外的手掌从天而落,拿捏日月,將血月捏碎。 齐国国主的气机被彻底锁定,不论他如何隱匿於虚空,周遭的虚空都是瞬间融化。 不论他如何的催动洞玄之能,哪怕是双目流出血泪,也洞察不了这一道佛掌的无上玄机! 轰———— 一掌拍落,虚空俱碎,连绵不止。 秦子君有意控制,这一掌之威,落在了齐国二十万大军军阵之中。 强悍的佛家法力,覆灭一切的大道法则,以秦子君的意志为锋,贯入了齐国国主的灵台,无匹的佛法融化了他的身躯。 剎那间,这位纵横天下近千年的齐国国主,神魂被灼烧、撕裂、粉碎! “不!!!朕……怎么会……死……” 齐国国主面露不甘与难以置信。 他话音未落,身躯从眉心寸寸龟裂,轰然爆碎! 漫天血雾洒落,一位洞玄真君,彻底陨落! 待那无边烟尘散去,大地之上地形改变,整个土地都是深陷数米,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跡。 而那还剩下的二十多万齐军,也隨著他们的国主化为飞灰,就此消散。 那一刻,万籟俱寂。 那一刻,秦子君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意! 数十世的记忆倏然於脑海中浮现。 他成为过修者,他当过乞丐,他蹉跎一生,他也曾好不容易修成內丹,却死在他人手上。 那几十世是如此的失败,如此的落魄。 而今日,一位洞玄真君陨於他手。 痛快,痛快! “哈哈哈!” 秦子君放声大笑。 他此时已还俗,只想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大碗酒。 我不求那一世之尊,但也要让这一世,给世人留下深深的一笔,要让诸国,留下我的传说! 第20章 这一生唯一的谎言 “死了,死了!齐国国主死了!” “一位洞玄真君陨落了!” “连带那三十万齐国大军,也儘是灰飞烟灭!” “……” 天泣血,鬼夜哭,一位洞玄真君的陨落,让这片大地吹起悲风,响起哀鸣。 燕国还尚存的修行者,以及残垣断壁中还活著的燕国士兵,他们都是怔怔的望著那立於天空之上的黑衣少年。 少年不再洒脱,他长发披散,衣衫碎裂,浑身沾染血跡。 但每个人望著他的目光,唯有敬畏与崇拜。 一尊新的神祇,似是在冉冉升起,成为燕国崇拜的象徵。 了因大师浑身浴血,一身法力都是耗的一乾二净。 他望著那天空上的少年,面露欣慰,双手合十,口宣佛號:“师兄,空相寺的传承保下来了。” “你的弟子,他救了燕国,救了这方百姓,也救了我寺的传承。” 秦子君对眾人的敬畏目光视而不见。 他一步步走下天空,犹如仙人謫尘,踏入了大地之上。 天堑关,一座还勉强完好的院落里,有一紫衣少女亭亭玉立,她就像是一尊玉雕,眺望著那血腥残酷的现场。 大风起兮,吹散了那浓郁的血腥味。 恰好天光乍现,厚重的云层中透出一道轻柔的光,落在天堑关,落在院中少女的身上。 沐浴著阳光,少女绝美的容顏愈发超凡脱俗,愈发贵不可言。 衣袂纷飞,飘然若仙,恐怕就算天上的仙女下凡,其样貌之美也不过如此。 只是此时,绝色倾城,貌美如仙的少女却是气息虚弱,整个人像是一颗隨时倾倒的树苗。 唯有那一双灵动的眸子,倔强的让自己努力与那天上的小和尚对视,露著莹莹水光,为他露出动人心魄的笑容。 小和尚落在了姜姑娘的面前。 少女抬起颤颤巍巍的手,轻抚著他满是血污的容顏,心疼的道:“小和尚,会不会很疼?” 秦子君笑著摇了摇头,他反握住少女的柔荑,轻声道:“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站了十五天。” “没有吃东西?” “我吃下了辟穀丹。” “那你就是没睡觉。” 穿著紫裙的少女动人一笑:“將士们都在拼杀,就连我的兄长都在前线杀敌,小和尚你更要面对一位洞玄真君。” “我做不了什么,就只能在这里看著你们,鼓舞士气,我是燕国的公主,也应与你们同甘共苦。” 少女没有修行,没有法力,就算是吃了辟穀丹不会飢饿,十五天不眠不休,她也已经做到了极限。 “你真傻。” “不,我不傻,我可是亲眼看著我的小和尚是怎样潜龙在渊,一举击杀洞玄真君,成为了传说,你又怎能说我傻。” “姜姑娘,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看著少年那郑重其事的表情,姜梔突然面色一羞,她微微低下头,两只玉手抓著衣角,小声道:“小和尚,你说吧,我什么都答应你。” 秦子君轻声道:“接下来一年,陪我走遍整个燕国好不好?” “我从小到大二十四年,只是在寺中修行,没有见过世间繁华,没有歷经红尘往事,我想好好看一看这生活了一辈子的国家。” 姜梔嘴角一撅,她还以为……小和尚是要向自己求婚呢。 亏我还这么忐忑激动。 不过, 少女娇顏动人:“小和尚果然总是与我想的一样,我二十年来也只是活在宫中,我也想要去看一看燕国的大好河山。” “不过小和尚有一点你说错了。” 秦子君笑道:“哦?我哪里说错了,还请姜姑娘指教。” “我们不是接下来一年,我们……我们要一辈子去看看燕国好不好?” 话音落下,少女又是羞涩的低下头,这一番话语,已经算是明示了吧。 秦子君怔了怔,温柔道:“好,都听姜姑娘的。” “还有还有!” “姜姑娘还有什么?” “小和尚,你教我修行好不好?你、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活好久好久,我也想陪著你,就算我不像你这么厉害,也想儘可能多的陪你。” “好,那我就教姜姑娘修行。” 秦子君抬起头来,乌云散去,灿烂的阳光照耀在身上,只觉得暖洋洋的。 天堑关的燕国將士们搀扶著起身,有人悲声慟哭,有人欢声大叫,人间百態,都匯聚於此。 秦子君二十四年来都是和尚,他没有说过谎,更没有对姜姑娘说过谎。 这一次,就让我对你说个谎吧。 他已经没有几年可活了。 齐国国主乃是一位活了近千年的洞玄真君,底蕴深厚。 他那最后的神通,是燃尽了齐国国运。 自己以斩断未来的方式与其拼上那一击,也最多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若想杀他,就只能以命相搏。 齐国国主死了。 但秦子君也受了重创,他的神魂已经支离破碎,再也没有癒合的可能。 只是神魂的伤势外表看不出来,在他人看来,秦子君才是受伤不重。 『这一世就要到此结束,但我成了洞玄真君,救了这个女孩,救了这个国家的百姓。』 『如此,知足了。』 怀中突然一沉。 秦子君低头望去。 十五日不眠不休的少女终於是坚持不住,昏倒在了他的怀中,发出可爱的鼾声。 秦子君温柔一笑,他挽住姜姑娘的腿,將他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 就这样在眾多燕国將士的注视下,他背对著天堑关,一步一步往燕国国都走去。 …… 空相寺,钟声再鸣。 秦子君与姜梔在了尘大师的灵牌前祭拜。 空相寺多了一座墓碑,上书『燕国太子之墓』。 太子死了。 太子在前线身先士卒,奋勇杀敌。 他堵住了垛口,挡住了齐军,身受重伤也不退下前线。 直到他昏迷过去,才是被士兵们带到后方。 但是他的伤势太重,早已生机断绝。 在最后迴光返照中,他通知身边的將领,让他们秘不发丧,不要让自己的死影响到士兵们的士气。 直到这场战爭结束,秦子君和姜梔才知道太子战死的消息。 姜梔跪在兄长的墓前,悲声哭泣。 秦子君站在她的身旁,安静陪伴。 细雨纷纷而落,垂在两人髮丝上,垂在肩上,似乎连上天,也在为此悲伤。 第21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少女在墓前跪坐了一天一夜。 秦子君陪著她,就这样安静的站了一天一夜。 一日后,少女擦去泪水,露出红肿的双眼,对著秦子君悲戚一笑:“小和尚,你说我是不是就是那画本中描述的红顏祸水?” “我害死了兄长,也害的你前路断绝。” 少女眼神恍惚,有著极大的悲切与伤心。 寺中晨钟响彻,却无法击碎她的惘然,只剩呆呆的迷茫。 秦子君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姜姑娘莫要胡思乱想。” “这是一位爱护妹妹的兄长所做出的牺牲,也是另一位……爱护妻子的丈夫所应有的责任。” “若殿下泉下有知,见你不必悲茫前往齐国为妃,不必被炼成金丹吞食。” “见燕国百姓得救,见燕国国祚延续,他一定会开心的。” 不知哪句话,戳到了少女的心坎,姜姑娘渐渐回神,她羞赧的嗯了一声,螓首靠在秦子君的怀中。 “小和尚,抱我一会儿,好吗?” 秦子君没有出声,他也不理会佛家清净之地,只是环住少女纤细的腰肢,拍打著她的美背,无声安慰。 许久, 姜梔才是露出笑容,她整理了一番皱起的衣裳,再次变的那般灵动娇俏:“倒是让小和尚你看了我笑话。”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遍燕国吗?走吧,我们今天就出发。” 秦子君笑道:“等一下。” “嗯?” 在姜梔的不解中,秦子君回到自己曾经居住的院落,也不理会肥胖的橘色老猫的挣扎,把它抱了起来。 “就让我们养的猫,一起陪著我们去看遍这人间景色吧。” 少女笑魘如花,逗弄著猫咪。 两人下山,走在雨后湿润的青石板上。 恰巧,一位身穿灰衣,风尘僕僕的和尚正往山上赶。 “明言师兄!” 秦子君叫住了他。 三十多岁的和尚怔了一下,见到秦子君,他大喜过望,连忙跑来,双手合十道:“明相师弟!” 不待秦子君询问,明言师兄就是面有惭愧道:“不久前我收到师叔传书,让我回到寺內。” “在路上,我听闻了师弟大发神威,击败齐国国主,扶大厦之將倾,挽狂澜之即到。” “小僧惭愧,在寺中最需要我时却是不在,不知多少位师兄弟牺牲在前线,小僧却只能独自苟活。” 明言双目通红,面有悲意。 秦子君拍了拍明言的肩膀,安慰道:“明言师兄何苦惭愧。” “若真让齐国攻入燕国,空相寺道统尽毁,那时就只剩师兄一人传承道统,其中艰难,远比我等在前线廝杀更加艰苦。” “如今没有走到那一步,对空相寺,对燕国都是好事,师兄素有慧根,回来正可继承师傅衣钵,扬我空相寺之名。” 明言深吸口气,鞠了一躬:“阿弥陀佛,师弟说的对,师兄受教了。” 他看了看秦子君,又是看了看姜梔,笑道:“小僧还要回寺去见师叔,就不打扰两位施主了。” 他再次行礼,迈在青石板上,往高山上的寺庙而去。 少年与少女挽著手,走向山脚繁华都市。 此后一年, 秦子君带著姜姑娘,走遍燕国的三山四湖。 他们登上听剑崖,听山峰吹过孔洞,如万剑齐鸣。 他们来到渡厄渊,望瀑布轰鸣,见彩虹永固。 他们在国都尝遍天下名吃,也在偏远城市,见百姓食不果腹。 他们仗剑天涯,嫉恶如仇,也曾审判贪官,还朗朗乾坤。 燕国不大,但世间百態,红尘洗炼,皆在於此。 一年半后。 又是一个晚秋萧瑟。 秋风吹来,天已渐寒,就要入冬。 秦子君和姜梔游遍燕国,回到了国都,住在皇宫一间幽深安静的小院中。 不知何时,少年满头黑髮竟是有斑白浸染。 那曾炯炯有神,谈笑间勘破世间万法的双眸,也是糊上迷雾,不再光亮。 就连那俊美无双,曾被姜姑娘笑称『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容顏,也仿佛老了十岁,额头生出皱纹。 屋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一袭紫衣的绝丽少女端著热气腾腾的碗走了进来,柔声道:“小和尚,喝些汤吧,我刚刚去御膳房帮你煮的。” 曾经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在那一年半的游歷中,也是学会了洗衣做饭。 “好。” 秦子君笑著接过,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小心点,烫。” “我好歹也是洞玄真君,怎么可能怕烫?是姜姑娘做的汤太好喝,让我等不及了。” 姜梔温柔的坐在秦子君的身旁,待他喝完了汤,起身將碗筷收拾好。 她拿来一件厚厚的棉衣,轻柔的披在秦子君的身上。 洞玄真君不怕烫,但洞玄真君却在深秋的晚风下,身子竟有些冰凉颤抖。 秦子君轻声道:“齐国国主身死,三十万大军尽灭。” “但齐国毕竟底蕴深厚,即使伤筋动骨,但在诸国中,依然有一战之力。” “我燕国一年前在天堑关大战中,亦是损失惨重,国力愈发衰弱。” “周遭国家,对燕国与齐国都是蠢蠢欲动。” 姜梔螓首靠在秦子君的肩头,她为他梳理著鬢角的髮丝,玉手纤柔,轻声道:“但这一年半来,其余诸国都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我燕国有小和尚你这位洞玄真君,他们都在害怕。” 秦子君点头笑道:“是啊,有我这位洞玄真君在,他们都在害怕,都在犹豫,也在观望。” 姜梔这时突然道:“小和尚,你我可还没成亲呢,如今住在一起成何体统?你要娶我为妻!” 秦子君怔然了一下。 他望著少女含泪的坚定眼神,想要拒绝的话语终是没有说出口,他轻轻点头:“好。” 少女破涕而笑。 选了一个良辰吉日,两人成了亲。 红烛燃著灯火,少女凤冠霞帔。 姜梔不喜热闹,身为公主,她的大婚本应举国欢庆。 但她与秦子君的婚礼只是在小屋中一番布置,请来了燕国国主与了因大师两位长辈。 拜过天地,拜过长辈,夫妻对拜,於是礼成。 洞房花烛,秦子君挑开头纱,少女羞涩娇美的容顏,让他一时间看呆了眼。 他想起在墨砚湖中,她曾坐在湖边,观著湖中锦鲤。 那些鱼儿在她面前打转,烟波拂来,鱼儿也仿佛不敢窥她美貌,一只只沉入湖底。 见著秦子君眼中的痴缠,姜梔又羞又喜,婉声道:“夫君,让梔儿服侍你休息。” 她喊了一辈子的小和尚,唯在这一天,她要喊他夫君。 秦子君回过神,他笑了笑,突然伸手在姜梔的后枕穴上轻轻一按,少女便是昏迷了过去。 看著昏睡在自己腿上的倾城绝色,秦子君轻声道:“姜姑娘,希望你不要怪我。” 秦子君神色坚定,他深吸口气,没有任何犹豫,手掌化为爪状,猛然插入了自己的心臟! 姜梔幽幽醒来,已不知过来几天。 她觉得一切都好像变了。 整个世界都变的明亮起来,就连那不知多远处鸟儿的鸣叫声,都如在耳边。 姜梔连忙回首。 秦子君似是没有了骨头,身子瘫软的靠在床头,见她望来,苍白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姜梔能听到远方的鸟鸣,却唯独听不到小和尚的心跳。 她似是理解了什么,泪水如断线的珍珠,顺著光滑的脸颊洒落,落在那霞帔之上。 秦子君的眼中有了光,面色突然泛红,整个人有著说不尽的力气,一如那日突破洞玄,即將震动天下 他握住妻子的手,轻声道:“不要哭了,姜姑娘,你哭起来就变丑了。” “还记得么,你我初见的那次,你留著大鼻涕……” 姜梔连忙打断他,似是不让他说出自己小时候的臭事,用力將眼角的泪水擦乾,她说道: “我不哭,以后我也不会哭,我在你面前一定要漂漂亮亮的,你不能嫌弃我丑。” 秦子君笑著点头:“好,姜姑娘永远在我眼中是最漂亮的。” “姜姑娘,接下来的话,你要认真听。” “我將我的佛心与佛骨,以及那一身法力都给了你,但那毕竟是无根之水,会隨著时间推移渐渐消散。” “它只能保护你十年,十年之后,我给予你的这一身修为都会散去。” “你要在这十年內修行出属於自己的力量,你不適合修行佛门功法,我这里有一门最適合你的修行法门。” 秦子君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齐国国主身亡时,我从他身上拿到的东西,里面记载了一门运朝修行之法,论深奥高深,远在空相寺的《空相真经》之上。” “这一年半时间,我对这门功法进行了推演,这门功法很完整,它没有任何的问题,也没有留下暗手。” 他此时身躯无骨,只能靠著残存不多的法力控制身躯,颤颤巍巍的摊开姜梔的手掌,將玉简放在她掌心中。 咚———— 远方的空相寺,响起一道钟声。 秦子君遥望,眼前走马观花般,回忆著自己这一生。 『这一世,终是要结束了。』 他仿佛看到一个年幼的小沙弥,跪在佛堂前,师傅对他期许道:“明相,你身有佛心,更有佛骨,乃是天生佛子。” “师傅希望你静心修佛,得成大道,终有一天证得如来。” 『对不起啊,师傅,明相终是让你失望了。』 眼前画面消失,秦子君的眼中,只余面前那一张绝世倾城的容顏。 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少女的柔荑,温柔凝望,似是要將她永远记在自己的脑海中: “对不起啊,姜姑娘。” “你的小和尚,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你一定不要死,一定要活下去,你要代替我,登临那仙道绝顶。” “你要修成太清,建那无上运朝,成那惊艷四方,盖压一世的至尊女帝。” “小和尚我……还没见过女帝的风采呢。” 他的眼皮发颤,手上渐渐无力,只余深深的嘆息: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於此, 那曾在佛前懺悔,为一女子断然还俗。 於大笑间將洞玄真君击杀,名震天下的少年,歿於皇宫深秋的別院,结束了自己短暂而璀璨的一生。 凤冠霞帔的少女,她握紧手中的玉简,怔然的望著眼前闔上双目的少年。 在他身旁,那只懒散肥胖的老猫,安然的躺在阳光下,身躯渐渐变冷,与他的主人一起离去。 姜姑娘轻抚猫咪,將自己的小和尚用力抱紧,泪水漱漱而下。 “其实我知道的,在你带我去游歷燕国时,你就已油尽灯枯,没有几年寿命了。” “但你为何还要连这些寿命都放弃,只为我去推演这门无谓的功法,將这身佛心与佛骨予我。” “小和尚,你是个大骗子,是天底下最坏的大骗子,你说过要娶我,要陪伴我的下半生,但你食言了。” 那绝望悲伤的少女,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骗子,我也骗了你。” “我说再也不会哭了,但我真的忍不住。”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的姜姑娘真的再也不会哭了。” 她趴在小和尚的怀中,语气哽咽。 “好,你要见那风华绝代的女帝,我答应你,我不会就这么死了,谁也不能杀了我。” “我会再次找到你,我会再次见到你,然后亲口问你一句,你的姜姑娘,是不是让你感到骄傲。” 少女擦乾了泪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答应过他,此生绝不会再哭。 姜梔在佛前跪了七天七夜。 七日后, 伊人站起, 三千青丝化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燕国大殿。 燕国国主高居王座,看著面前清冷如霜的女儿,眼中闪过心疼。 他挚爱的妻子死在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最是看好的儿子,死在了一年前的天堑关。 而现在,女儿经歷了母亲的死亡,经歷了哥哥的牺牲,又经歷了夫君的长逝。 少女身披縞素,脸带重重面纱,白髮披肩,挽做妇人妆。 她就静静的站在父王的面前,直言道:“父王,女儿有一事相求。” “说。” “请父王退位!” 燕国国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翌日,国主下詔退位,传位於公主姜梔。 名为『明相』的小和尚的故事就此结束。 而未来那风华绝代,横压一世,登临仙道之顶,看尽世间繁华女帝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第22章 万世为仙,国家轰动! 旭日初升,早起的鸟儿爭相吃食,窗外传来鸣叫。 春日的晨风还是稍微有那么一些的凉,透过纱窗吹进屋內,让正躺在猫爬架上的德文捲毛猫打了个哈气,耳朵颤动,爬了起来。 “喵~” 猫咪跳上电脑桌,又是以此借力,跳到了秦子君的肩膀上,用力蹭著他的脸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秦子君双手离开键盘,抚了抚猫咪的背脊。 他望向窗外,已是听到楼下老人的晨练。 那个故事並不长,秦子君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敲打键盘把这个故事写完。 他又劝了猫咪几句,让它暂时安静,自己註册了一个帐號,將刚刚写完的文章发了出去。 秦子君想了想,直接花了一万块钱买了个推广,好让自己写的作品被更多人看到。 也不用太多,差不多只要有那么几个人看了,他就能从《万世仙书》中取回那一世的能力。 秦子君的父母都死在了三个月前的那场车祸里。 肇事司机酒驾负全责。 但也正是因为酒驾,保险只会赔很少一部分,剩下的那超过百万的赔偿,就需要肇事一方的家里出了。 而一般涉及到这种赔偿,除非是对面家庭不缺钱,只想赶紧息事寧人少判刑,否则的话这种官司都会打很长时间。 昨日秦子君给堂哥打了电话。 堂哥告诉他,对方的確是很敷衍,这件事他正在跟进,一定会让秦子君拿到应有的赔偿。 对此,秦子君不急,他有无数种方法,能让对方乖乖的把应得的赔偿还上。 秦子君起身,给猫倒了些猫粮。 他无所事事的洗漱了一番,下楼吃了个早点。 父母给他留下的现金遗產有四十多万,就算天天混吃等死也能用很长一段时间。 况且对如今的秦子君而言,钱反而是最不在意的东西了。 吃完早点,看了会儿小区里的大爷们的晨练。 秦子君又是绕著小区转了一圈,和许久不见的邻居打著招呼,活像是一个生活节奏很慢的老大爷,才是回到家中。 刚一进门,秦子君心中一动,他的《万世仙书》得到了反馈。 剎那之间,秦子君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仿佛化为了一位得道高僧,浑身散发著空灵慈悲的气息,双手合十,回忆著曾经的那一世,口宣佛號:“小僧明相有礼了。” 自得其乐一番后,秦子君的气质又变,再次回到了那处变不惊,从容不迫,对一切都很淡然的仙家气派。 “只拿到了第六外景境的实力吗?嗯,正常来说,我那一世修成洞玄属於取巧,根本不算是真的修成洞玄真君。” “只拿回外景境的实力也很合理,亦或者,其实是这方天地刚刚灵气復甦,根本不可能让人突破到洞玄。” 秦子君默默的感受了一番天地间的灵气。 有些稀薄,而且大道就像是被一把锁封住,禁制任何人跨越那个境界的沟壑。 这种感觉,其实到更像是天地初开。 “外景境,应该是如今这个世界的最高境界了,有这样的实力也足够护持己道。” 同境界的人亦是天差地別,而秦子君就是独一无二,是最强的那一个。 现在说他是当世最强,绝对没问题。 “若是灵气进一步復甦,枷锁再放开,我就再写一世故事,拿回新的力量就是。” 秦子君歷经过九千九百九十九世。 有一些人生经歷很无聊,但也有一些人生经歷,让人难以忘怀,永远的被他铭记在脑海中。 就比如明相的那一世。 不光是那是他第一次修成洞玄,很有纪念意义。 也是因为在那一世,有他辜负的那位令人难忘的少女,姜姑娘。 这最后一世,秦子君並不打算修行。 但他又需要有护道之力,才是取回了过往的力量。 在歷经轮迴中,秦子君很少做这件事。 理由也很简单。 《万世仙书》只要歷经万世就能直接成为『万世仙尊』,真正的长生不朽。 那么最简单的方法,无疑是快速经歷万世。 秦子君曾试著取巧。 比如他直接自杀,假如这算经歷一世,那自杀个一万次就完成了。 但显然《万世仙君》不认可这种方法,自杀是不管用的,那不算是一世。 经过研究,秦子君发现自己每一世的人生,其实都有命格。 他必须按照那个命格正常活上一世才算成功。 就比如那一世他假如命格是乞丐,他就必须老老实实的当乞丐渡过。 所以, 除了最初时秦子君对修行很看重,每一世都儘量修行,从而看遍仙道之巔,看遍沧海桑田。 等到他真正天下无敌后,最后的那些人生,他都是儘量不修行。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只要修行,他那一世就会活的很久,最长久的能达到万年。 这会让他每一世所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儘可能的减少每一世花费的时间,是他最后思索的课题。 现在,经歷了那么多,他终於即將收穫胜利的果实。 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而他这一世的命格,仅有四个大字,【万世为仙】! 由於花了钱进行推广,这篇並不长的文章点击量节节攀升。 同样也有著许多人的评论出现在评论栏里。 “我上网是找乐子来的,你给我看悲剧?rnm,退钱!” “哥们,这篇文章本身就不要钱,怎么退你?我到觉得悲剧挺好,悲剧才能让人记住。” “文章不错,就是太文青了。” “老师老师,这篇小说我好喜欢,能写个番外篇吗?我想知道姜姑娘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 秦子君看著这些评论回復,他想了想,也是以作者的身份回復了一条。 “番外篇就不写了,我也不知道结局如何,或许姜姑娘成为了那风华绝代的女帝,亦或许她陨落在了求道的过程中,太清境不是那么好修的。” “你是作者啊,你怎么能不知道结局呢?” “这位朋友,就算是小说里的人物,也各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缘法,我们就不要去定义了。” “我总觉得作者你是在內涵什么。” “臥槽!有个土豪给作者打赏了十万!” 秦子君看到这篇评论,点了下后台。 还真有人给他打赏了十万块,不过网站分成后,他只能收到五万。 秦子君摇了摇头,一笑置之,却也没有在意。 他不再看评论,直接把网站关掉。 他已经找回了那一世的力量,这篇小说最后如何,也与他没关係了。 但秦子君並不知道,他这篇小说,轰动了整个国家上层! 第23章 秦哥是女帝的夫君? 钱塘之门大厦顶层,国防危机管理局。 “尹哥,今天还要加班啊?” 漂亮的前台小妹看到坐在工位上的尹航,笑著打了个招呼。 尹航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这两天一直吃住在局里。 不是尹航不想回家,也不是他多么热爱工作。 而是钱塘分局的局长彭少勛要求他,在秦子君这位『转世者』將自己的人生经歷写完前,他不能回去。 这需要监视著秦子君使用的网络,而监视网络这种事属於国家机密,自是不允许在家里去做,只能在局里进行。 尹航笑呵呵的道:“彭局给了个比较麻烦的工作,只能在局里待著。” 前台小妹眼珠子一转,笑著道:“我也不著急回去,我去楼下买两杯奶茶,买点晚餐咱们一起在公司里吃?” 尹航夸张的喊道:“好啊,谢谢小姐姐。” 前台小妹被逗笑了,笑呵呵的去楼下买吃的。 尹航自是知道前台小妹的想法。 看自己年轻有为,想倒追唄。 尹航长得壮硕,虽然有点胖,但也算是有安全感,最主要是家里有钱,为人也大方,之前也谈过几个女朋友。 当然,比起秦子君靠著一张脸招花引蝶,尹航自认为还是差的远。 他那些忽悠女孩子的手段,还是和秦子君学的。 “哎,女人有什么意思,还是修仙带劲!” 尹航摇了摇头,对那热情的前台小妹不以为意。 他如今刚刚锻体一层,虽然除了特別的功法,大部分的修行都不在乎是否是童子身。 但在锻体阶段,还是儘量积攒元阳和元精,少碰女人为好。 尤其是修行后虽不会直接整容,但的確会让人变的更美。 那是一种气质的变化,也是人体生命的升华。 一般的凡人女子,就算长的在漂亮,身上也会有不少的瑕疵,比如肤色暗沉,產生了皱纹之类的,只能靠化妆和ps来弥补。 但强大的修者,会完成生命的升华,从而除去身体的缺陷与污秽,达到一种圆润如玉的状態。 尹航就见过几个境界高的女修,五官不一定多么的惊艷,但那气质就让人难以忘怀。 也正是因此,让尹航对普通女子失去了兴趣,就算真找女朋友,那也要找个能一同修行的道侣。 “哎,之前倒是骗了秦哥,那照片里的女子,其实是个极其强大的女剑仙。” “不过秦哥现在是转世者,估计他也看出来了。” 尹航打开手机,又翻到了给秦子君看的那张女人的背影照片。 这张照片太具有魔性,他其实问过彭局。 彭局告诉她这是个强大的女剑仙,但姓谁名谁,人到底在哪,按照彭局说法,就是你的级別不够,这属於国家机密。 尹航把手机收起,又是盯著眼前的屏幕,双手祈祷道:“秦哥啊,你可千万別写大长篇!” 彭局说,这些『转世者』性格不同,行为也就差异极大。 有的『转世者』比较嫌麻烦,写的自己人生故事非常简短,就像是写简歷。 但也有的『转世者』比较骚包。 他们会把自己的故事写的和流水帐一样,连自己每天吃什么都要事无巨细的写上,从而写出一篇长达百万字的扑街小说。 如果秦哥也写一篇百万字的小说,那自己就不知道要在公司坐多久了。 迷迷糊糊一夜过去。 就在尹航打了个哈气,准备找个时间补觉时,电脑突然有了反应。 他立刻坐直身体,兴奋的道:“秦哥发布了?” 尹航连忙打起精神,先是看了一眼字数,这是一篇短篇小说,只有几万字,不长。 他一字一字的读了起来,一个多小时后,就把文章读完。 尹航神色复杂,有些唏嘘。 “这个和秦哥融合的『转世者』,原来他前世是一个和尚,而且还经歷了这么一个悲情的故事。” “若不说这是一个人的真实经歷,我还真以为是小说了。” “这位『转世者』也够至情至性的,为了一个凡间女子,竟然断了道途,人都说断人道途如杀人父母,他这是自杀啊。” “最后更是狠绝,把自己的佛心和佛骨都挖了。” 尹航只想竖起个大拇指,说一声牛逼。 他设身处地的想想,若自己是这位明相法师,他会选择继续修行,还是为一女子踏入红尘,断了长生之路? 尹航觉得根本就不用想,他必然选择修行! 尤其是还有这么好的天赋。 尹航心中羡慕不已,同样开始修行的他,最懂得修行的难度。 他累死累活,两个多月的修行才勉强进入锻体一层,人家半天就修成了。 除了那最后强行晋升的洞玄真君外,其更是十几年修行,就成为了外景境的强者。 如今的尹航,也对修行境界有著清楚认知。 第一锻体,第二炼气,第三修神,第四內丹,第五內景,第六外景。 哪怕是彭局,据说有著大机缘,现在也才勉强是个第三修神境。 而这个境界的修者,有著神识可用,简直就是一个人形雷达,普通人想追捕这个境界的人已经很难。 前三个境界,还只是凡人之躯,一般的热武器还能解决。 这也是官府最初对这些修者並不在意的原因。 下三境的修士,虽然已经有了不同寻常的能力,但只要付出一些代价也能杀死。 而到了第四境,就会出现质变。 第四內丹境的修士,法力开始蜕变。 普通的枪弹已经没用了,想伤到这个级別的修士,最起码得是155mm榴弹炮那种级別的爆破才行。 而最主要的,修士是伟力归於一身的个体,他们会跑,会使用法术,內丹境还会飞,甚至是缩地成寸以及类似瞬移的能力。 那些能伤到他们的武器太过笨重,在对方法力消耗完前,就很难伤到。 到了这个境界的修士,科技武器的效果就开始极速变小,除非是直接动用核武器,那才能一劳永逸。 而第五內景和第六外景境,尹航现在就不能理解了。 至於上三境修士,那是属於传说! “呼,还好秦哥上一世,嗯,就当他是上一世吧。” “他是个和尚,还救了一国的人,而且为人至情至性,不是魔修,应该能和官府合得来。” 尹航放下了心。 他正要给彭局打个电话报告情况。 突然,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们被人用力推开。 尹航嚇了一跳,惊讶望去,彭少勛正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此时他双手颤抖,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尹航连忙起身:“彭局,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和你说件事。” “秦哥他把自己的前世写出来了,他是个佛修,不是魔修,彭局你应该不用担心了。” 彭少勛两腿发颤的走了进来,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狠狠的灌了一口。 尹航嘴角一颤。 那是我的杯子! 完了,这杯子不能要了。 喝了几口水,缓解了一下口乾舌燥,彭少勛把水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他声音沙哑的道:“我知道。” “额,彭局你知道?” “那篇文章我看了,『转世者』本就非常危险,任何一位转世者都要小心对待。” “在钱塘市出现了一位转世者,我身为这里的局长当然要时刻关注。” 尹航脸色一黑。 你既然时刻关注,那为啥把我留在公司里啊,让我整整加班了两天! 不过领导分配的任务,下属在不爽也要完成。 他见到彭少勛眼神涣散,小心问到:“彭局,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彭少勛沉默了下来。 就在尹航心中忐忑,不知道领导又要发什么疯时,彭少勛突然问道:“尹航,你和秦子君……不是,你和秦哥的关係怎么样?” “我和秦哥过去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班的,大学也在同一所学校,但不是同专业,关係是最好的铁哥们。” 尹航面对领导提问,事无巨细的答道:“彭局,这些你之前不是都调查过了?” 这些彭少勛当然都调差过,他只是不敢相信,所以再次问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和秦哥是青梅竹马?” “这青梅竹马用的太难听了吧?那不是男女间用的?” 尹航心下腹誹,彭局这是怎么了,怎么也叫秦哥了。 “先把电脑给我。” 尹航闻言,把笔记本电脑递了过来。 然后他就是看到彭少勛一番操作,登陆了自己的帐號,又是充值巨款,直接给秦子君刚发的短篇小说打赏了十万。 尹航眼睛瞪大。 彭局你这是要干啥? 彭少勛呼了口气,喃喃道:“要给人留个好印象,哪怕是不记名的好印象也很重要。” 他又看了尹航两眼,神色迟疑,磕磕巴巴的道:“来之前我已经向上面匯报过了,得到了上面的一个允许。” 尹航站著不动,不知道要怎样接话。 彭少勛让他坐了下来,他斟酌了一番语句,说道:“你刚加入咱们局里不到三个月,而且还只是锻体一层。” “按照正常来说,这种机密不是你这个级別的人应该看的。” “但组织有个任务交给你,所以特地允许你看这个机密。” 尹航身子一颤,哭丧著脸道:“彭局,这个任务我能不接受么?” 一看彭少勛的表情,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任务。 没准还是什么臥底之类的可怕任务。 “不行,你已经签了协议,组织已经决定是你,你不能拒绝。” 看到尹航耸拉著头,彭少勛好笑道:“別这么害怕,这任务不一定有危险,没准还是天大的机缘。” “尹航,你已经知道了转世者的存在,也清楚转世者需要將过往人生写出,好让自己的真灵得到这个世界大道的认可。” 尹航用力点头,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一些基础运行。 “那么你就应该想过,女帝也是转世者,她也写过自己的人生经歷只不过她的那份经歷是属於国家机密,只有级別够的人才看过。” 彭少勛的话,让尹航一下子想起来,之前彭少勛说过的对女帝的介绍。 “等一下,女帝?我记得彭局你说过她是大燕女帝,名字不知道是什么,但她姓姜!” 尹航不是傻子,彭少勛前几天刚说过的话,他也不可能忘记。 他瞪大了眼睛,那个猜想让他感到恐惧,又感到兴奋,更感到不可思议。 彭少勛轻轻点头。 “为了让你完成这个任务,上面同意我將女帝的人生经歷给你看,以及,一份当年在崑崙山拍摄到的绝密照片。” “这是属於绝密档案。” 说著, 彭少勛拿著那台特別定製的电脑,打开了一个网络,在经过多重复杂的验证后,调出了一张照片。 他把电脑转了过来,让尹航看到照片的內容。 那是一张1999年拍摄的照片,相比於现在的智慧型手机和相机,那个时候的照片像素点比较多,也不是很清晰。 但是尹航依然看清了里面的內容。 那是一个像是巨大溶洞一样的地方,有四根石柱上入九天,下入九幽,仿佛天地四极。 在石柱的中间,漂浮著一座宏伟肃穆的青铜棺。 这些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青铜棺的旁边,立有一块石碑。 石碑上书:夫秦子君之墓,未亡人姜x立 尹航只觉得脑子一黑,只以为自己低血糖,整个人双腿发软,差一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要连想到秦哥写的那篇短文,以及这个墓碑,有些事几乎就能確定了。 他也终於明白了,之前为何彭局会有那种表情。 尹航声音乾涩的道:“秦哥他,他就是这位女帝的夫君?女帝就是那位姜姑娘?” 彭少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又调出一个文档,说道:“这是女帝自己写的人身经歷,你看看吧,这里面的內容不多,很快就能看完。” 尹航低头望去。 第24章 女帝杀伐果断的一生 【0岁,生於大燕王宫,贵为公主】 “……” 【10岁,母后病逝,隨父王前往空相寺祈福,初遇小和尚明相,因伤心哭泣,狼狈出丑被小和尚笑话,由此结下因缘】 【11岁到13岁,每隔几日以『上香祈福』为名前往空相寺,实则只为见小和尚一面,给他带宫中美食,故意在他面前吃的香甜】 【每当看他无奈的样子就心生欢喜,或许我是喜欢他了】 【14岁,在山间小溪大胆问小和尚『我好看吗』,小和尚却说『红粉佳人皆骷髏』,我不高兴,只能强行说他夸我倾国倾城】 【这一年,我已知要嫁齐国为妃,却扔忍不住靠近他】 【14岁到18岁,两人继续来往,感情日深】 【18岁,於山间松石抚琴,以花喻己,寻他表白,然小和尚却许了佛门,我掩泪离去,说要嫁人,从此两年不见】 【20岁,我即將嫁到齐国,暗中准备符咒,以自毁肉身,但心念小和尚,送上情话唇印】 【迎亲队伍前往齐国,途中,遇还俗的小和尚以秦子君之名拦路,救我於苦海,两人相逢,相拥而泣,他称我『姜姑娘』,我唤他『小和尚』,一如初见】 【22岁,小和尚以绝世天资突破洞玄,於天堑关斩杀齐国国主,威震天下,我与他走遍燕国山河,看尽人间烟火,於深秋院中成婚,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他於新婚之夜,自剖佛心,断己佛骨,在我怀中安然逝去,我跪在佛前七天七夜,此生泪水尽干,青丝化雪,翌日入宫,请父王退位】 尹航很快看完了这一篇简短的人生经歷。 那就是一个女孩子22岁前的坎坷人生,是她的心路歷程,以及她与自己的夫君相遇、相知、相许的爱情故事。 其中有一些內容写的很详细,甚至连当时的情感变化都一一落在笔下。 尹航在將其与秦子君写的那篇短文对照,发现真是全部都能对上。 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是男子视角,一个是女子视角。 男子视角是一个比较详细的故事,女子视角更像是一篇总结性文章。 这已经能完全確定,秦哥与这位女帝是夫妻关係,两人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而且两人还都转世了! 就在尹航恍惚时,他突然注意到,后面还有內容。 他连忙看去,心中隱有激动。 尹航更想知道,这位姜姑娘22岁后的人生经歷,又是如何成为那仙朝女帝! 【23岁,继承燕国王位,开始修行运朝之法,以国运为基,筑道途之本】 【同年,修成炼神】 看到这句,尹航嘴角抽搐。 一年直接炼神,什么怪物! 【24岁,修成內丹】 【26岁,修成內景】 【齐国知小和尚身死,与周边诸国结盟,欲灭燕国,夺他佛心佛骨,我御驾亲征,於白马平原与诸国联军决战】 【此战敌军有二十三位外景,我不敌,借小和尚佛心、佛骨与法力尽杀之,大胜,小和尚再次救了我,救了燕国】 【32岁,修成外景】 【39岁,修成洞玄,灭齐国,將齐国尽屠之】 【40岁,灭诸国,天下一统】 【82岁,国泰民安,天下只知有燕,再不知他国,国运日盛】 【101岁,方知此界为东皇界,有仙门佛寺三千,修行者数百万,诸国数千,方知天地之大,愈发谨慎】 【157岁,灭诸多凡间国度】 【300岁,玄天宗欲让燕国成其附庸,供应天材地宝,战三位洞玄真君,险胜,玄天宗灭】 【400岁,修成『道主』】 【500岁,胜枕剑庐】 【600岁,灭不染城】 【800岁,灭如是我庵,数百年间吞併凡间国都无数】 【1100岁,胜魔门三道】 【1300岁,斩七位道主】 【1500岁,成『太清境』,立於仙道顶峰】 【1600岁,遇此生最大之敌,无上运朝『秦国』,其皇帝乃是一位太清境圣人】 【1700岁,秦国皇帝妄娶我为妻,双圣临朝,大怒,誓必杀之】 【2500岁,与秦国大战八百年,终炼成『无上道兵』,斩秦国皇帝,灭秦国】 【自此,成东皇界唯一运朝,万法归一,敕封十八位道主,三百六十位洞玄真君,燕国永立,当世再无敌手】 尹航深呼口气,终於看完了这位女帝的人生经歷。 从一百岁后开始,她都是每百年几乎只记录一句话,甚至是几百年才记录一句话,不是杀这个,就是斩那个。 不,更准確的说,除了22岁之前,这位女帝记述的比较详细,甚至连自己的心境歷程都写出外。 其余所有的时间段,都只是一句话概括。 就好似,那些事情都不值一提一样。 但真的不值一提吗? 绝对不是,相比於前22年那平淡的人生,她之后的人生才是真正的波澜壮阔,真正的动人心弦。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里,不知有著多少凶险,不知多少次面临生死边缘。 300岁时,力战三位同境的敌人,那个险胜,不知道当时的女帝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势。 这之后,女帝更是不知斩杀多少洞玄乃至於是道主,灭了不知多少国家与仙道宗门。 她写出来的那些恐怕只是遇到的最强者。 在最后,她甚至还斩杀了一位太清境的圣人,灭了对方的运朝。 她那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里,都蕴藏著不知多少惊天大战,多少生死危机。 尹航突然想到了秦哥在小说中,临死前让姜姑娘一定要活下去。 而这位姜姑娘,她真的活了下来,战胜並杀死了所有的敌人,终成那风华绝代的女帝。 尹航长呼口气,他看完这简短的人生记录,总觉得自己也经歷了无数险境。 只感到浑身疲惫,头冒冷汗,让他拿起杯子也忍不住喝了口水。 喝完水后他发现不对。 糟了,这水杯刚才彭局用过,我这不是和他间接接吻了! 彭少勛没注意到水杯问题,他问道:“看完后感觉怎么样?” 尹航词穷,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想了想,竖起大拇指:“牛逼!” 这位女帝,是真的杀伐果断,一生都是杀出来的,死在她与燕国手上的人不知道多少。 光是那个屠尽齐国,估计就有几百万人死去吧? 彭少勛也是长呼口气,每次看完女帝那简短的人生经歷,他也是如尹航一样,总有种巨大的压抑感,感到心肝发颤。 他说道:“组织交给你的任务就是,代表官府与你的秦哥接触!” “不久后,上面会派人来钱塘市蒞临指导,这件事太过重要,不得不谨慎。” 第25章 让秦子君和女帝交涉 听到上面要派人下来,尹航並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他家里也算是个小富,经常与官府部门接触,很清楚官府的一些行事准则。 就比如遇到了大事,当自己级別不够时,千万不要去做决定,也千万不要揽事。 显然彭局是个官场上的老油条,很清楚这件事不是他这个级別的人能做决定的。 真要是隨意做决定,出了事他绝对担责不起,后果不可想像。 上面会派人来处理问题,恐怕心情最好的就是彭局吧。 尹航这样想著,他突然心中一动,面有忧愁道:“彭局,上面派人来会对秦哥怎么样,会不会把他给……抓住?” 如今秦哥虽然是『转世者』,但他毕竟刚转世没两天,实力没恢復。 哪怕从彭局口中听说,『转世者』的修行要比正常的修行者晋升快的多。 但在快能快到什么地步?难道还能几天时间就修成外景境? 根本不可能好吧! 也就是说,现在的秦哥只是个普通人,最多是稍有点能力的普通人。 以官府的力量,想拿捏他简直易如反掌。 彭少勛目光古怪的看著尹航,说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尹航挠了挠头髮,小心翼翼道:“就比如,把秦哥抓起来,去威胁那位女帝?” 彭少勛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虽说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国外那些政客暂且不说,他们都是选票选上去的,偶尔碰到几个智商有问题的也正常。” “但就算这样,真正让官府运转的,也是那些精英阶层的公务员。” “咱们诸夏可不同,能爬上高位的人,哪个不是从底层干起,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彭少勛指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一段话,说道:“来,尹航你念念这句话。” “灭诸多凡间国度。”尹航老老实实的念了出来。 彭少勛说道:“懂了么?对那位女帝而言,咱们其实也是这诸多凡间国度之一,我就问问你,就算你没见过女帝,你心中的女帝是什么形象?” 尹航脑海中剎那间闪过一个形象。 那是孤傲高绝,视天下於无物,眾生皆在掌握,冷漠的看遍万事沧桑,动念间就让诸生尽灭的无尽霸气。 彭少勛打断他的想像,又是道:“你觉得这样的人,会受到威胁,会受到胁迫吗?” 尹航摇了摇头,他又看向了电脑屏幕上,简短介绍著女帝一生的《女帝世家》。 光是这些文字,就让人头皮发麻,能想像出一位镇压一切的大能那睥睨万物的眼神。 是啊,这样的一位超绝人物,又怎么可能会受他人威胁? 而且这位女帝,可是有一位太清境向她求婚,都怒而斩之的可怕存在。 彭少勛嘆了口气:“你还是刚入修行门槛,不知道何为修行界,何为修道者。” 尹航眼前一亮,笑嘻嘻討好道:“彭局,那给我讲讲唄。” 趁著这个机会,他觉得自己可以好好的了解一下神秘的修行界。 彭少勛假意咳嗽了一下,他昂首挺胸,骄傲的道:“我与你们不同,我只是在官府任职,当这个钱塘市的危机管理局局长。” “我其实是有宗门的,宗门派遣我过来当这个职位,这也是官府与各大宗门签署的协议。” 尹航眼睛瞪大,彭局竟然是一位『宗门弟子』,失敬失敬! “修行者伟力归於一身,自然而然的会有一种超凡的心態,看不起普通人。” “这还只是刚入修行的人,那些修行日久,比如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转世者』,他们表面不说,其实许多人本质上是视眾生为螻蚁的。” “现在只是灵气復甦,不管是现代修行者还是那些转世者,境界都不高,人类的科技武器对他们还有威胁,所以暂时大家表面上能够和平共处。” “尹航,人类现如今的科技武器,最强大的是什么?” 听到彭少勛的问题,尹航脱口而出:“核武器!” 彭少勛点头道:“没错,就是核武器,核武器很强大,一位外景境的修道者都能杀死。” “但就如国与国之间,只是把核武器当做战略威慑一样,面对修道者同样如此。” “这些修道者是个人,他们要是躲在城市里,用核武器的代价就太大了,所以这只是威慑,是让你投鼠忌器。” “但是,当灵气再次復甦,如果有人修成洞玄,洞玄真君可让自身融於虚空,核武器再强,能炸碎虚空吗?” 尹航摇了摇头,炸碎虚空?就类似撕裂空间之类的吧,人类的科技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尹航大体懂了彭少勛的意思。 这洞玄真君在秦哥写的短文里,就证明了其含金量,一位洞玄真君就可轻易镇压诸国。 在现代社会,一位洞玄真君也是无敌的存在啊,那是能完全无视现代科技武器。 这就是上三境修士! 洞玄真君就如此可怕,那道主以及太清境呢? 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尹航,你明白了吧?除非灵气復甦到此为止,如果灵气继续復甦,说句实话,到时一定会天下大乱。” “对官府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社会稳定,让社会拥有秩序,女帝修的运朝之法,就是最能给社会带来稳定和秩序的方法。” “所以,女帝是官府最重要的合作者,绝不能失去,现如今因为灵气刚刚復甦,大家还算是平等的盟友。” “但如果灵气进一步復甦,女帝进一步恢復实力,那时候双方地位会怎样,就无人知晓了。” 说了这么多,彭少勛拿起一根香菸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他吐出烟雾,轻嘆道:“尹航,你觉得女帝实力怎么样?” 尹航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强无敌。” “是啊,这位女帝横压一世,但这一世到底多久?其实是一万年,这是一位太清境的寿命。” “也即是说,在修道界漫长时间里,有许多横压一世的强者。” “不幸的是,活出第二世的不光只有一位女帝,还有好几位这种级別的大能,他们都转世了!” 尹航只觉得背脊寒气直冒,直窜入天灵盖,齜牙咧嘴。 这个世界也太tm危险了! 彭少勛看到了尹航的茫然,他拍了拍对方的肩,劝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 “在灵气进一步復甦前,一切都会照旧,或许会有一些麻烦,但一切依然会和平稳定。”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著,你別想那么多。” 尹航吐出一口气。 彭局说的对,天塌了也轮不到他去补天,不想那么多,还是想想秦哥的事吧。 “所以,上面会怎么对秦哥?” 彭少勛道:“上面刚开了个紧急会议,会议討论结果就是和秦子君好好接触,一切等那位女帝闭关结束再说。” “女帝闭关要多久啊?” 尹航第一时间想到一位修道者闭关几十年,上百年的。 “用不了多久,运朝修行本就不怎么需要闭关,只有在境界突破稳固时才需要。” “而且现在灵气復甦,大家境界都不高,能闭多久?反正应该很快就出关了。” “以女帝的境界,不一定会在意自己身为凡人时的感情,但毕竟欠下了那位秦子君因果,可能会偿还。” “尹航啊,你和秦子君关係这么好,没准运气好也能搭上女帝这条线,到时候飞黄腾达了,別忘了照顾照顾哥哥我。” 彭少勛搂住尹航肩膀, 一副咱们是好兄弟的样子。 尹航乾笑了一声:“一定,一定。” 说实话,他虽然尊崇那位女帝,但却不想见到她。 光是看到她写的那份人生自传,就觉得她好嚇人。 就像是一个古代普通人,让你去见皇帝一样,容易两腿发软站不稳。 而去见一位修行界的大神通者,那可比见凡俗皇帝更要可怕的多。 “好了,尹航,你也在公司待两天没怎么休息,你刚刚修行,身体受不住,今天就给你放个假,你先回去休息吧。” 彭少勛直接给尹航开了张带薪休假条。 尹航看著手中的假条。 他在局里也工作了两个月,对自己的上司彭少勛还算是有点了解。 彭局虽然待人很温和,但其实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就像是他说的,自己是宗门弟子,恐怕那还是个很厉害的宗门。 过往,他对自己和其他新成员態度虽好,但也不会太亲热。 而今天,他甚至都直接喊自己兄弟。 尹航很清楚,这和自己没关係。 因为他和秦子君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而这位名为『秦子君』的转世者,又可能是那位女帝身为凡人时的夫君。 自己是託了秦哥的福,才让彭局这么对待他。 尹航脑海中冒出一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自己这只鸡犬,虽没升天,但也確实有了好处。 不过有带薪休假条,那自然要好好休息,尹航笑嘻嘻的谢过彭少勛,离开了局里回家。 …… 翌日, 当尹航回来上班时,局里来了两位陌生人。 那是一对长相很相似的双胞胎。 彭局面对这两人时,也是毕恭毕敬,见到尹航到来,给他介绍道:“尹航,这两位是上面下来的特勤员,一位叫秦文,一位叫秦武。” 秦文,秦武,一听这名就知道,他们定然是双胞胎兄弟了。 名为秦文的哥哥与尹航握了握手,他面色冷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你就是和秦子君从小一起长大,关係很好的尹航?” 尹航不喜这人那眼高於顶的態度,但想著人家位高权重,还是露出討好的笑:“是的,那个,我怎么称呼您?” “叫我秦组长就行。” “好的,秦组长。” 秦文对尹航並没有兴趣,他对著尹航与彭少勛道:“这件事你们不用在管,把秦子君的资料给我们,一切交给我们就行。” 他看似是在建议,实则是在命令。 彭少勛有些疑惑,不是说让尹航这个熟人去和秦子君接触吗?怎么突然换人了? 他也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上面又改主意了,他一个小局长老老实实听话就是。 拿到秦子君资料后,秦文和秦武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直接离开了管理局。 第26章 《剥天真我偽形大法》 “嘖,彭局,这两人就是上面派来的?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秦文秦武两人刚走,尹航就是撇撇嘴,不屑的道。 彭少勛面色一变,竖起手指,喝道:“小声点!” 尹航嚇了一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神色疑惑。 彭少勛瞪了他一眼道:“那两人可是第四內丹境的高手,要不是我这里有著隔音阵法,你刚才那句话他们早就听见了。” “你一个个小小管理分局的办事员,对方就算不用什么法术,光是给你穿小鞋就能整死你。” 尹航倒吸了口凉气:“彭局,你说他们两个是內丹境?” 他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可不能在犯傻,在彻底了解那些强大的修道者能力前,必须要小心谨慎,要乖巧一些。 彭少勛拿出一根烟点燃,吞云吐雾道:“而且那两人可不只是內丹境,还是两位转世者。” “他们前世就是一对双胞胎,一起修行,这一世没想到还是双胞胎,这种情况可是非常罕见。” 尹航眼睛瞪大,低呼道:“转世者?这么牛逼?” 怪不得对方那么拽呢,原来竟然是转世者。 “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转世者,那个叫秦文的哥哥,转世前是一位洞玄真君,弟弟秦武差点,但也是外景境。” “以后见到这种人物,你小心点,背地里也不要说人坏话,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掌握著什么诅咒术法之类的,直接就给你咒死。” 彭少勛又是瞪了尹航一眼。 尹航訕訕一笑:“我知道了,下次不敢了,多谢彭局警告。” 彭少勛应了一声,又道:“既然上面有了决定,那这事咱们就別管了。” “反正你也和秦子君关係不错,也不需要你用官方的身份和他接触。” 尹航无奈道:“彭局,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只想管秦哥要好处似的。” …… 秦文秦武两兄弟离开钱塘之门大厦,来到停车场上了一辆奔驰轿车。 弟弟秦武开车,哥哥秦文坐在副驾驶,翻看著手中资料。 开车的秦武看了副驾驶一眼,迟疑道:“哥,你真准备对那个秦子君用《剥天真我偽形大法》?” 此法门有不可思议之能,能够將一个人的运数、因果、命运、人生全部夺过来,相当於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不过这门神通的使用要求也是极高,境界比自己越低,使用的成功率越高。 当然如果对一个不会修行的凡人用,那成功率就近乎百分之百了。 “没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这秦子君与女帝有大因果,若我替代了他,承了他因果,就可藉此因果从那位太清女帝手中得到天大的机缘!” 秦文眼中精光一闪,露出冷笑:“……这样的机会可太少见了,却没想到被我碰到。” “一个与太清境圣人有大因果之人,而且还刚刚转世,没有修行,女帝又正在闭关,无法发现,真是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秦武皱了皱眉头,问道:“哥,那可是太清境的圣人,你这《剥天真我偽形大法》真的不会被发现?” 秦文深吸口气,说道:“如果女帝境界还在太清境,那打死我,我也不敢这么干。” “但她毕竟也转世了,现在最多就是外景镜,我就能骗过她一时!” 秦武愕然道:“就只能骗一时?” 哥哥秦文没好气道:“你还想骗一位太清境的圣人一世?能骗一时就不错了。” 弟弟秦武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道:“哥,你说能不能借秦子君的身份,对那女帝一亲芳泽?” 哥哥秦文面色一变,一巴掌打过去,怒骂道:“蠢货!若真敢有这心思,那立刻就被女帝发现。” “我就算借用秦子君的身份,也不敢和那女帝有太多接触。” “况且,一位太清境的圣人,会在乎自己身为凡人时的感情?你想想你对自己凡人时期的那些事,还在意吗?” 秦武摸了摸脑袋说道:“是不在意了。” “哼,不要把事情搞的太复杂,也不要太贪心,你就是这样,前世才只能修到外景镜,而不能突破洞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咱们都转世了,这一世那就要好好珍惜!” 面对秦文的咒骂,秦武老老实实道:“我知道了,哥。” “嗯,走吧,这个秦子君之后一定会受到太多关注,我们时间不多,必须赶紧把他抓住,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仪式用的材料。” “必须要在其他人注意到前,让我替换了他的身份。” …… 钱塘市一间老楼,五楼。 秦子君靠在床头,拿著手机刷著短视频。 他穿著一件衬衫,下面一条居家短裤,短视频看的津津有味。 突然, 防盗门传来响声,有人在外用力敲门。 “谁啊?” 秦子君皱著眉,懒洋洋的喊了一声。 外面没人回答,继续用力敲门。 家里的猫咪嚇了一跳,连忙从猫爬架跳下,爬进了床底。 “来了,別敲了。” 秦子君下床,穿著一双拖鞋,啪嗒啪嗒的往门口走去。 打开门,就见到门口站著一对双胞胎。 双胞胎穿著西装革履,颐气指使,高高在上的態度让人很是不爽。 “秦子君对吧?我们是国防危机管理局的人,这是我们的证件。” 身为弟弟的秦武板著脸,將证件递给秦子君。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更希望秦子君主动跟他们走,而不是动手。 秦子君必然是重点关注对象,只不过暂时上面没反应过来,让他们抓住了这个机会。 但如果动手,他们一定会被发现,到时候解释起来就很麻烦了。 “国防危机管理局?” 秦子君有趣的打量著证件,心中暗道,这就是官府应对超凡的特殊部门么? 在自己吸取灵气,注意到那个神秘的阵法后,他就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也做好了被官府上门找来的准备。 只不过他没想到,对方来的会这么晚,还以为会到的更早。 “没错,秦子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官府知道你是一位『转世者』,所以希望你和我们走一趟。” 秦武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若不是动手麻烦,他更想直接一巴掌把面前的秦子君拍晕带走。 他刚才用神识检查过了,这个秦子君竟然转世后都没修行,他还是一个凡人。 这到更好,他们的《剥天真我偽形大法》就能近乎百分之百成功了。 “转世者?” 秦子君怔了一下,心中微微惊讶。 现代修行者这么厉害么?竟然知道我是转世者? 要知道秦子君歷经九千九十九世,还没一个人能看出他转世者的跟脚。 咦,不对。 秦子君看著面前的两人,若有所思:“有意思,你们死过一次,这是你们的第二世。” 更加稳重的秦文神色一怔,隱隱间觉得不对。 这个秦子君根据调查,他转世后就一直过著几天正常人生活,没有和任何现代修行者有过亲密接触。 唯一接触的尹航,也还没告诉过他关於这个世界转世者的事。 尤其他现在只是个凡人,连锻体境都没有,是如何看出我们是转世者的? 要知道自己刚刚转世成功时,还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准备在这世界称王称霸呢。 直到他发现,除了自己兄弟外,还有许多转世者,甚至有许多大能转世,这才是夹起尾巴做人,变的老实起来。 这个秦子君,是怎么看出我们转世者的身份的? 他有些……不对劲! 秦武可没自己的哥哥想的那么多,他不耐烦道:“好了,秦子君,我们也和你一样,都是转世者。” “作为转世者,需要在官府进行通报,你和我们走一趟吧。” “你前一世叫明相,是空相寺的和尚,勉强突破到洞玄,但你现在只是个没有修行的凡人,不要想著抵抗。” 秦武觉得自己点出秦子君前世身份,再点出他现在是凡人,一定能把他嚇到。 “我们希望你不要反抗,你要记住,我们有特权,遇到你这样的转世者,如果不合作,可以……直接杀掉!” 秦武杀气四溢,相信这个秦子君只要聪明,就会乖乖和他们走。 越是活出第二世的,就越是惜命。 毕竟,他们真的死过一次! 秦子君打量了两人一眼,古怪笑道:“这官府其实是魔门的根据地么?” “你们六道魔门的『人道』,什么时候去当官了?” “哦,也对,人道最喜欢让自己的弟子潜伏在那些大宗门里,也最喜欢……去替代一个人。” 秦文神色猛然大变,心中骇然。 他们潜伏了这么久都没被人发现。 为何这个秦子君,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六道魔门的人。 他的前世,不应该接触过六道魔门才对! “秦武,直接动手!” 秦文厉声喝道:“……秦子君,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两人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自己兄弟两人是內丹境,对付一个凡人,给一巴掌都是多余。 尤其是还要控制力度,不能一巴掌把秦子君给拍死。 但下一瞬,兄弟两人就觉得四周的空间开始无限延展扩大,他们仿佛来到了一个神秘洞天。 前世两人一个是洞玄真君,一个是外景真人,自然认出这是什么。 “道域?!” 兄弟两人失声喊道。 怎么可能?道域是只有外景真人才拥有的能力。 现如今就算是那些大能转世,也最多只有外景镜,已是当世最强。 这秦子君才转世几天,怎么就成了外景?! 我们可还只是內丹境啊! 第27章 秒杀,我曾独断万古,横压万世! 秦文、秦武两兄弟,本是站在一栋老楼的楼道间。 只是须臾,兄弟两人就感到周围的空间开始无限延展,就仿若是来到了异世界,进入了一个新的洞天。 天地之间有梵音佛唱,虚虚幻幻间,有无数寺庙矗立云端。 四目望去,但见虚空中有八百罗汉怒目而视,九天之上,更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佛,正结跏趺坐,手捏法印。 前世身为洞玄真君与外景真人,秦文秦武两兄弟,自是知晓这些佛陀罗汉都是假的。 那是一位外景真人將自身之道化为道域展开,形成的心象世界。 但即使这些佛陀与罗汉只是虚影、是假象,但那道域之中无可匹敌的蓬勃力量却做不得假,这是真正的道域! 在联想到秦子君所书写的那篇短文,能够確定这个道域就是他前世身为明相法师时所拥有的佛法。 但是怎么可能?他为何刚刚转世几天,就重修了自己的力量? 就算是那些太清境的圣人转世,他们都做不到这一点! 但不管秦文秦武如何不信,此时的这一幕却做不得假,他们两个仅仅內丹境的人,竟陷入了外景真人的道域之中。 秦子君眼神平静的看了看这对双胞胎兄弟,他摇了摇头,自是不会给他们多做解释。 那九天之上的一尊佛陀正拈花微笑,隨即伸出一根手指,往秦家兄弟一指按来! 秦文、秦武两兄弟嚇的魂飞魄散,高声喊道:“误会,大师,这都是误会,请听我们解释!” 若是面对其他人,他们可能觉得求饶无用。 但据他们所知,这位秦子君前世是一位和尚,高僧理所当然慈悲为怀,没准求饶就能被饶恕一命呢? 但秦子君哪里会搭理这种土鸡瓦狗,他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那根佛陀手指,依然没有任何迟疑的落下。 见到这一幕,秦文、秦武就知此事不能善了。 前世两人一个修成洞玄真君,一个也是外景真人,既然无法求饶,那就和他……拼了! 兄弟两人想也不想,直接將自己的金丹吐出。 但见两枚金丹金光灿灿,他们的一切精气神,一切的法力都匯聚其上。 秦文秦武两兄弟的肉身,剎那间乾瘪下去,那是精血都融入金丹之中带来的症状。 这是一位內丹境高手的搏命之举,轻易不会动用。 所谓金丹,並不是真正的在体內孕育一枚丹。 丹只是一个象徵,一个形容词,是將自身大道归一的表象,是在未来破丹而出,生成內景所用的修行根本。 但於此同时,內丹境的高手也可將金丹由虚转实,化为实体,当做凝聚一身修为道法的法宝使用。 但这样做,会让內丹立体,修行毁於一旦,轻则境界跌落,重则连自身道基都被损坏,从此晋升无望。 只是明知后果严重,但面对生死局面时,这手段也不得不用。 將自身金丹吐出,秦文、秦武两兄弟的脸上依然掛著绝望的色彩。 对方可是外景真人,双方差了两个大境界,区区金丹怎么可能是其对手! 两枚金光璀璨的金丹,直接撞上了那从天而落,似要碾压大地的佛指。 双方接触,两枚金丹甚至连那佛指一秒都难以阻止,金丹表面產生裂纹,如爆裂的烟火,当场破灭。 两兄弟神色愈发萎靡,一口鲜血喷出,境界直接从第四內丹境,跌落到第三修神境。 不待两人为此失落,那遮天蔽日,占据了整片天空的佛指,已然落在两人身上。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五光十色的光彩。 秦文、秦武两兄弟的身躯,血肉、骨头、一身修为,都是剎那间化为齏粉,消散在空中。 秦子君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念一动,道域被其收回,那无限延展的空间开始迅速塌陷收缩。 只是须臾间,那犹如来到大雷音寺的场景不见,面前依然是那栋旧楼的五层。 而之前趾高气昂的秦文秦武两兄弟,只是几个呼吸,已是神魂俱灭。 “好不容易活出了第二世,偏偏来找死,真是愚昧至极。” 秦子君笑著摇了摇头,杀死两个內丹境,比之吃饭喝水都要简单。 “也幸亏我拿回了外景境的修为,要不这座楼都要塌了。” 修道者斗法带来的余威可不小,哪怕只是內丹境,也能轻易破灭一座楼。 第四境时生成內丹,第五境时內丹破开,自身大道化为虚幻之物,浮於识海內心,这就是內景。 而外景则是让內景显化於外,將內心的大道化为实体,成就心象世界。 这心象世界,就像是一个异世界,在里面的斗法,不会对外界有丝毫影响。 这或许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是大道的仁慈与平衡,让修道者有这样的一个境界。 否则修道者拼杀之下,对外界破坏太大,凡人就如螻蚁一般,根本无法生存。 秦子君眯了眯眼,神色玩味:“是官府与六道魔门有合作,想要对我不利。” “还是六道魔门中的人道潜伏在官府之中,这两人私自行动,要对我动手?” 秦子君懒得去想,若是官府想要对付自己,接下来那就一定是打了小的来老的,杀了老的来更老的,直到把对方杀怕了,才会跪地求饶。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太多这种情况。 秦子君完全不在意这点小事,若官府真对自己有恶意,他不介意让对方见识一下什么叫独断万古,横压万世。 希望这些人,能让我安安稳稳的渡过这最后一世。 他这万世人生打打杀杀太多,都杀腻歪了。 “不过这么两个废物是怎么活出第二世的?明明是修道界的人,却跑到了这个现代世界。” “这灵气復甦,当真是比我想像中有趣,也有著未知的神秘。” “好极好极,若这世界一点新意都没有,那岂不是显得无趣。” 秦子君將屋门关上,又是晃晃悠悠的回到臥室。 德文毛『花花』从床铺底下爬了出来,在他腿边蹭啊蹭。 秦子君將猫咪抱起,轻抚著它的毛,笑著道:“不怕不怕,坏人已经打发走了。” 至於打发哪去了,嗯,神形俱灭,一点痕跡都不会留存。 …… 钱塘之门大厦顶层—— “不好了!” 彭少勛面色铁青,惶恐不安的闯进了办公室。 正在办公室打坐修炼的尹航与其他局里的工作人员都是睁开眼,疑惑的看向慌慌张张的彭局。 国防危机管理局在不出任务时,所有的人员都会修行。 修行本就是一个漫长的水磨功夫,需要时时刻刻的努力。 尤其是修行晋升,能得生命升华,掌握道法神通,乃至於有更多的寿命。 自然的,就算修行在枯燥,修道者们也甘之如飴。 国防危机管理局的分局里有聚灵阵,即使钱塘市市区里灵气比较浅淡,但在聚灵阵下,也比其他地方更好。 像是尹航这些人,如果不用工作时,其实还是挺喜欢待在局里的,那对他们修行有益。 “彭局,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所有局中的修行者都是停下,从蒲团上站起,紧张问道。 彭少勛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对著尹航招手道:“尹航,你跟我过来一下,其他人继续修行吧。” 尹航心中咯噔一下,猜测这事是和秦哥有关,否则彭局不会特意找自己。 在其他人羡慕的眼神下,尹航和彭少勛走了出去。 门刚关上,屋中就是窃窃私语。 “这尹航天赋不是和我们差不多,大家都是刚入局里没多长时间,他怎么能得彭局这么看重?” “谁知道呢,没准就是走了狗屎运。” 眾人虽然疑惑,但领导看重某人,他们除了嫉妒也无话可说。 尹航跟著彭少勛去了对方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满是烟味,尹航也早习惯了,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彭局,出什么事了?是和秦哥有关?” 彭少勛神色艰难的点头:“就在刚刚我得到通知,秦文秦武死了,而且还是神形俱灭。” “死了?” 尹航嚇了一跳:“……彭局,那两人不是內丹境么?他们怎么死的,难道是秦哥?” “对,那两人去找了秦子君,然后……然后就死了。” 彭少勛狠狠的吸了口烟:“这些转世者看不起现代社会的科技,他们的思维还比较,嗯……古代。” “秦文秦武两兄弟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行动都被街边摄像头看到了,也拍到了他们去找秦子君。” 尹航失声道:“怎么可能?秦哥刚刚转世,他连修行者都不是,是怎么杀掉两个內丹境的强者的?” 彭少勛没好气道:“我哪知道怎么回事,那秦子君……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尹航心下一跳,一个想法冒出,让他身体发凉,颤颤巍巍道:“秦哥杀了人,那官府会怎么做?” 他第一个想法是,秦哥杀了人,对官府这种威权机构而言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接下来官府一定会將其判为邪魔外道,大力对他进行追捕。 虽然不知秦哥是怎么把两位內丹境的强者杀死的。 但他面对整个国家系统,面对那些很可能会来捉拿他的大能高手们,他要怎么办? 彭少勛拍了拍尹航的肩膀道:“你不用担心,事情没这么简单。” “从已知情报看,秦子君是佛家修者,性情温和,甚至曾牺牲自己,救了一个人,救了一个国家。” “上面又不傻,不会青红皂白什么都不查就直接派人去捉拿。” “尤其他和女帝有关,官府也要慎重对待。” “那个秦文、秦武恐怕有问题,上面明明给的命令是要心平气和的与秦子君交谈,不要动手,但他们很可能违抗命令,对秦子君动手了。” 尹航闻言,抹了抹头上嚇出的冷汗。 看来官府的確足够理智。 虽然这世上傻子很多,官府內部也一定有傻子,但不可能官府里全是傻子吧? 当然尹航觉得,也是因为秦哥与女帝有关係,才让上面不敢轻举妄动。 彭少勛语重心长道:“接下来我们就等一下上面的调查结果。” “不过有一点能確定,上面一定还是要和秦子君接触的,而这个人恐怕只能……是你了。” 尹航悚然而惊。 我靠,秦哥刚乾死两个內丹境。 我要是代表官府去和秦哥交涉,会不会秦哥一巴掌把我也拍死? 我只是个锻体一层的小卡拉米,连內丹都不是啊! 第28章 將女帝的消息,告诉秦子君吧! 两日之后,彭少勛再次把尹航叫到办公室。 尹航看著办公室中菸灰缸里的菸头,知道彭局这两天也没休息好。 面对知道了不少內情的尹航,彭少勛也没有任何隱瞒,直截了当道:“上面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尹航连忙挺直了身体,侧耳倾听。 “秦文、秦武果然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这两个人是转世者没错,但他们在转世后写的个人传记有很大的问题。” “他们並不是自己传记里写的正道修士,而是六道魔门中的人道修士。” “他们的真实传记被人给隱藏了起来,而这件事还涉及到管理局最高层的一位大人物。” 尹航听的齜牙咧嘴,这事涉及到魔道修士,还涉及到他们管理局的最高层? “彭局,六道魔门是什么组织?”尹航提问道。 “六道魔门是一个魔宗,其中分为六道,以佛门的概念为名,分別是『天道』、『人道』、『阿修罗道』、『地狱道』、『恶鬼道』、『畜生道』。” “六道魔门如果整合起来,可谓是魔门第一大宗,不过因为分为了六道,这六道又各自为政,所以虽然可怕,但也还能应对。” 彭少勛详细的给尹航解释著六道魔门的由来:“……秦文秦武就属於六道魔门中的『人道』。” “这一道擅长隱匿自己,据一些转世者说,在修行界的许多大宗门,都可能有『人道』的弟子潜伏在其中。” “尤其是他们最擅长夺舍,能够將他人的因果、命运夺取,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对秦文秦武进行调查后,官府发现他们曾经偷偷买过一栋別墅,在对別墅进行突击中,发现里面竟然在主持《剥天真我偽形大法》的仪式。” 彭少勛说到这里,脸色变的极其难看。 “《剥天真我偽形大法》仪式?这是什么术法神通?” 彭少勛大概的给尹航讲解了一番这个术法的作用。 尹航倒吸口亮起,嘖了一声道:“也就是说,那秦文秦武是想用这个仪式,取代秦哥?” “秦哥唯一能让他们动心的,就只有他曾是女帝在凡人时的丈夫这层身份!” 尹航並不傻,经过彭少勛解释这个仪式神通作用,就立刻猜到了与女帝有关。 彭少勛缓缓点头道:“对,就是和女帝有关,那秦文秦武兄弟,应该是想夺舍秦子君,然后借他身份靠近女帝,从女帝那里得到机缘好处。” “而这件事涉及到女帝,这就比较麻烦了。” 说著,彭少勛又是点燃了一根烟,让屋子里的烟雾更浓。 他继续说道:“像是女帝那样的人物,性格都是唯我独尊的,即使这事和官府无关,官府也是受害者,但女帝会怎么想?” “作为一个曾经统领运朝的皇帝,她必然有多疑的一面,她会不会认为,这是官府对她的试探?” “尤其是这件事涉及到秦子君,不管女帝是否还在意自己曾经作为凡人时的婚姻,但她绝对是欠下了秦子君极大的因果。” “对修道者而言,这种因果恩情是要偿还的,在知道有人要对秦子君有歪念头时,她会不会暴怒?” “这种大神通者,尤其还是官府极度倚靠的大神通者,官府可不想真的和她闹出问题。” 彭少勛苦笑一声,想必现在官府最高层也都在头疼。 “所以,上面必须要找个能完美解决的办法,在女帝出关时,能把事情彻底妥善解决。” “尹航,估计秦子君现在对官府的人是一点都不信任了,但以你和他的关係,应该是说的上话的。” “所以上面交给你的任务就是,接触秦子君,探听一下他的想法打算,最好双方能和解,这事虽不是官府本意,但也確实是官府內部自己的问题。” “看看秦子君有什么需要,我们也会儘可能满足他,两位內丹境直接被秒杀,甚至一点波动都没有,这个秦子君,也不简单啊。” 彭少勛一口气说了许多,重点的话题就是让尹航去见秦子君,亲自和他聊聊。 尹航哭丧著脸道:“彭局,我能拒绝吗?” “不能,这事你必须要去做,放心,上面也不会亏待你,做好了有大把修道资源给你,还能升官发財,这可是好差事。” “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是好差事。” 尹航嘟囔了一句,他想了想后又是问道:“……管理局高层的那个叛徒,为什么背叛官府?还是说,他本是也是『人道』的成员?” “哦,我不是打探国家机密,只是想知道下原因,我到时候见到秦哥,好和他解释。” 彭少勛摇了摇头道:“你也算是相关人员,这事没什么好隱瞒的。” “那个大人物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活,人道的人找到他,说是可以帮他准备了一个年轻人的身体,助他完成夺舍,让他能继续活下去。” 尹航闻言深吸了口气。 这就能理解了,原来是涉及到了寿命。 这很修道者,也很魔门。 “所以现在上面也是风声鹤唳,这帮魔门的人给的条件太好了,也不知道『人道』还有多少潜伏在官府內部的人,有多少人身居高位。” “不过,这就不是我们去思考的问题了。” “为了应对这局面,上面也是决定,让我和我的师兄师姐们回一趟宗门,去请求师傅他老人家出面。” “其一是希望师傅他老人家到时候能和女帝见个面,帮忙解释一二,想来女帝会给师傅面子。” “其二则是官府中潜伏的『人道』成员,看看师傅他老人家能不能把人给找出来。” 彭少勛说到自己的宗门,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话语中满是骄傲,他看了尹航一眼,神神秘秘的道:“你一定很疑惑,为何我师傅他老人家有这么大面子吧?” “呵呵,告诉你也无妨,女帝在转世前是一位太清境,而我师傅他老人家,转世前也是一位太清境。” “我们师门长辈,甚至有两位太清境的大能都转世了,他们在转世前,都是横压一世的大神通者!” 尹航听的是目瞪口呆。 彭局的师门这么牛逼吗? 像是女帝那样的强者,他师门竟然有两位?! 怪不得彭局提起自己的师门这么骄傲。 他是应该骄傲! 哎,我要也能拜入彭局所在的师门就好了。 尹航满脸羡慕。 可惜自己资质太差,估计是没机会了。 彭少勛对尹航的羡慕很受用,他得意一番,对尹航道:“你去见秦哥时,把现代修行者,尤其是转世者的事给他讲清楚。” “他刚转世归来,估计对这个世界也正莫名其妙呢。” “还有……你把女帝的事也告诉他,让他知道他的那位姜姑娘,不但真的成了风华绝代的女帝,而且也转世了。” 尹航呼了口气,他用力点头:“我都知道了,彭局,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没什么吩咐的了,你直接过去吧,嗯,自己注意安全。” 听著彭少勛的话,尹航倒是有些感动。 他准备好了一些资料,尤其是那本《女帝世家》,做好准备后,开车前往秦子君的住所。 曾经他也住在这一片旧校区,不过在家里有钱后,就搬到了其他更好的小区。 但对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他依然很熟悉。 將车停好,走到那栋老楼的五楼,做好准备刚要敲门,面前的门扉就无风自开,屋內传来秦子君淡淡的声音:“尹航,直接进来吧。” 尹航身子一颤,他深吸口气,鼓起勇气,心臟跳动极快的走了进去。 秦子君家他也不是第一次来,直接走进了那间小臥室。 秦子君这时正坐在电脑前玩著游戏,他侧目看了尹航一眼,似笑非笑道:“是官府让你来的?” 尹航神色一惊,原来秦哥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第29章 秦哥你要渣了女帝和仙女们啊! 只有十几平的小臥室之中,秦子君坐在一张电竞椅上,面前的电脑开著,网页的內容显示著他正刷著b站。 尹航在来到这里之前,心中打好了腹稿,思索著要怎样介入话题,要和秦哥说什么。 但真的见到了秦子君,尹航却觉得自己脑子里乱鬨鬨的。 所有的想法都是化为了浆糊,一切的思考都似是失去,整个人就如初生的婴儿,懵懵懂懂。 他望著秦子君,眼神便是不自觉的被他吸引。 就仿佛秦子君的身上有著无有穷尽的魅力,似是一道深邃的黑洞,会將一切都吞噬吸收。 他会將人们的眼神,人们的意志与心灵,全部拽入那无底深渊中。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不是来自修行功法对凡人的吸引,也不是来自类似媚功的能力。 而是出自秦子君本身,自內而外散发的无穷吸引力,让人想要探究,想要飞蛾扑火的衝过去了解他。 就在尹航心神彻底失守时,他的耳边传来一声低喝:“回神。” 尹航这才是打了个哆嗦,如梦初醒。 秦子君转过电竞椅看向尹航,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尹航,你这么盯著我做什么?该不会真的是性取向变了吧?” 听著秦子君的调侃,尹航面色一僵,期期艾艾,用力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但在这一句调侃的话语下,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內心中的忐忑消失了,仿佛不再畏惧,能够与秦子君正常交流说话。 只听秦子君淡淡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我已近似於仙,近似於道,会对他人有著无穷的吸引力。” 这样说著的秦子君,眼睛微微一眯,那股超乎寻常的吸引力消失,但是任何人见到他,依然会被她那奇异的魅力吸引视线。 魔道中有那祸乱天下的妖女,以绝世魅力与媚功让男人跪在脚下臣服。 但那些妖女见到秦子君,也要拜在他的脚下,喊他一声老祖宗。 尹航深吸口气,他觉得自己能够面对秦子君了,压下跳动的心臟,他傻呵呵道:“秦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官府的人的?” 秦子君平静道:“我甦醒过来,你来医院找我,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发现了你有修行,是锻体一层。” “只是你修行的东西,都不能算是功法,只能算是强身健体的玩意,由此断定你不是宗门弟子,宗门弟子可不会这么瞎练。” “我又上网隨便找了找消息,这世道依然是超凡不显,修道者隱匿人间,自然也就能猜出你是官府的人。” “如今这世道灵气刚刚復甦,你天资悟性都是一般,不可能是自己瞎练出来的锻体一层,只能是有人教过你。” 尹航对秦子君能看出自己修行到不意外。 但是秦子君通过简单分析,就猜出了他是官府的人,这就让他有些感慨秦哥的智慧了。 不过在听到秦子君说他天资悟性一般时,脸色直接垮了下来,露出苦笑。 他轻轻嘆了口气,看来自己天赋是真的一般啊,之前彭局这么说他,他还有些倔强,觉得是彭局看错了。 但连秦哥都这么说,那就一定是真的了。 心中有些难过,毕竟谁在接触了超凡,接触了修行后,都会幻想过自己是天命之子,天赋才情无敌,成为那笑傲天下的高手。 如今直接被打回现实,发现自己只是个俗人,心中自是难受。 不过很快,尹航又摆正了心態。 天资悟性差就差吧,能够修行,能够接触这个神秘的世界,已经比那些懵懵懂懂的凡人要强了不少。 秦子君这时微微頷首道:“不错,虽然天赋悟性一般,但心性尚可。” “尹航,我见你心中有鬱气,是有什么想问我的,但又不敢问?直接说出来吧,以我心性,已是很难动怒或者生气。” 秦子君早已修得太上忘情之境。 所谓太上忘情,自不是断情绝性,放弃自己的一切情感。 那是一种超然的心態,超越世俗的情感,臻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至境。 他能以绝对豁达的心態,看遍这世间一切。 他依然有亲情,有友情,有爱情,会喜欢一个人,会厌恶一个人,但其情感已然超凡脱俗,不能用言语去描述他的境界。 尹航心下一惊,自己心中忧虑的想法,秦哥竟然都能看出来? 到底是秦哥这么牛逼,还是所有的修道者都这么牛逼? 他隱隱约约觉得,是秦哥这么牛逼。 之前那秦文、秦武,前世不也修到了洞玄真君与外景境,但是在他们面前,尹航却没有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 而在秦子君面,他却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秘密。 尹航一咬牙,知道在隱瞒下去无用,他低声问道:“秦哥,你是转世者?” “原来你们是这么称呼为这类人啊,倒也贴切。” 秦子君缓缓点头。 之前见到那秦文秦武时,对方就说出了转世者这个词汇,秦子君也发现他们活出了第二世。 由此他猜测,这些现代修行者,或者说这个世界有古怪。 毕竟就算是太清境的圣人,也做不到活出第二世,区区一个洞玄真君,一个外景境又怎么可能办到。 古往今来,秦子君知晓的,能活出第二世,乃至於是活出万世的,仅有自己一人! “那秦哥……你、你还是秦哥吗,还是说你更多的是明相法师?” 尹航忐忑的问出了自己最害怕的问题。 就算彭少勛说,秦哥属於第二种转世,属於融合。 但他依然担心,秦哥其实早就死了,现在面前的这个,只是有著秦哥记忆的明相法师! 只不过很奇怪,他也看过秦哥写的那文章,他总觉得面前的秦哥,和那个明相法师並不一样。 秦哥更加的飘逸除尘,更加的看淡世间。 而那位明相法师,死去的时候也只有二十多岁,更多的是少年心性。 他在秦哥身上看不到少年心性,只有难以言喻的沧桑。 秦子君轻笑了一声,他说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沉吟片刻,秦子君说:“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尹航一听秘密,连忙站直了身体。 “之前见到那秦文、秦武,我从他们身上知道了转世者的存在,你来见我,恐怕也有要为我解释这些的意思吧。” 见秦子君提起秦文秦武,尹航插嘴一句道:“秦哥,那两人怎么了?” 彭局说秦文秦武死了,但尸体却没见到。 秦子君淡淡道:“一巴掌被我拍死了,神魂俱灭,灰飞烟灭,你们想找尸体是不可能了,你去阴曹地府黄泉之中,也找不到他们。” 尹航倒吸口凉气。 果然那两个內丹境的高手被秦哥无声无息干掉了啊,还是神形俱灭! 秦哥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啊! “我说话时,不要打断我。” 秦子君摆了摆手:“我和其他转世者不一样,你们见到的转世者,应该是从修行界转世到这里的。” “而我则不同,我是先转世到修行界,然后又转世回来的。” “所以我就是秦子君,毫无疑问的秦子君,从来就不是另一个人。” “而且,我与那些活出第二世的人不同,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转世了,而是转世了很多次,经歷了许多人生。” 尹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震惊道:“秦哥你的意思就是说,你就像是小说那样先穿越到了修行界,然后又穿越回来了。” 秦子君点头:“对,你知道我三个月前出了一场车祸,我就是因为那场车祸穿越了。” 熟读网络小说的尹航,对此深信不疑。 大运可是穿越的必备神器! “等等,你还说,你转世了许多次?” 尹航抓了抓头,心中震盪,这难道就是穿越者的特殊? 紧跟著,尹航脸色一正,他认真道:“秦哥,这个秘密我会一直保守,绝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如果让別人知道秦哥转世了许多次,这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一种长生不朽啊。 那些大神通者会不会因此覬覦,想要抓住秦哥进行研究? 而秦哥把这个大秘密都告诉了自己,自己就更应该为他保守秘密。 尤其是听到秦哥並不是什么明相,他从一开始就是秦哥本身,尹航由衷的感到高兴。 秦子君无所谓道:“你就算说出去也无妨。” 隨著灵气復甦,自己若想要取回更多的力量,就必须要多写出几世的经歷。 到时候这秘密也保不住,自然会被所有人知晓。 对此秦子君完全不在意,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危险。 那些所谓的大能,最多横压一世。 但唯有他秦子君,真正的独断万古,横压万世。 这天下间的修者,在他眼中不要说什么前辈了,就算是道友都没有,於他眼中都是螻蚁罢了。 这世间,无有能与他论道者。 天下无敌,高手寂寞,不外如是。 但尹航不知道这些,他继续发誓,保证自己会保守这个秘密,官府问也不会说。 在知道面前的是秦子君本人后,尹航也是放开了心,事无巨细的给他讲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於现代修行界的事。 秦子君拿著一瓶可乐,听著尹航的讲述,若有所思。 “有趣,可真是太有趣了,这么多的转世者出现在现代社会,倒是不知其中有多少我的故人。” 秦子君轻轻一笑,这成仙前人生的最后一世,真是太热闹了。 尹航这时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直接说,不用在我面前隱瞒。” 秦子君瞥了尹航一眼说道。 尹航这才是小心翼翼开口:“秦哥,关於那位女帝……” “哦,你是说姜姑娘啊。” 见秦子君表情平淡,尹航忍不住道:“那可是女帝,修成太清境的女帝,而且还和你有夫妻之名,秦哥你这情绪也太平静了吧。” 秦子君微微垂眸,沉静了片刻后道:“尹航,你已知道我转世过许多次。” “姜姑娘確实是我这不知多久的人生中,也让人难以忘怀的女子。” “但如姜姑娘这般的红顏知己,我有过太多太多,自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感触。” 尹航张大了嘴,震惊的看著秦子君。 秦哥你也太牛逼了吧! 穿越前你就是让无数校花、班花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哭。 你这穿越后,开始把这手段用在女帝、仙女们的身上了? 你这种人,就是最典型的『渣男』啊! 秦哥,你听说过柴刀,听说过五马分尸么? 如果不会写这几个字,哥们教你! 秦子君这时伸出手,说道:“拿来吧。” “什么拿来?” 尹航楞了一下。 “当然是姜姑娘之后的人生经歷啊,我也想知道她之后又经歷了什么。” 尹航闻言,连忙递过去一个u盘,里面记载的都是女帝所写的那本《女帝世家》。 第30章 《我观天下剑仙尽俯首》 这本传记的內容很短,以秦子君一目十行的能力,没用多久就是將其看完。 看完之后,秦子君將文档关上,面上露出几许笑容。 尹航在旁边一直偷偷的盯著秦子君,见到他的笑容,小心翼翼问道:“秦哥,你有什么感触?” “感触?” 秦子君想了想,他笑著道:“……我到没想到,姜姑娘她竟然真的修成了太清境。” “那一世我在离去前,並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给姜姑娘一个念想,能让她多活些日子就已足够了。” “太清境非是常人所能修到的境界,她能走到那一步,当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秦子君的这一番感慨发自真心实意。 遇到姜姑娘的那一世,是他万世人生中比较靠前的。 当时的秦子君,还並没有之后那般天下无敌的神通,也没那般天下无敌的眼力。 他並不知道姜姑娘最终的结果会如何,也看不出姜姑娘能走到哪一步。 却没料到,姜姑娘竟真的修成了那绝代风华的女帝,横压一世无有敌手。 空相寺在燕国的传承,想来也能万年不断,那一世师傅的愿望,也在姜姑娘的身上实现了。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如卿?” 秦子君轻笑一声,那般双全之法,姜姑娘做到了,她当真是一个天赋才情出眾的奇女子。 自己能与其相遇,也是有幸。 见到秦子君似是陷入了追忆中,尹航没有打扰。 他挠了挠头,试探的问道:“秦哥,这位女帝现在正在闭关,我们局的彭局说,她用不了多久就会出关。” “待她出关后一定会来找你,她要是想与你再续前缘怎么办?” 在尹航想来,如此风华绝代的女帝,任何男子恐怕都无法拒绝吧。 秦子君却是不以为意道:“能修成太清境圣人者,都是心性意志坚定之人。” “姜姑娘既然不是被他人杀死,那就是寿终正寢,必然活了一万年。” “我与她相知相遇也只不过二十载,更准確的说,只有十年。” “到得她那境界,又怎么还会在乎曾经那二十年的凡人经歷?” “不过她確实欠下了我一份大因果,这份因果若不偿还,於她道心有碍。” “她若来见我,我便隨便让她把因果偿还了,让其道心通透就是。” 秦子君摆了摆手,並没在乎尹航的那番话。 秦子君的话,尹航在彭局那也听到过类似的说辞。 彭局暂且不说,连秦哥都这样说,或许真是如此,那位女帝不会在乎凡人时的感情,最多在乎因果。 但或许尹航还没有真正成为修行者,他以人的视角来看,却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过算了,这是秦哥的感情,和自己没关,自己也没那能力介入。 他露出討好的笑容,憨態可掬的道:“秦哥,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根本都不算是真正进入修行界,只是乱修一气。” “秦哥,你既然经歷了许多世,想必应该懂得不少的修行功法吧,能不能挑一些比较简单的修行功法,让我修修?” 秦子君摇了摇头。 尹航还以为他不愿教,正自失望,只听秦子君道:“既然要学,那就要学最好的,学最难的,为何要去学简单的?” 尹航訕訕一笑:“这不是秦哥说我天赋悟性一般嘛,学好的我怕学不会啊。” 秦子君笑道:“正常情况下的確如此,宗门收弟子都看天赋。” “主要是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修行,都没有经验,有天赋的自然要比没有天赋的更容易学会。” “但我不同,我教弟子从来都是因材施教,天赋这种东西根本不重要,我找弟子,从来都只看心性。” 尹航眼前一亮,他激动道:“秦哥,我心性如何?” “心性是一个动態的过程,並不是静態的,不像是天赋那般天生决定,而是在於你人生的经歷,你人生的感悟。” 秦子君解释道:“……人的心性是看不出的,它也隨时会变化,心性决定的就是你修行的上限。” “我可以教你一门功法,至於你最后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的心性与造化,我能做的,也只是让你不用担心天赋。” 尹航兴奋的连连点头:“好,好!那秦哥,我要不要拜你为师?” 秦子君摆了摆手:“拜师就算了,我也不准备收徒,主要是你承受不住这份因果,你想学什么?” 尹航对修道界並不算特別了解,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只能厚著脸皮问道:“秦哥你会什么,就教我什么吧。” 秦子君哑然失笑: “我会什么?有一世我被称作古往今来智慧第一,悟性第一,才情第一,天赋第一,道法第一,魔法第一,妖法第一,佛法第一,剑法第一,儒法第一。” “你想要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只看你自己的意愿。” 秦子君说到这些时,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似乎觉得这並没有什么。 尹航却是瞪大了眼,他不觉得秦子君在骗他,他也没那脸被秦子君这样的人骗。 他张大了嘴,嘟囔了一句:“秦哥,你这是啥?第一邪皇?” “第一邪皇?” 秦子君摇了摇头:“应该叫『第一东皇』才对。” “好了,道法、佛法、儒法、魔法、妖法、剑法等法门我都会,甚至你想学那运朝之法,我也曾当过仙朝帝君,你便看自己想学什么吧。” 尹航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的道:“我想学剑法!秦哥,我想当剑仙!” 他神色激动,仿佛是幻想著自己御剑飞行,万剑归宗,一剑破万法的雄姿。 现代人若能修仙,谁不想去当个剑仙! “可以。” 秦子君不置可否:“……你现在出门,去买纸墨笔砚。” 尹航不知道为什么要纸墨笔砚。 但他没有多思考,立刻答应了下来,就要往楼下跑。 尹航刚要出门,就听秦子君的声音又是传来:“对了,回来时別忘了帮我带瓶饮料。” “秦哥,你要什么饮料?” “茶就行,要凉的。” “好嘞!” 到了楼下上车,尹航搜索著哪里能买这些文房四宝。 在现代社会,这种文房四宝除非网购,还挺不好买的。 很快,他发现自己附近一家古玩城就有卖的,到了古玩城后直奔店铺,也没砍价,就买了一套最好的。 回来后顺便在楼下超市买好了饮料,尹航迅速跑上楼,气喘吁吁的把笔墨纸砚和饮料都递了过去。 “秦哥,我买回来了。” “嗯。” 秦子君应了一声,他把桌子上的杂物放到一旁,在上面铺好了上好的宣纸。 看著墨,秦子君摇了摇头,亲自磨墨。 一般这种事,应该是身旁站著一位红顏知己去做的。 可惜,现在没有,身旁只有一个尹航。 磨好了墨,秦子君拿起毛笔沾染。 他站在宣纸前,提笔落下。 秦子君在宣纸上迅速的画了一把仙剑,並在仙剑的旁边,题下了一行字。 尹航只是看到那画出来的剑一瞬间,就是脑海轰鸣。 似是天下剑气都是袭来,天下之剑尽在此处,这把普普通通被画出来的仙剑,就是那天下剑宗的源头!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无法言说的感触。 秦子君的手在那把仙剑上轻轻一拂,尹航立刻从那被万剑穿心的恐怖感中挣脱出来。 他呼呼的喘著气,勉强扭过头不去看那把剑,看向了秦子君在一旁的题词。 下一瞬, 尹航瞳孔一缩,只见那题词写著—— 《我观天下剑仙尽俯首》! 那霸气绝伦的一句话,就仿佛在秦子君的剑道面前,天下剑仙都要低头! 但与秦子君生活在同一时代的人,绝不会认为这是什么虚言妄言。 因这一法,正是出自由秦子君歷经万世所创。 那是足以让天下所有道、佛、妖、魔、儒为之发疯的无上大法,《我观万法》! 常人修一法,就已是难以想像的大机缘,终其一生都不敢说能够修成圆满。 而能修万法者,万世之中,唯秦子君一人。 第31章 秦子君曾经的弟子,天下第一的剑仙! “秦、秦哥……这是什么?” 尹航低下头,气喘吁吁的说道。 他不敢再去看那张宣纸上所画的仙剑。 那只是在普通不过的一把仙剑图,就仿佛是秦子君的隨手涂鸦。 但就在那普通的涂鸦上,却蕴含著天下最是绝顶,能让所有剑仙绝望,並为之疯狂追逐的无上剑道与无上剑气! 尹航觉得自己再看一眼,自己就真要死了,那仙剑图上的剑意,会將他心灵刺穿,將他神魂剿灭! “这就是你想学的剑道修行法门。” 秦子君隨手將手中的毛笔掷到一旁,用手指弹了弹这张再是普通不过的宣纸。 曾经只要花点钱就能买到的上好宣纸。 在秦子君画上了这把仙剑后,他就成了修道界所有人都趋之若鶩的至宝,成为了剑修们为之朝拜的剑道之宗! 甚至可以说,哪怕是一位太清境的强者看到了这幅图,都会產生一种自废修为,转修剑道的妄念。 “修行法门?” 尹航瞪大了眼睛,似乎觉得这和自己所想的修行法门完全不一样。 秦子君轻笑一声,说道:“那你以为修行法门是什么,是一篇篇晦明难言的文章?还是一副有著窍穴的图纸?” “所谓的修行,在於『意』,在於『道』。” “道与意是难以用言语描绘出来的,任何语言都匱乏到无法描述一位修道者自己的大道。” “上古的道言到是能做到,但自从上古之天被我斩裂后,上古道言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根本。” “所以,真正能开宗立派的大能,都会將自身之道化作『观想图』,將自身之道封存其间。” “门派流传的那些能用语言记录的功法,其实是开启这些观想图的钥匙。” “宗门真传得到宗门传授这些功法钥匙,就可在观想图前,参悟祖师留下的大道,也就是成为本门真传,修成功法神通,这一点你明白了吗?” 尹航懵懵懂懂的听著秦子君的讲解。 他不懂什么是上古道言,也不知道什么是上古之天,但光听名字就觉得很牛逼。 而这么牛逼的东西,被秦哥给斩裂了? 不过,他到是对观想图明白了。 只要把它当成记录在书本,记录在玉简里的功法就是。 尹航激动道:“所以秦哥,我只要在这观想图前观想,就能学成这剑修之法,成为剑仙?” 秦子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理论上是这样,一般的宗门也会有一些流於纸面的功法给弟子修行。” “这种功法一般都是很普通的功法,大部分都是洞玄真君以下的修士创造的。” “唯有道主以及更高境界的修士,才能將自身之道化作观想图传承。” “但这既然是一位道主境以上的修士创造的功法,其中大道之艰难,莫可名状。” “自然的,一般人就算是在观想图前,也悟不出什么东西,修不成什么法。” “你以为那些宗门为什么招收弟子都要找悟性高,天赋高的?那是因为你若没那悟性和天赋,你连入门都入不了。” 说到这里,秦子君又是轻轻一嘆:“……若是连续几代人都找不到悟性天赋足够的弟子修行真法,这宗门很快就会没落乃至於灭门,功法都被抢走。” “越是那些祖师厉害的宗门,其实传承反而越难,因他们的大道,太难修行。” 秦子君话音刚落,尹航的脸色就是一垮,差点哭出声来。 秦哥啊,你不是刚说我天赋差,悟性一般么,你就给我来这一套。 这简直就是把一个色中饿鬼帮在椅子上,面前一位大美女搔首弄姿,自己却碰都碰不了一下啊。 不,最可气的是,这大美女还是自己老婆,另一个男人在那动手动脚,还对你邪魅一笑! 秦子君並不知道尹航的奇妙比喻。 他只是看到尹航要哭出声来的悲戚,就是忍不住一笑,话锋一转道:“当然,我说的这些都是其他人。” “但对我而言却不是什么问题。” “正常情况下,想要进行观想,是要有长辈在身旁护持的。” “否则这前辈高人的大道,普通修士看了一眼就要神魂俱灭,凡人更是不可能窥视其中奥妙。” “但刚才你看了一眼这观想图却没有死。” 尹航嘴角抽搐了一下,总觉得秦哥是故意逗自己,他適时问道:“那这是为什么,秦哥?” 好为人师的秦子君淡淡道:“我在这观想图上下了一道禁制,它会根据你的修为,展现出能够让你理解,能够观摩的大道。” “不管是天赋如何,悟性如何,总能循序渐进的让你理解,从而进行修行,哪怕是水磨工夫,也总比看都看不懂的好。” “这种方法除了我以外,也没人能做到。” “因此我才说,我收徒从来不看悟性天赋,只看心性,当然悟性天赋越高越好,毕竟我也不喜欢教蠢人庸人。” 秦子君目光落在尹航身上,平静笑道:“看在我这一世与你这不大不小的因果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教一次你这蠢人。” “但还是那句话,我只能保证你修行的下限,上限如何,就看你自己了。” 尹航就算对修行界依然懵懂无知,也知自己得了一份天大的机缘。 因为与秦子君从小到大好友的关係,让他得到了这份机缘。 他郑重其事的行了一个修道界的礼:“多谢秦哥,我也不在乎自己能修到什么境界。” “能得秦哥传授大道,已是感激不尽。” 秦子君不置可否的摆了摆手:“也不用这么郑重其事,你现在就坐在那观想图前,放空心情去观想吧。” 尹航用力点头。 他走到观想图前,鼓起勇气看了一眼。 这把仙剑观想图依然锋芒毕露,让他觉得刺眼,但却没有了那种大恐怖袭来,下一瞬自己就要被万剑穿心的绝望感。 他先是对观想图拜了三拜,做好了仪式感,才是坐在观想图前,静下心观想。 这些基本的修行方法,都是在管理局中学到的。 彭局曾说,任何一门前辈高人留下的法门,若你有缘修行,都要行礼跪拜,甚至最好能敬上几支香。 要知法不传外耳,能得大法真传,都是天大的缘法。 见到尹航懂得基本的修行法门,不需要自己去教,秦子君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会,继续刷著视频打发时间。 以秦子君的心性,就算尹航不懂,他也能耐下心来教导。 但能节省自己的时间那自是不错的。 况且他也没说谎,他虽对弟子的天赋悟性要求不高,但也不喜欢教庸人。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等到了晚上,尹航突然睁开了眼。 他感到自己和之前不一样了,身体好像变的更加结实,更加强壮,更加轻盈。 尤其是在他的身体中,似乎还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剑气! 尹航激动的跳起来,他结巴的道:“秦、秦哥!我已经是锻体二层了!” “嗯。” 秦子君应了一声,依然在看著视频。 尹航这才注意到外面天都黑了,自己估计修行了好几个小时。 一旁的桌子上还放著吃完的外卖,应该是秦子君点的。 他愕然道:“秦哥,你还需要吃东西?” 秦子君轻笑道:“人间百味,不管是吃饭睡觉在我看来都是修行。” “我当然可以不吃,但既然能品尝味道,为什么要虐待自己?” 尹航挠了挠头道:“不是说这些凡间五穀太脏,吃了会污染自己的仙体吗?” 秦子君腹誹道:“你从哪看的小说设定?要是吃了这人间五穀就会污染仙体,那你拉一泡屎扔到神仙脸上,他是不是就变成凡人了?” 听见秦子君这相当黄暴的话语,尹航尷尬一笑。 他又是道:“对了,秦哥,我在自己的身体中,好像修出了一道剑气?” 秦子君解释道:“剑修与一般的修行者不同,一般的修行者在第二境炼气境才会產生法力。” “但剑修太过霸道,在锻体阶段就会產生剑气,对自己的身体进行锻造。” “如此一来,这具身体才能展现出那些威力绝伦的剑法神通。” 秦子君往电竞椅上一靠,他说道:“时间够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把那观想图带走,顺便帮我把外卖扔到楼下。” “既然自己天赋差,那就多多观想修行,那观想图不要被人看到,容易受到一些修行者的覬覦。” 说著,秦子君往窗外的夜空望了一眼,眼神幽深:“此世灵气復甦,大道如鸿蒙一片,这就有个大问题。” 尹航对当唪眼很有天赋,立刻接口道:“什么大问题?” 秦子君语气幽幽:“天机未名,一切天机术数都无法测算未来。” “所以,我才嘱咐你注意那观想图,不要被人看到,在天机明朗前,谁也无法看透未来,也就无法趋吉避凶,提前察觉危险。” “所有预知只能靠在危险发生前,那玄之又玄的感应。” 尹航恍然大悟。 一般的大神通者都能测算天机,所以能提前预知危险。 但现在,这种测算天机的能力失效了。 秦哥的意思是,如果自己遇到有人算计,他也不能提前预知,只是会在事件发生时才有感应。 所以秦哥不一定能及时救他。 尹航郑重道:“我明白了,秦哥,但我既然得了这大缘法,就算遇到危险,也是应有之理。” 秦子君抚掌笑道:“不错,你有这样的领悟和心性,这很好。” 尹航小心的將那张观想图叠好,放进自己贴身口袋。 秦子君隨口道:“你到不用担心弄坏了,那上面有的我剑道之意,那张宣纸已非凡俗之物,不是那么容易坏的。” “就算你死了,它都能完好无损。” 尹航脸色一黑,总觉得秦哥说话是真不委婉啊。 他和秦子君告辞道:“那我走了,秦哥!官府那边有什么事,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尹航暗暗决定,他要好好的在官府中给秦哥当好臥底。 秦子君不以为意,只是应了一声。 尹航这才恋恋不捨的离开。 …… 於此同时, 彭少勛坐上飞机前往帝都,准备前去宗门。 飞机停在帝都机场,彭少勛並没有像是一般旅客那样进入航站楼。 他拿著证件,很快就来到机场的一处直升机停机坪,登上直升机,直往帝都郊区而去。 在帝都西郊,有一座山。 三十多年前,官府以国家名义出巨资,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占地广袤的道观,自此被称作天下第一观。 这座道观与一般的道观不同,寻常不接受任何香客拜访,唯有在春节、重阳节等重要节日时,才接受香客上香。 这座道观建成后,就有著诸多不可思议的传说。 譬如一些生病的香客前去道观上香后,回来就病情康復,甚至是许多积年牢疾都隨之痊癒。 这样的传言眾多,因此每到道观开放,香客都是络绎不绝。 彭少勛知道,这些传言不是假的,全都是真的。 因那道观就是他的宗门,元始大罗宗所在! 宗门所在的灵山本就是灵气復甦后少有的洞天福地之一,灵气质量远超地方。 又有宗主设下阵法,夺取了周遭无数山中灵气,让这座灵山由此仙气盎然。 普通凡人的那些疾病,在这样强大的灵气滋润下,自是会隨之痊癒。 直升机在距离灵山十公里时就落下,他又是驱车十公里,终是来到山脚。 踏上山峰,彭少勛深吸口气,但觉身体內的法力都是隨之欢欣跃动起来。 此山灵气昂然,山石嶙峋,溪水清浅,翠色逼人。 山腰处就如同这里经歷了商业改造一样,若隱若现著一片建筑群。 那些建筑都是別墅,但每一座別墅都不大,错落有致。 这些別墅,都是达官显贵们的居所。 在这灵山之中,灵气滋润之下,凡人的寿命也会延长。 那些官老爷们,有事没事就会在这里住下。 由此可知,能在这里拥有一座別墅的,那都是官府中的高位者,真正的权势者。 但即使如此,这里的別墅也有建造规模要求,哪怕你是官府最高议会的那七人,在这里的居所也不会太大。 彭少勛收回目光,暗暗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留在山门静修,而不是去钱塘市当什么管理局的局长。 但没办法,他这个元始大罗宗外门弟子,也只能听从宗门与官府签订的协议,去外面打工。 走了几步,突见前面有人影,还是熟人。 彭少勛大喜,连忙上前喊道;“师兄,师妹,等我一下!” 听到他呼喊的两人停下脚步。 为首的汉子身材高大,穿著一身休閒装,年龄比彭少勛大不了两岁。 那正是彭少勛的师兄,也是他羡慕的对象,师兄曾正。 之所以羡慕,是因曾正师兄乃是內门弟子。 元始大罗宗招收的外门弟子,都是非转世者的现代人,他们从小入了宗门修行。 而在这个灵气復甦的时代,能在四十岁前就修成第四內丹境的,就可以进入內门,成为正式弟子。 曾正就是这个修成內丹境的绝世天才,而彭少勛现在才第三修神境,他如今只剩八年时间,去进入內丹境了。 而曾正身旁的,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美丽女子,五官立体,鼻樑高挺,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其一身米色外套,踩著高跟鞋,爬起山来相当轻鬆,简约优雅。 这位女子叫做庞婉仪,是彭少勛的师妹,据说家里还是官宦世家,很是不俗。 “彭师弟!” “彭师兄!” 三人见过礼,彭少勛感慨道:“没想到官府让你们两个人也来了,对了,庞师妹,女帝什么时候出关?” 这三人都或多或少的与这次事件有所关联。 师兄曾正在管理局高层任职,又是元始大罗宗內门弟子,派他过来是作为官府与宗门纽带。 彭少勛是钱塘市管理局局长,而秦子君就出现在钱塘市,他不得不来。 至於师妹更了不得。 那位姜女帝曾经可是仙朝皇帝,身边少不了伺候的人。 官府於是派了庞婉仪这位出身好,又是元始大罗宗弟子的女子过去给她当侍女。 看似是个伺候人的活,但却让多少人羡慕。 女帝所修乃是运朝之法,一般人修不了,也不会去修。 但她曾经是太清境,对诸般法门都很了解。 作为身边的侍女,陪在女帝这位太清境圣人身旁,时时得到教导,那是多少人得不到的福气。 哪怕是在修道界,都会有无数人去抢这位置。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快要突破到內丹境,这就是陪在高人身边的好处。 庞婉仪婉约一笑,说道:“女帝什么时候出关,我可不知道,不过对女帝身为凡人时的夫君,我到真想去见见。” 彭少勛连连摇头:“我可不能让你见,这违反规定。” 庞婉仪噗嗤一声:“我只是说说而已,让我见我也不敢去,要是女帝出关了,怪我可怎么办。” 说著,她吐了吐舌头,俏皮可爱。 三人遇到,於是有说有笑的一起上山。 到了道观门口,上书『元始大罗宗』。 立刻的,师兄妹三人神色一凛,不敢再多言,安安静静的踏入宗门。 宗门內,有修行的师兄將他们带到祖师殿。 祖师殿內,有两人正在閒聊。 其中一位老者面容清癯,穿著一件朴素道袍,他的头髮用简单的枯木挽成松松的道髻,几缕银丝垂在耳边。 这老者,正是当今元始大罗宗的宗主,曾经太清境圣人的大神通者,玄微道长。 在其身旁,还站著一位妙龄女子。 一见到那女子,彭少勛师兄妹三人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 但见那女子一身淡雅白裙,曼妙修长的身材被淋漓尽致的勾勒出来。 其面容清丽脱俗,肌肤胜雪,细腻得不见丝毫瑕疵。 其五官,更是精致的若是天地间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的杰作,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透著一种超凡脱俗的圣洁。 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有著数不尽的清艷,道不明的古意盎然,宛若九天而落的仙子,足以让世间任何男女自惭形秽。 师兄妹三人都是被这神女吸引,直到一缕刺在心神的剑芒闪过,他们才如梦初醒,回復了精神,嚇的慌忙行礼: “弟子曾正(彭少勛,庞婉仪)见过师傅,见过师姑!” 玄微道长语气温和道:“起来吧,关於那位女帝的事,大体我也知道了。” “这次官府让你们来,也是让你们详尽的说说。” “就把你们知道的,都和老道我说清楚吧。” 三人连忙道:“是,师傅!” 他们一板一眼,將自己知晓的事告诉了玄微道长。 玄微道长听完后不置可否,没有回应,只是对三人道:“你们三人难得回宗门,趁这机会好好修行。” 弟子三人再次行礼离去。 待三人离开,玄微道长才是对著身旁那宛若仙子般的女子道:“师祖……” 他刚开口,楼观雪就是打断他:“如今我们都已转世,也不必按照过去的辈分去算。” “我等修道之人,实力为尊,你我第一世都是太清境,便以师姐弟相称即可。” “以后若还有我宗转世者,便都以境界为辈分,再按时间分长幼。” 顿了下,楼观雪又道:“你也不必忧心这宗主之位,我修剑道,一往无前,对宗门管理並不擅长。” “你乃元始大罗宗中兴之君,这宗主之位合该由你来当。” 玄微道长曾经是太清境圣人,自不会还扭扭捏捏,当即一笑道:“既如此,老道我厚著脸皮,就喊师祖你一声师姐了!” 楼观雪是元始大罗宗第二代掌教。 而玄微道长第一世与她相差了数十万岁,他横压一世时,楼观雪都死了数十万年了。 若真按岁数来算辈分,那就要乱套,没准他这位太清境,还得喊个未来转世的外景境为祖师。 “刚才弟子们到来,却是打断了我们的话题。” 玄微道长抚著白须说道。 楼观雪轻轻頷首,她声音如那天山之雪,清冷清脆:“师尊在后世,又是被人怎么形容的?” 玄微道长坐直了身体,神情一肃,隱有激动道:“太一祖师在后世,被世人称作万法之祖,仙道之宗。” “人们皆是敬他,称他为古往今来智慧第一,悟性第一,才情第一,天赋第一,道法第一,魔法第一,妖法第一,佛法第一,剑法第一,儒法第一。” 楼观雪澄净的眸子里闪过莹莹水光,似是雪莲融化。 她抬首望向屋外,轻盈一笑:“师尊本就如此,他什么都是第一,这世间之人,都是拾他牙慧罢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怀恋,一抹思念,一抹尊敬,以及隱藏极深的……深深爱慕。 第32章 我乃『天』,元始大罗天! 楼观雪站在窗前,眺望著群山皑皑,碧水清泉。 她的思绪,恍惚间回到了那久远的过去。 那是多少年前呢? 是数十万年,还是百万年前? 楼观雪並不清楚。 她只知道,那时『天』还未分,四界归一,那是名为『上古之天』的年代。 彼时, 人妖混居,仙道混乱,不分道、魔、佛、儒等派別。 上古神灵所建的不朽天庭余威,依然压迫著天下喘不过气来。 那是在东皇界,一个大雪纷飞,本应闔家团圆的日子。 “打,打死她,让她偷东西!” “狗杂种的小偷,竟敢偷我家公子的东西,死不足惜!” “……” 城中欢声笑语,有老妇带著穿新装的孩子燃著爆竹。 有身著贵气的公子在美娇娘的陪伴下风花雪月。 有高高在上的修士於楼宇间推杯换盏。 街道旁的小贩们用力吆喝,悬著浮冰的河流中,花灯招展。 街道的角落里,一个衣著单薄破烂,瘦削露骨的小女孩,正蜷缩在一颗堆满积雪的树下,被一群粗壮的汉子拳打脚踢。 壮汉身后,一位油头粉面的公子大声吆喝,气的满脸通红:“给本公子打死她!” 壮汉们听到公子的要求,更加卖力。 那小女孩尽力捂著自己的脑袋,任由愤怒的壮汉踢踹。 她乾瘦的肌肤上遍布青紫,嘴角边溢出鲜红的血跡,將那落雪染成殷红。 在这寒冷的冬季里,几个大汉打的头冒热汗,才终於是停了下来。 小女孩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从小女孩的怀中,掉出一个钱袋以及凉了的烧饼。 一位大汉连忙捡起钱袋,諂媚的交给公子哥。 公子哥看了看那块烧饼,嫌弃的踹了一脚:“你用本公子的钱买了烧饼,这烧饼就当本公子赏你的。” “走吧。” 公子哥一招手,壮汉们对著小女孩啐了一口,跟著他离开。 雪花落下,在小女孩的身上覆上一层细雪。 有路过的人见到这一幕,都是摇了摇头没人理会。 死上一个小乞儿,实在是太常见了,没人会为了一个小乞儿去发善心。 用不了多久,小乞儿的尸体就会被野狗啃食,或是先被城里的巡守发现,拋到乱坟岗里。 这时,本以为死去的小女孩的手突然动了动。 她痛苦的撑起自己的身子,抖落身上的积雪。 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勉强的將那块印著鞋印的烧饼握在了手中。 “哇……” 鲜血从口中喷出,里面还夹在著似是內臟碎块一样的东西。 但是她没有理会,只是竭尽全力的,咬了一口手中早已冰冷如砖头的烧饼。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將她覆盖。 那是一个人。 他身穿一身玄色的拖地长袍,袍服上绣有数不尽的玄奥符文。 隨著他的到来,风雪都是停下,不敢让片染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 四周的喧囂都是停止,就像是时空从此冻结。 他是那样的高大威严,那般的神秘沧桑,仿若从亘古就存在於世的天帝,正轻蔑的俯视著万物眾生。 小女孩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人。 她努力的抬头望去,想要看到他的脸。 但是她失望了。 因为在那张脸上,戴著一尊古朽的青铜面具。 唯有那一双能够將星辰都扭曲陨灭的漆黑双眸,正静静的凝望著她。 “你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內臟碎裂,你要死了。” 神秘人用著极其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哀乐的嗓音道。 与他那神秘威严的外貌不同,他的声音很年轻,就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但那话语中的威严与淡漠,又让人无法对其有丝毫的轻视褻瀆。 小女孩没有回答。 她只是再次咬下一口手中冰冷发硬的烧饼。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她只是想在死前,让自己吃口饱饭。 小女孩並不害怕,因为一个將死之人,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天生剑骨,难得的是还有一颗通明的剑心。” “若让那些剑人看到你,一定欣喜的发狂。” “但於我而言却是无用,我不在乎悟性与天赋,我只在乎心性。” 那个神秘人只是自顾自的说著,足以用冷漠来形容的双眼,平静的注视著可怜的女孩。 小女孩终於把冷硬的烧饼吃完了。 在这个过程中,她又是吐了好几口血。 这时,她的脸上泛起一片金色,脏兮兮的脸蛋也染出了一片晕红,似是让她有了更多的力气。 但唯有见惯生死的人才知道,这只是迴光返照,她没有救了。 有了力气,小女孩终於能够开口说话:“你……是谁?” 她已经冻成冰蝶的睫毛煽动了一下,红润的嘴唇一片青紫苍白。 “我是谁?” 神秘人轻轻一笑:“……我乃『天』,元始大罗天!” 元始者,万物之初始也; 大罗者,最高之天界也! 自詡为『天』,自號『元始大罗』,这人又是多么的狂妄,多么的傲慢。 那时的小女孩並不知道元始大罗天是什么意思,她只觉得这个名號真是好大气。 但不久后她知道了。 他真的是『天』! 人们皆说,自古天意高难测。 而那个『天意』,就是他的意! 神秘人站在离小女孩两米远的地方。 他突然对著小女孩伸出了一只手。 小女孩从未见过那样的手,那么的修长,那么的漂亮。 “我这一世本不准备收任何正式弟子,今日心血来潮,见到了你。” “我便给你一个机会,站起来,让我看看你的心性,若你能抓住我的手,我就予你一份天大的机缘。” 直到很久后小女孩明白,那真的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能让这世上任何道、佛、妖、魔,乃至於是那些上古亘存的神明,都为之歆羡的机缘。 当时的小女孩並没有想那么多。 她只是福至心灵般,觉得自己若是错过了那只手,她会后悔,这一世后悔,生生世世后悔。 脸上的淡金与粉红色渐渐褪去,乌黑染上了她的脸颊。 小女孩的迴光返照,就像是在大雪中的烛火,那么微弱。 但她还是咬紧牙关,像是一只倔强的小狮子,从雪地里爬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两米的距离,那么的短,又那么的长。 她觉得自己的两腿灌满了铅,她感觉血液已经进入了肺部,呼吸开始艰难。 她的大脑开始发黑,一切都是昏昏沉沉的。 就连面前那神秘的身影,都是模模糊糊,再也看不分明。 小女孩只能寻著本能,寻著记忆,寻著那本就连接著过去未来的因缘,终是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抓住了那只手。 下一刻, 奇蹟降临。 一股温热的,像是回到母亲怀抱一样的气息钻入她的身体。 为她抚平著碎裂的內臟,为她清除著一切的暗伤。 就连那狞笑著即將勾走她魂魄的阎罗王,也惊恐大叫的逃去,不敢再看她一眼。 小女孩活了过来,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让她忍不住轻吟出声。 “很好,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唯一的正式弟子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摇了摇头,她垂下螓首,隨著她的动作,秀髮上的雪花垂落,洒在那洁白的雪地上。 “我……我没有名字。” 她只是一个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隨时会死在路边的小乞儿,又怎么会有名字这样奢侈的东西? 神秘人没有出声,侧目望去。 在那山水连接的远方,有一座高达十万丈的雪山。 雪山壮丽,这座小城与那神山间一马平川,在这里是观山的好地方。 每年冬季,都会有来自天南海北的修士来到此地,赏山喝酒,好不自在。 小城中有一座高楼,是城中的最高建筑,上书『观雪楼』三个大字。 神秘人隨口道:“你以后就叫『楼观雪』了。” 小女孩笑了起来,她觉得这个名字好好听,自己终於有名字了。 那时的小女孩还不识字。 直到她识了字,回到这与师尊初遇的地方,她才清楚她的名字真只是师尊看到楼牌,隨口所取。 但是,这个名字依然是她最珍惜之物,那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件宝贝。 神秘人这时问道:“刚才打你的人,你恨他们吗?” 楼观雪摇了摇头:“我不恨。” “为什么?” “因为我偷了他们的东西,他们打我是应该的。” “那如果你有了强大的实力,你又偷了他们的东西,他们还要打你,你会怎么做?” 楼观雪认真的想了想,她说:“我会杀了他们。”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让他们侮辱我。” 神秘人哈哈一笑,直到这时,他才认可了这个收下的弟子:“记住你今天的话,不论自己是对是错,都不能让人辱之。” “所谓剑修,就当一往无前,绝不妥协!” 神秘人认真的说道。 他看著身旁的小女孩,数千世前的记忆告诉他,这种学剑的仙子,要是剑心不够坚定,很容易在背地里变成哦齁仙子。 他可不想自己此世唯一的徒弟变成那样。 楼观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记住了这句话,用力点头。 “走吧。” “师尊,我们去哪?” 楼观雪很聪明,还没拜师,她就喊起了师尊。 “回你未来的家。”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远去,於雪地中留下一深一浅的斑驳脚印。 直到风雪吹来,將脚印再次淹没在落雪下。 楼观雪跟著师尊,去了她未来的家——元始大罗宗! …… 脑海中的回忆渐渐结束,楼观雪望著窗外的灵山,有些发呆。 第33章 他是『东皇太一』,我观天下眾生皆螻蚁! 从那遥远的记忆中归来,楼观雪的眼前再次映照出帝都灵山的秀景。 她的嘴角无意间勾起一抹淡雅端庄的笑。 自从拜师成为了师尊唯一的弟子,此后每年,楼观雪只要有空閒,都会前往观雪楼,去怀念与师尊的相遇。 师尊坐化后,她更是每年不輟,总会在与师尊相遇的那天去到那座楼,只是那时候她已从怀念变成了悼念。 楼观雪这时轻声道:“我待在师尊身边千年,却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也从未知晓他真正的名字。” “他总是戴著青铜面具,让人看不到他的脸,人们也总是称呼他的道號『太一』,更因他初次出现是在东皇界,而尊称他『东皇太一』。” “但我知道,那不是师尊真正的名字,我敬他爱他,所以也从未主动去询问过师尊的真名。” “哪怕我晓得,只要我去问,他一定会告诉我。” “如今再次回想,却真是后悔。” 玄微道长盘坐在蒲团上,听著楼观雪的低语。 自己这位祖师兼师姐,其实是个话语很少的人。 唯有在说到那位创派祖师时,她才会话多起来,话语中会有著充沛的情感。 不过也能理解。 毕竟任谁与那位创派祖师生活在同一时代,生活在一起,都会有这样的怀恋吧。 那等人物,就算是他们这些太清境,也为之敬仰。 玄微道长抚了抚自己的白鬍子,略有迟疑道:“这么多的大能都转世了,会不会有一天祖师也会转世?” 楼观雪抿了抿唇,她迟疑道:“我也不敢说,因为很可能……师尊他已经踏出了那一步。” 玄微道长悚然而惊,不可置信道:“师姐,你是说祖师踏出了那一步?!” 那一步,是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艷的大能们,都没有踏出的一步。 多少人在成就太清境时,是那么的不可一世,那么的猖狂肆意,都认为自己天赋才情无双,必能突破太清境,成为真正的『仙』! 然后,这些天骄们在人生的最后都是谓然一嘆,为自己的傲慢而苦笑。 楼观雪轻轻点头,她陷入沉思,缓声说道:“师尊他老人家,活过了一万岁!” 玄微道长倏的站起,眼睛瞪大,望著那道美丽不似凡间,婀娜秀丽的背影。 一万岁,这是每一位太清境都为之痛苦,望而兴嘆的岁数。 古往今来的任何记录中,都没有任何一位太清境跨过这一道门槛。 据说,上古之天时期,那些古老的神灵是能活过一万岁的。 但那些先天神灵们,也依然有万年的转世之期,每隔万年需要一次重新诞生。 而这种类似凤凰涅槃的重生也是有次数限制,待到上古之天晚期,那些神灵们也已经接近腐朽了。 这些上古神灵,在后世的仙道世界里是让人不屑的存在。 因为他们都是『天』的奴僕,遵循著『天』所设定的规则而行动,甚至就连性格与行为都会受到影响。 我辈修者要的是隨心所欲,而不是成为奴隶。 如今,在楼观雪口中听说祖师竟然活过了一万岁,迈过了那道坎,玄微道人又怎能不激动。 楼观雪沉声道:“师尊確实活过了一万岁,我当时还问过师尊,问师尊是不是成仙了。” “祖师怎么说?”玄微道人连忙问道。 “师尊说,他並不算成仙,只能算是半步仙人,他或许能比太清境活的更久,但那终归不是仙。” “我记得那一天,师尊告诉我,他已经找到了真正的成仙路,在那之后,师尊主动的选择了坐化,而不是继续活下去。” 楼观雪握紧拳头,那是她永生难忘的记忆。 在师尊坐化后,她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浑浑噩噩,差一点剑心崩溃。 但还好,她从小修剑,又是被师尊教导著长大,终於还是靠自己稳定了剑心。 师尊坐化后,多少人对元始大罗宗虎视眈眈,她当时已是太清境,是师尊唯一的弟子,必须要成为主心骨,稳定宗门。 楼观雪轻轻一嘆:“所以我才说,师尊不一定能转世,他或许早就登临绝顶,不在这天地间了。” 玄微道长呼出一口气,敬道:“不愧是祖师,竟是真找到了那条路,我等就连那条路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过这也只是师姐一面之词,祖师不一定真的登临仙道,他也可能会转世。” 楼观雪轻咬著玫瑰般的红唇,心中既希望师尊不要转世,又希望他真的能转世。 若师尊不转世,那他可能已经成仙,自己也为师尊高兴。 若师尊转世,自己就能再次见到他,一诉那依恋的情感。 两种想法在脑海中交织,让楼观雪心绪复杂。 她以慧剑將思绪斩断,沉吟道:“我也做好了师尊会转世的准备。” “但如果师尊真的转世了,他一开始也会没有修行,以师尊的天赋才情自是很容易把修为修回来。” “只是在那段时间,师尊会有危险,若有人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那恐怕所有人都想要……找到他。” 这也是楼观雪最担心的地方。 他们这些转世者,哪怕过去是太清境,转世后修为也几乎没有,需要重新修行。 只是楼观雪和玄微道长两人转世的时间比较早,如今已经又修到了当世顶峰。 以他们的能力,哪怕有许多转世者都是横压一世的大能,他们也无所畏惧。 但若师尊转世的比较晚,那就很不妙了。 之前的楼观雪,甚至还做过一些准备。 比如她故意让人拍到自己照片,然后传到网上。 只要师尊转世,也必然会接触网络,就有很大的可能发现她。 这样师尊就可以联繫元始大罗宗,得到宗门庇佑。 甚至她还有那么点小心思,要是能遇到没有修为时的师尊,是不是能逼著他喊自己一声师傅? 光是想想,楼观雪就激动不已。 但是光那一张照片不够,她甚至还想过直接成为一个全国皆知的大网红,成为一个明星,这样师尊在网上见到自己的概率就更大了。 这件事最终没有成行,主要是影响问题,她的气质和美貌对男女杀伤力太恐怖,官府怕引起骚乱。 玄微道长察觉到楼观雪气息的一丝紊乱,他安慰道:“师姐也不必担心,以祖师的智慧,他若真的转世了也必然不会有事。” 楼观雪莞尔一笑。 自己到还需要这个没有见过师尊的后代弟子来安慰。 但是涉及到师尊,她就是容易想的太多。 “嗯,师弟你说的对,师尊智慧通天,我这个做弟子的为他担心,倒是令人发笑了。” “这转世的原因,我们到现在也弄不明白,也找不出规律,也不必杞人忧天。” 再次用智慧斩断对师尊的思念,楼观雪终於提起了那位女帝:“师弟,我记得你说过,你和那位大燕女帝生活在一个时代?” 玄微道长点头道:“勉强算是一个时代,那位女帝斩灭仙朝秦国,成就伟业时,老道我都七千多岁了。” “对於这位在东皇界赫赫有名的女帝,老道我听说过但没见过,那时的老道是在南明界重建的宗门,也没兴趣往东皇界跑。” 元始大罗宗曾被灭过宗。 玄微道长则是个有大机缘大气运之人,於绝境中得到了元始大罗宗的一道传承,由此开始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並重建了宗门。 所以楼观雪才说,他是元始大罗宗中兴之君。 玄微道长的人生经歷,就是一部最典型的先抑后扬的玄幻小说流。 被人追杀,遇到险境,得到神功传承,一步步杀回去,直到渡尽艰险,得成太清,再建宗门,横压一世。 楼观雪秀丽的下巴轻点:“从南明界去一趟东皇界是很麻烦,自从师尊斩碎了上古之天,各界就有了星路,联繫也变的藕断丝连了。” 上古之天被斩碎后的修行界,一共分成四界。 每一位当代最绝顶的太清境,都是在自己那一界横压一世。 从未有过任何一位大能想过跨界的。 因那星路断绝来往,想要渡过星路太艰难。 一般都是在本界混不下去了,或者被追杀,才会强行渡过星路跑到其他界。 玄微道长这时搓了搓手,嘿笑道:“没想到那位女帝在凡人时,还有这样的一段悲苦恋情,老道我都好奇接下来这两人怎么发展了。” 他满脸八卦,活像是个老顽童。 或者说,他性格本就是个老顽童。 楼观雪绣眉一蹙:“我对那女帝性格不了解,还是要防著她出关后发怒。” “她修运朝之法,如今又得了整个诸夏气运,算是先我们一步,我就算是身为剑修,面对她现在也只有三四成的胜算。” 玄微道长眯眼道:“师姐不必担心那女帝,若是我与师姐联手,那面对她就是十成胜率。” 楼观雪抿嘴一笑:“也是。” 说著,两人都是抬头望向了身后的那面墙。 他们如此自信,是因为他们修行的,是那被天下无数人所追逐的,至高神通大法! 就见那面墙上,有著两幅观想图。 其中一图上写著—— 《我观天下剑仙尽俯首》 另一图上写著—— 《我观道法源头尽在我》 而在两幅图之上,还有著那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由祖师亲自书写的总纲—— 『我观天地眾生皆螻蚁』! 第34章 女帝与师姑孰美? 彭少勛与自己的师兄师妹离开主殿后,三人並没有去静修。 许久不见,关係不错的三人甚是想念,不约而同的一起在这『天下第一观』中转了起来。 道观建筑风格飘逸出尘,但內里同样有假山水榭,亭台楼阁,看起来倒更像是一座巨大的花园。 走到一处小桥流水上,彭少勛眉头微皱:“我们把女帝之事已经说了,师傅和师姑也没给任何答覆。” 师兄曾正笑道:“到了师傅与师姑那等境界,自是心里有数,不容我们置喙。” “我们元始大罗宗也是玄门正宗,若这次是官府有错,想来师傅和师姑不会去管。” “但这件事只能说是官府失查,並不是官府有意犯错,师傅与师姑应当会將事情妥善解决,让官府不会和女帝之间有所隔阂,產生衝突。” 顿了下,他又是忧心忡忡:“哎,这事说来也是那魔门『人道』的原因,只是这一魔门太擅隱匿,我们也难以在官府內找出他们。” “只希望女帝不要太过怪罪,只把怒火倾泻到『人道』中去,要是女帝能帮忙找一下那些潜伏起来的『人道中人』就更好了。” 他这时又是看向庞婉仪,问道:“师妹,你一直在女帝身边,女帝性格到底是怎样的?” “那位秦子君倒是在自己的短文里,详细描写了女帝的性格,但那毕竟是女帝凡人时期的性格,做不得数。” 彭少勛竖起耳朵,对这种大人物的八卦,他自然也是好奇。 不过如女帝那般的人物,他却是没有资格见到。 若自己不是元始大罗宗的弟子,他甚至都不可能见到师傅与师姑这种大人物。 庞婉仪漂亮的脸蛋眉头蹙起,她迟疑著道:“要说女帝的性格,她很有威严,而且对身边人也很严厉。” “若是犯错,女帝的气势可嚇人了,身边的人都是战战兢兢的。” “但如果做的事让女帝高兴,她又很大方,不过我觉得呢,女帝应当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找官府麻烦的。” 曾正也在官府管理局的高层任职,他拍了拍自己的腿道:“威严赫赫,赏罚分明,一般的明君都有这样的特质,太刻板印象了。” 他心下洒然一笑,觉得自己问错人了。 师妹境界也不高,和自己相仿,又怎么能看出女帝的性格几何呢。 只听庞婉仪这时又道:“反正我觉得,只要不让师姑与女帝碰面,那就什么事都没有。” 彭少勛疑惑道:“师妹,为什么这么说?” 庞婉仪小声道:“因为女帝的性格比较强势,师姑她虽然很温柔,但她可是剑修,最是一往无前。” “她要是和女帝见面,没准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到时这两位大人物要真打起来,有几个人能劝的了?” 曾正笑了出来:“师妹不必杞人忧天,一般这种对外联络的工作,都是师傅和门中长老去做的,师姑可不会去做这种事。” 元始大罗宗除了玄微道人与楼观雪外,还有著其他转世者。 只不过这些转世者第一世的境界並不高,如今仗著转世者的身份,在宗门內当长老一职。 彭少勛这时鬼使神差的问道:“师妹,女帝长什么样?有咱们师姑好看么?” 楼观雪在彭少勛眼中,就是那天下最美的女子,简直就是『仙子』这个词的具象化。 之前尹航曾拿过那张网上的神秘照片问过他,彭少勛自是知道那是自家师姑。 不过关於师门中的事,在允许前他自是不可能透露给尹航。 有的时候他也奇怪,为何师姑那一日要故意出现在门內,让人把自己的照片传出去。 以师姑的能力,谁在偷拍她,她不可能不知道。 彭少勛想不通,也就没多想。 庞婉仪眨了眨灵动的眼睛道:“这我就没法比了,女帝总是戴著面纱,根本看不到她的脸。” “反正在我心里,在宗门时师姑最美,在女帝身边时,女帝最美。” 曾正和彭少勛都是哈哈一笑。 师妹是谁都不得罪。 不过这才对,人家可是大神通者,自然是见人说人话了。 曾正这时道:“我等修行,讲究的是性命双修,隨著修行日深,我们的肉身,我们的生命都会得到升华。” “就算是天生长的丑陋,五官都不齐,但只要他境界高,於人的眼中其依然有著不可思议的魅力。” “就像是师妹,她现在可比过去好看多了。” 听师兄夸奖,庞婉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点头道:“確实,自从我修成內丹境,身上的瑕疵都没了,再也没长过痘。” “而且皮肤也变的特別好,现在都能不用化妆品,素麵朝天都漂亮。” 曾正笑道:“所以说,到得师姑与女帝那样的境界,她们就算长的一般,也会带给人难以想像的吸引力。” “因她们已超过了身体之美,达到了精气神的升华,是一种气质的变化,是来自灵魂般的吸引力。” “我们见到师姑,会本能的被她吸引,不是师姑用了什么魅惑的神通术法,而是一种近似『基因』上的追求。” “那是每个人,对美的追寻。” 顿了下,他又是道:“不过就像是每个人悟性天赋不同,人有三六九等一样。” “有的人天生长相一般,而另有一些人,就算没有修行,她们本身就已集天地之灵秀。” “想来师姑和女帝,就是这样的人。” 这看似在討论『美』,但其中又蕴含著修行之道。 彭少勛与庞婉仪听到师兄的话,只觉受益良多,都是道谢。 他们这时候也明白了。 就像是每个人天生修道天赋不同,有人泯然眾人,有人生来天骄。 而美同样也是有天赋的,有人就是生来皮囊好,那就是在美这方面的绝世天骄。 当然,不管是庸才还是天才,只要是有修道的天赋,就已然超过这世间大部分人,超脱凡人的范畴。 “长辈的事不是我们该乱谈的,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就各自去静室修行吧。” 曾正身为师兄,用这句话作为了这次会面结束的总结。 …… 钱塘市,老城区—— 自从那日尹航过来后,秦子君又过上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除了偶尔的尹航会找他来喝点酒,擼点串,给他讲一讲自己在官府的工作,官府却是没再给秦子君找麻烦。 同样的,六道魔门的『人道』也没有再来人。 或许是官府最近查的严,让他们暂时偃旗息鼓。 也可能是秦子君的实力让他们误判,正在重新评估。 “哎……” 秦子君靠在窗边,手机放在架子上,放著一些视频。 他往窗外望了一眼,无声的嘆了口气。 若尹航不告诉他姜姑娘的事还好。 但这一告诉他,他就知道自己与姜姑娘的因缘因果又连上了。 虽然如今天机混淆,但以秦子君似道如仙的境界,让他在这混淆中也有冥冥感应。 姜姑娘就要出关了,很可能就在这几天。 本身,姜姑娘不应该这么早出关的,但她过去也是太清境,同样有感应。 如果自己没有被发现转世者的身份,那么就算是太清境的女帝,也察觉不到任何因果。 只是官府来了一出『拉郎配』,动静闹的这么大。 如此大的因果链条出现,以姜梔的修为,就算天机混淆她也能看清这条因果线。 她现在应该並不知道是自己转世了,但她一定知晓和自己有关的重要事务出现。 在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还闭的下去关,必然会提前出关。 “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就想老老实实,开开心心的过完这最后一世,怎么就这么麻烦。” 秦子君哭笑不得。 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自己还是想想怎么解决与姜姑娘的那一段重大因果的。 比如自己管她要点钱?就当大家因缘一笔勾销? 想来她应该会同意的。 秦子君轻轻点头。 这时,他手机响了起来。 “堂兄?” 打电话来的是秦子君的堂兄秦胜,这位堂兄比他大了近二十岁,今年已经四十出头。 在自己瘫在床上的这三个月,都是堂兄帮他解决的各种问题。 比如餵猫,打扫家里卫生,帮他支付医疗费,帮他解决父母丧事,以及帮他打官司要赔偿金等。 作为堂兄,他已经做的仁至义尽,堂兄一家,也是如今的秦子君少有的亲人。 “子君,师师在不在你那里?” “师师?她不在我这,怎么,她又跑出去玩了?” “是啊,这丫头都要高考了,还不好好学习,我打她电话联繫不上她,发微信也不回,我还以为她在你那。” 堂兄的声音中隱有担忧。 女儿不见了,作为父亲自然担心,只是女儿『失踪』的时间又太短,报警也没用。 秦子君看了眼外面天色,天已经黑了,自己那大侄女没回家? 虽说如今天机术数不好用,但算一个没修行的凡人还是简单的。 秦子君掐指一算,眉头就是皱起。 不过很快,他又是眉目舒展开来,对著秦胜道:“我猜到师师去哪了,堂兄你放心吧,我现在去找她,给她送回家。” “好,好,那就麻烦你了,子君。” 秦子君放下电话,无奈摇头:“这大侄女,真是不省心。”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身材高挑的倩丽身影。 第35章 女帝出关,一场机缘? 秦子君打开了自己的衣柜。 衣柜里除了內裤和袜子之类的贴身衣物比较多,正经的上衣裤子却很少。 男人嘛,不像是女人,每次出门都要穿不同的衣服。 女人好像两天出门穿同一件衣服,就是某种对神明的大不敬一样。 秦子君在得到『万世仙书』前,同样是个普通的男性,衣柜里的衣物很少。 之所以贴身衣物比较多,是因为內裤之类的换的勤,又不想天天洗。 那就多备用几条,等几条都穿过了一起洗。 拿出一件简单的白t桖衫,一条卡其色的裤子穿好。 对男性来说,若是没有足够的审美能力,那么上衣、裤子加上鞋的顏色,绝对不能超过三种。 而对男性来说,最重要的其实是髮型,一个普通人如果想变成帅哥,最好在髮型上做文章。 烫髮虽然贵而且有时间效应,但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不想花钱那就要学会用髮蜡,以技术取胜。 秦子君在穿越前就是能让尹航羡慕鄙夷的渣男,多少班花、校花投怀送抱。 这不光是天赋,也是有后天的努力。 他从不相信什么天赋异稟,所有的现代帅哥与美女,都是自我捯飭出来的。 站在镜子前,秦子君没有髮蜡,但是他的手就像是髮蜡,往自己头髮上一抹,蓬鬆立体,一个现代社会的超级美男子就是出现在镜子中。 “虽说后天努力很重要,但要是先天强,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这么多年都是长发,如今变成短髮还真有些不习惯。” 秦子君摸了摸自己的头髮,他决定把自己的头髮重新留长。 以他的能力,就算是瞬间把头髮长出来也是轻而易举,但他更喜欢自然一点。 如今既然回到了现代社会,那自己还是儘量以现代的打扮吧。 看了看自己的上半身,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有些单调。 想了一下,从抽屉里找出一条便宜的银质项炼戴上,秦子君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出了门。 …… space.clib,钱塘市一家有名的夜店。 灯红酒绿,群魔乱舞,dj在上面扭来扭曲,人们在下面聚眾狂欢。 霓虹的色彩不时的闪烁,人们想要让身边的人听到自己讲话都需要大声嘶吼。 吧檯处有单身的男人瞪大色狼一样的双眼搜寻著猎物。 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也同样在搜寻著自己的猎物。 vip卡座,秦师师背脊绷直,靠在椅背上,谨慎的看著坐在自己周围的男男女女。 她现在非常后悔,竟然鬼迷心窍被『闺蜜』诱惑,跟她跑到了这种地方。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落入狮群的待宰羔羊,每个人望著她的目光都是充满恶意,虎视眈眈。 他们隨时会衝过来,將她彻底撕碎,然后残忍的把血肉吞下。 自己为什么要犯蠢,被他们以游戏的名义,把手机给骗了过去暂时没收。 这让她无法联繫家人,爸妈应该都急了吧? “师师,来,咱们继续玩。” 坐在秦师师对面的男人语气温柔,叫的亲热。 他穿的人模狗样,外貌也有些小帅,就是流里流气,看起来就跟个街溜子一样。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是他有钱,身上那身衣服就价值不菲,手腕上不时闪过的手錶,同样价值数十万。 桌子上放著的一整套的酒,就要近十万块钱。 刚才送酒时dj的吶喊,穿著兔女郎服装,搔首弄姿送来酒时引起的譁然轰动,確实让年轻的秦师师,心中也有那么一丝的激动。 但是这时冷静下来,她却害怕的想要逃离。 “我……” 秦师师正要说什么,她身边的『闺蜜』就是凑了过来:“师师,黄哥今天难得这么高兴,就和黄哥继续玩唄。” 身旁的其他男女也是劝道:“就是,师师你是第一次来,可能有点不习惯。” “以后常跟我们出来玩,就慢慢习惯了,黄哥人大方的很,到时候带你长长见识,开阔开阔眼界。” 黄俊阻止了他们,假意道:“哎,师师还是个小姑娘,你们別这样。” “这样吧,师师,要是我输了,我喝两杯,你输了,就喝一杯怎么样?” “你別担心,就算真喝多了,静静也能给你送回去。” 秦师师的『闺蜜』李静道:“师师你放心吧,我绝对给你送回去,咱们出来玩一次不容易,好好放鬆放鬆。” 秦师师勉强一笑。 她心中绝望,今天自己真的能回去吗? 这个黄俊她认识,钱塘市某大学的,据说是家里有关係送进去的。 之前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他是朋友的朋友,就这么认识了,还追过她。 不过秦师师本能的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她也不想谈恋爱,就明確拒绝了。 本以为这就没事了,没想到这次被闺蜜给坑了,这个局竟然是他组的。 早知是这个黄俊,说什么她也不来。 秦师师酒量还可以,但这种洋酒不兑东西其实很容易醉。 她不想喝,但又不敢拒绝,生怕自己拒绝后对方又用其他手段。 秦师师只能和对方玩骰子。 但是玩骰子她怎么可能是对方这种花丛老手的人的对手。 没多久,在一堆人起鬨下,她就连输两把,被逼著惯了两杯酒。 剎那间,少女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艷若桃李,明媚的眸子里也是泛起水雾。 倏然,秦师师头脑一清。 身旁的闺蜜李静起身和人换了位,黄俊坐在了她旁边。 黄俊笑眯眯的,就要去搂她的腰。 看著对方凑近的脸,秦师师的酒意一下散了,巨大的恐惧袭来,浑身都是泛起鸡皮疙瘩。 她想要跑,但是两腿无力,周围的人似是出现了重影,都在诡异的看著她笑。 就在这时, 秦师师脚下一个踉蹌,手腕一痛,被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秦师师正懵逼,侧过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眼睛瞪大,愕然道:“小叔?” 黄俊的脸色僵在原地,神色不爽,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他不快的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的男子,看到对方的脸后,神色就更难看了。 妈x,哪来的小白脸,怎么这么帅! 我特么一个男人看到他都有点动心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女人玩多了,我竟然对男人感兴趣了? 黄哥对此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秦子君看著眼前醉醺醺,口吐香兰,又散发著酒气,满脸迷濛看著自己的大侄女,摇了摇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让喧闹的夜店都似是寂静了下来。 秦师师捂著自己的脸,彻底的清醒了。 “酒醒了?” 秦师师害怕的点了点头,眼中含泪。 “酒醒了就回家,你知道你爸妈多著急么?” 秦子君又瞪了她一眼,拽著她就往外走。 有几个座位上的男人站了起来,神色不渝道:“你丫谁呀?说带人走就带人走。” 秦师师生怕秦子君孤身一人被欺负了,她鼓起勇气道:“他是我小叔!” 那群人楞了一下,看了看两人。 这两人看著差不了几岁,你说这是你小叔? 骗鬼呢! 这群人正要发火,秦子君眉头一皱,隨意的瞥了他们一眼。 瞬间,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盆冷水泼到了头顶,整个人都是清明了起来,莫名的恐惧从心中升起,口中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秦子君懒得理这群找死的蠢货,拉著秦师师就往外走。 秦师师这时低著头小声道:“我手机还在他们那。” 秦子君闻言,伸出手道:“手机。” 那里面的其中一个妹子连忙拿出手机轻放在他手中,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见到两人就这么走了,黄俊才似是如梦初醒,脸色阴沉。 他怒视著李静道:“我他x给了你钱,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你不是说秦师师没男朋友吗?那男的又是谁?” “是不是你把那男的叫来的?秦师师手机都不在手上,那男的怎么找到这的?” 黄俊相当不爽,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他家里的关係相当的硬,父亲是本市高官。 他年纪虽不大,但玩的女人不少。 如果是那种能用钱追到的女人,那最好不过。 要是用钱解决不了,那就用手段。 直接把人灌醉然后去开房,就算第二天女的要告强x,他也有的是办法把其变成买卖,或者是男女朋友关係。 他家在法院和局里都有人,这种事做的轻车熟路。 但是在大庭广眾之下,见到女人被人带走他也没办法,不敢用强。 黄俊並不傻,他爸只是高官,做不到只手遮天,现代的法治社会只能用巧,不能用强。 李静討好道:“黄哥,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怎么找到这的,下次再把师师骗出来,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 你以为那秦师师和你一样蠢?还能再骗出来? 黄俊满脸晦气。 他把卡座的经理喊来,劈头盖脸的大骂:“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我这边怎么能让陌生人过来?” 经理点头哈腰,面对这种大金主他只能赔罪。 经理又把保安喊来,同样劈头盖脸的大骂:“你们怎么做事的?怎么让人打扰了黄哥?” 保安也莫名其妙,我们没看到人走过来啊?那人就跟个鬼一样,莫名其妙出现的。 突然, 黄俊身体一颤,整个人脸色发紫,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充血瞪大,活像是一只恶鬼,吐著舌头当即暴毙。 身边的人楞了一下,旋即惊恐大喊:“黄哥,黄哥,你怎么了?” “別在那傻站著,快叫救护车啊!” 李静害怕的站在一旁,这时,她感觉自己鼻子里有东西流出来。 用手一摸,竟然是血。 紧跟著,她的七窍都是流出血来,一声尖叫,也是步了黄俊的后尘。 …… 秦子君带著秦师师走在河边。 他侧头打量了一下。 秦师师穿著紧身的上衣,披著小外套,胸前鼓鼓囊囊的,发育的相当好。 一双纤细的美腿穿著牛仔裤,踩著白色的帆布鞋。 小丫头五官相当漂亮,就算是见惯了美女的秦子君也要承认,这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他们老秦家的基因就是这么好。 秦师师眼睛哭的红肿,见到秦子君的打量,撅起嘴道:“看什么?” “没什么,小丫头一段时间没见,发育的倒不错。” “你变態啊,对你侄女感兴趣?” 秦子君白了她一眼。 他问道:“疼吗?” “疼,要不我打你一耳光?” “不行,挨打是你活该。” 秦师师气的牙痒痒。 她沉默半晌,小声道:“谢谢你,哥。” “我是你叔。” “咱俩年纪差不了几岁,喊叔太奇怪了,还是喊你哥吧。” “那我不是平白矮了一辈?” “没事,我和我爸各论各的。” 这丫头…… 秦子君哑然失笑。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的?” 秦师师好奇问道。 “別管。” “切,装神秘。”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却很庆幸。 这要是秦子君没来,她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事。 “你那个闺蜜有问题。” “我知道。” “看你交的什么狐朋狗友,你那闺蜜一定是收人钱,把你卖了。” 秦子君恨铁不成钢的道。 闺蜜收钱把舍友卖的新闻,秦子君就刚看了一个。 那闺蜜嫉妒舍友漂亮,收了人钱给舍友下了药。 然后又去找舍友的男朋友,说她们出轨,弄的人家感情不欢而散。 没错,还不是卖一个舍友,是直接卖两。 秦子君感慨,这世上妖魔鬼怪是真的多,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秦师师低声道:“我以后离李静远点。” “那个黄俊家里好像挺有背景的,他到时候该不会报復我,或者报復哥你吧?” 秦师师又是忧心忡忡起来。 秦子君淡淡道:“没事,以后你见不到他们了。” 秦师师不理解,依然在那担心。 叫来一辆网约车,秦子君道:“我送你回家。” 秦师师突然紧张道:“哥,这事你別和我爸妈说好吗?我怕他们担心。” 她抓著秦子君的胳膊用力晃著,可怜的撒娇。 秦子君想了想,点了下头。 这事確实不必让堂兄堂嫂知道,省的他们担心,自己解决了就是。 “谢谢哥!” 秦师师神色一喜,笑嘻嘻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秦子君嫌弃的摆手:“全是酒味,我不和你爸妈说,但这身酒味你自己解释。” 秦师师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要不,我就说是你带我去喝酒?” “想死?”秦子君杀气腾腾。 “不敢不敢。” 小丫头嚇的摇头。 把大侄女送到了家楼下,秦师师看著他:“哥,你不上去?” 秦子君道:“太晚了,就不上去了,等周末了我再去你家串门。” 看著大侄女走进了楼道,秦子君才是转身离去。 他们是秦子君第一世的亲人,也是他真正的亲人,仅剩的亲人。 既如此,就保他们平平安安,开心快乐的过完这一生吧。 …… 钱塘之门大厦顶层—— “彭局,你回来了?” 早起上班的尹航,见到归来的彭少勛,满脸惊喜。 彭局之前说回去了自己宗门,这几日都不在钱塘市。 数日不见,怪想念的。 “你来了啊,尹航。” “正好过来一下,有个任务交给你。” 尹航无奈的嘆了口气。 自从修道后,他是真的不愿意去做这些烦心的工作,也明白了为何那些大能们都喜欢隱居不理俗事。 因为找个灵气充足的洞天福地修行真的很爽! 但上司要求,他也不得不听。 两人到了办公室,彭少勛递过去一份文件:“前两天咱们市的一家夜店出了命案。” 接过文件,尹航隨口道:“又是哪个修道者乾的?” 如果是普通命案,那是找公安,只有与超凡有关的案件,才会找他们管理局。 “对方没掩饰,附近的摄像头都拍下来了。” 尹航跟著看向电脑上摄像头拍下的视频,眼睛瞪大:“秦哥?!” 秦哥去杀人了?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尹航倒是没有了过去的担心,或者说他担心的对象换了。 之前的尹航,是害怕官府对秦子君不利。 现在的他,依然是怕官府对秦子君不利,然后被秦子君反杀。 他现在依然不知道秦哥有多牛逼,但是知道他一定很牛逼。 而许多小说里不是都总是写,官府又傲慢又蠢,根本不调查清楚就去送死,而且还是葫芦娃救爷爷的送。 但彭少勛下一句话,让他安心的同时又出离的愤怒。 “我们调查了被秦子君杀的人。” “黄俊,父亲是咱们市的副市长,这人不学无术,私下里喜欢玩女人,而且颇有手段。” “有几个受害者告他强x,但最后都没立案。” “这次是因为这个黄俊对秦子君的侄女秦师师不怀好意,所以被他杀了。” 彭少勛详细解释著这次案件来由。 尹航神色一惊,勃然大怒道:“他竟敢对师师有想法?秦哥杀得好!” 秦哥的侄女那就是自己侄女,这个什么黄俊是找死啊! 彭少勛笑道:“这是个好消息,秦子君对自己这一世的亲人依然在意,说明他愿意接受如今的身份与社会关係。” “这样的转世者官府最喜欢,完全可以合作,尤其他还是女帝凡人时期的丈夫。” 尹航闻言心下一笑,看来官府並不知道秦哥的特殊,还以为秦哥是属於融合型转世者。 不过这是秦哥的秘密,他答应了不说出去,自然不会出声。 尹航皱眉道:“秦哥杀了人,这上面准备怎么办?” 他得打听一下上面的打算。 谁知彭少勛不以为意:“这个黄俊本就该死,死就死了没什么。” “你想完全用现代法律去要求这些转世者也根本不可能,他们前世就算不是那些上三境的大能,那也是一位大修者。” “只要这些转世者不像是魔道中人那样,动輒为了一己私慾疯狂杀人,只是有人招惹他们被杀了,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管理局的一项工作,就是给这些转世者擦屁股。” 说著,彭少勛摇了摇头:“……这个黄俊也真是坑爹,落在了我们手里。” “为了防止我们的黄副市长做傻事,只好把他干的那些事抖出来,送进去蹲大牢了。” 对官府部门而言,需要讲究证据。 但是他们这些修道者组成的特殊部门,完全可以用搜魂之类的法术来找到证据。 作为超凡者,本就有著令人难以想像的权力。 尹航这时小心翼翼道:“彭局,你要我做的工作,不会是让我把这件事告诉秦哥吧?” 彭少勛哈哈一笑:“对,这件事得你去告诉秦子君,谁叫你和他关係好。” “你把咱们的处理结果告诉他,然后再告诉他一件……不对,是两件重要的事。” 说到这里,彭少勛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他伸出两根手指。 “什么重要的事?” 尹航见到彭少勛神色,也是下意识站直身体。 “第一件事是,与官府有合作的大神通者,洞察天机,说有一项大机缘即將现世。” “秦子君的实力到底是什么,官府这边还是迷糊,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这件事告诉他比较好。” “这些修道者,最重视机缘,咱们告诉他消息,也是拉近他与官府的距离。” “第二件事则是……你告诉他,女帝,出关了!” 尹航眼睛猛然瞪大。 女帝,出关了?! 他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也明白了,为何要把这种应该很隱秘的机缘消息告诉秦哥,应该要是和女帝出关了有关。 官府不知道秦哥的真实身份和能力,或许对他不在意。 但官府却不能不在乎女帝。 尹航缓缓点头:“我这就去秦哥那,把消息告诉他。” …… 钱塘市一座高档小区,黄副市长正在打著电话,怒声大吼:“我不管,我儿子就这么莫名其妙死了,你们必须给我查明原因。” “去给我好好查查当天他都接触了谁,把那些人的底细都给我查清楚!” 掛断电话,黄副市长双手颤抖,脸上的怒火难消。 自己的独生子就这么死了,而且死相悽惨。 医院说是突发疾病,他根本不信。 儿子前两天才刚体检完,根本没病! 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 他怒气冲冲走到门口,猛然拉开门:“谁?” 门口站著两个穿著便服的中年人,对著他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好,我们是纪委的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 钱塘市老旧小区,尹航兴冲冲的往五楼跑去。 他要赶紧把这个消息通知秦哥。 虽然打电话或者微信也行,但是上面要求是让他亲自过来通知,好和秦哥培养感情。 尹航自然一百个愿意,因为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去上班了。 第36章 女帝:小和尚,你终於捨得回来了 尹航兴冲冲的跑到了五楼。 到了楼门口,他下意识的放轻脚步,轻轻的敲了敲门。 “门没锁,进来吧。” 屋里传来秦子君懒洋洋的声音。 尹航推开门走了进去,將门轻声关上。 还没进屋,他就是喊道:“秦哥,你知道我要来?” “嗯。” 秦子君隨口应了一声。 走进那间十几平的小屋,尹航就见到秦子君正靠著床头,怀里抱著猫正在擼猫,面前的小桌上,平板电脑正播放著视频。 他觉得现在的秦哥,就像是已经退休了的老大爷。 每天除了出门遛弯,擼猫,就是在那玩手机和电脑,不知道哪天会不会突然喜欢垂钓。 但今日见到秦子君,尹航又觉得有些不同。 他觉得秦子君看起来更朝气蓬勃了一些,有了那么一些少年意气与精神昂扬。 似是察觉到了尹航的奇怪,秦子君笑著道:“毕竟我现在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没到暮年。” “只是过往的记忆太多,想忘也忘不了,自还是有一些少年老成的感觉。” “让我完全装成一个年轻人,那反而是故意装嫩了,我却是不怎么喜欢。” 秦子君这一番解释,尹航恍然大悟。 秦哥现在的气质是真的矛盾复杂。 既像是一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又有著老持稳重,没有年轻人的跳脱,更显成熟。 尤其是在这奇特的矛盾里,还有那飘然欲仙,仿若謫仙临尘一般的出尘縹緲。 怎么说呢,那就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奇异魅力,是不论男女老幼都会为之吸引,將目光注视在他身上,想要探寻的欲望。 他仿若本就应该站在世界的中心,受所有人的崇拜与敬仰。 尹航收敛思绪,儘量移开视线。 嚇人啊,这种男女老幼通杀的魅力,让尹航都觉得自己心中都要有一座成见的大山了。 他假意咳嗽了一声,说道:“秦哥,师师的事官府都知道了。” “那些事官府已经帮忙给解决,就不用秦哥你操心了。” “这些是官府的一些处理方案,上面让我过来给你过一下目,秦哥你看看哪里处理的不好,我们都能改。” 顿了下,他又是愤怒道:“那个狗娘养的敢对师师有想法,真是死的好。” 秦子君微微頷首,说道:“之前我堂兄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法院那边结果也出来了。” “我父母车祸死亡,肇事者那边赔了三百多万,已经强制执行。” 这种官司最难打,经常要耗个几年光景,尤其是肇事者一方若不想掏钱减刑,当个泼皮老赖,有的让人头疼。 而这件事这么快就解决,还有法院直接强制执行,不给对面任何机会,必然是上面的大手发力了。 这让秦子君对诸夏的官府感官还不错。 现代官府,就是比古代官府聪明有效率。 在他万世记忆里,那种愚蠢的招惹他,最后被他反手灭国的官家不知有多少。 接过尹航递来的资料,秦子君隨意扫了一眼。 对於官府的处理结果,他也没什么意见。 比如那个黄俊的爹直接被纪委带走,各种证据確凿,必然是无期徒刑。 以及一些和他有关的官员,也被清洗了一遍。 能看出,现代官府还是想要在法律的范围內解决,这些人是依法判刑。 秦子君自也不会在意,敢对师师有念想的黄俊和她的那个闺蜜被他杀了,其他人和秦子君没任何关係。 活的太久,秦子君的性格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他既不正义也不邪恶,对正道魔道也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与自己有因果,有关係的人。 毕竟,他曾拯救苍生,也曾灭尽天下。 见秦子君对官府处理没意见,尹航也放了心。 他又是说道:“还有两件重要的事,一个是我们局的局长跟我说,好像有什么大机缘要出现。” 秦子君隨口道:“你口中的机缘就在东海。” “不过具体位置是在公海上,估计到时候比较麻烦。” 灵气復甦,超凡觉醒,转世者出现。 这不光是诸夏的事,也是全球的事。 其他国家同样有转世者出现,同样会与当地的政府合作。 现如今,虽然私底下斗爭比较多,但表面上还是比较平和的。 因为世界各国的核武器依然还在,如今的修道者境界,也还不能无视这种武器。 在核威慑下,各国依然能勉强保持著和平,不让事情发展超出控制。 “东海?” 尹航一阵愕然。 彭局並没有说具体位置,只说有机缘即將出现,但秦哥这连具体位置都能知道? 但一想到公海之上,尹航也明白这代表著什么。 诸夏周边那些国家,同样在与转世者、修道者合作。 见到这样的机缘,他们会放弃? 说不得到时就是东海对峙,没准还有一场小型局部战爭。 尹航觉得很头疼。 但很快他头就不疼了。 这和他一个锻体境二层的小卡拉米有什么关係,反正都是上面的人要操心的。 不再想这些自己管不了的事,尹航迟疑了一下,他小声道:“秦哥,女帝出关了。” 说著, 他下意识的往四周望了望,万一那位女帝出关后知道了秦哥的事,直接跑来了呢? 他也能瞻仰一番女帝的绝世风采! 秦子君对这个消息却很淡定。 “有机缘出现,她就算如今境界比不得全盛,但毕竟曾是太清境,自会心血来潮。” “尤其是我这个与她有大因果的人也出现了,两者相加,她的闭关已经没有了意义。” 秦子君摸著怀中的猫咪,猫咪舒服的翻过身,把肚皮露给他,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额,那位女帝没来见秦哥你么?” 尹航抓了抓脑袋,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果然是想多了。 还是秦哥这种大佬对同样是大佬的女帝分析的透彻。 到了那等境界,对於凡人时期的感情或许真的看的很淡,一点都不在意。 秦子君轻笑了一声:“她会来见我的。” “如果我不存在,那她道心圆润无暇,没有任何缺陷,就算她欠下我大因果,只是我已经死了,这因果自是断绝。” “但我还活著,那么这因果她就必须要还,否则我会成为她心灵上的一道无法弥补的破绽。” “这道破绽很可怕,哪怕灵气再次復甦,大道开放更多,她將很可能回不到巔峰时期的太清境。” “她现在,只是在考虑要怎样把这份因果偿还,必然要有万全准备后才来见我。” 秦子君万世经歷加在一起,超过了百万年的寿命。 他见过太多人,见过太多事。 他也不知多少次修成过太清境、如来境这个境界。 自然的,他对这个境界的人心中所想也非常了解。 他们很少会在乎凡人时期的事情,甚至是境界低时候的事情都不会在乎。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总有那么一些特例者。 但这种概率太小,秦子君不会去考虑。 况且,秦子君也希望姜梔能够快速斩断与他的因果。 若她不愿斩断,秦子君这一世也会多出不少的麻烦。 明明我这已经是最后一世,甚至这一世我都没有修行,只是借用『万世仙书』拿回力量当做护道之法。 待百年之后,命数完成,就会直接踏出最后一步,登临仙境,化万世仙尊,成那古往今来唯一真仙。 从此长生久视,万劫不磨,这才是他歷经万世,磨炼道心的最终追求。 明明很简单的事,他不想变的太复杂。 尹航挠了挠脑袋,他有些听不懂秦子君的话,疑惑道:“秦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说女帝要做好万全准备?” 秦子君轻轻一笑,解释道:“她想斩断因果,但也会怕我赖上她,不想让这份因果直接斩断,怕我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你知道修行运朝之法,尤其是建立过无上仙朝的帝君们,他们的性格是怎样的吗?” 尹航摇头。 秦哥,你这题超纲了。 我一个锻体境,哪里知道仙朝帝君的性格。 秦子君说道:“所有能修成这种境界的仙朝帝君,他们的性格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必然是孤傲、霸道、唯我独尊、天下无敌,没有这种气质的人,也不可能修成仙朝帝君,如那上古天庭之主。” “自然的,他们接受不了任何人的威胁,也不会让自己委曲求全,明知是死路,他们也寧折不弯,不能失了自己镇压大千的霸道绝伦。” “嗯,按照现代人的说法,就是这群人比较头铁。” “这一点,剑修也是一样,所以修道者、修佛者,甚至是修魔者,成就太清如来境的人不少。” “但修剑、修运朝者,能修到最高境界的就比较少见了,他们大部分都在修行的过程中,头铁给自己撞死了。” 尹航愕然的听著秦子君的话语,突然有点后悔。 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当剑修? 头铁不是什么好事啊! 但很快,他心下一凛,立刻让自己忘记这个想法。 他有一个预感,如果这个想法还在,他的剑修之路將会坎坷无比。 秦子君望了他一眼,笑道:“不错,你还是有点悟性的。” 尹航在那嘿嘿傻笑。 秦子君淡淡道:“打个比方,当年我与姜姑娘虽然成亲,但並没有入洞房。” “若我现在要求她完当年的洞房之事,她不会拒绝,但这无疑是我在胁迫她,会让她的道心蒙尘。” “所以,她不能让我提出要求,而是必须自己提出要求,以上位者的姿態来主动斩断因果。” “她必然会准备充分,给我一个我无法拒绝的理由和好处,让我不会再对她提出过分要求。” “如此一来,因果结束,她道心从此圆润无暇,再不受桎梏。” 顿了下,秦子君又是莞尔一笑:“其实她不必想那么多,只要她来见我,隨便提个要求我就会同意。” “她想斩断因果,我亦是想斩断这份因果,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的相同。” 尹航若有所思,他一拍手道:“所以,秦哥你不能主动找女帝,因为那就相当於是你提出要求,在胁迫她。” 秦子君点头:“孺子可教也,本身以她境界,作为仙朝帝君,在政治上是可以进行妥协,简在帝心的。” “但偏偏我与她因果太大,她那套政治手腕不能用在我身上,就只能换个方式了。” “就让她去准备吧,反正也等不了几天,她一定比我更著急。” 尹航对大佬的境界和思考不能了解,他也没有多问下去。 见著秦子君在那里揉著猫咪的肚子,猫咪也不跑,反而舒服的一直咕嚕咕嚕,他心下惊奇。 对於猫,尹航也有了解,知道猫是很不喜欢被人用一个动作抱著的。 他奇道:“秦哥,你这擼猫手法可以啊。” 秦子君望了他一眼,轻笑道:“那是因为我在用灵力刺激它的身体,动物舒服,就会本能的想要一直享受下去。” “相比於人的修行,动物的修行要麻烦许多,光是开启灵智就是一个大问题。” “我让灵力游走在它的身体经脉中,让它养成习惯,之后就能自主修行。” “慢慢的,它会越来越聪明,直到灵智彻底开启。” 尹航眼睛瞪大,惊讶道:“你在教它修行?” “嗯,对於妖族修行我也很擅长,反正閒来无事,就教教它吧。” 秦子君隨意说道。 尹航嘖嘖称奇,他心中一动,说道:“我记得三花几乎99%都是母猫,这会不会变成一只猫娘?” 秦子君点头道:“妖族確实可以在化人时保留部分本体特徵,怎么,你是怕找不到媳妇,想自己培养一个?” 看到秦子君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尹航老脸一红,訕訕一笑。 “要不秦哥,我给你找只漂亮的白蛇,你教它修行吧?” 秦子君白了他一眼:“你还想当草莽英雄啊。” 顿了下,他又是道:“尹航啊,你可要好好修行,別到时候你修行进度还没这只猫快。” 尹航看著躺在秦子君怀里的猫,脸色一黑。 这、这还真有可能,这猫天天待在秦哥身边,没准就真的修行比自己快了。 尹航打趣道:“那我到时候得叫它一声三花娘娘,最好能给小弟我护个道。” 秦子君虽歷经万世,但他每一世都能完美的融入进自己的人生。 当皇帝就当皇帝,当乞丐就当乞丐,当什么像什么。 如今回到现代社会,秦子君的思维方式,也回到了现代人。 他和尹航聊天打趣一番,到了晚上,尹航才是告辞。 翌日, 尹航又是回到公司,匯报昨天的进展,並且把秦子君所说,那机缘所在於东海的消息,告诉了彭少勛。 彭少勛眼睛瞪大,不可思议道:“秦子君说机缘在东海?” 他可是清楚知道,官府找的擅长天机测算的大能,都不能准確的算出机缘到底在哪。 秦子君为何能一眼看出来? 他半信半疑,把这个消息匯报了上去,到时候机缘出现,就能看出秦子君算的准不准。 这位秦哥,怎么好像和他书里写的和尚的行为与性格,不完全一样啊。 …… 帝都,帝宫—— 如今诸夏虽已不是封建社会,早就没有了皇帝。 但帝宫所在的位置,亦是权力中枢之所。 气运、国运人们看不见摸不著,但却是真实存在。 而女帝所修运朝之法,最適合在这种国运、气运、权力最充盈的地方修行。 帝宫大部分地方依然开放,给游客参观。 但是有一处宫殿群,以修缮为名,最近三十年来,再也没有开放过。 红砖琉璃瓦铸就的宫殿內,一位女子正端坐在黄花木椅上。 只见那女子身穿紫色云霞的锦绣宫裙,长裙及地,袖袍宛若流云,將她的手脚全部遮住,唯有那微微抬起的秀美脖颈,诉说著自己的高傲。 她脸戴重重面纱,挡住那风华绝代的绝色容顏,绣眉斜插入鬢,白髮挽起。 她整个人都似是隱藏在迷雾之中,唯有那一双点漆黑眸,深邃宛若千年寒潭,幽寂中藏尽天机玄妙,顾盼之间,似有日月沉浮,星河倒悬,却无半点人间温度。 女帝目光微微撇来,让站在她身旁恭敬侍立的庞婉仪头皮发麻,那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不可褻瀆的威严,让其灵魂都为之战慄。 她就仿若天地气运匯聚一身,让人不敢直视。 “本帝正想闭关,先所有人一步衝击洞玄,然大道封锁,灵气不足,却是失败了。” 女帝的声音清冷、淡漠、极其动听,却又有著沛然莫御的威严。 她口中说著自己失败了,但却一点懊恼都没有,就仿佛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婉仪,本帝於闭关中有感,有与我因果相关的大事发生,匯报情况吧。” 女帝挽著袖摆,裹住自己的玉手,轻轻拿起一旁的白玉茶杯,品了一口香茗。 庞婉仪伺候女帝也有几年时间,她深知女帝的一些小习惯。 就比如,女帝是个有洁癖的人,尤其厌恶男子。 她就算去拿什么东西,都是用袖袍挡住手,隔著袖袍去拿。 按照女帝的说法,这是她怕自己用过的东西,最后被他人碰到。 女帝在一些习惯上也非常奇特。 譬如她手中的茶杯,就要求烧制茶杯的人必须是女子,不能用哪怕一个男人。 自己的任何贴身之物,都要求女人去做。 甚至是在与人斗法时,能儘量用术法隔空杀敌。 如果非要用上拳头,她都要把手缩在袖子里,隔著袖子杀人,生怕自己的手,碰到其他男人的皮肤。 当然,如果敌人是女人就没这么多限制了,女帝打起女人来也最是狠辣无情。 庞婉仪心中想著这些事情,她恭谨的將一份用毛笔书写的纸张递上。 “帝君,官府整理的文档,都在这里了。” 女帝挽著袖摆接过,眼睛扫了过去。 女帝不喜现代科技,电脑、手机之类的都不用,就算是重要的情报,她也只看纸质的,而不会看电子的。 这一点,几乎所有的转世大神通者都是类似。 官府研究过,发现境界越高的大神通者,他们生活的方式就越是贴近自己前世的行为。 就比如女帝不用电子物品,也不会穿现代款式的衣服,永远只穿宫装。 反而是那些境界低的转世者,他们更容易融入现代生活,穿休閒服用电子物品的比比皆是。 以女帝的境界,那厚厚的文档文字,只是几个呼吸就是看完。 她將纸张放下,淡淡道:“修道之人,就要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 “这次机缘,本帝会亲自出手去爭夺。” “本帝既然得了诸夏国运气运,自也会庇护诸夏,那夺来的宝物机缘,若是有人立下功劳,本帝也不吝赏赐。” 庞婉仪恭恭敬敬道:“这次本门的宗主和圣女也会出手,帝君可与他们同行。” 她口中的宗主和圣女,自然是玄微道长与楼观雪。 楼观雪在继任元始大罗宗宗主之位前,就是担的宗內圣女之职,对这个职务她很热衷。 女帝冷淡道:“本帝从不屑与他人合作,若是元始大罗宗的老祖宗,那位元始大罗天转世,本帝到会以晚辈之礼敬之。” “但那个天下第一剑仙和那个老道士,还不会让本帝对他们有那么大敬重。” 庞婉仪心下嘆了口气,没有再多说。 根据官府的情报,所有修行运朝之法的修道者,性格都是这样,霸道、无敌、唯我独尊。 对女帝这番说辞,她也早有准备。 女帝这时眉宇间流露出一抹渗人的杀意:“那群六道魔门『人道』的畜生,本帝会帮官府把他们抓出来。” “竟敢算计本帝,罪该万死!” 她摆了摆手,对庞婉仪道:“好了,你先下去吧,这次强行出关终是有点麻烦,本帝要静修几日。” “是,帝君!” 庞婉仪恭敬退下。 她没有去提秦子君的事。 而看女帝好像也不在意,果然就如官府中智囊们推测的结果一样。 到了女帝这般境界,她根本不会在意自己作为凡人时的感情。 不过这不代表秦子君就不重要了。 女帝欠著秦子君因果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就算没女帝的事,那位秦子君的实力好像也是不菲。 官府对这样能融洽交流的转世者,自是会以礼相待。 庞婉仪刚刚退下,女帝一双无可挑剔,美不胜收的玉手从袖口中探出。 她紧盯著自己的手,它们在颤抖,好似失去了控制。 她整个人都是软了下来,心中如火山般充沛的情感几乎要爆发而出。 她让庞婉仪离开,就是怕在她面前自己无法控制情绪。 女帝的声音威严不在,变的那般柔软轻灵:“小和尚,你……终於捨得回来了。” 轻柔的嗓音中夹著哭腔。 但是她不会哭,也不会流泪。 因为她答应过自己的小和尚,这辈子都不会再哭泣。 第37章 不求羽化登仙路,只为来生待尔眸! 桃花夭夭,灼灼其华。 一道身穿宫装的紫色身影,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入那盛满桃花的花园中。 桃花朵朵,爭相盛放,满开的桃花化作淋淋细雨,於那青石板的道路上,留下一道道粉色的痕跡。 一双小巧秀气的玉足,踩著精致的绣罗鞋,迈入了桃花林中。 那满放的桃花,见到女子的容顏,心中羞愧,散落的花瓣打著旋,绕著女子盘旋,似是翩翩起舞。 姜梔从袖摆中伸出一只白如美玉的柔荑,轻轻的捏住肩膀上的一朵桃花瓣。 花香四溢,沁人心脾,春风扑面而来,令人身心温暖。 但姜梔並不喜欢春天。 她更喜欢秋,寂寥的秋。 因她在那萧瑟中,与自己的小和尚於空相寺相遇。 因她在那落下的枫叶里,哭泣望著她的小和尚微笑的闔上双目。 她带著他的心,带著他的骨,带著他的期望,就这样纵横万年,世间无敌,成那令所有人仰望的绝代女帝。 万年记忆虽久,但如绵长美酒最令人难以忘怀的,是与他相伴一年,走遍大燕的风花雪月,欢声笑语。 姜梔如点漆般的黑眸幽深,她就这样静静的凝望著这片桃花林,似是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盛极一时的大燕神朝之中。 …… 大燕歷9800年,这是姜梔继承燕国王位后的第九千个年头。 自六千五百年前,女帝以『无上道兵』镇压另一位仙朝帝君,神朝达到极盛。 从此大燕神朝屹立於东皇界六千年,神威浩荡,万民皆服。 东皇界除少许有著太清境镇压的宗门外,尽皆臣服。 大燕神京如天闕般横亘人间,九重城墙以玄金铸就,上刻星纹,日夜轮转不休。 城中飞檐斗拱解云霞,朱楼玉宇连霄汉,车马如龙,修士如织。 但见那中轴处,帝宫巍峨,宫闕百万。 於此眺望仙朝,可见十八道通天光柱纵横大地之上,贯入九天,更有三百六十五道星辰,遍布天穹。 那正是被女帝所册封的十八位道主,三百六十五位洞玄真君。 此时神京一间茶馆,有一说书老人振振有词。 “却说九千年前,东皇界偏远之地有一小国名燕,一位二十几许的妙龄少女,於诸国虎视眈眈之中,继承国主之位……” 老人刚一开口,下面就是嘘声一片。 “老李头,我们是让你说书,不是让你给我们讲歷史。” “就是就是,我燕国神朝人人有书可读,我们难道没看过大燕歷史?” 茶馆中的人们纷纷笑骂,觉得这说书老人是黔驴技穷了。 说书人也不恼,他笑眯眯道:“我说的歷史,可和你们了解的不一样。” “你们可知,为何空相寺万年不衰?” 有人不屑道:“空相寺与国同休,当年空相寺创派祖师就是我燕国太祖的好友,两人共同建立了燕国。” “这之后,空相寺一直与燕国皇室交好,其后近万年,空相寺虽没出过如来境,但也有多位佛主。” “每当我大燕神朝危机时刻,空相寺都倾寺而出,保家卫国,万年过去,不知多少位高僧陨落,多少颗舍利供奉在佛塔。”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歷史。” 其余人都是点头。 空相寺乃燕国神朝第一大寺,香火鼎盛,近万年来出过多少位大德圣僧,里面每一位僧人都是德高望重之辈。 万载时光,空相寺与国同战同休,为人敬仰。 说书人笑了笑没有回话,又是问道:“那你们可知,为何有大臣上书女帝,望帝君再找佳婿,生下凰儿,被帝君当场镇杀?” 此言一出,茶馆中眾人都是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这说书人胆子真大,竟敢置喙女帝私事。 他们面面相覷,俱是摇头。 如今大燕神朝看似海晏河清,但其实私底下却有风雨飘摇之感。 帝君她老人家已有九千岁高龄,最多还有一千寿数可活。 天下没永恆的王朝,古往今来多少神朝,绝大部分都只有一万寿数,正对应一位太清境的寿命。 若女帝驾崩,则一切敕封都会失效,神朝立刻倾塌。 古往今来的神朝之主,都是以子嗣继承帝位,绵延国祚。 子嗣境界越高,那么国祚绵延越长。 东皇界有歷史记载以来,最长的一个神朝是整整一万三千年才彻底分裂的,那是因为继承的第二代国主,乃是一位道主境。 理论上,如果继承人同样是一位太清境,那就可再延续万年神朝。 但理论终是理论,运朝修行之法本就困难,有史以来还从未出现过一门两太清的盛景。 如今帝君只剩一千年寿命,文武百官自是心中恐慌。 唯有仙朝永续,他们的子孙后代才能得到萌荫,自是比谁都希望大燕神朝,有著更广阔的未来前景。 由此,上諫女帝请寻佳偶夫婿,诞下凰儿,是理所应当之举。 就算不能让太子也如帝君一般修成太清境,但只要能修成道主,亦是可再延续神朝两三千年。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往常总是虚心纳諫的帝君,当场暴怒,直接在金鑾大殿上,將那提出諫言的大臣镇杀。 帝君更是怒言,谁再敢提此事,夷三族。 眾臣嚇的肝胆俱裂,自是无人敢再提。 与一般凡间国度,皇帝要和大臣虚与委蛇,以帝王手段平衡朝堂不一样。 仙朝帝君可是真正的太清境圣人,麾下更是有敕封的,忠心耿耿的道主与洞玄真君。 仙朝帝君那是想杀谁就杀谁,真正的一言九鼎,大权一身。 这时人们亦是回想起,当年同为太清境的一位仙朝帝君,就是想要求娶女帝,被女帝用了整整八百年时光,將其斩杀。 再加上一直有传言,女帝对男性厌恶,所以女帝绝不可能找夫婿。 茶馆之中,眾多听客正若有所思,只见那说书人嘿嘿一笑,言道:“帝君之所以不假辞色,那是因为,帝君早有婚配,已嫁做他人妇。” 此言一出,听客们不但没有好奇心,反而惊恐万分。 那说书人仿佛感受不到眾人的情绪,由自在那『胡说』:“空相寺之盛与女帝不愿寻找夫君乃是一件事。” “只因在那九千年前,空相寺有一和尚名为明相,其有佛骨,更有佛心,乃是天生佛子,道途远大。” “那和尚与帝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是为了女帝舍了道途,以自己生命为代价,救帝君与燕国与水火之中,挽大厦於將倾。” “帝君冰清玉洁,恪守妇道,早已嫁予其为妻,乃是一位未亡人,又怎会再寻夫婿?” “那些愚蠢的大臣犯下大忌,真是死的活该。” 茶馆之中人去楼空,听客们嚇的差点魂飞魄散,早就跑远,生怕多听到一个字。 这种女帝的野史你也敢在神京说? 不怕被人知道,当场治罪? 他们还没活够呢! 说书人看著没有了人的茶馆,摇头轻嘆:“哎,这年头,怎么说真话就没人信呢?” 茶馆之中,有一身穿宫裙的女子,似是不在这天地之间。 她明明站在那里,却又仿佛没有人能够看到。 女子就这样慢悠悠的往茶馆外走去。 到了门口,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玉手裹著袖子,拿出一块灵石拋了出去,只余仙音渺渺:“讲的不错。” 说书人这才一惊,以自己境界,竟然没发现这茶馆里还有人? 他拿起灵石,突然神情一震,似是猜到了什么,连忙双膝跪地,对著女子离去的方向行大礼拜之。 “咚————” 半山腰上的空相寺,响起钟声,似有梵音於神京中吟唱。 走在神京大道上的姜梔停下步伐,往空相寺望了一眼,轻轻一嘆:“又到深秋了。” 旋即莲步轻移,回到了帝宫。 “帝君!” 有多位绝色瑰丽的女官前来拜见,姜梔只是平淡道:“今天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是,帝君!” 数千年来,帝君有一个习惯,每到深秋这一天,她都会前往帝宫中的一处幽静小院,在那里足足待上一天才会出来。 没有人知道那里有什么,那里也是整个帝宫最大的禁地。 步入那自己与小和尚成婚的小院,来到这里,她放下了一切的威严,一切的孤傲。 她不在是那威严赫赫,纵横天下无敌的绝代女帝,而是一位悼念夫君,悲伤难抑的未亡人。 院中枫叶洒落,秋瑟寂寥。 这里依然如九千年前一样,一如他离开的那一天,悬掛著红帘,点著大红的灯笼。 姜梔神色略有恍惚,她似是再次看到自己凤冠霞帔,羞涩的坐在床边,看著他挑下盖头,望著自己痴痴的样子。 她摘下了重重面纱,露出那九千年来,再无人见过的清丽姿容。 那般的眉目如画,那般的绝色倾城。 枫叶树下,立著一块万年不变的石碑,上书:夫秦子君之墓,未亡人姜梔立。 在那石碑的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土包,那是她曾经与小和尚一起养的猫。 姜梔走到石碑旁,有著洁癖的她再也不嫌弃地上脏,就这样坐在地上靠著石碑,修长的手指轻抚粗糙的碑面,喃喃低语: “小和尚,又是一年深秋,你的姜姑娘又来看你了。” “我虽称你小和尚,但还是更想叫你一声夫君,只是你是个坏蛋,是个大骗子,却从未称呼我一声『娘子』。” “两千五百岁那年,我炼成『无上道兵』,修成太清之巔,纵横天下无敌,我又用了两千五百年找你的转世身,却一无所获。” “五千岁那天,我跪在你面前求你原谅,我不再找你的转世了。” “我真的找不到你,你一点痕跡都没留下,但这怎么可能呢?” “我想,一定是我实力不够,才是无法找到你的转世身,只要我能够成为真正的『仙』,就一定能找到你吧。” 姜梔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长嘆一声,一如所有修行了九千年的太清境圣人:“我以为凭藉自己天赋才情,一定能够做到。” “但古往今来无一人能做到的事,我又怎么可能做的到呢?” “小和尚,对不起,我又骗了你,我还是找不到你。” 她痴痴的道:“我已经放弃了,派人去建造好了陵墓,打造好了棺槨,我们生不能在一起,就让我们死后再相见吧。” “要是我们能一起有下一世,那该有多好……那时候,就是你的姜姑娘保护你啦~” 她就这样靠在石碑上,怔怔的望著落下的枫叶,听著耳边如泣如诉的秋风。 “空相佛骨锁清秋,白首寒霜誓不休。” “欲问孤鸿何处去,却闻沧海几回舟。” “未亡千载红烛泪,愿共万载黄土丘。” “不求羽化登仙路,只为来生待尔眸。” …… 诸夏,帝宫—— 紫裙宫装的女子,站在烂漫桃花树前,重重面纱下,露出一抹惊艷世人的笑。 她语气欢快,轻声细语:“原来,真的有下一世啊。” 第38章 魔都东海上的奇景 姜梔漫步走在桃花林中,感受著新生的喜悦。 於她而言,从那青铜棺中爬出,活出了自己的第二世,那並不算是真正的新生。 她与官府合作,得诸夏国运与气运,想要重回太清,那並不是姜梔对此世的眷恋,也不是她对活著的奢望。 她只是想要再一次试试,完成自己未竟的梦想。 为什么这么多的大能会转世? 这其中又有什么原因? 会不会,大道由此而变,仙途终於现世人间。 她是不是能够成仙了,是不是在成仙后就能够……去找回小和尚的转世。 仅此而已,这才是她由衷的渴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知道了小和尚也已经转世,他就在自己的身边。 姜梔那深邃如千年寒湖的眸子,再次绽放出了生命的色彩,绽放出了由衷的喜悦。 现在, 她才是真正的活了过来,也让她对生命,產生了热情的渴求。 “小和尚只是修到洞玄境,就算是洞玄境,也是勉强才入,並不是真正的修成这个境界。” “这奇蹟般的一世,我不能再让后悔的事情发生,我发过誓,这次我要保护他。” 姜梔微微垂下螓首,陷入了沉思。 她是仙朝女帝,镇压东皇界近万年,不论天赋才情还是智慧,都是惊人之选。 也因此,她才更清楚如今这世道,比之她第一世时更加可怖。 多少曾经横压一世的大神通者都活出了第二世,这些人是修道界百万年来,各个时代的天之骄子。 这么多无上天骄们活在一个时代,碰撞出来的火花必然闪耀大千,其中的危险也必然是难以想像的恐怖。 姜梔有信心,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依然能走出自己的路,依然登临绝顶。 但光自己登临绝顶还不够,她要带著自己的小和尚一起,站在仙道之巔。 “就算没有这些,我也想让小和尚多活上好多年,多陪我好多年。” “这次那所谓的机缘,必须要抓住。” 姜梔如点漆般幽黑的眸子闪动著动人的色彩,各种算计縈绕在心中。 所谓机缘,无外乎就是丹药、法宝、功法。 法宝不重要。 姜梔能够感受到,她的大燕神朝並没有破灭,反而成为了她的內景。 只要她有一天能再次登临太清,那么神朝將会重新降临,她依然是那统治神朝,君临天下的无上女帝。 在她的神朝里,法宝实在是多的是。 除了『无上道兵』外,其他的法宝在她眼中,与扔在垃圾桶中的垃圾也没有什么两样。 法宝的作用是作为护道的手段保护自己,或者用来攻伐。 但自己就在小和尚身边,不需要他用法宝保护自己,自己就是他最强的法宝。 其次则是功法,小和尚曾经修的是《空相真经》,这部功法是空相寺祖师所创,只能修到洞玄境。 但万载时光,姜梔曾亲自帮助空相寺完善功法,让这部真经已是有了修成如来境的神奥。 “不行,不能让小和尚修佛门功法,他已经还俗了,如今他也没了佛心与佛骨,还是修玄门正宗的道门功法最好。” 自己的运朝之法,本就不是正常人能修的。 剑仙之法也不適合,太容易头铁送死。 魔门功法就更不用说了,会把自己修成变態。 思来想去,只有道门功法最是中正平和。 “最好的道门之法,是玄微老道的《元始九观》,那是一切道法之源,但是……” 姜梔飞入鬢角的绣眉蹙起,那《元始九观》是修道界的无上至宝,任何一观法,都能让天下道、佛、儒、妖、魔为之疯狂,为之爭抢。 哪怕是太清境的圣人,见到这法门都会去抢来观摩。 姜梔虽自詡不弱於任何一位歷史上的大神通者,但也没自信能强夺那老道掌握的《一观》。 姜梔贝齿轻轻咬著唇,呢喃低语:“若不行,就让小和尚拜师元始大罗宗。” “由我亲自带他去元始大罗宗宗门,让那老道收他为亲传弟子,传他这无上大法。” 虽然这么做,自己在那老道面前平白矮了一辈,可能还要低声下气一番。 但为了小和尚,这么做是值得的,大不了找个机会和那老道打一场,把自己的心境补回来。 功法的事暂时就当解决,最重要的果然还是丹药。 以小和尚的天资与才情,又有自己教导帮助,小和尚未必不能登临太清境。 哪怕不行,也要先成道主,得五千年寿命再说。 她不想再阴阳两隔,而在这个大爭之世,想要快速修行,丹药就必不可少。 若这一次的机缘中有丹药,必须要抢过来! “小和尚送了我这么多,连他的命都给了我,我却在他活著的时候什么都没给过他。” “丹药不值一提,但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帮他找到的东西了。” 姜梔心中忐忑,就像是恋爱中的女子得到了男朋友送的礼物,一心回想著到底要送给男朋友什么东西,才能让他也开心。 姜梔以无上意志,压下自己心中泛起的涟漪,与那躁动的內心,让自己变的清冷下来。 这次机缘出现,一定会有其他大神通者来抢夺,自己要静修几日,把状態调整到巔峰。 她现在不敢去找自己的小和尚。 见到他,自己的心一定会乱,这在与其他大神通者的爭斗中,会落入下风。 待自己夺得了机缘,再把那机缘送他。 …… 魔都,海岸线—— 一位位魔都市民聚集在海边,看著东海太平洋上空出现的奇异景观。 云层之上,有一座座巍峨壮丽的宫殿若隱若现,其间金光绽放,宛若仙宫。 “那是什么东西?” “海市蜃楼,是海市蜃楼!” “……” 现代人自是比古代人更有文化,也掌握更多的技术。 若是古代人见到一座宫殿立於云层之上,一定会嚇的顶礼膜拜。 但是现代人见到这样的奇景,剎那间就猜测那是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虽然大家都知道,但却非常少见,如今在魔都能见到这样令人惊嘆的海市蜃楼奇景,无数人拿出手机拍摄,在那兴奋討论。 有人疑惑问道:“海市蜃楼也要有一个原型才对,这宫殿是什么建筑,我怎么没有见过,也没听说过?” 这个问题一提出,到是让一些人陷入了思索,开始发动自己的才学,想要找到这座宫殿的原型。 但大部分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们只是兴奋的將这拍摄到的奇景发到网上,或者是发到朋友圈让人点讚。 “快看那边!” 突然有人大声喊道。 眾人定睛一看,在远处有一些黑点,仔细一观察,惊讶的发现那些黑点竟然都是诸夏的战舰! “臥槽,55型驱逐舰,还有52型驱逐舰和54型护卫舰,尼玛的航母都派出来了?今天有什么大型演习吗?还是要攻打那啥?” 有军迷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支舰队的出现。 就在这时, 头顶天空上传来一阵破空声,几架最先进的重型20战机划破长空,往东海飞去。 那一瞬间,人们甚至以为战爭就要开始了。 海岸边有警车开来,穿著制服的警员拿著大喇叭,大声喊道:“这里危险,请大家离开,不要聚集。” “再说一遍,这里危险,请大家离开,不要聚集。” 这么一喊,让人们更加兴奋,各种手机摄像头拍的更勤。 这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第39章 秦子君:我当做减求空! 东海上空,云层中若隱若现的仙宫遗蹟愈发清晰,金光流转间似有宝光升腾。 海岸线旁,观看著『海市蜃楼』的民眾们愈发激动,尤其是见到有舰队以及最新型的重型战机飞驰而过,更是猜测有大事发生。 就算有警察將人们赶走,不让在这里驻留。 但整个东海的海岸线太长,根本管不住所有人。 如今又是网络发达,各种视频甚囂尘上,各种猜测目不暇接。 “为什么东海上我国的舰队会大规模出动啊?” “外媒报导了,南棒、樱花还有土澳国也组成了联合舰队,已经靠近了东海!” “臥槽,难道真要打起来了?若有战,召必回!” “舰队对峙我能理解,但天上的那海市蜃楼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海市蜃楼会这时出现,太巧合了吧。” “你都说了是海市蜃楼,那就是巧合。” “是个屁的海市蜃楼,海市蜃楼也是有本体的,你们谁见过这栋建筑的本体?简直和仙宫一样,而且这么久还不散,那根本就不是海市蜃楼!”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那不是海市蜃楼,它就是真的在天上有一座宫殿,会不会是外星人打过来了,也没准是修仙者大战?” “……” 网络上的猜测太多,大家都是现代人,脑洞都足够大,自是不会像古代普通民眾那样无知恐惧,反而兴奋者居多。 面对这种情况,官府高层也没办法,除非是直接大规模断网,才能让人们不在胡乱的去猜。 但国內能够断网,国外的网络可管不了,如果只是国內断了网,国外依然在討论,那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最终, 最高决策层认为,隨著灵气復甦加剧,未来超凡力量完全现世,被民眾知晓的概率非常高。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遮遮掩掩,顺其自然,只是稍微在网络上引导一下舆论,不让一些有心人有机可乘就是了。 这东海仙宫现世,舰队对峙之事,成为了如今全世界最热点的大事件,就连大毛二毛的战爭,中东的混乱都被人暂时忘记。 …… 东海之上,诸夏的舰队以航母为核心,万吨大驱与52型號驱逐舰呈扇形展开,舰载雷达全功率运转,锁定著来自东南方向逼近的舰群。 周遭诸国舰队在公海上完成匯合,以数艘驱逐舰与护卫舰组成联合舰队,更远处还有一支来自大洋彼岸白鹰国的航母舰队压阵。 更高的天空上,来自敌方的战机掛弹出库,诸夏的隱形战机以超音速掠过低空,逼退两架试图靠近的樱花国战机。 太空同步轨道,各种高分辨侦察卫星与光学成像卫星正在密集的切换频道,不断传输回实时画面。 诸夏作战室內,大屏幕上红蓝光点交错,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那座金光炽烈的仙宫遗蹟处。 突然, 一枚反舰飞弹的尾焰划破海雾,击碎了一艘敌舰前方的浮標,航道截断,水面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大战似是一触即发。 诸夏舰队总指挥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的任务並不是把眼前的敌舰消灭,虽然如果有需要,在付出一定代价后,他也有战胜的把握。 这里靠近诸夏本土,各种陆基飞机、飞弹都可以使用。 如果是远洋作战,如今的诸夏可能还力有未逮,因海外基地太少。 但若是近海作战,那就是天下无敌。 不过上面给的任务指令,是不让这些敌对舰队干扰上面那座即將出世的仙宫,比如不让对方发飞弹之类的,从而影响到上面。 身为一支舰队的指挥官,其自然知晓超凡现世,修道者转世的情况,也深刻理解那些修道者伟力归於一身的强大。 传说中的上三境暂且不说,只要诞生出一位洞玄真君,那现代所有武器都將失效。 哪怕是中三境的修道者,其也有鬼神莫测之能。 这些中三境的修道者,除了那些特別的体修外,大部分修道者的肉身並不算特夸张,高爆火力的现代武器是能伤到他们的。 但是经不住人家灵活,而且还掌握了神奇的法术啊。 万一来个强大的修道者,直接瞬移到战舰上,那真是一个人就能灭了一艘战舰上所有的官兵,甚至是直接击沉战舰。 诸夏一方的指挥官清楚这一点,敌方的联合舰队指挥官也清楚这一点,因此才是形成了现在的对峙。 战舰上的那些飞弹,还是对如今的修道者有伤害的,自是不能让这些飞弹影响到上面的爭夺。 而战舰指挥也害怕那些伟力归於一身的修道者,突然就跑到战舰上来,才是形成了如今王队王,將对將的局面。 诸夏舰队指挥轻嘆口气。 隨著灵气復甦,世界將会出现万年未有之变局,国家的发展方向也要调整,就算是船大难掉头,也必须要掉头。 科技武器的威力將会越来越弱,如何培养出更多的强大修道者,將事关一个国家的整体实力。 两者间的资源付出,也要进行改变。 之前的战爭,证明了无人机的出现改变了战爭局势,而修道者的出现,甚至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仙宫中,很大可能有著大量的天材地宝,这些资源就是双方爭夺的焦点! …… 就在世界聚焦於东海之时,钱塘市也在整装待发。 钱塘市国防危机管理局,分局局长彭少勛叫来了一支特种作战小队。 整个小队成员都是由修道者组成,彭少勛本人亦是这支小队的一员,同时也是队长。 “彭局,我也要参加吗?” 尹航被叫到了办公室,要求他参与行动。 对此尹航很是不解,他才修行不到几个月,如今虽然在秦哥的教导下,已经是锻体三层,已经是一个正常修道者的修行速度。 但是以这实力参与需要战斗的特別行动,他觉得还是差了一些。 彭少勛笑道:“放心,又不是让你和那些大佬们去打架,咱们只是做一些微小的工作。” “最近,有许多魔道中人在各地作乱,犯下了不少耸人听闻的案件。” “还有一些官员被发现,是魔门『人道』的成员。” “这些人突然作乱,显然是想让国內乱起来,让咱们这边无法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东海的那座仙宫上。” “咱们的工作也很简单,就是把这些实力不强的犯案者抓住解决。” 彭少勛详细的给尹航解释著。 他已经知道,尹航从秦子君那里好像得到了某种剑修的法门,现在正在修行。 虽然彭少勛也是疑惑,秦子君前世是个和尚,他哪来的剑修法门? 但毕竟秦子君所写的人生经歷,不可能真的事无巨细,或许他是在歷练中得到了某个剑修法门,但並没有记录下来。 关於尹航修行的法门是什么,彭少勛没有去问,询问他人修行功法是修道界的大忌。 哪怕是官府,也是用交换的方式,从一些大神通者手中得到了一些功法,用来培养人才。 而真正最顶级的修行法门,都是各宗门不传之秘,只有拜师才能学到。 尹航面色迟疑道:“就算是那些修行者实力一般,我这实力更差吧?” 他已经从秦哥那里了解到,剑修容易头铁送死,他还不想送死啊! 彭少勛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担心,修道者是一个指数级的实力提升过程。” “那些传说中的上三境先不说,中三境的人我们自是也不可能抗衡,但下三境的修道者,没有那么强。” “他们或许会有一些特殊的法门,但咱们也都是修道者,可以对抗,而这些下三境的修道者,咱们用枪都能解决。” 说著, 彭少勛带著尹航去了武器室。 看著那些掛在墙上的各种武器,还有摆放整齐的防弹衣等装备,尹航才知道,原来他们管理局竟然还有一个军火库! “你不是经歷过军事训练?” 尹航用力点头,他在加入管理局接触修行前,是先被人带去进行严苛的军事训练的。 “尹航,你看这些子弹和手榴弹,都经过特殊处理,有灵力加持,就算敌人是鬼魂阴物,这些子弹和手雷也能伤到它们。” “咱们这种主要解决社会问题的修道者,都是用现代武器配合的,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钱塘市的作战小队,除了你这样意外加入的成员,大部分其实都是军队里的人,配合默契,实力强大。” 彭少勛若有深意的道:“管理局的管理者,自然是我们这些出自名门正派的弟子。” “但成员,主要都是军队成员,官府在有资源的情况下,自是先培养军队里有修行天赋的人。” 尹航对此表示明白。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果他是官府高层,也必然先以培养军队里的军人为主。 而从彭局要带著他出任务能看出,彭局是觉得他有缘法,有气运,想要好好培养他。 尹航对此也是感激,他问道:“彭局,我能先给家里打个电话么?” 彭少勛无所谓道:“可以打,但你的电话需要受到监控,不能让你和普通人说这些超凡的事,更不能暴露信息。” “没问题!” 尹航自是不会觉得这要求有什么不对。 他先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是接下来两天要加班,就不回去了。 最后犹豫了下,他又给秦子君打了个电话。 “秦哥,我这边要出任务,可能要和真正的修道者动手了。” “嗯,去吧。” “秦哥,你就没什么嘱咐我的么?” 钱塘市旧城区老楼中,秦子君想了想,他说道:“如果你死了,我会帮你报仇的。” “秦哥,咱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话?”尹航脸色发黑,哭丧著脸。 秦子君悠悠道:“修道者就是这样的,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然后……隨时会死。” 就算是秦子君歷经万世,在他天下无敌前,也曾经歷过数不清的半路而死。 他曾加入过魔门,因为不够畜生,被畜生们给坑死。 他曾遇到天材地宝,因为太过良善,被师兄给害死。 他也曾与人爭夺机缘,斗法没有斗过被人直接杀死。 这万世人生,他死的也是花里胡哨,各有精彩。 別人只有一条命,失败了就彻底的死亡。 但秦子君的命很多,所以他可以尝试各种人生。 如今的秦子君,可以比谁都畜生,可以遇到天材地宝先把师兄给杀了,可以遇到机缘与人斗法,战无不胜。 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平白得来,而是他歷经万世,依靠自己的磨礪所锻炼而来,是真正属於他的强大。 秦子君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才,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是普通人经歷过他所经歷的一切,也会超过所有的天才,成为那无可置疑的最强。 人们说人外有人。 但秦子君確认,自己之外没有人了,或许只有那传说中的『仙』。 而现在,他正要成为『仙』! 秦子君眸光撇向东海方向,眉头微微一皱。 那座仙宫其他人或许不认识,但是他认识。 因为那是上古之天还存在时,元始大罗宗宗门所有的一座偏殿! “看来我终是要走上一趟,这一世,我当『做减求空』!” 第40章 女帝与剑仙,同往东海! 秦子君境界近道,无限接近於仙。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万世』中的最后一世,让他领悟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秘密。 “万世仙书在歷经万世后,就可修得『万世仙尊』,成为真正的仙。” “这万世仙书,像是大道至宝,又像是一门修行功法,引领著人去修成那『唯一真仙』,从此长生久视,万劫不磨。” “我歷经万世,不论修为、心性、悟性都已通天彻地,却终於让我领悟出,这成仙的最后一道门槛。” “便是我与这万世的因果。” 朴素的臥室中,秦子君盘膝而坐,他微微垂首,闭上双目,诸般大法,一切逍遥,万世之经歷都於他识海中重现。 他歷经万世,修行超过百万年,沾染的因果之数,红尘之密,是决然超过任何人想像的。 “还好,我这万世人生,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人生。” “修行的人生虽然也不少,但只有少部分自己去登临绝顶,其他的修行人生,都是半途而亡。” 秦子君轻呼口气,发现自己无意中,符合了万世仙书的要求与心境,才是终於走到如今,即將踏出最后一步。 凡人的人生因果最是好清除,甚至可以说已经没了。 凡人一死,大部分因果就是消除。 再过个几百年,后人连你这个凡人都忘记,那一切因果都是烟消云散。 修行者的人生,因果就会重的多。 修行境界越低,因果越轻;境界越高,因果越重。 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境界低时,接触的人,影响的人也都是一般人,不会造成太大的因果缠身。 “若是我在歷经万世时,每一世都贪恋权柄、欲望,每一世都凭藉著自己重生的能力,登临绝顶,造成无数因果。” “那我此时万世因果缠身,就像是作茧自缚,永远离成仙只差最后一步,却无法迈出。” 秦子君庆幸,这万世他是一心求道,没有贪恋任何一世的权力、力量还有欲望。 就比如他刚经歷的一世是太清境圣人,纵横天下无敌。 下一世突然命格变成乞丐,就要去街边討饭,受那毒打。 一般人绝对无法忍受,必会选择逆天改命,让乞丐也当一世之尊,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但偏偏,秦子君向道之心虔诚。 他歷经万世从不是为了万世经歷中得到的力量,以及满足自我的欲望。 他一切的所求,都是渡过万世,成那真仙。 因此, 他是真能从仙尊变乞丐,而內心平和不变,老老实实的去乞討一生,受人鄙夷欺辱,却道心不起涟漪。 正是这份绝无仅有的求道之心,让秦子君走到了现在,在这最后临门一脚时,虽有巨大因果缠身,但並不严重。 做减求空,正是要把这些因果儘量去除,让身心不染尘埃,从而以最是纯澈之道心,登临仙境。 当然,因果是不可能完全清空的。 就算是死人都有因果,更遑论是活人。 只要秦子君还活著,那因果就永远存在,他所要做的是儘量减少因果。 去除那些不重要的麻烦因果,而留下对他最重要的因果。 “所谓因果,无怪乎人与物,其中人是最复杂多变,於我而言也是最重要的,能去除就去除,不能去除就算了。” 秦子君心下思索,像是姜姑娘,就与他有著巨大因果。 但这份因果是可能去除的,只要姜姑娘自己愿意,秦子君也愿意,双方一合计,就可各行其道,再也没有关联。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也有些因果,却不是那么容易消弭的。 比如师徒间的因果。 秦子君在尹航手机上看到了楼观雪的背影照片,又知道了转世者存在后,以他的聪明,立刻就猜到他那徒弟也转世了。 这师徒间的因果怎么清除? 逐出师门?那照样没用,因果还是在。 想要將师徒间的因果也清除,秦子君思来想去也只有两种方法。 一个是他断情绝性,当徒弟不存在;一个是自己直接出手把楼观雪给杀了。 但不管哪个选择,都不是秦子君的道途,真这么做反而是毁了自己大道。 所以这份因果,就是秦子君认为比较重要,绝对清除不掉,那就一直承担留下的因果。 夫妻之间可以同床异梦,然后离婚。 但在修道界,师徒之间的关係可比夫妻还复杂亲密。 除非楼观雪欺师灭祖,秦子君到能大义灭亲,直接把因果全解决。 但, 以他那徒儿的性格,她估计就算是死也做不到背叛自己。 “我这万世都好说,唯有『元始大罗天』那一世的因果最重,最难以清除。” 秦子君头疼万分。 那一世是他最张扬,最狂妄,最无敌的一世。 当时的秦子君觉得,自己不需要什么万世仙书,靠自己就能走上成仙路。 那一世的秦子君就是这么做的,为了走上那一步,他做了许多事,也做了许多实验。 就连那上古之天,都被他给斩裂,上古之道都是崩坏,上古之灵也被他杀光。 也正是他彻底破灭了上古之天,才让后世有仙道出现,其中牵扯到的因果之大,难以想像。 而秦子君確实也在那一世,达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就。 他成了半步真仙,直到发现最后的半步踏不出,才是选择继续轮迴。 他的横压万世,独断万古也是由此而来。 现在,那无敌的一生给他带来了最大的麻烦。 “人的因果难以清除,但是物的因果是必须要清除的。” “这元始大罗宗的一座偏殿现世,我得亲自走一遭,把与它的因果清除掉。” 秦子君略一沉吟,有了决定。 那座偏殿里有一些法宝药物,还有不少天材地宝。 自己就拿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其他的就让它们变成无主之物,谁有缘法就自己去拿、去抢。 省的这些物与自己有因果,然后散落世界各地,又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事。 秦子君起身,稍微收拾了一番,不疾不徐的一步迈出,已是悄然出现在九天之上。 他往东海方向望了一眼,轻笑一声,化作清风而去。 这次机缘出现,必然会有许多人来抢夺。 自己那徒儿住在元始大罗宗一万年,一定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元始大罗宗的一部分,必然前来。 姜姑娘如今代表诸夏,这东海上的机缘,她不会让给任何人,一定会代表诸夏来爭抢。 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魑魅魍魎,邪魔外道,也必然对此覬覦。 东海,一定会变的很热闹。 哎,就是希望徒儿和姜姑娘,不要为此动气打起来。 虽然秦子君有两大爱好。 一个是看女人打架。 一个是和女人打架。 但不论是楼观雪还是姜姑娘,都与他因果不小,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也不好主动帮谁。 若是两人谁出了事,他也会心疼。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子君摇了摇头,人已远去。 第41章 女帝:就让我见识一下天下第一剑仙! 帝都,西郊,灵山,元始大罗宫—— 道观大殿,元始大罗宗现如今的宗主玄微道人,正端坐在蒲团之上。 在他不远处,楼观雪一身白裙似仙,清淡柔美的面容不施粉黛,嫻雅寧静的气质,仿若幽林中的一根青竹,有著无可挑剔的秀美。 此时这仿若仙子临尘般的美人,手中正拿著一台平板电脑,纤细白皙的手指,熟练的划过屏幕。 大部分修行者,往往过去境界越高,就越不喜欢现代科技,像是老古董一样。 但在这些修行者中,总有那么几个特例。 楼观雪就是其中之一。 她不但擅长使用科技,而且还颇为熟稔。 甚至她还对现代社会有著极度的了解,甚至想过去当网红,当明星来让自己名声斐然。 隨著楼观雪手指划过屏幕,那清雅的玉容渐渐多了凝重。 一直关注著她的玄微老道笑呵呵道:“师姐,这次东海出现的机缘,可有什么问题?” 楼观雪將平板电脑翻转过来,让玄微老道看到了里面非常清晰的照片。 “咦?这建筑风格,和老道我所在的南明界不怎么像,与东皇界的风格倒是相似一些。” 玄微道长定睛一看,神色若有所思。 楼观雪语气轻柔道:“这是元始大罗宗。” “什么?!” 老道士眸子猛然瞪大。 师姐所说的元始大罗宗,必然不是现在的这个道观,也不是他所在的那个年代,自己重新建立的元始大罗宗。 那一定是在上古之天还存在时,真正的元始大罗宗,由他们的老祖宗,『东皇太一』所建的那天下间最神秘最可怕的门派! “师姐你说,这就是咱们宗门所在?!” 就算是以老道士的境界,语气也是微微颤抖。 元始大罗宗在他活著的那个年代,已经是彻底的传说,没有人知道元始大罗宗遗蹟在哪。 但哪怕是些微的从元始大罗宗流出来的宝贝,也会让无数修行者爭抢。 玄微老道正是有著大气运之人。 他歷经生死险境,得到了元始大罗宗修行之法《元始九观》中的《一观》之法,从此走上人生巔峰,开始了他那横压一世的人生。 玄微道长一直將自己看做元始大罗宗弟子,是隔代传承。 如今见到真正的元始大罗宗宗门所在,又怎能不激动。 楼观雪红唇轻抿,见到自己的『家』,她心中亦是有著淡淡的喜意。 不过她生性淡泊,除了在师尊面前像是个小女孩一样,大部分时候都是淡雅清丽。 就算心中喜悦,也不会表现出来太多。 她微微頷首道:“我在元始大罗宗生活了万年,又怎能认错?” “不过这並不是元始大罗宗真正道场,而是一座不起眼的偏殿。” 玄微道长说道:“偏殿也可以了,就是不知那里是否有法宝丹药。” “师姐缺了一把仙剑,对剑修而言,这大大不利,只望这上面有一把仙剑,给师姐所用。” 他们这些活出第二世的修行者,那些法宝却是没跟著转世而来。 若仅仅如此倒也没什么,他们就算暂时修为不够,但境界够高,法宝仙剑可以自己祭炼。 只是这转世后的蓝星,刚刚灵气復甦,就连用来修行的洞天都是难找,更不要说用来炼製法宝神兵的天材地宝。 同理,那些有用的丹药,也因为没有原材料而无法炼製。 可以说,如今这些转世的修行者,全部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上面有没有丹药法宝我亦不知,但去上面看看就知道了。” 楼观雪清雅说道:“……我对元始大罗宗最是熟悉,我们可以不触动任何的禁制阵法,直接登上去看看情况。” 玄微老道抚掌大笑:“有师姐这个本地人,却省了我们大麻烦。” 楼观雪又道:“相比於那上面不知是否有的法宝丹药,於我而言,这座仙宫偏殿更加重要。” “它是师尊传承给我的家,不能让外人得到。” “我正可將这座仙宫偏殿收回,当做我们如今元始大罗宗的宗门所在,这仙宫必然灵气充足。” 玄微老道眼前一亮:“妙极,妙极!” “师姐可还有什么吩咐?” 楼观雪略一沉吟,缓缓道:“还是把这座仙宫偏殿的情报,告诉那位大燕女帝吧。” 玄微老道皱眉沉思,懂了她的意思:“师姐说不擅长处理宗门事务,但老道看来,师姐对此方面也是颇为精通。” “我毕竟也当过几千年的宗主,自是不可能一无所知。”楼观雪语气淡淡,不以为意。 玄微道长点头道:“诸夏官府將气运、国运交给了大燕女帝,这就相当於让诸夏变成了她的神朝。” “如今灵气刚刚復甦,世间还是以国家为主,这星球上的一个个国家,就相当於是一个个宗门,统治著凡间秩序。” “诸夏是难得的人杰地灵的宝地,我们元始大罗宗不可能放弃在这里开宗立派,这就相当於我们是將宗门建在了女帝神朝內。” “於情於理,是应该与女帝明说,告知她详细情况。” “师姐你说,那位女帝会打退堂鼓吗?” 楼观雪摇头道:“我虽没见过她,但修成运朝的帝君,皆是一往无前之人,与我等剑修一样。” “她若来,我正要领教一番女帝高招。” 玄微道长大笑:“机缘就是要爭,她若来,我们与她爭就是。” 顿了下,玄微老道又是眉头一皱:“……之前官府告诉我们,说是那个与女帝有关的和尚,提前算出了机缘位置所在。” “就连老道我和师姐你这个与仙宫偏殿最有缘之人,都无法提前算出,那前世最多不过洞玄真君的和尚,是如何算到的?” “真是奇怪,那和尚总觉得不简单。” “算了,他的事暂时不去多想,老道我还是和师姐,先去这仙宫里面看看再说,以防被別人夺走。” 楼观雪没在出言,她直接御剑飞行,从帝都往东海而去。 玄微道长同样化为清风,紧隨其后。 若不是时间来不及,他们其实应该坐飞机过去。 如今他们只是外景,不是太清境,灵力有限,飞这么远的距离,实在是太耗法力。 但为了赶时间,也只能浪费了。 …… 钱塘市,一座千米山峰。 绝代女帝一身紫裙锦绣宫装,云袖飘扬,站在一座无人的山顶。 她目光落在那座繁华的都市中,心中微有激盪。 她的小和尚,现在就住在这里。 但是姜梔还是压下了內心泛起的涟漪,让心境如湖。 现在还不是去见小和尚的时候,待我从那仙宫中夺来宝物,將其作为给小和尚的见面礼。 在姜梔身后,庞婉仪恭敬侍立。 “帝君,家师传来信息,说那仙宫乃是元始大罗宗曾经的宗门所在。” “然后呢?” 姜梔语气冷淡傲然:“……他们难道想说,这仙宫是他们的,让本帝退去?” 庞婉仪不敢多言,可能师傅和师姑是这意思吧。 但她更清楚,这只会激起女帝的怒火,让她更要把这仙宫夺到手中。 女帝绝美的容顏上戴著重重面纱,一双如千年寒潭般深邃的眸子,往东海的仙宫所在望去。 “这仙宫大阵繁复,有九重宫闕,楼观雪曾是元始大罗宗第二任宗主。” “若这真是元始大罗宗宗门所在,她必能在不惊动阵法禁制的情况下,进入其中。” 姜梔眸光沉静,作为与诸夏官府合作最紧密者,那些在诸夏內的转世者过往经歷,她都读过。 就算她在怎样孤高绝傲,也明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 楼观雪,这个与她相差数十万岁月的大神通者,姜梔在转世前也只是有印象。 但玄微老道却算是和她同时代的人。 不过她是在东皇界横压一世,而那老道是在南明界横压一世。 庞婉仪面有忧愁:“那这要怎么办?” 虽然庞婉仪是元始大罗宗的弟子,但她生在红旗下,对诸夏认可度极高。 女帝修行的是运朝之法,不收弟子,若女帝得到了那些机缘好处,一定会当做奖励发给诸夏那些有功的修行者。 女帝如今到了诸夏的气运、国运,诸夏实力越强,则女帝越强,两者现在可以说是有最紧密的利益关係。 但元始大罗宗不同,那只是一个宗门,若得了机缘好处,或许会和官府与女帝用来交换一些东西。 剩下的一定是用来培养门內弟子。 庞婉仪即是元始大罗宫弟子,又是诸夏人,现在可谓是两难,也不知道支持谁好。 姜梔冷哼一声:“就算是九重宫闕又如何,若敢挡本帝,一路打上去就是!” “婉仪,你留在这里,这件事不是你能参与的,除了楼观雪与玄微老道,还有一些其他的魑魅魍魎也跑了过来。” “也好,就让本帝斩妖除魔,也试一试那上古之天破灭后,在那个时代號称天下第一剑仙的实力。” “希望那楼观雪,不要让本帝失望。” 庞婉仪深吸口气,恭声道:“是,帝君!” 姜梔又扫了一眼钱塘市,语气不满道:“这座城市里的老鼠太多,你去给清理一下。” 她发现钱塘市有许多魔道中人,这让她非常不喜。 小和尚住的地方,怎么能如此污秽? 庞婉仪不敢怠慢,连忙应下。 第42章 举世皆惊,元始大罗天现身! 东海之上,舰队对峙。 一座无人的小岛,有一伙人正聚在一起。 这一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穿著现代休閒装。 其中一人头髮染的五顏六色,面貌丑陋至极,他看著为首的那位年轻人,桀桀笑道:“赵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难道就在这里看著不成?” 他对这个赵源心中极度警惕。 这个赵源来自六道魔门中的『天道』之人,而『天道』就算是在六道魔门里,亦是极其神秘,其他各道对天道知之甚少。 整个六道魔门传承久远,在整个修行界长达百万年的歷史中经常出现。 许多令人震惊的大事,背后都有『天道』参与。 名为赵源的年轻人长相平凡普通,身为修行者的他,也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势。 他看向出声的丑陋男子,笑著道:“我们六道魔门今日有三道之人同来,大家共同协作,可谓是令人惊喜。” 话音刚落,他身旁就是传来一不男不女的声音。 “哼,惊不惊喜我不管,为了这一次的机缘,我们『人道』可是暴露了不少潜伏的人,给你们创造了机会。” “我虽没带其他弟子,但人道付出不小,得到的东西里必须让我们满意。” 这说话不男不女的人个子矮小,他的脸就似有千张面孔,不时转换。 一会儿如幼童,一会儿如壮汉,一会儿如老人,这正是將『人道』功法修行有成的象徵。 赵源对这位人道的修行者颇为尊敬,拱手道:“汤前辈如此说了,那晚辈自会遵从。” 面丑的男子催促道:“行了,別废话,我们赶紧上那天宫,不要被人抢了先!” 在他身后,有男女多人,神色尊敬,应当都是他的弟子门人之类。 这面丑的男子乃是六道魔门中的『阿修罗道』,此道若修行有成,则能炼成『修罗之体』。 而炼成这修罗之体的,若是男子则变的面容丑陋不堪,女子则变的美艷迷人,端得是不可思议。 “丑道人既然这样说,那我们也不耽误,就直接上那天宫吧!” 说罢, 赵源一马当先,手捏印诀,以法术往天上那座渐渐化为真实的天宫飞去。 其余人亦是连忙跟上。 丑道人对赵源这番称呼並不在意,因他本就叫丑道人。 他在阿修罗道也是一个奇葩。 其余阿修罗道的修行者,最恨的就是他人说自己面丑,有人这样说,必是生死之局。 但丑道人偏偏相反,不以丑悲,反因自己长的丑而沾沾自喜。 接近那天上宫闕,眾人就感到巨大的压迫扑面而来。 赵源低声道:“各位跟紧了我,这里虽是元始大罗宗偏殿,但亦是有九重阵法,共九道门闕。” “若是误入其中,阵法碾压之下,我们身无法宝,又只有外景境,恐难活命。” 丑道人与不男不女的汤前辈都是心神一凛,跟在赵源之后,看著他以玄妙的方式飞行,就这样不引动任何阵法,入了仙宫中。 穿过第一重宫门,眼前豁然开朗。 仙宫之中,琉璃为砖铺就甬道蜿蜒向前,光洁如镜 此时已到深夜,月光照射而来,映出云影天光。 甬道两侧,白玉为栏,雕琢仙禽异兽,栩栩如生。 更远处,霞光万道,氤氳的灵雾如纱,美不胜收,空气中更有奇妙的香味,令人垂涎。 对於这仙宫美景,除了那几位阿修罗道的弟子们惊奇外,为首的三人都不在意。 他们转世前都是大修士,这种景色虽不多见,但也不是没见过。 让他们贪婪的,是这仙宫里浓郁的灵气,这可比灵气刚復甦的蓝星要强了不少。 丑道人望了赵源一眼,奇道:“你小子这阵法之道可以啊,竟然能带我们这么轻鬆进来。” 那千幻万相的汤前辈,也是惊奇的看著他。 赵源苦笑一声:“这就是为何,天道会派我来这里。” “在转世前,我就是元始大罗宗的外门弟子,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阵法禁制很熟悉。” 汤前辈惊讶道:“你竟然是上古之天时期元始大罗宗的外门弟子?那我们应该叫你一声前辈才是。” 上古之天,那可是对修道界而言,都是属於上古时期了。 赵源摇了摇头:“咱们修者以实力为尊,我逝去时才勉强入了道主境,不比两位在道主境深耕日久。” 丑道人打断道:“行了,咱们別废话,赶紧进去深处看看。” “这里既然是上古时期元始大罗宗的道场,哪怕只是一座偏殿,应该也有不少灵丹妙药或者法宝。” “这些玩意,在如今的修道界可是硬通货。” 没办法,如今蓝星修道界灵气刚復甦,实在太穷了。 “那大家跟紧我。” 赵源在前面带头,眾人连忙跟上, 一行人很快跨越三道门扉,只听赵源道:“我对这里的禁制阵法很熟悉,楼师姐对这里更熟悉。” “她是师傅他老人家,所收的唯一一位真传弟子,在上古之天破碎后,被称作天下第一剑仙,她也已经转世了。” 这个消息,不管是丑道人还是汤前辈都很清楚。 丑道人冷哼道:“如果那天下第一剑仙是在全盛时期的太清境,我直接跪下管她喊姑奶奶。” “但现如今大道不全,所有人最高境界也只是外景境,大家都没有『无上道兵』,更没有法宝,我们怕她做甚?” 大家一想確实如此。 如今所有人的境界上限都是外景,也无法借用法宝之类的外力,某种程度上说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 不论你前世是道主还是太清,如今大家境界都一样,那我怕你做什么? 就连赵源都是安下了心。 如今的自己,未尝没有一战之力,与那位楼师姐爭锋一番! 眾多六道魔门之人,跨过九重门扉,终是到了这座仙宫的核心之所。 大殿之前是一座论道的广场,一女子和一老道,正站在那里。 见到这两人,丑道人以及那位汤前辈都是眯起双眼,口上说著不在乎,但他们可不敢小看太清境的手段,哪怕大家现在都是外景。 楼观雪与玄微道长亦是刚到这里不久,察觉到来人,楼观雪转过身来,轻柔道:“你们竟然没有触动任何阵法?” 见到这位元始大罗宗第二任掌教,上古之天破碎后的天下第一剑仙,眾多魔道中人都是神色一震。 不是因她的气势,而是因她的美貌。 她就如那洛水上的女神,一袭白裙隨风飘扬,有著说不尽的舒適嫻雅,从容自若。 天上月光落下,刚好嵌在她的脸上,把她沐浴在月色的温柔里,更加凸显她那仿若钟天地灵气而生,让人慾罢不能的秀丽轮廓。 这当真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美人,不是『艷』也不是『丽』,而是她如『空山新雨后』的纯净清澈。 就算修道界不缺美人,见到这女子,也足以让任何人生出惊艷之感。 赵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爱慕。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还能再次见到师姐,见到自己那一生的梦想。 他彬彬有礼的拱手:“楼师姐,在下曾经亦是元始大罗宗的外门弟子,对这里的禁制阵法很熟悉。” 楼观雪望了他一眼,若有所思:“我好像见过你。” 当年师尊有教无类,也不在乎门户之別,只要来到元始大罗宗,都可聆听他讲道。 那时的元始大罗宗门人很多,楼观雪一心练剑,到也不能认识所有人。 赵源压下心中倾慕,洒脱道:“能让师姐有所记忆,真是在下荣幸。” 他话音刚落,突然天地震动起来。 人们正自惊讶,就见到有九道虚幻门扉突然高高立起,一道一道挡住了他们的来时路。 见此,在场之人都是低呼:“这是有人硬闯?” 仅仅一个剎那,有难以想像的恐怖气机横扫大千,惶惶帝王之威镇压一世,第一道门扉,已经彻底碎裂。 法力波动滔天,如地水火风蒸腾,各色神彩照耀天际,有无穷道法骤现。 只是不到半炷香时间,来人已经是连破八道门扉,来到了最后一处。 这最后的门扉,总算是让来人停下。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是静静的看著,他们知道这最后的一道门扉,也绝对阻止不了来人。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庞大的法力如潮水般涌来,整个仙宫都是发生地震般的震动。 最后一道门扉终於碎裂。 在眾人的注视下,一位身穿紫色长裙,锦绣宫装的女子如那九天上的仙女踏月而来,施施然落在几人面前,无可比擬的气势横扫而过。 一时间,广场上三足鼎立。 楼观雪神色凝重的望著突然出现的女子,声音不含一丝杂质的感慨道:“大燕女帝真是名不虚传,就连这九道门闕,都被你一一击破。” 姜梔冷漠傲然,她淡淡道:“若是这仙宫是在上古之天时期,以本帝如今的法力境界,自是徒呼奈何。” “但它进入了此方世界,也受到大道桎梏,那些阵法禁制也不过是外景境,又能拦本帝几何?” 她上下打量了楼观雪几眼,頷首道:“你就是那上古之天碎裂后,號称天下第一剑仙的人?到真是个难得的美人。” 这位大燕女帝虽然只有一人,但却给在场之人的压力最大。 无疑, 这位得了诸夏气运和国运的女帝,就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强的那个! 楼观雪生性淡泊,对姜梔话语中的挑衅与嘲弄並不在意,只是轻柔道:“如今这里这么多人,这偏殿中的东西又要怎么分?” 这时, 有一道轻灵嗓音,从天上传来:“既然都是修行者,那就当以实力分胜负,来决定机缘归属。” 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变。 他们都没有察觉到这里还有人在! 眾人迅速抬头,就见到在那仙宫的最高处,有一男子正背对眾生。 秦子君背负著双手,眺望著三十八万公里外的那轮圆月,似是在感嘆阴晴圆缺,又似是在回忆悲欢离合。 能让在场这么多人,甚至前世还有太清境圣人的修行者都发现不了,这人绝不简单! 姜梔冷漠如千年寒潭的眸子露出凝重。 玄微老道笑容收敛。 其余人同样警惕,只有楼观雪与赵源,望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采。 丑道人桀桀一笑,大喝道:“你又是谁?在那玩什么装神弄鬼,怎么不敢转过头来让我们看看,难道是太丑不敢见人?” 他这话让人忍俊不禁,要说这里最丑的,非他莫属。 那站在仙宫之顶的年轻男子並不生气,他的涵养极好,他的气度惊人。 “你问我是谁?” 男子轻笑一声,背对眾人悠然道:“我乃『天』,元始大罗天!” 第43章 我观诸天佛陀尽低头! 元始大罗天! 此言一出,仿若天崩地裂,大海倾覆,群星坍塌。 无与伦比的震撼感袭向每个人的心头,让在场所有人都是瞳孔一缩,就连心跳都是慢了半拍。 他们瞪大了眼睛望著那道背影,都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那道背影身材高大,却略有一些瘦削,他穿著一身现代非常常见的休閒服,看似极其普通。 但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仿若有著无穷的吸引力。 如那宇宙间深邃不可测的黑洞,將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的视线全部吸引,再也难以分离。 那股淡然平静,渊渟岳峙又高高在上的傲然气质,有著与生俱来的魅力,给人以別开生面的憧憬。 元始大罗天是谁? 那是不管在上古之天时期,还是上古之天后的仙道时期,所有修行者都无法饶过的一个名字。 传言,上古之时的『天』与仙道时期的『天』並不是一个天。 传言,在那古老的时期,修行界的四界並没有分离,而是同属一片天地。 传言,在那传说的歷史中,古老的先天神明们依然健在,统御天地人间。 而正是这位自詡为『天』的男人,他斩灭了上古之天,让修行界一分为四,让界与界之间,出现了莫不可渡的星海。 据说,所有流传於世的道、佛、魔、妖、儒等功法神通,都与他有莫大的关联。 自古天意高难测,而他,就是『天』! 赵源的神色一阵恍惚。 他似是回到了那不知多少万年前的时候,回到了那个拼命挣扎,只想要活下去的少年时期。 上古之天,天地的秩序归於那些先天神明。 那时世上没有道、没有佛、没有魔。 在那个时期,只有神明与凡人,只有炼气士与普通人。 那是一个所有修行者不分彼此,都叫做『炼气士』的时期。 是一个不论人与妖都要跪拜,遵从古老神明意志的时期。 那时的赵源只是一个运气极好,得了一份小传承的炼气士。 有一天, 他听闻有一位號称『元始大罗天』的强大炼气士,正要有教无类,讲法传道,遍邀天下修行者前往元始大罗宗,听其传授大法。 当时的赵源已经修到了那份小传承的极限,前路无光。 他渴求著大道,渴望著修行,於是踏过千山万水,来到了元始大罗宗。 在那里,他见到了许多比自己强大的多的炼气士,也见过许多没有任何修行的凡人。 而那位元始大罗天,他果如传言中那般,有教无类,毫不在意的於东皇宫前传授大道。 当时聆听他讲道者,共有三千人。 此后, 大道三千成为了一个形容词,比喻一切道途都可通向终点,通向这位『天』。 也是那次讲道,这位元始大罗天,將修行分成了九个境界。 下三境:锻体,炼气,修神 中三境:內丹,內景,外景 上三境:洞玄,道主,太清 从此之后,修行终是有序。 他就是那道法的源头,犹如道祖一般的存在,是他开闢了仙道之途的第一缕光! 赵源虽不是元始大罗天的弟子,但却有师徒之实。 於他心中,元始大罗天就如他的再生父母,是他憧憬敬仰的师傅。 汤道人诡异的面容千变万化,所有面孔各有震惊。 丑道人那一大一小的两只丑陋的眼睛瞪的老大。 元始大罗天,於他们心中也是传说中一般的人物。 但他们毕竟不是生活在上古之天时期,他们纵横天下时,这位元始大罗天早就坐化了数十万年。 如今见到这古老传说的人物,心中虽有惊讶,但却不如赵源那般的心思复杂与震动。 在他们心中,元始大罗天又如何,最多也不过是太清境罢了。 而现在大道受限,大家充其量也就是个外景境,我还能怕你不成? “赵老弟,这人真是元始大罗天?” “咦?好奇怪,我怎么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法力,难道他没有修行,只是个凡人?” 汤道人与丑道人接连问道。 而隨著丑道人这一句话,在场之人也是察觉到不对。 这位自称『元始大罗天』的男子,他身上真的没有一丝的法力波动。 但这並不会让人对他小覷,反而让一眾人心下更加警惕。 在场之人,大部分都不是第一世修行,有著充足的斗法与歷练经验。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没有法力的凡人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让人之前没有发现,那必然不对劲。 赵源看著那道背影,他嘴唇蠕动了下,沙哑道:“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元始大罗天,只是背影有些像。” 在他的记忆里,元始大罗天永远穿著那身玄色如袞服一样的长袍,脸上戴著神秘的青铜面具。 如今,他没有穿那身衣服,没有戴面具,仅仅只是一个背影,让赵源无法判断。 但是下一刻,所有人都是神色一凛—— “师尊!” 楼观雪低呼出声。 她红唇紧抿,如诗如画的眸子紧紧的盯著那道背影,仿佛害怕只要自己一个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她的声音带著些微的颤抖,还有著呼之欲出的憧慕,那压抑在心中的想念就像是隨时会从地底喷薄而出的火山,烧的她痛苦不堪。 师尊,他真的转世了! 师尊,他就在这里! 但为何师尊转世后,却没有来找自己呢? 是师尊不愿与自己相见,还是…… 不,一定是师尊並不知道自己也转世了,所以他才没来见自己,没错,一定就是这样。 楼观雪心中自我安慰著,她如今脑海中各种思绪万千,整个人都是变的患得患失。 她现在哪里还有上古之天后,天下第一剑仙的风采,现在的她更像是个渴望得到师尊称讚,得到师尊承认的小孩子。 而楼观雪的这一声称呼,也终於是让所有人確定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他真的是『元始大罗天』! 其他人或许会认错,但是与元始大罗天待在一起几千年的楼观雪,她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师尊! “观雪,你的剑心乱了。” 秦子君背对眾生,望著那高高悬於天际的满月。 他此时的心不在这里,也没有关注在场的人。 望著那轮满月,却是让秦子君回忆起了自己的某一世,脑海中闪过一张清冷娇嗔,又带著嫌弃的绝世容顏。 那是月宫上的仙子,是古老的月神,是那月相的化身。 听到师尊的呵斥与点拨,楼观雪本能的以通明的剑心斩断一切杂乱思绪,再次变的那般淡雅嫻静,如空山新雨。 “师尊教训的是,观雪的剑心乱了,只是还能见到师尊,观雪心中欢喜,实在难以自抑。” 楼观春檀口轻启,不含一丝杂质的轻灵嗓音如山间溪水。 她的眼睛依然难以离开那道背影,似是害怕他突然消失。 玄微老道整个人都是傻了,他在原地手舞足蹈,根本不像是一位曾经横压一世的太清境大能。 这、这竟然真的是祖师! 老道我见到祖师了! 直到楼观雪以剑心斩断思绪烦扰,他也是以道心压下一切震惊,恭恭敬敬的行大礼道:“玄微拜见祖师!” 秦子君对老道士的拜见不置可否,甚至还皱了皱眉,有些不满。 你这和我隔了几十万年的徒子徒孙,何必还认我当祖师,自己当个开山祖师不好么? 你这认我当祖师,平白给我加不必要的因果,当真不胜其烦。 姜梔面色凝重的望著那站在仙宫之顶的身影。 她拢在袖子里的一双玉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袖摆,心中有些烦躁。 她此次来到这仙宫,是为了帮小和尚夺取机缘,其他的都不在乎。 光是一个楼观雪与玄微老道,就让她需要全力对待。 姜梔本是打算挑战这两个中的一个,战而胜之,然后以势压人,让他们不能以多欺少,从而让自己在仙宫中可能有的丹药里先行挑选。 楼观雪与玄微老道是玄门正宗,除非是生死大事,想来他们也不会不要脸皮。 但这突然冒出来一个『元始大罗宗』,那位传说中的『东皇太一』,这让她一切谋划都是付诸东流。 姜梔认不出来那立於仙宫之顶的男子,就是他心心念的小和尚。 秦子君万世轮迴,每一世的气场气质都是不同,隨心而变。 他现在就是『元始大罗天』,自然楼观雪能一眼认出他,而姜梔不行。 姜梔心下思忖,如今大道有限,自己得诸夏国运与气运,论实力,在当今修行界当是数一数二。 这种传说中的人物,她自是不敢小覷,但未尝没有战胜他的可能。 若是自己挑战他,要是能贏个一招半式,没准就能从这仙宫中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元始大罗天自己不是也说,所谓的机缘,就是应归实力强者所有。 想来这种前辈高人,不会不要脸皮,带著自己的徒弟与徒子徒孙,一起来围殴我吧? 姜梔正要出言,旁边却是传来了几声怪叫。 “老丑还有赵老弟,这可是传说中的元始大罗天,他在这里,我们的机缘岂不是没有了?” 汤道人就像是带著千张面具,喜怒哀乐,老人小孩等等面相,都在他脸上浮现。 丑道人桀桀一笑:“你们『人道』的人就喜欢玩这些阴谋诡计,你是在怂恿老丑我对他出手吗?” 赵源摇了摇头,恭声道:“两位,我称呼你们一声前辈,也就多劝你们一句。” “既然元始大罗天在这里,那这里的机缘自是和我们无关了,你们若真想出手,请不要连累了我。” 笑话,生在上古之天末期,他太了解元始大罗天的恐怖。 即使现在大道受限又如何?他依然觉得元始大罗天杀他们,如杀鸡屠狗。 也就是你们这些和元始大罗天不是生活在一个时代的人,才会这么胆大包天。 赵源往后退去,將汤道人与丑道人护至身前。 之前还颇为谨慎的丑道人勃然大怒,哇哇大叫道:“姓赵的,你怎么如此胆小,实在丟了我们六道魔门的脸!” “元始大罗天又如何?只不过是个死了几十万年的老傢伙,他既然活出了第二世,就说明他也未曾踏出那一步,只是个又復活了的死人!” “既然你们胆子这么小,那就让老丑我试一试他的斤两!” 话音落下, 整座仙宫,突然生出强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丑道人的外景迅速扩散而出,心象入侵现实。 世界化为一片滔天血海,无数尸骨漂浮起上,那由不同物种构成的血色汪洋,掀起无边巨浪,轰然间往那位於仙宫之顶的男人拍去。 只要被捲入这无边血海之中,任你有什么神通,都要被侵蚀殆尽,神销魂散,化为其中的一滴血珠! 丑道人並不是胆大包天,而是他有著绝对的自信。 他修行阿修罗道无上大法《血神真经》,更有修罗之体。 修罗之体將人变的如此丑陋,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自然有著不可思议的威能。 他的修罗之体就如那不灭之身,就算是一般剑修的宝剑,都难以在他身上留下痕跡,肉身之强大,世间罕有。 尤其是《血神真经》还另有妙用。 他在仙宫之外留下了诸多血神分身,就算自己在这里真的出事死了,也可在血神分身上再次復活。 这就是阿修罗道的诡譎之处。 正是有著这样的保障,他才敢於出手,就算自己真的败了,也绝不会死。 在丑道人出手之时,汤道人也是往后退去,和赵源站在了一起。 这位人道的老魔呵呵笑道:“赵小弟,你虽然口头上畏惧元始大罗天,但你怂恿老丑,內心里也是想要试试这位『天』的实力吧?” 赵源默然不语。 没错,他是內心中尊崇这位如父如母,如师如父的人。 但是现在大家都重活一世,各有大道,各为其主。 就算內心尊崇,他也要去爭。 他也小小期待著,元始大罗天和他们一样,只不过是个外景,大家现在是同一个水平。 楼观雪见那丑陋不堪的道人竟敢对师尊动手,俏脸生寒,怒喝一声:“大胆!” 她正要拔剑,將这敢杵逆师尊的胆大包天之辈斩杀。 秦子君轻嘆一声: “这仙宫中的东西我又没用,你们若想要,送你们就是,何必要来找死呢。” “活著,难道不好么?” 他依然背对眾生,望著满月,对那滔天血海全不在意,只是悠然道: “我观诸天佛陀尽低头。” 第44章 他就是『天』! 东海之上,诸夏与敌国的联合舰队正在对峙。 舰队总指挥面无表情,站在航空母舰的作战室中,听著四周传来的各种报告。 敌方舰队並没有犯傻,没有做出任何的出格举动,这让指挥官稍稍放心,但依然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命令部下们时刻关注。 突然, 一位正在观察周围海域情况的海兵眼睛瞪大,惊呼道:“长官,快看!” 指挥官神色一凛,暗道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电子仪器没有测出来,而被肉眼看到了? 面对那些神秘莫测的修行者,有的时候肉眼真的比电子仪器还好用。 “怎么了?是有敌情?” “不,不是,长官你们看天上!” 听著那水兵的惊恐声音,指挥官连忙往外面望去。 下一刻,他也与那位水兵一样,眼睛瞪的圆圆的,发出囈语声:“娘希匹,这是佛祖显灵了?” 航空母舰上的官兵们,以及周围那些战舰上的士兵,同样震惊无声。 哪怕是敌方的联合舰队,也是陷入了同样的沉默。 就在极远的东方,一尊巨大的金身佛陀,占据了整片天空,入目所及,儘是佛光闪耀。 作战室中,传来声响,让失神的人们暂时回神。 有一位军官拿起一张纸,迅速递给了指挥官。 指挥官看了一眼,用力的抿了下嘴。 那是来自轨道外的卫星拍摄的照片。 那个巨大的佛陀,並不是位於地球內,而是在地球外! 祂就仿佛是那真正的如来佛祖,正端坐在莲花之上,位於宇宙之中,满目慈悲的望著这颗蕴满生命的蓝星。 同一时刻,这不可思议的奇景,被整个东半球的人全部见到。 东半球此时正是深夜,佛陀的出现,那耀眼的慈悲佛光,压倒了一切星辰与月光,犹如第二颗太阳升起,照亮了半颗星球! 无数的人从睡梦中惊醒,跑出家中,目瞪口呆的望著佛陀出现。 更有不知多少的虔诚佛家信徒,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连连叩拜,口呼佛祖显灵。 东湖隱修寺住持手中的木鱼掉在了地上,他仿佛没有发现,震惊的望著那尊佛陀,口中喃喃低语:“这难道是如来境?这是如来降世啊!” 他抬头望向小院中的迈巴赫,心中恐慌,决定明天就把这车卖了,卖的钱都捐给贫困山区! 东海沿岸,无数民眾本就不去睡觉,守著天上的仙宫,想要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此时见到那宇宙间的佛陀,不管信不信佛,都是连忙拜之。 鬼神之说,就算不信,也要给予恭敬。 况且,不管是这佛陀还是天上那座神秘的仙宫,让人们总觉得,这世界好像没那么简单。 即使是在深夜,网络上也是彻底爆了,多少人拍摄的视频传到音符、b站等网站上。 更有无数人在下面留言: “臥槽,佛祖真的显灵了。” “不好,我刚擼了一管,杀死了亿万生灵,佛祖不会怪我吧?” “我、我只不过是告了我丈夫强x,怎么佛祖就显灵了?” “我去,我爸妈天天拜佛,看来真的有用啊。” “明天我就要去雍和宫上香!” “……” 相比於外界的譁然,那仙宫之中的丑道人,却更加的恐惧。 就在那尊佛陀现身之时,一切血腥之味,一切血海无边都是消失不见。 时间仿佛被静止,丑道人那丑到极致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无法动。 那无量的佛光將他彻底禁錮在空中。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位於宇宙间的佛陀,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像是六千五百万年前的那颗陨石,穿透了大气层,化作金色的流星点来! 近了,近了! 他看到了佛陀的手指与大气层的摩擦產生的星火,他甚至看到了那佛陀手指上的纹路,与人的指纹一般无二。 他的视线彻底被金光笼罩,隨著佛指接近,无比恐怖的压力將施加在他身上。 丑道人发不出一声惨叫,佛指轻轻一触,外景碎裂。 指尖尚不及体,他强悍无匹的修罗之体出现了龟裂,从中流出浓郁的腥臭血水。 丑道人剎那间就想要放弃这具身体,在自己的血海分身中復活。 但是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 自己与血海分身失去了联繫,这根手指不光有著无量的佛力,还能斩断因果,顺著他与分身的因果,將他全部的血海分身全部绞杀! 直到最后, 丑道人才是拼尽全力,淒声大喊:“饶命——”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隨风而逝,他的身体,他好不容易活出的第二世,伴隨著佛光彻底烟消云散。 万籟俱寂,仙宫之上一片安静。 天边的佛陀消失,仙宫之中除了死去的丑道人,竟然连一丝被破坏的痕跡都没有。 这反而更加恐怖。 说明那位元始大罗天,对法力的控制已经妙到巔峰。 如此恐怖的力量,竟然也能被他聚在须弥芥子之间,只杀丑道人,而不伤外界一分一毫。 来自六道魔门『人道』的汤道人,喉咙发乾,声音嘶哑:“《元始九观》!” 玄微道人双目失神,抬头望向那站在仙宫之顶的背影,只觉如蚍蜉见青天。 《元始九观》他也会,他所修的正是其中《一观》,象徵道法的那一观。 但自己的《元始九观》与祖师的一比,就如腐草之萤与星汉爭光,完全不能相比。 姜梔重重面纱下的玉容一片惨白 她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袖口。 元始大罗天的神通,她不是做不到,但绝不是外景境的她能做到的! 她捫心自问,若自己面对这《元始九观》,是否能挡? 结论是自己不死也要重伤! 这元始大罗天,难道连大道都无法对他限制?竟能在外景镜,使出如此不可思议之神通! 只有楼观雪嘴角边的笑容不变,挺直娇躯,憧慕的望著那道身影。 所有人都为此惊惧,为此不敢置信。 但唯有她心中毫无动容。 这就是我的师尊,世间无有能与其论道者! 他就是『天』,元始大罗天! 秦子君神色淡然。 他刚才所用的是『明相』的法力,只不过是以『元始大罗天』的佛家神通来展现。 从结果来说,对他而言还算不错。 秦子君轻轻嘆了口气,他说道:“那位姑娘,你我之间亦是缘分不浅。” “这偏殿中的东西你若想要,我不会与你爭,只要你打败我的弟子,里面的东西任你挑选。” 姜梔见这『元始大罗天』与自己说话,先是心头一跳。 但听到他的话后,姜梔的目光下意识往楼观雪望去。 恰好, 楼观雪也往她望来,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秦子君有一大爱好,爱看女人打架。 此时不打,还待何时? 第45章 楼观雪:你与师尊是何关係? 仙宫之中,姜梔宫裙华美,裙摆拖曳,一双云袖仿若天边的彩霞,垂在地面之上。 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有沛然莫御的威严。 孤高、冷傲、端庄,俯视天下万千。 那符合任何人心中所期待的女帝之风采,霸气绝伦,王者无敌。 而在姜梔对面,楼观雪一袭朴素白裙。 她五官柔美,仿若钟天地灵秀而生,澄澈如空山新雨,淡泊的清眸中,满是对生命的热爱与追逐。 任谁见之,都无法將她看做一位一往无前,天下绝顶的剑仙。 但唯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在那极静极雅之中,感受到一股蓬勃欲出,似要斩断天下的无上剑意! 姜梔目光落在楼观雪身上,心中却在思索著刚才『元始大罗天』的那番话。 只要我能战胜楼观雪,这仙宫中之物尽我所取吗? 如元始大罗天这般仿若道祖般的人物,想来不会说话不算话,这应就是他的想法。 念及此处,姜梔拋弃一切繁杂心思,眼中只有楼观雪,只有她的剑,此外再无他想。 “楼观雪,你的剑呢?” 姜梔见楼观雪手中无剑,她纤长的绣眉一蹙,语气略有不满。 面对她这位绝代女帝,这一世数一数二的强者,你却不用剑,岂不是看不起我? 楼观雪眉目低垂,苦笑一声:“非是我看不起帝君,而是观雪手中只有凡剑。” “若用那凡剑与帝君爭斗,那才是小覷帝君,更让我发挥不出实力。” 剑修不用法宝,但都有一柄性命双修的仙剑,披荆斩棘,斩天斗地。 而这口仙剑,剑修自是要精心祭炼,所用材质越好越妙。 但转世后,所有修行者身边都无法宝仙剑相隨,如今灵气刚刚復甦,天材地宝极少。 楼观雪到是炼了一口仙剑。 只是那仙剑的材质只是稍有灵气的凡铁,往常用用也就罢了。 但与姜梔这等强者爭斗,那剑就显得不够看。 这次来到仙宫,楼观雪也是想找一柄可用的仙剑。 只不过她还没去寻找,赵源与姜梔等人就是找上了门。 姜梔可不管这些,也不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 身为剑修,你自己没剑又怪的了谁? 若因此被打死了,也只是自己的问题。 这时, 那背对眾生,站在仙宫之顶的元始大罗天轻声一笑。 秦子君淡淡道:“若是无剑,那確实差了点意思。” 话音刚落,就见秦子君隨手一挥,仙宫深处突有剑鸣声响彻。 一柄仙剑化作流光,往楼观雪飞驰而来。 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楼观雪面色一喜,她皓腕一动接住剑光,顺势挽了个剑花,仙姿妍美。 握住手中之剑,感受那性命相连的舒畅,楼观雪心中甜蜜。 师尊果然是在乎我的,怕我输了这场战斗,將剑给了我。 只见楼观雪手上握著一把剑,剑刃纤细,適合女子使用,上有流光溢彩,若无穷的水滴匯聚,形成绵绵细雨。 舞动间,周遭更是传来雨滴落地之声,连绵不止,仿若初春暮雨,天地间一片泥土清香,生机盎然。 楼观雪眼神温柔,如同轻抚著自己的孩子,手指在剑刃上轻轻滑过。 仙剑有灵,同样在雨中轻吟,似是为见到主人而欢呼雀跃。 楼观雪用著她那不含一丝杂质的轻灵嗓音道:“师尊曾说,古有六韵。” “是为斟茶赏月,观雪听雨,品酒闻香。” “此剑名为听雨,乃师尊所赐,亦是观雪一生中陪伴时间最长的两柄剑之一。” 这柄剑,是秦子君当年亲手炼製,赐给自己的弟子的。 听雨剑陪伴了楼观雪一生,从她段体境开始,直到她修成太清境。 这一生中,她都是在用这把剑。 待她修成太清之巔峰,才是亲手炼製了一把『无上道兵』,从此两剑相隨,有了『天下第一剑仙』之名。 楼观雪口中说著听雨剑,但温柔嫻雅的眸光却是落在那站在仙宫之顶的男人身上。 或许是万年的情感压抑,亦或者是转世后变的大胆,也可能是如今境界太低,无法以剑心斩断自己的情感。 她的话语中,既有著弟子对师尊的憧慕,也潜藏著一丝极淡的女子对男人的爱慕。 其他人不知道听没听出来,反正姜梔是听出来了。 她也是个感情细腻的女子,曾有过一段让她一生难忘,直到死亡也依然在想念的感情。 楼观雪语气中的那一缕情丝,她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呵,原来是一个对自己师尊动了情的小妮子。』 姜梔心下一声冷笑。 按照年岁来说,楼观雪应该比她大了数十万岁,但在姜梔眼中,楼观雪就是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 无他,那是两人的人生经歷所决定的。 姜梔一生都在痛苦挣扎之中。 她一出生就几乎成为牺牲品,要被卖到齐国当做药引。 终於在少女时找到一份能够铭记一生的真挚感情,却因种种原因,落得孤苦一生。 十八岁敬爱的兄长牺牲,二十岁丧夫,二十四岁那年,父亲在悲痛中生了一场大病长逝。 从那时起,姜梔就没有了亲人,没有了爱人,一切只能依靠自己。 她不是一上来就是什么千古名君,她也曾稚嫩过,被大臣们耍弄过,嘲弄过她以女子之身继承王位。 在与大臣们虚与委蛇的同时,她还要修行运朝之法,对抗周遭诸国以及齐国的报復,压力之大超乎想像。 但她终是战胜了所有强敌,一路走了过来。 在她登临绝顶的过程中,无数次的面临生死危机,好几次重伤濒死。 姜梔如今所获得的一切,都是她一人拼搏而来,论心志之坚定,少有人能与她比。 哪怕是横压一世后,姜梔也没有躺平摆烂,她又寻了小和尚转世两千五百年。 在发现找不到后,又是用五千年想要突破太清境,成就前无古人的伟业,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小和尚找回来。 姜梔这一生,从没有任何懈怠,直到临死前她都没有放弃。 而楼观雪呢? 女帝回忆著自己看过的关於楼观雪的人生记录。 楼观雪前半生一直活在元始大罗天的庇护下,她虽也有几年的悲惨童年。 但那之后,她一直生活在幸福中,童年幸福,少年幸福,青年幸福,一生都是幸福。 哪怕元始大罗天坐化,上古之天破灭。 但那位元始大罗天的余威尚在,楼观雪也早在自己师尊的庇护下修成绝顶。 那时候天下间谁人不给元始大罗天面子,又不能轻言胜她,楼观雪的后半生,依然是平静的。 偶有几个不开眼的,也抵不过她手中之剑。 如果说姜梔是崛起於微末之间,是一部小人物的奋斗史。 那么楼观雪就是生来富贵,长在名门世家的大小姐。 所以, 姜梔看不起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剑仙』。 立於仙宫之顶的秦子君,似是没有听到楼观雪话中有话,也似是没有察觉到姜梔与楼观雪两人间的战意勃发。 他回忆著过去,自己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话。 古有六韵,斟茶赏月,观雪听雨,品酒闻香。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他口中的闻香,是女人香。 这就是秦子君閒暇时的爱好。 楼观雪的『观雪』是秦子君无意间所取,而与其配套的听雨剑,则是那时的秦子君莫名想到了『临渊羡鱼』,便配了一个观雪听雨。 没想到这个弟子,还记的自己说过的话。 无可匹敌的威压扑面而来,撕裂大千的剑意纵横交错。 姜梔与楼观雪终於要动手。 秦子君不在乱想,他默默感受了一番两者的气机,微微摇了摇头。 还没有开打,他就知道楼观雪输了。 她的剑心不在澄澈通明,在见到自己后就已分心,心彻底乱了。 尤其是她已失去了胜负欲,似乎不觉得战胜姜梔是什么重要的事,对於一位剑修,这是极其危险的。 而姜姑娘则截然相反,她的气势一往无前,她的目的坚定纯粹,她有必须要胜利的理由,有著天下无敌的信念。 “楼观雪,出剑吧!” 姜梔一声低喝,踏前一步,脚下虚空似是碎裂,外景心象扩张。 但见她背后有无尽山河宫闕起伏,煌煌神朝威压如天倾地覆,这正是女帝的外景,是她的大燕无上神朝! 她一抬手,一只白玉般的拳头平平推出,却携著万里江山之重,亿万黎民气运。 同时,此世诸夏的国运气运凝於一拳之上,一拳压下,天地为之战慄,整座仙宫都是震动,好似隨时要倾塌。 楼观雪执剑而立,脚下同样外景骤展,天地倏然一片苍白,无垠大雪纷飞。 那是她与自己的师尊相遇的那一天,大雪白皑,稚子剑心炽烈。 飘飞的雪花落下,每一片雪花都化为一柄仙剑,雪落成剑,剑满乾坤。 她的剑意如雪,冷冽、绵密、无穷无尽。 她出剑了,听雨剑落雨连绵,夹杂风雪吹过大地,只一剑,雪海中万剑齐鸣,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她拔剑。 拳与剑在虚空碰撞,剎那间掀起颶风,拳威剑气激盪。 神朝的威严与剑道的绝巔在一剎那交锋,万物寂灭,天地失声。 “轰————” 仙宫下的东海掀起万里波涛。 诸夏的舰队与敌方的联合舰队,在大浪里翻滚,战舰上的人们更是跌跌撞撞,惊恐的抓住身旁的铁栏。 人们震惊的往天空望去。 虽然他们看不到两位当世绝顶强者的对决,但他们看到了天空云层尽碎,大地一片清明。 这就是曾经的太清境强者,哪怕如今只是外景,也足以掀起大浪波涛,如天谴降临,若是倾覆舰队都不在话下! 风止雪静,一者皇威如狱,一者剑意如渊。 玄微道长神色凝重,观摩著这与他同样曾横压一世的绝代强者的对决,心中暗忖师姐和这位女帝果然强悍。 赵源以及汤道人全都失神。 他们转世前只不过是道主境,本以为转世后大家境界相同,打不过也跑得掉。 但如今看来,自己两人面对女帝与剑仙,他们绝不是对手,甚至可能跑的机会都没有! 楼观雪脸色一片苍白,嘴角鲜血滴落,秀髮凌乱如丝。 她身子微晃,悽然的表情我见犹怜。 姜梔则是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她白皙如玉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剑痕,同样在流著血。 胜负已分! 姜梔的伤势要轻的多,她贏了! 楼观雪並没在意自己的伤势,她略有失神的低语道:“你、你与师尊是什么关係?” “莫非你也是我元始大罗宗的弟子?” “你用的法门,分明就是《元始九观》之一。” “——我观诸天帝庭皆来朝!” 楼观雪银牙紧咬,那是师尊所创的《元始九观》中的运朝修行之法。 只不过上古之天时期特殊,这个法门除了师尊外无人能修行,只得流传后世。 之前师尊说这个大燕女帝与他有缘法,而这女帝修的却是『元始九观』。 她与师尊,到底是何关係? 第46章 《元始九观》,诸天万界第一法! 姜梔垂下头,看著自己完美无瑕的手背上出现的剑痕。 她虽是战胜了楼观雪,但对方的剑气也侵入她的身体中。 这不算重伤,更不致命,但是也暂时给她的身体留下了疤痕,想要恢復原本的无暇,恐怕要养上一段时间。 听到楼观雪疑惑的问句,姜梔轻哼一声:“本帝横压一世时,元始大罗宗早就消亡了数十万年。” “玄微老道虽在南明界重建元始大罗宗,但也不敢以『元始大罗』称呼,只是叫做大罗宗。” “本帝恰逢其会,因机缘巧合得到了这法门,与元始大罗宗又有何关係?” “元始大罗天后数十万年,修得《元始九观》的修者也不在少数,难道每个人都要拜元始大罗天为师?” 楼观雪闻言俏脸生寒,她手握剑柄,娇顏薄怒:“你竟敢看不起师尊?” “若无师尊之法,焉有你如今的实力和地位!” 在她心中,师尊就是至高的天,不允许任何人说师尊一句坏话。 当年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多少天赋才情之人都渴望拜师尊为师,但终不可得,引为一生憾事。 你只不过是后世一个仙朝女帝,拾了师尊牙慧,修了师尊之法才能横压一世,又有什么了不起? 姜梔也知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口不择言。 如今元始大罗天就在面前,自己这番话若是惹其生气就不妙了。 她能在楼观雪心境有缺时战胜她,就算玄微老道也出手,她也有把握以受伤为代价將其击败。 但是面对那神秘莫测的元始大罗天,她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姜梔眼角微撇,见那位『天』只是安静站在仙宫之顶,似是对她们的爭执並不在意,心中暗呼口气。 不愧是后世被称作『东皇太一』的前辈高人,如此器量確实难得。 修行运朝之法的人与修行剑道之人一样,非常的头铁。 但那头铁只是在战斗中一往无前,不顾后果。 而不是在日常里见人不管是前辈还是螻蚁,都不要命的嘲讽, 那不是头铁,是愚不可及。 皇帝同样懂得妥协的艺术,懂得审时度势。 姜梔语气放缓,语调也是低了几度:“当然,晚辈能有如今成就,亦是多亏了前辈所创的无上大法。” “对於前辈,晚辈只有尊敬,並无僭越之理,只是晚辈修行都是靠自己领悟,不愿认一位师傅,也不认可自己是元始大罗宗的弟子。” 姜梔如今虽只有外景境,但毕竟曾经是太清境圣人。 她又有诸夏国运和气运加持,让她自有玄机,冥冥中觉得如果承认了自己是元始大罗天的弟子,未来一定会后悔。 修行者对冥冥中的感悟最是信任,那事关自己一生修行。 因此姜梔断然否定自己与元始大罗天是师徒关係。 她的功法,是小和尚为她找来的。 那是姜梔在修成洞玄境后,无意间发现。 齐国国主记录著功法的玉简中,竟然藏著一张观想图,正是《元始九观》之一。 小和尚从齐国国主身上得到的功法十分不简单,只不过齐国国主无能,没有发现其中的秘密。 姜梔就此得到了『我观诸天帝庭皆来朝』这一无上妙法。 正是凭藉这一大法,她在面对人生最大的敌人,仙朝秦国帝君时,先对方一步炼出『无上道兵』,从而將其镇杀。 世间有诸多能修成太清境的法门,但没有任何功法,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在太清境炼成『无上道兵』。 而拥有『无上道兵』,就是一位太清境横压一世的关键。 唯有修行《元始九观》,只要你能顺利修成太清境,那必然能炼出『无上道兵』,可谓是诸天万界第一法门! 也因此, 在仙道纪元百万年间,《元始九观》中任何一观出世,都会引来腥风血雨,引来无数修行者爭抢廝杀。 姜梔在发现自己修行的法门是《元始九观》后,她也一直不敢告诉任何人。 同样的,玄微老道重建『元始大罗宗』,也只是偷偷传承,不敢告诉世人他修的是《元始九观》,以防给后辈招来不幸。 姜梔没想到,楼观雪与她一次交手,就发现了她修行的秘密。 可能这世上除了元始大罗天本人外,就只有楼观雪对《元始九观》最熟悉吧。 她是仅有的,观想过完整《元始九观》的人。 姜梔思绪似是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若没有小和尚,自己早就成为齐国的药引,或是半路自尽而亡。 若没有小和尚剖开佛心,折断佛骨庇护她,自己在幼小时,就被那数十外景围杀而死。 若没有小和尚予她《元始九观》,她也成不了风华绝代的女帝,横压一世,无有人敌。 在姜梔心中,她的一切都是小和尚给予的,是她夺走了小和尚辉煌的人生。 若是没有她,以小和尚的天赋才情,他早就修成如来,成一方佛祖。 她亏欠小和尚太多太多,她会用自己的一生去陪伴、去偿还。 想到小和尚,姜梔的心安寧下来,她突然觉得这里的事很没意思,她只想赶紧去见她的小和尚。 姜梔思维发散乱想。 秦子君这时缓缓开口道:“我与你是有缘法,但你既然不愿当我弟子,那就作罢。” 秦子君心下感慨,姜姑娘的灵性有些高啊。 如果她真的应下这份师徒情,那么双方的因果也就到此为止了。 自己是给予了她很多,但如果將这份给予当做是师傅的赐予,那就是传承。 秦子君回想起自己的万世经歷。 万世仙书的转生,並不是按照时间顺序,而是隨机的插入时间长河的某个节点。 自己身为『明相法师』那一世,他杀死了齐国国主,从齐国国主手中得到了运朝修行之法。 而齐国国主的修行之法,是他在某处大墓中得到的。 当时的秦子君並不明白那一世的因果。 直到他后来转生,有一世成为了仙朝帝君,创造了《我观一法》,死后深埋墓里,他才明白一切。 齐国国主闯入的大墓,正是秦子君身为仙朝帝君那一世的帝墓。 只不过当时还是和尚的秦子君,还没有经歷仙朝帝君那一世,所以他不知道那是未来的自己的墓。 再后来继续转世,秦子君將《我观万法》彻底完善,也让他豪情万丈,觉得不需要万世仙书,只靠自己就能成仙。 这才有了『元始大罗天』那一世。 他將《我观万法》中的几道法门拿出,简化成《元始九观》,传授世人,开创了上古之天后的仙道时代。 那一世他成仙失败,但也看到了前方道路。 同时也证明了『万世仙书』的可怖! 这『万世仙书』是真的有倒果为因,逆转时空,化死为生之能。 秦子君明明有许多世还没有经歷,但时间长河已经记录了他的转世。 时光长河都能被其隨意拿捏把玩,因果在其面前只不过是可笑玩物。 如此莫测神通,正是秦子君想要成为的『仙』! 仙朝帝君、元始大罗天、明相小和尚、姜梔,这才是秦子君与姜姑娘完整的因果时间线,是他们的因缘所在。 秦子君脑海中將自己万世的因果与时间线梳理。 像是姜姑娘这样复杂的因果,他经歷的还有不少。 而如今,这所有的因果最终匯聚在一起,都指向了现在这个活在现代的『秦子君』! 『这或许就是自己成仙前的最后劫难,要把这些因果都梳理乾净。』 从內丹境开始,每一次境界晋升都有心魔劫难。 自己要迈出最后成仙的一步,又怎么可能没劫难呢? 万世仙书可不会帮他把劫难都抹消。 秦子君万世修行中,每次晋升也是要渡天劫的,与別的人没什么不同。 现在自己面对的最大因果,一个是姜姑娘,一个是徒弟楼观雪。 所以,要先解决她们两个。 收敛思绪,秦子君轻声嘆道:“观雪,你很让我失望。” 楼观雪心下一慌,她立刻行礼拜道:“请师尊责罚!” 话音落下, 楼观雪心中更是紧张,只觉得手心好疼,屁股也是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师尊惩罚她时,不是打手板,就是……打她屁股。 想到被师尊打屁股时的场景,楼观雪连忙低下头,玉容泛红,娇艷欲滴,美得不可方物。 第47章 我观乾坤皆芻狗,独行天地证太初! “责罚吗?” 秦子君轻笑一声:“……责罚的话,就等到下次吧。” “你前世好歹也是修成太清境的剑修,却连通明的剑心都无法保持,实在是令我失望。” “下次,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这次只是比试,你只是受了伤,若是生死搏杀,你已经死了。” “莫要让人觉得,我连唯一的一个弟子都教导不好。” 秦子君的语气中有些不满。 他確实是不满的。 楼观雪可是他元始大罗天那一世,唯一一个悉心教导的弟子,但弟子这样『不堪使用』,当真令人失望。 楼观雪垂下螓首,几缕凌乱的髮丝从她鬢角滑落,苍白的脸色愈发柔弱可怜。 她轻咬著自己没有血色的唇,很想说我只是见到师尊太过激动,才会稳不住剑心。 也只有师尊,才能让我无法稳住剑心。 但是楼观雪知道,师尊从来都是严厉的,也是唯我的,他从不会听这些那些的理由。 既然师尊说错,那就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莫要与师尊犟嘴。 况且师尊说的对,自己身为师尊唯一的弟子,她不是给自己蒙羞,而是给师尊蒙羞。 楼观雪恭声道:“弟子知错,下次绝不会再犯!”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秦子君点了下头,他又是说道:“姜……姑娘,既然你贏了我的弟子,按照我答应你的事,这仙宫里的东西,都任由你挑选。” 秦子君差点习惯的喊出『姜姑娘』,中间顿了一下。 姜梔並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实在是元始大罗天的气质,与她印象中的小和尚南辕北辙。 若秦子君不露脸,她根本就发现不了秦子君的真面目。 秦子君其实並不在意直接告诉姜姑娘真相,他也不想当什么谜语人。 但是这种事需要循序渐进,让姜姑娘有所准备。 如果自己直言说出我即是元始大罗天,也是你的小和尚。 那会让姜姑娘怀疑自己曾经是不是骗了她,甚至会怀疑元始大罗天夺舍了她的小和尚。 这种事在修行界屡见不鲜。 所以,还是让姜姑娘自己发现的好。 而以姜姑娘的修为境界与聪慧,只要她来找自己,很快就能发现问题,慢慢的让她习惯这种身份的转变最好。 如此一来,明相那一世的因果,或许就能一笔勾销了。 心中思忖著这些事情,秦子君缓缓道:“这仙宫中的东西,你们三方就自己商量著分了吧。” 另一边的赵源瞪大眼睛,愕然的指向自己的鼻子道:“我也有吗?” 秦子君笑了一声:“我记得你,你前一世也是我那三千外门弟子之一。” “你今日既来到这仙宫偏殿,就说明你也有缘,即是有缘,我又何必阻你。” 对秦子君来说,他来到此地只是把这座仙宫偏殿的因果去除。 他在这仙宫中也只是拿了几粒丹药,自己虽然用不到,但没准未来能用在其他人身上。 除此之外,这里面的一切就都和他无关了。 与人的因果难断,但与过去之物的因果,还是很好切断的。 赵源张了张嘴,他低声道:“但是弟子……弟子如今是魔道中人。” 秦子君无所谓的道:“你既然在我座下听过法,就应当明白,道也好,魔也罢,对我並无区別。” 秦子君在万世轮迴中,当过道士,当过和尚,当过魔头,当过儒生,甚至当过妖王。 於他而言,若是否定了魔,否定了佛,否定了妖,那就是否定了过去的自己。 秦子君从不在乎对方是人是魔是妖,他只在乎那个人是否会对他出手,是否会伤害他身边的人。 丑道人对他出手了,所以秦子君像拍死一只蚂蚁般把他拍死。 赵源和那个汤道人,虽然內心里对他有敌意,但是没有动手,也没有出言挑衅,秦子君也就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论跡不论心,论心无完人,秦子君从来只看一个人怎么做、怎么说,而不看他怎么想。 赵源神思一震,他想到在元始大罗宗道场,元始大罗天不光讲道法,他也讲妖法,讲魔法。 甚至如今魔道最至高无上的功法,同样是《元始九观》。 在这位『天』的眼中,確实无道魔之分,一切都是平等。 这让赵源想到那句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此间事了,余去矣!” 那站在仙宫之顶的男子哈哈一笑,一甩衣袖,倏然消散在眾人面前,唯有诗音迴响: “非道非释亦非儒,万法归源一气浮。” “掌覆星辰移斗柄,身隨造化转虚无。” “劫灰尽处开新境,法雨来时洗旧途。” “我观乾坤皆芻狗,独行天地证太初。” 赵源站直了身体,行九十度躬身之礼,拜道:“恭送东皇!” 玄微老道也是连忙躬身,口中喊道:“恭送祖师!” 就连绝代芳华的女帝都是欠身,以视对这位『东皇太一』的尊敬。 汤道人则浑身紧绷的站著,不敢有任何言语。 “师尊!” 楼观雪神色一变,她一剎那出现在刚才秦子君站立的地方,环目四顾,哪里还有那位无上天尊的身影,其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楼观雪患得患失从仙宫之顶落下,恍惚道:“是我让师尊失望,所以师尊不愿见我吗?” 玄微老道见到楼观雪那失去了神采的双眸,他开口劝慰道:“师姐,祖师他老人家性情阔达,又怎么会因这点小事而不愿见师姐。” “想来祖师有著他的想法深意,既然祖师出现在师姐面前,就代表著祖师愿意和师姐相见,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到了祖师那般境界,必能揣测天机,知晓何为天时。” 楼观雪精神一振,她曾经也是太清境,自是知道在那等境界下,许多事情都是要看天机的。 就如玄微老道所言,既然师尊出现,就说明师尊不是要躲著她,只是时机未到。 况且师尊不来找她,她就不能主动去找师尊吗? 知道师尊已经转世,並且拥有了无可匹敌的力量,不需要她去庇护。 这是来到这仙宫中,楼观雪最大的收穫。 接下来,她也有了事情可做,把师尊找出来就是! 念及此处,楼观雪心下安定,又是变回那嫻雅淡泊的样子,对著姜梔道:“你贏了我,师尊也答应这里的东西任你挑选,帝君请隨我来吧!” 说著,她又瞥了赵源一眼道:“你也过来吧。” 赵源连忙行礼:“多谢师姐!” 他本以为这一次自己什么都得不到,能活下一条命就心满意足。 最后还能得到一点东西,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由楼观雪这个本地人带路,这座仙宫偏殿里哪里收著丹药,哪里藏著法宝,她都心知肚明。 “我对那些法宝丹药都不在意,只有这座偏殿,我希望帝君能够留给我。” 楼观雪玉指指向宫殿里隨意摆放的眾多药瓶与法宝说道。 姜梔手指攥著袖摆,將那些药瓶一一拿起,她说道:“本帝自不会夺君子所好。” 虽然那位元始大罗天,答应她隨意挑选。 但姜梔懂得做人莫要贪得无厌,平白树敌。 从楼观雪对她师尊隱晦的情意就可看出,这座仙宫对她有著极大的纪念意义。 自己虽也在乎这仙宫里充沛的灵气,强行要走也可以,但估计以后她与楼观雪,就要成生死大敌。 设身处地想一想,若有人想要自己的小和尚,她能给吗? 绝对铁拳砸下。 这种剑修,就和她这位运朝女帝一样,认准了敌人那是不死不休。 就算自己能贏她,但人家上面还有一尊师傅,人家师傅真能看著自己徒弟身死? 姜梔挑选著里面的东西。 仙宫里的丹药相当的多,对各种修行境界都有用。 其中最好的,就是姜梔最熟悉的破虚丹。 捏著这枚有著洞玄气息的丹药,姜梔神色一阵恍惚,回忆起了在燕国王宫,小和尚的师傅给予他的那枚破虚丹。 只不过如今手中的这枚破虚丹,其质量要远远超过了尘大师炼製的那一枚。 楼观雪语气清澈道:“这座偏殿里本还有一些对上三境修士有用的丹药。” “但仙宫出现在这个世界,也受到大道限制,那些丹药的药力都失效了。” 姜梔回道:“倒也不必贪图太多,有这破虚丹就够了,待灵气再一步復甦,大道限制解除,我们就可凭藉破虚丹,一举成就洞玄。” 前世境界高的转世者,他们的境界足够,缺少的只是按部就班的积累。 正常修行,绝对不可能把丹药当糖豆吃,这会让自身根基不稳,会死在天劫下。 但是境界高的转世者不一样,只要灵气復甦,上限开放,他们完全可以用吃药的方式直接修成,还不会有损根基。 这也是为何姜梔对这仙宫机缘很看重的原因之一,她的目的就是来找破虚丹。 有了此丹,只要灵气再次復甦,她一颗金丹吞入腹,当即就能晋升洞玄,从而继续执天下修者牛耳,不会落人一步。 如今任务完成,她就可以去见她的小和尚了。 “帝君就只拿这些吗?” 楼观雪见姜梔只是挑选了这些丹药与法宝的六七成,其中破虚丹她也没全拿走,而是留了一些。 姜梔淡淡道:“这些已经够了,本帝其实只要一些丹药就足矣,对其他的东西並不在意。” “但毕竟本帝如今得了诸夏国运和气运,自也要为诸夏的修行者考虑,这多拿的丹药和法宝,是为了赏给有功之臣的。” “这里是你元始大罗宗的道场,本帝也不会贪得无厌。” 楼观雪感激道:“多谢帝君,若帝君修行需要足够的灵气,隨时可来元始大罗宗,这座仙宫永远为帝君开放。” 姜梔既然给了情,楼观雪也不能心安理得收下。 大家都是活了万年的老狐狸,就算所谓的不通人情世故,那也是相对而言,基本的礼节都是懂的。 姜梔应了下来,她转身往殿外走去:“本帝收穫颇丰,也要回去静修了。” 说罢,她化为一道帝光离去。 赵源和汤道人,虽然也得了元始大罗天赐予,但他们更不敢贪墨。 在楼观雪与玄微老道挑好了丹药和法宝后,他们在剩余的边角料里挑拣了一些,连忙告辞。 第48章 姜姑娘,你要我喝你的洗脚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钱塘市別墅区,升腾起小型的蘑菇云。 火焰喷射,碎石纷飞,一群人在烟尘之中跑了出来。 彭少勛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急切的大吼道:“有没有人受伤?” 吼完之后,他又焦急的看向身旁:“师妹,尹航,你们没事吧?” 庞婉仪就站在彭少勛不远处,微微摇头:“我没事,只是些微的小伤。” 她的周身有著淡淡的清光,正是那层清光为她挡住了刚才的爆炸。 彭少勛见此鬆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羡慕。 师妹如今已经是內丹境,经歷了第一次的小天劫,生命层次已是有了变化。 只要她法力还在,刚才那种程度的爆炸,还不会让她受到重创。 尹航脸色苍白,他浑身哆嗦的道:“张悦和寧鸿博没跑出来,只有魏辉和我跑了出来。” 他的神色沉重,语气有些飘,不久前还说说笑笑的战友这时埋在了那个满是废墟的深坑里,显然活不了了。 这也让尹航第一次的感受到了修行界的可怕,生死不由命。 魏辉嘴唇哆嗦著,已经嚇的说不出话。 彭少勛苦涩道:“是我的问题,我本以为这次抓捕的只是个锻体境的小人物,就把你们这些新人也带上了,想让你们增长些经验。” “自从修道后,我满脑子只知道道法神通,却忘了对我们这些境界低的修道者而言,现代武器的杀伤力更加可怕。” 谁也没想到,那个仅仅只有锻体境的魔道修士,不知从哪搞来了数百公斤的c4炸药,这玩意足以炸塌一座楼 在他们进入屋子后,直接引爆。 若不是彭少勛是修神境,庞婉仪是內丹境,提前有了预知,迅速跑了出来,恐怕伤亡会更大。 其他的管理局的人员,也都是坐在地上,看著那著火的別墅失神。 “这件事我会上报,所有的责任由我来担,张悦和寧鸿博的抚恤金不会少了的。” “尹航还有魏辉,接下来几天给你们放个假,你们好好休息一下,不要落下心理阴影,这对修行不利。” 尹航点了点头。 魏辉则是失魂落魄,晃晃悠悠的往旁边走去。 眾人也没觉得他有问题,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是会这样。 突然, 靠近了庞婉仪的魏辉眼中暴起黑芒,他一指点出,指尖夹杂著紫黑色的雷霆,直往庞婉仪的喉间点去! 见到这一幕的彭少勛大惊失色,慌忙喊道:“师妹小心!” 庞婉仪也有了预警,但是敌人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躲开。 而且这个魏辉的气息,竟然也是內丹境! 若是被其一击命中,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著,庞婉仪可能香消玉殞,然后这个內丹境的偷袭者,会把在场人全部杀掉时。 倏然, 一阵微风吹过,时间仿佛被静止,所有人的眼中,四周的一切都开始变得缓慢。 不知何时,就在一旁的一座高树上,一位身穿锦绣宫裙的女子,正昂然而立。 她戴著重重面纱,一头秀美的白髮挽做妇人妆,那幽深如千年寒潭的眸子,只是往『魏辉』看了一眼。 魏辉面目狰狞恐惧,他脸上的皮肤化开,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见此谁还不知道,恐怕魏辉早就死了,被六道魔门『人道』的人给替换了。 而这个內丹境的魔道修士,为了能够一举杀掉同为內丹境的庞婉仪,才是隱忍到现在。 “哼!” 宫裙女子一声重哼,那六道魔门中人面露恐惧,身上的法力紊乱四处游走,剎那间一声炸响,化为了一片血雾。 活下一命的庞婉仪从惊嚇中回过神,她望了一眼站在树顶的女子,连忙躬身行礼:“婉仪见过帝君,多谢帝君救命之恩!” 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 听到庞婉仪的恭敬称呼,在场眾人都是惊疑不定的望了那突然出现的女子一眼。 那女子虽然蒙著重重面纱,但只是看到她,就知道这是一位世所罕见的绝代佳人。 只是相比於那代表著女性的『美』,面前的女子给人更多的感受,是那仿若深海巨渊一般的巨大压迫感。 被姜梔目光一扫,在场中人连忙低头。 身为管理局的一员,他们哪里还不知道来人是谁。 眾人都是隨著庞婉仪,恭声问候:“见过帝君!” 在场中人一个个身子颤抖,既有畏惧又有兴奋。 他们竟然能见到那绝代风华的女帝,活著的女帝! 姜梔自是不会在乎这些凡人。 她用著那轻緲又极具威严的嗓音道:“仙宫之事已经解决,本帝正要回去帝都,婉仪你和本帝一起回去吧。” “是,帝君!” 姜梔目光这时落在尹航身上,她沉吟片刻,问道:“秦子君是你什么人?” 尹航嚇了一跳,没想到女帝竟然和自己说话,他颤颤巍巍道:“我、我和秦哥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姜梔缓缓点头。 她其实早查过秦子君的相关资料,知道秦子君最在乎的是他这一世的几个亲人。 堂兄、堂嫂和大侄女。 其次就是这个从小到大的朋友尹航了。 既然见到了,看在小和尚的面上,就给他一个缘法。 姜梔隨手一挥,將一把之前从仙宫中得到的仙剑掷到了尹航面前。 “这把仙剑就赏给你了。” 隨即,她又是拿出一块玉佩,扔给庞婉仪:“你伺候本帝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件法宝赐你,足以挡住內丹境全力一击。” “之后再遇到这种偷袭之事,也能保你一命。” 庞婉仪和尹航都是惊喜过望,连忙道:“多谢帝君!” 姜梔没理会其他人,一挥袖摆,带著庞婉仪化作流光遁去。 女帝离开,那强烈的压迫感消失。 一行人望著尹航的目光,满是羡慕。 尹航小心拔出仙剑,但见这仙剑寒光摄人,可见不凡。 彭少勛感慨道:“尹航,你可真是运气好。” “这仙剑不简单,內丹境以下恐怕难挡它一剑,等你到了修神境,可以神识標记,到时意动剑动,真正能当做飞剑用了。” 他语气羡慕,如今世道法宝稀少,这样的宝贝他都没有。 作为元始大罗宗弟子,他也有几分眼力。 尹航摸著头嘿嘿傻笑道:“这都是秦哥给的缘法,和我无关,我就是蹭个好处。” 此时尹航心中已经成为了秦姜党。 秦哥,这就是嫂子,我坚定不移的支持你们的cp! 除非秦哥你有个红顏知己是绝代剑仙,能指点我两句,没准我再换个党派! 彭少勛看著四周死去的人,轻嘆一声:“先把现场解决一下吧,也不知道真的魏辉在哪里,尸体还在不在。” “这次要不是女帝出手,我们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其他人亦是心有余悸。 如果最强的庞婉仪被偷袭杀死,他们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 一辆电动suv行驶在钱塘市外的道路上。 这是秦子君不久前刚从4s店取的车。 五月份的钱塘市已经有些炎热。 但不论是西伯利亚的严寒还是火山口的酷热,在一位有道修者眼中都没有区別。 驶出钱塘市一百多公里,来到一处小镇。 秦子君把车停在小镇,从车厢后取出工具,一步步走向远方的深山老林。 城市里的空气污染太严重,即使对修道者而言並没什么问题,但人总喜欢空气清新的地方。 秦子君感悟了一番这座山的灵气分布,很快就找到了灵气最充足的地方。 山间险峻,树林丛生。 秦子君跨过山岩,来到一处小溪旁,这里就是整座山最有灵气的溪水。 隨意的往地上一坐,秦子君打开带来的包裹。 里面並不是钓具,而是一整套紫檀的茶具。 斟茶赏月,观雪听雨,品酒闻香,这就是秦子君平日里最喜欢打发时间的娱乐。 熟练的用溪水把茶碗洗乾净,然后又是盛满有著灵气的水,点燃火炉开始烧水。 茶叶是秦子君管尹航要的,尹航则是从官府给他找来的上等好茶。 虽然比不了修道界的灵茶,但在凡间也是难得之物。 秦子君悠然自得的坐在茶壶旁,拿著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这里是深山,但秦子君的手机能够连接官府类似星链的网络,不管在哪都有网可用。 这也是转生者的特权之一。 一边刷著有趣的短视频,一边拼著香茗,这下午的时光好不愜意。 距离那次仙宫事件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但是姜姑娘依然没来找他。 这让秦子君稍微带了那么点期待。 或许,姜姑娘不在乎这份因果了呢? 刚想起姜姑娘,秦子君心中一动,心有灵犀侧首望去。 不知何时,一位身穿锦绣宫裙的美丽少女就坐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小溪上游处。 少女似是没有看到秦子君,她望著远方,身旁放著竹篓,一双娇嫩雪白的玉足,正浸泡在溪水中。 秦子君看了一眼自己杯中的茶,脸色一黑,哭笑不得道:“姜姑娘,你这是要让我喝你的洗脚水吗?” 第49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与姜姑娘终见! 溪水淙淙,山风吹来,为山间带来几许凉意。 初夏的时节在这暖风中,让人心情颇为舒畅。 溪水上游,身穿繁复锦绣宫裙的女子正斜坐在溪边鹅卵石处,溅起的水花落在那华美的宫裙上,却不会留下任何的印痕。 女子褪去鞋袜,露出一双雪白晶莹的嫩足,浸在溪水中。 清凉的溪水咬著她粉嫩足尖,让她那对雪足足趾绷紧,俏皮可爱。 她没有戴面纱,露出那清丽绝美的容顏。 只是望上她一眼,就再也记不住其他,仿若天地间只剩下她那抹清冷的白。 白髮如雪,衬得玉容愈发莹洁无暇。 她的眼神很冷,冷到看不见底,仿若世上万物都不值得她看上一瞬。 她就那样坐著,像是一座孤峰,让人不敢靠近,偏偏又挪不开目光。 剎那间, 女子眼中的冷意彻底融化,如那东湖春日里的水波,泛起涟漪荡漾。 一时间,秦子君竟是看痴了,犹如回到那个秋日萧瑟的午后,他是一个和尚,坐在溪水边,见著少女蹦蹦跳跳而来。 只不过此时的女子没有了那般的跳脱,却也更加成熟迷人。 “哪里来的小和尚,如那登徒子一般,这样盯著女孩子家看,岂不是无理?” “你在哪家寺庙修行,竟教出你这样的花和尚,想来是个藏污纳垢之所。” 姜梔眉眼一蹙,颇有威严,凡人见到恐怕已是嚇得肝胆俱裂。 秦子君摸了摸自己长的还算长的头髮,他笑道:“小僧法號明相,在空相寺修行,不知这位女施主,可否告诉小僧芳名?” “果然是个花和尚,哪有见到女孩子就问芳名的,罢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姓姜。” “原来是姜姑娘,小僧有礼了。” 秦子君煞有其事的一只手竖在胸前,垂首宣著佛號。 姜梔冷如天山雪莲一般的眼神划过一道迷离,她轻声道:“小和尚你果然是花和尚,为何不剃髮?” “小僧是戴发修行。”秦子君笑道。 姜梔从溪水中缩回那一双雪足,轻轻一抖,水珠尽落。 她没有穿鞋袜,赤足踩在鹅卵石上,莲步轻移,若那仙女謫尘,一步一步往秦子君走来。 她的足底间有法力流转,看似走在鹅卵石上,实则踏著虚空,手腕处提著竹篮,居高临下的站在了秦子君的面前。 姜梔看了一眼秦子君捧在手上的茶杯,她语气不满道:“不要说是本帝的洗脚水,就算是洗澡水,多少人想要喝上一口也没那机会。” “小和尚你莫不是嫌弃本帝?还是胆大包天,想要被夷三族?” 秦子君將杯中的茶一口饮尽,感慨道:“齿间留香,真是好茶。” “是茶好么?” 姜梔绣眉轻轻一挑。 “是水好。” 秦子君认真道。 姜梔噗嗤一笑,若百花盛开,一切的冷意消散,只余莹莹水波。 “你呀,还是那般的惫懒,还是我的……小和尚。” 她的眸子若是一泓秋水,清澈见底,泛著莹莹水波,似有泪水溢出。 但那却又像是幻觉,因为姜梔早已不会哭泣。 姜梔隨意的往秦子君身边一坐,把竹篮放下。 晶莹剔透的雪足足弓绷紧,若挑逗般的足趾在秦子君的下巴处轻轻一蹭。 她不客气的拿起秦子君用过的茶杯,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囫圇吞枣,一口饮尽。 秦子君用过的杯子上还留有他的味道,让姜梔心中泛起一阵旖旎,一阵火热。 她这一生用过的东西从不让他人碰,尤其是男人的东西她更是不会沾染。 並不是姜梔有多么严重的洁癖。 而是今生既已许君,自要洁身自爱,不能碰到除夫君外的任何男子。 她如此要求著自己,一生一世都在践行。 秦子君笑道:“帝君莫不是喜欢喝自己的洗脚水?” 姜梔嗔怒道:“本帝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你这小和尚非要跑到这深山老林,让本帝一阵好找,走的脚腕酸痛。” “给本帝好好揉揉脚,揉好了赏你,揉不好就杀你的头。” 秦子君手中出现一双雪足,入手雪腻粉嫩,柔弱无骨,粉雕玉琢。 他像是捧著稀世珍宝,在足底轻轻按压,掌揉指推,技巧极高,仿若真的是一位称职的足疗先生。 姜梔的呼吸有些絮乱,那曾让无数人恐惧的冰冷眸子,此时流光溢彩,含情脉脉。 她的足底有些痒,下意识的动了一下,不小心触碰到一阵坚挺火热,眼中满是玩味。 小和尚,真是一点都不乖巧。 秦子君倒也不是第一次把玩姜姑娘的玉足。 两人游歷燕国的那一年半时间里,亦是经常耳鬢廝磨,但每到了关键时刻,秦子君都会停下。 那时的姜姑娘怀疑过自己的魅力,也怀疑过她的小和尚是不是那方面不行,为何总到关键时刻就停下? 秦子君揉著脚,姜梔倚靠著一旁的茶几,两人都是有些恍惚,陷入那久远的回忆中。 突然, 姜梔问道:“小和尚,我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姜姑娘请问。” “你当年为何……没有要了我的身子?” 毕竟是活了一万年的女帝,虽然没这方面经验,但也不会因这种话题就和个小姑娘一样害羞。 秦子君手顿了一下,他轻嘆道:“那时我已知自己活不久了,又何必占有了姜姑娘的身子。” “若以后姜姑娘有了其他的喜欢的男子,也不会让对方心中有隙。” 姜梔眼神幽幽:“所以,你就从不碰我,以为我还会爱上其他的男人,觉得我留有完璧之身更好?” “你啊,为何总是为他人著想,却从不为自己想想?” 秦子君笑道:“因为那个她人是姜姑娘啊,我若不为姜姑娘著想,还能为谁著想?” 姜梔不敢看他。 那一万年从来平静的心跳,在这一刻跳的炽烈。 她拿起一旁的竹篮,將盖著的罩子打开,一阵香气四溢。 从竹篮里拿出一个馒头,塞到了秦子君手中,姜梔冷哼道:“你让本帝当了一万年寡妇,这是罚你的,就给我啃馒头吧。” 秦子君握著手中白白软软的大馒头,眼神追忆。 那一年在溪水边,姜姑娘就是这样自己吃著宫廷美食,然后看自己在这里啃馒头。 秦子君的目光往竹篮里热气腾腾的菜餚看了一眼,隨即收回,老老实实的啃起了馒头。 姜梔拿起筷子,就如当年一样,故意气她的小和尚,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下一瞬, 姜梔脸色大变,將口中的鱼吐了出去,怒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般难吃?” 秦子君悠悠道:“醋鱼就是这样的。” “姜姑娘,你为什么要买这个?” 姜梔的神色连连变幻,她语气低沉道:“我问我的侍女钱塘有什么有名的菜,她说是醋鱼。” 秦子君明白了。 姜梔问的不是钱塘有什么好吃的菜,而是有名的菜。 她那侍女误会了,说出的菜的確有名,但好不好吃另说。 “你早知道这破鱼不好吃,故意看我笑话是不?” 姜梔的小脚丫在秦子君怀里乱动,她托著香腮,气鼓鼓道。 秦子君笑道:“我毕竟是钱塘人,这鱼或许古代做法和现代不一样,所以现在的鱼难吃,当然也可能古代的鱼同样难吃。” “不过你非要问我钱塘有什么好吃的,我只能说这里就是美食荒漠。” 他把自己啃了一半的馒头递了过去:“姜姑娘,你就和我风餐露宿,一起啃馒头吧。” 姜梔接过馒头,小口小口的吃著。 她美目流转,看著面前的秦子君,略有迟疑的道:“小和尚,我总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在姜梔的印象中,自己的小和尚应该正是少年意气风发的年纪。 他在自己最是朝气风华的二十多岁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那么理所当然,她的小和尚转世后,应该也是二十多岁的面貌。 但是面前的秦子君不同。 他虽然看著是二十多岁,但姜梔分明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沧桑感。 不是年老者的暮气,而是那种看遍世间浮沉,自然而然带来的超凡脱俗。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如他们这些太清境一般,活过万年才有的稳重与淡然。 姜梔很確定,面前的小和尚就是她的小和尚。 不论是长相、气质还是那灵魂中与她的吸引,都证明他做不得假。 但是那样的超凡脱俗感,却又不应该出现在她的小和尚身上。 秦子君对姜梔会由此疑问早有准备。 他当然可以完全恢復当年明相时的精神状態,让姜梔眼中的自己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没有意义,因为那只是演出来的,並不是秦子君如今真正的气质与精神状態。 如果要说如今的秦子君更像谁,他的核心本质是什么样子,那应该是『元始大罗天。』 『元始大罗天』那一世,是秦子君很靠后的转世。 也是他將自己万世经验与记忆融合在一起,所凝聚的最是辉煌灿烂的一生。 我观天下眾生如螻蚁。 那並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秦子君的真实想法, 他就是这样的超越一切,这般的接近『道』,这般的接近『仙』。 於红尘中他是仙,於天外天他同样是仙,这才是真正的他。 略一沉吟,秦子君缓缓道:“姜姑娘,你相信转世吗?” 姜梔轻笑道:“我当然相信,我们现在不就是转世了么?” 然后很快,以姜梔的聪慧就是了解到了秦子君的意思,她皱著眉头道:“小和尚你是想说,在你死后你转世了?而且是带著自己的记忆转世的?” 秦子君点头:“嗯,我曾经转世过,就如现在这般,所以姜姑娘你见我有所变化,是因我经歷过许多事。” 秦子君没说自己都转世过谁。 秘密让男人更有味道。 所以还是让姜姑娘如剥洋葱般,一层一层的看到我到底是谁吧。 秦子君的说辞,並没有让姜梔惊讶。 如果是她第一世时可能会惊讶。 毕竟就连太清境,也无法破除胎中之迷。 但如今不光是她,还有这么多修道者都活出了第二世,那么转世之说也就不算什么了。 秦子君的回答,也解开了姜梔一个多年的疑问,她嘆道:“怪不得我找了你七千五百年的神魂都没找到你。” “原来你並不是只剩神魂,而是三魂七魄都在,精气神与真灵没有遗失。” 但是姜梔这简简单单的话,却让秦子君一怔:“姜姑娘,你找了我七千五百年?” “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小和尚你又回到了我身边,我已心满意足。” 姜梔说的轻巧,但秦子君哪里不知她那七千五百年是怎么过来的,心中莫名一痛。 但与此同时, 秦子君也察觉到了不对,他和姜姑娘的因果,好像不是那么容易断了! 姜梔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轻放在秦子君手中,她说道:“这里面是洗髓丹,聚元丹,凝神化虚丹,九转归元丹,洞彻明心丹以及破虚丹。” “这些丹药足以让你修到洞玄境,如今天地大变,多少大神通者转世归来,正是大爭之世。” “我本有把握护住小和尚你一生,但见到那人后,我又没有把握了。” 姜梔语气低沉,她说的那个人,正是『元始大罗天』! 不过在见到自己的小和尚后,她又心中奇怪。 在姜梔的感知中,秦子君没有进行修行,身上好似没有半点法力。 但是根据她得到的情报,小和尚可是连两个內丹境的人都直接给杀了,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自己的小和尚,好像藏著很深的秘密! 这让她对秦子君,產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秦子君哭笑不得的看著手中丹药。 这本就是我的东西,你拿我的东西送给我? 秦子君迟疑了下,他接过丹药,试探问道:“这些丹药我都收下,那……我和姜姑娘的因果,一笔勾销?” 姜梔一愣,以她太清境的实力,一下子猜不出秦子君话语中的真正意思。 他是以为自己送这些丹药,是为了偿还他当年所做之事的因果? 如果是一般太清境,或许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她姜梔岂是那般无情的女子。 她起身勃然大怒道:“小和尚,你把我姜梔当做什么人了,今生既已许君,我就是你的妻子。”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你还是你,我都非你不嫁,你也不要多想!” 女帝紧咬著唇,泫然欲泣,午后的阳光落在她如玉的脸庞上,却显得苍白痛苦。 她以为秦子君是有『自卑』想法,毕竟双方如今境界相差甚远。 凡人间结婚有门当户对,修士间同样如此。 但她姜梔从不会在乎这些,她在乎的只是那个爱她护她,眼中有她的小和尚。 就算他只是一个凡人,一生无法修行,她这一生许他,亦是无怨无悔! 第50章 女帝作为妻子的义务 秦子君此时沉默了下来。 他非是没有谈过恋爱的纯情小男孩,也不是情商迟钝的愚笨之人。 姜姑娘的这番话,已经无疑说出了她真实的想法。 不怪秦子君之前会觉得,姜姑娘会想要斩断这些因果。 实在是秦子君万世经歷遇到的人中,尤其是遇到的那些太清境,几乎所有人都是不在乎凡人时的因果,只是一心修行。 甚至就连秦子君自己,也大抵是这样的想法。 推己及人,他会误会姜姑娘也在情理之中。 秦子君轻轻一嘆,他抬起头来,看向面前那张绝色倾城,风华绝代的玉容,认真的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姜姑娘。” “是我误会了你,我对你道歉,你也不要怪我会这样想,我遇到的人中,会有姜姑娘你这样想法的才是少数。” 姜梔摇了摇头,她不敢说自己刚才又愤怒又慌张,生怕自己被小和尚给拋弃了。 她握住秦子君的手,轻声道:“我不怪你,你的想法其实没有错。” “但我与你认识的人是不一样的,我绝对不会拋弃你,但你也不能拋弃我。” 秦子君点头道:“我当然不会拋弃姜姑娘,若姜姑娘这般的女子,又有谁忍心拋弃呢?” 秦子君既然知道这段因果无法轻易斩断,那就顺其自然,他非是担不起责任的男人,也不是断情绝性的男子。 姜梔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她心下暗暗一松,自己和小和尚的感情,並没有因此出问题,这再好不过。 就如秦子君提前想过姜梔会斩断因果一样。 姜梔也同样想过,小和尚若强行斩断因果怎么办? 因她知道,小和尚总是对她太好,不愿她受到任何委屈,就算是强行斩断因果,也是为了她好。 两人不知觉间,却也是心有灵犀。 秦子君看了看手机时间,说道:“这里离我家有些远,回去需要一段时间。” “我家猫会后空翻,姜姑娘要不要去我家看看?” 秦子君对著她眨了眨眼。 姜梔並不懂这其中的梗,但她欣然道:“我也想要看看小和尚如今住在什么地方。” 她穿好鞋袜,秦子君收拾好茶具,两人牵著手,不紧不慢的下山。 回到自己的suv处,姜梔坐在副驾驶,她那一身宫裙坐在车里稍有些不舒服,但也能忍受。 车子开动,一直『滴滴』在响。 姜梔疑惑道:“怎么它总一直响?” 秦子君认真道:“姜姑娘,请系好安全带,要不被交警拍到,要扣分罚钱的。” “哦。” 女帝为了不让交警扣分,学著秦子君的样子系好了安全带。 suv一路回到钱塘市,因为回来的还算早,路上不算特別的堵。 来到自己住的老住宅区,好不容易找到了停车位。 姜梔跟在秦子君身旁,一同往老楼走去,跟在秦子君身边,她也竭力收敛了那君临天下的气势。 一路走来,多少人回头观望。 倒不是奇怪姜梔的穿著,现代社会穿古装或者cosplay的人如今不少,白髮也可以说是假髮。 但姜梔的美貌与端庄气质,说一句冠绝天下绝对没问题。 对那些视线姜梔很不满,但为了不给秦子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忍耐住了。 回到老楼,楼下有一些老头老太太们在聊天,秦子君笑著和他们打著招呼,与姜梔上了楼。 背后还能听到老头老太太们的议论声。 “那是秦家的小子吧,这是又找了个女朋友?” “哎呦,这丫头真好看啊,也不知道从哪骗来的。” “人家小秦从小就长的俊,招女孩子喜欢,怎么能说是骗来的,你还是关心关心你儿子一把年纪了还是光棍吧。” 给秦子君说好话的都是老太太。 就算是年纪大了,也喜欢这种俊美的小狼狗啊! 姜梔似笑非笑的看著秦子君,秦子君目视前方,假装自己没法力没修为,什么都听不到。 “喵~” 回到家中,一声喵叫。 花花跑了过来,猫天生敏感,知道谁人危险谁是主人的朋友。 见到姜梔,它喉咙咕嚕咕嚕的响著,就往她肩膀上跳。 还好姜梔的宫裙属於法宝,不用担心被猫爪抓坏。 “它叫什么?” 姜梔抱住小猫,轻柔的抚著。 “花花。” “花花?” 听到猫的名字,姜姑娘笑的更加柔美亲切。 “你就住在这里?” 这栋老房子面积不大,秦子君的臥室更小,两个人在屋子里已经有些挤。 秦子君的床还是单人床,姜梔只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姜姑娘要送我房子吗?” 到了秦子君这般境界,住在哪里都无所谓,但如果非要选的话,他也会选住的好一些。 “我听我的侍女婉仪讲过,现代人结婚要有婚房,我们应该要有一套房子。” 姜梔想了想,又道:“……房產证上写你名。” 秦子君忍俊不禁,他提出要求道:“那最好是大平层,房间要多一些。” “为什么?” 姜梔虽然过去住的皇宫之大,简直相当於现代的一个小型国家,但她自己住的宫殿並不大。 在她看来,小一些的屋子更温馨。 秦子君目视前方,心虚说道:“我朋友比较多,万一她们要住在家里,没房间怎么办。” “好!” 姜梔掏出一个手机。 虽然转世大能不喜欢用科技產品,但不是完全不用,现代科技有的时候是非常方便。 她拨打了一个电话號码,对方立刻接通。 “帝君?” 那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女孩子声音。 “婉仪,为我在钱塘市找一个房子,要大平层,房间要多。” 顿了下,她又道:“……不能是二手的,我不喜欢別人用过的东西。” “是,帝君!我这就去办,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帮您办好。” 听到是这个要求,庞婉仪放下了心。 这对於掌握著整个国家的官府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別说女帝只要个大平层,就算现场给你在市中心盖栋楼出来都没问题! 姜梔这时又道:“做完这件事,你去面壁思过。” “啊?帝君,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面壁思过?”庞婉仪可怜兮兮的说道。 “自己面壁的时候好好想想犯了什么错!” 姜梔没好气的掛断电话。 竟敢让她去吃醋鱼! 她没把那家卖她醋鱼的餐厅当场给打成个陨石坑,已经是她现在心情太好。 隨手把手机扔到一旁,见到秦子君正好笑的看著她。 姜梔水润的眸子一转,她猛的扑过去,『没有法力』的秦子君,当即被他扑倒在床上。 “姜姑娘,你要做什么?” 秦子君『惊恐』喊道。 姜梔冷哼一声,霸气十足:“在我们的婚房弄好前,先让本帝找点利息,等你这小和尚破了戒,看你还如何对得起佛祖!” 她白皙的手腕灵活的把自己披散的白髮绑成了单马尾,隨即再一挽,插上玉釵,就把头髮盘好。 女人什么时候最美?那自然是自己主动挽头髮的时候。 她微微屈膝跪在地上,锦绣宫裙若盛开的花朵铺满地面,吐气如兰,呵出淡淡热气 姜姑娘抬眼望了一眼让她万年难忘的小和尚,胸腔中的慾火已近將她焚尽。 身为妻子,为自己的夫君做一些她应做的事,那是妻子的义务。 绝代风华的女帝抿了下唇,生涩又大胆的垂下螓首,红唇用力张开,直到自己犯了噁心,呼吸一窒。 几缕秀髮从鬢角散落,让她微微皱眉,但却不管不顾,依然努力。 第51章 元始大罗天,把大道都磨灭了! 帝都西郊,灵山—— 山间怪石嶙峋,清泉流淌,鸟语花香,更有飞禽走兽,不绝於眼。 一位七旬老人健步如飞,正在山间大步向前。 在老人身旁不远,有一身材壮硕的中年人紧紧相隨。 中年人背脊挺直,走路如风,一看就是一位军人。 他每看到老人迈过一道小溪,跨过一块岩石,都是心惊胆战。 “领导,您慢一点,別摔到了。” 冯意连连高喊,生怕前方的老人不小心出事。 那老人可不简单,名叫孔永康,乃是诸夏最高议会七人之人,是官府的真正统治者。 最高议会七人,各领导不同职务。 而这位老人除了是七人之一外,他还有一个如今诸夏最是炙手可热的职务,国防危机管理局部长! 正是这个职务,让老人在如今的七人中,地位保二爭一。 最初,在数十年前灵气刚刚復甦时,超能力虽然出现,但那些超能力都用处不大,更像是马戏团的表演。 所以虽然各国都有秘密机构进行研究,十分重视,但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转世者的出现,事情出现了巨变。 那些转世者都是修道者,有著一套真正的修行功法。 在系统性的修行下,『超能力者』们渐渐有了不俗的能力。 只不过最初的修道者们,实力每一个能到內景的,虽有法力,但都是肉体凡胎,人类现代热武器杀他们並不难。 那个时期,各国开始了对修道者们进行管理。 各国虽然重视,但也没有特別的担忧,觉得以现代官府的能力,让这些修道者融入社会,让他们遵守法律並不难。 当时的各国官府,想的是培养『超能力者』组建一支特別的部队,认为『超能力者』的作用是在小型战场上,依靠现代科技当做尖刀。 事情的真正变化,是在修道者中出现了內丹境。 內丹境的修道者,已经渡过了第一次小天劫,有了生命最本质的升华。 虽然这个境界的修道者,依然能用现代高强度的热武器杀死,但付出的代价已经呈指数型上涨。 尤其是这个境界的修道者,开始掌握了最基本的神通,真正成为了小超人。 现代武器坦克、飞机、大炮、甚至是军舰之类,在这种目標过小,伟力归於己身的修道者面前,作用已是无限趋小。 想要杀死这个境界的修道者,除非是运气好,用埋伏之类的手段一击毙命,否则就只能將对方法力耗干。 直到这时,各国官府才是惊恐发现,原来修行不是循序渐进的,是隨著境界提升,实力呈现指数级上涨的。 什么叫指数级?就是隨著境界越高,数量越无用。 几个第一锻体境能杀死一个第二炼气境。 但再多的第三修神境,在將敌人法力耗干前,也绝对伤不了第四內丹境。 而这种指数级的实力上涨,越往后越夸张,人数再多的內景境,若是没有特殊的法宝,都伤不了洞玄境一根毫毛,哪怕洞玄境没一丝法力都一样。 也正是隨著內丹境出现,又有一位魔修內丹境造成了一起惊天大案,官府才惊恐发现,这些修道者他们根本管不了! 这甚至已经不是阶层的差距,而是两个不同物种的差距,是仙与凡人的差距! 现代社会之所以还勉强维持平衡,就是核武器的存在。 核武器虽然也难杀內景境,因为人家会跑,但这个东西勉强能造成两败俱伤,这也是各国官府,现在还能与修道者们对话的原因。 但蓝星上掌握权力的人都知晓,隨著灵气復甦,当第一位洞玄境诞生时,一切都会改变。 到了那时,世界的格局將出现巨大变迁,权力架构也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孔永康身为诸夏最高议会七人之一,还掌握著与修道者们进行联繫的『国防危机管理局』,他是最能体会到这种改变的人。 这位老人家一生为国,他渴望著在大变出现前,能够找到一条诸夏可以与修道者们共同生存的方法。 他不想让现代社会变成最纯粹的弱肉强食,普通凡人成为『仙人』控制的芻狗,没有任何人权。 他希望诸夏的现代人类文明社会能够继续保存住,虽然现代社会依然有著不公平,但好歹不会变成修道界那么恐怖。 因此,孔永康虽没天赋,他不能修行,但也竭力的了解修道界的知识。 最终他力排眾议,选择了一条暂时看来很正確的道路,支持大燕女帝,让大燕女帝將整个诸夏变成运朝。 运朝修行之法,算是修道界最有秩序,最符合现代国情的方式,因为女帝的实力来源,就在於国家的秩序和强大! 甚至老人家还知道,现代的几个官府强大的大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一种方式。 隔海相望的那个敌对国家,同样有著太清境的运朝帝君转世。 孔永康深吸口气,感受著淡淡灵气入腹,老人家感慨道:“在这里住了十年,不但没觉得变老,反而觉得自己更年轻了,真是洞天福地啊。” “我这七十多岁的老傢伙,还能和个年轻人一样爬山,过去我连想都不敢想。” 保鏢冯意笑道:“是啊,不久前道长还有仙子,將那东海上的仙宫还带了回来。” “如今仙宫的部分灵气也融入了灵山之中,让这里可谓是当今蓝星最好的风水宝地。” “若是我能有机会,进入那仙宫中修行就好了。” 冯意满脸羡慕的说道。 他並没有宗门,属於官府培养的修道者,有著內丹境,作为非转世者的他可见天赋不凡。 这也是官府,或者说是官府藉助著女帝威势,与诸夏內部的各大宗门进行商討的结果。 官府与宗门合作,共同培养一批修道者用来维护治安,也就是『国防危机管理局』的由来。 “这次我厚著脸皮,去向女帝討要了一枚丹药,如今沉疴尽去,借著现代的医疗手段,活个一百多年应是没问题。” 孔永康如今虽不能说是鹤髮童顏,但的確精气神极好,他从未想过七十多岁的自己,还有这般体力。 现代社会虽然科技发达,能够治癒许多疾病,但都治標不治本。 而修道界不同,各种丹药、法力神通,是真能治本的。 虽然他只是凡人之躯,不能修行,也经受不住法力灌住。 但服用一些减弱效果的修道界丹药,去除暗疾还是没问题的。 再凭藉著现代科技手段进行保养,活到凡人的寿命极限也不在话下。 孔永康一心为国,但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如今七十多岁,按照预测能活到一百二十多岁,也就是还有近五十年的寿命 他比谁都渴望灵气再次復甦。 只要能在五十年中,灵气再次復甦,女帝就可成就洞玄境。 那时候的女帝,就可以敕封天下了! 以自己的贡献和对女帝的大力支持,必然能被女帝敕封为外景境。 虽然敕封的外景比不过真实修行的外景,但能以凡人之躯,掌握修道者的伟力,孔永康也是激动渴望。 最主要的是,外景境有一千年寿命,这才是凡人最想得到的! 若未来女帝继续晋升,成为道主,成为太清,他也能跟著女帝水涨船高。 什么叫投资,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就是了! 孔永康压下心思,毕竟当高官当的久了,这点控制力还是有的。 “走吧,咱们快到元始大罗宗了。” …… 元始大罗宗宗门,孔永康拜见了两位大神通转世者。 “见过道长,见过仙子!” 元始大罗宗门內,玄微老道一身朴素道袍,在他身旁,还站著一位身穿白裙,淡雅如仙的女子。 楼观雪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有著数不尽的仙姿佚貌,若是空山新雨的轻灵,美的不似凡间之人。 她虽美若天仙,但却让人生不出任何褻瀆之心,那是一种气质上的仙化,让任何人见之,只有欣赏与敬畏。 楼观雪朱唇轻启,仙音縹緲:“可有我师尊『元始大罗天』的消息?” 孔永康露出苦笑道:“回仙子的话,官府不敢懈怠,用了大量人力物力调查消息,但却並没有您所说的『元始大罗天』的消息。” 楼观雪眉头微蹙,让人见之即是感到恐惧,又让人心生怜意。 自那日从东海回来,她就以元始大罗宗的名义,让官府为她去寻找师尊的消息。 师尊既然转世归来,而且还有著一身神通法力,必然也写过传记。 现代官府管控力极强,只要有任何蛛丝马跡,理应能找到才对。 她不觉得是官府出工不出力,那位女帝也必然会想要找到师尊的痕跡,双方在这点上目的一致。 但以现代官府的能力,竟然都没找到消息,那恐怕是真的很难了。 玄微老道说道:“师姐,以祖师他老人家的能力,没准並不需要这所谓的传记呢?” “那一日祖师他老人家展现的实力,根本不似外景,这天道虽混淆,但祖师是何等人物,或许大道根本无法限制祖师。” 听到玄微老道的话,楼观雪皱起的眉头平復下来,她柔声道:“师尊可谓『半步真仙』,他与我们不同是理所当然的。” 孔永康与冯意听到两人的话,心下暗暗咋舌。 那一日发生的事,他们也是终生难忘。 那突然出现在宇宙间的大佛,一指点出,仿佛要把蓝星当玻璃球弹走一样的恐怖威势,光是想想都令人肝胆俱裂。 这也让孔永康第一次真切见到何谓修道者的伟力。 甚至不算那位元始大罗天,光是女帝与面前这位剑仙在天上交手的余波,都能带动潮汐海浪,近乎能覆灭一个舰队。 这就是大神通者啊! 在一般人眼中,这就是仙人了。 孔永康犹豫半晌,小心道:“请问道长还有仙子,元始大罗天是何等人物,还请两位明示。” “我们也好吩咐下去,若真是谁不小心见到了那位,以防冒犯了他。” 楼观雪轻笑一声:“想冒犯到师尊,那也是挺难的。” 玄微老道接话道:“我元始大罗宗祖师乃是古往今来智慧第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將『元始大罗天』大体生平事跡讲给了两人听。 孔永康和冯意听到一愣一愣的。 这什么都第一,简直是豪情万丈,豪气冲云霄,豪情动九天啊! 尤其是听到这位元始大罗天,又是灭了远古天庭,斩了上古之天,就连古老的大道都被他磨灭了。 两人晕晕乎乎,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元始大罗天』,就是古往今来修道界第一人,是最接近『仙』的人! 而这样恐怖的存在,他转世了,他转世了! 唯一庆幸的是,元始大罗天是元始大罗宗的祖师,现如今元始大罗宗是坐落在诸夏。 那位『天』看在元始大罗宗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对诸夏做什么。 甚至就连那风华绝代,傲然临世的女帝,都对元始大罗天有著敬畏。 这仙宫与上面的法宝和丹药,也都是元始大罗天赏赐给他们的。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两人神色沉重的离开。 必须把元始大罗天的情报和消息,告诉所有国內的知情者。 若是谁运气好,或者说是运气不好真遇到了那位『天』,一定给我恭恭敬敬的,千万別惹到这尊『真仙』! 待两人离去,楼观雪美目低垂,蝶翼般的睫毛轻颤,柔声道:“看来想要凭藉官府,是找不到师尊的。” 相比於楼观雪隱藏极深的感情,玄微老道对祖师只有敬仰,他洒脱一笑:“这不是也在我和师姐预料之中?” “祖师那等人物,若他不想见谁,谁又能找到?” 楼观雪『嗯』了一声,又是露出绝美的笑容:“但师尊既然出现在了我面前,我有预感,用不了多久,我就又能见到他啦。” 师尊从来都是说话算话,他说过要惩罚我,就一定要惩罚我。 他还没……打我屁股呢。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仙子脸色一红。 第52章 后宫奇观建设,上古神明转世? 钱塘市—— 尹航开著车,副驾驶上坐著他的上司彭少勛。 见到彭少勛亲自出门,他暗暗咋舌道:“彭局,是什么重要的事,还要你亲自跑一趟城建局?” 在『国防危机管理局』待久了,又参与了几次任务,尹航如今也不在是局里的新人。 自然的,他对这个部门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国防危机管理局』是绝对的特权部门,不要看彭少勛只是钱塘市分局的局长,但是他的地位绝对是本地官府的最高管理层之一。 这样的人物,却要亲自往城建局跑,估计事情不小。 坐在副驾驶上的彭少勛面色严肃道:“情况有变。” “有什么变?” “女帝她老人家,不是,是女帝的行为与我们预测的完全不同。” 彭少勛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沉声道:“……女帝並没有直接与秦先生断了因果,她……她竟然还愿意承认凡人时的感情,还把秦先生当做自己的夫君。” 彭少勛现在连『秦子君』这个名字都不敢说。 被女帝承认了的夫君啊,那是什么?在古代这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嗯,虽然把一个男人称作『皇后』稍微怪了点。 在初次听到这个消息时,彭少勛也是不可置信。 根据多少专家的研究,甚至是元始大罗宗宗门內部长辈们也猜测,女帝都应该会果断断了这份因果才对。 但事实恰恰相反,女帝不但不断因果,还把自己完全当做秦子君的妻子。 当时知道这个消息时,嚇到了多少人。 只有那些强大的转世者,虽然愕然但还能接受。 这种情况虽说在修道界也不多见,但不是没有发生过。 尹航张了张嘴,到没彭少勛那般震惊。 因为他知道秦哥身份可不简单,就算是女帝在他眼中也没秦哥厉害。 “女帝以后会常来钱塘市,需要一个住所,你可以理解成离宫。” “上面下了命令,这座离宫的建设要当做国之大事来办,我也得跟著工程。” 彭少勛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要去监督工程。 作为钱塘市官府明面上的修道者管理部门领导,他也需要在建设过程中以修道者身份,提一些意见。 “对了,还有一件事。” 彭少勛这时突然兴奋起来,他又是激动,又是憧憬的道:“我们宗门的祖师转世了!” “彭局你宗门的祖师?” 开车的尹航满脸好奇。 “对,祖师他老人家转世了,他是『天』,他是元始大罗天,我跟你说,我们祖师可是號称古往今来智慧第一……” 彭少勛在那滔滔不绝,完全失去了沉稳,似是要宣泄他內心深处对祖师的崇拜一样,把自己从上面得到的情报,关於『元始大罗天』的一生大略的简述了一遍。 尹航神色古怪。 听到彭少勛口中那豪情万丈的称呼,他心中暗忖,这不就是秦哥吗? 当初秦哥就说过,那一世的他横压一切,天下无敌,没想到今天还能在彭局口中,再次听到秦哥的战绩。 秦子君当时只是隨口一说,而彭少勛讲的更详细一些。 尹航越听越是目瞪口呆,越听越是了解了秦哥到底多牛逼。 臥槽,连大道都被秦哥你磨灭了! 看著尹航那张大了嘴,目瞪口呆的样子,彭少勛心满意足。 他拍了拍尹航的肩,说道:“关於祖师的存在,我到时会和局里所有人都讲一遍。” “这也是上面的要求,万一谁真遇到了祖师他老人家,可千万不要招惹。” 尹航神色愈发怪异。 那位老人家现在就在钱塘,而且还是女帝的丈夫,不知道彭局你是幸还是不幸。 他倒有些期待,想见到彭局哪天知道了这一切,跪在秦哥面前高呼祖师的一幕。 当然,秦哥不说,尹航自是不会將他的秘密说出。 虽然秦哥好像不在意这些。 到了城建局,尹航与彭少勛下车。 刚要进去,就见到有两人正被一群人蜂拥而来。 尹航觉得其中一个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彭少勛带著他走了过去,喊道:“何市长!” 尹航这才恍然,原来是钱塘市的一把手,他在电视上见过。 何市长见到彭少勛,也是高兴的道:“彭局,你也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这边军区的长官。” 在何市长身旁,还有著一位年纪不小的军人。 三人互相见过,说说笑笑一起走进局中。 身旁一群城建局的大小领导陪著笑脸,战战兢兢。 城建局的大领导,只觉得手脚发颤,这是上面要建什么奇观啊,怎么连本地政军的一把手,都要来当监工。 还有那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又是什么来头,就连两位一把手都这样客客气气。 城建局中,一堆专家正围著设计图进行討论。 尹航跟在彭少勛身边,也见到了过去的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各种领导。 他看著设计图,觉得好熟悉。 这不是钱塘市最著名的东湖么! “我们在这里直接堆土成山,站在高处就能將大部分东湖尽收眼底,后面这块地方也规划出来,建成一个园林,这样视野开阔,环境更显清幽。” 有专家大声建议。 尹航看到这一幕,小声嘀咕道:“东湖不是不让建建筑么?” 彭少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尹航拍了拍脑袋,他还没转过自己身处的环境变化。 不让建东西,那是官府下的命令,但官府说能建,那什么地方都能建。 军方长官拿笔一划,说道:“这片区域到时会设成军事禁区,不让游客和车辆靠近。” “你们在从声音方面考量一下,不要让外面的声音吵到里面。” 彭少勛適时接话道:“不需要考虑声音,只要注意园林的设计就行。” 修道者有各种阵法,可以不让声音传进来,也让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两位一把手这才想到,修道者与他们是不同的。 何市长同时下达命令:“上面给了设计要求,建筑外形要诸夏式,与外部环境相得益彰,但里面装修要非常现代化。” “设计图要儘快做好,到时將周围封锁,施工队二十四小时施工,不用在乎资金问题,材料都要用最好的,要让我看到建设的速度以及质量。” 市长决定之后有空閒就要往工地跑,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多重要! 尹航偷偷给秦子君发了条信息:“秦哥,你以后是住在这?” 正在老城区的秦子君看到尹航发来的消息,隨便的回了一句。 他知道姜姑娘是要大兴土木,对此秦子君到是双手赞成。 他最开始是想住大平层的,但既然姜姑娘要建成类似园林宫殿的款式也不错 秦子君当过不少次皇帝,他知道这种住所才最適合后宫,大家都有地方住,谁也不会打扰谁! 这时, 秦子君往南方望了一眼,眉头一挑:“这气息,是上古神明?连他们都能转世?” 第53章 重新陷入恋爱的女帝 时间对凡人而言,是一寸光阴一寸金。 时间对修道者而言,尤其是对修道有成者,在寿命將熄前,皆是最不需要关注的东西。 修行本就要顺其自然,若是对时间太过关注,过於紧迫,那反而对修行不利。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越是接近寿命大限的人,越是难以在最后关头突破。 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恐惧和不安,感受到了濒死的恐慌与害怕。 但也有少数人,在最后关头看破了生死,反而给突破有了一个机缘。 然能看破生死者,何其难也。 秦子君恰好是一位能够看破生死者。 因对他而言,死亡只是下一个轮迴的开始,无须在意,尽情享受自己这一生就是。 眨眼之间,只是七月酷热的夏日。 从秦子君在医院甦醒,到得如今已过得三月。 三个月时间,在修道有成者眼中,只不过如三日一般普通。 身为凡人时,秦子君最討厌夏天,他厌恶闷热潮湿,空调最好24小时不停。 不过对如今的秦子君来说,温度对他的影响已是极小。 隨手渡过一道法力,也能让『花花』更加耐热。 经过秦子君三个月时不时的渡过一道法力,在加上餵了颗丹药,花花如今已经是锻体六层的实力。 这让花花跳的更高,跑的更快,家里桌子上的东西摔到地上也变的更多。 秦子君颇为头疼,但也没办法,这就是猫的天性。 只能等花花修到炼气境,有了灵智,就能听懂人话了。 “喂,哥!” “我是你叔。” “嗨,都一样。” “能一样么?我辈分平白矮了一辈。” 秦子君坐在电脑前正在打游戏,他的大侄女秦师师给他打了个电话。 “那行,小叔,你也太不关心你大侄女我了,我高考你都不关心。” “我不是不关心,我是怕打扰你,万一你考砸了怪我怎么办?” “呸,你就是个没良心的,我都考完了,你也不关心我。” “好吧,那叔叔我关心你一下,大侄女啊,考的怎么样?能上一本么?” 秦子君在游戏里直接发起了投降,他靠著电竞椅,懒洋洋的说道。 这大侄女和他岁数相差不大,从来都是没大没小。 或许是秦师师把他当成了难得的同龄人,从小就很黏他。 对此秦子君到是不在意,有这么一个活泼又漂亮的大侄女,没事能斗斗嘴,谁不喜欢? 电话另一边的秦师师笑嘻嘻道:“考个一本?这也太简单了吧,你应该问我能不能考上一个211。” “考完后我对了一下分,自我感觉发挥不错,我觉得有很大可能考上一所211大学。” 秦子君笑道:“那感情好,志愿报的都是哪?” “报的都是魔都的,离家近,隨时能坐高铁回来,太远了我怕想家。” “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啥?想要我送礼物?说吧,要手机还是电脑,什么档次的?” 秦子君隨意的说道,在他看来刚高考完的学生,最想要的就是新电脑或者新手机。 “这些东西我爸妈会给我买,哥你那钱还是省点花吧。” “得,你还教育起我来了。” 对秦师师又喊回了『哥』,秦子君也没太在意,本身让她喊叔就是打趣。 “电脑手机不用你买,要不你找个空,陪我去魔都迪士尼玩一圈?” “你怎么不找闺蜜?” 秦子君奇了怪了,一般这个年纪的女孩去迪士尼,不都是找同学闺蜜去吗?有男朋友的另说。 “別闺蜜了,我现在听到闺蜜就ptsd,对了,上次把我骗到酒吧的那个李静,她出事了。” 秦师师的声音突然变小。 “哦?出什么事了?” 秦子君云淡风轻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听说好像是去世了。” “这不是挺好,差点把你害了,死了就死了。” “哎,哥你这也太冷血了,好歹是一条人命。” 秦师师抱怨了一句。 秦子君没说话,对秦师师的这点『圣母心』还是能包容的。 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没经歷过修道界的残酷,那次在酒吧她也没出事,所以听到人死了,在怎么厌恶也就放下了。 若是她那次真的出事了,估计听到李静死了,她就要喊死了好。 这就是为何莫经他人事,莫劝他人善。 有的时候人不善良,也是被逼的。 “其实我挺害怕这和我有没有关係的,万一李静做鬼报復我怎么办?” 秦师师忧心忡忡。 秦子君安慰她道:“不用担心,她做不了鬼的。” 都魂飞魄散了,怎么做鬼? 秦子君不出手则矣,出手都是直接叫人魂飞魄散的。 这都是经验。 他有一世就是杀了人后没做绝,那人魂魄转世虽然没有第一世记忆,但怨恨保留了下来,转世后又来找秦子君报仇。 从那之后,为了以防有人喊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这一世穷』,秦子君杀人从来都是在根本上解决问题。 “反正我不管,你要陪我去迪士尼!” “好好好,陪你去。” “这还差不多,嘻嘻~” …… 钱塘市江河小区,这在钱塘市也是不错的高档小区。 秦师师穿著一身居家服,迈著大长腿,从臥室走了出来。 客厅里香气四溢,摆放著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电视里也在放著gg。 穿著围裙的一家之主秦胜,看了女儿一眼,貌似隨意的问道:“给谁打电话呢师师,怎么打了这么久?” 他这是怕女儿偷偷找了个男朋友,在煲电话粥。 “给我小叔打的电话。” 闻言,秦胜这才放下了心,紧跟著他又眉头一皱:“师师,你不会管你小叔要礼物吧?別让你小叔给你买东西。” 堂弟的父母出了车祸,他的钱都是赔偿金和遗產,若女儿让人家买东西,他心里过意不去。 秦师师瞪了老爹一眼,抱住从厨房出来的美妇人,撒娇说道:“我是那种人吗?妈,你还不说说爸,他把他女儿当成什么人了?” 苏婉瞪了丈夫一眼,安慰女儿道:“师师別理你爸,妈帮你说他。” 秦胜被老婆一瞪,当即缩了缩脖子,跟著赔笑。 倒不是他妻管严,他与老婆苏婉一直以来都是举案齐眉,夫妻关係很好。 主要他一直觉得对不起老婆。 苏婉是典型的白富美,家里很有钱,当年和他结婚也是闹腾了很久。 秦家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而苏家是有家族企业的,当初的秦胜就是属於入赘。 现在他们住的高档住宅,还是当年老丈人送的。 秦胜在苏家帮助下,也做了一些生意,每年家里收入也近百万。 这在一般家庭,绝对是高收入,但是就怕对比,这收入在苏家就什么都不是。 而且秦胜有如今成就,也有苏家资源帮忙,因此他这个『小白脸』,在苏家地位一直很低,被人看不起。 苏婉是个顏控,当年嫁给秦胜也是看上了他够帅够踏实。 老秦家其他不行,但一家子都是顏值高,全都是帅哥美女。 饭菜做好,一家子坐在一起吃著晚餐。 秦胜兴奋道:“媳妇儿,我公司又得到了一项官府工程,这次工程做好了,应该能赚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来运转,最近三个月,秦胜发现自己是財运亨通。 本是过去陪个標,莫名其妙的直接中標,让他还以为官府是不是程序弄错了。 然后见了几个领导,都对他和和睦睦,拍著他肩膀说『小秦啊,工程好好干,官服资金绝对到位』,让秦胜受宠若惊。 他又不是没跟官方领导接触过,一个个都是难伺候的很。 工程款项这种大城市虽然不会欠,但也会拖一拖,就是为了打压你一下,让你知道你的钱是怎么来的。 但这三个月,刁难全没了! 苏婉既高兴又担忧,害怕这是不是什么圈套,就等著秦胜跳进去,然后让他背锅。 秦胜不以为意:“我这种小人物,能背什么锅?谁没事算计我啊。” 他又是看向秦师师:“闺女,你和你叔关係好,你帮我劝劝他,让他別老在家里閒著,去找个工作。” “若是他找不到好的,就来我这跟我干,我给他找个好差事。” 秦胜一直都很在乎亲人。 当初秦子君昏迷的那段时间,都是他拿自己的钱支付的医疗费,帮秦子君的赔偿款四处奔波,还帮他打理家里,上门餵猫什么的,比亲兄弟都要亲。 苏婉对此没说什么,她就是喜欢丈夫的善良,才力排眾议嫁给他。 “他也老大不小了,那笔赔偿金虽多,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可別在家里把自己待废了。”秦胜絮絮叨叨的说道。 秦师师白了他一眼,懒洋洋道:“知道了,老秦,你怎么这么婆妈!” “这孩子,跟谁学的,没大没小。” 秦胜和苏婉开始对闺女混合双打。 …… 帝都,帝宫—— 姜梔正在处理著政务。 作为一位接受了诸夏气运与国运,並在诸夏官府的默许下,將整个诸夏渐渐化为运朝的绝代女帝,姜梔自然也需要处理政治上的问题。 不过对拥有著万年运朝大帝经验的姜梔而言,这並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唯一的麻烦就是暂时没有一套好用的班底,需要她重新建立。 以至於许多事需要她亲力亲为,自己的时间相对较少。 秦子君不想离开钱塘市,姜梔也没有说什么,都是由著他。 每个月姜梔会抽出一天时间亲自前往钱塘市去陪他。 从修道者的时间角度而言,每月一次见面,就相当於是凡人的每日一见,其实已经是非常频繁了。 在修道界,哪怕是那些关係极好的朋友,最多都只是一年见一面,如果遇到闭关,那见面的相隔时间会更长。 哪怕是最亲近的道侣,都不会天天黏在一起,需要寻找自身之道。 修道者与凡人终归是不同的。 姜梔曾是太清境女帝,但她现在的压力依然很大。 运朝修行之法,是属於入门极其困难,前期修行也极度困难的法门,再加上要求极高,哪怕是修道界百万年歷史,修行这一道的人都是极少。 在洞玄境之前,运朝修行者无法敕封。 这让运朝修行者每日不但要处理政务,更要自身修行,同时还要注意境內同实力的修道者,更要关注外敌。 其他的修道者只需要关注自我就好,就算打不过都能跑。 但运朝修行者,不但要关注自我修行,还要注意国內民生,小心地方有人叛乱。 若真有外敌攻入皇宫,身为皇帝还不能跑,否则没了国家,一身修为尽去,直接变成凡人。 如今的世道,诸夏內部有诸多转世者,外部更是强敌环伺。 这些转世者中,又有许多曾经横压一世的大能,甚至还有一些运朝修行者窥伺她的位置。 这让姜梔的压力极大,也让她极度期待著灵气进一步復甦。 唯有成为洞玄境,能够敕封之后,她的压力才会减少。 若能重新登临太清,敕封道主,那么姜梔的实力也会出现质变。 这就是运朝修行,开始时极度困难,越往后越简单。 不幸的是,因为大道上限,姜梔现在就处在最困难时期。 “为了小和尚,我也要坚持住。”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在难能有我当年刚继承燕国时难吗?” 姜梔轻声自语。 但她知道,现在还真比那时候难。 主要是敌人太强了,这么多转世大能,可比当年那群废物外景强了不知多少。 这时, 姜梔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眼神一亮,迅速拿起。 姜梔不爱用手机这种现代科技,但她知道秦子君爱用,所以强迫自己也在使用。 她的手机上,也只有一个號码。 “小和尚,你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吗?” 姜梔语气轻柔,哪里像是一位女帝,仿佛是回到了十几岁时,成为了那个正陷入恋爱中的纯情少女。 “是啊,想姜姑娘你了。” “我大侄女过几日有个升学宴,你陪我一起去吧。” 秦子君有万世经验,自然不是什么感情木头。 姜梔眉眼弯弯,柔声道:“好。” 她知道秦子君很在乎这一世的亲人,他也完全融入了现代社会。 所以,她也愿意陪著秦子君融入进去。 丑媳妇尚且要见公婆,况且她也不丑。 姜梔如玉的手指划过自己的眉眼,划过重重面纱下优美的红唇。 第54章 秦子君与上古神灵 和秦子君聊了一会儿天,姜梔掛断电话。 她的侍女兼如今的秘书庞婉仪匆匆而来。 “帝君!” 进入姜梔办公的场所,同样穿著一身古代宫裙的庞婉仪双手轻放在身侧,恭声问候。 庞婉仪之前被姜梔罚去面壁一个月。 等她出来后,她终於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她竟然忽悠女帝去吃了醋鱼,差一点给国家带来大乱! 姜梔眉眼微抬,声音冷清道:“什么事?” 秦子君不在眼前时,她又是变回了那个威严日重,风华绝代的女帝。 庞婉仪心神一凛,在姜梔面前,她总是喘不过气,那种来自太清境女帝的气场,足以压垮一个人的心神。 庞婉仪垂下头,將自己整理好的內容匯报导:“帝君,东南亚的暹罗国,缅国,柬国等国,这三个月来都是陷入了佛教的狂热信仰中。” “这些国家经济都出现了问题,但当地官府根本不管,任由那些劳动力投入佛门信仰,出家为僧,这很不寻常。” “而诸夏国內,同样烧香拜佛的民眾,在这三个月数量上也出现了成倍增长的数量。” “这些佛门信徒虽然暂时安静,但诸夏官府却隱隱觉得不安。” 姜梔秀丽的眉头一蹙,低语道:“是那些修佛者?但又不像……” 暹罗国、缅国等东南亚国家,本就是传统信佛。 因此许多佛门转世者,很喜欢前往那里扎根,图的是一个信仰氛围。 但在姜梔记忆里,佛门的修佛者不是这样的。 修佛者与修道者没什么区別,大部分都是自己静修。 偶尔的会有一些高僧去凡间做下善事,得功德愿力,但那些功德愿力也是为了修金身所用。 佛门虽会传教,但绝对不会这样狂热的夸张。 所谓过犹不及,物极必反。 若信仰愿力太多,反而会影响到修佛者的修行,让佛心有污。 最起码在姜梔成就女帝的那个年代,修佛者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那个时期的修佛者,境界高者都是真正的有德高僧,是真正的佛。 但姜梔在如今这个现代社会,通过各种情报对转世者进行分析,她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不同时期的修行者,他们的修行方法是不一样的。 许多她那个时代的常识,在其他时代根本就没有。 甚至姜梔根据诸夏官府的情报和调查,在转世者中还发现了一位来自修道界末法时代的修行者。 那个时期的修行者,他们的寿命已经几乎与凡人无异。 他们不修道不修佛,而是修儒! “这些传播信仰的佛门,难道是来自类似末法时代,因为灵力不足,將信仰当做灵力使用?” “亦或者是来自上古时期的佛门,那时候佛门的理念与我生活的时期全然不同。” 姜梔所活的时代,既不上古也不末法,而是处在仙道鼎盛稍微靠后的时期。 修道界太大又太乱,根本没有一个真正的全面歷史,也没人能做到记录歷史。 毕竟上古之天破灭后,修道者分成了四界,大家都活在自己那一界,谁又会关注其他界。 再加上修道界多有秘境和秘密,没有人知晓一切。 姜梔同样如此,她也不可能知道那些上古之时的秘辛,以及她死后的事情。 但姜梔知道一点,这种诡异的信仰绝对潜藏著阴谋,对她影响很大。 若適龄劳动力都去求佛,那么经济必然会出大问题。 她心中颇为怪那位『元始大罗天』。 就是因为他那日用了佛门神通,过于震撼,才让这诡异的佛门信仰,出现了难以想像的巨大变化。 “本帝找个时间,会去一趟元始大罗宗。” 姜梔想了想,缓缓说道。 她去元始大罗宗不是找玄微老道,那老道和她是一个年代的人,估计也在懵逼。 她是去找楼观雪。 楼观雪的一生,恰好是上古之天与仙道交界点,如果这诡异的佛门信仰与上古时期有关,她应该知晓一些秘密。 姜梔最怕的,是这些佛门信仰来自末法时代。 对於末法时代,如今的转世者极少,那是一个完全未知的时代。 “婉仪,你让官府对这件事加大关注,有任何情报都要通知我。” 现代社会是全球化社会,经济分为內需和外贸。 而诸夏与东协的外贸占比极大。 若东南亚那边出现了经济的大问题,也会对诸夏產生巨大的影响。 再加上诸夏內部也有的佛门信仰,这对姜梔的运朝修行很不利。 蓝星在姜梔看来虽然不大,但其中之复杂,人口之密集,却远超修道界。 “是,帝君!” “还有,帮我准备飞机,过两天我要去钱塘市。” “喏!” 姜梔也在渐渐適应现代社会。 帝都到钱塘市隔著千里,还是省点法力,別飞过去了,老老实实坐飞机吧。 待庞婉仪离去,姜梔轻呼口气,揉著眉头只觉得疲惫不已。 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修行运朝之法,真是太难太难了。 但是她必须打起精神,哪怕是为了小和尚,她也不能鬆懈。 …… 数日后,一架官府的飞机从帝都机场往钱塘市飞去。 姜梔一身锦绣宫裙,靠在真皮的柔软沙发上,听著庞婉仪的匯报。 位於东湖的离宫,在工业克苏鲁的加持下,已经快要完工了。 这对姜梔来说,倒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到了钱塘市,姜梔收起一切的疲惫,她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见自己的小和尚。 钱塘市一栋老楼,秦子君因与姜梔的关係,他也会从她那里收到一些国情大事的报告。 “东南亚那边可不是什么佛门,而是那些上古神灵借用佛门的名义搞出来的破事。” “就让祂们先闹腾吧,闹腾够了那些神才会跳出来,而不是在背后躲著。” “就是不知会遇到几个熟人。” 秦子君的神色相当古怪。 他与那些上古神灵的关係挺复杂的。 在元始大罗天那一世,他一个人把祂们全杀光了。 但在其他世,秦子君却又救过几个上古神灵的残魂,还发生过一些轰轰烈烈的有爱故事。 可以说,他与一些上古神灵,即是仇人又是恩人。 第55章 胆大包天蹲女帝? 千禧大酒店位於东湖边上,能在这寸土寸金之地开上这么一个酒店,可见酒店背后之人的雄厚实力。 酒店一座宴会厅中灯火辉煌,十分热闹。 秦师师高考水平发挥不错,考上了魔都交通大学。 秦胜大喜过望,又因这三月財运亨通,赚了一笔,心情大好之下大手一挥,决定『大宴天下』。 於是他在东湖边的千禧大酒店,举办了这次升学宴,邀请了家里亲朋以及一些生意上的重要伙伴。 秦师师本不愿意,但拗不过父亲,只好当一次主角。 今日的秦师师盛装打扮,脸上画了漂亮的淡妆,做了头髮,穿著一件lv的高奢白色礼裙。 这礼裙是秦胜特意给女儿买的,花了三万多块钱,也是秦师师穿过的最贵的衣服。 按照秦胜的说法,这衣服可以带去学校,若是学校举办什么晚会或者活动,也可以继续穿。 他对女儿从来都很大方,也是让她从小长些见识,省的以后被男人用点小钱,就花言巧语的给骗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胜带著秦师师在门口迎接来客,苏婉则是在宴会厅里忙前忙后,给来客引路。 这时, 前方突然一阵骚乱,一位年近五十,一看就很有领导范的男子在眾多人的簇拥下,往这里快步走来。 秦胜赶忙迎了上去,口中喊道:“大舅哥。” 苏天盛颐气指使的看了看秦胜,语气不咸不淡的聊了两句,又往四周望了望,问道:“苏婉呢?” “她在里面接待呢。” 秦胜连忙说道。 苏天盛是他妻子苏婉的哥哥,也是苏家如今的掌舵人。 苏家以家族企业形式,经营著一家以房地產业为主的集团,集团市值近十亿,在一般人眼中,已然是一个庞然大物。 当年的秦胜还是一个穷小子,娶了苏家的闺女苏婉,並藉助苏家的资源成为了一位年入近百万的小富翁。 秦胜知道苏家人看不起他,但对苏家他也有感激,毕竟没有苏家帮助,他也不敢说就能有如今的成就。 苏天盛对自己这个妹夫確实不怎么喜欢,但也不算討厌。 他的妹妹苏婉长的漂亮,当年追求者眾多,其中有好几个门当户对的。 苏家老爷子本是打算让苏婉在那些门当户对的里面选一个,却没想到苏婉选了这么一个穷小子。 老爷子当年气的不轻,一怒之下把苏婉的部分股权继承给收了回来,苏家一分钱不给她留,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但苏婉依然倔强的选择和秦胜在一起。 这毕竟是自己女儿,苏家老爷子最后也只能妥协,不过股权依然没给,但却给了苏婉两套高档住宅区的房子,也算是让他们夫妻能平平稳稳过一辈子。 “爸他身体还好吧?” 在这位苏家掌舵人面前,秦胜陪著笑脸。 他也习惯了,为了生意,他也经常对领导们赔笑脸。 这三个月来领导对他笑脸相迎的情况,才比较奇葩。 苏天盛对这个妹夫看不上眼,面无表情道:“老爷子身体挺硬朗的,不过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就不过来参加这什么升学宴了。” “应该的,应该的。”秦胜连连说道。 苏天盛这时看向秦师师,难得的露出笑脸:“师师真出息,考上了魔都交通大学,有什么想要的,大舅送你。” 秦师师靦腆笑道:“谢谢大舅,我没什么想要的。” 对母亲家的这些亲戚,秦师师一直不感冒,只觉得他们都是趾高气昂,对她爸一直看不起,对她妈也总是嘲笑。 “哈哈,师师正好可以趁著暑假把驾照考了,到时候大舅送你一辆车。” “对了,师师这么漂亮有没有交男朋友?大舅认识一些不错的男孩,年纪和你差不到哪去,正好可以介绍给你。” 苏天盛看似热情,但秦师师却撇了撇嘴。 送车是假,给她介绍男朋友是真吧。 这大舅就是看自己漂亮,想介绍一些家里条件好的男生,给苏家添加筹码,就和古代联姻性质一样。 秦胜插口道:“师师年纪还小,应该以学业为主。” 苏天盛略有不快道:“师师都上大学了,也该找男朋友了。” 不过这事他这个长辈也不好太热情,师师年纪是还小,也不好说催婚什么的。 秦胜陪著苏天盛进去宴会厅,立刻里面又是一阵喧譁,许多人都是凑了过来,对著苏天盛諂媚的嘘寒问暖。 他们来参与这所谓升学宴,其实就是为了苏天盛而来的。 “哟,今天师师你竟然还穿了lv啊。” 就在秦师师陪著进入宴会厅时,身边突然传来一个討厌的声音。 她定睛一看,正是她那个让人厌烦的表姐许棠。 许棠是秦师师姨家的女儿,一直和她不对付。 秦师师很清楚,就是自己这个表姐心眼小,总是嫉妒她长的漂亮,从小到大一见面,她就是对自己冷嘲热讽的。 见到秦师师望来,许棠做作的挽了一下自己的鬢角,露出手腕上戴著的江诗丹顿手錶,以及卡地亚的手鐲。 在看她的穿著,全部都是高奢,全身首饰和衣服加起来,起码有几十万,一看就是典型的富二代。 许棠拽了拽秦师师的衣服,嘖嘖有声道:“还行,不是假的,我还怕你在这场合穿假的呢,到时候姐姐我太丟脸了。” 秦师师抿了抿唇,不想搭理她。 许棠却不放过她,又是假模假样道:“对了,还要恭喜师师考上了魔都交通大学。” “是比你那花钱上的二本强。” 秦师师也是阴阳怪气的回道。 许棠不以为意,呵呵笑道:“这年头,学歷已经不值钱了,也只对穷人有点用。” “等你毕业,就算是魔都交通大学的又怎样?还不是去给人打工,运气好累死累活一年也就赚个几十万,还没姐姐这一身行头值钱。” “到了姐姐这个层次,需要的是资源、是人脉,你难道还要去你爸那工作?不会是要在太阳底下扛水泥袋吧?” 许棠夸张的说道。 秦胜做的是工程,累死累活的工作,他那一年近百万的收入,也是起早贪黑做出来的。 秦师师没有反驳,她也清楚自己这个令人討厌的表姐说的也没错。 但是秦师师也没想成为什么有钱人,她也对那些攀比没兴趣。 许棠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髮,笑呵呵道:“等以后师师你毕业找不到好工作,可以来找我。” “咱们好歹也是姐妹,姐姐我会给你安排个轻鬆的活。” “那我谢谢表姐了。”秦师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若真给她打工,估计就要天天被她找由头pua了。 许棠的母亲是秦师师的大姨,当年门当户对与另一家有钱人结婚,许棠就是典型的含著金钥匙出生的富二代。 看著许棠花枝招展的离去,秦师师撇了下嘴:“切,不就是靠家里吗,就你那点能力,神气个什么。” 所以说,她真不喜欢和母亲家这些亲戚往来。 许棠只是这个家族里的冰山一角,她更清楚苏家长辈们对自己父亲的嘲笑,甚至母亲这个苏家本家人,在家里也不受待见。 但是也没办法,父亲的工作確实也需要苏家的帮衬,父亲这么拼命的工作,也是想让她过上好日子,就算被人看不起,为了女儿他也可以接受。 “哎,小叔怎么还没到?” 秦师师嘀咕了一声。 其实她挺不希望秦子君过来的。 秦家在钱塘市没有其他亲戚,她怕秦子君过来和这么一帮人在一起,到时候也被嘲讽怎么办? 她不想让秦子君受委屈。 …… “老何,你怎么敢的,竟然在这蹲人?” 千禧大酒店一层,彭少勛看著身旁站的笔直的何市长,目瞪口呆的问道。 女帝要来钱塘市参加一个家宴,上面早就把消息通告下来了。 作为管理局钱塘分局的局长,彭少勛也只能硬著头皮过来招待。 他是修行者,所以被分派了这个任务。 只是彭少勛没想到,何市长竟然胆大包天,敢在这里蹲女帝! 何市长故作冷静的说道:“彭局你虽然是钱塘市『国防危机管理局』的局长,但你毕竟不在体制內,认识你的人太少。” “我这次主动过来,也是怕有人有眼无珠,不小心杵逆了女帝。” “若是惹的女帝大怒,造成的结果我们两人都担不起。” 他们都是看过《女帝传记》的人,知晓这位统治仙朝大燕万年的女帝,一生中夷三族、诛九族的事做过不少。 若真有凡人不开眼的过去招惹了女帝,或者招惹了女帝的夫君,女帝当场大开杀戒都有可能。 只不过这次又只是女帝陪著夫君参加家宴,上面也不好自作主张,大张旗鼓,才是只让彭少勛过来接待一下。 何市长这次不请自来,其实也是在赌! 他眼中精光一闪,若是赌对了,那就不止是自己上升一步那么简单。 在这个灵气復甦的时代,每个人都要面临前所未有的大变局,要提前做好打算。 何市长问向身旁的秘书道:“人到了吗?” “已经快到门口了。” “好。” 何市长立刻整理了一番唐装。 第56章 秦先生与姜女士,眾人震撼! 一辆迈巴赫行驶在钱塘市的道路上。 车內的豪华装饰,秦子君和姜梔却都是懒得看一眼。 秦子君是见多识广,姜梔在第一世时,出行更是乘坐天舟,那可是在天上移动的宫殿,仙人之物又岂是凡俗能比? “其实姜姑娘你不必陪我过来的。” 秦子君与姜梔坐在后座上,他握著姜姑娘柔弱无骨的玉手,轻声说道。 姜梔眉目含情,螓首靠在秦子君的肩膀上,轻声道:“小和尚你既然对这一世的亲人这么在意,那我怎么也要与他们见上一面才行。” 秦子君欲言又止。 姜姑娘这是以为我是单纯转世? 但姜姑娘你就没发现不对劲么? 你现在见到的我,可和你记忆中的小和尚长相一模一样! 普通的转世者,这一世的面貌都是和第一世不同的。 除了像是姜梔这样境界极高的修行者,他们是直接活了过来,用的还是第一世的身体。 我和转世前长的一样,难道你就没怀疑过么! 姜姑娘这也是知见障了,没发现这一点。 秦子君没去提醒,等到自己写出其他世的自传后,人们一定会发现问题。 姜梔反手握住秦子君的手,蹙眉道:“你还是没有修行吗?”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略一沉思,说道:“我虽掌握著诸多顶级修行法门,但最好的法门无疑是元始大罗宗的《元始九观》。” “小和尚你不如和我去一趟元始大罗宗,试著拜玄微老道为师,让他传你《一观》。” “我上次在东海,让他们欠了一个人情,正好让他们把人情还上。” 秦子君瞪大了眼睛:“姜姑娘,你確定?” 我怕我磕一个头,那玄微老道当场魂飞魄散。 我那徒弟更是得嚇得『哐哐』用头撞大墙。 姜梔认真道:“我当然確定,难道你不想拜入元始大罗宗?” 她神色有些疑惑。 她不信秦子君不知道《元始九观》是什么,只要在修道界混过一段日子的,谁不想学那至高神通功法? 秦子君玩味一笑:“我觉得不用我主动找过去,元始大罗宗的人,到时候会主动来找我。” 东南亚那边的上古神明做的事,以及如今诸夏內部佛门的变故,让秦子君一眼看出,那些上古神明的目標就是诸夏。 他不觉得姜姑娘能解决这件事,还是得自己亲自出手。 倒不是不信任姜姑娘,觉得她太弱。 而是姜姑娘生活的时代,上古神明早就没了,她不了解那些上古神明的手段,必然会出现紕漏。 只要自己主动出手解决,身份必然暴露,自己那徒弟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 之前在东海仙宫,秦子君没和楼观雪相认,是他准备先解决与姜姑娘的因果,按顺序来。 只是这因果如今短时间內是解决不了了,他也就没必要躲著楼观雪。 况且,秦子君对自己的这个徒弟,也是很想念的。 那毕竟, 是陪伴了自己几千年的徒弟。 姜梔略有些不解的望著秦子君,眸光闪动,最后却是轻轻一笑。 她发现自己的小和尚,果然藏著许多秘密。 也好,就让她一点点的拨开他藏著的秘密,也好有一些期待感。 车停在了酒店门口,秦子君与姜梔挽著手,慢条斯理的走进酒店大门。 他们走在一起,就仿佛是那世界的中心,剎那间无数的目光望了过来。 但不管是秦子君还是姜梔,对这些目光都是视而不见,就仿若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人。 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何市长带著秘书,身旁还跟著彭少勛都是迅速过来迎接。 不过在看到姜梔后,两人都是神色大惊。 因为这位女帝,她竟然没有戴著面纱,而是露出了那张清丽绝俗的容顏,一头白髮披散在香肩上,更显清冷矜贵。 两人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 何市长来到近前,咽了口唾沫道:“秦先生您好,我是钱塘市的市长何有望,这次来见秦先生,是想要和秦先生匯报一下那座离宫的建设情况。” 何市长敢蹲人,自然也是有令人信服的理由。 他往姜梔这里小心看了一眼,心有畏惧,磕磕巴巴的道:“姜女士您好。” 说完, 他浑身冷汗直冒,生怕自己的称呼令这位女帝不喜。 姜梔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作为一位运朝女帝,政治上的这些东西她都玩了万年,哪里不知这个何市长来这里的目的。 见到女帝不在意自己的称呼,何市长轻轻握了下拳头,放下了心。 他来之前也是做足了功课的。 这位秦先生前世是个和尚,这一世也比较閒云野鹤,应该是个只要对他尊敬,就比较好说话的人。 女帝虽然性格强势,但只要有令人信服的理由,又是在秦先生身旁,女帝应该也不会对他发怒。 现在看来,自己赌对了! “秦先生请!” 何市长躬身引路,彭少勛见到姜梔,被她扫了一眼后就感到浑身僵硬,连话都不敢说。 他心下暗暗叫苦,早知道把尹航叫来了,现在的话,还是老老实实跟著何市长吧。 这么一看,何市长比我胆肥! “这个何市长,倒是个聪明人。” 秦子君笑著与姜梔传音道。 “有点小巧思。” 姜梔平静的回应。 “我到觉得这点小巧思挺好,省了不少麻烦。” “什么麻烦?” 姜梔盈盈水眸望了秦子君一眼。 “姜姑娘露出自己倾城美貌,又收敛了气势,到时候一定有不开眼的男人凑过来,我怕我吃醋心情不好,现在这个何市长在这,就不会有不开眼的了。” 秦子君眼带笑意的说道。 姜梔冷哼:“小和尚,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简直就和那些佞臣一样。” 虽然这么说,但她嘴角边的笑意怎么也遮掩不住。 小和尚夸我长的好看呢,还怕別的男人看到我。 所以,我过去才戴著面纱,就是不想让那些男人看到我啊。 在何市长的引领下,眾人进入了宴会厅。 剎那间, 吵闹的宴会厅安静下来。 厅中无数人的目光望来,主要都是落在姜梔的身上。 在这个人均穿著现代服饰的情况下,姜梔一身繁复的锦绣宫裙,再加上那一头惹眼的白髮,就算在怎样收敛气势,不管走到哪里,也会成为眾人的焦点。 而当人的目光看到她那一张仙姿佚貌的绝色容顏时,更是目露痴迷,那就仿若群星的吸引,令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到得姜梔的境界,就算她在怎样收敛,她的生命本质也类似於『仙化』,只要站在那里,就有著让人难以无法忽视的与眾不同。 直到姜梔眉头微微一皱,一道冷冽的气息闪过,才是让在场所有人回过魂来。 苏天盛这才注意到何市长。 他脸色一变,连忙起身,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迎了上来:“何市长,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掌握著一家市值十亿的公司又如何?在诸夏面对市长级的人物,那也得老老实实,装好孙子。 尤其这可是钱塘市市长,不是什么小地方的市长! 在场的其他人都是一惊。 臥槽,这竟然是市长? 在秦子君和姜梔面前卑躬屈膝的何市长,立刻拿出了上位者的威严,挺直身体,他看了苏天盛一眼,淡淡道: “我只是遇到了秦先生和姜女士,恰逢其会过来而已。” 苏天盛有些手足无措。 姜女士是谁他不认识,但是秦子君他是见过的。 秦胜的堂弟,但除了长的挺不错外,也就是普普通通。 何市长为什么对他这么恭敬? 秦胜也是陪著笑脸过来,他与何市长见过一面,这种大人物过去他连说话都说不上。 此时听到何市长的话,他也处在懵逼状態,看了一眼自己的堂弟,眼神疑惑。 何市长见到秦胜,立刻露出笑容,亲切的拍肩道:“原来是小秦啊,市里的一些工程现在是由你在做?” 秦胜受宠若惊,小心翼翼道:“何市长您好,之前是中了市里的工程標。” 何市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秘书,秘书立刻恭恭敬敬的拿出名片,双手递了上去。 何市长笑道:“这是我秘书小张,你要是遇到了麻烦事就找他,能解决的就让他解决,解决不了的让他来找我。” 秦胜愕然的接过名片。 这是怎么个事?他人已经彻底懵逼了。 市长秘书那可也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尤其是何市长这一番话,几乎就说明,张秘书能代表他来解决所有麻烦。 秦胜看向秦子君,他又不傻,知道自己能有这待遇,一定和堂弟有关! 但是堂弟到底做啥了?能让市长这样亲切,不,应该是諂媚招待。 其他人也都是人精,望向秦子君的目光惊疑不定。 秦子君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他语气平和问道:“哥,我应该坐哪?” 秦胜如梦初醒,连忙道:“子君,你的位置在那边。” 何市长洒然一笑:“不妨碍我过来蹭个饭吧?” “不妨碍。” “不妨碍。” “何市长,您请!” 苏天盛等人弯著腰,紧张说道。 秦子君坐的桌子旁已经有其他人,见此那些人都是迅速起身,把整张桌子让了出来。 秦师师也是呆萌的看著这一幕。 不过她对什么何市长没兴趣,她的目光一直盯著姜梔。 我靠,小叔他从哪骗的这姑娘,简直是仙女下凡啊! 秦师师立刻靠了过去。 她必须要认识一下这位漂亮的过分的小姐姐! 第57章 她是你嫂子 苏天盛看著钱塘市何市长卑躬屈膝跟在秦子君身边,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宴席会场角落的一桌。 尤其是何市长坐下后,竟然腰杆挺得笔直,连椅背都不敢靠,更是屁股只坐半个椅子,似是隨时对面一说话,他就能立刻站起身回答问题。 看到这一幕,苏天盛整个人都是风中凌乱。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今天没睡醒? 钱塘市可是最接近超一线的城市,能够成为钱塘市市长,那不但是能力足够强,必然背后有著深厚的背景。 这是唯有诸夏官场上的大派系才能有的位置,苏天盛对此很了解。 但如今何市长这幅討好的姿態,实在是令人不可置信。 就算是面对最高议会的那七人,也不过就是这般姿態了吧? 但是他现在面对的,是两个普通的年轻人啊,其中一个他还认识,只不过是秦胜的一个普通堂弟而已。 看到何市长坐在角落里,苏天盛手脚发颤。 宴席的摆位都是有严格要求的,尤其是他这种掌握著十亿资產集团的大佬级人物。 在他眼中,秦胜的堂弟秦子君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把他安排在了最角落的地方。 谁能想到,何市长也坐那去了,您应该坐在最前面,最中间才对啊! 我不会得罪了市长吧? 苏天盛欲哭无泪。 他看著身边的秦胜,稍微回忆思索了一下。 对这个妹夫,他虽然一直没什么好脸色,但也没针对过他。 到了他这种级別,除非是真的有仇,像是秦胜这种『小人物』也不会对其特意做什么。 也就是说,自己並没有得罪过秦胜,还是能和他搞好关係的。 念及此处, 一直冷著一张脸,颐气指使的苏天盛露出灿烂笑脸,拍著秦胜肩膀热情道:“妹夫,你弟弟是做什么的,连何市长都这么给面?” “对了,他身边那个漂亮的姑娘,还有那个年轻人是谁?” 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 苏天盛也怀疑过,秦子君普普通通,会不会何市长这么恭敬,是因为那个漂亮的不像话,比任何电影明星还美的女孩子的原因? 但如果和那个女孩有关,何市长也没必要对秦胜这么客气。 他对秦胜客气,必然是有著秦子君的原因才对。 以及, 那个看著只有三十出头,却能和何市长平起平坐的年轻男人又是谁?他仔细回忆,钱塘市官场绝对没这个人。 而且那年轻人,也是对著秦子君和那姑娘很是恭敬,甚至是过於紧张。 苏天盛说的年轻人,正是彭少勛。 秦胜迟疑道:“这……我弟他现在就是待业在家啊,他身边那个漂亮姑娘,我也没见过。” 苏天盛懵逼,秦胜也是懵逼。 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的特殊待遇,何市长的態度,一定是和堂弟秦子君,或者是那个漂亮的和仙女一样的女孩有关。 但是在他记忆里,秦子君真的没什么特別的,半年前更是出了车祸,三个月前才醒来。 这段时间,还是他一直在四处奔波照顾他。 至於那个女孩,他知道堂弟是交过好几个女朋友,但绝对没有这个姑娘,就那美貌,见过一次绝对不可能忘。 见从秦胜这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苏天盛也就没再多问, 那毕竟是秦胜的堂弟,自己以后未必没有机会去接触一下,打听一下。 他是个聪明人,能坐到这个位置自是有能力,当即大笑一声,拍著秦胜肩膀爽朗道:“妹夫,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麻烦,就都来找我。” “对了,我这边正好有一个大工程,你看看要不要参与进来?” “婉婉啊,你也和家里走的少了,你嫂子可是想你的很,看看哪天有空,带著师师来我家坐坐,让你嫂子亲自下厨。” 之前的苏天盛,可谓是眾星捧月,整个宴席上所有人都是围著他转。 这时候的苏天盛自觉的让开,把位置让给了真正的主人家秦胜。 这时候自己若还装x,那就是傻x! 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来参加升学宴的苏家亲戚眾多,这个时候都是惊疑不定的看著秦胜,也看著何市长那一桌。 眾人神色不一而足,有好奇,有疑惑,有敬畏,也有恐惧。 恐惧的自然是曾经凭著苏家身份,得罪过秦胜的,生怕秦胜念叨著他们报復。 许棠更是缩著脖子,躲在父母身边,低著头恨不得现在赶紧离去。 就连大舅这样的人物,现在都这般对待秦师师她爸,她这个晚辈更是连看一眼都不敢。 许棠偷偷的瞧去,见到盛装打扮的秦师师到了何市长那一桌,看著何市长对秦师师各种夸讚,就像是一个敦厚的长辈在看著晚辈,这让她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但她现在更害怕,秦师师不会报復她吧? 这个表妹,可是和她仇恨不浅。 苏婉这时走到秦胜身边,小声道:“老秦,子君还有他身旁那个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告诉我哥,你总该告诉我吧?” 秦胜苦笑道:“媳妇,我是真什么都不知道,我要知道能不告诉你吗?” 两人夫妻这么多年,苏婉一听就明白,自己丈夫是真的也在懵逼。 身为苏家的闺女,苏婉也是见多识广的。 对何市长的態度同样震惊。 就算那个白髮的姑娘,她是最高议会七人的某位亲孙女,何市长的態度也最多是和蔼,就像是现在面对师师那样。 绝对不可能这么卑躬屈膝。 那可是钱塘市的市长,已经是诸夏官场上不得了的大人物了,属於副省级別的! 还有子君,好像也突然变的很神秘。 沉默了下,苏婉低声道:“我哥的话你別理他,你现在也不需要靠苏家的资源了,苏家资源再多,能有官府的资源多?” 自己大哥突然態度大变,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苏婉对此相当不耻,觉得自己那大哥真是太势力了。 秦胜语气放柔道:“媳妇儿,那毕竟是你娘家人,是你兄弟姐妹。” “他们虽然平常態度不好,但咱们结婚时,咱爸也给了咱们两套房子,一套自己住,一套租出去,也够咱家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大哥他虽然有的时候说话不好听,但也毕竟给我介绍了好几个工程,要不师师哪能有这么好的教育环境?” 秦胜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软弱。 苏家或许看不起他,態度有问题,但还是帮他们家过上了中產生活。 当然最主要的是,那毕竟是媳妇儿的娘家,他若是对苏家有意见,媳妇站在中间也难办。 苏婉默然了片刻,她轻轻一嘆:“算了,隨你吧,我当年就是喜欢你这性格,要不也不会非你不嫁。” 苏婉同样是个內心善良的女子,和秦胜才是惺惺相惜。 当初秦子君车祸昏迷,住院费都是秦胜拿的自己家的钱支付,还帮秦胜跑动跑西,为他討要赔偿金。 若她是个小气的女子,早就在家里闹起来了。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善有善报。 “各位领导,各位亲友,大家好,感谢大家百忙中蒞临小女师师的升学宴。” “所谓书山有路,今日终见花开,师师考入了魔都交通大学,我这个父亲也是与有荣焉。” “这杯薄酒我敬大家一杯。” 秦胜主持著宴会开始,他拿起酒来敬了一杯。 眾人立刻举杯,每一个人都是热情回酒,口中赞著秦师师学习好,长的还漂亮,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一时间,宴会极其热闹。 秦师师坐在了秦子君的左侧,她先是乖巧的喊了一声何叔叔,让何市长笑的花开灿烂。 然后她就是好奇的看向坐在秦子君右手的姜姑娘。 她拽著秦子君的胳膊,嚷嚷道:“哥,这个漂亮的姐姐是谁啊,你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秦子君神色温和的看了秦师师一眼,笑著道:“今日师师穿的真漂亮。” 秦师师昂起头,鼻子都要翘上天了,得意道:“那是,本小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漂亮,咱老秦家就没有长的差的。” “哎呀,哥,你別转移话题,你还没介绍姐姐呢。” 秦子君脸色一肃:“我是你叔,不是你哥!” 秦师师看著紧贴著秦子君,一看就和他关係匪浅的姜梔,眼珠子一转道: “你要是叔,我就得叫姐姐『婶婶』,姐姐这么年轻,叫『婶婶』太难听了。” “我要叫也要叫嫂子才对,哼,我就喊你哥。” 姜梔嘴角微微一勾,她万年来听过多少马屁,但再多的马屁,也没秦师师这句好听。 她笑著出声道:“我叫姜梔,是你哥的……嗯,你就喊我嫂子就行。” 姜梔很想说自己是秦子君的妻子,但又想到这一世,他们还没有领证。 作为运朝帝君,对『礼』是极其看重的,『礼』就是秩序,是统治的根本,身为帝君更不能主动破坏国家之礼。 这一世没有领证,確实还不能说是夫妻。 秦师师眼前一亮,笑嘻嘻的起身,坐到了姜梔身旁,她好奇的摸了摸姜梔的那身锦绣宫装的袖子,问道:“嫂子,你这是cosplay吗?” “cosplay?” 姜梔楞了一下,失笑道:“……只是习惯了这么穿。” “那嫂子你这是戴的假髮?” 秦师师眨著大眼睛,看著姜梔的那一头白髮。 那种白並不是老年人苍老的白,反而透著高贵,与姜梔的雪肤相得益彰。 “这也不是假髮,难道不好看么?” 这样说著的姜梔,眸子有意无意的看向秦子君。 她是因小和尚死去,一夜白头。 但到了她这等境界,把发色换回来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她之所以一直留著白髮,是为了怀念自己的小和尚。 秦师师大胆的摸了摸姜梔的一缕白髮,发现这头髮竟然真的不是假髮。 她以为姜梔是染的,羡慕道:“嫂子你头髮质量真好。” 然后她又是道:“白髮挺好看的,我和嫂子你说啊,我哥他其实就喜欢白髮!” 白髮红瞳,诸夏人特攻! 另一边的何市长与彭少勛看的心惊胆战。 我去,姑娘你就这么上手摸女帝的头髮? 胆大包天啊! 秦师师嘰嘰喳喳的和姜梔聊著天。 话里话外的,都在夸自家哥哥好。 什么我哥长的帅,为人敦厚善良,出门在外绝不多看其他女人一眼之类的。 老哥能找到这样一个神仙般的姐姐当女朋友,那是祖坟冒青烟了,自己必须得帮他说点好话。 姜梔一边和秦师师聊天,一边挽起袖口,用筷子给秦子君夹著菜。 並不是姜梔不陪著秦子君吃,而是这里是饭店,她绝不会用公共的东西。 这些餐盘都被人用过,就算消毒洗的在乾净,洁癖的她也不会碰。 除此之外,若是自己用过的餐盘,之后还会给別人用,她也觉得心中膈应。 她万年来总是戴著面纱,任何男人都是敬而远之,最初是为了守身如玉,是身为秦子君妻子这层身份。 而万年时间,也让她形成了习惯。 何市长与彭少勛眼观鼻,鼻观心,心中震惊不已。 这位女帝,是真的和想像中不同,她竟然会放下身段,伺候著秦子君吃饭,就真跟妻子在伺候丈夫一样。 秦师师看著姜梔为秦子君剥虾,看著那一双她都为之羡慕的玉手沾染油污,简直就像是被玷污的艺术品,忍不住道:“哥,你自己不会动手啊?” 秦子君轻笑一声,他制止了姜姑娘继续餵自己,主动剥虾,將剥好的虾肉递到姜姑娘嘴边。 姜姑娘美目含情脉脉的望了他一眼,檀口微张,將虾仁咽入口中。 秦师师又不爽了,你们餵狗粮啊! 姜梔心念一动,手上的油污尽去,她想了想,从袖子里拿出一只白玉鐲,递给秦师师道:“师师,这个送给你。” 秦师师虽然不懂玉石,但看著这美玉,也能猜出价格不菲,她连忙摇手道:“嫂子,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秦子君这时接话道:“师师,你就收下吧,这法宝能挡住外景境的一击,能保护你安全。” 如今大道混淆,天人感应难用,再加上灵气復甦,又有各种转世者。 秦子君也难以提前预知危险到来,天机现在是一片混沌状態,犹如天地未开。 给师师一个被动型法宝,也能保护她安全。 秦师师心下腹誹,哥你怎么这么中二,什么法宝,外景的。 不过见秦子君这么说,秦师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鐲子,甜甜笑道:“谢谢嫂子。” 何市长与彭少勛一片眼热。 这可是外景境的法宝啊,那可是现如今最顶级的法宝,外景境强者拿了,都能实力大增。 这东西哪怕是被动防御,只要你不是站在核武器爆炸中心,那都能毫髮无伤的。 这种级別的法宝,就是专门给低境界修道者用来越级挑战用的! 这法宝,自是仙宫之物。 本身它应该是洞玄级的法宝,但因为大道限制,退化成了外景级。 对於前世是太清境圣人的姜梔而言,除了『无上道兵』,一般的法宝她是真不在意。 这小姑娘招人喜欢,又是小和尚的妹妹,就送给她保护自己用吧。 如今世道太乱,这样也让人安心。 將法宝给了秦师师,姜梔挽著袖子,扔出一个药瓶到何市长面前,淡淡道:“此药能让你无病无灾,赏你的。” 这何市长这么殷勤是为了什么,姜梔心知肚明。 但对方表现的不错,给她的小和尚省了许多麻烦事,那就有功该赏。 彭少勛眼睛都直了。 臥槽,何市长,咱们能不能换个位置,把这舔狗的位置让给我啊!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他对何市长是服了! 第58章 上古月神正转世归来 何市长知道自己果然赌对了! 这一次大胆的行为,让他获得了难以想像的报酬。 一枚可以让凡人一生没有病痛的丹药,在修道者眼中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凡人眼中,没有比这更珍贵之物。 尤其是在这个灵气復甦的年代,哪怕是这种最简单的丹药,都因为材料的缺乏而不好炼製。 自己能被女帝赏赐一枚,已是得天之幸。 何市长也不尽畅想起了未来。 身为钱塘市市长,对修道界的知识,他了解的也比一般人多。 尤其是对女帝的运朝之法,更是在官府中有过详细研究。 根据已知情报,女帝在境界提升后,所敕封的官员臣属,都与修道者无关,而是更看重治国能力。 几乎所有的修道者,都不会关心凡俗之事。 但女帝需要的,並不是这些修道者,她需要的是有才能的治国之人,对他们敕封,帮助她治理国家。 何市长在官府中属於年纪比较小的,他能坐上钱塘市长之职,可见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强悍。 隨著时间推移,自己想必也能继续升官,更能发挥出自己的才能。 等未来女帝敕封时,自己就有很大的可能得到女帝支持。 他也不求什么道主、洞玄真君之位。 哪怕只是被敕封个外景境,那也有千载寿命,更能治理一方,这才是他的追求! 现在,他在女帝面前留了印象,只要发挥好自己的才干,未来女帝麾下,一定有自己一席之地! 念及此处,何市长愈发谦卑。 宴席上,有人试著想来过来这桌敬酒,但都被何市长的秘书挡了回去。 何市长小心翼翼的活跃著餐桌气氛,至於女帝是否理会自己他也不在意,反正露个脸就够了。 同时他也匯报了一下东湖离宫的情况。 主体结构已经盖完,剩下的就是內部装修,用不了一两月,就可以直接住进去。 对於这座离宫,姜梔认真听了一下,那毕竟是自己和小和尚的婚房,还是要多加关注的。 到了晚上八点多,宴席结束。 何市长也不敢久留,微笑著告辞,带著秘书兴奋离开。 相比於身为凡人,又作为官员的何市长,作为修道者的彭少勛对女帝更加敬畏,整个宴席上几乎就没说过两句话,姜梔更是不会搭理他。 离开千禧酒店,彭少勛擦了擦额头流出的虚汗,长呼口气:“对女帝这样的运朝修行者而言,果然还是何市长那样的官员她更关注。” 这些有能力,能治国的官员,未来都能成为女帝统治的资本。 而像是修道者,就如侠以武犯禁一样,其实女帝反而是不喜的。 对女帝而言,国家的强大就是她的强大,被她敕封的下属都足够忠诚,会听她的命令。 而那些修道者,反而是国家危险的来源。 秦子君与堂兄告辞。 此时人多,秦胜也没有多问他,只是注意他回家路上小心。 秦子君和姜梔牵著手,不疾不徐的走出酒店。 姜姑娘美目柔情似水,侧首望著她的小和尚,轻声道:“我们去哪?” 秦子君眨了眨眼,笑道:“姜姑娘与我一起夜游东湖怎么样?” 姜梔眼中含笑,轻轻頷首:“好。” 她拉著他的手,就像是那年在燕国相伴而行,往不远处的东湖飘然而去。 …… 暹罗国首都,金碧辉煌的寺庙中。 一位露著半身,穿著袈裟的瘦削男子,正在庙中打坐。 突然, 男子睁开双目,背对著寺庙大门,声音冷硬道:“紫炁,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走进寺庙的是一个年轻人,同样做僧人打扮。 他看著面前坐在蒲团上的瘦削男子,语气恭敬道:“主上,诸夏那里我已准备完毕。” 瘦削男子淡然问道:“没有被诸夏的修道者发现?” 紫炁笑著说:“大部分转世的修道者,都是上古之天后的仙道之人,他们並不能理解我们先天神明的手段。” “主上这一招真是妙极,那些修道者还以为这一系列情况,是佛门所为。” 说到这里,他表情略有犹豫。 背对著他的瘦削男子道:“你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紫炁躬身:“主上,我感受到有熟悉的气息正在转世归来。” “谁?” “月神!” “月神?” 瘦削男子微微动容:“……可能感知到月神在哪里转世?” 名为紫炁的男子,在上古之天时乃是四余星中的『紫炁星』。 四余星为罗睺、计都、月孛、紫炁。 这四颗星与太阴星,也即是月神关係最密切,若月神也要转世了,那么身为四余星的紫炁,能提前发现也很正常。 紫炁神色略有无奈,他指了指天上道:“月神即將在月球上转世。” 瘦削男子点了点头:“理应如此,她什么时候能转世归来?” 如果月神能早点转世,他们的计划就可以拉著月神一起。 有这位上古天庭的月之女神望舒帮忙,他们的计划成功率就更高一些。 紫炁抿了一下嘴道:“主上,恐怕时间上来不及等她转世。” 瘦削男子默然片刻,嘆道:“那是可惜了。” “不过也罢,等她转世归来,我或已重建上古天庭,化身天帝,那时正要她臣服於我。” 想到月之女神那足以让上古眾神都为之惊艷的美貌,瘦削男子眼中亦是闪过灼热。 第59章 月球上的宫殿,准备探索月球! 诸夏,天文台,绕月探测项目组—— 大厅中工作人员正在聚精会神,在仪器上进行著操作,自有一股严肃的氛围。 小组成员们忙碌著,各行其是,井然有序。 “绕月观测器ccd立体相机已进行拍摄,距离月面约有两百公里,轨道范围……” “帝都密云的深空探测天线已经接到信號,信號捕捉良好,正將数据传输。” “数据已接收,正在进行信道处理,叶博士,工作就交给你们小组了。” “收到!” 叶奇率领著小组成员有条不紊的进行著信息编辑。 首先要进行辐射定標,消除相机本身的光学、电路误差。 旋即进行信號增强,去除噪声、调整对比度与亮度,好让传递来的图片更加清晰。 最后在进行几何校正,利用探测器的轨道与姿態数据,將图像『纠正』到正確的地理位置。 等把单一图像校正完毕,就进行图片拼接,一张探测器拍摄的照片,便从三十八万里外传递迴了地球。 这些工作,叶博士的小队已经做过许多次,轻车熟路,但每一位科学研究者依然是聚精会神,生怕出现紕漏。 待所有精细工作完成,只需静静等待电脑处理结果后,小组工作人员才是稍微放鬆了一些。 “叶博士,看最近新闻了吗?” “新闻?” “对,就是全国各大寺庙出现的骚乱新闻,那些狂热的信仰分子聚在各大寺庙,不吃不喝,跟一群疯子一样,甚至还引起了好几起暴力事件。” 同事们喝了口水,閒聊著最近发生的各种新闻趣事。 叶博士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道:“这些新闻我在网上看过,对那些人我是不能理解。” “咱们都是无神论者,实在是不懂为何有人会对一个虚无縹緲的神进行信仰。” 身旁有同事笑道:“主要还是前一段日子在东海出现的那尊巨大的佛像吧。” “那佛像真是好大,占据了半边天空,据说当时整个东半球的人都能看到。” “別说那些本就信佛的人了,我这不信佛的,都有些想去寺庙拜拜。” 叶博士神情一震,他沉思道:“那天出现的佛像確实奇怪,或许是某种未知的物理现象?” “不过我们这没第一手资料,想要研究是不行了,还是交给那些专业人士吧。” 又有同事无奈说道:“这些信佛的一般不都是不闹事的吗,怎么最近闹的这么欢?” “这些不安定分子太危险,我估计上面要出重拳了。” “涉及宗教信仰的都是麻烦事,反正和咱们无关,想那么多干什么,叶博士,照片已经校正完毕!” “好,我看看。” 叶博士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种月球轨道探测器拍来的照片不少,天文台不知道存了多少张,见的多了,叶博士也是见怪不怪。 叶博士看著电脑屏幕上修正完的照片,一眼就在照片的角落,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 叶博士好奇的將照片放大,身旁的其他同事也凑过来观看。 下一瞬, 所有人都是眼眸瞪大,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只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上窜,融入四肢百骸。 鸡皮疙瘩泛起,刺激的大脑一阵慌乱。 在那张照片的右上角,竟然出现了一座华丽的宫殿。 但这拍的可是月球啊,月球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造物? 难道是白鹰国在上面造的? 叶博士猛然坐直了身体,大声道:“还有没有临近的照片,快,其他工作先放下,將临近的照片修正出来!” 工作小组也知道有大事发生,连忙听令行事。 …… 帝都,航天局总局—— “陆总工?” 叶博士在將那张可疑照片发给上面后,他就是被要求从天文台来到了航天局。 更让叶博士没想到的是,与他同来的,竟然还有探月项目的总工程师陆总工。 对於这位只有四十多岁的总工程师,叶博士十分敬仰,也是他为之努力的方向,可谓是偶像一般的存在。 他迅速向前,激动的道:“陆总工,您好!我是绕月项目探测组,图像处理与应用团队的叶奇。” “陆总工,您一直是我为之奋斗的目標,那张照片,也是我们小组上传的。” “陆总工您在这里,还让我过来航天局,是不是涉及到什么机密事项?” 陆总工与叶博士握了握手,笑道:“小叶你好,那照片我看了。” “不是我不告诉你,也不是有什么保密协议,而是我也是刚莫名其妙被叫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奇心下一惊,就连陆总工都不清楚? 就在两人说话时,办公室的大门突然推开。 陆总工与叶奇顺势望去,见到航天局的大领导走在前方,后面还跟著两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见此,陆总工和叶奇都是心下一凛,猜测那两个年轻人才是真正要见他们的人。 为首的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上前一步,笑容和蔼道:“陆总工,叶博士,两位好。” “请先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国防危机管理局总局』的曾正,很高兴见到两位。” 陆总工与叶博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国防危机管理局? 他们根本没听说过这个部门。 曾正这时收敛笑容,严肃说道:“两位都是国家栋樑之材,都签署过各种保密协议。” “因此在我说出接下来的內容前,也请两位签署一份保密档案。” 陆总工与叶博士凛然,想到那张月球照片上出现的神秘宫殿,都是感到一阵荒谬。 难道那是什么外星人的基地? 两人没有多问,严肃的签署了保密协议,然后眼巴巴的看著曾正。 曾正深吸口气,他用著简洁的语言解释道:“这件事,我们不如从1999年说起……” 叶博士眉头一挑,想到网络上99年保密协议的梗。 一时间他心下感到荒谬不已,难道那个梗是真的? 在曾正的一番解释下,陆总工与叶博士总算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目瞪口呆,感到不可置信。 灵气復甦,修道者,转世者…… 这种种消息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尤其是身为无神论者、科学工作者,这种事更是难以相信。 曾正笑著道:“其实修道也可以说是一种科学嘛,最起码有跡可循,可以被重复实验。” “只不过过去没有灵气,这门科学无法被验证,现在灵气復甦了,就当於是这世上多了一个学科。” 陆总工与叶奇也不算老年人,对这种新奇事接受很快。 甚至叶博士还激动的问道:“曾先生,您是一位宗门弟子,那我能修仙嘛?” 他也是看过修仙小说的! 曾正抱歉道:“不好意思,叶博士,您並没有修行天赋。” 叶奇一阵失落。 除了修仙想要掌握神秘的神通法术外,最主要他们从曾正口中听说,修仙真的能长生! 或许长生久视做不到,但极大的延长寿命是没问题的。 秦始皇当年是对的! 陆总工却没在修仙这个课题上多纠结,因为他也没有修行天赋。 陆总工看著照片上那拍摄的並不清晰的宫殿,他凝重问道:“曾先生,您的意思是,这座宫殿里很可能有一位转世者?” 曾正用力点头:“对,根据已知的情报与研究结果,研究员们一致认为,如果是那些前世有著太清境的大能转世,他们的转世方式与其他人是不同的。” “这些大能都是原身转世,他们在转世时会有奇异的现象发生。” “就比如女帝转世时,我们是在崑崙山內部发现的她的棺槨与陵墓,我的师傅转世,是在一座山顶的虚空中发现的。” “在加上其他转世者得到的经验,由此能得出结论,这种带著外物同时转世的,必然是最顶尖的大神通者!” 深呼口气,曾正严肃道:“陆总工您是月球探测项目的总工程师,这一次我们来找您,是需要您改变计划,將几天后的月球探测器发射到这里。” 这种探测工作,前期都需要大量准备,这突然改变计划,必然代表著有大量工作要从来。 计划改变,陆总工到是没生气,这不光是国家交代的任务,作为个人,他也对这神秘的修行界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曾先生您这么著急,是害怕其他国家抢先?” 陆总工心中一动,低声问道。 曾正轻嘆口气:“我们不知道白鹰国是否也发现了这个月球上的宫殿。” “之前我们也没关注过航天局,我们管理局的人,也就没对航天局的工作人员进行神魂检查。” “若是这里有潜伏极深的国外间谍,很可能情报已经传递了出去,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职,谁又能想到,会有大神通者能直接转世到月球上去。” “所以,我们要儘快將探测器发射上去,甚至是第一时间与这位转世者进行接触。” 曾正的话鏗鏘有力:“这种大神通者也並不多见,如果其是一位名门正派的大神通者,我们希望邀请他或者她来到诸夏,增加诸夏的底蕴和实力。” “而若对方是魔道修行者,也可以想办法儘早清除掉。” 如果是过去,诸夏也不敢隨意接触这种大神通者。 但如今诸夏有著利益极度契合的女帝,有著名门正宗的元始大罗宗等修行者,对这些大神通者的转世也不是特別畏惧了。 陆总工郑重道:“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改正方案,一定不会让国家失望。” “麻烦您了,陆总工。” 曾正鞠了个躬。 这里面的工作量太大,估计陆总工又要几天睡不了觉了。 他拿出一枚丹药说道:“这是我们元始大罗宗利用现有的材料炼製的丹药,其能极大的提神,並且能儘量减少熬夜对身体的损害,还请您收下。” 陆总工欣然收下。 叶博士则是眼热不已。 这丹药或许功效一般,但这可是修行者的丹药啊,他也想尝尝! 第60章 秦子君:上古神明?手下败將罢了! 川省,某座著名寺庙建於山上,平日里香客不绝。 而最近这段日子,寺庙的香客更多,甚至是香客在上香后都不下山,將整座山占据,甚至要与官府谈判,要求各种特权。 “我靠,这帮人是不是疯了!” 一位过来维护治安的警员倒吸了口凉气,看著自己胳膊上的擦伤。 “小张,没事吧?” 老警员关切问道。 “王队,我没大碍,都是皮外伤,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我看那人那么瘦,有点大意,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小张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 他又往山上看了几眼,迟疑道:“王队,不是说这群宗教狂热分子把寺庙占据后,里面没运送过食物么?” “这都这么多天了,他们真能不吃不喝坚持这么久?这是真要占山为王啊。” 王队摇了摇头道:“谁知道呢,那寺庙有点邪性,你可能不知道,另一队有个警员在出事前,他本是去庙里解决一些纠纷。” “但是他进了那庙后,也变成了狂热分子,他们队的队长和队员都说,那人一点都不信佛,但进了寺庙,就变成狂热佛教信徒了。” 小张嘖了一声:“这么邪?” “嗯,所以上面发话了,让我们在这守著,儘量別进去,说是等专业人员来处理。” “专业人员?咱们可是警察,咱们难道不是专业人员么?” 就在两人说话时,有一辆辆轻型装甲车来到山脚下,从中走出一位位全副武装的武警。 见到这一幕,小张和王队对视一眼,惊讶万分。 有领导走过来,对著他们道:“同志,你们离远一点,这里被我们接管了。” 小张试探问道:“领导,这怎么派了这么多人过来?” 那位武装领导迟疑了一下,也没隱瞒,说道:“一些狂热分子不久前衝击了川省的官府部门。” “根据调查,那些人都来过这寺庙,上面让我们把这座寺庙围住,不允许里面的人出来,等专业人士来把事情处理。” 小张和王队顺著领导的话望去,终於见到了所谓的专业人士。 那些人同样穿戴整齐,看起来像是一支特殊小队。 特殊小队的队长吩咐了几句,有几名队员自告奋勇,带著武器装备登上了上山路。 小张注意到,这些人上山的速度极快,行进的速度远超正常人。 看到这一幕的小张目瞪口呆,就算是特种部队,也没这脚程吧? 过了不知多久,没有上山的特种小队领导者隱隱感到不安,他拿出对讲机进行联络。 没过多久,小队队长走到武警领导旁,脸色难看道:“將这座山彻底封锁,绝对不允许那庙中的人下山。” “上面已经授权,如果有衝撞著不听劝,允许开枪!” “我们管理局的队员,进入那寺庙后,也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佛教的狂热分子。” “我们有一位成员神魂强大,坚持的久一些,才是发来了情报,这里很怪,我们管理局分局的实力太弱,恐怕处理不了。” 小张隱隱间听到他们的对话,只是听到了『管理局』『神魂』之类的词汇,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不知。 …… 帝都西郊,元始大罗宗—— 玄微老道正与楼观雪商討著事情。 “师姐,官府的请求报告,你看到了?” 老道坐在蒲团上,鹤髮童顏,看起来很有格调。 在他身旁不远处,楼观雪手上拿著手机,看著里面的一些新闻报导。 《南省某寺庙发生集体癔症事件》 《帝都某庙出现大批狂热分子》 《川省官府正被佛家信徒衝击,发出要求诸夏设佛门为国教》 《各地寺庙和尚大闹,疑似与境外势力有关》 楼观雪檀口微张,语气中有著凝重:“宗主,你怎么看?” 她的声音颤动,带著不可思议的神色。 玄微老道察觉到了楼观雪的不对,他脸上的笑容消失,沉吟片刻道:“这不像是佛门的作为,最起码和老道我了解的佛门不像。” “佛门转世者,大部分都跑东南亚那边去了,但据说那边更乱。” “诸夏內到是有一些佛门转世者,官府派人去问过他们,但那些佛门转世者也不了解情况,说这件事和佛门无关。” 楼观雪犹豫了一下,她轻声说道:“这种狂热的信仰,让我想到了一群人。” “哦?是谁?” 玄微老道坐直身体,凝重问道。 “上古之天时期的,上古神明!” 楼观雪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担心:“……据我所知,那些上古神明就最擅长利用人们的信仰。” “上古神明?” 玄微惊疑不定:“……老道我倒是在典籍里听说过这类『生灵』,但了解不多。” “师姐你是生在上古之天时期,应该对这所谓的上古神明很了解吧?” “那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 楼观雪抿了抿唇,轻嘆道:“实话说,我对这些上古神明並不算太了解。” 她的声音动听,语气轻柔,似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但脸上又稍微有些尷尬。 不待玄微老道再问,楼观雪就是解释道:“我出生时,那些上古神明几乎都已经消失了。” “我生在上古之天末期,並没有经歷过上古神明统治的时期。” 玄微老道眼睛瞪大,问道:“为何那些上古神明消失了?” 楼观雪突然脸色泛红,那是强烈的激动:“那些上古神明,都被师尊给杀光了。” “待我出生时,也就几乎没有上古神明存在了。” 她的话语中有著难以掩饰的憧憬,对师尊发自內心的敬仰和敬佩。 玄微老道张大了嘴,似是没想到理由竟然是这个。 祖师他老人家,一个人就把上古神明杀光了? 他从典籍中可是了解到,那些上古神明类似於大道规则的化身,是相当恐怖的生灵! 然后, 两人沉默下来。 就连楼观雪,都对上古神明不了解,他们也不清楚对方的手段。 如果这次的事件真与上古神明的转世者有关,他们现在也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信仰,也可被称作香火愿力。 但是在上古之天破灭后的仙道时期,修道者们几乎对这些信仰避之不及。 沾染了太多香火,很容易让道心蒙尘,看不到自我,从而在天劫下陨落。 就连佛门那些擅长香火愿力的修行者,他们也只是用香火来塑造金身,而不敢用来修行。 …… 钱塘市,某座老旧小区。 尹航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来见见秦哥。 臥室中,秦子君正坐在电脑前玩著游戏,电脑桌上趴著一只德文捲毛猫,不时的发出咕嚕咕嚕声。 秦子君將游戏暂停,看向门口进来的尹航,笑著道:“现在不应该是上班时间吗?你怎么跑我这来了。” 尹航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官府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事,也曾去询问了不少转世者,但都不知道怎么解决。” 秦子君想到自己看到的一些新闻,笑著道:“所以官府让你来问我?” 尹航嘆了口气:“这到不是,官府一直以为秦哥你就是一个普通的转世者,是明相和尚。” “就连一些过去的太清境大神通者都不知道这次事件具体情况,官府怎么可能派我来问秦哥你。” “我是自己过来的,官府不知道秦哥有多牛逼,我难道还能不知道么?” 尹航得意一笑,对官府,对管理局的短视有些不满。 我秦哥这么牛逼,你们早过来问,没准早就解决了。 他现在,是秦子君的忠实粉丝,最忠实的崇拜者。 自己这位秦哥,可是那传说中的『元始大罗天』啊! 尹航收敛心神,小心翼翼问道:“那个,秦哥你应该知道这些事的起因吧?” 秦子君笑容平淡,有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不迫感:“这是上古神明的手段。” “上古神明?” 尹航没听说过这个词。 “嗯,一群被我杀光的手下败將,不值一提。” “杀、杀光?!” 尹航嘴巴张大。 秦哥,咱能別这么轻鬆说出这般装逼的话么? 见到秦子君知道这次事件的原因,尤其是秦子君一副无所谓的態度,尹航也是不担心了。 他又是道:“对了,我还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帝都天文台在月球上,发现了一座宫殿,里面很可能有转世者存在!” “月球?” 秦子君一怔,脑海中莫名的闪过一道清冷矜贵的身影。 第61章 我已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你知道本宫是谁吗?本宫乃是上古月神,至尊至贵,你能亲眼见到本宫一眼,已是万幸……既然知道了,还不放开本宫,给本宫跪下?” “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让本宫去给你当打杂的丫鬟?小、小妾?那本宫还是当丫鬟吧。” “若在上古之时,本宫早已將你抽筋扒皮,將你魂魄点灯,如今饶你一命,还不感恩戴德?” “你问本宫这么厉害,是怎么死的?这……这也不能怨本宫,本宫遇到了天底下最可怕、最恐怖的大魔头,还好,那魔头已经死了几万年,本宫却还活著,本宫贏了!” “……” “你不用担心,本宫可是神,你看到那天上的月亮了吗?那就是本宫,以本宫的能力,一定能让你修行,以后见到月亮,你要多拜拜。” “天气凉了,你又没有修为,还是多穿件衣服,不要冻到了……你说这衣服缝的好看?呵,那是,区区女红,本宫若要学,凡人如何能比?” “秦子君,你绝对不能死,本宫才不稀罕这些东西,你若是死了……本宫就、就陪你一起死!” “……” 须臾间,一幅幅的画面展开,於秦子君脑海中浮现。 就像是隔著层层面纱,一位清冷矜贵,容顏倾世的绝美少女,在自己面前似嗔似笑,似骄似怒,与他嬉笑打闹,与他薄嗔轻怒。 那一世,自己过完了凡人的一生,死后留下了莫大的名声,以凡人之身,修得儒圣,以一颗儒心,镇压太清。 只不过相比於那一世的成就,或许那个总是陪在自己身边的清冷又高傲的少女,才是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吧。 “秦哥,秦哥,你在想什么呢?” 思绪被拉回,面前出现的是尹航那张有些憨厚的脸。 秦子君轻笑一声,摇头道:“没什么,只不过你提起月球,让我想起了一些故人往事。” 尹航眼前一亮,嘿嘿笑道:“是什么故人往事啊,秦哥能不能给我讲讲?” 他知道秦子君转世过好几次,秦哥所谓的故人往事,一定都是修行界的事。 身为现代修道者,尹航对那盛大繁荣的修行界,既有著浓浓的好奇心,又有著憧憬,总想多了解一些。 但他並不认识其他的转世者,许多转世者也不愿回忆自己过去之事,这让他颇为遗憾。 也只有在秦哥面前,他才能多加了解一些修道界的秘密。 秦子君並没有给他讲,只是说道:“若是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尹航並不傻,相反他足够聪明。 自己是提起月球时,秦哥突然有了变化,难道是…… 他试探问道:“莫非月球上的那个神秘的转世者,秦哥你认识?” 秦子君摇了摇头:“修道界的歷史太长,上古之天时期,神明也是有好几代,更古老的神与后面的神,也並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你说的月球上的那个转世者,我或许认识,也或许不认识。” 尹航见从秦子君这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能放弃。 他清了清喉咙,又是把话题转了回来:“秦哥,你说这次佛门的事是上古神明的手段,那说明这件事和所谓的上古神明有关。” “秦哥你能解决吗?” 尹航对出名之类的没兴趣,也没什么人前显圣的想法。 只不过作为诸夏人,他见到诸夏遇到了麻烦,也想要贡献一份力量去帮忙解决。 他知道自己没这能力,所以只能来求秦子君。 秦子君淡然道:“你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等』。” “等?”尹航眼睛瞪大。 “就是等,等那个上古神明,一切的幕后黑手出来,然后將他杀掉,事情也就顺理成章的解决了。” 秦子君似是在说著不值一提的小事。 对他而言,也確实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这一生万世修行,遇到的事太多太多,很难有什么事,还会让他一惊一乍。 至於什么爱国之类的情绪,对一个活过百万年的人而言,也不可能撩动他的心。 秦子君也只不过是对自己身边,与他有因果的一些人会多关注一些罢了。 尹航愕然道:“秦哥,除了等外,就不能主动做点什么吗?我听说强大的修行者能掐会算,秦哥你应该也会这些吧?” “与其等那个幕后黑手跳出来,就不能先算出他在哪,然后主动出击?” 秦子君抱著花花,轻轻的擼著猫,姿態隨意,气质从容,他说道:“如果是在修道界,你的想法很好,但在如今这个灵气復甦的现代,这一点就无法做到了。” “为什么?” 尹航从来都是敏而好学,虚心討教,对任何知识点都不想放过。 “你知道你口中的能掐会算,也就是测算天机的原理是什么吗?” “请秦哥指教!” 尹航一下兴奋起来,他端正了身体,像是一位好学的学生,仔细聆听。 秦子君说道:“那我们就用一些现代人更能听懂的理论来解释,你听说过『拉普拉斯之妖』吗?” 尹航精神一震,说道:“拉普拉斯曾在1814年提出过一个假设。” “如果这世上有一位『智者』,他能知晓宇宙中每个原子的位置和动量,即可通过物理定律完全预测宇宙的因果链条,从而推演一切过去与未来。” “秦哥你的意思是说,修道者的测算天机,就是类似『拉普拉斯之妖』?” 秦子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只说对了一点,就算你成为了『拉普拉斯妖』,你能测算的只是物理的定律,你预测到的是外力,是自然环境的变化,你还缺少了一个变量,一个重要的內因。” 尹航福至心灵般,恍然说道:“是人心!” 秦子君赞道:“不错,你是有点悟性的,虽然资质差了一点。” 尹航一阵尷尬。 我知道自己资质差,但秦哥你也不用一直说吧! 秦子君继续解释道:“在佛门之中有一个概念,名为『阿赖耶识』,也即是人的无意识集合体。” “阿赖耶识无形无质,但为了更好的理解,你可以將阿赖耶识想像成一个聚集了全人类无意识集合的空间。” “在阿赖耶识中,人都是无意识的,但修行术数天机之法的大神通者,可以让自己的阿赖耶识从无意识变为有意识。” “在阿赖耶识这个空间里,拥有了意识后你就能窥测到其他所有人的思维与思想。” “所谓的演算天机,就是外部推演环境变量,內部推演人心变量,一切外因与內因都在本心映照,自然能够窥测过去,演化未来。” 秦子君的解释並不复杂,尹航一听就懂了。 所谓的演算天机,就是先理解了一切外部物理规律,在没有『人』的影响下,所有自然演化都是按照那个规律运转的。 然后在理解了外部规律后,再加上『人心』这个变量。 不管一个人如何转变思维,如何变化思考,只要能够在阿赖耶识中窥测到对方想法,把『人』的影响算出,就能知晓过去未来。 尹航咋舌道:“这、这听起来也太困难了。” 秦子君点头道:“確实很难,涉及到的因素太多,考虑的变量也太多,也因此这天机术数之法,是所有修行中最玄最难的一门。” “那些大神通者的互相算计,就是看谁对变量的把握更多,能够掌握更多的因果,就能更胜一筹。” 尹航心中一动,他小心问道:“那秦哥你能算出多少呢?” “我?我算的比一般大神通者多,但也不可能尽窥变化,想要做到这一点,估计只有『成仙』后才能做到吧。” 秦子君相当坦然的实话实说。 他如今只是『半步真仙』,窥不得宇宙一切变化,也窥不得人心一切变化。 他只是看到的比其他大神通者更多更远而已。 或许成为了『万世仙尊』,他才有那尽观看一切的能力。 “不过,我虽算不得所有,但別人却无法算到我。” “这是为什么?”尹航好奇道。 “你既然知道人心之变在於那个『阿赖耶识』的空间,但我早就让自己的无意识,超脱了那个空间。” 秦子君隨意解释道:“……也即是说,我已超越了阿赖耶识,在阿赖耶识中找不到我的存在,也就让任何人,都无法从我身上窥得人心的变量。” 尹航张了张嘴,脱口而出道:“这不就是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秦子君哈哈一笑:“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尹航挠了挠头:“牛逼,不愧是秦哥!” “那秦哥你说现在灵气復甦的现代社会,什么都不能算,是因为阿赖耶识出了问题?”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推理。 物理定律亘古不变,人就身处自然中。 那么外部环境没有变化,唯一出问题的就只有人心这个內因了。 秦子君頷首道:“灵气初开的现在,有些类似於天地初开的將分未分,我形容的那个阿赖耶识的空间还並不存在。” “既然人心本来就不存在,又如何去算?或许当这方天地彻底稳定后,人类的无意识开始聚合,天机演算之法才能发挥效果。” “所以我才说,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那个幕后黑手自己跳出来,在將他解决就是。” 尹航觉得自己这一趟来见秦哥,又是学了许多知识。 “秦哥教了我这么多,要不……我请你吃串?” “楼下的那家我就挺喜欢吃的,你下去买点吧,我懒得出门。” “好嘞!” 尹航跑出门,又是买串,又是买啤酒,又是买凉菜,和秦子君好好的吃了一顿。 等吃完了饭,尹航把东西帮忙收拾好,与他告辞。 秦子君听著关门声,他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子。 “上古神明,依然还是用信仰与香火这些手段,看来是个老傢伙啊。” “这次姜姑娘还有观雪,估计要吃点苦头了。” 倒也不是这些上古神明多强,祂们的实力与修道者也没多大差別。 只不过这些上古神明用的能力相当於是另一个体系,在没见过的情况下,很容易吃亏。 如今转世者眾多,修道界的那些东西很轻鬆就能了解。 但转世的上古神明却很少,他们的那一套能力,就属於未知。 以自己的未知算计他人的已知,情报的差距下,自是能占据极大上风。 “说来,现在灵气刚刚復甦,许多修道者的手段都用不了,这些上古神明才是比较麻烦。” “若姜姑娘现在能成洞玄境,那也能解决这些麻烦。” “这现代社会,到挺適合那些上古神明的生存方式的。” 秦子君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还是要走上一遭啊。 这一次再出门,估计要暴露出『元始大罗天』的身份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本就不是什么喜欢隱藏自己的人,秦子君只是喜欢顺其自然。 没有人发现自己身份,他不会主动暴露。 但如果发现了,他也不会否定,更不会去遮掩。 这世间虽大,但他是唯一接近『仙』的人。 第62章 女帝请楼观雪帮忙 一架暹罗国的飞机,正从暹罗首都机场,往诸夏飞去。 飞机的头等舱中只有两人。 其中一位身材瘦削,他不再穿著那一身僧服,而是换上了犹如皇家贵胄一样,披金戴银的华丽服装。 名为『紫炁』的上古星辰转世,也换下了僧装,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服。 瘦削男子手中拿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悠然自得道:“这所谓的科技倒也有趣。” “这方世界人类的享受,可是比上古之天时的人类,还有那些所谓仙道时期的人类强了不知多少。” “蓝星虽不大,但人口眾多,更有这么充足的信仰。” “那些修道者避之不及,但这些信仰正可为我们所用。” 紫炁皱眉道:“主上,如今灵气復甦,天地处在未开时期,我们方能有这么强的自我意识。” “但隨著灵气復甦更多,我们恐怕……还是会成为大道权柄的象徵,从而慢慢失去自我。” “我认为,我们应该也试著学那些修道者。” 所谓的上古神明,就类似於自然概念的显现,虽掌握著莫大神通,但他们本身的自我意识很淡,情感稀少,更像是概念的化身。 这对於一个『生灵』而言,是极其可怕的。 因为那根本不能被称作『生灵』,只能算是规则的傀儡,他们的任何行为,都不能超过己身的规则束缚。 比如如果是雷神,那就只能掌握雷霆,不能掌握任何其他能力。 就连性格也会靠近『雷霆』,易怒暴躁,犹如一个蠢人,没有任何自我的思考。 如今灵气刚刚復甦,大道不全,他们这些上古神明才是在转世后有了自我,能够靠自我意志思考。 理所当然的,他们不想在未来继续当那『死气沉沉』的神。 当修道者不好么?既掌握著与神明类似的神通,又完全拥有自我,他们这些神虽然强大,但对修道者却也极其羡慕。 瘦削男子沉著道:“你的担忧也是我的担忧,这一次前往诸夏,我就是为了夺走那位女帝的地位。” “运朝之法,是最適合我们这些上古神明的法门。” “我利用佛教中『轮迴转世』的概念,强行夺走了部门佛门信仰,蓝星只有两个国家,最適合修行运朝之法。” “一个是诸夏,一个是白鹰国,但白鹰国中佛教信仰太少,我们的目標就只能是诸夏!” “那尊『天』当初利用我们创造了运朝修行之法,恐怕他也没想到,我们能转世归来,最后这运朝之法要为我们做嫁衣。” 说到『那尊天』时,不管是瘦削男子还是紫炁星,都是身子无法控制的一颤,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 “那尊『天』,他、他没有转世吧?” 紫炁星咽了口唾沫说道。 瘦削男子傲然道:“哼,就算他转世了又如何?如今大道受限,顶尖强者的实力相差仿佛,我们又何必惧他!” 但很快,瘦削男子又是嘟囔道:“那傢伙不是想成仙吗?我们就祝福他成仙了吧。” 紫炁星尷尬的笑了一下。 他们这些上古神明,竟然还要对自己最大的敌人给出祝福,祝福他达成所愿。 那傢伙要是真成仙了,就不会来找他们麻烦了。 瘦削男子虽然口中不惧,但紫炁星知道,主上对那尊『天』,是有巨大心理阴影的。 “呵,不想那么多,此乃千载难逢的时机,只要我们解决掉那个女帝,夺了她的地位,我们就能以运朝之法重建上古天庭!” “那时,我就是新的天帝,是为『轮迴大帝』,紫炁你若是做的好,我就封你为万星之主,统领群星!” 瘦削男子,或者说是上古『轮迴』的化身,哈哈大笑,神色畅快至极。 紫炁星恭声道:“多谢主上!” “嗯,等到了诸夏,你就前往诸夏各地,引动那些佛教信仰,让诸夏的那些修道者自顾不暇。” “而我会前往诸夏帝都,等你把事情办好,我就会对那位女帝出手,有心算无心,我们的胜率很大!” 轮迴眼中精光闪烁,嘴角间的笑意怎么都压抑不住、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能够发挥自己的智慧与才能,能够算计一切。 而不是在上古之时,他就算有惊天智慧,也是浑浑噩噩,只能按照『轮迴』本能办事。 这个转世后的世界,太美妙了! …… 帝都,姜梔与诸夏的高层领导们开了一场会,商討著最近频繁发生的事件。 会议结束后,姜梔找来了自己的侍女,也可以说是助理庞婉仪。 “帝君,这是师姑让我给您送来的信息。” 庞婉仪恭敬的將一枚玉简送上。 玉简有些类似於现代的储存硬碟,一小块的玉石中能够储存大量的內容。 修道者更是能从玉简中直接瞬间调阅所有知识,而不是像现代科技那样,需要一点点的去看。 在修道者眼中,玉简更好用一些。 姜梔接过玉简,调阅了里面的东西。 她秀丽的眉头一皱:“上古神明的手段?” 在她那个时代,上古神明早就没了,留下的记载也只是只言片语,犹如『传说』。 沉默了片刻,姜梔淡淡吩咐道:“婉仪,你再回去一趟元始大罗宗,告诉楼观雪和玄微老道,就说我需要他们帮忙。” “尤其是楼观雪,最好她能来我身边。” 庞婉仪愣住了,帝君竟然主动找人帮忙? 姜梔戴著重重面纱,眸光深远,庞婉仪的心里想法她一眼看破:“你以为本帝就是独断专行,死要面子?” 运朝仙帝的性格的確都是唯我独尊,但不代表著他们不知变通。 不知变通者,那是昏君、是暴君,根本也修不成太清境。 “本帝对这些上古神明的手段不了解,要是出了错,造成的后果难以想像。” “既然楼观雪活在上古之天时代,想来她应该有应对手段,专业的事就让专业的人来解决,你去通知她吧。” 庞婉仪对姜梔这番请人帮忙的要求,没有任何小覷,反而更加敬畏。 能够放下身段,能够运用各种政治手段的帝君,更加让人觉得可怕。 元始大罗宗,楼观雪收到了姜梔的要求。 楼观雪一阵沉默,对著身旁的玄微道:“姜梔让我去给她帮忙,她以为我有对付上古神明的手段。” 玄微老道微微睁开道:“那师姐要去吗?” 他是知道的,自己这位师姐对上古神明其实也不了解。 楼观雪微微頷首:“去,我们元始大罗宗建在诸夏帝都附近,我们也不能让诸夏出了问题,需要它的稳定。” “当年师尊杀光了上古神明,可见师尊不喜欢祂们。” “既然师尊不喜,那所有的上古神明都是我的敌人,我也要杀光祂们。” 玄微老道抚著长须道:“最近诸夏许多寺庙里的佛像都活了过来,情况相当诡异。” “官府也请我出山,帮忙镇压那些过於强悍的佛像,这些上古神明的手法也当真有意思。” “师姐既然去帮那位女帝,那老道我就去镇压那些佛像吧,我有预感,那些佛像,就是此次事件的关键节点。” 楼观雪轻轻点头,语气清雅淡然:“可!” 第63章 不需要秦子君,有玄微道长就够了! 钱塘市,钱塘之门大厦顶层,国防危机管理局—— 办公室中一片冷清,只有少数的文职人员,正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工作。 局里能够调派的修行者,都被彭少勛派去了外面,隨时注意可能引发的骚乱。 尹航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领,匆匆来到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 尹航听到屋中传来的声音,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一片烟雾繚绕,彭少勛虽然是一位修行者,但他毕竟修为还不高,连续几日的高强度加班,让他眼圈泛黑。 见到尹航,彭少勛將手中的菸头掐灭,露出笑容道:“有没有好消息?” 尹航对著彭少勛点头:“我去找了秦哥,秦哥说如果有必要,他会亲自出手。” 说完这句话,尹航觉得这事其实已经妥了。 既然秦哥说出手,那这次席捲整个诸夏的怪异佛门事件,应该就可以结束了。 彭少勛点了点头,轻呼口气。 这次诸夏各大寺庙出现的诡异事件,官府也派去询问了不少转世者。 但除了在师姑那里得到了稍微確切的消息,说是可能和『上古神明』有关外,其余好说话的转世者,都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为了以防万一,官府要求各地的『危机管理局』与当地的转世者商討,希望这些转世者在关键时刻能够出手,儘量减少平民伤亡。 秦子君作为一位转世者,他是女帝的夫君不假,但也颇为神秘,有著不俗的力量。 因此彭少勛也派尹航去找他,想要得到一份在关键时刻帮忙的承诺。 思索著这些事情,彭少勛突然一笑,整个人都是轻鬆了许多,开著玩笑道:“这次应该不需要你那位秦哥出手了。” “哦?发生什么好事了,彭局?”尹航好奇问道。 彭少勛微微坐直了身体,压抑著兴奋的语气道:“我的师傅,元始大罗宗的掌教玄微道长已经明確回復,他会亲自出手。” “师傅他老人家正辗转诸夏各地,把那些最难对付的佛像解决掉。” 诸夏各地的寺庙多有佛像『復活』事件发生。 但这些復活的佛像,实力不一。 小的寺庙復活的佛像很弱,当地都能轻鬆解决。 但一些国內著名的大型寺庙,復活的佛像里,竟然有接近外景的实力! 要知道如今灵气只是復甦,修道者中的外景境就已是修道者能成就的最高境界。 这种级別的强者伟力归於一身,对官府的命令要求属於阳奉阴违,人家是否会出手,全看自己。 若有一尊外景境的佛像復活,又没有强者出手解决,那造成的危害是难以想像的恐怖! 看著彭少勛仿若秦子君不管出不出手,都已经无所谓的態度,看著他得意的舒了口气的神情,尹航撇了撇嘴。 对彭局的想法,尹航到是能理解。 毕竟在彭局眼中,秦哥虽然神秘,但前世只是一个勉强洞玄境的和尚,他最引人注目的成就反而是女帝夫君这层身份。 而玄微道长是谁? 那可是当今元始大罗宗掌教,曾经的太清境圣人,横压一世的绝世强者。 一位在前世就不弱於女帝,与女帝平起平坐的强者,和一位靠女帝的威名『庇护』的和尚相比,他自然会更加信任玄微道长。 『就是不知道彭局知道了秦哥身份后,表情是什么样子。』 尹航心下腹誹了一句,对彭少勛的这番选择,倒也不觉得有问题。 正常人都会这么选。 只不过彭局是出现了请报上的误差。 彭少勛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著名。 看著里面的各种新闻,他眉头微皱。 《全国各大寺庙正在紧急戒严》 《大批武警官兵围困寺庙》 《疑似有恐怖分子聚集在各地寺庙中》 “……” 各种新闻下面还有著照片配图,都是人们远远拍摄。 有轻型装甲车集合,有官兵武装待发,光是那照片的气氛就让人窒息。 其中,还有一些疑似看到了真实情况的民眾发的帖子。 “臥槽臥槽,我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寺庙都被官兵们围住了,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家附近有一座寺庙,寺庙不大,我看到寺庙里的那尊佛像竟然活过来了!” “真的,我不骗你,除了我之外,我家附近还好多人都看到了。” “……” “信你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呵呵,无图无真相。” “……” 暂时网络上的舆论,官府还能管控住。 但如果真出现了大规模的骚乱,到时候压住信息就比较麻烦了。 就在彭少勛思索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迅速按下接听键,將手机放在耳边。 “你说什么?!” 彭少勛猛然站起:“……好,我知道了!” 简短的几句话后,他掛断电话,对著身前的尹航道:“快,和我去隱修寺!” “隱修寺?” 尹航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然瞪大。 隱修寺在钱塘市太有名,那可是钱塘市最有名的寺庙,而且那里之前早就被管控了。 彭少勛急匆匆道:“对,那里出事了,快点和我过去支援。” 尹航不敢多想,抓紧之前女帝送他的那把仙剑,与彭少勛一起跑了出去。 他虽然实力一般,但身为管理局的一员,也必须要第一时间奔赴前线战斗。 …… 帝都,宫墙重重,肃穆高深。 此时正是盛夏时节,蝉鸣潺潺,热浪袭人。 阳光透过诸夏古典式纱窗照进屋內,將屋中照耀的一片通透,为屋中黄梨木的家具,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泽。 姜梔一身锦绣宫裙,白髮高挽,正端坐在书桌后,看著来自全国各地的报告。 诸多寺庙的佛像復活,但那些佛像又像是在克制著什么,並没有离开寺庙进行无差別的杀戮,暂时一切还在可控的范围內。 但诸夏终归太大,各种寺庙太多,人手已经有些不够用,也让姜梔分摊著眾多精力。 直到姜梔清冷淡漠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钱塘市,纤长的绣眉微微一蹙,心中隱有不安。 她如今虽不在是太清境,但亦是有著玄之又玄的感应。 姜梔隱隱猜测,这些各地的佛像暴动事件更像是障眼法,对方真正的目標是自己。 这是一种当危险降临在己身时,强大的修道者自然而然出现的感应,就算大道混淆,这种危险的感应也不会消失。 而若目標是自己的话,小和尚恐怕也会有危险! 小和尚的身份暴露的太多,当时已经来不及掩饰。 这些內幕消息恐怕早就传了出去,如果有人针对自己,他们也一定会针对小和尚。 这让姜梔即愤怒,又感到愧疚。 自己本答应了小和尚,这一世要保护他一辈子,但偏偏小和尚遇到的危险和她有关。 这让姜梔心下后悔,早知如此,她就不和小和尚相认了。 哪怕自己只能远远看著他,也比让他陷入危险中强。 如今世道诡譎,就算是这位曾经的太清女帝,也没有信心能將整个局势全部把握。 屋外传来脚步声,姜梔抬头望去。 庞婉仪快步走进,低声道:“帝君,有钱塘市的消息。” 她的目光微微往上一撇,就见到女帝端坐桌后,她穿著一身宽大的宫裙,依然难掩其秀美迷人的娇躯。 女帝虽然总是戴著面纱,但庞婉仪却也亲眼见过女帝的真容。 那无一分不美,仿若钟天地灵秀一般的绝色容顏,那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威严与高贵,就算是身为女人的庞婉仪,都会为之失神。 有的时候,她真的很羡慕那位秦子君。 到底是积攒了几辈子的福气,能让这样一位风华绝代,横压一世的女帝委身下嫁,千依百顺。 “钱塘市有什么消息?” 姜梔儘量保持语气平静,但其中依然有著不易察觉的紧张。 “元始大罗宗的掌教玄微道长,此时就在钱塘市附近,若钱塘市真有变动,掌教他老人家隨时能够出手。” 庞婉仪恭敬的匯报导。 姜梔闻言稍稍鬆了口气。 知道玄微老道是为了偿还在东海仙宫时的人情,才会亲自跑了一趟钱塘市,去帮她保护她的小和尚。 姜梔秀美的手指无意间的握紧拳头。 她虽得了诸夏的国运气运,重新修行运朝之法,但对如今的诸夏运朝掌握的並不深。 这让她好似回到了那个实力弱小时期,战战兢兢,隨时警惕外敌,还要小心內部倾轧的时候。 那些转世者,都太难控制了。 尤其是这些转世者,许多前世成就不凡,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听从她的命令? 姜梔眸光幽深,点漆般的眸子熠熠生辉,如璀璨的星辰。 想要重建运朝秩序,终归要靠自身的实力重新打出来。 不过藉助著科技,虽然对那些转世者不好用,但对底层秩序的架构却是完善的。 这比过去自己外景境时掌控的大燕要强了不知多少倍。 古代社会与现代社会,官府对下面的掌控力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这时, 庞婉仪的手机响起 她迅速接听,旋即神色大变:“帝君,出事了!” “帝都外的佛子庄寺庙中,佛像突然活了过来,庄中数千口人都变成了傀儡。” “官府层面已经紧急出动,正进入战备。” 姜梔猛然起身。 她一双星眸如千年寒潭,闪烁不定,声音冷酷道:“终於来了吗?” 根据全国情报,虽然各地寺庙骚乱不断,但並没有出现过数千人『死亡』的大事。 而如今在帝都这个最紧绷的地方,竟然出现了这么大规模的死亡事件,姜梔已经能够感知到,那是衝著自己来的。 “哼,正主终於出现了,你若不出现,本帝还觉得麻烦!” “既然出现了,那就死在这里吧!” 第64章 今日当斩轮迴,落星辰! 佛子庄位於帝都郊外,是一座人口不多的村庄。 因附近有一座帝都闻名的佛山,此庄位於山脚下而得名。 佛子庄中,一身材瘦削的男子正盘膝而坐。 在他周围,庄中的数千人將他围在中间,或是敲打木鱼,或是口诵经文,仿若来到了地上佛国。 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数千人眼神呆滯,手脚僵硬,唯有脸上那诡异又狂热的信仰,散发著极致的诡譎和恐怖。 远处, 有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传入耳中,大地更是震颤,应该是一支庞大的武装车队正快速赶来。 对於这些凡人的军队,瘦削男子不以为意。 凡人军队的强大火力,或许对於外景境以下的修道者有著威胁。 但他不同,他是上古神明,自有著其特殊性。 哪怕是最弱的上古神明,甚至都可无视人类最强大的核武器,就算是站在核爆中心也能无碍。 因为祂们,很难被杀死! 突然, 一道法力波动从天上传来。 瘦削男子眸光一动,他抬眼往天空望去,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终於来了吗,大燕女帝!” 在他的注视下,天空之上有一位身穿锦绣宫裙的女子正傲然而立。 她脸戴重重面纱,一头雪白长髮披肩。 她只是隨意的站在空中,每一道呼吸,那宫裙下的胴体都若山川起伏,曲线玲瓏,划出曼妙的弧度。 姜梔静静的注视著脚下这座寂静诡譎的村庄,点漆般的双眸若千年寒潭深不见底,里面藏著漠视眾生的冷漠。 在她眼中,万事万物都似是只是微尘,不值得她看上一眼。 无比恐怖的威势,从她那曼妙的娇躯上扩散开来。 空气发出炸裂的声响,大地的尘土就似是挣脱了引力,正在缓缓上浮,整片村庄所在的空间,都被无比可怕的气势扭曲。 四周一片寂静,那些怪异的诵经声消失,姜梔的气机更是彻底锁定了那位於村庄寺庙里,正凝望著她的瘦削男子。 远处, 指挥官下达命令,一支装甲部队停止前进,士兵们目瞪口呆的看著那浮於天上的身影,似是世界观都受到了致命打击。 空中的直升机返回,但驾驶员与机组成员,也是愕然的看著前面发生的一切。 “就是你想要引本帝过来?” 姜梔的语气冷漠冰寒,没有一丝的温度,如冬雪破开天地。 瘦削男子眼神灼热的盯著她,缓缓点头道:“没错。” “本帝现在就在这里,你有什么话可说?” “我要说的就是,我会在这里杀了你,然后夺走你的一切,夺走这个名为诸夏的国运和气运。” “你们上古神明也想修行运朝之法?” “哦?看来大燕女帝你对我们也有一些了解,竟然知道我是上古神明。” 瘦削男子从地上缓缓站起,那数千诵经敲著木鱼的人群,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木偶,无声无息的跌倒在地。 这些人本就已经是死人,在临死前,他们燃烧了自我的灵魂与心血,化为信仰充实著那位上古神明的身躯。 “本座名为『轮迴』,於上古时期执掌一切生灵的轮迴生死。” “虽然你对我们这些上古神明有些了解,但看来女帝你对我们的了解並不多。” 『轮迴』站在大地之上,他虽然在仰视著那位於空中的女子,但其气势亦是不弱,与对方分庭抗礼。 最是令人惊悚的,是他语气中透出的那种绝对的残酷。 就仿若他將世间所有人类都当做鸡牛羊狗这类牲畜,他与人类並不属於同一个物种。 他是高高在上的,而人类只能匍匐在地,只是为他们提供信仰的工具。 “哦?为什么这么说?” 姜梔面无表情,看著这自称『轮迴』的上古神明,不为所动。 “呵呵,如果你真对我们这些上古神明了解,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应该逃跑,跑的越远越好。” “並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很强,比我更强,但是比我强不代表你能打败我。” “在现在这个灵气刚刚復甦,大道受限的时代,没有人能够战胜我们!” 『轮迴』的语气相当狂妄,他张开双手,似是要拥抱太阳,看著姜梔的目光中充满了扭曲的杀意。 姜梔从不喜欢和人废话。 她心念一动,来自她的外景猛然扩散开来,心象世界化为真实。 她的背后有无尽山河宫闕起伏,威压如天地倾覆。 姜梔一抬手,白玉般的拳头轰出,携著万里江山之重,带著亿万黎敏之运!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轰动天际,巨大的气浪猛然爆裂,脚下一颗颗的大树彻底弯下腰肢,或是连根拔起,或是从中折断。 远方的直升机,在那狂风之中,亦是左倒右顛,驾驶舱內传来各种警报声,驾驶员倾尽全力,才是勉强控制著机器飞行。 待一切风平浪静,人们定睛望去,都是震惊不已。 那座占地不小的村庄,已经是彻底消失,仿若从没有出现过在地图上。 那强悍无匹的威力,比之一枚5000公斤的航弹还要恐怖万分。 这、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那一刻, 远处的装甲部队士兵们只觉得三观被彻底改变,指挥官虽然曾经了解过一些更深的內容,但此时亲眼所见,眼中只有颤动。 姜梔看了一眼死无全尸的『轮迴』,微微歪头:“就这?” 她转过身就准备离开,但心中却又隱隱觉得不对。 对方做了这么多事,铺垫了这么多,又是如此大张旗鼓,不会真是一个小丑,就这么死了吧? 姜梔心中念头刚起,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大燕女帝,我看过你的传记,如此实力也在我预料之中。” 在姜梔冷漠的注视中,『轮迴』死去的身影倏然出现,就仿佛他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势。 但姜梔很確定,她刚才绝对把他杀死了,而且还是魂飞魄散! “你们人类有一句话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女帝出手,那我也不能落后於人。” 『轮迴』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一股无形的波动猛然扩散,往姜梔衝击而来。 姜梔神色微微一变,她在那无形的波动中,感受到了真切的『轮迴之意』。 这种意念与佛门的寂灭轮迴有几分相似,却又全然不同。 最令她惊讶的是,这名为『轮迴』的上古神明,他所用的並不是什么神通术法,而是类似於概念上的攻击! 这让姜梔瞬间明悟,这些上古神明,祂们就是概念的延续,祂们不像是修道者那样,掌握诸多神通术法,比较全能。 祂们只能掌握属於自己的那份概念,但也因此將这份概念利用到了极致。 如果非要形容,这些上古神明类似於剑修,只专精其一,而放弃了其他。 面对那要將自己的神魂撕扯,让灵魂轮迴的无形波动,姜梔强大的外景心象,將这无形波动全部挡在身外。 她再次面无表情的抬起手,一掌压下。 无形的轮迴波动被她击碎,无与伦比的国运压迫,如同翻天之印,再次將那尊上古神明的身体压成粉末,將他的魂魄碾碎。 做完这一切,姜梔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脚下的大地。 她的心猛然一沉 没过多久,『轮迴』的身影再次出现,他就好似没有受到任何伤势,气势不变,嘴角挑衅的笑意令人心怒。 “大燕女帝,你杀不死我!” “在如今这灵气刚刚復甦,灵力难以补充的时代,你就算借用国运之力將我碾压,又能坚持多久?” “国运终有耗尽之时,法力也有枯乾之际,你就算能杀我千百次又如何,待你油尽灯枯,就是你灭亡之日!” 『轮迴』哈哈大笑:“……对了,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我有一位下属去了钱塘市,要去抓你的那个相好。” “你或许也派了人去保护他,但是面对我们这些杀不死的神,你真的能保护他吗?” 姜梔心头微微一颤,美眸圆瞪,怒喝道:“找死!” 她刚要出手,却有一道锋利无匹的剑气从天而降,將那大笑的『轮迴』斩成齏粉。 姜梔抬眸望去,一位如空山新雨般轻柔淡雅的女子正款款而来。 她手持听雨剑,对著姜梔微一頷首,令人难以忘怀的声音轻灵道:“帝君,我元始大罗宗与这些上古神明,因果极深,就让观雪来助你一臂之力。” 说话间,『轮迴』的身影再次浮现,依然气势不减,不死不灭。 …… 钱塘市,秦子君將怀中的花花放在床上,揉了揉它的脑袋道:“好好看家。” 秦子君的目光眺望远方:“你们这么做是杀不死这些『神』的。” “『轮迴』还有紫炁星,原来转世的是祂们。” “当年诸天星辰都被我斩落,今日只好再去灭了轮迴,斩落辰星了。” 他轻轻一嘆,无奈的摇头:“哎,你们就在诸夏外玩过家家的游戏多好,非要来惹我,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找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