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普通人也要谈恋爱》 第1章 新学期 (前面我也自觉文笔稚嫩,且確有模仿的痕跡,大家可以往后看看,越往后思路越打开,文笔也感到越来越熟练) (如果后面仍不合你的心意,还请见谅,並提出宝贵的意见,会认真思考並予以改进) “牢赵,今天你瞅见那个校花没?长得咋样啊?” “把你手机里的西红柿小说卸了吧!校花,谁评的?徐盛说话了吗?”牢赵说完,话锋一转道,“但有一说一,確实很好看,感觉比网红也不差。” “网红感觉也没那么好看,而且都是化了妆和加了美顏,谢是纯自然美。”另一个室友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真嘟假嘟?这么说我可要勇敢去追人家了。”最开始询问的人开玩笑道。 “別逗你谢姐笑了。”牢赵笑了一声,“你这个地穴里的哥布林,上去自取其辱吗?” 李慕白躺在床上有些失眠,他睁开双眼,看著惨白的天花板,两个室友的私语还在进行,也带动他的思绪回到过去。 高一没分科前,他就和谢疏在一个班,她的成绩很好,也理所当然被老师点名做班长。 高二分到文科重点班后,她依旧是第一名,也依旧是班长,不过整整一年过去,除了交过几次作业,他和她之间没什么交流。 没有交流,这本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过…… 李慕白也对谢疏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追求美是人之常情。 但现实却明晃晃告诉他不要过多幻想。 她是年级第一,並且时常就有同年级甚至高二、高三的男生跑来班级门口拜託同学帮忙送小零食、小礼品,总是出现在表白墙上的人物。 而他只是擦边考进平阳市六中这所省重点高中,到现在学习也只是中等,没经济,建模稍好的普通学生。 这份始於顏值的暗恋只能被他深深埋进心底,说出去,可能就会被別人当作笑料。 他把自己进入文科重点班的原因归於一次幸运。 侥倖他们这一届文科重点班只有一个,以往都是两个,现在家长大多都让学生去选了理科,文科生数量下降,文科班级也只能相应减少,那竞爭就会变少。 时代是这样的,李慕白家里人也曾建议他选理科,不过他更对文科感兴趣,强行学理科只会事倍功半。 文科班的男生又普遍很少,他在的高二(3)班只有六个男生,都被分到同一间寢室。 刚刚在聊天的两个男生,一个叫赵锋,一个叫杨坤,高一时都是一个班的,发表意见的叫焦勇。 “李慕白,你高一的时候是不是和谢疏一个班的?”杨坤突然低声问道,打断了他的思绪。 “对,怎么了?” “那你给我们说说唄,谢疏高一的时候咋样?” 杨坤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刚刚就是他开玩笑要追求谢疏,不过都是妄想。 “高一的时候……我不太了解,感觉挺高冷的一个人吧。” 他没有说太多,言多必失的道理还是懂的,如果对某个女同学关注太多,也很容易被怀疑喜欢。 “高冷学霸?记笔记了。” “666,你当玩旮旯game呢?还做笔记。”赵锋不由调侃起来,又转头看向王瑞:“我看王瑞都比你有机会。” 躺在床上的王瑞没睡著,他是属於有点小帅的,像某个四字弟弟,听到赵锋的话,他开口道: “哈哈,不好意思,已经有对象了。” 颇有体育生风范的焦勇立马坐直了身子,八卦之心燃起。 “竟然有人偷跑,是我们班的吗?” “不是,是其它班的,兄弟们別问太多,我们是地下恋情,学校可不让我们早恋啊。”王瑞乾笑了一下。 “那咋了,哪个少男不怀春?”杨坤反驳道,“我就幻想在高中谈一次甜甜的恋爱,和对象在午后的操场上散步,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哟哟哟~还一起散步,一起学习上了,你个小楚男別幻想,被教务处主任抓到就老实了。”赵锋適时嘲讽。 “牢赵,你想吃肘击了是不是?你家里不让你早恋,就来报復社会?” 谈到这个,赵锋突然沉默了一秒,隨后嘆气道: “唉,没办法,我家里对我管的比较严,晚上九点都必须让我回去,我妈说了,要是早恋就打断我的腿。” “你可以偷偷恋爱,学一下王瑞。”李慕白想了想说。 “李慕白,別逼他了,其实本质是找不到女朋友,家里严是他的藉口。”杨坤道出了本质。 “泥马!敢败坏我在新同学心目中的形象,你晚上別睡太死。”赵锋故作恶狠狠道。 杨坤不理他,转头看向李慕白: “对了李慕白,我看你建模也不算差,是不是也和王瑞一样有对象了?” “没,不想早恋。” “好吧,不过你高一和谢疏同班一年了,难道不喜欢吗?”杨坤突然好奇问道。 …… 李慕白大脑飞速转动,犹豫几秒就容易被人看出端倪,他语气自然道:“没有喜欢和不喜欢,只是同学关係而已。” 他决定转移下话题,不让他们再深入问下去: “对了,我们班是还有人没来吗?新学期的第一个晚自习,我同桌的位置好像是空的。” “好像是一个女生,听说有什么事今天就没有来,可能明天就会到,说不定是一个漂亮妹子。” “也有可能是一辆虎式坦克。”杨坤猜测道。 李慕白倒不怎么在意这些,无论是虎式,还是漂亮,都无所谓,只是做同桌,大家各行其是就好。 他比较习惯一个人生活,在高一的时候別人去食堂吃饭都是叫上自己的三五好友。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倒不是说他被孤立了,只是一个人独处更让他感到自由。 既不用担心別人拖沓而浪费他的时间,也不用著急別人为了抢某个窗口的饭菜,一个劲地催促他。 李慕白见睡不著,索性默默打开床头的檯灯,拿出了自己这周买的新书,一本散文集——《孤独是生命的礼物》 “牢白,你在看书吗?” “对。” “看的什么书?”一直没说话的冯万里忽地出声,他属於成绩比较好的,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镜。 “一本散文集。”李慕白没说书名,太具体的喜好还是不要暴露给別人好。 “哦。”冯万里顿时没了兴致,又躺下床,“杨坤、赵锋,你们別说话了,都快十二点了,明天还要上课。” “好的好的。” 李慕白將自己的檯灯亮度调至最低,他翻开第一章: “孤独是人生中一种自觉的独处,而不是惩罚,不是受伤者和患病者的退隱,也不是怪癖,而是作为一个人生活的唯一、真正的存在状態。知道这些后,就不会那么困难地忍受它了,你会感觉自己呼吸著清新的空气,活在一个辽阔的空间里。” 附后: 人的成长並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慢慢变化的过程。 第2章 新同桌 周一,得益於初中时候需要早起赶第一班公交车的习惯,李慕白六点半便起床了。 轻手轻脚洗漱收拾好,不到七点,李慕白就在食堂隨便买了一个鸡蛋和粥做早餐便前往教室,这就是他平凡的日常。 这个时候大部分学生可能还在睡梦中或者洗漱,他可能会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人。 平阳六中还是太松驰了,他听说有的学校,不到六点半就要到教室开始早读,庆幸自己来到一个对的学校。 到高二(3)班,李慕白从教室后门进入,却依稀看见他原本空著的同桌位子,此刻坐著一个身影。 这是谁的部將?竟比他来得还早。 听见后方传来声响,对方转过身,隨后露出明媚的笑容:“你好啊!新同学。” “你好。” 见她吐词不清,可能正含著什么吃的,出於礼貌他也打了声招呼,隨即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嗬!不仅是新同学还是新同桌啊!我叫陈秋禾,你叫什么呢?” “李慕白。”他想了下问道,“你是昨天那个有事没来的同学?” “猜对咯!刚好还有一颗糖,请你吃叭。”陈秋禾从她的兜里掏出一颗玻璃糖,递给李慕白。 “谢谢,不用了。”他抬手婉拒了。 “可以吃一颗,快速补充能量,早上活力满满上课。” 嗯…对方有可能些过於热情,令李慕白有些不適应。 “谢谢,但我吃过早餐了。” “早餐啊~我还没吃呢,早上只来得及搬书。” 陈秋禾一边说一边將给李慕白的那颗糖剥开,丟进自己的嘴里。 “搬书可累了,只能吃颗糖补充一下我损失的能量。”陈秋禾摊在桌子上。 “你要不要先去吃个早餐?”李慕白试探性问道。 陈秋禾挠挠自己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我饭卡没充,充饭卡的地方早上应该也没开吧?” 平阳六中的食堂只能刷饭卡支付,而学生一般都是星期天返校的时候充一周的饭卡。 充饭卡的地方也是中午和下午才开,陈秋禾昨天没来,今天周一又来的太早。 李慕白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掏出自己的饭卡: “先用我的吧。” “真的吗?!真是太感谢啦!其实我已经有点饿了,等我充了饭卡之后请你吃饭!” “没事。” 支走了陈秋禾,李慕白把语文教材拿出来开始预习今天的课文。 一缕阳光照进教室,黑板上”新学期,新生活”的几个粉笔字已经被擦乾净,学生们陆陆续续都到了教室。 “疏宝啊~感觉暑假过得好快,一闭眼一睁眼就开学了!我的生物钟还没调整回来啊!” 李慕白下意识一瞥,是谢疏和她的同桌邓仪,隨即又收回目光继续看著书。 陈秋禾回来了,將饭卡还给李慕白之后,就和周边同学打招呼认识一下。 早上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是一位中年妇女,姓杨,早读前一分钟就到了教室,让学生翻开书本朗读今天的课文。 杨老师在同学之间巡视,不一会儿便走到李慕白身边,陈秋禾立马坐得笔直,声音明朗许多。 “你是李慕白吧,周老师给我说过你,语文成绩不错,继续保持。”杨老师夸奖道。 “好的,谢谢老师。” 周老师是李慕白高一的时候语文老师,对他还不错。 李慕白也经常越俎代庖替当时的语文课代表帮周老师拿教材上课。 他的手臂忽地被轻轻戳了下,陈秋禾把语文书立起来挡住脑袋,低声问道: “哎,你语文成绩很好吗?” “还好。” “分班考试你考了多少?”陈秋禾好奇问道。 “一百三十四。” “挺厉害的啊!阅读理解把我眼睛看花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我也就语文好一点,而且题也简单一点,考高分的也有不少,但我数学和英语还是挺差的。” “那也比我强,这次进重点班都是擦边进来。” “你语文不好?”李慕白问道。 “我才考了104,跟你这个语文学霸没得比,不过我以后要是遇到不会的语文题,能不能问你?” “……可以。” “感觉你好高冷啊,说话都非常简短,而且很机械化。” 是吗?可能面对不太熟悉的人他就是不会说太多话。 “不过没事,有我呢!” 李慕白有点没听清陈秋禾说了什么,毕竟还在早读,陈秋禾说话声音也刻意压低了,算了,先上课吧。 早上的课程很快便结束,除了数学让他昏昏欲睡,其它课倒听得有滋有味。 陈秋禾这个新同桌,一早上的课上完后,已经瘫倒在课桌上。 下课的闹铃一响,已经收拾好书的学生立即衝出教室,在高中抢饭已经变成常態,否则就需要排长队。 不过李慕白一般不会这样做,一来百米衝刺会让他感觉不太体面,二来他只需要晚到几分钟,食堂窗口也没多少人排队。 “我不行了,现在我只想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陈秋禾语气萎靡,整个人已经像一朵枯萎的向日葵。 “秋禾,走去吃饭啦!” 有女生站在高二(3)班的教室门口喊道,看来是陈秋禾的以前的同学。 “来啦!”陈秋禾立即蹦躂起来:“李慕白,我先去吃饭啦!” 正在慢慢收拾书的李慕白嗯了一下,其实赵锋他们在课间时也是叫他和他们一块衝去食堂,不过李慕白说自己收书比较慢,让他们先走了。 环顾教室,所有同学都离开了,只剩下他和……谢疏。 李慕白的位置在中间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既不是前排也不是后排,不会太引人注目。 谢疏的位置是在他的前三桌,刚好可以看见她纤细的背影,她扎了一个中马尾,在学校一般是不让女生披头散髮。 她也还没走吗,难道有什么事?李慕白並不认为谢疏会是在等他。 李慕白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见谢疏也要起身,他当即又坐下。 她转过头,李慕白恰好也在看她,对视了一眼,他心里一跳,立刻低下头假装收拾东西。 在听见对方离开的声音后,他才抬起头,又估摸过了一分钟,谢疏应该走远了,李慕白这才起身离开教室。 教学楼离食堂还是有些距离的,李慕白不由加快些速度,虽说他习惯不急不慢地赶到食堂,但是食堂可还是会关门的,一般中午用餐时间就是十二点十分到一点。 而且十二点半过后,食堂基本没有什么可吃的了,过了这个时间只能去小卖部去买速食食品或者麵包什么的当午餐。 八月末的轻风扬起,带著淡淡的青橘香,酸涩而又甘甜,谢疏她走得不急不慢,像一只漫步於林间的麋鹿。 李慕白不由降低了自己的步速,他並不想超过前方的人,那样他就会面临一个难题,该不该向谢疏打招呼? 这个他高一的同班同学,他现在的班长,他的暗恋对象…… 第3章 副班长? 李慕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到食堂的,也忘记中午吃的什么,他浑浑噩噩。 “我去,兄弟们,表白墙上又有人在捞谢疏了。” “咋说的,什么实力也敢来捞人?” “刚刚在食堂遇见一位姑娘,令小生心动不已,求认识的朋友和同学出卖一下她的联繫方式。” “还是位古风小生,简直笑得小生囧架架。” 杨坤和赵锋在寢室內齐齐哈尔。 李慕白推开寢室门,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牢白,你咋回来那么晚?” “东西有点多,收拾花了点时间。”李慕白收拾了一下心情,语气自然。 “你和牢王差不多前后脚回来,牢王好像被吸乾精气了一样。”杨坤嘿嘿一笑。 “鸡哥別乱说,这个就是爱情。”王瑞反驳道。 才过了一夜的时间,男生的感情就已经可以称外號了。 “气抖冷,到底是谁把坤字改成鸡的?!” 李慕白洗把脸,冰冷的水流拍打在脸上,他上床,拿出昨晚的散文集。 “下午班会课应该就要选班委了,兄弟们有没有意向的,到时候互相支持,投个票啥的。” 赵峰有当班委的想法,希望下午班会的男生能投他。 “別逗了,我们班男生总共就我们六个,都不够女生塞牙缝。” “那咋了,我们男生一定要站起来啊,我就去竞选班长,为我们男生爭光,牢王,勇哥你们怎么看?” “没想法,我就想当一个普通的人民群眾。”王瑞摇摇头拒绝。 “勇哥呢?我感觉你適合当体委。”赵锋目光转向焦勇。 “可以啊,我高一的时候就是体委。” “我想当学委。”冯万里放下手中的单词书,突然插嘴道。 “可以可以,我们男生还是人才济济的,牢白呢?你有没有想当的?” “我和王瑞一样。” “好吧。” “欸?怎么不问我?”杨坤疑惑。 “你个飞舞,当我的狗腿算了,鞍前马后。” “不,我不要当你的狗,我已经是山里灵活的狗了,一狗不认二主。” ......逆天了,孩子们。 李慕白戴上耳机,放了一首纯音乐,开始看书。 平阳六中明面上规定不允许带手机的,不过学生私底下依旧携带,藏在寢室。 对於当班委,李慕白没兴趣,他习惯独来独往,也不太擅长与人交流沟通,当班委应该要与同学相互交流吧,他这种人就算了。 午休过后,又要上课。 正值夏季,下午的空气闷热起来,这是最难熬的课程。 李慕白感觉眼皮有点沉重,精神也有点涣散,中午他只睡了十分钟,便匆匆起床。 “怎么感觉你精神不太好,午休没睡好吗?”陈秋禾斜著头看他。 “还好。”他强撑精神答道。 “別硬撑了,噹噹当!这时候就该来一瓶冰可乐提提神。”陈秋禾从书桌里掏出一瓶冰镇百事可乐递给李慕白。 “谢谢,不过……” 李慕白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秋禾打断:“別拒绝嘛!这也是感谢你早上借我饭卡。”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接过她的好意:“好吧,谢谢你。” 李慕白一般不愿意无偿接受別人的好意,接受好意需要礼尚往来,不过早上借了饭卡给陈秋禾,现在也算能说得过去。 “客气什么,我们是同桌,以后还得拜託你教我语文什么的。”陈秋禾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慕白有些不適应她的热情,他微微点头。 打开可乐,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口腔,又顺著食道到达胃部,刺激了他的昏昏欲睡的神经。 其实他不喜欢喝太甜的东西…… “语文其实还好,没那么难,一些题是有答题模板套路,但其它题就要多读文章和背诵了。” “真的吗?那我的语文有救了。” 思索了一下,李慕白说道:“等晚自习的时候,我教你吧。” “好好好!谢谢你,同桌。” 有陈秋禾送的冰可乐,让李慕白精神好一点。 不过英语课还是听得一知半解,他英语底子不太好,小学的时候英语课就是玩的,初中好好学发现学不会。 上英语课期间,李慕白瞥了陈秋禾一眼,发现她也有点昏昏欲睡,便用手中的笔轻轻戳了戳陈秋禾,陈秋禾立即惊醒,努力听讲,但没过几分钟又开始犯困,频频点头。 这孩子,没救了…… 铃声响起,惊醒了陈秋禾。 最后一节班会课前,李慕白前面两桌的人出去放风了,可以直接看见谢疏。 有一个女生期间走过来跟谢疏说了什么,她隨即走出教室。 有人托同学叫谢疏出去吗?有人跟她表白?还是给她送礼物 这种事在高一时经常发生,当时班里猿鸣四起,李慕白没出去看,他坐在教室里发呆。 “你在看我们的校花吗?”陈秋禾突然问道。 “我在看黑板上的板书,另外,我们的校花是徐盛。”他想到一个热梗,刚好也可以吸引陈秋禾的注意力。 “徐盛是哪个女生?我怎么没听过学校有这號人物?” “徐盛是江东铁壁。” 几分钟后,谢疏从教室前门回来了,但她没有坐回座位,而是朝李慕白的方向走来。 李慕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不过一想这样太明显,况且对方肯定不是来找他,於是故作放鬆下来,將注意力转移到桌上的课本。 “李慕白,武老师找你。” 一道清澈的声音突然响起,令李慕白愣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她平静的目光。 “……好的。” 他缓缓站起身朝武老师办公室走去,但谢疏也跟著,两人並肩走在路上,令李慕白有些不適应,总觉得周围人都在关注他们。 气氛有点沉闷,他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说一两句话活跃一下? 但李慕白终究是没有想出来应该说什么话题,到办公室后,谢疏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 武昌国是他们班的班主任兼政治老师,大概已经接近四十岁了,值得一提,武昌国也是他高一班级的政治老师。 “武老师。”李慕白走到他的办公桌旁,恭敬道。 “嗯——”武昌国打量著他,“你想不想当副班长?” 什么?副班长?我没听错吧? “老师,让我当副班长?” “对。” 武昌国瞥了眼谢疏:“我想的是班上一个女班长一个男班长,比较容易管理,刚好谢疏当班长,她推荐你当副班长,你们两个我也还算熟悉。” 什么?!谢疏推荐我当? 李慕白脑袋有点发懵,下意识拒绝:“嗯——老师,我觉得我不是很能胜任,我没有当班委的经验。” “谁一开始就有经验,刚好也给你一个锻炼机会,而且班长事情也没那么多。”武昌国笑了下。 李慕白偷偷看了眼身边的谢疏,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难道真要当副班长了吗? “你就管好男生就行,女生那边由谢疏负责。”武昌国话音停了一下,“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好像再拒绝就不好了。 “好的,老师,我会认真负责的,儘量做好班委的职责。” “行,你们两个做好班长的职责就行,重点还是学习,別主次不分,耽误了主要的。”武昌国点点头,目光审视地看著两人。 …… 李慕白和谢疏出了办公室,他的脑子还有点懵,这就当上副班长了?对於一个长期不当班委的人,这有点打破了他的舒適区。 他看著身边並肩平行的谢疏,心中止不住的疑惑,最终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个…班……班长,刚才,武老师说你推荐我?” 第4章 请多指教 “嗯。” 谢疏的声音很轻没有尾音,说完也没了后文。 李慕白其实是想问为什么,但见谢疏没有说下去的兴趣,他也就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回到班级,陈秋禾用手肘轻轻推了李慕白一下。 “哎,刚刚武老师找你干什么?不会是你早恋被武老师发现了吧。” “你是甘迺迪坐敞篷。” “什么意思。”陈秋禾挠了挠头,她歷史一般,知道甘迺迪,但不了解甘迺迪坐敞篷的寓意。 “脑洞大开。” “嗯——甘迺迪坐敞篷为什么就脑洞大开了?难道他发明了敞篷车吗?” “因为甘迺迪物理层面脑洞大开了。”李慕白道。 “哈哈!笑话很地狱。” “没事,甘迺迪本人不在意。” 陈秋禾被李慕白的地狱笑话逗乐了,尤其是李慕白用很正经的脸和科普般的语气说出。 “没想到你这人也挺有趣的。” 陈秋禾刚说完就打铃了。 “叮铃铃!同学们上课了,请回到教室坐好。” 电子机器音响起,教室顿时静了下来,武昌国从教室外走到讲台,他先是环视一圈。 “该介绍的昨天晚自习已经介绍了,再强调一点,到了重点班不意味著你们就可以鬆懈了,你们中要是有人考试排名被平行班超了的,我的手段有些同学是清楚的。” “老师,是什么后果啊?”赵峰在下面举手问,在老师面前刷下存在感总是有好处的。 “你们问问谢疏和李慕白这些以前在我手下的就知道了。” 其实武昌国高一时教的学生也有不少进了高二(3)班,不过他特指了谢疏和李慕白,於是就吸引了其他同学的注意。 武昌国继续说著新学期重点班应该如何如何,李慕白低著头写作业,一般班会课都是讲些没有营养的东西,还是写作业和预习明天的课程吧。 他的手臂被轻轻戳了一下,抬起头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同桌。 陈秋禾指了指她桌上的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条,然后推给他。 “武昌鱼说的后果是什么( ?Д?)ノ” 没想到才过去一天,学生就给班主任起好外號了。 “就是会进行特训,下午饭之后到晚自习期间会被抓去他办公室里写作业。”李慕白把纸条写好又递给她 “不摇啊?(′Д` )?!同桌救我!” 李慕白笑而不语,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咳咳!”武昌国咳了一声,李慕白停下笔抬起头,要讲重点了。 “接下来的事比较重要,写作业的先停下笔。” 武昌国目光扫了一圈,確认没人还在写作业,继续道: “班委是一个班的核心,特別是我们重点班的班长,一定要选一个成绩优异,能力突出作为我们班的排面。” 他又顿了顿,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水继续开口: “所以我决定让谢疏做班长,刚好她高一时也是班长,可以继续为同学服务,有没有不同意见的。” 班里隨即小声交流起来,这种时候应该也不会有人跳出来说我有异议吧。 “老师,既然班长是谢疏同学,那是不是要选一个男生当副班长。”赵锋举手说道。 武昌国看了一眼赵锋“对,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谢疏以后就是我们3班的班长。” 谢疏站了起来,然后面对大家,似乎是让所有同学认识一下。 “至於副班长,我们要选一个男生来当,一男一女也方便管理班级。” 赵锋身体坐得笔直,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只待开始竞选,他就第一个毛遂自荐。 “这个男生成绩可以不用拔尖,但要负责和积极,能够协助正班长完成各项班级活动和事务。” 赵峰坐得更加笔直,调整好自己的笑容,让自己展现出自信有亲和力,在腹內打好待会儿竞选要说的草稿: 什么同学的公僕,老师的助手,班长的补丁啊…… “所以让李慕白来做副班长,有没有不同意见的。” ??!什么,我的副班长呢? 赵峰瞪大了眼睛,他的同桌杨坤拍了拍他的肩膀“官癮那么大?你可以做牢白的狗,正畜级。” “滚,你个山里灵活的狗。” “那咋了。” 李慕白也学谢疏一样站起身面对大家又坐下。 “班长大人以后多照顾我?( ?????w????? )?”陈秋禾传来一张纸条。 “新时代没有大人。”李慕白写下这几个字又还给她。 接下来的几个班委就是大家投票竞选了,最后男生中冯万里当了学习委员,他分科的成绩是班级的第六名,焦勇当了体育委员,其它班委就都是女生了。 晚自习时,武昌国把谢疏和李慕白叫去了办公室。 对两人说了下以后班级管理的要求,又叮嘱李慕白要跟谢疏多学习当班长的经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同时不要忘了好好学习(这是重点)。 李慕白频频点头称是,但他也没打算有问题就去问谢疏,两人不太熟,和她在一起有什么话总是卡在喉咙说不出来,这种感觉让他不自在。 莫名想到那句歌词: 再看一眼就会爆炸,再靠近一点就会融化。 还別说好像挺適合现在他的情况。 回教室的路上,一言不发,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什么也不说吧,李慕白这样想著。 但他身旁的谢疏却停了下来,李慕白有些心不在焉,多走了半步,察觉谢疏好像落后,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谢疏正抬头看他。 她的眼睛很明亮,像清澈的泉水,黑色的瞳孔像一颗黑色的明珠,李慕白彷佛能看到自己倒映其中的影子。 他没多看,眼神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別处。 李慕白想问她怎么了,张开嘴,发出点声音,但字像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又闭上嘴。 他小时候有点口吃,又不经常与人交流,所以说话总是不利索,虽然现在有所好转,平时说话不会卡顿,但是某些紧张的情况下又会犯。 谢疏好像没在意他的状况,而是开口道:“以后请多指教,加油。” 李慕白顿时有些发懵,他看了谢疏一眼。 她在笑吗?是因为我刚刚糟糕的状態?我该说些什么?要怎么说才不会卡文? 千万种思绪交织在他的脑海,最后只化作了一个点头和小到微乎其微的嗯。 第5章 一个雪人和一个他 平阳市的冬天是不下雪的,但李慕白高一第一个学期的那个冬天,却下了很大的雪。 下雪了体育课只能在体育馆里上,做完热身便解散自由活动。 李慕白没多少运动天赋在,除了会点桌球。 但班上的男生体育课都是打篮球,没人和他一起打桌球,所以自由活动他只能找个地坐著看课外书。 有时候害怕被別人私下里说他很装,所以他会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上课的时候教学楼的天台是没有人的,他有时会在那里读书,搬个椅子坐著,看看远方的山和碧蓝的天空,白色的飞鸟以青山为底色,在自由地翱翔。 有时会掏出自己的小本子模仿著看过的诗集去创作。 谢疏虽然比较冷淡,但她每周会从家里带一些小零食,分给身边的同学。 所以体育课总是会有女生邀请她一起去打羽毛球,或者一起去看男生打篮球,她的羽毛球很厉害,经常零封对手,但为了让同学有参与感,她有时会放下水,故意输掉。 下雪的这节体育课,她正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准备前往体育馆,便看见一个她们班的男生往教学楼顶楼走去。 她本来並不在意,太多男生用各种方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但听见体育馆里突然爆发出男生们进球的欢呼声,心底又產生一丝丝好奇,便尾隨而来。 她看见他来到教学楼的天台,天台只有一个门进入。 她便回到楼层中,静静等待,他在上面干什么,抽菸吗?班上有一些男生经常课间跑到没人的地方,回来就夹杂著一股烟味,不好闻,不喜欢。 大概过了几分钟,下楼的声音响起,谢疏这才走出来,她来到天台,没有烟味也没发现菸头。 一粒粒雪花还在下著,落在她墨色的头髮上,她在天台边缘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雪人。 “好丑。” 谢疏评价道,她脱下手套,把雪人重新塑形,圆圆的脑袋和身体。 “这样好看多了。” 她感觉有点冷了,用纸巾把手擦乾净后重新戴上手套,温度渐渐上来。 谢疏回到了体育馆,她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那个男生。 那天过后,谢疏有时会观察他在做什么,他会在午饭之后也去那个天台,他经常发呆。 班级元旦晚会的时候他没有报什么节目,他坐在不起眼的地方低著头吃小零食,大家鼓掌的时候他会象徵性拍两下手。 他语文、歷史成绩很好,但上课老师提问时,他从来不举手。 高一第二个学期的时候,有一次谢疏和她的同桌邓仪在食堂吃饭,外面突然一声惊雷,隨后下起了雨。 “嚇死我了,还好我带伞了,谢疏你带伞没?” “带了。” 谢疏和邓仪吃完饭正准备从食堂门口回寢的时候,邓仪拍了拍她的手臂 “欸,你看,那边那个男生是不是我们班的?” 谢疏顺著邓仪的示意看去,是李慕白,他正站在食堂门口,呆呆地看著雨,他也没带伞吗?要把伞借他吗? “是的。” “他好像没带伞,要不要我们借一把给他?”邓仪询问道。 “嗯,借我的给他。”谢疏顿了顿又道“你的伞大,適合我们两个人躲。” 邓仪接过伞,便朝李慕白走去。 不一会儿,邓仪又把伞还给谢疏“他说不用,算了,不管他了谢疏,可能有朋友会给他送伞的。” 会有吗?谢疏心底升起这个疑问。 …… 黑夜慢慢攀上,直至把整个天空都染成黑墨色,才肯罢休。 李慕白躺在床上,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痛觉倏忽传入大脑 不是梦啊,这一天过得真梦幻,莫名其妙当了班委,还是副班长,他从来不敢想的位置,还有谢疏…… 她给自己说加油,这真不是梦吗?李慕白用力捏了自己的脸,挺痛的。 上晚自习时,他教了陈秋禾一些语文阅读理解套路,但陈秋禾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说下次再学。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晚自习结束回到寢室,他的情绪依旧是剪不断,理还乱。 他在心底反覆告诉自己不要被谢疏给欺骗了,不要因为一句话就生出接近她的想法,不要有人生三大错觉... “牢白,你是不是和老武py交易了。”赵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得了吧,真给你当上副班长,你还不乐意了,到时候一堆破事。”杨坤第一时间损自己的好友 “没,高一的时候他就是我们班的政治老师,可能看我比较熟悉。” 李慕白没有说和谢疏有关,还是不要和谢疏扯上关係吧,到时候他们知道了说不定要在外面传。 初中时就被这样起鬨过,当时有一个其他班女生在考试的时候找他借笔,后来那个女生拜託他班上的同学他送了一板ad钙奶以示感谢。 班上的同学隨即起鬨,李慕白解释了。 不过没人相信,说他的解释就是掩饰,以至后来他和那个女生偶遇时,身边的男生总会把话题引向对方,让他和对方都有点下不来台。 “对了,牢白,你同桌长得挺好看的,叫啥啊?”杨坤的声音传来。 “陈秋禾。” “你是狗吧,昨天还说要追谢疏,今天又移情別恋了。”赵锋嘲讽道。 “你不懂,我有自己的节奏,陈秋禾这些阳光型女友最杀我这种阴湿男。” “阴湿男,老老实实在下水道待著吧。” …… 没有管上铺赵锋与杨坤两人的拌嘴,或许在枯燥的高中生活中,除了偷偷带手机玩的乐趣,剩下的就是和自己的好朋友拌嘴吧。 李慕白没有好朋友,“书”如果是一个人的话,那它就是他的好朋友。 他把那本散文集继续翻开,平阳六中不让看课外书,被查到会被没收,所以他看书一般不会明目张胆地在教室看。 “本来无一物,在你的左边是无常,在你的右边是无住,没有任何事物你可以带著,也没有任何,可以拥有。” 第6章 她懂歷史 李慕白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比较庸俗,自己是一个顏狗,仅仅只是因为谢疏很好看就暗恋上。 网上流传有一句话,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很多人认为不应该看长相来判定一个人如何如何,而要看对方的品性怎么样。 李慕白觉得有一定道理,但是不全对,长得好看的人就是会让其他人不自觉想要亲近,如果没有好看的皮囊,一个陌生人又怎么会想要去了解他的灵魂。 他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很一般,儘管有很多人说他很帅,但他觉得这只是一句客套话,在学习了《邹忌讽齐王纳諫》更是越加深信。 “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於我也。” 大家擅长的就是说客套话,商场博弈中,一开场说两句称讚的话语,就是想让对方放下警惕心。 即使对一个人无欲无求了,也会说两句漂亮话让交谈双方都感到愉悦。 “嘿,在想什么呢?” 陈秋禾轻轻拍了李慕白的肩膀,打断他的思绪。 “没事,准备早读吧。” “你不知道,刚刚你那个样子阴沉沉的,我都不敢坐你旁边。”陈秋禾很夸张地露出害怕的样子。 李慕白轻轻笑了一下,他的笑一直很克制,不会哈哈大笑,都是轻笑一下就结束。 以前有人说他笑点很高,但也有人说他的笑像嘲讽。 李慕白想过改变,像一个开朗的人哈哈大笑,爽朗地笑,肆意地笑,那样兴许会让自己更有亲和力,不过已经成为习惯了。 “叮铃铃,上课了,同学们请回到教室坐好。” 毫无感情地机器声响起,有时候自己也一样,说话没有感情,他把所有感情都藏进心底,不愿轻易暴露。 算了,別多想,好好上课吧。 一连上了两节语文和数学,到了课间操,平阳六中的课间操是轮换的,今天跑操了,明天就得做广播体操。 “我们跑操都是学衡水的,不过还好,我们班女生多,不用闻男生臭臭硬硬的体臭,而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咦~你要不要这么变態了,我就爱脚臭。”赵锋和杨坤两人互相精神伤害。 “粥吧来的。” …… 李慕白和陈秋禾走在两人后面,听著逆天的发言。 “你们男生都那么变態吗?”陈秋禾身高比李慕白略矮,她用手挡住说悄悄话,有股暖气扑到李慕白耳边,感觉痒痒的。 “他们不是男生,他们被开除男籍了。” “哈哈哈。” 来到橡胶跑道,李慕白和男生们站在最后一排,陈秋禾站在他前一排。 只有体育委员焦勇站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他要拿班旗,课间操都要拿班旗。 李慕白呆呆站著,目光直视前方,他看见谢疏从前排出列,然后朝后排走来,他假装自己没有在意,眼神依旧直视前方。 “你过来下。”李慕白的袖子被轻轻拉了一下,隨即就听到了谢疏的声音。 “噢噢,好的。” 她带著李慕白走出队列“课间操的时候,我们要数一下人数,確认班上同学除了请假的都来了。” “好的。” 李慕白开始用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確认都来齐后给谢疏说道:“都……都齐了,班长。” “嗯,確认齐了之后就跟武老师匯报,然后就回到队伍准备跑操了。” “好的。” 李慕白扫了一圈,发现武昌国正站在队伍不远处,匯报完就回到队伍了。 平阳六中的跑操队伍不会像衡水那般紧凑,给学生之间都留出一点距离。 陈秋禾有一头齐肩的短髮,她没有扎起来,学校只对长发作出要求,特別是课间操的时候,所以陈秋禾的短髮跑起来就会像飞扬的柳絮。 如果是谢疏的长髮,兴许就会飘到自己脸颊上,李慕白心想,不过又觉得不可能,以跑操慢跑的速度是不可能的,除非颳起一道大风…… 李慕白微微抬头看了看,天气晴朗,没有东风。 跑完操学生又互相嬉笑地回到教室,还留有十分钟的课间时间。 早上还有两节主科课,其中一节是李慕白感兴趣的歷史,李慕白听得津津有味,但是被陈秋禾打断了,她递来一张纸条 “我要做皇帝!开后宫!” “你这是开歷史倒车。” “我不管,我做皇帝了,你就当宰相。不对不对,你太冷了,不適合当宰相,你就当朕的冷麵將军,替我征战南北,令小孩止哭。” 李慕白笑了笑,心想自己有那么高冷吗? 陈秋禾见李慕白没回復,又动动笔,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一张纸条问:“如果你当皇帝了,你会开后宫吗?” 李慕白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不可能当皇帝” “我是说如果啊,你个傻子(划掉)笨蛋!(`Δ′)!” “应该会吧。” “你承认自己多情呢?!大渣男!” “没,我是根据当时的政治环境来说的,皇帝通常不可能只有一个嬪妃,就算他自己乐意,手底下的大臣们也不乐意,这就是別人逼著他开后宫。” “师傅別念了!” “好好听课,你也可以和我一样。” “不,我不要成为人机。” 李慕白没回復。 “怎么?生气啦?” “老师在看我们这边。” 陈秋禾立即坐得笔直,看下黑板,假装自己在记笔记。 歷史老师看了看没人在开小差,隨即说: “好了,我们来看看书上第四页的『学思之窗』,『光武皇帝慍数世之失权,忿强臣之窃命,矫枉过直,政不任下,虽直三公,事归台阁。自此以来,三公之职,备员而已』东汉政论家仲长统总结的三公权力被削弱的原因是什么?我们请个同学来回答一下。” “我们班的男生比较少啊,给男生一点表现机会,杨坤你来回答一下。” “啊?”杨坤还没反应过来,他还以为要点李慕白呢,不过答案不就在书本上写著的吗“是因为光武帝设置了尚书台,所以三公权力被削弱。” “好,杨坤你先坐下,听听其他同学怎么说的。” 什么,竟然不对! “我们再找一个女生来答一下,谢疏你来试试。” 谢疏缓缓站起身“仲长统总结的是主观上的原因,在於光武帝对王莽篡汉的反思,设置尚书台是削弱三公权力的手段。” 歷史老师露出笑容说: “嗯,不错,谢疏坐吧,其实答案很明显,你们看材料一定要细心,而且要善於总结,刚才谢疏也提到课本没有的知识,王莽篡汉,这个確实是仲长统总结三公权力被削弱的主观原因,客观原因……” 李慕白想到自己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面的人物谈及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比他小很多的女生,他说道“她不一样,她懂明史。” 第7章 班长与副班长 不过剧中两人的结局的並不好。 中午下课铃声响起,忙碌了一早上的学子迎来了喘息之机,一些想要抢饭的同学已经在下课前一两分钟收拾好东西,铃声就好比发令枪,铃声一响,衝出教室,乌压压地涌向食堂。 陈秋禾被以前的同学叫去吃饭,李慕白慢条斯理地收好书笔。 “收好了吗?”谢疏站在他旁边。 “收好了。”李慕白没懂谢疏找他做什么。 “那走吧,去开会。” 嗯?开会?开什么会?李慕白心底泛起这个疑问,但他没问出来“好的。” 正午的阳光温暖而又舒適,李慕白和谢疏並排走著,暗香浮动。 李慕白不太喜欢浓妆粉末、喷满香水的女生,从他身边路过时,他都会下意识闭气,直到远离,那股味道让他不能接受,他喜欢淡淡的香味,也喜欢淡淡的甜。 他用余光看了眼身边的谢疏,她的头髮都別在脑后,多余两鬢自然下垂,许是阳光晒过的缘故,耳朵尖白里透红,像是玛瑙。 她的脸颊也有微微的泛红,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李慕白头微微低下,眼神下移看向地面,不自觉降低自己的步子,落后她半个身位。 但没走多远,两人又渐渐平行。 李慕白还想故技重施,不过很快就停下了,到地方了,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標——会议室。 走进去发现有不少人坐在位置上,这是个大长桌,很符合会议室的风格,一些男生偷偷注视进来的两人,准確说是谢疏。 谢疏找了人少的地方落座,他也乖乖地坐在她左边,像她的助手,不过本来也是副班长来著。 会议显然还没开始,认识的人相互聊天,李慕白除了谢疏都不认识,所以他低著头看著桌面发呆。 “嘿!谢疏,好久不见。” 一个男声在右边传出,李慕白缓缓抬头假装自己看向会议桌的正前方,实则偷偷打量。 是邢义,曾经也是他们班的,记得他的成绩很好,蝉联年级第二。 当时有人磕他和谢疏,写了一篇磕学短文发在学校表白墙,不过被男生给抵制,想来分去了理科班,以他的成绩,想来应该是理科第一了。 “嗯。”谢疏轻轻点点头。 邢义拉开谢疏右边的座位坐下“谢疏你在文科班怎么样?我本来也想选文的,但是家里人都让选理科,说是以后可以进企业帮他们,遗憾啊!” “还……”谢疏本想说还好,但顿了顿改口道“挺好的。” “我跟你说,理科班真的是男女比例失调,一个班四分之三都是男生,天气一热都是男生的汗臭。” “嗯。” “文科班应该不会吧,应该是和理科班的情况倒过来。” “差不多。” …… 李慕白收回目光,继续低著头看桌面,听著身旁两人的交谈,心底不禁升起一股焦躁,又带有一丝苦涩,隨后被他强压下去。 我和谢疏没什么关係,我没资格为此动气…… 李慕白內心给自己反覆洗脑,但內心的想法就像潘多拉魔盒般被打开就很难消除,所幸学生之间的聊天很快被打断。 “啪啪!同学们先不要聊天了,我们早点开完会就早点去吃饭” 会议桌前一个娇小的女生拍拍手掌,李慕白想起了这个女生,学生会主席,和他们同一级,长得挺可爱的,好像也有不少学生在表白墙求捞她。 “可能新进来的学弟不认识我,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萧卿卿,是学生会主席,同学们都是各个班的班长或者副班长,把大家召集来是为了说明本学期的工作安排。” 萧卿卿说了很多,大多数都是没营养的內容,最有实际性的內容就是卫生的互查。 高一和高二两个年级之间要在早读的时候互相检查对方班级的卫生,一个班级检查一个周,然后轮换下一个班级。 由班级的两个班委负责,会得到一个打分表,检查完卫生打分,作为学校评比每周卫生红旗的根据之一。 简单说来,以第一个教学周为例,高二(1)班的两个班委要在早读时前往高一年级检查每个班的卫生,然后打分,到第二个周又换到高二(2)班去高一检查卫生。 如此轮换,高二的卫生则由高一检查,至於高三的卫生则都由学生会管。 “大家有没有没理解的地方?没有的话从明天就开始,高二(1)班的班长和高一(1)班的班长会后来我这里领一下这周的评分表。” 萧卿卿顿了顿继续说: “最后一件事,以后每周的星期一中午都要开一次例会,没特別需要交代清楚的事会比较简短,不耽误大家午休时间。还有什么疑问吗?没有的话我们就结束。” “没了”“没了”大家异口同声,便要起身离开。 “谢疏,等下我。”邢义边起身边说,他要去领评分表。 李慕白也听到了,他起身离开,想儘快逃离。 他走出会议室,看了看手錶,十二点四十,这个时候食堂已经收餐了,苦笑一下,看来只能去小卖部隨便买点零食然后回寢。 他快步朝小卖部走去,但是身后却跟著一个人。 “你去哪?”谢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李慕白讶异地转过身说:“我去小卖部买点麵包。” “麵包够吃?” “呃……多买一个就够了。”李慕白嘀咕道。 “一起去食堂吧。” “可……”李慕白想说可是食堂不是已经收餐了吗?可是邢义刚刚不是让你等他吗? 但谢疏没有给他说话机会,转身朝食堂走去。 李慕白犹豫了好半响,內心嘆了口气,最终决定跟上去。 平阳六中的食堂一共有三层,一层、二层都是学生楼层,三层则是教师用餐区。 来到食堂,谢疏没有在一、二层停留,径直来到三层,李慕白还是第一次来到食堂三层,他带著好奇观察,环境比学生用餐区好,设施比学生用餐区好,饭菜也比学生用餐区好…… 谢疏带著他来到一个窗口,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粉白色钱包,上面有很多hello kitty的图形,她从里面拿出两张红色的票。 “阿姨,帮我们打两份,一份米饭打少点。” 窗口阿姨隨即接过两张票,然后打了两份饭在餐盘里,谢疏端起那份米饭少的,示意李慕白端起另一盘。 “噢噢,好的。” 李慕白还疑惑为什么只有米饭时,谢疏又带他来到另一个区域。 “这里是自选餐,想吃什么打在盘子里就行。” 原来如此,李慕白点点头,然后跟在谢疏后面,看她打什么,自己也跟著打什么,谢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最后两人打完找了一个位置相对坐下,李慕白不敢动筷,见谢疏动筷了,他才动起来,他吃得小心翼翼,怕自己出了洋相。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吃饭途中谢疏突然问。 “没。” “怎么样?这里的饭菜” “挺好的。” 李慕白想了想觉得只说三个字过於敷衍,又补充道:“比学生吃得好很多。” 谢疏没说话,李慕白低著头,眼神不敢看她,但他突然听到一声短促又细碎的笑,像指尖擦过书页的轻响,几不可闻,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谢谢你,谢……班长,明早我给你带早餐,你有没有忌口的” “不用,这是班长和副班长的补助。” …… 会议室,领完评分表的邢义急忙走出来,人呢? 他刚刚看谢疏出去了,一下想要著急离开,但萧卿卿非得拉住他和高一的学弟说明打分规则,硬控了他几分钟,可恶啊! 第8章 体育课 吃完中午饭的李慕白正准备回寢室。 “去教室吧,现在宿舍已经锁门了。”谢疏没有看他,而是看向教学楼。 李慕白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已经一点了,平阳六中的宿舍中午一点就会锁门,直到两点午休结束才会开门。 “但...中午不在的话,宿管会记名。” 宿舍午休的时候,宿管会挨个检查寢室,確认学生都在寢了。 谢疏又拿出她的hallo kitty钱包,从包里拿出一张白色的纸,递给李慕白。 李慕白小心翼翼地接过,生怕自己不留神碰到她的手指。 拿过来一看,是一张请假条。 “回寢的时候,交给宿管,理由就写中午开会” “好的,谢谢”李慕白心想谢疏的kitty猫的钱包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吗,什么都有,里面会不会有他写诗的废稿。 不过也就想想,怎么会有人捡別人的废纸。 谢疏没管他,向教学楼走去。 李慕白隨即跟上,不过还是保持落后半个身位,他想了想,开口问:“这也是班长……和副班长的给的吗?” 谢疏轻轻嗯了一下,李慕白差点没听到,他眼神朝她看去,看见她嘴角浅浅翘起,他的心又莫名跳了一下,移回目光,转向別处。 一路无话,李慕白和谢疏回到教室,他在自己座位下坐下,谢疏坐在他前三排,空旷的教室只剩下他和她,谁也没说话,窗外的阳光很好,李慕白听见小鸟嘰嘰喳喳。 要说话吗?要说点什么吗?和她聊聊副班长还要做什么?问问她的学习怎么那么好? 李慕白看著他前面的谢疏,三排的位置明明不是那么远,可他却觉得谢疏离他很遥远。 他看著谢疏的背影发呆,如果现在第三个人出现,或许他会被打上变態的標籤,但没有第三个人,这里只有他和她。 谢疏没有做什么,她把自己的发圈扯下,髮丝如瀑布般散落,隨后拿出一个小枕头枕在桌上。 李慕白也有点累了,困意开始涌上,於是他用手臂枕著趴下。 些许微风从窗户闯入,撩起他眼睛上的头髮,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里突然放起《安妮的仙境》,浅睡的李慕白立即醒过来。 感受到自己手臂好像没知觉了,他抬起头,拖动自己的手臂下垂,感觉手又回来了,但是特別麻,缓慢转动手腕,又把自己的手臂伸展开来。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两点了,谢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已经不见身影,李慕白去厕所洗了一把脸,冰冷的水刺激著神经。 再回到教室,一些同学已经来了,他看了一圈,谢疏没在,男生也没来,他还想问问中午没回去宿管怎么说的。 陈秋禾已经来了,她看了看李慕白,隨即拿出一张纸巾给他。 李慕白接过纸巾看看,发现上面没字,又疑惑地看著陈秋禾。 “你真是笨啊!你成绩怎么就比我好的?你脸上有水渍,给你擦的”陈秋禾手握成拳,捶了他手臂一下。 “噢噢,电脑刚开机,见谅。” “哼!”陈秋禾別过头不理他,和身边的女生聊起天。 谢疏回来了,她的脸是淡淡的冷白,让人看了感觉很乾净。 李慕白髮现下午的陈秋禾有点兴奋,疑惑地问:“陈秋禾,下午有什么事吗?感觉你挺兴奋的。” “有啊,下午要上体育课啦!” 李慕白看了看桌子上的课表,这是他手抄的一份,贴在桌子右上角,星期二的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平阳六中是省重点学校,学校严格执行教育部的要求,所以一般不存在占课的行为,体育课、音乐课等等这些副科课也是会上的,据说高三还有学校根据学生兴趣开设的校本课。 不过一个体育课至於兴奋吗?就是换个地学习或者发呆。 李慕白没和陈秋禾细细辩驳,因为快上课了,除了冯万里,其他几名男生匆匆赶到。 李慕白课间的时候问了一下赵锋,他中午没回去宿管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啊,问你去哪了?我说你去开会了。” “谢谢了,但你怎么知道我去开会了?”李慕白感觉惊奇,自己都不知道要开会,还是去了才知道。 赵锋嘿嘿一笑:“因为我以前就是班长,每周都要开例会。” 这李慕白倒是没想到,他原以为赵锋是瞎猜的。 赵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不过现在让位给你了,当班长挺辛苦的,我算是卸任了,以后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你锋哥我。” “什么叫让位啊,在新班级你只是个,萝莉~”杨坤当即挑刺。 “大胆!” 李慕白没管赵锋与杨坤的龙虎斗,他回到自己座位上。 终於到了下午的最后一节体育课。 陈秋禾说:“上体育课嘍!” 隨即拉著自己刚认识的好“闺蜜”前往操场,李慕白和男生走在一块。 他们的体育老师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老师,看起来很壮,不过所幸没有刁难他们,只是让他们做了热身然后在操场跑两圈就结束自由活动了。 陈秋禾和几个女生去打羽毛球,谢疏也被邓仪拉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女生钟爱羽毛球。 男生们去打篮球,冯万里则找个地掏出自己的英语单词书开背。 李慕白在操场转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自己,都在忙自己的事,就朝他的秘密基地——教学楼天台走去。 教学楼一共五层楼,李慕白从一间空教室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天台栏杆边,平阳市是群山环绕的城市,平阳六中是城郊的学校。 四下都是连绵的山,学校对面是孔学堂,坐在天台不仅可以一览学校,还可以望见对面的景区。 天台的风很轻,今天的阳光也並不刺人,李慕白坐著感受寧静,他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 首先是当了副班长,然后是和谢疏接触了,今天中午还一起吃了饭,这些都是以前不敢想像的事,当个普通路人就是他的舒適区,他不想在聚光灯下。 李慕白掏出那张请假条,谢疏…… 或许真像她说的那样,是班长和副班长的“特权”,只是班主任武老师没给他说,毕竟他只是副班长,有什么事应该也是和班长说,班长再和自己说吧,还是不要多想。 他將请假条摺叠好,又从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把请假条塞在后面。 还是赶紧写诗吧。 李慕白有时会写点现代诗和古诗,然后发在学校表白墙上,不过都没用真名,他给自己取了一个笔名——秋客。 他摊开本子,看著眼前的风景,思索著怎么动笔。 第9章 天台 好像写不出来。 写现代诗需要抓住一瞬间的灵感,而写古诗既要有灵感也和诗人自己的能力、技艺相关。 李慕白把本子合上,站起身倚著褪色的栏杆。 他看著下方的人,但下方没人在看他。 他看见篮球场上赵锋他们把冯万里拉著和其他班的一起打篮球,他看见羽毛球场上陈秋禾和谢疏在打球,似乎听见陈秋禾比较张扬的笑声和谢疏那不咸不淡的语气。 如果是陈秋禾贏了,她或许会在晚自习的时候跟自己炫耀打贏了羽毛球之神。 如果是谢疏贏了,不,她已经贏了很多次了,所以大概不会有什么波动。 如果自己热情一点,他可能也会在操场上追逐,在篮球场上奔跑,即使他不会打篮球,也能重在参与。 不过一切都这样了,李慕白习惯一个人,习惯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躲在天台享受独属於自己的寧静,这里是他的舒適区,但也是他的牢笼…… 像是想到什么,他打开本子写下: 天台是孤独者的牢笼 我拾级而上 风是唯一的狱卒 栏杆圈住一朵白云 它飘不过去 像攥皱的a4纸 影子被钉在地面 与我互为囚徒 沉默在我们之间 (不太会写现代诗,ai作的,我作了一些修改,见谅) 李慕白觉得这首差强人意,不过至少能交稿了,天知道为什么表白墙会一直催他。 他以前都是想写就写,想发就发,这很正常,但直到有一回在发完一首之后,有一个人加上了他的qq。 他说是运营表白墙的,李慕白看了一眼他的名字,叫言书,主页显示性別是男生,让自己写完一首直接发给他。 李慕白起初有点怀疑,但自己一无財,二无色,不贷款不点莫名其妙的连结,也就照做,后来看自己写的诗都安然发在表白墙上,他也就心安理得了。 有一回言书问他为什么不发在学校周报上的文学一栏。 李慕白说校报没有多少读者。 其实他內心里还是希望有人能共鸣,表白墙上的反馈更加迅速和直观,而且他不想暴露自己,要发校报就意味著自己要去找文学社的社长,让对方帮忙投递。 李慕白收回本子,看了看手錶,还剩十分钟下课,也差不多该去食堂了,他看向羽毛球场,已经有不少人离开了。 谢疏还在,她要收羽毛球拍放回器材室,好似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抬头看向教学楼天台,有一道身影迅速缩回去了。 好险,差点被看到了。 李慕白心有余悸,天台其实坐著不容易被发现,但是站起身就会露出半个身子。 小心翼翼拖回椅子,放回教室,去了食堂。 路上,他感觉左肩被拍了一下,不过这是一场老套的把戏,一般来说左肩被拍就意味著人在右边。 他往右后看去,没人。 “你在看哪?”陈秋禾在他的左边笑道“以为我拍你左边我就会站在右边吗?同桌,我已经预判了你的预判。” “没,其实我转身三百六十度也能看见你。” 李慕白髮现除了陈秋禾之外,还有两个女生,好像叫叶漫琪和刘婷,她们也和李慕白打招呼。 “hello~班长。” “你们好。” “你刚刚去哪了?没在操场看到你”陈秋禾好奇问道。 “回教室学习了。” “要不要那么卷啊!” “高二不努力,高三就发疯。” …… “那个。”叶漫琪拉了拉陈秋禾的衣角。 “怎么了,漫琪。” “今天有水煮肉片,我们要快点,不然来不及。”叶漫琪提醒道。 “对对!晚上见了同桌。” “班长再见。”叶漫琪和刘婷也跟李慕白说了一声,三个女生就跑向食堂。 “再见。” 水煮肉片和大排粉一直是平阳六中的特色,在学生中风靡,但总是供货有限,而且不是每天都有。 来到打菜窗口,陈秋禾踮起脚看了眼,还好,还有。 三人打好后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哎,你们觉不觉得班长其实有点小帅。”叶漫琪突然低声道。 “小帅?这个男人叫小帅。”刘婷打岔道。 “你在说什么啊,秋禾你跟班长是同桌,你感觉咋样?” 陈秋禾回想了一下李慕白的样貌“有点吧,不过比不上我。” “秋禾,你是女生啊,怎么能和男生比。” “我刚刚偷瞄了一下,確实还行,不过比不上王瑞。”刘婷插嘴道。 “你是喜欢四字弟弟才觉得吧。”叶漫琪说。 “嘿嘿,不过漫琪,你是动心了吗?” “怎么可能?我只是阐述这一客观事实。”叶漫琪脸色有点羞红。 “还没有,脸都红温了,不过你可要小心秋禾,她可是同桌,近水楼台先得月。” “小婷,当面还敢挑拨离间。”陈秋禾轻轻拍了一下刘婷的脑袋,然后道“不过漫琪,如果你想要送表白信我可以帮你转交。” “我怎么会写表白信啊!不过秋禾你可以帮我观察观察一下。” “好!” 晚自习的时候,李慕白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在下面写下又推给陈秋禾。 “你看我干什么?还不好好写作业。” “我有看你吗?明明是你在看我,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李慕白打了个三个点以示无语。 “本子不错,我没收了。”陈秋禾捏著本子,拿给李慕白看了一眼就收走了。 无语了家人们。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自己本子还多的是。 无视身边的时不时偷瞄他的陈秋禾,他把今天的作业和明天的预习都做完了。 回到宿舍。 將请假条交给宿管,问了几句话就放自己离开。 李慕白躺在床上,把自己今天写的诗发给言书。 言书:“收到,不过这个孤独者是你吗?“ 李不白:“不是,是基於我的一个朋友的灵感。” 言书:“好的。” 李慕白收回手机,他要继续看书了。 “牢白,我看陈秋禾是不是对你有意思的,晚自习的时候我在后面看她一直瞟你。”赵锋道。 “不知道的,应该不会,这才认识两天。” “可能是一见钟情。”杨坤道。 “醒醒吧鸡哥,一见钟情只存在小说里。”李慕白不知道是谁把坤叫做鸡的,不过听男生都这么叫他,他也跟著喊了。 “兴许我们的世界真的是一部小说呢。”杨坤摩挲著下巴。 “真是小说,那一见钟情的也是主角,我不可能是,有谁愿意让一个平平无奇的男生当主角的吗?” “有啊,韩立就是平平无奇的,喜欢將人护至身前。” 李慕白没有和杨坤爭辩,他想起中午的事“对了赵锋,班长开例会会给饭票和请假条这些东西吗?” “什么鬼?怎么可能给这些东西,这些都是班主任才有。” ??? 第10章 未知的事 周三早晨,李慕白早早来到教室,趁教室没人,他来到谢疏的位置边。 谢疏的书摆放整齐,每一本都包了书皮,书皮上写了书名,看起来是谢疏的字跡。 李慕白把一根士力架和一盒牛奶放进她的书桌里,牛奶的一面贴了一张便利贴: “谢谢你昨天中午请我吃饭。” 虽然谢疏说不用,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班长的补助,李慕白觉得还是有必要感谢一下。 选择零食是不会因为温度而失去口感。 选择放进书桌里是不想被其他人发现,谢疏的书桌应该只有她才能翻吧,只要她找书就能发现。 他还写一份便利贴,什么都不写,可能会被谢疏误以为是某个追求者送的然后隨手丟给同桌。 他在便利贴上没有署名,只写了一句话,如果被別人看见肯定不知道是自己,但谢疏看到了应该就知道是他了。 李慕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这一刻他生出一点紧张。 他想到他送的东西被谢疏发现会怎么样?谢疏会不会拿著东西当眾还给他?谢疏会不会把零食给她的同桌?这一切都是未知的,李慕白只能静静等待,然后为每种可能想好对策。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来到教室,李慕白翻开英语书,今早第一节是英语课,他时不时望向教室门口,一般而言谢疏都是从前门出现。 “早上好,同桌。”陈秋禾放下书包,咬了一口包子,嘴里含糊不清道。 “嗯,早。” 陈秋禾想起昨天答应叶漫琪的事,她偷偷观察李慕白,发现他也正偷感十足地看向教室前门。 “你看前门干啥,在等谁?” 李慕白回过眼神,看了陈秋禾一眼“我在看英语老师什么时候到,还有你这包子是怎么带进来的。” 平阳六中规定不能在教室吃饭,特別是熟食,会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但规定是规定,许多学生为了多睡一会儿,往往也不遵守。 所以学校就安排学生会的把守各个教学楼的要道,看到有带早餐的就让他们吃完再进去。 “这有什么难的?把包子塞进书包里就行了,我就不信学生会的还会查每个人的书包。”陈秋禾不屑道。 那確实。 “我猜你的书包里全是包子味。” 陈秋禾拿起书包闻了闻,隨后坏笑道“还真是哎,你要不要闻一下。” “你自个闻吧,我要背单词了。” 李慕白收回视线,朝前看去,这一会儿聊天的功夫,谢疏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他感觉心里跳了一下,不知道谢疏刚刚有没有发现桌里的零食。 他看见她微微俯身,从桌里取出一根士力架和一盒牛奶。 “哇哦,疏,又有人给你送早餐。” 他听见邓仪如此说,心里开始砰砰跳起来。 他低下头看著英语书,实则全身心的注意都放在前面,他仔细听著,他听见谢疏说: “这是我的。” 她的语气依旧淡然,並没有因为邓仪的话而產生波动。 “可是牛奶上面怎么会有便利贴。”邓仪疑惑道。 “我贴在上面的。” “噢噢,原来是这样啊。” 李慕白的心像一颗高速下降的石头,变成了一根羽毛最终轻轻落地,虽然不知道谢疏为什么说谎,但总比揭穿真相好,果然在教室送零食什么的,很容易就会暴露。 “good morning,同学们。” “good morning,ms.李。” 隨著英语老师的早上问候,一天的课又开始了。 上英语课的时候,李慕白脑子里不自觉哼起一道曲子“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在光绪二十六年,神助拳义和团,扶清灭洋,五十五天在北京,天无雨地焦旱,鬼子眼睛皆发蓝,神仙发愁,一同下山把道传……” 果然歷史好不是没有原因。 谢疏拆开那根士力架,她早上吃过早餐了,但是上了三节课后吃根士力架可以补充能量。 她轻轻咬了一口,有点甜。 牛奶是纯牛奶,她把便利贴撕下,没有乱丟,喝了一口以中和甜度。 “下午有音乐课,又可以摸鱼了!”邓仪兴奋道。 谢疏看了看课表,有一节音乐课。 对於学生而言,校园就是三点一线的生活,以宿舍、食堂和教学楼为点作循环往復的运动。 能稍微调动学生乐趣的事在校园里实在稀少,副科课就是其中之一,它意味著学生可以摸鱼40分钟了。 李慕白在音乐阶梯教室坐好,等待上课,上音乐课对某些男生也是一个机会,座位会被打乱,大家隨意坐,他们就可以坐在喜欢的女生旁边了。 不过李慕白是不敢坐在谢疏旁边的,这只会让他紧张和坐立不安。 男生都是坐最后一排,他左边是赵锋,右边是王瑞,已经不用担心了。 他前面还没人,不排除谢疏坐在他前面的可能性,但他看见陈秋禾、叶漫琪和刘婷嘻嘻哈哈地坐在他前面就放心了。 其实李慕白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上音乐课班长一般都会选择坐第一排。 上课后,音乐老师才到教室“你们班班长是谁?数一下到齐没有。” 谢疏从第一排站起。 “是你啊,小谢。” 这个音乐老师李慕白想起高一的时候也曾经教过他们班,毕竟学校的音乐老师实在不多。 “到齐了老师。”谢疏的声音很脆,或许她可以去做声音主播,不过她好像家境很好,不需要做这些工作。 “好,高二(3)班同学们,想必有大半部分人是认识我的,我重新介绍一下,我姓林,大家叫我林老师就行,现在我们翻开课本。” 音乐课一般前半段讲理论知识,后半段老师进行实践。 讲完第一节乐队常识后,老师让大家练习一下校歌合唱。 李慕白声音很小,他觉得自己五音不全,唱出来不好听,他以前上音乐课就被笑话过,那时也是合唱,声音不小,却被旁边的同学笑话了,从此之后再也不敢放开声音了。 “大家唱得不错,但还是有几个拍子没找对。”音乐老师作出评价,她看向谢疏,“小谢,你给同学们演示一下。” 李慕白想起在高一的时候,音乐老师也经常叫谢疏上台为大家演唱,很好听。 她的声音其实並不適合唱这激昂的歌曲,李慕白觉得她或许更適合悠扬婉转,但不论怎么说,技巧是比大家好太多。 啪啪啪! 谢疏的声音停下,不知道谁先鼓掌,李慕白也加入其中,她微微欠身,隨即走回位置。 第11章 玻璃糖果 晚自习时,陈秋禾正拿著一道数学题抓耳挠腮。 “李慕白,这题你会吗?” 李慕白拿过来一看,確认了,是自己不会的题。 “不会。” “那课间我去问谢疏,回来教你。” 李慕白倒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和谢疏认识,不过他也没问为什么,问了不就是意味著自己关注谢疏吗。 到课间的时候,李慕白已经將数学作业做完了,除了刚刚的那一道题,自己想半天也没想出来。 已知集合…… (1) 求实数a的取值范围,使得c属於 b成立; (2) 求实数m的取值范围。 李慕白已经將第一问做出来了,第二问还没做出来。 “要我教你吗?”陈秋禾已经问完回来了,扬扬手中的试题册得意道。 “怎么解的?” “求我我教你。” “那我去问冯万里。”李慕白才不吃这一套。 “哎,你看你急的,教你不就是了。” 陈秋禾把椅子挪过来一点,身子微微靠近李慕白,指著他的习题册道:“这题要將必要不充分条件转化为集合间的真子集关係……” 陈秋禾身上几乎没什么味道,只有离得近了,才有一股极其淡的香味,像晒过太阳的青草味,混著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 “听懂了吗?” “懂了。” 隨即陈秋禾朝他勾勾手。 “什么?” “学费啊!教你可是花了我三分钟的时间和百分之五的能量。” “你怎么不说我教你语文和歷史,也消耗了我的时间和能量呢?” “对哦,不过好像你是长期的,我给你点学费吧。” “算了……”李慕白还以为她真要给点学费,但陈秋禾却是从兜里掏出一把玻璃糖果,数了一下放在李慕白的桌上。 “喏,给你十颗,这星期的学费。” “你吃那么多糖,不担心蛀牙吗?” “不怕,我牙质好。” 李慕白拿起一颗,这些玻璃般的糖纸里面包裹著五顏六色的糖。 阳光下应该会更好看。 晚自习结束,学生们都各自回寢。男寢对面就是女寢,不过女寢都是用的雾化玻璃,男寢则是普通玻璃,特別是夏天的时候,一些自恃肌肉不错的男生会光著膀子在楼道瞎晃悠。 女寢这边,也是同样的六人寢。 陈秋禾和叶漫琪、刘婷就是室友。 “漫琪,我已经打探到了,他数学不好,你数学不是还行吗?可以借著给他补习的机会接近他。”陈秋禾坐在叶漫琪旁,低声跟她说道。 “这样啊。” “嗯?有八卦?”邓仪看著两人偷偷摸摸狐疑道。 “没,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討论明天吃什么?” “我怎么不信呢,你们刚刚在说ta,这个ta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邓仪你听错了,我们没说他啊。”陈秋禾抵死不承认。 “不信,疏啊,你刚刚听见她俩说什么了吗?” 少女此时穿著米白色的睡衣,靠在床头正拿著一本书“不知道,我在看书。” “好吧。” 谢疏拿出手机,看著表白墙上秋客的新诗,又读了读,隨后放下手机,继续看起手上的《顾城诗选:暴风雨使我安睡》。 李慕白看完散文集正准备睡觉,拿起手机,已经近十二点了,qq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言书:“你的古诗好像比现代诗厉害,怎么写的?平仄格律那些都能解决?” 消息已经是十几分钟前了,这还是第一次言书问他创作过程,平常都是他把诗发给对方,对方回復收到,有时会简单分享下自己的意见。 李慕白想了想,准备回復就睡觉,可能言书也已经休息了,毕竟对方和他一样也只是个学生,明天还要上课呢。 “平仄格律还好解决,有专门的书教这个,想要写好挺难的,我也只是模仿我们课本上的古诗进行创作。” 消息发送,准备关机,言书却秒回了。 言书:“什么书?” 李慕白没想到对方那么晚还没休息,君不见他的室友已经开始打呼了。 李不白:“王力的《汉语诗律学》。” 言书:“看它就能解决平仄格律问题吗?” 李不白:“对,不仅仅平仄,这本书还涉及到很多诗学上的东西,还是很深奥的,而且是大部头书,对於我们中学生来说想要读完要花很多时间。” 言书:“好的,谢谢。” 李不白:“没事。” 言书:“不早了,那我先睡了,明天都要上课,你也早点睡,晚安。” 李慕白觉得两个男生之间说晚安怪怪的,就回了个“再见”。 …… 周四。 “哦哈哈,今天周四,明天周五就放学了。”陈秋禾兴奋道。 平阳六中是一所半封闭式管理学校,周一到周五学生都是在学校住,不让外出,到了周末才能回家。 李慕白感觉有点困,可能在於自己昨天睡晚了,他剥开一颗糖,酸溜溜的,糖纸正准备丟的时候,陈秋禾制止了他。 “糖纸可不能乱丟。” “有辐射?” “什么辐射啊?这个糖纸拿来折千纸鹤和玫瑰花可好看啦。” “哦,那对我意义不大,我不会折这些。” “那你给我吧。”陈秋禾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粉白色的圆形铁罐,画有一只兔子,打开示意他丟进去。 李慕白看了一眼,里面已经有不少糖纸,他將手中的糖纸放进去。 “没想到你还有一颗天真烂漫的童心。” “什么话啊?我也才是17岁,又不是三四十岁。”陈秋禾轻轻捶了他一下。 “原来你17岁。” “你不也17吗!” “你怎么知道?”李慕白感到疑惑,他记得自己没有给陈秋禾说过年龄。 “我猜的,看你的反应那就是了,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他的生日是六月二十,不过已经很久没过了,他家里从来不过生日,不光他的,他父母的生日也是。 其实生日只是人们特殊化的日子,它本质上就是一个平平淡淡的一天,李慕白一直这样给自己说。 “六月份,怎么了?”李慕白没有告诉陈秋禾具体时间,他习惯不过生日了,要是有人突然要给他庆生,反倒是不適应。 “哈哈哈,那比我小,我是1月的,你得叫姐。” 叫你个头。 李慕白不理她,自顾自掏出书准备早读。 第12章 肖像画 “1912年8月25日,同盟……” 陈秋禾將从李慕白那里得来的笔记本,推给李慕白的桌上。 “你去过这个地方吗?” 李慕白撇头看她,她细长的手指指著歷史课本上一张图片——北京湖广会馆。 他在本子上写下“没去过。” “那你去过北方吗?” “也没去过,一直在上学读书,哪有时间往外跑,你想去?” “对啊!想去北方看看大草原,看看雪,平阳冬天都不下雪的。” “去年冬天不是下了吗。” 李慕白等了一会儿,没见陈秋禾回復,他看了陈秋禾一眼,发现她低著头,神情好像有点低迷。 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问问怎么了?不过还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幸陈秋禾没多久就恢復如初。 时间很快到中午,周四了李慕白决定去小卖部买瓶茉莉清茶奖励一下自己。 中午的学生最多了,收银台都在排队,李慕白在冰柜里拿到清茶就准备去结帐。 “疏,这个夹心饼乾最好吃了。” 李慕白转身躲到货架的另一面。 “这个大白兔也拿一点,待会儿和陈秋禾她们分,我们去另一面看看。” 李慕白假装自己在看商品,实则转移位置与她们错开。 “谢疏,真巧啊,你也来小卖部买东西吗?” 是邢义的声音,他和他的同学来的…… “哟邢义,我也在这啊,怎么不和我打招呼?”邓仪揶揄道。 “哈哈哈,没注意没注意。” 李慕白趁他们在聊天,立即去收银台排队,现在他只想结帐离开回寢。 这队伍可真慢,他开始抱怨起前面的同学怎么买那么多零食,像他一样只买一种迅速结帐不就好了吗,还好他身后又排了几个人,就算谢疏他们来排队视线也会被挡住。 轮到李慕白,他把手中的饮料往收银台一放,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五十递给收银员,没办法了,他身上就剩五十二。 收银员接过钱,在收银机里翻了翻“同学你等一下,我去换下零钱。” 李慕白感觉有点汗流浹背了。 邓仪从排队人群中探出半个身子,向前看去“疏,前面好像是副班长。” “嗯。”谢疏微微左移一点,看到了前面有点窘迫的少年。 “副班长?”邢义有点好奇道。 “对啊,李慕白,以前还是我们班的。”邓仪说道。 “记不得了,以前有这个男生?” “你是贵人多忘事,不过李慕白以前存在感確实比较低。” …… 还好没多久收银员就回来了,带回来一堆硬幣。 李慕白抄起柜檯上的饮料逃之夭夭。 回到寢室,李慕白喝了一口茉莉清茶,平復下心情。 “牢白你咋了,大中午碰见鬼了?” “碰见了。” “真的假的?在哪碰见的?是女鬼吗?” 是胆小鬼…… 下午最后一节是美术课。 “李慕白。” 李慕白头也没抬,轻轻嗯了一声。 “李慕白。” “怎么了?”李慕白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陈秋禾。 “好了,不要动,我观察一下。” 美术老师课上留了作业,让每个同学都给自己的同桌画肖像画,然后交给班长,下星期一再交给美术老师,绝大多数同学都没画笔,只能后面课下画,但陈秋禾却將画笔和纸都准备好了。 “你叫我不动,我就不动?那我岂不是没有面子?”李慕白转回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我给你糖。”陈秋禾拿出五颗糖放在他桌上。 “你糖那么多?家里开商店的?” 陈秋禾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別管,总之糖给你了,快点转过来让我观察观察。” “你给糖我就要接受吗?这可是我今天为数不多的学习时间。” “那你要怎么样?” “得加糖。” …… “行,再给你五颗。” 李慕白其实並不贪陈秋禾的糖,只是想让陈秋禾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可谓是用心良苦。 他转过头看向陈秋禾“好了,你快观察吧。” 陈秋禾摸著下巴,仔细看著李慕白的脸。 “看好了吗?”李慕白问道。 “別急,我要记住你的脸。” 李慕白看著陈秋禾,他发现她的眼角有一颗泪痣,还怪好看的。 陈秋禾看著李慕白,她发现他眼睛很明亮,像黑夜中的星星,还怪好看的。 怪不得叶漫琪会被迷住,她心想。 “可以了。”陈秋禾道。 李慕白隨即转回去继续写作业。 “你要怎么画我?”陈秋禾想起美术作业是同桌之间互相画肖像。 “还能怎么画?我在画画数值上为零,给你画个火柴人形状吧。” “火柴人?!你敢把我画成火柴人我就捶扁你!” “那没办法了,我就这水平。” “你先好好看我,我来教你怎么画。” “嗯……不用了,我已经记住你的脸了,我好好画就是了,不过你不要抱太大期望,顶多是火柴人变成人。” “那也行。” “你画画技术很好?”李慕白突然好奇道。 “等下周你就知道了。”陈秋禾卖了个关子。 李慕白记得谢疏的画画技术也很好,高一的时候老师就经常让她画手抄报和黑板报。 她就像一个六边形战士,而他自己就是一个战五渣,除了语文、歷史好一点外,会写一点大家都看不上的诗,好像没什么特殊之处了。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谢疏可能是一个boss或者是关键人物,自己就是一个路人npc,等待那天主角找上门,给主角提供任务。 月亮驱逐了太阳,成为天空的主人,星星们出来迎接自己的新王,只有在月亮为王时,星星才敢发出自己的微弱的光芒。 李慕白合上书,闭上双眼,他想起今天看到的最后一句话: “再多的爱也禁不住,一次又一次的齟齬,早晚都会失去耐心。若是哪天不小心沦成了『羈绊』,这样的爱情就宣告病入膏肓了。谁都没有错,谁都不是明知故犯的坏人,我们只是无以为继了。” 他如果和人在一起也是这样的结局吗?李慕白不知道,他带著这个疑问睡去。 第13章 回家 周五放学的铃声响起,隨后学校里瀰漫著《回家》的音乐。 对於上了一周课的学生而言,这意味著暂时性的解放。 “周天晚上见啦!”陈秋禾朝李慕白挥挥手。 “嗯。” 李慕白收好东西,到公交车站等车,在城郊的学校有利有弊,好处在於环境好,坏处在於上下学不方便,坐公交往往要坐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市区,有时堵车会把这个时间无限拖长。 他把手机拿出来,正要插上耳机,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迅速把手机收起来,侧身看去,原来是陈秋禾,虽然已经放学了,但在学校附近掏出手机被老师发现还是会很尷尬。 “嘿!真巧,又见面啦。” “原来是你,我还以为老师呢。” 不过也不算巧,毕竟从学校到市区只有这一个车站,很多同学都会在这等公交车,还有一些就从学校后门坐私家车,谢疏就是。 “你还敢私带手机来学校啊。” “什么叫私带,就不能是我放在班主任那里,让他保管一周,周五再给我吗?” “原来是这样,那下周我也带来给班主任。”陈秋禾摸著下巴思索道。 “逗你的,真给了你就等著期末再要回来吧。” 陈秋禾轻轻捶了他的手臂“你坐哪路?” “76路。” “我也是76路哎!” “那很正常,毕竟到市区的公交车就三路。” “你到哪一站下?” “平阳机场。” “那不同路了,我在你前几站就要下转车。” “车来了。” “快跟上。”陈秋禾招呼李慕白,来到站台的一角。 “咋了。” “这个位置,司机一般都在这停靠,他一开门我们就可以上车抢到座位。” “真的假的。” 李慕白起初不信,但司机果真如陈秋禾说的那样停靠在他们面前。 学校这里已经接近76路的始发站了,因此车上还有很多空位,但隨著大量学生涌上,空位马上就会没有。 “快来坐。” 陈秋禾找了一个后排的双人座位,她坐在靠窗的里面。 “怎么不坐前面?”李慕白坐下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坐前面万一有老爷爷老奶奶上车了,首先要让座的就是前排。” 细,太细了,李慕白不得不佩服陈秋禾的乘车经验了,毕竟他几乎是要从起始站坐到终点站,有个座位坐自然是最好的,真有老人或孕妇站他旁边,他还是会让座。 “你手机里有抖音吗?”陈秋禾问。 “没。” “你不刷短视频吗?这年代有手机不刷短视频的人还是很少的。” 確实,李慕白想到在乡下的外公外婆,他们手机里都有抖音。 “我以前刷,后来戒了。”李慕白道。 “厉害,怎么戒的。”陈秋禾给他点个讚。 “我改刷b站,就戒了。” …… “好好好,这么戒了是吧,那你打开刷刷唄。” “想看直说。” “嘿嘿。” 李慕白打开手机,陈秋禾脑袋凑过来,其实b站也有刷视频的功能,b站还是以长视频为主。 “看看这个。”陈秋禾手指指了指。 李慕白点开视频《老师,我太想进步了。你看,又急》。 看了几分钟后,陈秋禾又说换下一个视频,李慕白点开一个萌宠视频。 “可爱捏,看完了,换下一个。” 《科比主题音乐烧烤》 “不好看,下一个。” 《往日种种,你说的可是往日》 “董卓和吕布?你们男生都看这么离奇的?下一个。” “下一个下一个,给你刷得了。” 陈秋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先眯一会儿,到高新路叫我。” 李慕白见她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便戴上耳机,准备听会儿歌。 网易云,启动! 李慕白闭上双眼。 are you really here or am i dreaming i can’t tell dreams from truth for it’s been so long since i have seen you i can hardly remember your face anymore when i get really lonely and the distance causes only silence ……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李慕白突然感觉肩膀一沉,转头望去,是陈秋禾的脑袋倒在他肩膀上,他立即把陈秋禾叫醒。 “怎么了?到站了吗?”陈秋禾揉揉惺忪的睡眼。 “不是,你倒我肩膀上了。” “哦,不好意思,我继续睡了,到站了记得叫我。”陈秋禾靠在窗户上。 …… 李慕白戳了戳陈秋禾的肩膀。 “到站了吗?” “马上到高新路了。” 陈秋禾伸了个懒腰“那周天见啦!” “嗯,再见。”李慕白站起身让路给她。 陈秋禾下车了,他坐到陈秋禾的位置,窗户的位置更好,可以看见外面。 她站在路边给他挥挥手,他也挥挥手。 李慕白的家在一个老旧小区,此时天色已渐渐黑了,他从书包里拿出钥匙,咔嚓一声,防盗门被打开。 屋里静悄悄的,也没有开灯,走廊里的灯照进玄关,李慕白把灯打开,拉上房门。 看来还在店里。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放下就出门了。 李父李母的店开在大学附近,名字叫吉祥餐馆,他走进店里,客人稀稀落落的,李父正坐在一张桌子旁玩手机。 “爸,妈呢?” “回来了,你妈在后厨。”李父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慕白在后厨找到正在切菜的李母。 “妈。” “回来了小白,吃饭没有啊?”李母笑道。 “还没。” “你看看你要吃什么?我给你炒。” “妈,你和爸吃没有,没吃的话我跟你们一起吃。” “那要等一会儿。” 过了饭点,已经没几个客人了,李母简单做了三菜一汤,一家人就在店里吃起饭来。 “对了,小白你这周在学校怎么样?”李母问道。 “这才第一个周,还能有什么事。” “学校里面的饭还吃得习惯不?” “都吃一年了,早习惯了。” “和平(李父的小名),明天你去买条鱼,给小白补补。” “不用了妈。” “在学校都没有酸菜鱼这些,回家了肯定要吃顿好的啊。” 好吧。 吃完饭后,李慕白把饭碗收拾好“爸妈,我先回家写作业了。” “好。” 第14章 返校 这题怎么做啊? 李慕白正为一道数学题苦思冥想。 要不要去问问其他人? 李慕白打开手机qq,找到高二(3)班的群,群主是武昌国,管理员是谢疏、他还有一些班委。 趁这个机会加上谢疏。 李慕白脑里冒出这个想法,他还没加谢疏的联繫方式,而且以后班长和副班长之间想必也会很多联繫吧,他这样劝说自己。 他点开谢疏的个人页面,她的页面很乾净,名字就是谢疏,头像看著像一轮弯月在黑夜中。 李慕白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没点好友申请。 算了,还是问冯万里吧。 李慕白向冯万里发出好友申请后,静静等待,或许副班长应该先把班委都加上。 “叮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手机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青禾申请成为你的好友。” 李慕白点了同意。 青禾:“oi,oi,这题怎么做?[jpg.]” 李慕白把图片放大,是一道诗词鑑赏,在问作者传递了什么思想感情。 李不白:“上次不是教你了吗?问思想感情把爱国、思乡、怀才不遇这些思想感情往上套,看能不能套上。” 青禾:“我知道啊,可是我读不懂诗。” 李不白:“……可恶的外国人,竟敢假扮中国人潜入我们学校。” 青禾:“[生气jpg.]” 李不白:“我还没做语文,是什么诗,发来看看。” 隨后陈秋禾又发来一张图片。 他点开图片,是黄景仁的《綺怀十六首(其十四)》,怎么会出这一首?李慕白疑惑,该不会是出题人塞私货了吧。 李不白:“这首诗体现了诗人与爱人无法相见的痛苦,最后一句写出诗人对未来再见爱人时是否仍风采依旧的担忧。” 青禾:“原来如此,谢谢啦!” 李不白:“不用谢。” 青禾:“那就不谢。” 李不白:“?我就客气而已,我可以说不用谢,但是你不能不谢。” 青禾:“略略,写作业去啦。” “行万里路同意你的好友申请。” 李慕白先打了个招呼,然后將不会的数学题拍给他。 写完数学作业已经是十点了,李慕白简单洗漱一下,就躺床上看起书。 “叮咚!” 又是谁?打扰他看书该杀! 李慕白抄起手机。 言书:“『从此飘蓬十年后,可能重对旧梨涡?』你怎么理解?” 李慕白心底生出疑问,这不是刚刚那首诗的最后一联吗,难道言书也是高二学生? 他没有接著想,反正大家都只是线上关係,线下不知道谁是谁,而且也没规定表白墙不能是高二学生运营吧。 李不白:“《鹤林玉露》记载一则故事,胡澹庵被贬外面十年之久,回归之日在湘潭胡氏园喝酒,题诗『君恩许归此一醉,旁有梨颊生漩涡。』说的是侍妓黎清,这里说的是有情。但黄仲则这里是反用典故,十年后再见,梨涡尚在?旧情能復?” 言书给他发了一个点讚。 其实黄仲则还有一句为人所熟知,“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李慕白见没消息了,便继续看起书。 上课的时间总感觉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像一只笨重的蜗牛,但休息的时间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过去了一个周末。 周天,学生都是自愿回平阳六中上晚自习的。 返校时一般是李父开车送李慕白回去,但今天李母也跟上了,李慕白坐在后排玩手机。 青禾:“时间好快啊,又要开始一周辛苦的上课了。” 李不白:“学习使我快乐。” 青禾:“我命令你去炸掉学校。” 李不白:“高二(3)班副班长是我!不是你,我才是高二(3)班二把手!” 青禾:“你头上不是还有武昌鱼和谢疏吗。” 李不白:“无论职位大小,都是为同学服务。” 青禾:“攻防一体了。” 李慕白笑了下。 “小白,在和谁聊天?那么开心。”坐在前排的李母突然问。 “没,刷到搞笑的视频。” “那就好,你在学校千万不要想著谈恋爱,那会耽误你学习,手机也要少玩,给你手机是为了方便联繫。” “知道了。” “我和你爸两个人都没什么文化,就希望你能考上一个好大学,不用像我们一样干苦力。” “好的。” “以前我们忙著做生意,没重视你哥的学习,现在他跑外面进厂了,现在你哥还怪我们偏心,不愿回来,我们对他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他在外面好好的就行。” “管他的,一个没出息的。”李父道。 谈及他哥,李慕白也有点沉默,小时候他和他哥关係还挺好的,长大之后就逐渐冷漠了,就像李母说的,他哥有时候会怪李父李母偏心李慕白,李慕白也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到学校后门,李慕白和李父李母告別。 “小白,给你三百够不够,不够就说。” “够的够的,爸妈,我先走了。” 李慕白背好书包,就向学校大门走去,一辆车停在校门前,他偷偷望去,车標是蓝白色格子,好像是宝马,听说不便宜,李慕白不懂车,所以也不知道这辆宝马具体是什么。 他看见从车后门下来一个单马尾少女,是谢疏,那么巧。 他低著头假装没看见,偷偷溜进学校。 “小疏,那是你同学吗?”车上的中年妇女道。 “是。” “还挺害羞,让我想到当年你爸的样子,你爸高中时……” “妈,我先去学校了。” “好好,去吧,有什么事记得和我们联繫。” 李慕白先回了寢室,已经来的赵锋和杨坤还在用手机开黑。 “牢白来了,要不要一起开黑。” “不了,我不玩。” 王者他以前还玩,但总有几局打得不顺然后被对手和队友嘲讽,便觉得索然无趣卸载了。 李慕白放好书包,就去充饭卡,充两百,留一百当零钱,上周都还剩四十三,这些钱他可以留著用来买书。 充卡的地方已经开始排队了,他向队尾走去。 第15章 恋爱是甜的吗? “陈秋禾,你也来充饭卡。” 陈秋禾排在队尾,他刚好排她后面。 “哟,那么巧。” 隨后两人陷入沉默,如果是善谈的人或许不会让气氛冷下来,李慕白心想,但他也想不出什么话题。 陈秋禾充完饭卡后,並没有离开,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有事?”李慕白把充好的饭卡放进兜里,隨后看向她。 “嘿嘿。”陈秋禾笑了一声,“一起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唄。” “不去。”李慕白转身作势要走。 “请你。” “走吧。” “嘖嘖,变脸真快。”陈秋禾撇撇嘴。 “刚好想起自己也要去买点东西。”李慕白解释道。 “那不请你了。” …… 返校的当天下午,学生还没有多少,小卖部也不像上次那样人满为患。 他不由想起上周自己“落荒而逃“的场景,这里可是自己的兵败之地啊! 回想起来真令人尷尬,还不如若无其事地装作没发现他们…… 陈秋禾拿了一个购物篮递给他:“帮忙拿一下,谢谢。” “你要买多少啊?还拿个篮子。” “不多。” “多乎?不多哉。”李慕白莫名想到这句话。 “显著你了。” 陈秋禾先是拿了五包旺仔糖,又拿了两盒奥利奥和一板ad钙奶。 来到薯片区的货架,陈秋禾看向他问到:“你喜欢吃什么薯片?” “不用了。”李慕白摆摆手 “什么不用啊,我只是问问你喜欢吃什么,我体验一下男生的口味。”陈秋禾露出坏笑。 李慕白暗自无语,他拿起一包青绿色包装的。 “那乐事青柠的吧,这个比较好吃。” 陈秋禾闻言,动手朝篮子里丟进去四包。 之后又在小卖部转了转,买了一些零食,陈秋禾才肯罢休。 “你买一周的?”李慕白问道。 “对啊,这样就不用再来排队了。” 陈秋禾付完款,零食整整装了两袋,隨后她示意李慕白提著。 李慕白为了不挡住收银台,便从柜檯上提起两袋零食。 “为什么你不提?” “因为我要吃糖。” 陈秋禾从一个袋子中翻出两颗阿尔卑斯草莓棒棒糖,自己拆开一颗含在嘴里,另一颗塞进李慕白的兜里。 “给你一颗。” “谢谢。” “哟,帮別人忙了你还要谢谢別人嘞。” “……我只是比较客气而已,不过你不会想要我帮你提上女寢。” “你在想什么,女寢能让你进去吗,麻烦你送到宿舍楼下就行。” 还好小卖部离宿舍不是很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李慕白感觉有点尷尬,这还是他头一回到女生宿舍这边,男生来女生宿舍楼下,一般都是送自己女朋友上楼。 他看了看四周,还好人不多。 “给你,我走了。”李慕白把袋子递给陈秋禾就准备离开。 “你看,又急。” 陈秋禾把袋子放在地上,拿出两包青柠薯片和一瓶ad钙奶给李慕白。 “这是请你的,还有ad钙奶,吃薯片噎著了可以救你一命。” 哪家神人吃薯片还能噎著。 “谢谢,那我回寢了。” “嗯……应该是我谢谢你,晚上见啦。” “晚上见。” 看著李慕白离开,陈秋禾才想起自己没有给他ad钙奶的吸管,算了,反正男生也可以用牙齿咬开一个缺口就可以喝了。 回到寢室,男生基本来都差不多了,就剩王瑞还没来。 他把薯片和钙奶放进自己的抽屉里,等想吃的时候再吃。 今天晚自习是班主任武昌国的,没待多久就把谢疏和李慕白叫去办公室。 “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班上有早恋的情况?” 李慕白心里咯噔一下。 “没。”谢疏毫不犹豫道。 李慕白也紧跟著说没有。 “那就好,不过也要时时注意,上周教导处就抓到一个,高二正是高中阶段最重要的阶段……尤其是班上就几个男生,李慕白你要看好了,有情况就向我匯报。” 正在想是不是王瑞被抓到的李慕白听到武昌国提到男生,连忙点头:“好的,武老师。” 武昌国用眼神审视了一下李慕白,隨即道: “李慕白你也是注意一下,不要早恋,我看你底子还是不错的,就是英语和数学差了点,多在这两科下功夫,期中考试爭取进前十。” “好的,武老师,我会努力的。” “好了,没什么事你们就回去自习吧。” 谢疏和李慕白退出教室,一路无话,李慕白心想自己真的不善言辞,如果会说话说不定已经让身旁的冷淡少女破顏一笑了。 李慕白坐回自己的位置,陈秋禾推了一个笔记本给他。 “刚刚武昌鱼找你们说什么?” “问班上有没有早恋的。” “难道说,难道说你和谢疏早恋被武昌鱼发现了,藉此敲打你们?” 李慕白有时候不得不佩服陈秋禾的脑洞。 “你脑洞大开了,只是上周有一对情侣被教导处抓到。” 李慕白不知道陈秋禾咋想的,上周一的时候就这么说,现在还是同样的说辞。 “原来如此,会玩五子棋吗?会玩的话来,我周末在网上新学了一招,特別厉害。” “来吧。” 说是五子棋其实也没有真的拿出一套五子棋出来,而是在笔记本上画了格子,用圆和叉代表黑子、白子。 李慕白和她下了十局,互有胜负,就不来了。 “怎么不玩了?是不是怕了?” 如此拙劣的激將法。 “不玩了,我要学习。” “好吧。” 学习在学校是无法被拒绝的答案。 晚自习结束,李慕白突然被告知今天轮到他们小组的打扫卫生,小组都是按一竖排。 谢疏正给其他女生安排任务,李慕白识趣地拿上拖把去卫生间。 每个小组都安排了一个男生,可能就是方便打扫卫生时把最累的活交给男生,只能说是班主任的小巧思这一块。 等女生扫好地后,李慕白就开始拖地,打扫好的女生已经回去了,教室剩下李慕白和谢疏两人,他莫名感到有一些紧张。 “班长,要不你先回去吧。” “没事。” 谢疏把装满垃圾的垃圾袋提到教室门口,又换上了新的垃圾袋。 李慕白拖好地后,去卫生间把拖把冲洗了一遍,回到班上,见谢疏还在,他將拖把掛好,提起垃圾袋。 “走了。” “嗯。”谢疏点点头。 教室灯熄灭,只剩下走廊灯还亮著。 李慕白还要將垃圾袋提去学校的垃圾场。 出了教学楼,四周黑了下来,平阳六中的路灯並不是白色的led灯,而是淡黄色的发光柱子。 据说是学校某个物理老师设计的,都是太阳能的,並不亮。 谢疏跟在李慕白身边,夏夜的晚风带著一丝少女的体香,难得的寧静,两人都没有打破这个氛围。 来到垃圾场更黑了,谢疏没有跟上,而是站在不远处,李慕白提著垃圾袋走过去,却听到窃窃私语。 “有人来了。” 这是在干嘛? 早恋? 李慕白感觉这个恋爱都变成臭的,不过也难为了,毕竟垃圾场確实是没什么光亮的地方。 想到谢疏还站在路边,他把垃圾袋丟到垃圾场,迅速小跑回来。 “走了班长。” “刚刚有人在那儿?”谢疏突然问道。 听力那么好? “嗯,有人。”李慕白点点头。 “我看见两个黑影,是情侣?” “应该是吧。”李慕白不確定道。 “不是说恋爱是甜的吗?怎么有点臭?” 第16章 她难道对我有好感? 李慕白没有回应谢疏近似开玩笑的问题,因为宿舍已经到了。 “班长,我回去了。” “嗯,再见。” “再见。” 走在宿舍楼梯间,李慕白要爬到五楼,回想刚刚谢疏说的话,感觉有点ooc了,一点也不像她。 难道是被夺舍了,还是重生了?他脑子冒出这样一个荒诞的想法。 李慕白笑了笑,內心劝自己少看点西红柿小说。 回到寢室,简单洗漱一下,他就躺床上看书了。 …… 周一是要升旗和宣布班级卫生成绩的,高二年级是他们班得了第一,毕竟女生还是比男生更注重卫生一点。 谢疏走到台上去领流动红旗,高一年级是一个男生,高三是个女生,简单地和教导主任拍了一个合照就下台了。 周一也是要开例会的,中午下完课后,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等人都走了,才走出教室,谢疏正在等他。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李慕白说了声抱歉。 “没事,走吧。”谢疏看起来没在意。 依旧会议室,依旧发呆。 萧卿卿到了之后,人也到齐了。 李慕白抬头看了一圈,邢义好像没来,还多了一些生面孔。 萧卿卿说完几句没营养的话,就开始谈到重点:“这周三下午课后学生会將组织社团招新,如果天气好就在操场,天气不好就在体育馆,各个班的班长或者副班长回去记得宣传一下。” 李慕白下意识看了谢疏一眼,他和谢疏都加入了文学社,还记得高一时候的文学社社长还是个男生,还追求过谢疏,后来升高三就查无此人了,偶尔在文学社群里冒泡也是吐槽高三生活的悽惨,文学社换届后的新社长是谢疏。 “好了,没事的话,这次例会就结束了,高二和高一(2)班的同学来我这里领一下本周的检查表。” 萧卿卿说完,不少同学立即起身离开,这次例会內容比较少,去食堂还能吃上饭。 李慕白也正准备离开,却看到一个男生小跑过来,是今早高一领流动红旗的那个男生,不过並不是为他而来,而是为了他身边的谢疏。 “学姐你好,我是高一(1)班的江浩,请问能不能加一个学姐的联繫方式。”江浩露出一个比较阳光的笑容。 李慕白从旁边离开。 “不加。”谢疏留下一句话也跟著走了。 李慕白感觉有些似曾相似,一样的天气,一样的例会,一样有男生想要和谢疏搭訕,一样的谢疏…… 他没有傻到去问她为什么拒绝江浩,也没有去问为什么跟著他,就这样感觉也挺好的。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谢疏没有领他上三层,而是在一层隨便打了一餐。 李慕白有心不和谢疏坐在一个桌子,毕竟这样很容易被误会成恋爱关係,但谢疏好像不曾在意,她径直坐在李慕白的对面。 从下课去开会到现在,两个人之间都没说过一句话,李慕白感觉这种状態很奇怪,就好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他决定找个话题打破这个略显压抑的氛围。 “那个,周三的社团招新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慕白想了想,好像確实没什么新颖的想法,文学社招新无非就是拿著社员的作品放在桌子上供高一的学生鑑赏,感兴趣了就加入,不过他觉得以谢疏的顏值,只要往招新的位置一坐,肯定会有很多学弟想来加入的。 “我记得你也是文学社的社员,到时候记得来帮忙。”谢疏突然道。 李慕白一愣,隨即点头答应:“好的。” 谢疏吃得比较少,很快就吃完了,但她没有走,李慕白旋即加快速度进食速度,三两下结束战斗。 谢疏递过来一张纸。 “谢谢班长,我有纸。” …… “牢白,你去哪了?中午咋回来那么晚。”刚回到寢室的李慕白便被杨坤问道。 “开班长例会了。” “啥?你上周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嗯?什么意思?”李慕白疑惑道。 “你问赵锋,他高一当班长就是每隔一周去一次。” “是这样的,一般例会只要一个班长或者副班长在场就行,所以都是轮流去。”赵锋说道。 “噢噢,原来是这样。” “牢白你是不是被谢疏压榨了,让你每周都代替她去。”杨坤道。 “没有吧,谢疏也和我一起的。” “那就奇怪了,难道说。”杨坤露出思索的样子。 他话没说完,但李慕白知道他想要说说什么,不过可能吗? “也还合理,有一些负责任的班级正副班长都会去。”赵锋解释道。 是这样吗? 李慕白简单洗漱一下就躺床上准备午休了,虽然赵锋给出了解释,但他心里还是泛起一个疑惑,从开学到现在,谢疏好似在有意地靠近他,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 如果能找个人帮忙分析一下就好了,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能帮自己分析的人,首先排除男生,说了就等同於自爆了。 陈秋禾也不太可以,要是说自己有一个朋友,那不就等同於他,而且也很容易联繫到他和谢疏身上。 思来想去,李慕白觉得给言书说最合適,他们之前有一定的交流,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线下並不认识,对方说不定认识谢疏,在平阳六中大部分男生都知道有谢疏这个人,但只要不说具体信息,想必对方也无法联繫到她。 想了想,李慕白开机给言书发去一条消息。 李不白:“在吗?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她是副班长,她本来不想当班委的,但是被一个男生班长推荐,之后回去的时候那个男生对她说加油,周一时……,她就来问我这个男生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啊?我个人没恋爱经验,想看看你有什么想法没?” 李慕白简要地复述了从开学到现在发生的几件事,並且把性別顛倒了,为自己的聪明点讚。 等了几分钟,没见言书回復,可能正在午休,算了,自己也休息吧。 第17章 结果与过程 下午课间的时候,陈秋禾戳了戳李慕白的手臂。 “怎么了?” “交美术作业了,你要交吗?要交的话我帮你交。” “噢噢。”李慕白差点忘了还要交美术作业,他从书桌里掏出一张素描纸。 陈秋禾接过一看,能大致看出是一个短髮女生的轮廓。 “別看了,已经尽力了。”李慕白为了画好特意上网搜了怎么画人。 “还行,算是勉强及格了。”陈秋禾点评道,隨后她也从书桌里掏出一张素描。 “你看看?” “不看,快交吧,记得把我的放你上面。” 李慕白对陈秋禾怎么画他不感兴趣,只希望自己的素描別被谢疏看到,不过以他对陈秋禾的初印象,她天生有反骨。 “那我给你放下面了。” 陈秋禾拿著两张素描走去前排:“班长,这是我和李慕白的。” 已经有不少同学交了,谢疏把这些素描都堆在桌上。 “嗯。”她接过陈秋禾手上的两张素描作业,將它们放在最底下。 陈秋禾开开心心回来,她已经幻想美术课那天自己技惊四座,被老师高度夸讚了。 美术作业交齐的时候,谢疏把最底下那一张抽出来放在了最上面,准备抱去美术老师的办公室。 “疏,我帮你抱一半吧。”邓仪说道。 “好。”谢疏把下面的一半给邓仪。 谢疏边走边低头看最顶上某人画的画。 邓仪也凑过来看:“这谁画的,有点技术但不多。” …… 谢疏和邓仪交完作业就回来了,班会课时,武昌国又说了一遍学校禁止早恋的事。 李慕白低下头,赵锋和杨坤用意义不明的眼神偷看王瑞。 “还有一件事,让班长给你们说一下。” 谢疏站起身说了一下社团招新的事,其实已经和高二没太大关係,该入社的已经在高一入了。 班会课下课就放学,李慕白一个人吃完晚饭並没有著急回教室,而是回寢看看言书有没有回覆,顺便把昨天陈青禾给的一包薯片给吃了。 言书还没回消息,李慕白关上手机返回教室,还没到教室就发现今天中午那个叫江浩的男生和他的朋友正站在他们班门口,他站在教室前门不停朝里面张望。 李慕白心想这个学弟还真是执著,不过也比他大胆多了,可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从后门走进教室,李慕白看见邓仪正拿著一罐旺仔牛奶给谢疏,总感觉有些喜感,冷淡的少女配红火的旺仔牛奶。 谢疏没有接过,跟邓仪说了一句后,邓仪便拿著那罐旺仔牛奶还给了江浩,看来是拒绝了。 “哎,刚刚你看到没,有个高一的学弟给谢疏送东西。”陈秋禾说道。 “看见了,怎么了?” “你是没看到,刚刚那个男生被拒绝后的表情!本来笑嘻嘻的突然暗淡下去,没想到在学校还能看到川剧变脸。” 李慕白心里也含有这样微小的窃喜,不过没有表现出来,感觉自己还是太邪恶了。 晚自习结束,陈秋禾、叶漫琪和刘婷三人走在路上。 “漫琪,我帮你试探出来了,李慕白不喜欢谢疏。”陈秋禾道。 “哟呵,那漫琪你的机会大了。”刘婷打趣道。 “秋禾,还是算了,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今天班主任还警告我们別早恋。”叶漫琪有些不好意思道。 “啊……这。” 这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啊。 “不好意思了秋禾,回寢请你吃零食。”叶漫琪致歉道。 “好吧。”陈秋禾为李慕白没能开始就结束的恋爱產生了一秒的惋惜。 李慕白洗漱了一下就上床了,在寢室玩手机还是要小心,班主任有时是会来查房的,尤其是男班主任。 李慕白的床位靠窗,在寢室里,所以不怕查房,有什么动静可以第一时间收起来。 打开qq,言书几分钟前已经回復了。 言书:“你怎么想的?” 李慕白反覆看了他的回覆,確认不是反问句,而是疑问句之后便打字回復。 李不白:“我建议她不要主动出击,保持自己以前的状態就好。” 言书:“为什么?” 李不白:“因为我那个朋友她比较胆小,她怕自己明牌喜欢那个男生后被其他人知道,她也怕这只是她的错觉,所以这到底是不是她的错觉?” 言书:“重要的是你的朋友对那个男生的感觉怎么样?” 李慕白有点纠结要不要把自己最大的秘密说出来,虽然是一个线上网友,虽然也不是以他的名义,但仍然让他心底產生犹豫。 李不白:“她说不知道,她自己也理不清。” 言书没有立即回復,过了十几分钟,李慕白还以为对方已经睡了或者被这个回答搞无语了,才传来消息。 言书:“如果她对他有好感的话,就勇敢去追求,勇敢地和他並肩前行。如果她对他没有好感,那就和他保持距离,处理好班长和副班长之间的关係。” 李不白:“如果这只是一场错觉呢?如果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更或者说,如果那个男生真的对她有好感,那么她追求上去的结果会是好的吗?其实还有一点我没说,就是那个男生非常优秀,而我的朋友她自己就是比较普通的一个人。” 言书又沉默了,大概过了几分钟后才回復。 言书:“其实恋爱最重要的並不是结果怎么样,而是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什么,在这个过程里自己是否开心过,只要自己开心过,获得了幸福,那么这个恋爱就是有意义的,如果大家都因为恋爱的结果就是失败分手,那么百分之七十的恋爱不应该开始,不要因为结果是坏的,就否定其中好的过程,至少在她努力追求恋爱的过程中,她获得了勇气。” 李慕白陷入沉默,他有一丝动摇,但真的是这样吗?这是他长久以来不愿打破的枷锁。 都忘了最初的本意了,不过虽然不太赞同,但还是要回復一下。 李不白:“谢谢解惑,我把这段话发给她了。” 言书:“不客气,所以那个朋友不是你吗?” 来了,假託朋友必定被怀疑是否是本人的过程,虽然自己顛倒了性別,但是这年代总有些人真实性別和网络性別不一致,不是吗? 第18章 篮球赛 “不是。” 李慕白否定道,其实就算说是,那也不会怎么样,对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睡前,李慕白还在思索著言书说的话。 在过程中获得勇气吗? 道理確实是这样的,甚至可以说每个人都知道,但在现实中去做又是另一回事,我们都知道面对困难时,勇敢面对才是正確的解决方法,可我们总是趋向逃避,不愿直面。 唉,顺其自然吧。 周二,李慕白沉浸在学习的氛围当中,试图用学习让自己不去面对一些事,而且武昌国还给他下了任务,期中考试进入前十,他分班考试排十八名,还是有些距离。 下午有一节综合实践,其实就相当於自习课,老师坐在上面就让学生不要发出声音自己自习。 “下一节体育课去打羽毛球吗?”本子成陈秋禾传消息、玩五子棋的工具了,李慕白写诗也是用的同类的本子。 “不去了,你们玩吧。”李慕白一想男生都去打篮球,只有他一个人男生和一群女生打羽毛球,感觉不適应。 “你是去打篮球?” “我回教室写作业。”李慕白没有骗她,体育课准备回教室写作业。 “禁止內卷!而且不是说体育课不让呆在教室吗?” 李慕白才想起还有这项规定,毕竟现在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而且学生学那么狠,要是不小心猝死了怎么办,所以学校强制学生锻炼身体。 那他拿著英语单词去天台背不就好了。 体育课时,高二(3)班排好队伍,又看见体育老师领了一个队伍来。 “一班的老师请假了,这节体育课我来带你们两个班,先做一套热身运动。” 不用体育老师解释,李慕白已经知道是一班了,他看见对面人群里的邢义正扬起手臂朝谢疏打招呼。 李慕白有时候挺佩服邢义的勇气的,不过他的自信是来自理科第一,而自己好像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 做完热身运动后,体育老师灵机一动:“刚好两个班男生来打一场篮球赛吧。” 三班男生顿时反对起来,毕竟两个班男生完全不对等,李慕白也觉得是,他还不会打篮球,丟脸了多尷尬。 “一班出六个男生,其余人解散,哪个班打贏了,下节课不用做热身运动。” 体育老师好像就这样决定了。 三班的六个男生聚集在一起,焦勇先统计了大家的篮球水平。 李慕白和冯万里只懂一些篮球规则,赵锋和杨坤处於基本水平,焦勇和王瑞技术就比较厉害了,不过篮球赛还考验团队合作能力。 五对五,也就意味著要有一个人当替补,李慕白和冯万里互相看了一眼,他先开口道:“要不……” “我来吧,李慕白你隨时替补我。” “好。” 来到篮球场,说是其余人解散,但大部分学生都来看热闹,谢疏也在其中。 她是来看我们班的,还是来看邢义的?李慕白心想。 一班出了六个人,其中里面就有邢义。 双方站在中线先来一遍赛前吟唱,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然后李慕白跑下场找个位置坐著。 陈秋禾坐在他身边:“你不上去吗?” “我当替补。” “哦,你觉得我们班会贏吗?” “会贏吗?输得別太惨就行。” “赛前唱衰啊你。” “这叫自知之明。” 篮球场中,隨著一声哨响,体育老师將手中的球拋向天空,焦勇和等待时机一跃而起,將球抢到手中。 “三班,加油!”场下三班的女生喊道,李慕白的声音也夹杂其中。 焦勇运球攻向对面,可惜被对面两个人防得死死的,赵锋、杨坤和冯万里都去卡对方了,他把球传给在二分线的王瑞,投球,磕到筐弹飞,邢义夺过球。 “手感没上来。”王瑞乾笑一下。 “慢慢来,一人盯一个。”焦勇道。 “义哥,加油!” 焦勇对邢义严防死守,眼见无法突破,邢义將球传给冯万里防守的人,冯万里想抢球,但没有成功。 焦勇知道冯万里不太会打球,隨即和他换了防守。 一班的人尝试突破,但都被防住了,瞥了一眼队友发现身边都有人,他隨即將球传给邢义,邢义接过球,高高跳起,球进了,一班旋即欢呼。 李慕白祈祷冯万里能坚持下去,这样他就不用上去丟脸了。 打了十分钟,一班微微领先,三班的得分大部分都靠焦勇和王瑞。 冯万里明显状態不太好,额头流汗,开始喘气,焦勇请求暂停,刚好也中场休息。 唉,该我出手了吗。 冯万里拍了拍他的肩,找个地方休息了。 “加油啊!”陈秋禾给他打气道。 李慕白看了看,发现班上不少女生露出期待的目光。 期待自己是隱藏的篮球高手然后打爆对面吗?可惜这里不是小说,他既没有什么校园系统,也不是什么重生穿越者。 李慕白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谢疏,发现她也在看自己,立即收回视线。 “焦勇,待会上场,我要做什么?”李慕白问道。 “牢白,待会儿你就盯住一个人就行。”焦勇喝了一口水道。 “好。” 哨声再次响起,休息结束。 对方的替补也上场了,李慕白还有点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篮球赛,虽然不是正规的。 没想到人生第一次就草草交待在这。 双方交换场地后,由三班先发球,杨坤把球传给焦勇,李慕白自觉地找个身高相差不多的人盯著,希望到时候不要传球给他。 对方也看出来焦勇和王瑞的实力,所以重点防守他们两个。 焦勇突破防线,三步上篮,对方也跳起来想要扣球,球掷出去,落在筐边反弹出去。 李慕白衝上去想抢球,但没抢过邢义,隨即他跑回防守。 这边也摸清了对方的主攻是邢义,所以王瑞和焦勇重点防他,邢义见不能突破,扫了一圈队友,刚刚他看出来三班的替补不太会玩,所以他打算传球给被对方防守的队友。 球飞过来,李慕白衝出去,用力跳起,赶在对方之前拦下篮球。 落地后,看著手中的篮球,他愣了一秒,还好他还会一点运球,不至於走步违规,对方开始回撤防守,李慕白把球传给焦勇。 焦勇突至对方三分线內,把球传给了三分线外的赵锋,赵锋本想投三分,但掂量了自己的实力终究没这样做,一班卡的严密。 赵锋又將球传给防守比较松的李慕白,李慕白运球来到三分线內准备投球,他跳起,要將球投出,但感受到一股推力,整个人朝后倒去。 “嘀——一班推人,三班罚球。”哨声响起,李慕白感觉后背有点痛,结结实实挨了地板一击。 “不好意思啊。”邢义道。 焦勇跑过来將李慕白扶起:“下次注意点,还好没出事。” 李慕白活动下身体,还好没出事,他来到半圆內,老师將球传给他。 现在是罚球阶段,希望能进一两个,不白费他倒在地上的疼痛。 “李慕白,加油啊!”陈秋禾在场下喊道,隨后女生也开始喊起加油。 李慕白感觉更紧张了,这种事加油是没有用的。 他屏气凝神,抬头看了一眼篮筐,轻轻跳起投出篮球。 “嘭”砸到了篮球筐又反弹回来。 焦勇走上来:“没事的,还有两个球。” 李慕白回想刚刚的角度,隨后调整投球,终於进了! 焦勇和王瑞走上来跟他击掌。 还剩最后一个,他感受刚刚的角度再次投出,两方的球员衝上去想要抢球,但是球进了…… 第19章 社团开会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还是输了,只不过没有输得那么难堪。 “不错啊刚刚那两个投篮,不过没摔坏吧。”陈秋禾关心道。 “没逝,我先去吃饭了。” “好,再见。” 打完篮球差不多已经临近下课了,李慕白去食堂吃完晚饭,回寢室检查了一下,还好是后背著地,没有擦破皮。 简单清洗了一下,希望不要再有什么篮球比赛了,换成桌球比赛他还能露两手,可惜在学校没听说过有什么桌球赛事。 回到教室,已经快七点了,谢疏告诉他,第一节晚自习要去社团一起商量下明天的招新,她已经给他请假了。 “好的。” 李慕白回到自己位置上,幸好他作业已经写了一些。 “你加的什么社团?”陈秋禾问道。 “你加的什么社团?”李慕白反问道。 “竟然学我说话!”陈秋禾本来想捶他后背,但想到对方今天受伤了,便轻轻碰一下他手臂:“不过,我加入的是美术社。” “你那么喜欢画画吗?”李慕白有些好奇,他想起上周陈秋禾对待肖像画也是很郑重,不让他画火柴人。 “算是一种课余兴趣吧。” “噢噢。” “但美术社的人除了社长很多都是混的,没有多少画功。” 这倒也正常,本来中学生就被学习折磨得“五体投地”了,哪还有什么精力搞其他的。 “你还没说你什么社团。” “文学社。” “原来你是文艺男。” 李慕白假笑了一下,要上晚自习了,他要去社团活动室。 他从后门出去,走到前门的时候,突然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等谢疏,想到前天打扫卫生谢疏还等了自己,他决定还是等等吧,他倚在栏杆上。 残阳未消,但已经有星星掛在了天边。 “走吧。”声音清冷,让李慕白心里一跳,他收回视线,点点头。 班上还有两个女生也是文学社的,李慕白走在她们身后。 来到活动室,其实也就是小型图书室,已经有不少人在门口等待了。 谢疏拿出钥匙打开门,开灯,不少微生物在空中漂浮,看起来是吃灰型教室。 教室中间有一张长方形会议桌,李慕白默默把窗户打开,让空气流通,就在桌尾找个位置坐下。 “招新都有什么建议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社长你安排就好,我们听你的。” 说话的是一个男生,往年文学社都是女生居多,但这一届男生和女生持平了,如果不是限制人数,李慕白估计男生数量会超过女生。 不过许多男生为了什么而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像李慕白这样纯粹文学爱好者已经很少了。 谢疏等了一下,见没人有建议,继续道:“那好,往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接下来是工作安排,我发一张表轮流填写,大家自愿参与。” 谢疏拿出一张表往下传,文学社一般维持二十个人,高三退了之后,目前只有高二十个人在社,工作却没那么多,李慕白估计等轮到自己时都被选完了。 轮到李慕白,他接过表,確实没多少工作需要做,但是也没多少人填,可能是不想浪费自己学习时间,可能想等谢疏填什么,他们在后面跟著填,大多数工作都是两两一组。 李慕白想到谢疏让自己来帮忙,也不好意思什么也不写,於是就在只需要一个人的坐班上填了自己的名字。 他將工作安排表递给其他人。 最终安排表回到谢疏手中,她看了一眼:“那就这样安排了,明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大家记得准时到。” “社长,不是还有搬书这一栏没人填写吗?”最后一个拿到表的男生说道。 “搬书由我和另一个同学来负责。” ……不会是我吧?应该不至於,哪有让一个人打两份工的道理,李慕白心想道。 会议结束后,李慕白就准备回教室上晚自习了。 他上前把窗户拉上,毕竟是自己开的窗。 回头看去,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连班上那两个女生也走了。 “李慕白。”谢疏突然说道。 李慕白一愣,这还是谢疏第一次正式叫他名字。 “怎么了?班长。” “明天记得来和我搬书。” 李慕白心里像被轻轻撞了一下,有点慌,但表面上却努力装得平静。 “我不是要坐班吗?”他嘀咕道。 “嗯?”谢疏疑惑地看向他,没听清。 “我是说好的。” 回到教室,他在自己位置上坐好。 李慕白低头想著事情,陈秋禾专心看著新闻联播,这是中学生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之一。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李慕白道:“看新闻联播看那么仔细?” “在学校本身也没多少可以看的。” “也是。” “而且新闻联播还能看到各地的风景。” “也是。” “你就会说也是吗。” “……確实。” “你是故意的还真是这样说话?”陈秋禾问道。 “真这样说话吧。” “你这样说话会交不到朋友。” 李慕白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他说话总是会说“好的”“是”“ok”这类词,然后別人就说他比较严肃,跟他聊天就好像上下级一样。 但无所谓了,自己也不需要朋友。 有句话说得好,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我觉得你可以换一种表达方式。”陈秋禾琢磨道。 “换成什么?” “把好的换成好的呢,把是换成是的呢,把ok换成好嘟,多加一些尾音词。” ……你是要把我变成小南梁吗,陈秋禾。 晚自习结束,李慕白回到寢室,焦勇他们还在復盘今天体育课篮球赛的得失。 “唉,今天棋差一招啊!” “鸡哥,你不是最会打篮球吗,怎么不发力啊。” “已经尽力惹。” 李慕白推门进去。 “牢白回来了,摔倒不严重吧。” “还好。” “今天你那两个罚球不错,不然又落后两分。” “还好,主要是焦勇和王瑞上大分了。” “还得是你勇哥。” 见注意力转移,李慕白自己去洗漱去了,躺在床上先打开手机看看,几小时前谢疏在文学社发了一条通知开会的消息。 不是所有学生都带手机,不过有人带的话就会通知其他人,比如韩晓薇。 他放下手机,打开书...... “爱情也是,必然饱含某种创造性的欲望,將心意转化成某种印记,对过往赋予重要性与象徵性。物质是虚幻情意的稳固支点,物质与精神从来不站在对立面,而是彼此的救赎。” 第20章 锐评 周三早读,老师没来,便是语文课代表在领读。 “春江花月夜,张若虚……”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好!写得好!”陈秋禾低声激动道。 “好在哪?”李慕白突然想考考她。 “好在写得美!” “美在哪?” “美在写得好!” 套娃了,李慕白还以为她顿悟了,就不该擅自期待。 这首被誉为孤篇盖全唐,张若虚凭藉这唯一一首流传千古。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其实是寻常人都能感受到的情感,但是大部分人都难以用诗语道出,写诗的立意就是写寻常事而能得一般人不能道出之情。 这是老资歷,李慕白要认真拜读一下。 星期三第一节是英语课,第二节是数学课,两个课程对李慕白左右混合双打,但两相比较,他最討厌的还是数学课,尤其是互动环节,要叫人上黑板写题。 李慕白站在黑板前挠头,他写不出来啊。 一旁的谢疏写得很快。 可恶的数学老师,还安排了对照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谢疏微微后退半个身子,李慕白可以用余光偷窥她的解题步骤,但他决定诚实回答:“老师我不会。” 数学老师是一个肌肉男,一拳估计感觉能把他打成二次元。 “不会?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被数学老师说了一阵,李慕白才被放下去,感觉自信心受辱了,这就是他不太喜欢数学课的原因。 “那道数学题真那么简单吗?”下课之后李慕白自我怀疑道。 “不难。”陈秋禾回答道。 “好吧。” “但也不简单。” “那到底难不难?” “如难,换我我也做不出来,数学老师就是这样喜欢贬低人,你不要太在意。”陈秋禾宽慰道。 事已至此,先做广播体操吧。 文科班的男生只有排在队尾的份,班主任也总是会刷新在队尾。 李慕白做著傻傻的广播体操,幻想中的男神女神在广播体操面前都得跌落神坛,真不知道在全校目光下领操的人是怎样不尷尬的,可能是背对著的缘故。 他看不见谢疏做体操是什么样,不过以她处变不惊的脸来说,想来是比较呆呆的。 下午就要社团招新了,会是一件期待的事吗?李慕白心底不太清楚,既有期待,也有忐忑吧。 其实已经和谢疏单独相处了好几次,已经没当初那么紧张了。 上完音乐课后,许多同学回教室自习,只有一小部分被安排工作的同学去了社团。 谢疏安安静静地站在音乐教室的门口,李慕白快步走过去,眼神却没有看她,他开口道:“抱歉班长,让你久等了。” “不用抱歉,走吧。” 两人並肩走著,谢疏突然道:“你昨天摔倒伤得严重吗?” “没……没事。” 李慕白不知道谢疏要问这种事,让他感到紧张,一紧张就容易口吃。 来到文学社活动室,打开门依旧灰尘。 李慕白咳了一声,问道:“这个活动室不打扫一下吗?” “要,等下次打扫叫你。” ……早知道不多问了,唉,劲会使唤我。 活动室的书架有很多书,当然都是学校的,李慕白和谢疏翻找了一会儿才找到社团出的刊物和校报,这些作为展示社团风采的东西要拿去社团招新。 “班长,这些都要拿去吗?” 文学社出的刊物已经有十五期了,歷史还挺悠久的,当然都是校方资助。 “把近十期的拿上就好。” “好。“ 李慕白用纸把刊物上面的灰擦掉后,就抱在手中。 谢疏也抱了不少校报,校报上有文艺栏大部分都是文学社社员的作品。 带上门,两人来到操场,此时已经搭了不少棚子,李慕白和谢疏找到文学社的位置,有两个男生正坐在椅子上,看见他们来立即站起。 “社长,桌椅搬来了,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有了,你们先回教室吧。” “好的好的。” 说是回教室,其实多半是去小卖部,毕竟光明正大不上课的机会是难得的。 李慕白把刊物放在桌子上说:“班长,没什么事我就回教室了。” “你不是还要坐班吗?” 可是时间还早啊,下课也可以再来。 李慕白在心里这样想,嘴上却道:“好的。” 谢疏坐在椅子上,看了看正站著四处乱瞟的李慕白,说道:“你不累吗?先坐著吧,时间还早。” “噢噢。” 李慕白坐下,淡淡的橘香只隔了一米不到的距离,他如坐针毡,找点事分散下注意力吧。 从刊物里隨意掏出一本,17年的,李慕白翻开看看,有新诗、古诗、散文、小说,像一个大杂烩。 不过文学社本身就是这样的情况,没有明確的方向,除了这一届,大家加入都是对某一文学有著明確的喜好。 新诗他不看了,毕竟自己也没什么水平,直接翻到古诗那一卷。 什么叫“脚踏实地最牢靠,一步一印创奇蹟。”? 什么叫“纵使风雨扑面来,嘴角上扬最重要。”? 李慕白又翻到卷首,確认自己翻到的是古诗一卷,而不是七言口水话。 兴许只是这一期比较白而已。 李慕白又翻了几期,发现都是同样的问题,不过也有正常的,只是平仄格律大多不通。 他揉了揉眼睛,感觉眼睛被污染了。 “写得怎么样?”谢疏也从中拿出一期问。 李慕白一向是不喜欢在谢疏面前孔雀开屏的,那样会让他自我感觉在装,而且自己本身没那么厉害,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都具有浓厚的中学生气息。” 这样说既没有违心地夸讚说写得好,也没有讽刺贬低说写得不好。 “那这首呢?” 谢疏身子微微靠过来,感受到对方的逼近,李慕白心里一慌,他顺著她纤细的手指看去,是一首七律: 题网上情侣一周年游兼以抒怀 秋客 一年今日此佳期,恰有冬晴共赏池。 瀲灩柔波戏比目,妍和暖吹弄连枝。 凤鸞萧史人爭羡,梅鹤林逋我独知。 借问平生谁作伴,粗茶淡饭与书诗。 …… 第21章 社团招新 高一在编期刊的时候,当时的文学社社长通过表白墙联繫上他,要把他的作品收录进去,李慕白想著可以宣传一下就答应了,他还是希望自己的作品被认可。 怎么样?这该怎么回答,说不好吗,还是说好,还是折中,貌似自己评价自己的作品都比较奇怪。 把皮球踢回给谢疏吗?他尝试张口,有点卡喉咙。 唉,转移话题吧。 “这个是我们文学社的吗?”李慕白问道。 谢疏没有回答,却传来轻轻的鼻息,李慕白转头看她,两人只隔三十厘米却见她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月牙儿落进了深潭,他立即撇开视线,感觉脸烫烫的。 谢疏为什么笑?她笑起来真好看,这两个想法充斥著李慕白的大脑。 幸好斜阳洒下的阳光为自己挽尊了,幸好下课的铃声解救了这尷尬的气氛。 他平復好心情,准备“迎客”了。 “你吃什么?”谢疏问道。 李慕白才想起来,坐班是没有时间吃晚餐的。 “班长,你去吃饭吧,结束了我去小卖部买个麵包。”李慕白不知道谢疏还回不回来,反正坐班排表是只有他一个人。 谢疏听到后没有立即就离开,而是思考几秒后才起身去了食堂。 谢疏走了,李慕白感觉身上的压力顿时轻了不少。 现在高一学生还在食堂吃饭,等吃完才能来。 操场上摆了两排棚子,文学社在最边缘,成路边一条了,左边是棋艺社,对面是美术社,李慕白记得陈秋禾就是美术社的,不知道会不会来招新,报名最多的是数学社,毕竟有时社团老师会给数学社的社员开小灶,提高数学成绩。 “哇!” 操场上突然爆发惊呼,李慕白循声看去,原来是汉服社的穿著汉服来了。 汉服在现代好像只適合女生穿,男生穿就像宦官一样。 李慕白兴致缺缺,对社团的招新手段並不感冒,他拿起谢疏刚刚看的那一期,当时发的时候他可没收到样刊,这样的刊物每个班级都会发一本,这期李慕白当时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人拿走不知所踪了。 他先是翻到古诗那一卷,看看自己有多少诗被收录了。 隨后又生出好奇,不知道谢疏有没有写过作品,他翻回目录页,一个个排查,终於在新诗捲髮现了谢疏的名字,诗题很简单——《雪人》。 “哎哟,真巧,在干啥呢?” 李慕白把刊物合上,抬眼望去,是陈秋禾。 “你来美术社招新?” “对咯,社长不干人事,把我安排来招新。”陈秋禾边说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拿过刚刚李慕白看的那本刊物,翻开目录看了一遍后问道:“上面没你名字啊,你笔名是哪一个?” “我没有作品。”面对陈秋禾,李慕白能神色自如地说出违心的话。 “没有作品?原来你是混子。” 呵呵,说出吾名,嚇汝一跳。 “你们社团来生意了。”李慕白看见有一个女生来到对面美术社棚子里。 “那是我们社长,我先回去啦。”陈秋禾丟下刊物就跑回对面了。 李慕白默默把刊物收拾好,此时已经来了一些学生,他们四处逛逛寻找自己心仪的社团,多数人还没走近文学社的棚子,只是看见便掉头就走。 “学长,请问这里是文学社吗?”一个学妹挽著一个头偏向其他地方的学妹走过来问道。 不是,从右往左读,这里是社学文。 “是的,这是我们社员作品,你们可以看看。”李慕白又从桌子里拿出两张纸,说道“这是两张报名表,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拿回去填写,下周三社团会进行一次面试。” “好的,谢谢学长。”对方接过表后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说道:“学长,你可以给个联繫方式吗?”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要联繫方式。 正当李慕白还在思考怎么拒绝的时候,谢疏回来了。 “两位学妹是要加入社团吗?”她的语气依旧冷冷的。 一直偏过头的学妹嘀嘀咕咕说了什么,两人便走了。 谢疏疑惑地看向李慕白。 “对,我已经把表给她们了。”李慕白回答道。 “哦。”谢疏还以为自己把人嚇跑了。 她把一盒饭放在李慕白的桌子上,就坐回椅子上。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谢谢班长。”饭都放在面前,就差送进口了,现在再说不用好像不太合適。 谢疏也给自己打了一份,打开塑料盖子小口地吃了起来。 李慕白打开自己的那一份,有红烧肉、麻婆豆腐、西兰花、熗炒白菜,看起来不是学生吃的。 他也吃得小心翼翼,以免一滴油撒在刊物或者校报上。 “谢疏。”对面喊了一声,李慕白抬头看过去,陈秋禾正在挥手和谢疏打招呼。 谢疏轻轻点点头。 陈秋禾好像和谢疏关係还不错。 李慕白迅速吃完,毕竟在社团招新的地方吃饭可是有损社团形象的,他把自己和谢疏的饭盒收拾好丟进垃圾桶。 此时学生基本都吃完晚餐来到操场了,李慕白丟完垃圾,发现已经有不少学弟聚集在文学社的棚子前,果然酒香不怕巷子深,人美不怕地方偏。 谢疏正在发报名表,李慕白小跑回来帮忙,还好报名表印了三十张,发完就能收摊“回家”。 “谢谢班长,本来是我的工作,麻烦你了。”发完这一轮报名表后,看著还剩十张的报名表,李慕白感谢道,要是今天只有他一人,可能报名表要很久才能发完。 “没事,我本来就是社长。” 对面美术社也来了不少人,美术社展示的就是社员的画,都被掛起来,李慕白想看看有没有陈秋禾的,但是他有点近视,又不带眼镜,看不清。 李慕白突然想到什么,他没有去看谢疏,而是鼓起勇气问道:“班长,上次哪个士力架,还可以吗?” 谢疏的声音没有第一时间传来,约莫过了三秒才说道:“还可以,就是太甜了。” 太甜了吗。 第22章 踢馆? 看来谢疏也不爱吃太甜的东西。 李慕白主要用意当然不在问上次的零食怎么样,而是想要故技重施,他不平白接受別人的好意,不过还是要琢磨买什么好。 “你要给我买早餐吗?”谢疏问道。 “嗯。” “麻烦带一个吐司和纯牛奶就好。” “……啊,好。”李慕白还以为谢疏会拒绝说不用。 “你真的懂唯一 的定义 並不简单如呼吸 你真的希望你能釐清 若没交心怎么说明 我真的爱你 句句不轻易 眼神中飘移 总是在关键时刻清楚洞悉……” 操场上突然响起旋律,音乐社通过演唱的方式吸引学生,不过在一所禁止早恋的学校唱这一首,真的没事吗?至少此刻是没事的。 前前后后又来了一些人,报名表就剩下两张了,其实不发完也没事。 文学社一般也只招十个人,据说是老传统了,兵不在多而在精,儘管李慕白也没看出来精在哪,但祖宗之法不可变是这样的。 思索间,又走来两个男生。 他们径直来到文学社的棚子,其中一个看了眼谢疏,然后拿起往期的社团期刊,对他的同伴道:“我们学校的文学社就这水平吗?” 踢馆来了,虽然往届水平確实不高。 李慕白和谢疏对视一眼,他见谢疏没有说话,於是自己也没有说话。 感觉自己被无视了,男生又重复道:“我们学校的文学社就这水平吗?” 气氛有点尷尬啊,不光是李慕白,连对方的同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算了,还是由我当这个破局人吧。 “这位学弟是吧,锐评之前不如先把自己的作品拿出来。”李慕白道。 见有人接话了,男生面露一喜,又迅速收敛,把早已准备好的本子放在桌上说道:“这是我的大作。” 口气那么囂张,李慕白倒要看看是大作还是大奋,他先大致翻了翻。 “怎么样?”谢疏没有凑过来看,而是直接问道。 “大致看了一下,虽然押韵平仄都做到了,但是从整体上看还有用词生硬、对仗不工,意思不通顺等问题。”李慕白概括了一下。 “你这只是泛泛而谈!”那男生显然还不服气。 “那你选一首你的『佳作』出来。” 男生拿过本子,翻了翻,又还给李慕白。 梦底归乡有感 月明云雾中,灯暗此城东。 晚梦湿衣袖,暮听啼断鸿。 长亭怜翠柳,古道寄淒风。 寂寞捲帘处,凝愁千载同。 李慕白边读边评:“首先你这个诗题太繁琐,改成《梦乡》就行了。其次用词生硬,像『暗』字就是像说关灯,但在这里却显得生硬。 之后是对仗,『衣袖』和『断鸿』怎么对?『翠柳』和『淒风』怎么对?还有意象上的选择,『断鸿』我们现在还能看见听见吗?这种意象显然是不能用了。 最后感情上你用一个『愁』字概括,但是愁什么,我並没有读出来,找不到一个立脚点。” 李慕白一般不愿展示自己,但谁让对方上来就贴脸开大。 “对仗不工,我这是不想束缚自己的思想。”对方底气不足道。 又来了,李慕白最討厌的就是这种话术,什么不想让格律束缚自己思想什么的,说到底就是学不会格律。 无论格律还是对仗,就相当於诗词的入场券,连这些都没弄懂就说这种话,以为自己很厉害,还是回家自己玩去吧。 “你说那么厉害,那你的作品呢,你不是说锐评別人之前不如先把自己的作品拿出来吗。” 迴旋鏢打自己身上了,为了不暴露自己,李慕白早就练成了攻防一体。 “会评诗难道就要会写诗?就像一位会吃的食客难道必须也是一位优秀的厨师吗?” 对方明显愣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反驳,半响才落下一句你牛逼,隨即抓起本子和报名表就带著朋友跑了。 “评价得很好。”谢疏说道。 李慕白不好意思地笑笑:“没那么好,也就隨便说说。” 隨著最后一张报名表被取走,文学社招新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 “刚刚在聊啥呢?我看有一个男生和你聊的挺火热的啊。”收拾的时候,陈秋禾从对面的美术社棚子跑过来说道。 “就是有一个男生来说我们文学社不好。”在谢疏面前李慕白的回答都比较正式。 “还有踢馆环节啊,遗憾,没有亲临全过程。”陈秋禾说完又看向谢疏道:“对了谢疏,你怎么也来了,难道你也是文学社的。” “对,我是社长。”谢疏点点头道。 李慕白自顾自收拾著期刊和校报,看著两位少女在聊天,夕阳西下,给这个画面蒙上了一层梦幻感。 平阳市夏天的傍晚总是会出现残霞,无云时將天染得通红,有云时云就像被火烧了一样。 “班长,这些桌椅怎么办。” 李慕白出声打破了美景。 “先放著,晚点会有人来收走。” “好的。”李慕白见她们还在聊,当然主要是陈秋禾在说,他便准备一个人把期刊和校报拿回活动室。 谢疏和陈秋禾说再见后,就赶上了正准备独自离去的李慕白。 “我来拿校报吧。”谢疏没有给李慕白拒绝的意思,她靠近把被李慕白抱在怀中的校报拿过来。 谢疏追上来的时候,李慕白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欣喜?开心?还是害怕?他害怕自己忍不住明目张胆的喜欢她。 …… “嘿嘿,谢疏真好看。” 从社团招新后回来,陈秋禾就变成了梦女。 李慕白怪异地看著她,她该不会那个吧?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没,只是你说的话太过骇人了。” “说了什么话?谢疏很好看?难道你觉得不好看吗?我要是男的肯定也喜欢谢疏。” 呵呵,你要是男的喜欢谢疏就等著排队到法国吧,李慕白腹誹道。 没有管身旁的梦女,李慕白继续写著自己的作业,毕竟学生在学校还是以学习为主,尤其对於他来说。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做一个诗人吗? 他不知道,儘管现在能创作了,但离写好差得远,自己在这上面的天赋好像没有多少,而且诗人在现代已经不算什么了,会写诗的人都可以自我標榜为诗人。 未来,他可能会考上一所普通的大学,之后毕业工作,如此而已。 谢疏的家境好像很好,並且也很优秀,她可能会考去一个很好的大学,当然也可能出国,总之前途光明。 李慕白自嘲地笑了笑,拋去了这些杂念…… 第23章 陈秋禾的大作 周四早上,李慕白把吐司与牛奶放进谢疏的桌子里,这次事先说好了,不用像上次需要写一张便利贴说明缘由。 李慕白的早餐比较简单,一个鸡蛋、一个包子和一碗粥,有时候他会感觉自己像一个npc,每天都在吃同样的食物,做同样的事。有时候为了和昨天不同,他会將肉包换成菜包,粥换成豆浆。 谢疏早上来得不早也不晚,她是和同桌邓仪一起来的,坐下椅子后,便去桌子里拿出那包吐司和牛奶。 “我说为什么你不吃早餐,原来是准备好了。”邓仪恍然大悟道。 打铃之后,英语课代表走到讲台带领读书,一天的课程又重复开始了,语文、政治、英语还有恼人的数学。 数学老师每一次点人回答问题时,李慕白都会感到心臟一紧,当然这並不是心动了,而是心慌了,会的人游刃有余,不会的人低头假装忙碌,还好这节课安然度过,没有出现昨天被叫上去做题不会的狼狈场景。 陈秋禾听数学课时很认真,不会和李慕白讲小话,不是因为热爱,而是数学老师很严格,孔武有力的肌肉对弱鸡学生就是达摩克利斯之剑,谁课上打瞌睡,就是一颗粉笔砸过来,他还让学生自备风油精,困了就擦。 今天的数学是早上最后一节课,一些人已经迫不及待收书准备衝出教室了。 “急什么急!等我讲完这道题再下课,还有你杨坤,你的数学书呢。” …… 上完数学课,李慕白感觉心情都变好了,这是光明的一天。 下午通常安排的是副科课,例如美术。 “终於要到美术课了。”陈秋禾激动道。 “到你装比的时候了。”李慕白猜测陈秋禾的画画功底应该不错。 陈秋禾轻轻捶了他一下,开口道:“装什么的啊,亏你还是文学社的,用词那么不文雅,我这是大展拳脚。” “希望下次写作文你能把你积累的成语用上去。” 李慕白这几天教了陈秋禾一个提升作文的方法,就是通过每日抄好词好句提升自己的辞藻。 上课后美术老师才抱著上周的美术作业慢悠悠走进教室。 “上周的作业我已经看完了,有些同学画得不错,很用心,比如谢疏,还有陈秋禾。” 她打开多媒体屏幕,先是把谢疏的投影上去,她画的是邓仪,给大家看了一分钟后又把陈秋禾的放上去。 陈秋禾画的是一个少年的侧脸,他紧锁眉头,捏著下巴沉思,背景是教室的一扇窗户,好似有风吹进来,带动了他细碎的刘海,给画面赋上了动感。 李慕白感觉有点尷尬,就像自己站在讲台上被大家注视。 老师带头鼓掌,同学们隨即附和。 “好了,谢疏和陈秋禾来把你们的素描拿下去。” 陈秋禾蹦蹦跳跳上去把她的素描拿回来。 “还有一些同学也比较『突出』,赵锋,杨坤,站起来让我看看我们班的火柴人长什么样。” 赵锋和杨坤乾笑一下站起来。 “原来有血有肉,我还以为是两团线条站起来。” “哈哈哈。”全班笑了起来。 “好了,你们两个上来拿一下,美术虽然只是副科,但作业同学们还是要认真一点,不要敷衍了事。” 赵锋和杨坤把自己的作业拿下去后,老师就开始点名分发其他人的,李慕白也上去了,老师还看了他一眼,当然也没表扬他,纯属好奇。 分发完作业后,老师便开始讲课。 陈秋禾拿出专用笔记本,在写了一句,连同她的素描推给李慕白。 “喏,给你欣赏一下大作。” 又是大作…… “这还是我吗?” “这怎么就不是你?” “我没那么好看。” “我说他就是你,不跟你聊了,我要上课,哼!” 李慕白內心里笑了一下,不过画得真好,但感觉確实不是他,他没那么阳光。 下节课是体育课,老师没有再灵机一动搞什么比赛了,安安稳稳地在天台度过。解散的时候,焦勇还问他打不打篮球,说是预防下一次比赛,被李慕白拒绝了,正式比赛文科班可以跨班组队,所以也用不著他。 也许我该换个地方了,每次体育课都固定刷新在天台。 李慕白想了想自己能去的地方,好像也就新修的菜园子可以去。 要去吗?去吧,还有20分钟才下课。 他把椅子搬回教室,下了楼。 学校新开闢了一块空地,做成种植园,准备做为学生劳动实践课的实践基地,只不过还没修好,要投入使用,估计要下学期才能使用。 种植园围了一圈柵栏,李慕白站在边缘朝里面望去,虽然还没修好,但已经铺上了石路,还有一条沟壑,看起来是要建一个小溪,最里面有一条长廊,有两个背影手牵手坐在长廊的椅子上。 男生的背影有点眼熟,女生的背影也有点眼熟。 长廊的男生好似心有所感,回头看去。 李慕白和他对视了一眼,隨即离去。 距离有点远了,加上他有点近视,没看清对方的样貌。 …… 今天是双周晚自习,歷史老师负责,她在班上播放了《大国崛起》这部纪录片,美其名曰增强歷史素养,但学生只为难得的休閒时光而感到庆幸,李慕白逐帧学习。 晚自习结束,他独自走在回寢室的道上。 “李慕白。” 李慕白转头,是王瑞,两人平时没什么交流,李慕白只记得他曾经说过自己正在谈恋爱,难道说…… “王瑞?焦勇呢。” “焦勇先回去了。”王瑞隨即话锋一转说道:“对了,李慕白,下午在种植园的事情还麻烦你保密一下。” 李慕白本来还不知道是谁,这下知道了。 “好的。”李慕白点头算是答应这件事。 两人陷入沉默。 “对了,你女朋友是谁?”李慕白开口问道,女生他感觉有点熟悉,想求证一下。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没看见。” 王瑞突然笑了:“那就保密。” “好吧。”李慕白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和王瑞关係並不熟悉,不好刨根问底。 唉,恋爱有什么好谈的,如果结局必然是分手,那无论过程怎么样,都会蒙上一层名为伤心的阴影。 第24章 INFJ 李慕白没有跟人去说王瑞的事,他也不曾在意。 学校的情侣还是有不少,有时候都能在午后的操场看见,胆大的男生甚至晚自习结束会把女生送至宿舍楼下,宿管阿姨看见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就这点工资何必再多生事端。 周五下午有一门心理课,隨著中学生的压力越来越大,大多数中学都在引入心理老师和开设心理课程,尤其是针对高三生,每年因学习压力而寻死的可不在少数。 李慕白觉得心理课挺有趣的,只要不做什么令人社死的活动就行,像写自己的特徵在一张纸上,老师读出来,让同学猜什么的,还有勇敢的向大家自我介绍。 心理课並不在教室上,而是有一个单独的教室,教室里有八张大圆桌,上周李慕白本想和男生坐一块,但被老师“恶意”拆散,要求按照班级小组坐,他不得不和谢疏坐在一组。 此时他左右都是不认识的女生,正对面却是谢疏,他不去看她,转头面向老师。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一下mbti性格测试,学完之后我会给每位同学发一张测试表,测一下自己属於哪种性格。” mbti性格测试啊,好像挺火的,经常刷到什么i人e人什么的,李慕白不太相信人的性格可以被完全定义,所以没有去了解过。 他初中时比较流行的是星座学,当然到了高一也依然存在星座学,例如某某星座与哪一个星座最適合在一起,他看了一下双子座的最具默契的伴侣是天秤和水瓶,就是不知道谢疏是什么星座,她的qq主页面没有任何一点信息。 人在面对黑暗时,就是需要一点东西来慰藉。 老师迅速讲完mbti的大概知识,就给每个小组分发了七张测试问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慕白拿过来一看,被嚇了一跳,两百道题,还挺多。 他看向第一题: 请选择更合適描述你的词语 a友善的 b高效的 ……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他才填完。 “写完的同学和另一个同学交换,参考我展示的ppt,给你的同学测测他是哪一个性格。” 小组內的女生开始互相交换,李慕白见没人和他换便自己给自己测起来。 “班长你是isfp。”一个女生把谢疏的问卷还给她。 “好,谢谢。” 李慕白看看了ppt上关於isfp的介绍:“灵活且富有魅力的艺术家,总是乐於探索和体验新事物。” 確实,富有魅力。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是infj…… 周五放学后,他又在车站碰到陈秋禾,依然预计停车点,依然后排,感觉时间回到了上周五。 “你喜欢坐后排这个位置?”李慕白问道。 “这个位置可以开窗看外面的风景。”陈秋禾解释道。 李慕白看了看,这个位置確实能够开窗。 “对啦,刚刚的mbti测试你是什么性格?我是esfp。”陈秋禾兴奋道。 看出来了,是个e人。 “你猜。” “我猜你肯定是个i人。” “然后呢?” “这哪猜得出来啊!你不说算了。”陈秋禾假装生气道。 李慕白笑了一下,开口道:“我是infj。” “infj是什么?” “提倡者型人格。” “提倡者型人格又是什么?”陈秋禾又问道。 这还真把李慕白问住了,他只看了一眼大致介绍,上完一节地理课后就记不清了。 “你不是有手机吗?你拿手机搜一下不就得了,笨。” 李慕白拿出手机搜索infj。 “安静而神秘,却极具启发性,是不知疲倦的理想主义者。” 陈秋禾扫了他一眼,说道:“安静看出来了,其它没看出来。” 呵呵,这东西又怎么会是你这个肉眼凡胎能瞧出来的。 李慕白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陈秋禾却说道:“你不刷会视频,玩会手机吗?” 感觉陈秋禾就像那种小学生,自己没有手机就偷看別人玩手机。 “你想玩手机,为什么不带手机?”李慕白疑惑道。 “那是因为我家管得严,周天去学校都让我把手机上交。”陈秋禾不好意思道。 …… “好吧,看你那么可怜,手机给你玩了。”李慕白用不著手机,他准备眯一会儿,微信和qq都设置隱私锁了,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可以放心地交给別人。 “真的假的?!” 李慕白把手机和一副耳机给她,车上那么吵,可以听视频声音。 “太感谢啦!周天返校一定请你吃好吃的!” “我要眯一会儿,密码是今年。”他一般喜欢將今年的年份设置成手机的四位数字密码。 李慕白靠在椅背上,他睡觉不会东倒西歪。 人的五感中,当一种消失了,其它就会被放大,他闭上双眼,车上的声音却显得吵闹起来,有人在大声打电话,有人在閒聊,有轿车在按喇叭…… 不知不觉中,困意袭来。 李慕白半梦半醒中,感觉衣袖被扯了扯。 “怎么了?到站了?” “不是,你要听歌吗?”陈秋禾递来一只耳机。 “哦。”他接过,戴在耳上。 所有声音中又混入了音乐声。 “你的微笑 在盛夏縈绕 像风拥抱 了青草 我也顺势被倾倒……” 他的耳机是蓝牙耳机,所以不会出现需要两个人靠近才能听的尷尬场景。 李慕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快到平阳机场站了,见闻色霸气这一块,多年经验能让他快到站时候醒来。 转头看陈秋禾,她正靠在窗户上安然入睡。 坐过站了都不知道。 他把陈秋禾摇醒。 陈秋禾醒了,先是揉揉眼,然后看向窗外。 “这是哪?我怎么没见过。” 当你坐车睡觉再醒来发现不是熟悉的路时,就该意识到什么了。 “快到平阳机场了,你坐过了。” “啊?!” “各位乘客,平阳机场站到了,请从后门下车。” “走吧,下车了。”李慕白叫了一下电脑死机的陈秋禾。 下车后的陈秋禾把李慕白的手机和耳机还给他,说道:“大意了,下次不睡了。” “你现在只能坐回去了,我带你去坐回去的车站。”李慕白可没想著把人带回家。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平阳机场的车站並不是设在路的两面,李慕白带著陈秋禾绕了几条道才到车站。 等车的时候陈秋禾好奇地四处张望,郊区不像市区有那么多高楼大厦,视野很开阔,甚至可以看见一轮月牙儿和星星掛在天上。 “你家在哪?”陈秋禾问道。 “就在这附近。” “这里环境还挺好的,就是没什么人。” 除开大学生,这里確实人比较少,毕竟离机场还有三四公里距离。 “车来了。”远处的路上有两盏淡黄色的灯缓缓靠近。 “那我先走啦,星期天再见。” “嗯,再见。” 陈秋禾上车后,坐在后排拉开窗,探出个脑袋,朝他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第25章 周末 李慕白没有直接回家,径直去了吉祥餐馆。 “阿姨,要一份爆炒板筋。” 人还挺多,李慕白走进后厨,看见正在忙碌的李父李母。 “小白回来了,去帮哥哥姐姐们收一下桌子。” 来这里的基本都是附近的大学生。 “哦。” 李慕白把书包放下,默默收拾起桌子。 “阿姨,那是你孩子吗?”一个排队的女大学生问道。 “对,我们家老二。” “看起来挺清秀的,在学校肯定有很多人追他。” “哈哈哈,孩子还是以学习为主。” “那现在不一样,学生越来越懂事早了。” …… “爸,帮我炒一份蛋炒饭,我打包回去写作业。” 蛋炒饭李慕白也会做,但是没有李父李母的好吃。 “好嘞,等炒完这些我就给你弄。” “小白,今天回来怎么比平时晚?”李母问道。 “有一个同学坐过站了,我送她到车站去。” “男生女生?” “……女生。” “小白,你谈恋爱我不反对,但现在正是高二关键时刻,还有两年不到就高考了,不要想著去谈恋爱,等到了大学……” “不是,就只是班上的同学,刚好坐同一路公交。”李慕白出声打断。 “那就好。” “蛋炒饭好了。”李父在后厨喊道。 “我先回去了妈。” “行,回去记得把作业写了。” 李慕白提著饭回去了,家里还是空荡荡的,李父李母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餐馆。 他在客厅解决晚餐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房间里有一张实木书桌,他记得小学的时候,去了一个同学家,发现对方有一个独立的书桌,令他艷羡不已。 但当时他家条件没那么好,现在的书桌是高一时候买的,他可以把买的书放在书架上,也不会因为在餐桌上写作业而沾上油了。 拿出作业放在桌上,作业,启动! 十点钟,李慕白先把最容易的语文作业做了,剩下的留到明天写。 “叮咚!” 他的qq比较乾净,基本没什么私聊消息,大部分都是群聊,有高中班级群、初中班级群和小学班级群,此时最顶上的冒著红点。 青禾:“[jpg.]” 青禾:“你的肖像画,给你保存下。” 李不白:“不要。” 青禾:“呵呵,现在你对我爱搭不理,以后的我高攀不起!” 李慕白没有回覆她,过了一会儿陈秋禾又发来一条消息。 青禾:“你打王者吗?” 李不白:“不打,你竟然会玩这个游戏?” 他没想到这游戏竟然会有女玩家,好像也確实有,不过现实中没见到过。 青禾:“我也不玩。” 李不白:“……那你问什么?” 青禾:“我就问问,你看又急。” 李不白:“[二哈指人表情图]不和你说了,我要看书。” 青禾:“不是哥们,周末还学习啊。” 李慕白把手机调成静音。 《孤独是生命的礼物》被他放在学校了,毕竟往復带挺麻烦的,他从书架抽出一本书——《到长安去》,作者是“左丘萌”,李慕白第一眼还以为是左丘明,心想左丘明什么时候出新书了。 这本书是基於汉代出土简帛所写的歷史故事,李慕白翻开第一章。 “南感觉著他温热的气息与均匀的心跳,想起几十年前的那一次別离,想起与那个同样名为南的女子,在几十年后却成全了她和千秋。” 花了四十分钟左右把第一章看完,大致说的是长安的小妇人南因一曲古歌获得的缘分,李慕白还觉得挺有趣的,这本书前文写小故事,后文阐述歷史知识,既学了语文又学了歷史,一举两得。 已经快十一点了,陈秋禾给他分享了四五条抖音视频,不过他没抖音。 李不白:“已阅。” 青禾:“???” 李慕白把手机丟下洗漱睡觉。 周六,对於大多数学生来说,都是难得的休閒时间,有自己可支配的时间。 李慕白无聊地刷著手机qq空间,王瑞发了一个烤肉的照片,看起来很好吃,李慕白点了个赞。 他好像从小到大都没去吃过烤肉、海底捞这些,在外第一考虑的都是粉麵店,不过吃这些两个人去吃才好吧。 李慕白想去尝试,但他想了一圈发现找不到合適的人,只能作罢。 唉,陈秋禾,你变成一个男生吧。 言书:“[jpg.]这本?” 李慕白点开图片一看,一本灰绿色的书平放在书桌上。 李不白:“这么快。” 他记得这本书不便宜,定价一百九十八,对於高中生算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了。 他自己买的时候是趁网上有半价活动。 李不白:“你多少买的?” 言书:“158。” 李不白:“其实你如果真感兴趣,不用那么著急,网上会有打半折,能省很多。” 言书:“你一般在哪买书?” 李不白:“一般在书店,偶尔在网上买。” 其实现在大部分网站买书都比线下要便宜很多,像噹噹、孔夫子网等等,不过在网上没有逛书店的体验,所以李慕白还是经常去书店。 言书:“西西弗书店吗?” 李不白:“不是,一个小书店。” 西西弗太贵了,他消费不起,而且西西弗人很多,不是一个纯粹的书店,李慕白经常去的书店是高一时无意发现的,在一个图书批发市场內,周围都是卖教辅资料的,只有它在卖课外书,看起来特立独行。 言书:“在哪?” 这条消息刚发出来又被飞快撤回,不过李慕白已经看见了,说是不可能说的,这不是把自己置於暴露的风险中吗?毕竟那家书店的客人是真的少,去的基本都是熟人,他就装没看见吧。 李不白:“你撤回了什么?” 言书:“没什么。” 李不白:“噢噢。” 言书:“那我看书了,如果碰见什么不懂的问题,我可以来问你吗?” 李慕白不懂对方怎么问得那么小心翼翼,他又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 李不白:“有什么问题可以隨时问我,前提是我能回答得上。” 其实王力的论述非常细致,而且格律並不是一个深奥的问题,一直到晚上,言书又发来一张手机截屏。 言书:“感觉有些地方不对。” 李不白:“急、白、浊都是入声字,是仄声。” 言书:“原来是入声。” 李不白:“不错,很厉害,才第一天学就基本弄懂了,入声字是需要长期积累。” 言书发来一个粉色兔子开心的表情包。 李慕白感觉有点怪异,他先入为主认为言书是男生,莫非对方是一个女生? 第26章 也閒书局 “小白,今天我们有点忙,下午就不送你去学校了,你自己坐车。” “好。” 刚好可以去书店逛逛。 下午李慕白独自出发返校,书店在老城区,他要坐公交车在中途下车。 与他住的地方相比,老城区人流量格外多,李慕白並不习惯人多嘈杂的地方,他转进一个小巷中,两边都是卖教辅资料的店,一路走到底,面前便出现了一家书店——也閒书局。 这是一家老店,既卖旧书也卖新书,他走进店里。 “弟你来了,今天要买什么?” 与老店不相匹配的是店主,既不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爷爷或者老奶奶,也不是成熟稳重的中年人,而是一位年轻的女生,此刻正躺在太师椅上看向李慕白。 “沈姐,我隨便看看。” “哦,那你看吧。” 说罢沈念安又继续看著自己的书。 李慕白自动略过小说区,他对网文实体化的小说不感兴趣,径直来到文史区域的书架。 李慕白不是高雅人士,他选书其实就是看封面好不好看,书名有没有趣,还有价格合不合適。 他抽出一本看起来还算新的二手书,余英时的《朱熹的歷史世界》,翻到后面定价78。 “沈姐!这本多少?”李慕白把手中的书扬起。 “给你算299。” “怎么那么贵?!” 李慕白被震惊到了,不是定价79吗? “老弟,这本书只出了两版,你手上那本是11年版,现在已经绝版了,只有在二手书摊才可能出现,其它地方只可能更贵。”沈念安解释道。 “好吧。” 买不起,走了走了。 李慕白把书放回去,他身上可支配的零钱才一百五。 他又隨便转转,碰到感兴趣的书就抽出来看看。 《静玄子诗》,好像是今人的诗集? “小妹妹,要买什么?” “我隨便看看。” 谢疏的声音?那么巧?李慕白条件反射般躲了起来。 听著越发逼近的脚步声,李慕白逃往更深处的书架。 好在谢疏也在文史区停了下来,没有朝更深处走,不然只能上演秦王绕柱了。 李慕白感觉自己是一个拧巴人,既暗恋谢疏又害怕和她线下见面,高一的时候大家都不认识,他能装作不认识与她擦肩而过。 但现在的关係却让他很迷惑,他不知道和谢疏算不算朋友,他不是一个大方的人,有点口吃,有点內向…… 几分钟后,谢疏买了一本书便离开了书局。 李慕白又在书架待了一会儿,確认谢疏不会去而復返后才走到收银台。 “沈姐,这本多少?”他把《静玄子诗》放在柜檯上。 “25。” 他从钱包里掏出50现金递给沈念安。 沈念安边找零钱边道:“刚刚的女生是你女朋友?” ??? “什么女朋友?沈姐你別瞎说。” “那你小子在书架里鬼鬼祟祟地待那么久干啥?” “……看书入迷了。” 沈念安把零钱给他,又把电脑屏幕反转给他,似笑非笑地指著屏幕:“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去!竟然是监控,画面中他在书架背后时不时探出个脑袋观察。 李慕白尷尬地笑了笑,人在尷尬的时候总是会通过一些笑容来掩盖。 “姐刚刚看了那个小姑娘,挺漂亮的,还和你穿一样的校服,是你们校花吧,喜欢就大胆表白,不要让青春留下遗憾!” 沈姐你看起来不也才二十几岁吗,怎么一副四五十岁的口吻。 “那什么,学校要上晚自习了,我先走了,沈姐!”李慕白拿起书就离开了书店。 看著仓皇而逃的李慕白,沈念安无奈地笑了笑:“现在的小年轻啊。” 她坐回太师椅,继续看书。 一路上心乱如麻,怎么办?谢疏这是第一次来吗?以后还会来吗?要不换一家店? 唉,算了,不想了。 他乘上公交车,还好还有空位,坐下后便开始翻阅刚刚买的书。 这本书確实是今人写的古诗,然后结集出版,李慕白看第一首就一目了然了——《怀伽利略》。 他滋滋有味地开始阅读,倒是一个了解现代诗坛的途径。 到学校已经算晚的了,寢室人都到了,他是最后一个,安置好行李后,便火急火燎地去充饭卡,还好没关门。 回到教室,班里大部分人已经坐在位置上,又要开始一周苦哈哈的读书生涯了。 “终於来了!等你好久了。”陈秋禾兴奋道。 “等我干什么?” “你忘了吗?星期五说给你带好吃的!” “噢噢,你知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年时间足够我忘记许多事情。”李慕白诡辩道。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陈秋禾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铁盒,递给李慕白:“答应给你的。” “这是什么。” 李慕白第一时间没有接下,他怕太贵重了。 “绿豆酥。” “哦,谢谢了。”李慕白接过放在自己的书桌里。 “不谢不谢,如果非要感谢的话,下次再借我手机就好了。” “……ok。”原来是打这招。 过了一会儿,陈秋禾又问道:“你不尝尝吗?” “为什么要现在尝?你做的?”李慕白疑惑道。 “对啊!被你猜出来了。” “你都把答案写在脸上了,你知道曹操为什么梟雄吗?因为他喜怒不形於色,陈秋禾你要努力做个梟雌。” “什么梟雄梟雌的!你快尝尝怎么样,给我反馈一下。” “好吧,如你所愿,希望你別玻璃心。” 按照大多数小说设定,女生一般做的都是黑暗料理,只有在男主慢慢地试验下,才能提高厨艺,李慕白做好了心理准备。 打开铁盒,取出一块酥,把铁盒置於下方,防止酥皮洒落到处,轻轻咬一口。 “哎哟,不错哦。”杰伦哥附体。 陈秋禾罕见靦腆地笑了:“因为我经常做。”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厨艺。” “我还会做其它的,像蛋挞、麻薯、提拉米苏……” “你怎么会那么多?” “哈哈。”陈秋禾没有回答。 看来是好感度不够,没有解锁,朋友之间也是有好感度的啊。 李慕白又翻了翻铁盒子,问道:“陈秋禾,这铁盒上面怎么没有字啊?” “这铁盒就普通的铁盒,你要什么字?” “不应该有『一合酥』三个字吗?” …… 第27章 你对他怎么看? 周一开班长例会的时候,李慕白观察了一下,有些人是第一周的时候来了,第二周没来,第三周又来了,例如邢义。 他先是和谢疏打了声招呼,但谢疏左边坐著的是李慕白,右边坐著其他班的女生,他便拉开李慕白旁边的椅子坐下。 “这位同学,上次体育课和我们班打篮球是不是你?”邢义突然问道。 “……是。” “噢噢,实在不好意思了,上次打篮球真不是故意的。”邢义抱歉道。 “没事。”李慕白没有在意这件事,毕竟他判断不出来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哎,兄弟,要不我们换个位置吧?” 从私心而言李慕白是不想换的,可是怎么样才能合理合情地拒绝? 谢疏却偏过头来看他们。 “谢疏,我下周要去参加奥数赛了,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通过……”邢义把中间的李慕白当成透明。 谢疏没有对他的比赛作出回应,只是说道:“他是我们班副班长,要坐一起。” …… 邢义用怪异的眼神打量著他,令他有些尷尬,其实换位也行吧,或者说自己近视需要靠前坐。 好在萧卿卿到场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接下来又是老生常谈。 散会后,李慕白和谢疏留了下来,因为要领卫生评分表,也就是说从周二开始的这一周早读时间,他都要去高一检查卫生。 离开会议室,邢义竟然还在门口等著,见谢疏出来便说道:“谢疏,一起去吃饭吗?” “班长,我先回寢室了。”李慕白扯出一抹短促乾涩的笑容。 “你不吃中午饭吗?”谢疏问道。 “我寢室有麵包,想早点回去午休。”李慕白撒了个谎。 “哦,下午再见。” “再见……” 李慕白逃回寢室,大脑却在胡思乱想,他构想出谢疏与邢义一起去吃饭其乐融融的样子,唉,中午饭也没吃,幸好有陈秋禾给的绿豆酥。 午休结束后,李慕白又去小卖部买了一个麵包。 谢疏起来其实並不晚,铃响之后她便会醒,但邓仪会稍微赖一下床。 走在路上,邓仪突然问道:“疏,你觉得李慕白怎么样啊?” 谢疏看了她一眼“邢义让你问的?” “没想到轻易就被看出来了。” 邓仪尷尬一笑,隨后又道:“我还是挺磕你俩的,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啊。分班后一个是文科第一,一个是理科第一,多么具有故事性的一对,放小说里妥妥是男女主!” 谢疏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我对邢义不感兴趣。“ “真的假的啊?邢义那不是校草级別的吗,而且又是学霸,不过还是疏你更优秀。” “真的。” “好吧,我还想当你们之间的红娘来著。” 邓仪沉吟片刻又说道:“不过谢疏,你对我们副班长到底怎么看?邢义跟我说了中午的事,你都没吃中午饭就回寢了。” …… 下午班会前有一节信息技术课,需要去电脑教室上,男生们会打开4399双人小游戏偷偷玩,李慕白小时候其实很贪玩的,穿越火线、qq飞车他都玩过,只是隨著时间推移,游戏玩腻了,渐渐失去了兴趣。 “你会玩游戏吗?”陈秋禾坐在李慕白旁边低声问道。 “好好听课。” “听什么啊,高考又不考,快和我玩一下这款融合了斗智解密动作的2d大作!要劳逸结合嘛。” “那你打开吧,玩一会儿。” 李慕白看陈秋禾点开了一个名为森林冰火人无敌版的双人小游戏。 “这就是你说的2d大作??” “难道不是吗?有跑酷,有解密,需要动脑,这不是大作还能是什么?” “行吧,但至少玩个普通版就行,怎么还是无敌版。” “没注意看,点错了。” 陈秋禾又重新选了普通版的森林冰火人,教室的电脑比较小,如果想玩双人小游戏,两个人就得靠近一点。 不过对李慕白无所谓,他只需要把手伸过去操作就行,毕竟是个很简单的小游戏…… “你怎么又死了?你坐过来好好玩吧。”陈秋禾嫌弃道。 好吧,前面几关非常简单,后面难度慢慢上来了,李慕白从侧面看屏幕不方便,他选的火人总是dead。 李慕白朝陈秋禾靠近十厘米,终於看清屏幕了,顺利突破此关。 接连拿下几关后,又在一关卡住。 “不不不,你应该怎么按住那个开关。”陈秋禾低声说道。 “对对对吗?” “不对不对,等我先思考一下。” 见陈秋禾还在思考,李慕白开始各种尝试,终於让他找到通关方法“好了,就这样走。” “嗬嗬,厉害哦,我看网上说这关是最难的一关。” “侥倖而已。” “嘿嘿,马上就要被我们通关了。”陈秋禾兴奋道。 眼瞅著马上就要通关了,电脑屏幕却突然切换成电脑桌面。 “哎呀~你干嘛。”杨坤下意识说了一声。 “哈哈哈!”班上生出活跃的气氛。 信息技术的老师轻咳了一下,示意学生安静:“接下来我给同学们演示一下word的一些功能。” 见状李慕白坐回原位。 “別急啊,等老师弄完我们就通关了。”陈秋禾急道。 “那等老师讲完我再回来吧。” 可惜的是,一直到下课了,老师才解除对学生电脑的投屏,不过他又很快操作让学生电脑关机。 看著屏幕上“正在关机”四个字,陈秋禾浮现出一拳打爆电脑屏幕的想法。 “走了,回去上班会了。”李慕白对她说道。 “难受!那可是通过森林冰火人最难的一关的机会啊!!”一路上陈秋禾怨气满满。 “下周再玩不就好了,通关方法都知道了。”李慕白安慰道。 “不一样!这次是这次,下次是下次,难道下次我们还要重复刷关吗?” “下次换个新游戏。” “好吧,那下次你继续陪我玩。” “为什么?你叫叶漫琪或者刘婷陪你玩不行吗?”李慕白疑惑道。 “不行啊,她们不感兴趣。” “行吧。” 反正玩游戏总比坐著看屏幕发呆好。 第28章 检查卫生 “秋禾,你是不是喜欢我们的副班长?” 晚上的女寢中,邓仪突然发问。 “没有啊,邓仪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陈秋禾诧异道。 “今天信息技术课的时候,我看你们挨得挺近的,还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其他女生顿时起鬨八卦起来,除了谢疏还在看书,叶漫琪在洗漱。 “怎么可能啊!你们別乱说,我不想高中谈恋爱。” “你看你脸都红了。”刘婷调侃道。 “我那是急的!” “那你对副班长到底什么想法?”邓仪问道。 陈秋禾渐渐平復了心情,刚刚急於解释脸颊有点微微发烫,她想了想隨后说道:“没什么想法啊,就是同桌。” “好吧。” “哎,你们觉得我们班六个男生都咋样啊?”刘婷说道。 “感觉是王瑞吧。” “其实副班长也不差,只是平时不怎么表现自己。” “焦勇呢?”... “谈恋爱一定不要找本班的谈啊,不然分手了会很尷尬的。” 女寢的閒聊从锐评班上男生的外貌到恋爱史和恋爱观。 谢疏没有参与討论,寢室的灯已经强制熄灭了,她戴上耳机,细长的睫毛轻轻合上。 一想到明天早上可能要和谢疏一起去查卫生,李慕白感到忐忑与紧张,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著索性掏出书来看。 “出发,迎向所有走向你生命的挫折、迷惘、朋友、勇气、同情、智慧,在往復崎嶇的旅程中,有一天你会听到身后逐渐清晰盈耳的潮声,当你回首,你將看见一条开阔奔腾的大河——波流浸灌,与海相若。” 只要前进就会有收穫吗?李慕白想到在哲学上学到的一句话,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他的人生,不仅仅是恋爱,只要努力去做了,未来都会是光明的吗? …… 周二清晨,李慕白来的比学生会的还要早,因而不用担心早餐带不进教室。简单解决了早餐便开始背书。 “good morning mr.李”陈秋禾来了跟李慕白打了招呼。 “早。” 李慕白没懂陈秋禾今天为什么要用英文说早上好,就像他也不懂陈秋禾为什么要反著穿校服。 他们的校服是有夏季校服和冬季校服,陈秋禾穿反的就是夏季校服中的短袖。 “你为什么要反著穿校服,这是学校什么新潮流吗?”李慕白问道。 “啊?早上来太急穿反了,我说为什么路上那么多人看我。”陈秋禾尷尬地笑了笑。 “那啥,借我下你的外套唄,我回去换个短袖。” “你怎么不找女生借?”李慕白问道。 “你看看班上女生有谁穿外套的吗?” 李慕白看了一下,好像確实,现在是夏季,大多数同学都是穿短袖,除了他不喜欢露出自己的胳膊,所以基本都会穿上外套。 “你可以冲回寢室,反正已经穿著走到教室了,不用在乎再穿著回到寢室。”李慕白显然是不想借出自己的外套。 “哎呀,来教室是没有察觉到,回去还穿著,岂不是尷尬一路,马上上课了,你就借借我嘛。” 陈秋禾的语气带有一丝撒娇,李慕白最受不了这种。 “好吧。” 李慕白把自己的外套借给了陈秋禾,她道了一声谢便向寢室跑去。 临近早读的时候,陈秋禾还没回来,谢疏却来了,她轻轻开口:“走吧。” 出了教室,李慕白髮现谢疏带著卫生检查表,他问道:“我要带表吗?班长。” “不用,带一张就好。” “好的。” 两人缓缓走向高一年级,谢疏突然说:“你校服外套呢?” “借……借给同学了。”李慕白突然有点心虚,他没有深想谢疏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哦。” 好在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开始给他讲怎么检查卫生,两人分工,一人检查一半教室区域,李慕白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来到高一(1)班,此刻已经打铃开始早读,谢疏直接走进去,检查其卫生,李慕白跟在她后面入门前往了另一边。 感觉自己像老师一样穿梭在学生中,他快速扫过地面,又检查了垃圾桶,最后和谢疏出了教室门。 “怎么样?”谢疏问道。 “还可以,地面没垃圾,垃圾桶也清空了。” “好。”谢疏隨后在表上开始打分。 “走吧,去下一个班。” 一连检查了几个班,李慕白最初紧张的心逐渐落下,毕竟检查卫生可是要顶住一个班级的视线! 与他相比,谢疏就显得从容不迫了,有些班级会有老师守早读,谢疏会轻轻敲门,向老师问好,李慕白则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只能低著头默默检查自己的卫生。 检查后面的班级的时候,李慕白隱约听到“漂亮”“好看”这些字眼,他心想这是在说谢疏吧,可能今天下午表白墙又会出现捞捞的帖子。 检查完高一(16)班的卫生后,今天的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回教室的路上,很安静,几乎没有其他学生,毕竟都在早读,只有他和谢疏,李慕白不愿无话找话,谢疏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班长。” 谢疏从兜里拿出一个看著像零食的包装袋,她伸出手递给他:“给你的。” 李慕白有点懵,他正想开口拒绝,谢疏却继续说:“晚自习的时候,要麻烦你帮忙打扫一下社团活动室。” 噢噢,原来是这样,他就想为什么谢疏无缘无故突然要给自己东西。 “好的,谢谢班长。”李慕白接过,上面全是英文,看不懂,他轻轻捏了捏有点像麵包。 “你总是那么客气吗?” ……李慕白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能说谢谢,不过挺滑稽的,本来就是酬劳,自己还得谢谢对方,以后工作了,不会还要谢谢老板发工资吧。 见李慕白没有回答,谢疏好似嘆了一口气:“走吧,回教室吧。” 回到教室,他脑子里还在想刚刚的问题,谢疏为什么会这么问他?是觉得他是一个奇怪的人吗? 桌上放了他的外套,陈秋禾也回来了,他重新穿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快要上课了,第一节是数学,李慕白收回思绪,要是被老师发现走神可是很惨的。 一个本子推在他桌上:“你觉得什么样才叫恋爱?” 第29章 车祸 数学老师的视力十分敏锐,课上一丁点小动作都会被发现,堪称鹰眼,李慕白不敢做小动作。 下课后,李慕白转过头指了指本子道:“这是何意啊?” 陈秋禾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在本子上说。 確实,要是被其他同学听到了,可能第二天就会谣言四起。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她和一个男生比较曖昧,別人都说他们谈恋爱,但是他们確实没有在一起,想问问你们男生怎么看这种事。” 典中典有一个朋友,难道这人是陈秋禾,陈秋禾好像就和他这个男生玩得比较近,有人说他俩在一起了?李慕白大脑飞速运转。 “我觉得高二正是打好基础的关键时刻,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你被班主任附体了?” “唉,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学习的快乐了。” “我还比你大几个月呢!” 李慕白无法確定陈秋禾说的人就是她自己,万一对方真有一个朋友呢?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点距离。 早上最后一节课是政治,然而上课铃响几分钟后,武昌国还没来,正当政治课代表要去办公室时,政治组的孔老师匆匆赶到。 “同学们,武昌国老师在路上出了点意外,之后我来上你们班的政治课。” 孔老师的话在班上激起轩然大波。 “孔老师,武老师是出车祸了吗?” “严重吗?” “在哪家医院啊?我们要不要去看望一下。” …… 孔老师摆摆手:“好了同学们,这些问题下课再说,我们先上课。” “武老师出车祸了?”陈秋禾在本子上写道。 “听起来是的。” “那咋办?要去医院看望一下吗?” “没事,班级应该会组织的。” 下课后,同学们迅速围住孔老师七嘴八舌地询问班主任的情况。 孔老师无奈道:“你们先去吃饭,班长跟我来一下。” 其实武老师还是挺好的,该严格时严格,该放鬆时放鬆。 唉,想来还是挺令李慕白唏嘘的,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今天就住医院了,意外总是令人始料不及,所以要珍惜好每个当下。 下午整个班级都在说这个事。 综合实践课,其实也就是自习课了,毕竟校园菜地还没建设好。 谢疏转述了从孔老师那里得到的消息,只是轻微车祸,並不严重,需要在平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上一个周。 “孔老师说了,如果想去看望武老师的话,就在这周末,人数不要太多,最好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代表我们班。” 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我觉得由班长和副班长代表我们(3)班去吧。”邓仪举手说道。 “我觉得行。” “可以可以,周末我还想去逛逛省博物馆的新展。” …… 可恶啊,你要去逛博物馆,难道我周末就没事了吗? 李慕白心中怒吼,虽然他確实没事,但不代表他就愿意去。 不过身为副班长,他也不好拒绝这种代表班级的任务。 如果去的话,这是他第一次在校外和谢疏一起吧,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这件事很快就敲定了,不过细节还要两人商量。 李慕白摸了摸兜里的麵包,等晚自习结束去打扫卫生的时候问问吧。 上晚自习的时候,陈秋禾又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然后递给他。 “享福了,周末要和校花去约会了。” “享福在哪?约会在哪?我们这是代表班级去向武老师表达祝福。” “嘿嘿。” 陈秋禾笑得不明所以,李慕白没理她继续写著自己的作业。 晚自习结束,李慕白背好书包来到教室门口等待谢疏,他看著熙熙攘攘的学生走向宿舍,三五成群,追逐打闹,心底涌现出一点孤独之感,他的生活好像除了读书学习,就没有其他事可以做的,他没有去过博物馆,也没有吃过自助烤肉。 “在看什么?”谢疏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嚇了李慕白一跳。 “没……没。” “哦,那走吧。” 谢疏总是反覆对他说的话就是走吧,好似在邀请他同行。 她的书包是蓝白色的,看起来很扁,没有背太多书,如果背成像炸药包鼓鼓囊囊的,可能就很ooc。 今晚的月色不错,教学楼的灯並非全部都亮著,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月光偷偷占住了属於自己的一角。 来到社团活动室,还好卫生工具都齐全,不用跑到教室拿了。 李慕白开始著手打扫地面,谢疏则用抹布擦拭桌椅。 其实活动室是一个很好的自习室,有很好的学习环境,还有很多书,不过这种地方一般不让学生私用吧,李慕白心想。 在把地拖好后,李慕白打开窗通风,夏季地面的水渍干得也迅速,锁好门就可以回宿舍了。 “今天麻烦你了,谢谢。”谢疏向他道谢。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作为社团一份子应该做的。” “明天的社团招新面试,你要来吗?” “呃……我也要来吗?” 这种事不应该是社长和副社长干吗?不过因为文学社的人数稀少,因此只有社长,没有副社长。 “嗯,要来。”谢疏轻轻说道。 “好的。” 两人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 “对了班长,我们是周几去看望武老师?”李慕白询问。 “周六早上十点,在市一医的地铁站门口,可以吗?” “好的。” 快到宿舍的时候,李慕白张口:“班……班。” “怎么了?” “班长,我先回寢室了。” “好,明天再见。” “再见。” 和谢疏分开后,李慕白摸了下自己滚烫的脸,感觉丟脸丟大了,他刚刚是想说“班长,能不能加你的联繫方式,方便周六联繫。”但是一紧张口吃的毛病便犯了,语句像卡在喉咙一样,说不出来。 唉,只有打字才容易说出来,看来只能通过群聊加谢疏的qq了,希望不会遭到拒绝。 “牢白回来了,咋样,做好计划了吗?周六可是要和谢疏约会了。” …… 第30章 面试 “何意味啊?就是去看看老师,如果不是叫副班长,我也不想去。” “真的吗?那换我去吧。”杨坤跃跃欲试道。 ……兄弟,这么说话是要吃肘击的,李慕白虽然不想去,但也不想其他男生去,这么说可能有点小心眼,但就是这样的心態。 “行了,你是副班长吗你就代表我们。”赵锋及时解围,不然李慕白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杨坤大声疾呼,隨后又道:“不过牢白,周六你真没啥计划吗?” “没,有什么计划,看完老师,表达同学们的关怀就回家。” “好吧,別人我可能还怀疑一下,毕竟那可是谢疏啊!我发的好友申请至今都没通过。但是牢白,你已经有陈秋禾了。” 不是哥们,陈秋禾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是,你们又从哪里听到的谣言?”李慕白有点欲哭无泪了。 “女生那边啊,今早还说陈秋禾穿著你的外套。” 果然在教室做什么事,都很容易被其他同学发现。 “不是,今早是陈秋禾短袖穿反了,要借我外套掩饰一下。” “真的吗?你说zg人不骗zg人” “真的,不骗你们。” “好吧,我暂且相信了。” “你们如果有认识的女生也帮忙闢谣一下,比较影响双方的清誉。” 看来以后確实要和陈秋禾保持点距离了。 李慕白洗完漱就躺在床上,打开手机qq,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加谢疏的qq,毕竟现在是周二,他可不想在谢疏心中留下私自带手机的坏印象。 “嗡嗡!” 言书:“[jpg.]这样对吗?” 一张標註古诗平仄的截图。 李不白:“没有错,入声字也找出来了。” 言书发了一只粉色兔子开心的表情图,无疑了,言书在网络上就是“女扮男装”,难道真有男生会用可爱的表情包? 言书:“我如果想写诗该从哪个地方开始?” 李不白:“先写七绝吧,七绝比较容易掌握。” 言书:“好。” 言书又问了几个问题后,便说休息了。 李慕白倒不怎么关心言书是男是女,只要別把他开盒了就行。 周三,李慕白和谢疏检查完卫生就回到了教室,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和陈秋禾保持距离,毕竟这件事其实操作起来比较复杂,要让对方察觉不到自己在刻意疏远,而是关係逐渐淡化。 其实很简单,是什么行为让其他同学產生了误会,他避免不去做就行。 女生多了就爱八卦。 中午吃完饭李慕白去小卖部买了瓶饮料就回到寢室,生活如此平淡,只能物理上给自己加点甜味。 “牢白,快看,你被掛网上了。” 什么?!我犯什么事了,不就喝了一瓶饮料吗。 李慕白拿过杨坤的手机一看,原来是表白墙啊,还是最新出炉的。 “墙墙,刚刚在小卖部看见这个小帅的男生,但是本人比较社恐胆小,有没有认识的朋友或同学出卖一下他的联繫方式,求求了。” 还附有一张图片,李慕白点开看,是他在小卖部的侧面照,比较模糊,想来拍照的人应该处於紧张的心態。 评论区还真有回应的。 “哈哈哈,图1是我们副班长,v我50给你联繫方式。” 李慕白一看是杨坤发的,还叫人v他50,大家基本都用现金,怎么v你。 他把手机还给杨坤,说道:“得钱了分我一半。” “我就开玩笑,怎么可能真要別人钱。” 李慕白简单洗漱一下就准备睡了,他也只是开玩笑,还是不希望自己的联繫方式被人透露出去,拒绝人也是一件挺麻烦的事。 下午社团课,实质上这周是不用上社团课的,因为高一新生还需要面试,到了活动室之后,已经有不少新生到了。 “谢疏。”人群中传来一个女声和谢疏打招呼,李慕白还以为今天面试只有他和谢疏,看来还有其他人,那就好。 打招呼的人叫做韩晓薇,在社团里也算是积极活跃份子,她来到谢疏跟前,好奇地打量李慕白,十分有些意外。 李慕白在社团里就是一个小透明,从来不发言,只有大家都说好的时候才会附和一句。 “晓薇,开始吧。”谢疏轻轻道。 “好噠!” 活动室的桌子刚好適合面试,他们三人坐在一边,面试者坐在对面。 谢疏坐在了中间,李慕白则坐到她的左面,韩晓薇让高一的学生在外面等待,一个一个进行。 李慕白还有点紧张,不知道面试是要做什么,待会儿看谢疏她们怎么做,自己模仿吧。 “一人问一个问题。”谢疏偏过头跟李慕白说道。 “好的。” 首先进来的是一个学妹,她手里拿著一张报名表,交给了谢疏。 “学姐……学长好,我叫周箬,来自高一(5)班……” 李慕白感觉周箬叫自己的时候有些不自然,仔细一看,才想起来这是上次社团招新要自己联繫方式的两个学妹中的其中一个。 周箬进行简短地自我介绍。 “你偏好哪一类文学?”谢疏问道。 “小说。” “那你都读过哪些小说?”韩晓薇接著问道。 “《白鹿原》《骆驼祥子》《活著》……” 哟呵,还挺多,也不是什么网文小说,李慕白心想。 谢疏转过头,示意到李慕白提问。 李慕白想了想,然后道:“为什么想加入我们社团?” 感觉问了个傻问题,看来要再细化一下问题。 周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李慕白一眼,隨后別过头说道:“因为想要学习小说创作,並且和喜欢文学的人一同交流。” 谢疏在她的申请表打个勾,表示同意入社,周箬说了声谢谢,就退出轮到下一个人。 其实面试主要是筛掉哪些混子,文学社讲究精英化,儘管李慕白也没看出“精英”在哪,但社员至少是有一定的创作能力的。 一连面试二十几个,有些拿到申请表的並没有到场。 “谢疏,这是最后一个了。”韩晓薇说道。 从门口走进一个男生,他瞥了谢疏和李慕白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这不是来踢馆的男生吗,那可得好好刁难一下,李慕白开始思考问什么问题才能把对方问倒。 “学长学姐好,我叫田毓林,来自高一(1)班……” 李慕白看出来了,这个田毓林就是奔谢疏来的,谢疏问问题的时候,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不过他也有点墨水,得加大提问难度。 等韩晓薇问完,轮到李慕白的时候,他轻咳一下。 “田毓林?我看你的申请表上写著擅长古诗创作,那你有看过王力先生的《汉语诗律学》吗?或者是同样专业的书?” “……没。” 零分,退下! 李慕白心中半开玩笑,决定权不在自己手中,所以他问完了,看向谢疏,后者思考了几秒,最终在申请表上打了勾…… 第31章 自私使人难受 李慕白还以为谢疏会不同意田毓林的入社申请,上周招新可是气势汹汹的来踢馆,虽然是为了在谢疏面前装一下。 算了,自己又是以什么立场来为谢疏著想的,李慕白心底自嘲地笑了一下。 “谢疏,我们去吃饭吧!”面试完,將活动室简单收拾一下,韩晓薇说道。 “好。”谢疏转头,李慕白已经不在了。 “谢疏,你在找那个男生吗?他真没礼貌,刚才问学弟那么刁钻的问题,现在又一声不吭地走了。”韩晓薇抱怨道。 …… 还是一个人自由,不用因为等另一个人而浪费时间,不用顾忌其他人的感受而可以隨心所欲做自己的事情,独自走在路上的李慕白心想。 可能他对谢疏的喜欢,只是对美和优秀的追求,过三年五年后,也许回看这份暗恋就会不值一提,李慕白开始劝自己放下吧。 喜欢上一个人总是会让自己变得自私,想占据对方的一切…… 儘管不知道谢疏为什么举荐他当副班长,也不知道为什么屡屡找他帮忙,但他既不是王子,也不是骑士,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高中生,一个家境一般的孩子,一个还在为进入前十而发愁的学生。 找好自己的定位,不做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是他擅长做的事。 和谢疏做个朋友?还是做个为她打下手的同学吧。 晚自习的时候,陈秋禾用笔戳了戳李慕白,他没理。 陈秋禾又戳了戳,还是没理。 陈秋禾第三次戳他,李慕白回过头看她,陈秋禾示意他看本子。 “你干什么了?一副丧丧的样子,这也没到网抑云时间啊。” 他现在很丧吗?没有吧,感觉良好。 “没事,写作业吧。” 李慕白想隨意打发走陈秋禾,把本子还给她后,果然没回復了。 一分钟过去,陈秋禾又把本子推给他,上面还有一颗玻璃糖。 “不要难过,永远开心?????” …… 课间的时候,李慕白剥开那颗糖,丟入嘴中,橘子味的,酸甜酸甜。 其实世界上哪有永远开心的人,每个人在自己的人生中都会经歷快乐、幸福、悲伤、遗憾等等这些情绪,这才是一个完整的人生,当然感受別人的安慰也在其中。 “你们看表白墙,有人正捞我们副班长。”刘婷从床上探出个脑袋挥挥手机。 “真的假的,我看看。” 陈秋禾也凑过去看热闹。 “刘婷你怎么把副班长的qq號发出去了。”叶漫琪说道。 “这叫girl help girl,秋禾你可得加把劲啊。” “都说我和他没什么,只是同桌。” 有些人就是喜欢开男女生的玩笑,儘管ta自己同样认为被开玩笑的两个人確实没有特殊关係。 不过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啊,陈秋禾心想,叶漫琪之前还对李慕白有好感,但这会儿已经可以坦然接受他的“緋闻”了。 躺在床上的谢疏正在看书,只是看了很久才翻到下一页。 “嗡嗡!” 谁啊? 李慕白把书放在一旁,点开手机,是一个qq好友申请,他点开对方的主页,是一个女生,有人在表白墙出卖他的qq號了? 他决定不予理睬,先晾对方两天,等到了周五晚上再同意,到时候就说在学校没带手机,先泼一盆冷水,对方的热情消退就没兴趣了。 李慕白不觉得对方在表白墙捞自己是要和自己做纯洁的朋友。 十分钟过后。 “嗡嗡!”手机又响了起来,对方又发来好友申请,並附上一句打招呼的话。 “学长,您好!” 李慕白置之不理,继续看著自己的书。 又是十分钟。 “嗡嗡!” 哎,没完没了是吧,李慕白点开手机,他要调成静音模式。 言书:“在吗?” ……是言书啊。 李不白:“在的,怎么了?” 言书没有立即回消息,李慕白看见她头像下时不时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这言书要说什么?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言书:“没什么。” 李不白:“?” 言书:“没事,早点休息,晚安。” 李不白:“好的,再见。” 看来言书可能遇见什么问题了,只是碍於关係不知道要不要说,不过无所谓了,对方想说就说,不说李慕白就当不知道,大家只是网友关係。 “谁能把这道题解出来就下课。”周四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灵机一动在黑板上写上一道难题。 眾皆哀嚎,可恶的数学老师又要拖堂。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谢疏,如果文科班有谁数学最好,甚至比大部分理科生都要强的话,那就是谢疏吧。 “老师,我来试试吧。”谢疏举手道。 “好,谢疏你试试能不能解出来,解不出来也没事,这是一道奥数题。” 数学老师这种唯成绩论的人,对待学习好的同学就比较宽容,对待像李慕白这种数学渣滓就没什么好脸色。 谢疏站在黑板前想了一会儿,隨后拿起粉笔写下解题步骤。 老师仔仔细细把每个步骤都检查一遍。 “不错,大家为谢疏鼓掌!” 李慕白也鼓起掌,谢疏確实很优秀,每个科目都是名列前茅,像她这样的人,文理科的选择不再是艰难的选择,而是兴趣的导向,也许她是对文科更感兴趣一点。 “谢疏的水平完全不落后理科生,可以参加奥数赛。”数学老师夸讚道,隨后话锋一转:“反观你们其他人了?连文科数学都学不好,我都说过,在高考中,数学是……” 又开始了经典的捧一踩一群,其实老师的这种做法最容易引起班级对捧起来那个人的孤立,不过这个人是谢疏就不同了,就像人们常说的,人们的嫉妒都是对可望可即的人,而对那种一骑绝尘的人,心里只能產生崇拜与佩服。 “特別是某些男生,男生在数学上应该是比女生有天赋的,但是我们班的男生例外。” “李慕白。” 被点到的李慕白低著头站了起来,他没去看讲台,也没看前排,只是看著自己的桌面。 “我记得你是副班长对吧,多跟谢疏学习一下,提高你的数学成绩。” …… “好的老师。” 所以我最討厌捧一踩一了。 第32章 言书想试试 “不要太伤心了,陈老师(数学老师)就是这样的人,高一的时候他就教我们班,经常这样。”下午陈秋禾安慰道。 “嗯,我没事。” 李慕白感觉自己在数学上没有天赋,对数学喜欢不上来,可能是由於小学的时候因为数学作业没写好被老师体罚过的原因。 其实能不能学好数学也看老师的性格,他初三时遇见一个很好的数学老师,那时候经常去问数学问题,也喜欢解数学题,可惜到了高一没有延续。 “副班长,能请问你一个问题吗?” 歷史课下课后,李慕白的后背被人戳了戳,他转头,是他的后桌张纯,一个戴著眼镜的小女生。 “可以的,不过我不一定答得上来。” “没事没事!我是听其他同学说你歷史很好,刚刚老师讲的这个点我不太理解。” 李慕白顺著她手指看去,是一个关於“专制”的问题。 “有个学者提出过专制的定义,认为专制是由高度集中化权力结构、全体臣民对单一君主的人格依附、財富资源等集中於君主个人或家族,从这个定义来看,中国皇帝是在其中的,但如果笼统地用专制定义每一段古代史,则会失去对这段歷史政治特徵……” 李慕白一边说著,张纯一边在书上记笔记。 “我的理解是这样的,可能不正確。”李慕白说道。 “谢谢了,你真厉害。”张纯笑道。 厉害吗?上午可是被数学狠狠“羞辱”了。 “没,只是刚好读过论述专制的书。” “那副班长,我以后可以叫你的名字吗?”张纯小心翼翼道。 “可以啊,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一直叫我副班长我才不適应。” “嘿嘿,李慕白。” “哟,那么厉害,不如也教我一下。”陈秋禾打断道。 她把一个本子推给他,本子上画好了格子。 “不玩。”李慕白拒绝道。 “不玩就不玩,张纯我们来一局,我刚刚又悟到一个新战术。” “嗯……好。” 上美术课,老师又布置一个作业。 “同学们,第一周的我们画了同桌的肖像画,这周我们为自己画一张自像画,看看同学眼中的自己和自己眼中的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另外要注意的是不要把第一周的作业交上来哦,老师这里有照片保存的,更不要简单画几笔就交上来!作业还是一样下周一交给班长。” 自己眼中的自己吗? 看著身旁兴奋的陈秋禾,又给她装比的机会了,李慕白暗道。 “要不要把我画的给你借鑑一下。”下课后,陈秋禾得意洋洋道。 “不用了,我要画个真实的自己。” “什么意思?你说我画的不是真实的你。” “呵呵。”李慕白笑而不语。 “你笑个der啊,你怎么不桀桀桀笑。”陈秋禾捶了他一下。 …… “桀桀桀我不会,你教我。” “桀桀桀。” “笑得不似正道人物。” 晚自习的时候,这周是第三周,是地理老师守,第一节晚自习给学生放了《航拍中国》,第一集是新疆。 “新疆真美!”陈秋禾看得格外认真,看完后感嘆道。 李慕白点点头表示认可,在平阳市除了山就是山。 “你以前旅游过其它地方吗?”陈秋禾又问道。 “没。” 何止旅游,他连省,甚至本省的地级市都没去过,除了回老家。 “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不用等以后,我记得下学期有一周是外出研学。”李慕白说道。 “真的啊?!” “真的,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一届是去哪,不过基本是在省內。” “那期待一波大瀑布。” 李慕白对此没什么期待,他对旅游没多大兴趣,不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身临其境看到、感受到的,终究与从书本上感受到不一样,这在哲学上就是直接经验与间接经验的区別……对了,该写政治作业了。唉,周六还要去看政治老师。 晚自习结束,今天又到他们小组负责值日,李慕白老老实实地打扫卫生,只有周日才需要拖地,今天只用扫地再把垃圾袋提去垃圾场丟了就行。 李慕白等到最后一个,他不明白谢疏为什么也要等最后才走,可能因为是小组长最后要在检查一遍卫生吧,真细心。 他和她走在暗淡的路上,学校的路灯本不明亮。 走到分岔路时,李慕白开口道:“班长,要不你先回寢室吧。” “一起去吧。” …… 两人一路沉默,依旧和上次一样,谢疏在远处等待,李慕白把垃圾丟了慢慢走回来,幸好没有像上次一样碰见野生的情侣。 “班长,我回宿舍了。” “好,再见。” “嗯,再见。”李慕白客气回应。 回到寢室,杨坤他们还在討论哪个哪个女生好看,李慕白洗漱了一下就上床了,点开手机,昨天的女生又发了一次好友申请,真鍥而不捨。 “学长您好,我是周箬。” 周箬?该说原来是周箬亦或竟然是周箬?想了想李慕白还是没同意,现在同意不就自爆了昨天自己晾著人家学妹吗?等明天回家后再同意吧。 “嗡嗡!” 言书:“该交稿了,最近有没有创作?” 李不白:“不是,怎么还有催稿环节?” 和言书也算“深交”过一回,李慕白讲话也开始慢慢变得不像之前那么拘束了。 言书:“[嘻嘻表情]” 言书:“都隔一个周了,不要偷懒。” 李不白:“交稿是不可能交稿的,要不你来写吧,也学了那么久,到时候冠以秋客的笔名。” 他开玩笑道。 言书:“好,那我试试。” 李不白:“……我开玩笑的。” 言书:“学了那么久,也是时候检验一下了,到时候先发给你看看检查一下。” 李不白:“好,到时候我一定认真对待![小猫严肃图]” 言书:“那我看书找找灵感了,早点休息,晚安。” 李不白:“你也早点休息,再见。” 关掉手机,李慕白揉了揉眼睛,难道他要有同道了?这事是李慕白乐意去做的,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多一个人可以相互討论是最好,当然前提是不要对他开盒。 寢室灯光熄灭了,李慕白打开小檯灯准备看书。 “兄弟们,你们说宇宙的尽头是什么?”杨坤喃喃道。 …… 第33章 春屿 周五了。 放学的时候,李慕白本想刻意不和陈秋禾走一块,但一想到上周天答应她的事,收了一盒绿豆酥,还是不要逃避吧,而且这是在校外,应该不会被同学看见。 上车后,李慕白把手机丟给了陈秋禾,他对手机没有什么依赖,没有下什么游戏,玩手机也只是重复地刷视频,获取低级趣味。 “你不玩手机吗?”陈秋禾问道。 “不玩。” “那你带手机干什么?” ……“方便和家里联繫。”李慕白当然不可能告诉陈秋禾他带手机是为了写诗发表白墙,他只能告诉各位读者们。 “好吧,明天你记得代表我们班去看望班主任。” “知道了知道了。” 感觉这一刻的陈秋禾像妈妈一样爱叮嘱,当然他不打瓦 李慕白闭上眼睛,他没坐靠窗的位置,要是坐著就可以看窗外的风景想事情了,他首先思考的第一件事便是明天的流程。 早上七点起床,九点半出发,十点在市一医地铁站门口和谢疏集合,然后看望武老师,最后回家。 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 明天和谢疏独处,他开心吗?其实有一点,只是不想了,一只青蛙爱上了一只天鹅,只会让青蛙受伤。 唉,还是想想怎么写诗吧,他不可能真让言书代笔,写诗有时候確实看灵感,特別对他这种技术不高的人而言,瞬间的灵感可以让写诗事半功倍。 该写什么主题好…… 迷梦中,李慕白感觉自己被人推了推。 “我快到站了,让我一下。” “噢噢,好的。” 陈秋禾把手机还给李慕白就下车了。 “拜拜咯。”她挥挥手。 “嗯,再见。” 王维诗云“每逢佳节倍思亲。”李慕白则云“每坐公交必睡眠。” 不过他有“见闻色霸气”,不用担心睡过站。 人的天赋还是太强大了,不知道他这具肉身再开发又能发现什么新技能。 “爸,妈,我回来了。” “小白回来了,今晚吃什么。”李母说道。 其实李慕白一直觉得“小白”这个称呼就像一只萨摩耶的名字一样,曾经抗议过,不过李母依旧我行我素,渐渐李慕白觉得无所谓了,李父则叫他全名。 “隨便吃吧。”李慕白今晚没什么胃口“对了妈,我们班主任出车祸住院了,班上组织明天去市一医看望一下。” “出车祸了?严重不?” “不严重,听说住一周医院就可以出院活动了。” “那行,明天我给你一百,你买点水果牛奶什么的,別空手去。” “不用妈,这些东西都会从班费里出。” “那这一百给你当零花钱。” “好吧。” 现在生活变好了,李慕白记得以前的零花钱都是几块十块的,初中那会涨到十几二十块,记得有一回初中期末考试,他得了奖状,李父李母奖励了五十,他为此开心了一天。 “小白,你过马路一定要注意车辆,平阳的计程车都是……” “知道了。” 李慕白回到家给手机充上电,都要被陈秋禾玩没电,就给他留了20%。 是时候加谢疏的qq了。 他从班群点开谢疏的qq页面,输入“班长晚上好,我是李慕白,可以加个qq吗?明天方便联繫。” 申请发送。 他把手机从振动模式调回来,没有预想中的叮咚声。 算了,先写作业吧。 十分钟……怎么还没回应? 半小时……会不会在忙? 一小时……可能並不愿加我。 “叮咚!” 点开手机,然而並不是谢疏。 言书:“[jpg.]终於写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李不白:“那么快,难道你是天才?” 言书:“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李慕白还得看看诗本身,有些写诗虽然快,但质量不好。 白玉兰 风姿裊裊雪为裳,遥立枝头传暗香。 不似夭桃须叶衬,只身也敢弄春妆。 李不白:“咏物是对的,初学者要多写咏物诗锻炼,你的这首从整体上看,表达清晰,立意也是写出来了,就是有些字用得比较直,像“传”字,还有白玉兰就没有绿叶吗?” 言书:“可能有点想当然了,不过白玉兰绽放时確实是没有绿叶的。” 李不白:“桃花绽放的时候也没有绿叶,写诗还是要尊重客观事实。” 言书:“知道啦,李老师。” 被一个同龄人叫老师总感觉怪怪的。 李不白:“不过作为你的第一首诗,还是很好的,你在写诗上可能有天赋。” 言书:“毕竟看了你那么多诗作,还是学到了一些,不过你的诗呢?” 李不白:“啊这,我还没写。” 言书:“偷懒。” 李不白:“我这是沉淀。” 言书:“哼哼。” 李不白:“好吧,其实是还没想好写什么。” 言书:“那你也写咏物好了。” 咏物好像也行吧,不知道写什么就咏物。 言书:“我刚刚想到,要不我们一起写同一个主题,我们轮流出题,每周写一首,怎么样?” 李不白:“一周写一首!你空閒时间那么多吗?” 言书:“那两周写一首?” 李慕白想了想,觉得可行,写诗就是要多写才能有进步,当然也要多看,而且和言书一同写一个主题,也可以相互点评共同进步。 李不白:“好,那等这周结束,下次我先出?” 言书:“可以的。” 李不白:“对了,你这首要发表白墙吗?” 李慕白经常发表白墙,以至於表白墙给他单独开了一个文学栏目,引得一些不愿暴露自己的学生也效仿。 言书:“你想我发吗?” 啥意思?这种事不应该自己做决定吗? 李不白:“你自己做决定吧。” 言书:“那我就发一下试试,你的笔名叫秋客,我的笔名不如叫春旅。” 李不白:“听起来像蠢驴,你用言书就行,也好听的。” 言书:“我想用春开头的。” 李不白:“那叫春屿吧。” 虽然也有蠢鱼的谐音,但至少比蠢驴可爱。 言书:“好。” 李不白:“你写诗或者標平仄可以在纸上写,手机打字有时候不方便,特別是在学校的时候。” 言书:“我字不好看。” 好吧,李慕白之前还纳闷为什么言书总是截屏给他,原来原因在这,他字也不好看,不过照样写,只是自娱自乐。 言书:“我要休息了,晚安。” 李不白:“好,再见。”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了,没想到和言书討论花了那么久,也该洗漱上床看书了。 “叮咚!” 谢疏:“好的,明天见。” …… 第34章 看望 该出发了。 李慕白看了天气预报,今天会下雨,他把伞放进双肩包的侧边,双肩包里没有装任何东西。 李慕白自己感觉有点傻,除了出远门或者特殊人群,稍微潮流点的男生在市內应该都不会选择双肩包吧。 李慕白没得选,他没有斜挎包,精神小伙给他的衝击太大,而且走在路上应该也无人在意他背什么包吧。 谢疏:“今天会下雨,记得带伞。” 李不白:“好的,谢谢班长。” 他要提前出发,提前十分钟到。 平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位於市中心,出地铁站就到了医院大门,李慕白站在地铁站出口旁,感觉有点不自然,似乎每个进出地铁站的人都会看他一眼,他离开出口,站在树下,还好这时没下雨。 李慕白心底涌现出紧张的情绪,他紧盯著出口的扶梯,每从扶梯处出现一个身影就会让他更紧张,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离十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又出来一波人,而后一个身影从中分离,站在出口旁,背对著他。 李慕白不確定是不是谢疏,他走过去,嗅到熟悉的柑橘香,他低声喊道:“班……班长。” 谢疏回身,令李慕白有些失神,她嘴角微翘,又瞬间压下,轻声细语道:“你来多久了?” 她今天没有將长发扎成马尾,而是披散开。 也没有穿蓝白色的校服,一身长袖白裙,上面点著淡黄色的小花,又套了灰色的马甲,背著一个藏青色的手提袋?李慕白不懂包,不知道叫什么。(托特包) “没……没来多久。”李慕白眼神移向別处,不敢直视。 “嗯,那走吧,我们先去买点东西。” “好。” 走在谢疏身边,李慕白的心臟还在怦怦跳动,他开始回想生命中令自己悲伤的事,刚刚自己口吃的毛病又犯了,真是丟人! 谢疏带他来到一家水果店,医院附近最不缺的就是水果店了,李慕白没有挑水果的经验,他主动拿起塑胶袋,谢疏挑水果,他则负责提。 “苹果23,香蕉12。” 我勒个豆,五个苹果要我23,这果皮是金子做的,还是果肉是金子做的啊。 李慕白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拿出现金想要结帐,i人是这样的,当发现商品贵了也会碍於面子不退,尤其谢疏还在身边。 “我来吧,已经和生活委员说了,回校找她报销。”谢疏拿出手机扫码支付。 “哦哦,好。”李慕白把苹果香蕉提在手上。 隨后谢疏又在花店买了白色康乃馨的花束,她將写好的卡片放在花束上。 进入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仿佛这就是它的標誌,来来往往的人,有病人也有陪同的家人,有大人也有小孩。 李慕白不知道武老师在那个病房,他紧紧跟著谢疏,怕自己一转眼就跟丟。 穿过门诊大楼,来到住院部,按下电梯,循著门牌號一个个走过去,总算到了。 谢疏敲了敲房门,走进去。 “武老师。” “哎,来了就行,还带什么东西。” 李慕白跟著走进去,也喊了一声武老师,这是四人间,其它三张床也躺了人。 武老师正躺在床上,手里拿著一本书,不是教材,是白皮书,气色还可以,看样子恢復得不错。 床沿坐著一个少女也在看著书,见有人过来,迷茫地看向谢疏二人。 “小珊,快给哥哥姐姐拿椅子。” “哦。”床边的少女起身,找了两把摺叠椅摊开。 “请坐。” “谢谢。”谢疏说道,李慕白也回了一声谢谢。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武佩珊,还在读初二,小珊,快喊哥哥姐姐。”武昌国笑道。 “哥哥姐姐好。”武佩珊微微欠身,看起来是很有家教的样子。 “小珊你也好。”谢疏站起身道。 李慕白有样学样。 “小珊,这位姐姐就是我常跟你说的成绩非常优异,常年考第一的学霸,你以后要多跟谢疏学习。” “好的。” “这个哥哥叫李慕白,呃……”轮到介绍李慕白的时候,武昌国开始检索自己记忆中关於他的优点。 “是个很优秀的男生。”谢疏低声提醒道。 “对,是我们班的副班长,也是很优秀的。” ……优秀吗? “慕白哥哥好。” “小珊你好。” “武老师,这是我们三班带的康乃馨,希望您能儘快康復,还有一些水果。” 谢疏將手中的花束递出,李慕白依旧有样学样,感觉自己就像桃园三结义中的张飞,关羽说什么,张飞就说俺也一样。 “替我谢谢同学们了,对了,我不在的时候同学们都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学习。” 看来此行並非看望,实乃上朝来了。 “武老师,你不在同学们都很安分,都在用功……”谢疏开始敘述这周3班的学习情况。 李慕白看著窗外发呆,乾净的玻璃上渐渐沾上水滴,隨后淅淅沥沥声传来,下雨了啊。 不枉带伞了,他看向谢疏的包,不知道有没有带伞,应该带了吧,电视小说里男女生一方没带伞,之后同乘一伞的情节是不存在的,谢疏已经提醒他带伞了。 他又看向床对面的武佩珊,正在写作业。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帮助孔老师管好班级,我最快过完下周就可以返校了。” 听到武昌国点到自己,李慕白连忙说好的。 “班上男生都还好吧,没有谈恋爱的吧。” 谈到早恋,武佩珊也抬起头,八卦是人的天性。 “没有,男生们都还好。”李慕白一秒想到了王瑞,决定替他保守秘密,如果被抓到了,他就光速切割,说自己並不知情。 武昌国又交代了几件事,最后看了看时间:“行吧,快中午了,你们也回去吧,別浪费了学习时间。” “好的,那武老师我们走了,望您早日痊癒。”谢疏说道。 “嗯,谢谢你们,去吧。” 谢疏和李慕白离开了病房。 见他们走了,武佩珊好奇道:“爸,你怎么不担心谢疏姐和慕白哥会早恋?” “就在你爸我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 “难说,我看小说里都这样写,学霸往往对学渣有著別样的感情。” “一天天的净看些什么书,李慕白也不是学渣,还有小珊,你也不准早恋,听到没有!” “知道了。” 果然天下父母都一样。 第35章 李慕白的第一次 “班长,那我现在回家了?”走出住院楼,李慕白从书包侧边拿出雨伞。 “你不吃中午饭吗?” 嗯? “你不吃中午饭吗?”见李慕白好像没听清,谢疏重复道。 “班长,我回家吃。” …… “你不吃中午饭吗?” 机器人?还是世界出bug了?李慕白看了看四周还在来来往往的行人。 “呃,吃的。”他不解谢疏是什么意思,索性按照字面意思回答。 “好,那我们吃什么?” ?什么意思啊?什么时候就要两个人吃饭了? “班长,我还是……” “一起去吃吧。”李慕白拒绝的话语被谢疏打断,她没有给出理由,仅仅就是这样简单。 见谢疏比较强硬,看来是推脱不了了,他张张嘴想说好,但紧张的情绪涌上心头,一个好字卡了很久,最后他只能点点头嗯了一下。 九月的天渐渐开始转凉,今天又下了雨,明明该觉得寒冷的天气,他却感到一丝暖意。 “你想吃什么?”谢疏问道。 李慕白思考了一下,手指指向医院大门的粉麵店:“那里有一家素粉。” 抱歉,他只能想到粉麵店,谢疏会进老破小的粉麵店吃东西吗?应该会吧,千金小姐不是其它生物,也是人。 谢疏没有答应,她拿出手机摆弄一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李慕白。 “吃这个吗?” 李慕白看了一眼,一家自助烤肉店,他以前从没有吃过,难道要把珍贵的第一次交代在这里了吗? “好的,多少钱?” “先去店里。” 好吧。 谢疏也带伞了,一把青绿色的伞,她撑开走入雨中,李慕白也撑开自己的伞跟在她后面。 烤肉店离医院还是稍有点距离,在一个商城里,需要乘地铁才能到。 今天虽然是周末,不过因为下雨的缘故,地铁上並不拥挤,不会出现老套的男主女主因拥挤的人群贴得很近的剧情,李慕白也感到庆幸,真是这样只会让他紧张到爆炸。 地铁两站便到了。 商城其实也是第一次来,李慕白好奇地四处张望,好像有什么活动,有很多人围在一层的舞台,上面又跳又唱的,感觉有些吵。 坐上电梯,到达四层总算到了烤肉店,此时店內已有不少人,看得出应该是比较热门的店。 还有空位,进了店没那么吵了。 谢疏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位置,李慕白坐在她对面。 之后要干什么?他没有问出来,感觉这样会让谢疏觉得他比较傻,只能等待谢疏下一个动作,自己再有样学样。 “这是荤菜盘,要去荤菜区域自己夹菜,这是素……”谢疏主动为他解释道。 “哦哦,好的。”李慕白拿起荤菜盘跟著谢疏来到夹菜区域。 “这里是夹菜区域,想吃什么就夹什么,但是不要夹多了,会吃不完浪费。”谢疏声音变得很温和。 “好的。” 旁边夹菜的路人怪异地看著这一对……“情侣”?应该是吧,感觉男生呆呆的。 弄懂之后,李慕白夹了一些肉,没敢夹多就回到位置上。 这个位置是靠窗的,他扭头就能看见窗外,天气略阴沉,仍在下著小雨,这种感觉有些新奇。 谢疏回来了,她端来一盘素菜,打了一杯橘汁。 “不知道你喝什么,就没给你打饮料。” “没事的班长,我去打就好。” 李慕白去打了一杯芒果汁,回来时见谢疏也在扭头看向窗外,这里视野还算开阔,没有高楼大厦遮挡,商城对面是一座公园。 “对了班长,这个烤肉是多少,我把钱给你。” “先吃吧,都饿了。” ……感觉谢疏好像不想说的样子,难道很贵?算了,等下他上网搜搜,总要把钱给谢疏,不然他內心会很不安。 谢疏穿上了藏青色的围裙,递给一条:“给,烤肉的时候油会溅,別乱脏了衣服。” “好的,谢谢班长。” 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冒油,还好每个桌子都悬著一个油烟机,油烟刚冒头就被秒了。 五花肉榨出油后,谢疏又把其它肉放进烤盘,全程都是谢疏在操作,李慕白像个乾巴巴等饭吃的孩子。 “给你,帮忙剪一下。”谢疏为李慕白找到了工作,她递给他一把剪刀,一些肉太大了,需要剪小。 一个人夹肉,一个人剪肉,感觉不是很明智,李慕白剪得不是很方便,他提议道:“要不……” “五花肉好了。”谢疏没有先吃,她夹了一块肉放进李慕白的盘子。 “谢谢。”看来只有等谢疏放下夹子的时候,自己再一把夺过。 可惜的是谢疏一直把夹子放在她那边,时不时说这个牛肉好吃,这个口蘑也好吃,夹进他的盘子中,。 李慕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谢谢了,想把夹子抢过来,但那样他就得站起身,身体前倾,靠近对方。 “班长,要不我来烤肉吧,你都没吃多少。”李慕白道。 “没事,我饭量比较小。” 被拒绝了,要不学一下谢疏,反覆重复这句话? “你还要加什么吗?”荤素都烤完了,谢疏问道。 “我都行,班长你选自己喜欢的。”读者们千万別说都行隨便,一定要给准確的信息。 谢疏起身离开,几分钟后,端来两个盘子,一荤一素,没加多少,她下意识想拿起夹子,却摸空了,已经跑到对面了。 李慕白学著谢疏刚刚烤肉的样子,开始夹肉放进烤盘,不过他可不敢学谢疏把烤好的肉夹进对方的盘中。 还有一个空盘子,他將烤好的肉夹上去,然后递给谢疏:“班……班长,给。” 眼神没敢看对方,不知道谢疏现在什么表情。 隨后手上一轻,谢疏接过道了声谢。 直到这时候他才能观察谢疏的吃法,刚刚自己都在被“餵饭”中。 谢疏吃得很斯文,她会裹上调好的烤肉酱料,左手摊著一张纸,低著头小心翼翼地將烤肉送入口中。 ……总算吃完了,原来自助烤肉是这样,感觉肚子有点胀,吃了这一顿,恐怕一个月都不想见到烤肉。 “吃饱了吗?感觉怎么样?”谢疏问道。 “好吃。” “我们先坐一会,消化一下。” “好的。” 烤肉店內是淡黄的灯光,打在谢疏脸上,赋予了一层朦朧感,她偏过头,静静地看著窗外的雨,留给李慕白侧脸。 真好看,要是能拍照留下点回忆就好了。 李慕白也扭头看向窗外,一把把雨伞在雨中行走,雨声透过玻璃窗,让人拋却了其他食客的声音,享受寧静。 苏軾有词云:“此心安处是吾乡。”可能正是此时此刻。 有灵感了! “你是第一次来吃烤肉吧。” …… 第36章 梦醒了 “第一次。” 谢疏没再说话,依旧侧著头望向窗外的雨帘,翘起的嘴角却悄悄泄露了主人此刻的心思。 “走吧。” “好。” 终於能回家了。和谢疏待在一起,还是会让李慕白感到紧张和压力。 走进电梯,谢疏却按了六层位置。 “六层有家西西弗书店,我们去看看。”谢疏解释道。 ……盐都不盐了,都没问过我意见。 不过李慕白也想去瞧瞧,总是听人提起,却从没有踏足。 西西弗书店更像是一家带有装修精致且文化属性的商店,除了书,还卖各种文具,甚至提供饮品,没买饮品还不给位置坐。 说是“看看”,还真是隨意地看看,李慕白没打算买书。 谢疏隨意地翻开几本书,李慕白也自顾自地转悠,绕了一圈,大多是畅销书,什么《三体》《解忧杂货铺》《瓦尔登湖》等等,他抽出一本《万历十五年》。 “想买这本?”谢疏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没。” 家里其实有另一个版本,但没看过。 李慕白注意到她正抱著一本薄薄的书,封面看不见,封底却印有一个绿衣黄毛的小人。 他有点好奇,却没胆子开口问。 “这是《小王子》,你看过吗?”谢疏主动举起书。 听起来像某种童话故事,没想到谢疏竟然会看这类书,但她的年纪好像確实不大,李慕白记得她比自己小一岁,高一自我介绍时提过自己的出生年份。 “没。”他顿了顿,“对了班长,我要去买点素描纸完成美术作业,你需要吗?” “不用,上次买的还没用完。” 西西弗书店的文具区就和文具店的一样多,甚至还有三国杀,李慕白挑了一张八开的纸,希望美术老师不要再布置这种美术作业了,对於他这种手残党不友好。 结帐时,谢疏已经买好书在等他了。 “走吧,该回去了。” 终於要结束了! 电梯里,谢疏这次老老实实按下了一层。 今天的经歷还真是奇妙……这算是约会吗?李慕白忍不住胡思乱想。 “陈秋禾的画很好看。”从六层下来的电梯只有他们两人,谢疏忽然轻声说道,让李慕白一头雾水。 她接著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几乎像在自言自语:“我也可以……” “叮!” 电梯在三层停了,有人进来。谢疏的话戛然而止。 她也可以什么?也可以做到? 这是一句未说完的话,而谢疏显然不打算继续了。 不是,人怎么那么多啊!活动结束了吗? 到达一层,人山人海,到底什么活动能吸引那么多人来? 外面还在下著小雨,李慕白和谢疏各撑起伞,外面的人也有不少。 从商城到地铁站有一段路正在施工,人行道窄得只能容忍两人並肩,更別提还要打伞前行,李慕白感觉自己的伞都要被挤变形了。 “等等。” 谢疏忽然收了自己的伞,侧身躲进他的伞下。 “好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微微一僵,这是紧张的表现,两人靠得很近,走动间手臂偶尔会相触,像触电了一样。 出了这个狭窄的道路,谢疏重新撑开自己的伞,他紧悬的心终於得以放下。 “你右肩湿了。” 哦,刚才他撑开伞时,左手不自觉地朝谢疏那边倾斜。 进了地铁站,谢疏取出一张纸递过来:“擦擦。” “谢谢班长。” 没想到谢疏竟然和他是同一方向的地铁,上地铁后还有两个靠边空位。 谢疏坐在靠边的位置,抬眼看了看仍站著的李慕白。 其实他不太想坐,但自己不坐就会有其他人来坐。 谢疏是在哪一站下车?不知道这这段共同的记忆还有多久才会画上句號?十分钟?二十分钟?地铁飞快,可惜平阳六中那片还没通地铁。 他坐得笔直,像军队里的標兵,对面洁净的玻璃倒映出他的样子,略有些滑稽,他暗自评价。 倒映的玻璃旁边,谢疏的脑袋轻轻靠在坚硬的挡板上。 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靠在我的肩上。 这句话想想就得了,说出来他不就炸了吗。 见谢疏闭上眼睛休息,李慕白渐渐放鬆下来。 谢疏其实没睡,她只是闭上眼睛在想事情。听到语音播报云湖公园站即將到达,她睁开眼,旁边的李慕白正在捣蒜,她感觉有些好笑。 “我到了,明天见。” “好的好的,班长明天见。”李慕白猛然清醒。 下车了…… 没想到班长家离自己家挺近的,当然只是按照地铁的来算,仅有三站。 云湖公园附近好像有一片別墅区,过年坐上回老家的车时总能路过,远远望去,房屋错落有致。 住那么大別墅,家里会很冷清吧……李慕白髮表了他的別墅观。 从早上见到谢疏到现在,他就没玩过手机,点开,倒没有太多人在他这失联的几个小时找他。 陈秋禾在qq上询问他看望的情况,发了五六条。 青禾:“你和谢疏约会去了?咋不回消息?” 最新一条在一个小时前。 李不白:“回来有点累,睡著了。” 他確实有点累,刚刚在地铁上差点睡著。 青禾:“噢噢,那武老师怎么样?” 李不白:“很好,下下周该角色就能永久返场。” 青禾:“没绝版就好。” 李不白:“不说了,我要写作业了。” 青禾:“拜拜。” …… 李慕白到家已经是下午近三点了,家里还是空无一人,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想了想,给谢疏发了条消息。 李不白:“班长你到家了吗?可不可以加你一个微信。” 过了一会儿,弹出回復。 谢疏:“到了,微信是xs********。” 李慕白搜索了一下,找到一个头像是一个雪人的帐號,名字叫solitudo——是李慕白不认识的单词。 应该是班长吧。点击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solitudo:“到家了吗?” 李不白:“到了。” 隨后李慕白转了67给谢疏,他刚刚在美团上查了烤肉店的单人价格,幸好他微信上还有点零钱,不过自己是不是应该办张银行卡了。 李不白:“班长,这是烤肉的钱,还请收下。” 几秒后,转帐被接收。 solitudo:“好,写作业吧。” …… 夜深人静,李慕白躺在床上,点开瀏览器输入: “女生带男生吃烤肉、逛书店,是什么意思?” 搜寻引擎的ai自动生成了回答:“在朋友或同事之间,吃烤肉可以是一种轻鬆愉快的社交活动,有助於增进彼此的感情和交流。” ……是这样吗? 第37章 心有灵犀? “嘀!” 一声尖锐的车鸣刺破李慕白的幻梦。 “这些鬼计程车!”李父骂道。 返校了。 距离学校越近,与谢疏周末一起吃烤肉、逛书店的现实感就越远,恍惚得像一场虚构的梦。 当他的暗恋想放弃时,恍惚的梦又给了继续下去的希望。 学校就是李慕白的现实牢笼,在这里他是一个数学不好、英语无感的中上游学生,一个在人群中习惯隱身的透明人。 晚自习时,由於武老师仍在住院,今晚仍由孔老师临时代班。 孔老师很年轻,刚进学校没一两年,据说是某个名牌大学毕业生,否则以她的资歷是无法代理重点班的班主任兼政治老师。 年轻真好,有许多精力放在事业上。年轻也有不好,缺乏威慑力。 於是班上的学生渐渐胆大起来,周末作业都写完了,许多人无事可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秋禾递过来一个铁盒和对话专属笔记本。 “这周的手机使用费。” “不用了。” “你不给我手机玩了?!” “我是说给太多了,就玩一次手机不值得你那么多东西。” “那……你的意思是,要周一到周五都给玩?” “给你玩了,我还玩什么?还有,学生要以学习为主,別天天想著玩手机。”李慕白在本子写下批评的话语。 “咳咳!”讲台上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並不是感冒了。 “谢疏,副班长,跟我来一下办公室。其他人继续自习,不到下课不要说话,纪律委员管一下。” 穿上校服的谢疏又变回高冷模样,与昨日判若两人,可能校服封印的不仅仅是顏值,还有性格。 “武老师已经跟我说了,他还有一周才回来,这期间的平时课间操你们多负责一下,我也会去的。”孔老师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顺手把桌上喝完的旺仔牛奶丟进垃圾桶。 “还有,武老师跟我说了,让你们管好班级,不要出什么事,快期中考了,保持好重点班的风貌。”孔老师继续道。 “好的。” “没什么事,你们就先回去学习,下节晚自习我再来。” 其实还有一点孔老师没明说——关於早恋,武老师也跟她强调了,但作为她过来人,这种事堵不如疏。 回班级的路上,气氛却很微妙,昨天两个人还能“其乐融融”,此刻双方却像陌生人一样沉默。 晚自习结束,李慕白回到寢室,把写好的诗发给言书: 听雨 美景足能得,佳人难再求。 共听窗外雨,细数几沙鸥。 言书:“收到,前面三句都懂,最后一句的沙鸥是什么意思?” 李慕白还以为对方第一句会问他“佳人”是谁,吃瓜可是人的本性,言书竟好学如斯。 李不白:“沙鸥是一个典,说的是一个人平时出海,和鸥鸟玩得很愉快,但是有一天他的父亲让他捕捉这些鸥鸟,於是鸥鸟飞得很高不愿下来,这个典意为顺从自然,在诗中往往表达閒適悠然的情感,例如黄庭坚的『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 对言书,他的解释会很细致。 言书:“学到了,又记下一个典故。” 李不白:“对了,你可別写五绝,五绝很难把握。” 言书:“好,你写那么少是为了省事偷懒吗?” 你不懂,这叫字少事大。 李不白:“已经燃尽了。” 言书:“哼,那我们第一次半月课题写什么?” 李不白:“等我想想。” 出题也是个功夫活。 言书:“你可別再偷懒哦。” 李不白:“知道了,最晚明天就出。” 晚些时候,学校表白墙发出了李慕白和言书的诗,当然也有其他人的,表白墙一般会对这些作品设计一番,配上图片,比校报的纯文字要生动许多。 不过那么晚还要工作,言书真努力。 他点了一个赞,一分为言书,九分为自己。 言书:“早点休息,晚安。” 李不白:“好的,明天见。” 言书:“不说晚安吗?” 女人,你索取太多了。 李慕白决定装睡,世界七十亿人是有这样体质的,可以一秒入睡,让经常失眠的他很羡慕。晚上是思维活跃的时间,往往想到佳句就兴奋得睡不著,不写完不罢休。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周一的语文课,开始学习曹操的《短歌行》,酒文化是诗的一大领域,古代诗人仿佛都会饮酒,像杜甫的《饮中八仙歌》、李白的《將进酒》就是膾炙人口之作。 李慕白所在的省份却是酒文化丰富的地方,以前过年回老家,亲戚喜欢用筷子蘸点白酒逗小孩,直到辣出眼泪。 他不会喝酒,所以在诗里也很少用“酒”字,这种和年龄不相符的意象,很容易让人出戏,正如辛弃疾词云:“为赋新词强说愁。”。 “曹操的兵法我知道,想不想听?”陈秋禾上课又传小本子给他。 “说说?” “所谓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胜兵必骄……” “……再让我听到的新三的梗,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聋,可是帝王之徵。” 周一也是开例会的时候,其他班级都是班长、副班长轮流去,只有他们班是班长和副班长周周不落下。 谢疏一如昨日般沉默。 这周邢义没来,不用再听他喋喋不休的扒拉。 “下周一的国旗下讲话到高二(3)班了,主题是团结友善,麻烦三班准备好讲话稿,本周五之前拿给教导处的陆老师审一下。”萧卿卿说道。 “好的。” 结束之后,时间尚早,还能去食堂解决午饭。 李慕白已经不抗拒和谢疏的单独相处了,过去三个周,从成为副班长以来,他们好像就经常独处,习惯成自然,从最初的紧张畏缩到慢慢习惯,只不过两人之间好像没什么话题。 “班……” “国……” 两人同时开口。 “班长,你先说吧。”李慕白让步。 “嗯,国旗下的讲话班长和副班长都要上,所以你记得也写一份讲话稿,星期三社团课的时候我们先相互看看。” “好的。” 他正要问这个事,没想到谢疏说的也是这件事,这算什么?心有灵犀? 註: 1沙鸥:《列子集释》:“海上之人有好沤鸟者,每旦之海上,从沤鸟游,沤鸟之至者百住而不止。其父曰;『吾闻沤鸟皆从汝游,汝取来,吾玩之。』明日之海上,沤鸟舞而不下也。故曰,至言去言,至为无为。齐智之所知,则浅矣。” 2“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黄山谷全诗如下“痴儿了却公家事,快阁东西倚晚晴。落木千山天远大,澄江一道月分明。朱弦已为佳人绝,青眼聊因美酒横。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山谷诗法最讲究无一字无来歷,二联“落木千山天远大,澄江一道月分明。”即化用杜少陵“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第38章 回归日常 “这自画像是你吗?” “是我。” “我说他不是你。” “这就是我。” 和上次的美术作业一样遭到了质疑,不过这回是陈秋禾质疑。 “我也想看看李慕白的画。”坐在后桌的张纯也產生兴趣。 在得到李慕白的同意后,陈秋禾把画给了张纯。 “噗——” 想笑就笑吧,反正我在你前面,不转头就看不见你的笑脸。 “这画……確实不像李慕白,没那么丑,上次陈秋禾画的才是。”张纯评价道。 什么意思,我才是李慕白!陈秋禾能比我更了解自己? “已经尽力了,只能画到这种程度。”李慕白把画交给陈秋禾,麻烦她去交一下作业。这次他没有上网搜教程一笔一笔画,而是凭感觉隨意勾勒几笔。 无论陈秋禾还是李慕白自己的画,他都觉得不是真正的自己。 “看看我的。”张纯展示了自己的自画像。 “嗯,挺不错的。” …… “呵。” “怎么突然笑了?”邓仪问道。 “没什么。” 谢疏和邓仪把美术作业放在老师的办公桌上,最顶上赫然是李慕白的画。 下午有一节信息技术课,他还记得上周和陈秋禾有约继续战斗4399双人游戏。 “李慕白,別听课了,快来和我玩这个《肥猫天使》。” “不玩,我要听课。” “信息技术还真有人听啊?” “你找张纯玩吧。” “好吧。” 看著旁边玩乐的两个女生,李慕白暗自摇头。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信息技术教的都是word、excel等办公软体,这是打工牛马的必备技能,当牛马要从高中抓起,他要贏在起跑线上。 还要写讲话稿,这可是件大事,写出来对他来说不难,但是念出来是件难事,当著全校师生的面,要是紧张犯口吃了,恐怕会喜提“口吃哥”这个称號。 当班长麻烦事多了起来,哪怕是副的。 “慕白李慕白,你被捕了!”晚自习休息期间,陈秋禾说道。 “什么玩意儿?” “疯狂动物城啊,你没看过吗?” “没。” 说起来,他確实没特定搜索过某个电影去看,只有小时候的cctv6放什么,自己就看什么,也没去过电影院。 “那不应该啊,你也应该刷到过什么光头强光头、熊大熊熊大的视频,哦忘了,你不刷抖音。” “跟你们这些年轻人越来越有代沟了。” “什么话!不知道还以为你有多大,你还得叫我一声姐。” “李慕白比秋禾要小吗?”张纯疑惑道。 “小几个月。”这是客观事实,李慕白不会计较,现在都是高二学生。 “小几个月也是小!”只有陈秋禾会在意这种事。 “那李慕白,你生日是多久?”张纯继续追问。 李慕白生出危机感,我们只是前后桌,不要越界了! “六月份。” “六月多少啊?” “叮铃铃!”上晚自习铃恰巧地响了。 “上晚自习了,后面再说吧。”李慕白採用拖延打法,不想让別人知道自己的生日。 他回过身,准备继续写作业。 “哎,所以你生日是六月多少?”陈秋禾在小本子上写道。 “你要给我送生日礼物?” “你看你自恋的,我就问问。” “不送生日礼物我就不说。”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这句李慕白知道,出自老版三国演义。 “牢白啊,周六咋样?有没有和xs解锁特殊cg。”杨坤贱兮兮问道。 “都在寢室了,还xs,谢疏就谢疏嘛。”赵锋说道。 “这是小心隔墙有耳,现在不跟你鸡哥学著点,以后出了学校有你好果汁吃。” 说罢,杨坤不管赵锋,继续问道:“所以牢白到底咋样啊?” “没什么,看完武老师就回家了。”李慕白撒了个谎,要是让人知道他和谢疏去了商城,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好吧。” “对了,还碰见武老师的女儿。” “女儿?好看吗?” “初二。” “小三四岁,也能接受。” …… 没管小头控制的杨坤,李慕白准备看会儿书就睡了。 他先打开qq,看看昨天表白墙反馈怎么样。 “春屿,又来个,我们学校真是人才辈出。” “春屿和秋客,名字有点搭啊。” “可能是秋客一个人开两个笔名[doge]。” “我觉得可能是朋友或者男女朋友什么的。” 表白墙上的作品並不是每个都与他和言书的一样,毕竟低门槛,大多是不入流的作品,特別是古诗,不懂格律是普遍的。 说到底,格律就是一个基本问题,很容易就能理解,但学生一没时间,二不知道怎么学习,三总认为格律会束缚自己。 言书:“在干嘛?” 李不白:“看会儿书准备睡了。” 言书:“什么书?” 李不白:“一本散文集。” 言书:“叫什么?” 我们只是网友! 李不白:“《孤独是生命的礼物》。” 恰好是网友,不认识自己,说出去也没事。 言书:“这本?[jpg]” 言书发来一张京东截图。 李不白:“对。” 言书:“我也在看书。” 李不白:“哦。” 李慕白对询问言书正在看什么书不感兴趣,果然找不到朋友是有原因的,提供不了情绪价值。 不要以为只有男女朋友才需要情绪价值,其实朋友之间也是需要情绪价值的,如你说了一个梗给你的朋友,肯定希望你的朋友能接住这个梗,这就是情绪价值。 言书:“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李不白:“我忘记?其实我是在等你追问,看你有没有忘。” 李慕白嘴硬道,他还没有从过往单打独斗的思维转变过来。 言书:“是吗?” 这句话是反问,见字如面,似乎可以看见一个女生正含笑著问他。 李不白:“下半个月我们咏一种果蔬。” 言书:“好,那不打扰你看书了,早点休息,晚安。” 他想了想,没有发再见,而是发了一个月亮emoji。 今天要开始新的篇章了,翻到129页: “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生活看似马上就要开始了,真正的生活,但是总有一些障碍阻挡著,有些事得先解决,有些工作还有待完成,时间貌似够用,还有一笔债务要去付清,然后生活就会开始,最后我终於明白,这些障碍,正是我的生活。” 第39章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周二的体育课与一班一起上,邢义依旧不见人影,应该是去参加什么奥数赛了,上周他在会议室提起时,周围人都能听见。 奥数赛这种东西只存在李慕白的知识里,他数学不好,对这种赛事不关注,只知道含金量好像很高,他在这个体育课把讲话稿写好。 夜里临睡前,言书又发来消息,感觉是什么不好的兆头,不管真的有没有,他都要注意一下了。 他向来习惯用冷处理拒绝別人:回应简短,不接情绪,字少话淡。 但对言书不能这样,两人还是诗词学习搭子,不秒回不每天閒聊,保持搭子关係就好。 “同学们,把教材翻到弦乐部分,今天我们了解一下弦乐都有哪些……” 周三下午有一节音乐课,音乐的理论知识是听不进去的,学生只在意这首曲子好不好听。 “小提琴是起源於17世纪的西洋弓弦乐器,琴身长约35.5厘米,由面板、背板、侧板粘合而成,主要使用云杉、枫木等材料製作……对了,我们班有没有会拉小提琴的。” 看似询问,实则已有所指。 见没人举手,音乐老师继续道:“谢疏,我记得你高一的时候演奏过一首很不错的曲子,今天要不要给新同学们再演奏一曲,给同学们直观感受一下。” ——想听直说。 “可以的,老师。” “我办公室里有一把小提琴,哪位男生愿意和谢疏去取一下?” “老师,我!” “选我!” “老师看看我!” 能暂时逃离课堂,还能和谢疏单独相处,男生们顿时踊跃起来。 音乐老师扫视一圈,手指忽然一点:“那边那个男生,看你没举手,就麻烦你跑一趟吧。” ……音乐老师这招太狠了,李慕白內心腹誹,王瑞不也没举手吗?怎么不点他去。 “讲话稿写好了吗?”去办公室的路上,谢疏问道。 “写好了。” “嗯。” 对话就这样断了。 死脑,快想个话题啊! 李慕白懊恼自己没有买一本关於说话艺术的书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好像和谢疏没什么共同话题,就这样一路沉默地走到办公室。 李慕白目光找了一圈,没找到。 “在这。” 谢疏指著桌子上放著的黑色的提琴包。 “哦哦。” 放得很明显,只是他不知道有小提琴包这种东西。 他试著提起来,不重啊,怎么还需要我亲自出马。 “可以吗?需不需要我帮忙?”一旁的谢疏问道 “没事班长,还可以。” 他明白了,合著是音乐老师捨不得谢疏干体力活。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乐器,虽然只是一个提琴包,但足以让李慕白认真对待,生怕损坏了。 也不知道一个小提琴多少米,他对小提琴还是挺感兴趣的,自己的歌单里有不少小提琴曲,鑑於自己的家境,学习小提琴是件难事。 回到教室,老师把正在放的歌曲暂停了。 “来了,把小提琴放这吧。” 工具人李慕白把提琴包放好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拆开包,老师取出琴和弓,递给谢疏。 “同学们,我们先安静一下,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理论知识终究是理论,我们让谢疏演奏一曲,相信大家对弦乐会有更直观的感受。” 大家都闭上嘴不说话了。 谢疏的体態很好,站在台上,即使穿著宽鬆的蓝白校服,也像一只优雅的天鹅。 她微微侧首,將小提琴抵在下頜与锁骨之间,用下巴和左肩轻轻夹住琴身,右手抬起琴弓,先试了试弓的鬆紧。 琴弓落下,悠扬的琴音传出,撞到墙壁,又盪回,在小小的教室形成回音。 琴音绵长而渺远,渗著些许惆悵,仿佛一个人独行於无垠的荒漠,四野茫茫,不知所向。 最后一个余音落下,两分钟的曲子才算结束。 教室內响起掌声,这一次李慕白没有隨意地拍两下手。 好,真好!this is true music!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只是遗憾的是不知道歌曲叫什么名字,无法加入自己的歌单。 “非常好,还是一如既往的出色。”老师称讚道。 “谢谢老师。”谢疏微微躬身,脸上没有被讚扬的喜色,这种事对她来说,已是寻常。 音乐课结束之后就是社团课了,李慕白还在回味刚刚的小提琴曲,记一下旋律,回去哼给网易云听,看能不能识別出来。 谢疏打开活动室的门,经过打扫后的房间已经不像开学时灰尘遍布了。 这个活动室不仅仅有一张会议桌,还有一张张单独的课桌,靠窗的位置有一个比较大的办公桌,和其他社员的位置隔了一点距离,是社长的专属位置。 文学社的社团课也没什么特別需要做的事,一些社员可能会相互探討文学,大部分社员则是找个位置自顾自写作业,李慕白高一就是这样经歷过来的。 上课了,人都来齐,谢疏给新入社的学生简要说明了文学社的规则,便自由活动了。 李慕白感到有股幽怨的目光在盯著自己。 ……完了,周末忘记同意周箬的好友申请了,当时只想著周六的事,而且又隔了两天。他的记忆力是这样的,对於不重要的事会忘得很快,毕竟脑子就那么大。 不过也没事,正好挫其“锐气”。 “谢疏学姐,可不可以通过下我的好友申请,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下您。” 一转头,田毓林找上了谢疏,不过看来是申请好友谢疏没有通过。 李慕白找个位置坐下,他带了讲话稿和作业,先写作业吧,等谢疏聊完应该会找自己的。 教室不大,看似写作业,实则偷听。 “什么问题?”谢疏道。 “呃……我忘了,记在手机上的,学姐等这周末我在qq上问您。” “不用了,你抄在纸上,下周三再问。” 田毓林感觉有点尷尬,地缝在哪里,救一下啊。 “没什么事的话去做自己的事吧,我这边还要忙。” “……好的。”田毓林略不甘心,却也只能退开,找个位置坐下。 “你带讲话稿了吗?”谢疏来到李慕白身边道。 “带了。” “那你拿张椅子,我们去那边商量。” 顺著谢疏的手指的方向,是社长的位置。 “好的。” 谢疏坐在位置上,抬眼却看到李慕白还搬著椅子。 …… “你坐我旁边。” “好的。” 李慕白把自己的木製椅子放在软垫办公椅旁,社长待遇就是好啊。 他把自己讲话稿拿出来,谢疏也拿出自己的讲话稿,她偏头看他的本子。 下午的阳光穿过玻璃,轻轻地铺在谢疏身上,让她蒙上了一层幻梦感,墨黑的髮丝被染成浅金色,这是达利园效应吗? 第40章 手相 “我们先相互看看。”清脆的声音打破这神圣的场景。 “ha……好。” 科学研究表明,人紧张时交感神经会变得兴奋,抑制唾液分泌,人会感到口乾舌燥。 李慕白下意识將手往后探,摸了个空,忘记没带水瓶。 分散下注意力就好。 他拿起谢疏的本子,挡住自己的脸,让视野被本子占据。 谢疏的本子有股淡淡的清香,她的字跡很清瘦,有点像瘦金体,应该是练过。 他小时候没有意识要练习字,到了高中又没时间练字,这次知道要给谢疏看,特地用尺子比著写,至少不难看。 “同学们,早上好。” 嗯……开头很有谢疏风格,言简意賅,不敢想像谢疏要是来一句亲爱的同学们会怎么样。 一只白净的手忽地出现在本子的上端。 “本子別拿那么近,会近视。” “好的。” 视野重新回到世界,用余光可以看见谢疏正拿著一只红笔边读边在他的本子上修改。 自己是不是不太认真,应该也准备一支红笔的。但可能他也不会在谢疏的本子上涂涂画画,破坏了它的美。 “看好了吗?怎么样?” “看完了班长,写得好。” 谢疏做事很认真,一丝不苟,几乎挑不出问题来。 “嗯,这是你的,我在上面用红笔写了一些修改意见,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谢谢班长。” 得赐墨宝,是不是可以拿回家供起来。 写好稿子对李慕白不难,难的是当著全校上千名学生念出来。 “你需要练习一下吗?”谢疏问道。 在这?还有其他同学在呢!不好不好。 “我拿回去练习一下。” “学校其它安静的地方?” 应该有吧,去种植园、去天台什么的。 不过种植园要饱受蚊子的攻击,天台说大声了容易被楼下靠窗的同学听见。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候,你来活动室练习,我把钥匙给你。”见李慕白没说话,谢疏用近乎命令的语气道。 “班长,这不好吧。” “哪不好?” 李慕白不知道具体理由,只是感觉不好,他不想被特殊对待。 谢疏把钥匙放在办公桌上,意思很明显,你看著办吧。 再拒绝就显得自己不知好歹了。 “谢谢班长,我会打扫好活动室的。” 晚自习的时候社团活动室这边都是没人的,確实是练习的好地方,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李慕白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对……对了,班长,我想问问刚才音乐课上你拉的小提琴曲叫什么?” 考虑到对著网易云哼几句不一定识別出,不加入歌单又觉十分可惜,他还是问出来了。 “《走过漫漫时空》” “好的,谢谢班长。” 谢疏对他说的最多的是“走吧。”他对谢疏说的最多的是“谢谢班长。” 除了谢谢,他还能说什么呢? “那班长,我去写作业了。” “嗯。” 李慕白搬著板凳回到自己位置,总有一种被偷窥的感觉,扭头看去,是田毓林,他又迅速低头假装写作业。 oi~0i~小鬼,气氛有点火热啊。 李慕白没管他,高二生在吃苦,高一生在享福,拿出作业开始写,当了副班长就是累,不仅要做自己的事,还要被迫做其它事。 “学长,能不能请教你一道题?”周箬拿著她的作业来。 “嗯,什么题?” “就是这道。” “我不会,你问下其他人。” 李慕白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不会高一数学题的事实,要是其它科目他还能说一下。 “好吧。”周箬失望地离开,也不知道是因为题没解决,还是什么。 “你看昨天的表白墙了吗?” “看了,咋了晓薇。” 活动室並不是自习室,因而还是会有一些同学閒聊。 “又来个『春屿』啊,写了一首七绝。”韩晓薇也是学古诗的,所以对这方面比较关注。 “是吗?我倒是没关注,只看了上面发的一篇散文。” “评论区都说『春屿』和『秋客』一个是高一学妹,一个是和我们同级的男生。” “不是,这咋推出来的啊?” “脑补的。” 李慕白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好险,差点被开盒了。 “你说这两个人会不会都在我们文学社里。” 呵呵…… “李慕白,你是左撇子吗?” 晚自习还没开始的时候,陈秋禾问道。 “不是。” 陈秋禾就喜欢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有时候还问他喜欢吃牛肉还是羊肉,他说我不吃牛肉。 “那你摊开你的左手。” “你要做什么?”李慕白很谨慎,没有照做。 “你看你急的,这是不信任你同桌了。” “你上次塞了一坨草稿纸给我,我还记得。” “咳哼,这不是看你离垃圾桶近吗,而且你们男生不都是喜欢装投篮的姿势耍帅吸引女生吗,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陈秋禾顛倒黑白的功夫很厉害,感觉是那种会说出“退一步讲,难道你就没有错了?”的女生,不过都是开玩笑,真正做错了还是会道歉。 “不要对我们男生有刻板印象。”李慕白坚定捍卫男生的尊严 “哈哈,杨坤不就这样,进教室都要给同学们来一次无实物表演。” 说鸡鸡到,杨坤和赵锋从教室前门进来,然后双手做出投篮的姿势,把手中的水瓶轻轻投出,又落到手中。 ……鸡哥,我好不容易强硬一次,你却让我输得那么彻底。 “好了,要上自习了,你把你的左手伸出来,我帮你看看手相。” “你会看手相?”李慕白表示不信,上次陈秋禾还说知道曹操的兵法,结果背了一段新三国的梗。 “你別不信,我新学的。” “行吧,给你看看。” 李慕白把自己的手摊开,因为不怎么出门,所以他的皮肤偏白,手指骨节分明。 陈秋禾拿了一只笔先围绕他的大拇指画了一圈。 “这里是你的生命线,你的长期状態比较稳定,不用担心。” “不是,你真会啊?” 陈秋禾得意地笑笑,她又从虎口处画到掌心中央。 “这里是智慧线,你的智慧线表明你的思维模式是感性思维。” 原来如此,进行文学创作的人是这样的,比较依赖瞬间的灵感,心思敏感。 陈秋禾继续从小指下方画到食指下。 “这条线是感情戏,呃,你这感情线……” “怎么了?不好?” “你这感情线表明你情感经歷较为复杂,会比较坎坷。” …… 第41章 自信一点 那不可信了,李慕白有著灵活的標准,说好话他是唯心的,说坏话他就是唯物的。 “你是怎么看的?”智慧线还是挺准的,他可以学一下,技多不压身。 “这是不传之秘,给你说了,我还怎么装?” “好吧。” “这就放弃一下,所谓心诚则灵,你再坚持一下,求你陈姐两句,说不定我就给你说了。” “那你说说,怎么看出来的?” “这是不传之秘。” 何意啊这个人,想说又摆个架子的。 李慕白转身不再理她。 “你看你,又急。”陈秋禾的声音从身边飘来,“行吧行吧,告诉你。” 李慕白没反应,自顾自拿出作业,社团课时只做了一部分。 “手相要看你不常用的那只手,那叫『先天之手』。” “那么专业?” “你以为呢。”陈秋禾语气里颇为得意,她继续道:“找到包住拇指的线就是生命线,线条清晰走向完整,代表长期状態较稳定;线条浅、断续或模糊代表你最近身体状態不太好。” “然后呢?” “生命线上,有一条从虎口横向延伸至掌心中央的线,这是智慧线,线条偏直,说明你更倾向理性分析、逻辑判断;线条略微下垂,则表明你更依赖直觉、想像与感受。” “原来如此。” “从小指下方横向延伸至食指或中指下方的线,这是感情线,线条清晰稳定,通常代表…代表,等我先看看。” 陈秋禾掏出本子,看了看,继续道:“代表情绪表达相对直接。如果线条断裂或波浪状,说明情感经歷会比较复杂,或者是情绪起伏比较大。” “你从哪抄的?”李慕白要怀疑这个手相的真实性了。 “什么叫抄啊!读书人的事能叫抄吗,这叫学习!”陈秋禾立刻反驳。 “那你从哪『学』的?” “抖音上啊。” …… 还以为是什么家传绝学,差点就灵气復甦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李慕白背上书包准备去活动室,谢疏说了会给他请假。 “你去哪啊?还没下晚自习呢。”陈秋禾不解道。 “我回家了,以后走读。”李慕白隨口胡诌。 “真的?那你明早来的时候帮我带份小笼包。” 呵呵,还吃,多想著学习的事吧! 社团活动室这边果然没人,静悄悄的,他打开门,开灯,感觉白晃晃的led灯在黑夜中格外醒目,他將门合上。 在坚硬的木椅和柔软的办公椅之间,李慕白选择了后者,坐了那么久木椅,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拿出本子,上面有谢疏的笔跡,按她的意思修改吧。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李慕白开始小声棒读。 声音是不是有点小,即使有话筒可能也拯救不了。 他试著大声朗读。 “zu——” 有点卡壳,再试试吧。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他努力模仿记忆中国旗下讲话的声调,但感觉有点怪。 角色ooc了啊,我根本不是这样的性格!难办。 “嗒、嗒、塔。” 有人来了?是老师还是同学?把灯关了吧,別被发现了,到时候解释起来很麻烦。 李慕白躡手躡脚溜到开关处。 “啪。” 灯光熄灭,房间陷入黑暗,只有些许月光渗进来。 门外的脚步声並未停止,反而越来越近。 朝自己来的?!难道刚刚有老师看见这里有灯亮著,决定来查看?那关灯不是显得自己作贼心虚吗。 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了,大不了挨一顿批,反正是请过假的,不算逃晚自习。 脚步声停在门外。 完了,真来了,这下完辣,自己要不要塞到办公桌下。 “咔噠。” 门被拉开了。 “班…...班长?” 门外走廊的灯光勾勒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怎么不开灯?”谢疏把灯打开,活动室的黑暗被驱逐。 “我以为是老师。” “老师来了又怎么样?”她边说边关上门。 “就感觉使用公共教室不太好。”李慕白小声嘀咕。 谢疏走向社长的位置。 李慕白把自己的书包拿起来。 “你坐吧。”谢疏说。 “班长你坐,我坐木椅就行。”李慕白找个木椅坐下。 话说谢疏为什么突然来啊? “班长,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练习情况。” 你在我更不敢开口了。 谢疏没坐在社长的位置上,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李慕白身旁,拿过他的讲话稿,掏出手机拍了个照。 班长,你为什么都不掩饰一下。 “读一遍我听听?”她轻声说。 “好。” 谢疏是给了他这个练习的地方,不拒绝她的要求就是李慕白的报答。 “z——” 更糟糕了,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始。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两分钟后,他磕磕绊绊地念完这篇讲话稿。虽说是读给谢疏听,但李慕白却一直面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侧身。 “转过来,面向我再读一次。” 这......不好吧。 空气安静下来,谢疏在等他的动作。 李慕白像个生锈的机器人转身,她就坐在离自己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把本子抬起来,试图遮住自己的脸,却像下午的社团课一样,一只手闯入,把本子压下来。 “別离太近,会近视。” 谢疏的声音很轻,也很柔和,她將本子压到和李慕白的胸口齐平的位置。 李慕白心里產生一个荒谬的想法,那就是把手伸直抬起本子遮住自己的脸,这样就满足谢疏的要求了。 但会让谢疏觉得他是个傻子。 “可以了。”谢疏说道。 算了,豁出去了,让这场煎熬早点结束。 他把视线聚焦在本子上,心中酝酿,过了十几秒后,缓缓读出声。 “……我的讲话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他低著头,眼神不敢看谢疏。 “还可以,就是声音有点小,说话也不太自信。”谢疏作出了评价。 “你抬头看著我。” 这我哪敢啊…… 谢疏在等他行动。 无奈,李慕白只能缓缓抬起头,眼神却隨意乱瞟,没有看向对方。 “眼睛看我。” 真的要这样吗?为了找个安静的地方练习,自己是不是牺牲有点大?其实回家里练习也可以。 李慕白心里打起退堂鼓。 “班…班长,要不回去吧,我回家里也可以练习。” “你在家有人陪你练习吗?” 好像没,他在家那边没有朋友。 “好了,你眼神看著我,不要看其它地方,用余光看手上的稿子,自信一点,读出来,没事的,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世上不会有人关注我们读的是不是標准,你只要读出来就是成功。” 可是我在意你对我的看法…… 第42章 谢疏的手相 总算是过去了。 谢疏可以毫无顾忌地看著他,他却不敢。他就像温水的青蛙一样,享受著社会性死亡。 把门锁上,李慕白在想明天要不不来了,被其他同学听见总好过现在。 “明天最后一次晚自习,你再练习一下,我有事就不来了。” 如果这是本小说,谢疏或许可以听见他的心声。 “好的好的。”李慕白没有多嘴地询问她有什么事。 社团活动室的楼层离宿舍较远,走到教学楼时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教学楼偶尔会传出学生的嬉闹声。 谢疏今天没扎中马尾,她的头髮放到胸前,用了白色的发圈束成低马尾,看起来很温婉。 夏夜的虫鸣啾啾作响,晚风轻轻吹起她额前的刘海,他们沉默著前行。 李慕白还在復盘在活动室自己有没有露馅,刚刚感觉空气真有点火热了。 要不要给谢疏说活动室里空气闷热?这好像是不打自招。 “班——” “回寢了,早点休息,明日见。”谢疏打断了他说话。 “好的,班长再见。” 李慕白莫名想到言书,她总是说“早点休息”。 回到寢室,其他男生都在问他最后一节晚自习去哪了,李慕白实诚地说了下星期国旗下讲话的事,只不过篡改了一下自己的练习地点。 “牢白,你別紧张,你就当台下的人都是一根根葱。”赵锋道。 “那时候你不也在台下吗?你说自己是根葱?”杨坤抓住赵锋的语言漏洞损道。 “我是葱,你又算哪根葱。” “哟呵,来比划比划,让你见识下你鸡哥的厉害。” …… 在学校有个陪自己拌嘴开玩笑的朋友其实也挺好的。 李慕白打开自己的手机,通过了周箬的好友申请,不知道这会儿对方有没有在玩手机。 竹:“学长,我还以为你不用qq了呢?” 小小学妹竟敢阴阳怪气,得来一波必杀技。 李不白:“不好意思,这一周都在忙碌中,今天才稍微閒下来,实在抱歉,还请见谅。” 竹:“[哼 动画表情]” 算了,不管了,他和周箬也不熟,没必要一味迁就自己照顾对方的情绪。 言书今晚没发消息过来,看会儿书还是睡了。 女生寢室那边,正爆发激烈的討论。 “小竹子,你在干什么啊?你平时不是读了很多小说吗,这时候不应该发表情图给这个学长呀。” “我不知道,就是学长他晾了我一个周,今天才同意我的好友申请,我有点小情绪。”周箬不好意思道。 “唉,对方加不加是他的权力,我们不能要求別人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这样会让对方觉得我们是一个不讲情理的人。” “好吧,那现在怎么办?学长他不回了。” “你学长的爱好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进他空间看看他发的说说。” “这样会不会被他发现啊?” “你开个黄钻不就行了。” “哦哦。” 周箬立马开通了黄钻,然后点开李慕白的qq空间——“该好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动態”。 盖亚!!!被做局了,闺蜜是企鹅公司的员工? “呃——没事,开了黄钻。以后你发说说可以用彩色字体了。” “这是关键吗?关键是现在怎么办?” “我想想,你怎么不看点言情小说啊,里面说不定有答案。” “网文小说不好看,我喜欢看一点有思想深度的。” “对了,他不是文学社的吗?你问问他喜欢读什么类型的小说,网文还是文学小说,他总该读一样吧。” “好,我试试。” 竹:“学长,你喜欢读什么类型的小说呀?” 李不白:“不爱看小说。” 周箬把手机拿给她闺蜜看。 “奇了,现代竟然有男生一本小说都不看。” “那接下来怎么回?” “嗯——事已至此,先睡觉吧,你的学长就是个鸡蛋,没有缝你怎么叮进去?” “唉。” “不过你的学长有没有女朋友啊?” “不知道,但他好像和谢疏挺熟的。” “是吗?难道他喜欢谢疏?好像很多男生都喜欢这个学姐,我们班也有不少男生下课了在討论她。” “应该不会吧,只是同学关係。”周箬底气不足道。 “算了算了,別想那么多,放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唉。” 夜晚只留下一个打开网抑云不断重复的女孩, 女寢412寢室,陈秋禾正在cos算命大师,她眯著眼,左手摸著邓仪的手掌,右手手指无意义地摆动。 “邓仪啊,我刚刚算出来了,你生命健康长寿,理性思维较强適合学理科,感情也比较稳定。” “真嘟假嘟?这么说我的命比较好?” “嗯嗯,是的,切记天机不可泄露。” 邓仪闻言看了看周围围著的女生,天机不可泄露吗? 不过自己命好,这些都是无关重要的事。 “疏,你要不要也来算算?挺准噠!” “不了。” 谢疏正坐在桌子上写东西,察觉邓仪过来,她把本子合上。 “疏,你在写什么啊?” “没什么。” “不对劲哦~是不是小秘密?”邓仪揶揄道 “不是。”谢疏否认。 “不是秘密的话,那给我看看。” “走吧,去算命。” “欸?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试试。” 平阳六中的寢室都是上床下桌,谢疏把本子塞进自己的书包,然后把书包放到床上,確认安全后,拉著邓仪来到陈秋禾的位置。 “秋禾,给谢疏也看看手相唄?” “那还用说,肯定是顺风顺水、六六大顺、吉星高照、平平安安、吉祥安康……” 別背你的破成语了。 陈秋禾抓起谢疏的手,她仿照记忆中的大师做了一套前戏,然后另一只手的手指开始在谢疏的手掌上比划。 “谢疏,你的手相显示你的生命健康稳定,智慧倾向於感性思维,感情线……” “谢疏感情线怎么了?”邓仪问道。 “感情会比较复杂,可能会经歷一些波折。” “嘎!疏那你可得小心遇人不淑啊。” 呵…… “不过还挺巧的,你这个手相和李慕白的基本一样。”陈秋禾隨口补了一句。 哼…… 第43章 三班更有意思 周四的课过得很快,除了早上的数学课被陈老师diss了一下,没別的事。李慕白髮现陈老师似乎喜欢炮打班上的男生,可能这就是初中物理学的同性相斥。 下午美术课,陈秋禾和谢疏又被表扬了,贏贏贏,总是你们贏,这美术作业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这次倒没有人画个火柴人交上去,李慕白上讲台领自画像的时候,老师又看了他一眼,可能在想这孩子怎么一张一个样。 最后一节晚自习,李慕白如愿以偿独自享用活动室,花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稿子念熟了,到时候站上台,他就是框框地读。 要回教室吗?算了,好像也快下晚自习了,不如看看这里有什么书,李慕白突然想起当时的社团刊物上好像有一首谢疏的作品,趁这个机会看看? 他凭藉记忆翻找到那本刊物。 “叮铃铃!” 下晚自习了,还要继续吗?来都来了! 李慕白翻到目录,找到了谢疏的名字——《雪人》,第76页。 手指划过纸页,正要翻开——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谢疏来了?怎么在这个时候,李慕白迅速把刊物塞回书架,然后开门。 “同学,你在这里干什么?”门外站著巡逻的保安。 “叔,我在这查点资料。” “哦,晚自习结束了,早点回寢室。” “好的好的。” 在保安的“监视”下,李慕白锁好门离开了社团楼层,怎么每次想看的时候都会被打断啊?难道时候未到?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算了,也没必要非得看,只是满足下好奇心。 …… “李白的这首《將进酒》写出了诗仙的豪情与洒脱,说起来,我们班上也有一个『李白』。”周五早上语文课,杨老师故作玄虚笑了笑。 “谁啊?” “杨老师,是谁啊?” “要是能重来,我想选李白。” “李慕白,你名字是父母希望你像李白一样有才华取的吗?” 感受被全班锁定,李慕白喉咙一紧:“不——不是。” 又来了,他这个名字从小到大经常被这样调侃,小学时语文老师点他背《静夜思》《赠汪伦》等等,初中时语文老师点他背《闻王昌龄左迁龙標遥有此寄》《行路难·其一》这些,到了高中也活在李白的阴影下。 他觉得自己的名字有点网红,要是能改个普通点的名字就好了,他用手机算了一下,他命里缺木,所以可以改名叫“李林”、“李莫”等等,可惜人微言轻。 “哎,所以你为什么叫李慕白啊?”陈秋禾传小本子询问。 “那你为什么叫陈秋禾?” “因为秋天是禾穗丰收的季节。” “名字只是人的代號,为了方便把人对上,你可以叫李慕白,我也可以叫陈秋禾,除此之外別无含义。” “好的,以后你是陈秋禾,我是李慕白,所以陈秋禾下节课上什么课?” …… “走吧,去教导处。” “好的。” 中午时,要把写好的讲话稿给教导主任过一遍。 “你为什么叫李慕白?”谢疏忽地问道。 “『慕』是辈分字,小时候父母希望我能白一点,所以取名叫李慕白。”並没有什么深厚的文化內涵,取名叫李慕白的原因就是如此普通。 “哦。” 教导处是学生的禁区,很少会有学生想閒著没事来这边转转。 谢疏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一道沙哑浑浊的声音。 “进来!” 推开门,烟雾繚绕,教导主任钟建军是个老烟枪了。谢疏和李慕白眉头都不自觉皱了皱。 见是谢疏,钟建军把手上的烟熄灭,打开窗通了通风,空气缓缓流通,总算清爽了些。 “小谢同学来了,有事吗?” “钟老师,下周轮到我们班国旗下讲话,这是讲话稿,需要您过目一下。” “好,我看看。” 钟建军接过谢疏的讲话稿,扫了两眼后又还给谢疏:“没什么问题。” 李慕白彬彬有礼地奉上自己的讲话稿,钟建军瞟了他一眼,然后逐字逐句地检查。 “嗯,也没有太大问题,但是你要注意上台了不要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下去后多练习练习。” “好的钟老师。” “钟老师,那我们先回去了。”谢疏说道。 “嗯——对了谢疏,有件事我要给你说一下。”钟建军说完看向李慕白。 他默默走出教导处,不知道钟建军要跟谢疏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离开,他在教导处门口徘徊著。 还是等一下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疏才从教导处出来,看见李慕白还在门口,她有点讶异。 “班长。” “抱歉让你久等了,走吧,我们回寢室。” “没事班长,就等了一会儿。” 李慕白有点好奇钟建军和谢疏说了什么,他在门口只听见什么“文科”“理科”的。 “班——班长。”他喊完就后悔了,这似乎是谢疏的私事,自己应该无权过问。 “嗯。”谢疏看向李慕白:“好奇?” 他点点头。 “钟老师让我转去他们班学理科。” 啊?!现在还能转吗?不过钟建军好像是一班的班主任,谢疏的理科成绩也很好,转班应该不是个难题,只是...... “你觉得呢?”谢疏问道。 不希望你转,想让你待在三班,但是李慕白没有立场说,他只能说:“这个还得看班长你自己的意见吧。” “嗯,我拒绝了。” 那就好,那就好。 “因为在三班更有意思。” ...... 周五下午可以爽上两节水课然后放学,一节心理,一节体育。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上一节有意思的课程,『想和你谈恋爱』异性交往主题课。” “哦哦!” 班上顿时猿鸣四起,当然都是男生发出的,女生还需要保持矜持,最多惊嘆一下。 我错了,这不是水课,这是好课。 谢疏就坐在他左手边,要靠下一点,李慕白装作回头观察其他人的反应,实则偷偷看了一眼谢疏。 她好像没什么表情。 ppt缓缓浮现两行字: “与其匆匆步入爱河,不如静静等待!” 第44章 天黑请闭眼 “我们先来玩个热身游戏,『天黑请闭眼』,老师说闭眼的时候,同学们都把眼睛蒙上,记住哦,全都要闭眼,谁要是没闭眼被老师发现了,就让ta上来为大家表演一段才艺。” “都闭上眼之后,老师会提问五个问题,点五个同学来回答,被点到的同学只需要把答案写在黑板上就行。”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我说天黑请闭眼。” 李慕白把自己的眼睛蒙上,他可不想来一场社死的才艺展示,自己是毫无才艺可言,只能尬唱儿歌。 “第一个问题是否有过恋爱经歷?” “哦~” 谁说心理课是水课的,这课也太棒了。 老师在台下反覆走动,最后不知道点了谁,只听见脚步声。 “第二个问题你曾经对身边的某个异性產生过好感吗?” “哦~!” 问题一个比一个激烈,不知道会点到谁,希望別点到我…… 老师每一声脚步都像在敲打他的心臟。 好像在慢慢走近,最后似乎在他身边停下。 李慕白紧张的心臟都要跳出来。 最后,一个站起身的声音响起,没有点他,声音似乎传自左边,是谢疏吗?她会怎么回答,是?不是?无论怎么说都不会是很好的答案。 约莫过了半分钟,老师的声音又响起:“看来这位同学对这个问题比较纠结,那我们换一个同学来回答。” ......轮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老师拍了拍李慕白的手臂,这就是文科班男生的待遇,男生少,比较扎眼。 他脚步很轻,防止身边的人听声识位知道是自己。 最后一个问题是“你憧憬过爱情吗?” 这个问题比较宽泛,还好不是什么社死问题。 李慕白在黑板上犹犹豫豫写下“是”,刻意变换了下自己的黑板字跡,隨后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好了,同学们,现在可以睁开眼了。” 一共五个问题,第一个填了“有过”,第二个填了“是”。 第三个问题问的是“现在有心仪的异性,但是还未表白?”,答案为“是”。 第四个问题则问“你认可在高中谈恋爱这一行为吗?”,答案是“不认可”。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他填的了。 也不知道第二个问题第一个被叫上去的是不是谢疏,想回头看看呢,但很容易被发现。 “不管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老师今天要带大家认识一下什么是正確的爱情观。” “同学们请看,这里有一则故事,高中之后,小丽的文科学习总会跟不上老师的节奏。她会问问同组的小华同学(男)。小华也很乐於助人,会热情的帮忙解答……你认为小华与小丽之间是爱情吗?为什么?” 原来还是禁止早恋啊。 想想也是,中学的心理课不可能真的教学生怎么去恋爱,本质上还是让学生不要早恋。 “所以在与异性的交往中,我们要把握好五个度,第一交往方式保持公开,最好不与异性同学单独相处很长时间;第二交往范围增加广泛性,避免个別接触;第三交往情感坚持適度性,不要投入太多感情;第四交往关係保持距离感;第五听听家长、老师的意见。” …… 李慕白眼神不自然地挪到其它地方,感觉都在说自己。 不知道谢疏怎么想的?会不会因为这节课明悟要避嫌,然后和他断交? 放学的时候,李慕白还在琢磨刚刚的事,要不要和陈秋禾也保持点距离,想到这,他没有选择和陈秋禾坐一起,而是往她后排坐去。 “你干嘛?被刚刚心理课老师点悟了?”陈秋禾也跟著往后坐了一排。 “没,刚刚没留神走过了。” “说出来你信吗?”陈秋禾鄙夷到,她顿了顿:“怕什么,在校外哪有学生会看见误会。” 说得也是。 “好啦,我们快换个位置,我要靠窗。” “我喜欢看窗外的风景。” 陈秋禾眼睛一转:“你喜欢看窗外的风景,身后的人正在看著看风景人的手机。” “你家里为什么不让你带手机?” 虽然学校不让带手机,但基本没人在意这条校规。 “因为我家里觉得我自制力差,这简直就是谬论,我自制力可强啦,你说是不是。” “难说。” “哼,不玩就不玩,证明给你们看。”陈秋禾嘴气鼓鼓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孩子长大了,欣慰了。 李慕白扭头看向窗外,公交车不断超过一座座山峰,自己好像没走出过大山,课本上都是江南的水乡,北国的雪景,好像还没有那篇课文著眼於这些大山。 山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楼,公交已经进入市区,车流量多了起来,这条路李慕白已经无比熟悉,马上就会到达一个红绿灯。 公交车稳稳停下,前行的红灯还有60秒,一个挺漫长的时间。 一辆黑色的宾利飞驰停靠在公交车左侧,世上最尷尬的事莫过於你坐在公交车上,而你暗恋的女生坐著一辆豪车出现在旁边,对方只需微微抬起头就能看到你。 李慕白转过头,假装没看见谢疏,左转的红灯最难等,前行的红灯也是。 “咋了,脖子落枕了?”陈秋禾说道。 “是的。” “我不信,肯定是看到什么了?让我看看!” 陈秋禾身体靠过来,头伸到窗边。 “哦!谢疏!” 她挥挥手和谢疏打招呼。 竖子竟坏我大计,看来是留之不得了! “秋禾。”谢疏朝她轻轻点头,隨后看向她旁边的人。 “……班长。” 直行的红灯结束了,公交车不会为这次偶然的见面停留,黑色的车辆还停留在原地等待左转,谢疏没有回应。 “刚刚谢疏坐的什么车呀?好气派的样子” “不知道。” 李慕白不懂车。 “你们两个小年轻,那叫宾利,一辆得要两三百万呢!”坐在前排的大叔回过头说道。 谢谢你好心的大叔,但我寧愿不想知道它多少钱。 “哇!李慕白你以后能不能买一辆让我体验一下。” “怎么不是你买一辆让我坐一下?” “嘿嘿,我这不是我没本事吗。” “那我就有了?” 李慕白对车没什么追求,有个代步就行,而谢疏坐的车,估计是他的一辈子。 “对了。”陈秋禾的语气带有几分调侃:“刚刚你是不是害羞了,没想到我们的高冷男孩也会害羞,哈哈。” “是的,是这样的,我们社恐人士是这样的。” 与其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没有,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才能摆脱嫌疑。 “你还社恐啊,天天损我!” “我这是自卫反击。” 第45章 帮忙做一件事 要不要给谢疏解释一下? 李慕白躺在床上,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荒唐的想法。 “豆包豆包,我是一名男高,与女同桌乘公交车放学回家时,恰巧碰到了我的暗恋对象,对方只和女同桌打招呼了,但我叫她,她却没有回应,现在事后我要不要跟她解释一下?” “不用刻意找机会解释,这种情况大概率是对方当时没注意到你,或者注意力在你同桌身上没反应过来。” 读者们,是这样吗? “如果之后在学校、走廊这类日常场景碰到,你可以自然地笑著提一句『上次公交上跟你打招呼,你是不是没听见呀?』” “假如我是一个胆小不敢和她搭话的人呢?”李慕白继续问道。 “你可以先从眼神互动开始,下次在学校碰到她时,试著轻轻点头笑一下,如果她回应了,再慢慢试著说一句『早』或者『放学啦』就好。” 什么傻子ai,睁开你的大豆眼,用你的大豆脑好好想想,这些符合胆小人士的行为准则吗? 看来ai还无法取代人类。 他为什么要解释呢?解释不就是表明不想让谢疏误会,对方很可能因此推出他暗藏的心思。但不解释,谢疏最后冷漠不应的情景又在他心底反覆重演。 李慕白在房间里左右徘徊。 还是问问真人吧,言书是个女生,心思应该比他细腻。 李不白:“在吗?” ……没回,可能在忙吧,先等等。 一个小时后。 难道有什么紧急的事?先把自己的问题发给她吧。 李不白:“我在网上看见一个问题,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是一个女生今天和一个男同桌搭乘一辆公交车回家时,被她暗恋的对象看见了,对方好像生气了,因为她跟他招呼都没回,但其实这只是个误会,她和那个同桌只是同学关係,你说她要不要和暗恋对象解释?” 李慕白这会儿吃一堑长一智,没有典中典“我有一个朋友”起手。 出乎预料的是言书很快就回復了。 言书:“嗯,我知道了。” 知道了,然后呢? 李不白:“你怎么看?” 言书:“不用解释,兴许对方没有生气,只是没听见呢?” 真的假的?李慕白觉得当时谢疏没听见不太可能。 李不白:“真的不用解释吗?” 言书:“周一你再和她……”(言书撤回了一条消息,因为有错別字。) 言书撤回的很快,李慕白只看到前面几个字。 言书:“说错了,周一这个女生再和那个男生打招呼,男生肯定会回应的。” 李不白:“好吧。” 打招呼什么的就算了。 言书:“你觉得这个女生和男生会在一起吗?” 不太可能,两人之间是一辆豪车和公交车的差距。 李不白:“不会吧,而且高中生的主要任务是想办法提高成绩备战高考,学校、家里都不会让早恋的。” 言书:“嗯,好好学习。” 確实,与其空想虚无縹緲的事,不如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去个好大学。 言书:“我写了一首诗,帮忙看看。” 李不白:“厉害啊。” 言书发过来一首七绝。 李不白:“不错不错,比上次又有进步了。” 先扬后抑,李慕白隨后提出几点改进建议,但从整体来说还是很好的,这应该是言书的第二首,想当初他写的第二首诗作还是不伦不类的。 言书:“谢谢。” 李不白:“没事,那么客气干什么。” 言书:“你可要加油,小心別被我赶超。” 李不白:“李大哥他没办法啊,他要好好学习的。” 言书:“那你去学习吧,爭取考过第一。” 李慕白笑了笑,考过第一?他连进前十都是难事,更別提第一是谢疏。 和言书说再见,李慕白拿起自己的书看了起来,只有书籍才能抚慰受伤的心灵。 “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听到没。” “知道了爸。” 周末时间过得飞速,除去写作业的时间,好像也没有多少可供学生支配的时间,听说高三生更惨,星期六要在学校“自愿”补课,假期也要被砍一半。 平阳六中的前门一般来的是坐公交车的学生,后门则是家里开车接送的,有时车多了还会造成交通拥堵。 此刻已经停了不少车,李慕白看见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是上周五那一辆。 那么巧?躲不过了。 “班长。”李慕白小声喊道。 “嗯——李慕白。” 他有些意外,这可能是第一次谢疏这样回应,以往都是简简单单嗯一下便结束了,不过从別人嘴中听到自己名字总觉得怪怪的。 她的头髮今天没有扎起来,几缕秀髮搭在肩上,李慕白不自觉联想到上周六穿上长裙的谢疏。 校服会封印人的顏值,这句话是没有错的,但有些人的顏值不会被封印太多,並且校服也为她增添了青涩感。 他和谢疏走在校园里,不少学生侧目看来。 希望不要有狗血的误会情节,不过真正的情侣会像他们这样沉默寡言一路吗?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班长,我先回寢室了。”走到宿舍区,李慕白说道。 “嗯,你明天讲话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稿子已经读熟了,明天上去,不去关注台下的学生,他就做个无情的念稿机器人。 “好,这个给你。”谢疏从淡蓝色的书包里拿出一个零食,上面是洋文,李慕白看不懂。 “不用了,谢谢……”,李慕白总是这样,面对好意总是下意识拒绝,即使对方只是把包里的一片薯片给他,他也会拒绝,不愿多麻烦別人和无故承受好意。 “给你,帮我做一件事的报酬。”谢疏打断了他说的话。 “好吧,谢谢班长。”他顿了顿“对了,班长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事啊?” “明天不要紧张。” …… 李慕白回到寢室,赵锋他们已经到了,他放下自己的书包,拆开那一块零食,里面的黑色露了出来,是巧克力。 轻轻咬下一口,有点苦,隨后才是苦尽甘来。 第46章 发言 “武老师!” “武老师回来了!” “你若三冬来,换我一身雪白…” “谢谢同学们,过去两个周了,我看看你们政治学习有没有落下,课代表来把这套卷子发下去。” “盖亚!” 可恶的班主任,还是好好待在家里休养吧。 政治对李慕白不算难,武昌国出的也只是单元卷,一节晚自习就考完了。 “真是一只笑面虎,两头乌角鯊。”陈秋禾小声嘀咕。 “別再背你的烂梗了,求你多记一点知识吧。”李慕白道。 “求,也得排队。” ……陈秋禾离神还有点距离,但离人已经很远了。 是不是应该回报一些东西? 李慕白低头苦思,不要紧张什么的不仅是虚无縹緲的东西,而且也是他自己应该做的事。 美人赠我巧克力,我赠美人赤练蛇? 想到这,他不自觉低声笑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笑了?”陈秋禾好奇道。 “想到开心的事。” “什么开心的事?给我说说唄。” “没什么,学习吧。” “李慕白。”陈秋禾小脸变得严肃。 “怎么了?” 有点懵,女同桌怎么突然切战斗脸了。 “作为最重要的npc,现在给你这个主角发布一个主线任务,尝试在三分钟內逗笑我。” 神经,谁会接这种无聊的任务。 “李慕白,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 后排的张纯用笔轻轻戳了下他的后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什么题?” “就是这道,其它省的期中歷史题。” 李慕白翻封面看了一眼,是没见过的歷史习题册。 眼神重新回到题型上: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是() 这不有手就行? a萨拉热狗事件;b德国偷袭苏軾;c凡尔赛条约的签订;d日本偷喝珍珠奶茶。 ……这个世界就是个神人的世界。 “本周校会由高二(1)班萧卿卿同学主持。” “亲爱的同学和敬爱的老师们,大家早上好,本周校会主题是『賡续团结精神,待人真诚友善』,首先升国旗,奏唱国歌。” 萧卿卿说话不紧不慢,这就是学生会长的实力,李慕白羡慕了。 隨著音乐响起,他感觉心臟在砰砰跳动,站在台上的人可以將所有学生都收进眼中,台下的学生也能將目光聚焦於台上的人。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谢疏,她像湖泊一样平静,直视前方。 “本次校会由高二(3)班谢疏和李慕白两位同学进行国旗下发言。” 要来了。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有点紧张。 谢疏走上去,她站在话筒前,轻轻拍了两下话筒,確认有声才开始说话。 “同学老师们,早上好……” 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李慕白不停做著心理建设,他用那块巧克力给自己打气。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谢疏退后一步,微微躬身,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到他了。 李慕白学著谢疏,不过比她要更接近话筒,轻拍两下,长长缓出一口气,隨后开口。 “敬爱的老师和同学们,大家早上好,团结友善自古以来就是……” 他把注意力都放在稿子上,不去看台下的反应。 “友善是社会…” 李慕白念到一半戛然而止,扩音器没传出他的声音。 萧卿卿隨即上前拍几下话筒,扩音器又传出声音。 “可以了。”她低声道。 “好的,谢谢。” 学校能不能更新下这些设备啊,知不知道念到一半扩音器突然失效是件很尷尬的事吗。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他退后一步,微微躬身,台下只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也对,如果不是校花校草,哪个高中生会愿意听这种发言。 “接下来由教导处主任钟建军老师宣布上周卫生考评结果……” 发言结束,李慕白就和谢疏回到了班级队伍尾。 排在队尾的男生立即站得笔直起来,比老师来了还好使啊。 李慕白站在杨坤后面。 “挺好的。”与他擦肩而过,谢疏突然道。 什么挺好的?他想转头看身后的谢疏,但是武昌国就站在附近。 李慕白稍微有些不自然,应该让谢疏站他前面的,他心生懊悔。 还好校会很快便结束了。 “牢白,刚刚谢疏给你说了什么。”杨坤揶揄道。 “有说什么吗?”大家站的距离相隔半米,李慕白不信杨坤听清了。 “没有?我刚刚明明听到谢疏的声音。” “可能你幻听了。” …… “嘿,谢疏。” 邢义回来了,中午开例会的时候他跟谢疏打招呼,但是谢疏没有回应。 他没有坐在谢疏旁边,而是坐在李慕白的对面,时不时看他。 “接下来宣布一个事,下星期的周三到周五学校將举办秋季运动会。” “哇!” 李慕白算算时间,差不多,秋季运动会结束刚好放七天国庆。 “关於运动会,第一件事,各班要组织开幕式的入场表演,学校对表演內容要求是主题积极向上,能够展现出学生的活力。 萧卿卿顿了下,继续说道:“大家在班上商议下要表演什么,本周四的晚自习会进行一次审核。” “第二件事,等会儿会给每个班级发一张体育项目报名表,每个项目都要填满。” …六个男生,填满所有项目?莫不是在说笑。 谢疏拿到了体育项目报名表,李慕白想凑过去看看都有什么项目,但感觉不太合適,会靠近她。 “你也看看。” 谢疏捏著表,身体微微左倾。 “好的。” 李慕白扫了一眼,挺多的…星期三是一些田径项目,星期四是篮球赛和羽毛球赛,星期五是班级拔河,看来文科班男生要当超人了。 “篮球赛班级男生太少怎么办?”有人举手问道。 “男生少的班级可以和同样男生少的班级组队参加篮球赛。” 怎么没有桌球赛?虽然桌球他不一定能拿第一,但也可以小小表现一下。 “去吃午饭。”谢疏说。 例会结束了,邢义独自离开。 “哦哦,好的。” 正午的太阳十分毒辣,將两人的影子钉在地上,希望这般天气能在运动会期间保持。 “你要遮吗?” 谢疏取出一把太阳伞撑开,她在伞里的阴影中问道。 “…不了,谢谢班长。” “嗯。”她又將伞收起来。 第47章 表演节目 “什么?!六个男生,將所有体育项目全部报满?” “是的。” 回到寢室,李慕白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男生。 “冒昧问一下,一共有多少个项目?”冯万里道。 “大概有七八个。” “我嘞个逗,我们一人报一个都不够。”杨坤道。 “体育好的可以报两个,还有就是篮球赛,可以和其他男生也少的班级组队。” “勇哥快上。”赵锋说。 “哈哈,先看看都有什么,我儘量报,篮球赛我问问其他班的。” 见他们都在商量,李慕白也开始琢磨自己应该报什么项目,最好有那种可以从从容容、不用太狼狈的比赛。 “你准备报什么?”下午信息技术课,陈秋禾问道。 “还没想好,你很兴奋?” “嘿嘿,我要报女篮,到时候看我操作打爆对手。” “你会篮球?”李慕白有点惊讶。 “一直都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交往,不装了,摊牌了,我是女篮高手。” “哦,那到时候你加油吧。” …… “想必大家都知道下星期运动会的事了,我就不多说了,我只说三件事。”班会课上,武昌国说。 “第一件事,待会儿討论出三个候选节目进行投票,票数最多的作为我们班的表演节目。” 武昌国话音落下,班內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第二件事!”武昌国的声音大了几分“所有体育项目必须报满,包括男生的,这是学校规定的。” “哎呀!” 即使早就知道了,男生还是惊呼起来。 “老师,那第三件事呢?”赵锋问。 武昌国笑了笑:“第三件事,昨天的卷子我已经改完了,有些同学有点危险啊,让我有点担心啊。所以期中考试之后班级將根据成绩重新换位置,要抓紧了各位!” 刚刚还兴奋的学生被泼了一盆冷水。 李慕白倒觉得无所谓,坐哪不是坐呢? “呀咩咯!不要走啊,我的同桌!”陈秋禾在纸上写道。 …他有点无从下笔,女同桌让自己不要走,虽然可能是开玩笑,但自己该说什么? “好了,现在討论三个节目出来。” 比起远在十一月的期中考试,当然还是下周的运动会更让人关注。 “慕白李慕白,你有什么想法?”陈秋禾转过来说。 “没…有,我的想法就是出一个不需要我表演的节目。” “到时候就让你上去。” “呵呵,那我就去肘击地面。” “一言为定。” 陈秋禾转头参与到后排张纯她们的討论中。 “到时间了,有想法的上黑板来写,三个为止。” 邓仪眼疾手快,衝上去在黑板写下《画中游》汉服舞蹈 ;一个女生在后面写高雅人士舞蹈;最后一个杨坤写下ikun舞。 “好,你们三个分別站起来说说是什么想法?” “《画中游》到时候大家都可以穿上汉服,我们会找汉服社去借汉服,不用大家直接买。”邓仪说。 “哇哦!” 文科女生大都有一个汉服梦,不过好的汉服却不便宜。 “高雅人士舞蹈是现在比较流行的舞蹈,我觉得可以体现我们学生的崭新风貌。” “ikun舞不必多说了,巔峰產生虚偽的拥护,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 “同学们投票吧,选爱什么坤舞的举手。” 寥寥无几,只有杨坤和赵锋举手。 气抖冷啊,我们ikun已经成为时代的眼泪了吗? “选高雅人士的呢?” 这次人数稍微多点,有一小半人。 “最后一个,汉服舞蹈的有多少?” 班上一只只手纷纷举起,都是女生。 “好,那我们班的表演节目就是汉服舞蹈,邓仪你和文艺委员商量下怎么弄,儘快弄好。” “好的老师,保证完成任务。” “你怎么一个也不投?”陈秋禾戳了戳李慕白问。 “感觉…不如摇红旗唱《我和我的祖国》。” …… “唉,好累啊!” 夜晚的女寢,邓仪靠在椅子上感嘆道。 “咋了小邓子,和文艺委员商量怎么样?”陈秋禾问。 “还好,我已经和汉服社社长商量好了。” “哦,背景通天啊。” “就是现在的社长是我曾经的室友,抢先一步先和她预约好。” “可以可以,班上女生的汉服梦全靠你了,小邓子!”刘婷颇有点兴奋,她也爱好汉服。 “这个简单的,问题是文艺委员希望让班上男生也参与,至少两个,我和男生都不怎么熟。” “好办啊,让王瑞参加。”刘婷想也没想就道。 “你是想看四字弟弟的代餐穿汉服吧。”叶漫琪戳穿了刘婷的真实想法。 “嘿嘿。” “那谁去和王瑞说呢?”邓仪问。 “我来。”刘婷拿出自己的手机,趁这个机会申请王瑞的好友。 “怎么样?” “还没同意,可能没带手机?” “那先商量下最后一个人选,还有哪个男生適合?疏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 陈秋禾眼珠一转,手指摩挲著下巴,如果是李慕白穿著汉服跳舞,想必一定很有趣吧。 “我有个人选,李慕白怎么样?”陈秋禾说。 “嗯——可以是可以,就是我感觉他不太会同意。” “对啊,副班长就是个內向人,肯定不会同意的。”叶漫琪赞同说。 “没关係,我会出手。” “真能让李慕白同意吗?秋禾。” 邓仪其实也认为能让李慕白参加更好,顏值还可以,而且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汉服衣架。 “会贏吗?会贏的。”陈秋禾自信道。 “秋禾你有办法了?” “还没。” “呃,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叶漫琪和邓仪给陈秋禾出谋划策ing。 他会参加吗?应该不会,他连国旗下讲话都会那么紧张,不过如果能参加的话,应该会更自信一点吧。 此刻的李慕白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计划正在女寢酝酿,他正躺床上看书。 《孤独是生命的礼物》看得比较慢,不过这也是没办法,他每天只有中午和晚上才有时间看,拿去教室容易被老师发现没收。 平阳六中是不允许学生看无关的课外书,学生只能偷偷看。 “嗡嗡!” 言书:“晚安。” 李慕白还是回了一个qq表情里的月亮。 月亮是孤独的,它高悬於夜空,放出无垠的光芒,让世人只能膜拜。但是在黑夜的一角,不受关注的星星绽放著自己的光。 第48章 你喜欢她? “李慕白。” “嗯?” “没事。” 陈秋禾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昨天商议了很久,也没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我做个大胆的假设,就是有一个能够展示你英姿颯爽、风流倜儻的机会,你会把握住吗?”她小心翼翼试探道。 “想让我参加开幕式表演?女生上不就好了吗?” 李慕白一眼看出她的目的,但参加是不可能参加的,我说的,谢疏来了也不好使! “没办法啊,张倩她想要再加两个男生也参与。” “嗯——”李慕白听完露出思索的模样,隨后问:“张倩是谁?” “…张倩就是文艺委员。” “噢噢!” 恍然大悟,没办法的,他都不怎么关注班上其他同学。 “你对这件事怎么那么上心?”李慕白好奇地问。 “因为邓仪是我室友啊!我这是为室友分忧。” “好吧,不过我是不可能参加的,你找其他男生吧。” 陈秋禾摩挲著下巴,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坏笑道:“真的吗?” “绝不参加。” “谢疏也会参加哦~” ???什么意思? “不参加。”他重复说。 “別装了,上周五就看出来了,还找藉口。” 李慕白心头猛地一紧,不过这个时候越不能紧张露怯,也越不能矢口否认,他装糊涂问: “看出来什么?” “你说呢?要不要我帮你细数下上课你偷看她的次数?” 那么明显?我也就用假装看黑板的间隙偷看几眼。 “隨便你吧,如果你主观上都认为是这样了,那么就算客观不是这样,你也不会信。” 李慕白依旧嘴硬,可不能承认,承认就坐实了,不承认那就永远是薛丁格的猫。 “不愧是文科生,说话都充满了辩证法。” 陈秋禾见他转回头准备学习,一副无所谓的態度,她漫不经心继续说: “既然你都不在意,那我可就和別人分享一下我这个新发现了。” “你隨意。” 呵…嘴那么硬,看我不治下你。 “张纯。” “怎么了?” 张纯抬起头问道,前面两人刚才一直在嘀嘀咕咕,她好奇,但是不好意思直接问。 “跟你分享一件我刚知道的八卦。” 陈秋禾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像是说给旁边的李慕白说一样。 “哇!是什么?说给我听听。” 八卦是人的天性。 “就是…” “叮铃铃!同学们上课了,请到教室坐好。” “哎哎,待会儿下课再跟你讲。” “好吧。” 李慕白捏著紧紧的笔不由一松。 “服你了,你要做什么?” 他迅速跟她传了一张纸条。 “哈哈。”陈秋禾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陈秋禾你笑什么?你数学很好吗?上来解下这道题。” “…好的。” 哈哈,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另一个人脸上。 …… “秋禾,哪个八卦究竟是什么啊?”一下课,张纯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过来,我给你偷偷说。” 陈秋禾和张纯悄咪咪说了几句话,后者听完后失望地坐回原位。 “你跟她说了什么?” 李慕白在纸上问道,毕竟隔墙有耳,教室內的学生之间隔的还不是墙,仅仅是一张张课桌。 “你说呢?” “你別乱传谣言,影响同学之间的情谊。” “哈哈,不逗你了,我跟张纯说的是刘婷的八卦。” 反正刘婷也不打算隱藏心思,陈秋禾在內心为自己找补。 “说吧,想要我做什么?参加表演?” “別急,我先问一个问题,你究竟喜不喜欢xs?” 用別人名字的第一个拼音来代称,是最简单最普遍的“摩斯电码”。 “不喜欢,只是怕產生不好的影响。” 他不敢想像如果谢疏知道了会怎么样?厌恶?疏远?到最后成为陌生同学? “呵呵。” 陈秋禾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她直接开口说:“下午综合实践和体育课,我们已经请假了,到时候去一间空的舞蹈教室练习。” “嗯,我也要跳吗?”李慕白还想挣扎一下。 “那我不知道,你下午问邓仪。” …… “唉。” “不是王瑞,你这中午一回来怎么一直唉声嘆气的?” “唉。” “勇哥,他这是咋了?” “还能怎么了,被抓去充古风小生了唄。” 那就好,自己一个男生的话也太尷尬了,都不知道站哪。 “啊这,怎么不拒绝一下,威武不能屈啊。”赵锋说。 “拒绝了,但是我女朋友想让我参加。” “…怎么没叫我?”杨坤摸著下巴道。 “你什么建模也敢来碰瓷,到时候穿上汉服成太监了。” “也还好啊。”杨坤拿出手机端详著。 “你別拿吴彦祖的照片看了,打开相机自拍你不就炸了吗。” 赵锋给他打开相机自拍模式,手机里出现一张稍圆润的脸。 “唉。” 男生寢室又多了一个伤心的人,女寢412却充满了得意的气氛。 “你们不知道,我一出马,王瑞就自愿参加了。”刘婷洋洋得意道。 “他不是先拒绝了后面才同意的吗?”叶漫琪说。 “哎呀,总要给人家一点思考时间嘛。” “okok,那现在王瑞这边搞定了,秋禾你那里怎么样?”邓仪问。 “可以了,李慕白同意参加。” “真的吗?你怎么做到的?”邓仪有点难以置信。 陈秋禾眼神不自然地挪到其它地方:“这个…你们不要细问,反正人是给你们弄来了。” “哦~有秘密。”刘婷打趣道。 “没有啊!” 不对,好像还真有,只不过不是我和他的。 “好了好了,两个男生都齐了就好,辛苦了。” 邓仪拿出两罐旺仔牛奶分给陈秋禾和刘婷,陈秋禾拿著旺仔牛奶嘿嘿傻笑。 “对了邓仪。”陈秋禾突然道。 “嗯?咋了?” “就是李慕白问他也要跳舞吗?” “这个…下午再看吧。” “如果有能不需要跳舞,或者没那么多动作的,可不可以安排给他。”陈秋禾最后还是良心发现了。 “好。” “哟~心疼你亲爱的同桌呢。” 刘婷在“同桌”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別乱说,这是李慕白自己要求的。” ……谢疏轻轻戴上耳机,合上了眼眸。 第49章 现在是確定的 “叮铃铃!” 下课了,他该奔赴独属於他的“刑场”了。 “你不去吗?” 见陈秋禾还泰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他问道。 “不去。” 那你还那么积极拉我入伙,还以为你是负责人之一。 “好好加油哦,期待你carry全场。” 陈秋禾给他打气,但李慕白听著更像打趣。 唉,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兄弟,你也被叫上了?” “嗯。” 报名的女生还不少,有三分之二了。 “我们要去哪啊?”王瑞问道。 “不知道,跟著她们走吧。” 两个男生跟著女生一路来到一间宽阔的舞蹈教室。 不错不错,不用在外面风吹日晒和饱受路过同学异样的目光了。 “大家先安静一下。”邓仪和文艺委员张倩站在人群前面喊道。 还在兴奋的人群渐渐没了声,李慕白站在人群最后面,通过镜子,他能看见前方的女生…和谢疏。 “我先问一下,有舞蹈基础的,举个手看看。” 零零散散地几条手臂举了起来,谢疏也在其中…还真是全能啊。 “人数比我想像要多些,有八个人。” 邓仪顿了下,又说道:“这样吧,我们一共28个人,平分两个组学习,我和张倩都学会了,可以一人带一组。” “可以。” 见没人反对,邓仪开始选人:“谢疏、张纯、王莎莎……呃,还有李慕白,你们跟我来这边。” 別了,我的兄弟。 还好舞蹈教室够大,足够间隔两组出来,也不知道怎么申请来的。 “是这样的,由於时间紧任务重,在星期四学校就要审核一次,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两天把大体的动作都学会。” “邓仪,我想问下这个练习会占用很多时间吗?”一个戴著厚眼镜的女生问道。 “不会耽搁大家的学习时间,我们只在副课和最后一节晚自习练习。” “那就好。” “咳。” 邓仪轻轻咳了一下说:“还有没有其它问题的?” “没有了。” …我有问题。 “那个,我想问一下,我也要跳吗?” 比起当眾问问题,李慕白更不想跳舞,他愿做一个僵硬的机器人。 “嗯——等我想想。” “好的。” 看来还是有戏的。 “你先跟著练习一下,熟悉舞蹈的肢体动作。” …… 鲁迅提出过一个理论叫做拆屋效应,如果一间屋子太暗,主张开一扇天窗,大家是不会允许的,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那么大家便会同意开窗。 李慕白现在也是如此感受,体操和跳舞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大家先过来看一遍视频。” 谢疏没动,她就站在原地,眼神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李慕白恰当地站在离她几步后面。 “都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好,有舞蹈基础的可以自己学,学会后帮忙带其他同学。” 邓仪话毕,谢疏和另外两个女生各自找个地方,只是为什么要在他背后? “剩下的人分散点距离,我一个一个动作慢慢做,大家跟著我就行。” “好。” “一。” 隨著邓仪摆出第一个动作,大家开始有样学样。 李慕白有点手足无措,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才僵硬地做出第一个动作,还好邓仪没有过分纠正他的动作。 “接下来摆动手臂和手掌。” …想笑就笑吧,看不见我就不会在意。 “下课了,大家先休息一会儿,想一下刚刚教的动作,下节体育课跟老师请好假了,我们继续练习。” 练习了一节课,李慕白感觉被玩坏了。 唉,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到头。 “李慕白。” 邓仪走过来叫他。 “嗯?” “我刚刚和张倩商量了一下,你和王瑞先看我们练习,之后给你们编几个简单点的动作,你们再学一下。” “好的。” 好,非常好。 李慕白和王瑞这对难兄难弟又重新站在一起,王瑞比他好一点,性格上没那么內向。 “兄弟,感觉怎么样?”王瑞问。 “能逃掉一些不重要的副课就好。” “哈哈,也是。” 其实他可以拿英语单词书来背,不过被发现了不太好,大家都在努力练习为班级爭光,你身为副班长反而藉此机会偷摸学习。 李慕白环视一圈舞蹈室內。 “在看谢疏?”王瑞问。 “没,没来过舞蹈室,见识一下。” 掩饰已经成了他的被动技能。 “对了,你对象为什么会要你参加?她也来了?”李慕白岔开话题。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她不是我们班的。” 谈起王瑞的对象,李慕白重新回忆一下那天的身影,总觉得有些熟悉。 反正也没事可做,不如聊会天。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王瑞犹豫了一下,而后开口说:“我们是初中同学。” “青梅竹马?” “勉强算是,不过也是高一才在一起。” “谈恋爱怎么样?” 李慕白接著问道,他其实还是挺好奇的,在禁止早恋的高中,情侣成了稀缺物种。 “还好。” “不会影响学习吗?” “不会,我和她学习都还行,可以相互补习。” “嗯——我看网上有很多人说,情侣刚在一起的时候如胶似漆,到了后面双方慢慢生厌,最后吵架。” “確实是这样,不过我们还好,因为在一起前就互相很了解了,初中也吵过几次架,但都和好了。在一起之后也偶尔会吵架,但不会因此產生討厌的情绪,顶多是向对方进行情绪化输出。” “好吧,那还挺好的。” 其实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感觉有点冒昧,不过王瑞看起来也不抗拒就是,他沉思了一下,说道: “就是,如果高考完毕业之后,双方都异地了,两个人还能像现在一样在一起吗?” …… “说实话兄弟,我也没想过,毕竟还有近两年的时间,也有可能中途我们就分手了。” “那谈恋爱的意义在哪?” “有的,结果或许未知,明天也永远无法確定,但在一起的每一个当下是真切的,此刻和下一秒想做什么、能一起做什么,都是我们能够把握的,好好做好每一天就够了。” …又是当下吗。 “问了那么多,兄弟你是不是有想在一起的人呢?” “没有。” 第50章 他並不普通(加更一章,凑个整数) “回来了?感觉怎么样?” …想把你刀了的心情都有了。 李慕白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拿出今天作业。 “怎么?生气啦?” 陈秋禾宛然一笑,说道:“別生气嘛,这个给你,就当给你赔罪啦。” 她拿出一个铁盒放在李慕白的桌上。 唉,既来之则安之吧。 李慕白將铁盒收了说:“下次別再整这种事了。” “得令!”陈秋禾伸出三根手指道。 “所以练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邓仪说给我们两个男生重新编排一个简单的动作。” “那就好,好好练,到时候我给你拍视频发抖音,让你火一下。” “不用了。” 李慕白拒绝了,他可不想某个亲戚刷到自己跳舞的视频。 “你带手机了?”他问。 “下星期才能带,不过武老师给剩下没参加的人安排了事,让我做班级记录员。” 陈秋禾说完从桌子里掏出个相机:“看相机,之后我就是摄影师了,嘻嘻。” “相机是老师的?” “对啊。” “哦。” “来比个茄子。” …… “最后一个晚自习我们继续练习,爭取把前十个动作记住。” “好。” 李慕白和王瑞找个位置坐下,陈秋禾抱著个相机瞎转悠。 “李慕白、王瑞。”邓仪走过来说道。 “有什么安排吗?” “嗯,我和张倩编好你们的动作了,你们去找一下谢疏,她跟你们讲解。” …“好的。” 谢疏已经练好了,正在舞蹈室的一角休息。 “班长,邓仪让我们来找你练习。” 有其他人在,李慕白的言行变得陌生。 “嗯,我知道。” 谢疏停顿了一下,而后开口道:“到时候我会拿一只毛笔模仿画画的动作,你和他就拿著一个鏤空的画轴跟隨我的方向。” 这个好,这个动作简单。 “之后切换下一个动作时,你们就可以將画轴收起来,退到两旁跟隨大家一起跳,在最后二十一秒重新展开画轴。” “好的。” “先练习一下后面的动作。” 谢疏背过身,缓缓抬起手臂。 李慕白和王瑞也跟著学样。 “李慕白,你肢体太僵硬了,不必追求和女生一样的柔度,保持自然就好。”谢疏没有回头,而是看著面前的镜子道。 “哦哦好的。” 怎么不说王瑞,他也挺僵硬的。 李慕白调整了一下动作,没有那么彆扭了。 “好,之后是下一个动作。” …… “李慕白,你的手臂再抬高一点。” …… “李慕白,你的手臂要展开。” …… 这舞蹈真是给男生跳的?他开始怀疑人生,尤其是陈秋禾还时不时过来抓拍一下,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丑照。 “今天先练到这吧。” “好的,谢谢班长。” “嗯。”谢疏轻轻应了一下,没了下文。 晚自习也结束了,李慕白和王瑞收拾好书包便离开回寢。 “怎么感觉谢疏对你挺严格的?”王瑞思索道。 “没吧,班长对学生都是一视同仁。” 李慕白顿了顿,继续补充说:“可能我做的確实比你差。” “是吗?” “是,我有感觉好几个动作都做得不自然,怎么调整都没用。” “我也是啊,这舞太专业了,没舞蹈基础的男生根本跳不好。” …… “邓仪,李慕白必须跳吗?” “怎么了?疏。” “没怎么,我觉得他不適合跳那么柔的舞,有没有更简单的动作?” “还要简单啊?” “嗯。” “好吧,那我和张倩再商量一下。” 邓仪说完,又露出揶揄的笑容:“怎么那么关心他?” “这是作为朋友应该做的。” “朋友吗?我觉得你们倒像陌生人。” 確实,他们是朋友吗?好像不是,他从来不会像和对陈秋禾一样对自己,也不会和她开玩笑。 他们相处时总是陷入沉默,没有什么话题,似乎只是比较熟悉的同学。 “疏,我说实话,你不要生气。” “嗯,你说吧。” 邓仪长长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开口说:“我觉得你们止步现在的关係就好了。” “为什么?” “第一谈恋爱真的很耽误学习,我怕影响你的成绩;第二他除了有点小帅外,好像没什么优点,打个比方,童话故事里公主是和王子相配的,再不济也是骑士,还没有普通的平民和公主的故事。” …他不是,他並不普通,只是他的优秀总是藏著。 见谢疏沉默了,邓仪也没再说话。 月亮正缓慢爬上中天,云层遮盖住它一半的光芒。 “嗡嗡!” 言书:“你是优秀的。” ??李慕白一头雾水,怎么没头没脑地发来这么一句话。 確认这个“优秀”不是秀儿的意思,他回了一个问號。 言书:“没事,半月课写好了吗?” 原来是催稿来了,但没办法啊,最近被抓去“充军”了,只能周末有时间再写。 李不白:“还没,最近比较慢,你知道的,马上运动会了。” 言书:“嗯。” 李不白:“你写完了?” 言书:“也没有。” 李不白:“那你催我,我还以为你写完了。” 呵……(轻笑一下) 言书:“相互督促。” 李不白:“好好好,知道了。” 言书:“最近看书,有一个问题不太懂。” 李不白:“你还有时间看书,你们班不用准备运动会吗?” 言书:“要的,只是不需要我参与。” 李不白:“真好。” 言书:“你需要准备?” 嗯——李慕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向言书倒苦水,不过掩藏了一些具体信息。 言书:“真惨,不过想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李不白:“借你吉言了。” 言书:“好了,先回答下我这个问题,就是孤平一般只出现在押韵句吗?” 李不白:“是的,像仄仄仄平仄就不算,孤平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仄平仄仄平,而且……” 言书:“好的,谢谢了。” 李不白:“客气什么。” 你也总是跟我说谢谢。 言书:“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李不白:“晚安。”(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因为有错別字。) 手快了,李慕白重新发个月亮表情过去。 这几天都冷落了书美人,今晚尚早,可以看一点,李慕白从枕头下取出《孤独是生命的礼物》,指尖划过,翻到157页: “在时间的长河里,一次次相遇,是一个一个多样的生命的探索,这一个一个的探索,呈现了一种一种的生命面相,无论它呈现的是黑暗,是光明,终会给我们一种生命经验的借镜。” 第51章 [jpg.] “我们要求直线l1和直线l2的交点坐標…让你睡了吗?” 陈老师说到一半突然加重语气,一支粉笔在空中砸到杨坤的头上。 “拿著书去后面站著听课。” 幸好没发现我,在数学课现在连打哈欠都不敢,肌肉人还是太恐怖了。 李慕白睁大眼睛,强撑精神,他昨天睡得有点晚。 “我再强调一下,不要以为快运动会了就鬆懈,你们真正的目標是高考。自己困了的拿著书去后面站著听课,现在继续讲题。” “你昨天拍了什么?给我审下稿。” 李慕白想看看相机里也没有他的照片,有则刪之,无则警告。 “也没什么,就拍了你翩翩起舞的身姿。”陈秋禾得意道。 “真的吗?真的吗?秋禾给我也看看。”张纯对相机也是挺感兴趣的。 “好好,我们两个偷偷看,不给李慕白看。” ……算了,反正还要在更多人面前出两次丑。 这不是我的黑歷史,这是我的来时路。 下午有两门副科课。 唉,上课了,找个舞蹈教室受刑一下。 谢疏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教室的一侧,仿佛不在一个图层,直到李慕白两人走到身边。 “班长。” “嗯。” 她永远是那么淡,简简单单地回復便结束了。 “班长,今天我们要继续练吗?”李慕白问。 “不了,要给你们重新规划,你们先休息。” 什么?!竟然敢耍俺,那我昨天的努力算什么。 “好的。” 王瑞找了个位置坐下,李慕白瞥了一眼谢疏,感觉一个人挺…孤独的。 找个藉口留下吧。 “对了班长,那个体育项目报名表女生都填好了吗?” “还差几个,明早填好后我把表给你,让男生填一下。” “好的,填好后是直接交给武老师吗?” “交给我吧,我拿去交给武老师。” “没…没事班长,我来吧。” 感觉这样说不够充分,李慕白又补充道:“刚好就差男生了。” “好,谢谢了。” “没事没事。”李慕白小声嘀咕说。 空气安静下来…还有什么话题呢? “班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问的什么问题? “不好意思,我去休息了。” 李慕白急忙找补,说完便小跑回王瑞那里。 “咔嚓!” 相机被按下快门。 “你刚刚和谢疏聊啥呢?”王瑞问。 “体育项目的事情。” 还好有藉口。 “哦哦,那我们什么时候报名?” “明天女生填好就可以报了。” “那就行,不过文科班男生也太憋屈了,脏活累活都是我们干,现在连运动会放鬆的时间都没有。” “可以去东南亚变个性。”李慕白开玩笑道。 “那我对象怎么办?” “当闺蜜。” “滚吧。” “你看,又急。” “我急了吗?” …… “李慕白,王瑞。” 邓仪来了,估计是要重新安排,可恶捏,我的时间都被浪费掉了。 “是这样的,昨天看了一下你们跳的,又重新给你们安排適合你们的动作,实在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为班级做贡献。” “动作其实没有新加的,就是除了不用跟跳外,你们就负责在开头和结尾举画轴跟著谢疏就好。” 挺好的,终於不用“搔首弄姿”了。 “然后是现在还没有排练完,等整体排练的时候,就可以上道具给你们试了,所以现在你们暂时休息一下。” “好的。” 也许真该拿本单词书来背了。 “你怎么又休息了?起来干活。”陈秋禾抱著相机走过来。 “我干什么活?” “继续摆弄你的舞姿啊。” “…已经换其它动作了,还没到我们的时候。” “这么说你没事了?” “没事了。” “嘿嘿,那正好,和我去买水。” “你买水你自己去啊,叫我干什么?”李慕白不明就里。 “不是买我的水,是给大家买水,生活委员叫的。”陈秋禾掏出一张五十,在手中扬扬。 “好吧。” 坐著也没事,不如去走走。 “王瑞你去吗?” “我不去了,我要思考我的表演动作。” ……还有这种说法。 舞蹈教室离小卖部还是有点距离,路上基本没什么人,偶尔会从某个地方传来音乐声,应该是其他班级在练习。 “刚刚出金了,李慕白你看不看?” “出金是什么?” “就是拍到好东西了。” “哦,拍到什么了?” “给你看看,別惊掉下巴。” 陈秋禾凑过来,打开相机屏幕,一张张相片翻过去,其中还有李慕白和王瑞坐在地上休息,翻了十几张,她的手指终於停下。 照片的左侧有一道残影跑开,而中间扎著马尾的少女微微別头看向那人,嘴角浅浅翘起。 “怎么样?好看吗?”陈秋禾问。 “…拍得挺好看的。” “我是问你人好不好看。” “班长好看是一个事实。”李慕白儘量不表露出自己的主观想法。 “那你呢?你觉得呢?” “我和大家想法一样。” 陈秋禾呵呵一笑:“你就藏吧,別被我抓住有力证据了。” 她话锋一转,隨机说:“不过你看这张照片里,xs对你笑了,这可能表明她对你有意思,优势在你啊。” ……傻子推证,我对你笑,难道对你也有意思吗? 谢疏笑,也有可能是他太狼狈了,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行了,別做梦,赶紧去买水吧。”李慕白打断她。 “ok,对了,你要照片不要,50发你。” “不要。” 反正后面可能会发到班级相册里,他从里面下载就行。 “不要那我刪了,涉及个人隱私。” 这时候知道个人隱私了?拍我的时候怎么没这个意识? 李慕白不动如山,这时候可不能表现出一丁点惋惜。 陈秋禾隨意在屏幕上操作几下,隨后收好相机。 “走吧,买水去。” 星期三晚自习是数学的,能光明正大地逃掉一节值得开心。 “你们去练习的数学作业都写完了吗?一个个拿上来给我检查好了再去。” …数学陈老师阴到没边了,还好他写完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还是没他们的事,谢疏去带其他人,李慕白找个没人关注的角落坐下开始背单词。 回寢室他打开手机,qq却弹出一条消息。 青禾:“[jpg.]发你了,不用谢我。”(时间22:23) 第52章 月色很好 “你带手机了?” “没啊。” “那你昨天怎么发给我的。” “我还相机时,用老师电脑发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昨晚李慕白给陈秋禾发消息,对方没回復。 “报名表来了。” 早上时谢疏把报名表给他了,趁没人的时候,他偷偷看了一下。 大概学校为了省钱,这份报名表正面是男生的项目,反面是女生的。 他翻到反面搜寻有没有谢疏的名字,最终锁定在羽毛球赛上。 “哟,终於来了,先给勇哥吧。”赵锋道。 李慕白把报名表给了焦勇,这个三班唯一有著体育生影子的男生接过表,把篮球赛、跳高、一百米和四人接力都填上。 太给力了! 李慕白把表先给他们传一遍,自己最后再填,到时缺什么他填什么。 副班长就是一块砖,哪里缺了哪里搬。 等他再拿到表的时候,就剩下一个一千米了……一千米就一千米吧。 下午李慕白把表交给了武昌国。 “嗯——可以了。” 武昌国把表放下,看向他问:“最近数学和英语学得怎么样?” …这要怎么回答?时间都用来排练表演节目去了 “还好,武老师。” 李慕白说了个万能答案。 “嗯,多下点苦功夫,你还是有希望考个好点的985。” “谢谢武老师夸奖,我会努力的。” “好了,回去学习吧。” 今天晚自习就是节目审核时间,邓仪和张倩把道具都弄来了,李慕白和王瑞领到了他们的专武:一个很大的鏤空画轴。 “好了,大家都领到道具了,接下来我们整体来过一遍,先排一下位置。” 李慕白用自己手机看过这个舞蹈,原版是比较灵动可爱的,邓仪她们进行了小小的改编,使舞姿变得优雅含蓄起来。 谢疏应该是领舞,站在c位。 “李慕白和王瑞,你们两个拉开画轴站在谢疏的两侧,开始后谢疏会用毛笔模仿画画,会有摆动的动作,你们也跟著摆动,之后…就可以撤出去了,明白了吗?” “好的,明白了。” 这可比跳舞简单多了,只用当画轴架子。 “我放音乐,三、二、一。” 咻—— 十秒后,李慕白和王瑞拉著画轴从后面撤退,接下来只用欣赏舞蹈就好。 隨著音乐进行,其他人渐渐靠近,李慕白只能通过镜子的反射看见人群中的谢疏。 其实谢疏並不適合跳舞,她给人的感觉是清冷寧静的,但舞蹈需要整个身体都动起来。 可是她很好看… 最后二十秒,李慕白又和王瑞拉著画轴小跑进场充当画轴架子。 一曲毕,邓仪和张倩主动鼓掌。 “不错,已经很好了,能在两天时间內练成这样。” 张倩说完顿了顿,又说道:“只是有些地方还有点瑕疵,並且第一次整体排练还不熟悉,我们继续多练几次。” “这里我们停一下,慢慢来,一、二、三、四。” 休息了,李慕白和王瑞去买了水回来。 “班长,水。” “谢谢。” 李慕白递得小心翼翼,以免有不经意的手指接触。 “陈秋禾,给你喝瓶白的。” “矿泉水就矿泉水嘛,还来瓶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白酒呢。” 陈秋禾拧开瓶盖,抿了一口。 “对了,你会喝酒吗?”她问。 “不会。” “那你比李白差点,你这个假粉丝。” 陈秋禾將李慕白名字的含义曲解为父母都是李白的粉丝,羡慕著李白的才华。 “未成年禁止饮酒。” …… “秋禾好像和李慕白关係挺好的。”邓仪坐在谢疏旁边低声道。 谢疏轻轻“嗯”了一下,意义不明。 晚上的审核是按班级顺序的,地点在另一间舞蹈教室,这样挺好的,避免泄露节目给其他班。 等到三班时已经是第二节晚自习了。 推门进入,教室的一侧坐了两名老师和萧卿卿。 “开始吧。” 音乐声响起,李慕白抑制住內心的紧张,按部就班做好架子任务。 “可以了,让下一个班来吧。” 审核审得很快,其实如果没有很明显的问题,都会放得比较宽鬆。 也有一届是例外,听说当时的领导在看完彩排后,严词要求所有班级的表演都要符合主旋律,许多班级来不及换节目,只能摇国旗唱爱国歌曲。 过了审核,所有人都露出笑容,李慕白偷偷看了谢疏一眼,她依旧古井无波,但脸色却沉沉的。 她不高兴吗…… 之后就不用那么紧张练习了,李慕白在晚自习课间的时候去了一下天台。 久违了,熟悉的环境。 今夜无云,晴。 天上掛著一轮月牙儿,甚至能看见繁星点点,这就是在郊区的好处。 李慕白没待多久就准备回教室了。 下到楼层,却隱隱约约看见一个身影背对他,站在栏杆边。 李慕白躡手躡脚儘量不打扰那人。 “李慕白。” 月光中,他看清了她。 “班…班长,你怎么在这?” “来看看。” 李慕白站在她间隔半米处。 来看看后面还可以接许多宾语,来看月亮,来看星星,来看夜色…只是不知道谢疏是什么,更或者是来散心? 月光下是两个安静的人。 班长,你是不是不高兴?这似乎不是自己应该问的问题。 “你去过那里吗?”谢疏忽地问道。 她纤细的手指指向学校对面的孔学堂,这个景区依山而建,山脚流过一条河,偶有白鸟飞翔、野鸭浮水,可以说是山清水秀了。 “没。” 他总是来去匆匆,坐小轿车来,乘公交车去,除了学校,就没有在附近的其它地方停留过。 “这里风景很好,有点江南地区的影子。”谢疏自顾自说著。 “班长,你去过江南?” 大部分文科生都有一个烟雨江南梦,李慕白也不例外,儘管不知道自己以后有没有机会到那里游玩,但不妨碍他做梦幻想。 “嗯,我家在那。” 原来谢疏是江南人,所以这是想家了? 总感觉不是正確答案,无缘无故怎么突然就想家,中秋节快到了? 安慰一下吧。 “班长,其…” 李慕白心臟怦怦直跳,后面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哼……” 空气中突然传出一声轻笑,在静謐的夜里格外明显。 “今晚月色很好,我们回去吧。” ……“好的。” 第53章 擦出火花 “你在看什么?” “孔学堂。” “想去就去啊,那么近,现在就可以进去看看。” “不了。” 李慕白收回目光,还是早点坐车回去吧,坐上放学的第一班公交车都要七点多才能到家… 公交车像一个臃肿的老人,摇摇晃晃驶来。 李慕白这回没有刻意和陈秋禾分开位置,怎么样她都会贴上来,无所谓了。 “给我玩下手机唄。” “你不是不玩手机了吗?” 上周陈秋禾可是信誓旦旦说不玩了。 “那是上周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现在的你就不是上周的你了吗?你否认了相对静止。” 李慕白展开辩驳。 “那咋了,我就要玩手机!给我玩!” 陈秋禾发动物理攻击,不停摇他手臂。 “行行行,怕你了,给你玩。” 这个陈秋禾真是没轻没重的,亏她比自己还大,不如他成熟稳重。 陈秋禾熟练地解开密码,但是没有点开视频软体,而是找到相册,点击——请输入隱私密码。 “你竟然设隱私密码防你的好同桌,忘记了是谁冒著被老师发现的风险,把照片发给你吗?” 陈秋禾用手擦拭著不存在的眼泪,故作伤心说道。 呵呵,防的就是你。 “你看我相册做什么?里面都是我的隱私。”李慕白反问。 “就是想看看那张照片你保存没有,既然都设置密码了,那我不看了,嘻嘻。”陈秋禾忽地变脸,一副猜透了他的表情。 “拿来。” 李慕白拿过手机,背对著她解开隱私密码:“给你吧,睁大你的豆豆眼看看有没有。” 陈秋禾点开他的全部照片,出乎意料,既没有那张照片,也没有他自己的自拍,都是些隨手拍的风景照。 陈秋禾还在第一层,李慕白已经在第三层了,他早就把那张照片保存到其它地方了。 “你手机是不是有隱私相册?” 陈秋禾点来点去,寻找隱私相册的蛛丝马跡。 “別闹了,我又不是痴汉,怎么可能隨便保存其他女同学的照片。” “……难说。” 陈秋禾不信他不会保存,但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到那张照片藏哪了。 “你家里养哈基米了?”她手指划过几张照片给他看。 “不是,小区里的流浪猫。”李慕白其实挺喜欢猫猫狗狗的,但家里不让养,他只能餵点流浪猫。 “看不出来啊,还挺有爱心的。” 他笑笑没说话。 “学校里也有一只流浪猫。”陈秋禾继续道。 “在哪?我怎么没见到过。” “我也是无意中碰到,地方挺偏的,怎么?你想餵?” “碰到的话就餵一下。”那他可以带点猫粮和猫条来学校了。 “那下次有时间我带你去,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 “嗯。” 陈秋禾开始刷视频,李慕白则闭眼思考半月课题。 “哎,谢疏。” 傻子,以为我会惊慌失措吗。 李慕白没理陈秋禾。 “定力那么好?” “我要休息一会儿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快睡吧。” 陈秋禾闭嘴不再说话,戴上耳机刷著视频。 …… “手机还你,星期天再见啦。” 高新路站到了,她轻轻拍醒李慕白说道。 “再见。” “哦对了,刚刚你睡著的时候,有个人给你发消息。” “好。” 李慕白给qq和微信也设了应用锁,不用担心被窥探。 他解开qq,二十分钟前言书发来一条消息。 言书:“到家了吗?” 李不白:“还没,怎么了?” 言书:“没,就是问问你的半月课题写得怎么样了。” 李不白:“有点头绪了。” 言书:“那等写完我们再討论一下。” 什么意思? 李不白:“线下?” 言书:“不是,就在qq上。” 李不白:“视频?语音?” 言书:“不,文字聊天。” 嚇他一跳,还以为要面基了呢。 李不白:“好的。” 言书:“总是说好的不太好,听起来像上下级。” 李不白:“ok。” 李慕白看著对方时不时闪动“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言书一定被无语到不知道说什么了,哈哈。 李不白:“逗你的,不过也是真词穷了,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一分钟后,言书才回消息。 言书:“你可以试试好噠、好嘞、嗯嗯、好呀、行呀~、听你的这些能够体现关係亲近的词。” 李不白:“……问豆包的?” 言书:“嗯。” 李不白:“豆包的回答不符合人情,不具有直接现实性。” 言书:“好吧。” “与言书擦出火花啦!你们已经连续互发消息3天,继续保持哦~” 什么玩意? 他看见“言书”两个字旁边亮起一团火苗,总感觉气氛有点尷尬,这破qq用词也太擦边了,什么叫擦出火花了? 李不白:“嗯——这个火花可以关掉吗?” 言书:“为什么要关?” 李不白:“总感觉挺奇怪的。” 言书:“清者自清。” 也是,是自己太敏感了,还不如对方坦荡。 李不白:“那不关了,清者自清。” 言书:“嗯嗯,我先去看书了,再见。” 李不白:“再见。” 李慕白返回了聊天界面,原先空荡荡的界面也渐渐有了人气: 言书旁边有一团火苗,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个东西。 青禾还停留在上次发图片那晚,应该是还没到家。 还有上周,一些同学来加他…… 咔嚓,房门打开了,冷清的空气没了束缚,纷纷涌向过道。 李父李母回老家参加宴席,李慕白便直接回了家,他打开灯以驱散房间的黑暗,桌子上放了四张红票子,看来星期天返校时又可以去买书。 夜晚,李慕白关掉灯摸黑上了床,这里过於冷清,以至於不需要拉上窗帘,房间內就足够黑暗。 现在还不到秋天,打开窗可以听见蟋蟀“蛐蛐蛐”的间断声,和旁边公园內的溪流声。 今晚没有月光,也看不见星星,都被乌云遮住。 李慕白感觉有点失眠无聊,还是看会儿书吧。 “嗡嗡!” 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打乱了这一寧静孤独的黑夜。 言书:“早点休息,晚安。” …… 第54章 细水长流 “嗡嗡!” “嗡嗡!” “嗡嗡!” ……他倒要看看是谁周六早上七点就对他信息轰炸。 青禾:“还不起床?” 青禾:“还不起床?” 青禾:“还不起床?” 李不白:“你最好有事。” 陈秋禾没有先解释,而是发了十几张照片给他。 青禾:“高中还是要留下一点自己的照片,以后可以重温回味。” 李不白:“谢谢。” 青禾:“oioi~你现在是不是感动到哭了。” …感动个什么,这些照片有几张是他练习跳舞的照片,可以让他两眼一黑的地步,其它照片他也没有保存的打算。 李不白:“把这些照片刪了。” 他引用了那些“黑歷史”照片。 青禾:“嘿嘿,不过有几张你还是挺帅的。” 確实,有几张的场景还是挺好看的,人…其实也就一般。 青禾:“我拿去网恋了。” 李不白:“別给我招黑。” 陈秋禾没回復,不知道是装没看见,还是真下线了。 周六,忙碌了一周的学生会选择出门放鬆一下,或者宅在家打游戏。 对李慕白而言,他除了写作业便是看书。 在这样的生活里,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言书:“写好了吗?” 李不白:“嗯。” 李慕白作为“前辈大能”,决定由自己拋砖引玉。 《花生》 秋客 拋却城边路,还来村外田。 花生叶子瘦,泥熟果儿圆。 颗颗荚中抱,家家樑上悬。 酒酲需此解,恐缺不成筵。 李不白:“首联其实不太紧凑,整首诗我自己感觉有点平平无奇。” 他先进行自我批评。 言书:“嗯,我也感觉有点平淡,不过好诗应该往什么方向靠近?” 李不白:“嗯——我觉得两点吧,其一是以句胜,能够出佳句;其二是以意胜,立意活了,整首诗也会有趣。” 李不白:“这是我的个人观点。” 他补充了一个免责声明。 言书:“原来如此,厉害。” 李慕白:“就是一点小小的感悟,能帮到你就好。” 言书:“那你看看我这首怎么样?” 《荔枝》 春屿 园圃郁苍苍,春风报荔香。 緋衫犹带露,白玉似含霜。 贏得杨妃笑,能平苏子伤。 摘收三百颗,邀客饮鹅黄。 李不白:“不错啊,你也写得五律,我还以为是七绝。” 言书:“哼,別小看我。” 李不白:“那倒没有,只是出乎意料,待我细品一下咸淡。” …意外的还不错。 李不白:“二联挺好的,用比喻写出了荔枝,三联用了典,但是造句有点呆。” 言书:“呆是什么意思?” 李不白:“就是太平太硬了,没有诗味。” 言书:“懂了,还有呢?” 李不白:“你喝酒吗?” 言书:“不喝,怎么了?” 李不白:“那尾联的鹅黄就不太恰当,会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之感。另外就是酒和荔枝好像別没有直接关係。” 言书:“嗯嗯,知道啦。” 李不白:“没了,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第一首五律。” 言书:“你能猜猜『苏子』和『三百颗』出自哪吗?” 李不白:“苏軾的『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吧。” 言书:“答对了。” 不过真有人一天能吃三百颗荔枝?肯定没有,这句不是实写,只是衬托荔枝的好吃。 言书怎么进步那么快?学生不都是要忙著上课写作业吗?难道对方是个不学无术的女生,把天赋时间全点在诗词上了? 还是劝劝她吧,毕竟古诗在现代基本沦落为“歪门”了。 李不白:“你每天都会花时间学诗?” 言书:“对,想儘快赶上你。” 別赶了,马上快超过我了。 言书:“有没有其它方法提升,我感觉现在仅仅读《汉语诗律学》提升不大了。” 李不白:“嗯——虽然我不知道你成绩怎么样,但还是不要花太多时间在写诗上。” 言书:“怎么了?” 李不白:“因为诗写得再好也无法帮你考上大学,这仅仅只能作为一种兴趣发展。” 很现实的原因,写诗也无法让诗人吃饱饭。 言书:“我成绩很好,不用担心。” 李不白:“那更不能耽误了,要是让你成绩下滑了,我会感到愧疚。” 言书:“那只要我成绩一直保持很好,你就可以推荐吗?” 李慕白想了想,只要不影响成绩的话,发展一个兴趣也是挺好的,重要的是可以给他当搭子。 李不白:“可以。” 言书:“那我答应你,下次保持成绩。” 怎么那么执著…… 李不白:“那下次期中考试,你成绩下降的话,我就不教你了。” 李慕白决定设置一点惩罚。 言书:“好,你可以推荐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 李不白:“可以看仇兆鰲的《杜诗详註》,这本书的注释很全面,对於词、典积累有很大帮助。” 言书:“好。” 李不白:“你买简体本的,別买错了。” 其实繁体本更好,简体字会將两个字的字义融合,像“云”字,在既有“云”,也有“云”,前者是云雨的意思,后者是说的意思,如“古人云”,则用后者,而不能用前者。 不过对高中生而言,繁体字还没认全,不能一上来就挑战大boss。 言书:“谢谢了,你也在读吗?” 李不白:“对。” 他自己也有,不过是繁体本。 李不白:“不过这本书是大部头,最好不要花太多时间看,慢慢看,细水长流。” 言书:“好,我们也要细水长流。” ……什么意思?李慕白开始琢磨这句话。 言书:“互相学习,慢慢进步。” 见李慕白没回復,她补充道。 是这意思吗?总觉得怪怪的。 李不白:“对了,下个半月课题到你出了。” 言书:“嗯,等我出个超难的题。” 李不白:“別把自己难倒了。” 言书:“我很聪明的。” 李不白:“那我要继续沉淀,別被你反超了,看书去了,再见。” 言书:“早点休息,晚安。” 李不白:“[月亮emoji] 言书对古诗那么有兴趣,应该是文科生吧,成绩还很好,难道在三班? 第55章 突击 “几周没来了,今天要买点什么?” “隨便看看,沈姐。” 沈念安在店內放了一首舒缓的小提琴曲,坐在椅子上,看著书,一旁的杯子升腾起缕缕热气。 羡慕了,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他也有些纳闷,明明只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怎么活得像个老大爷。而且书店基本没什么客流量,不知道靠什么运营下来的。 不想这些,李慕白往里走去,今天总不至於又碰见谢疏吧。 他隨便走走,只有碰到感兴趣的书才会抽出来看看。 “《宋代官制辞典》。” 一本布面精装的大部头书,红色的书封在书架中还挺醒目的,李慕白单手拿还有点吃力。 书被拿下,露出一只墨黑色的眼瞳,总觉得有些熟悉。 “李慕白。” “…班长。” 书架另一面的人没有再说话,而是低下头继续看著手中的书。 要不偷偷溜走? 想法还没落实,另一侧的人却比他先动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谢疏径直走去收银台,不知道她买的什么书,她將书抱在怀中,只能看见一点点黄色的书封。 李慕白决定花点时间逛书店,將手中的《宋代官制辞典》放回去,这书他可买不起,定价308。 他又逛了逛,见谢疏已经不在书店了,便隨便挑了一本小书结帐。 “嘖嘖嘖,又躲。”沈念安吐槽道。 “我只是沉迷在知识的海洋里,忘了时间。” “行了,15,赶快结帐去追你的心上人。” 呵呵,李慕白结完帐就走了。 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是不懂得珍惜。 沈念安给自己的茶杯重新倒上水,不错,这个茶叶好。 走出书店,谢疏却意外没有离开。 “班长。” “嗯,你在里面待得挺久的。” ……哪怕呆若木鸡,也能听出这句话蕴含的小小吐槽。 李慕白尷尬地支支吾吾。 “你买的什么书?” “隨便买的一本小书。” 他这才注意到谢疏並没有拿著刚刚买的书,不知道放哪去了,她也没有背书包。 “嗯,回校?” 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是的。” “那走吧。” 走?她也坐公交车吗?这种事不要啊! 有暗恋史的都知道,与心动对象待在一起就是既一件享受又不自在的事,享受和对方在一起就感到心动,不自在於害怕自己的哪一点没做好拉低了自己的形象。 “班长,你也坐公交车吗?” “不。” 谢疏惜字如金,说完一个字就不再言语。 走到小巷口,她停下脚步,看著他说:“小轿车,一起吗?” “不了不了,班长我先去赶公交车了。” 李慕白没等谢疏说话拔腿离开,开什么玩笑,这可不是一般的小轿车,这可是他的一辈子。 而且说不定谢疏的父母就在车上,到时候会怎么看他? 还是老老实实坐自己的公交车,虽然没那么舒適,但內心是自由的。 已经连续两次在也閒书局碰到谢疏了,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或者换个时间去? 后面再看吧,现在也不是每周都能来。 “別学了李慕白,快来和我下五子棋。” 晚自习,大家都沉浸在运动会即將到来的兴奋中,正是他弯道超车的好时机。 “请不要假装努力,因为结果不会陪你演戏。” 陈秋禾把教室墙壁上的標语抄了一遍在本子上给他看。 好吧,现在的氛围確实很难沉下心学习。 李慕白在本子的十字线中画了一个圈,开始了“棋局”。 “咳咳。” 安静的教室中,杨坤突然咳了一声。 “不是,你生病了啊?咋不戴口罩?別给我传染了。”坐在他旁边的赵锋立即和他拉开距离。 …… 一道身影笼盖住赵锋,他立即坐好。 没停留多久,武昌国背著手从后排走上讲台,拿著一本《十宗罪》和一副象棋,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 “张倩和邓仪来一下。” 武昌国顿了顿,扬起手中的物品:“这是第一次,以后有晚自习看课外书的,等著期末来领吧,还有这副象棋。” 这就是用笔记本下棋的好处,简单轻便,不易发现。 武昌国大概来是和张倩、邓仪说下表演的事,明天学校就要正式彩排了,晚上他们又练习了一节晚自习。 “哈哈哈,笑死我了!还生病上了,爹地想救你,你还不领情嘞。” 寢室內,杨坤肆意嘲笑赵锋。 “別叫了,还好当时没开小差,不然就完了。”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同理,越安全的地方越危险,李慕白觉得武昌国有可能在这个基本人人都带手机的时候突击。 青禾:“不过癮不过癮,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青禾向你发起五子棋挑战。) 李不白:“別玩了,我觉得今晚武老师很可能来查寢。“ 青禾:“真的假的?” 李不白:“不说了,我关机了。” 李慕白快速打完字就把手机藏起来。 “来来来,五排开黑,二缺三。”赵锋喊道。 “不来。” “得了吧牢赵,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打王者。”杨坤说道。 “行吧,那我们两个来solo,让你看看哥哥的对抗路厉不厉害。” “来来。” 由於担心武昌国来查寢,李慕白也没敢看书,在寢室看课外书他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没收。 躺在床上略微有点失眠,老毛病了,不知道言书是不是给他发了晚安,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哈~啊,牢赵,快十二点了,先不玩了,早点睡吧。” “行吧,我再打一局就睡觉。” “嘀嘀嘀。” 不知道是谁的手錶响起了十二点铃声。 赵锋把手机隨意丟在枕头旁,下了床去上个厕所,速战速决。 “这谁的手机?” 赵锋出来与站在他床位的武昌国四目相对。 “这…这…谁把手机放我床上了!” “你承认这是你床位了!行了,不要多说,期末再来领吧。” 哎呀!!! 武昌国拿著手机扬长而去。 “小鸡子,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不是,你沙比吧,我都叫你早点睡了。”杨坤说道。 泪目了。 赵锋失眠了,半夜起来扇自己一巴掌,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多打一局。 第56章 汉服秀 “我说一下,一会儿班会课我们一组一组的去汉服社选自己喜欢的汉服,大家要注意的就是这些汉服都是借的,损坏弄脏要赔的,还请大家保护好。” 快上班会了,邓仪站在讲台上给大家说道。 汉服社財大气粗,竟然有那么多套汉服,把全班的汉服梦全包了。 不过也有些人是自己带汉服的。 “哈哈,我要当皇帝!”陈秋禾正在傻乐。 “像你这种,当了皇帝估计活不过一集。”李慕白点评道。 “竟敢对皇帝不满,我穿汉服就是为了当皇帝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能面刺寡人之过者,诛九族。打小报告諫寡人者,处极刑。谤讥於市朝闻寡人之闻者,赐自尽。” …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陈秋禾的脑洞和记忆力,把这种心思放在学习上,还用担心成绩吗? 轮到李慕白的时候,已经靠后的组了,谢疏没有来,应该是自己带了,不知道她会穿什么。 汉服社的汉服大多是女装,男装很少,一些男装还比较繁丽妖艷,李慕白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一件米白色的唐制圆领袍。 他把汉服叠好放到书包里,回到教室坐好,陈秋禾立即凑上来问: “你选的什么?不会是囚徒装吧。” “你猜。” “我知道我知道。”坐在李慕白后排的张纯低声道。 “哦,是囚徒装吗?” “不是,你猜猜。” “竟敢耍俺。” “嘻嘻。” “对了陈秋禾,什么时候带我去那个地方?”李慕白问。 “急什么,周三带你去。” “好。” 他这周带了猫粮和猫条,不知道能不能发挥点作用。 “你们要去哪啊?带上我可以吗?”张纯也想凑个热闹。 “去教导处,你去吗?”陈秋禾隨口胡诌道。 “不了不了,你们自己去吧。” …… 晚自习还得练习,邓仪让表演的同学都带上自己的汉服。 “我们先去换衣间换上自己的汉服。” “嗯——那男生呢?”张倩问道。 “男生就在这换吧,也没人看。” …可恶啊,我们男生也有羞耻心的。 等女生都走了,李慕白和王瑞开始换上自己的汉服,不用脱衣服,內里穿个短袖,披上袍子,系好腰带,戴上护腕,就完事了。 他的圆领袍外表很朴素,衣领內层倒是绣了花纹,不过李慕白老老实实將领口繫上,没有露出內层。 王瑞的比他华丽许多,但王瑞並不太適合汉服。 看著镜中的自己,还可以,没有宦官感,就是头髮不像古人那么长。 女生们渐渐换好回来,先在镜子前看看上身的效果,又偷偷瞄向这里仅存的两名男生。 “哦哟,李白穿越了,来看个镜头。” 陈秋禾没有换上汉服,她不参与表演,只有运动会当天才换上。 李慕白反向撇头。 “咔嚓!”陈秋禾还是给他拍了一张照。 “別拍我,拍其他人。” “嘿嘿,那怎么行,你那么好看,多拍几张给你留点回忆。” “不帅,也就正常人长相。” “哇!”其他女生突然爆发一声惊呼。 “班长你穿这身,好好看!” “对对,绝绝子!” 李慕白循声看去,谢疏穿著一身淡蓝和白色搭配的明制汉服走进舞蹈室,她淡蓝的外披上绣了几朵梅花,白色的內搭衣领处还有一个金色的领坠。 眼神不自然地別过,这样的谢疏也太吸睛了。 陈秋禾已经拿著相机过去拍照了,没人注意到李慕白的异常。 舞蹈室秒变追星现场,女生都跑去和谢疏合影。 “好了好了,这次没弄头髮,等星期三还有更好看的,我们先练习。”邓仪说道。 她说完又问:“李慕白和王瑞呢?” “在的。” 人群散开,李慕白下意识瞟了一眼谢疏,她也在看他,像触电般,他立即移开眼睛。 “嗯——李慕白你这身还挺素的,但穿在你身上正合適,穿出了少年感。” 什么叫穿出了少年感,我本来就是少年啊,而且这不是练习现场吗?怎么变成汉服走秀了? 邓仪说完又继续道:“你头髮要是长一点更好了,明天我去汉服社帮你借一顶假髮。” 汉服社怎么什么都有。 “不用那么麻烦了,谢谢。”李慕白拒绝道。 “没事啊,你弄好看点,才能配上谢疏。”陈秋禾开口。 ……陈秋禾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空气寂静下来,李慕白感觉有点尷尬。 “呃——是的,作为伴舞还是要好看点。”邓仪打了个圆场。 “好的,那麻烦了。” 练习完李慕白和王瑞直接回了寢室,赵锋正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著自己的充电宝,睹物思机。 “哎,牢赵,既然你没手机了,不如把充电宝给我用唄。”杨坤说。 “滚,这可是爱机留给我最后的思念。”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武昌国这是想让你换新手机了。” “那旧的呢?” “旧的放……”(gg位招租) 今晚武昌国应该不会来了吧,他问了陈秋禾,昨晚女寢也被突击了,不过是女老师。 李慕白打开自己的手机,顿时嗡嗡震动起来,还真让人意外,以前甚至一整个寒暑假都没人给他发qq。 “你们的初泛涟漪正在被冻结,即將彻底熄灭,和ta互发1条消息就能保持住。” 言书:“火花。”(时间昨天23:36) “你们的初泛涟漪已熄灭。” 昨天没和言书聊天,本来想晚上问问半月课题的事,但被武昌国突击了,不敢玩。 李不白:“半月课题出了吗?” 言书:“还没,火花熄灭了。” 李不白:“熄灭就熄灭唄。” 这样说是不是太无情了?果然言书没有回覆了。 李不白:“昨晚被班主任突击检查了,不敢玩手机。” 言书:“嗯,知道了。” 李不白:“后面还可以连续互聊三天恢復。” 言书:“好。” 李慕白不怎么看重每日聊天什么的,秦少游有词:“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言书:“[jpg.]。” 言书发了一张只有《杜诗详註》扉页的照片。 李不白:“行动力够快啊。” 言书:“你的是什么本?” 李不白:“繁体本。”(繁体本是绿色的) 言书:“哦,那我去看书了,晚安。” 和言书说再见后,李慕白又切到另一个聊天界面。 陈秋禾发了十几张图片给他,有他的,也有谢疏的,其中一张她把两个人的照片拼接在一起… 李不白:“你无敌了。” 第57章 领子外翻 早晨七点的校园渐渐升起的不仅是朝阳,还有舒缓的钢琴声,隨后一道中性机器音响起: “同学们,新的一天开始啦。整理好內务,准备好今天的课程。” 可惜今天是周三运动会,不用上课。 李慕白今天没有独自早到教室,而是等待其他人,他按照周二邓仪教给他的方法戴好假髮。 假髮將脑后的头髮用一个木簪別起来,两鬢除又几缕碎发自然下垂,有些和他脸颊接触,弄得很痒。 习惯了现代人的髮型,古人的长髮反而不是那么快能適应的。 王瑞也有假髮,不过和他不同,脑后的长髮没有別起来。 “宦官来了。” 杨坤的身材比较圆润,穿著汉服確实有点像,就还差顶帽子。 他捏著嗓音道:“我等万人之上,也不在何人之下呀!” “杨公公,请吧。” “赵公公,您先来。” “行了你们两个,赶紧收拾好去教室吧,別整迟到了。” “哎哟哦,焦大將军说的是。” …… 李慕白感觉有点彆扭,路上的学生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他,不过好在不是单独行动。 进入教室,也没有男生预想中的蛙鸣,女生们都在商业互吹,偶有几个会偷偷看一眼。 谢疏和陈秋禾都没到,估计是和他们一样以寢室为单位出动。 “李慕白,回头。”后排的张纯突然道。 嗯?他回头,张纯迅速按下手机相机的快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竟敢诈我… “嘿嘿,给你看看,挺帅的。” 张纯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嗯——你这手机是什么?” “苹果啊。” “像素挺好的。” “啊?” 张纯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关注这个,不应该把重心放在我拍的照片上吗? 確实像素很好,竟然能把运动中的他抓拍那么清晰,他的手机像素就一般,拍风景都有点糊。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反应还是和星期一一样,不同的是更好看了。 谢疏的一侧头髮挽起,点缀上蓝雪花髮饰,另一侧自然垂成低马尾,额头和两鬢的髮丝也自然下垂。 “你的皇帝装呢?” 李慕白看著坐在他旁边的陈秋禾问道。 “汉服社没皇帝装,只能穿这一套,你別老是盯著我。”陈秋禾有些不好意思道。 她没有得偿所愿当上皇帝,但也没有穿上女生的汉服,而是一身劲装,还化了点淡妆。 “你怎么穿著我们男生的汉服。” “因为我要给大家拍照呀!” 陈秋禾顿了下,然后压低声音道:“而且女生的都不好看,又是露胳膊、露肩、露锁骨的,还是你们男装保守。” 不也有不露的吗,例如谢疏的汉服,但她是自带的。 “李慕白,看这里。” 他撇过头,以为我会上第二次当吗? “竟然学聪明了。”陈秋禾有些遗憾道。 “只是想给你拍张照,以后回忆的时候,你就可以说,俺老李当年可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串台了吧,他又不是李云龙。 “陈秋禾。” “啊?” 见她放下相机,李慕白迅速按下快门。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竟然敢拍我,让我瞧瞧好不好看。” 与李慕白相反,陈秋禾对被偷拍的態度更为包容。 “嗯——除了像素太糊了,其它还行,记得发我。” 照片里的陈秋禾放下相机,露出茫然的神色,泛著清澈的可爱。 “有版权费,五十一张。” “要钱?没有!要命嘛,老……” “咳咳!”邓仪突然咳了一声,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可以去操场上排队了。”谢疏站到讲台上说道。 她说完又走下台来到李慕白身边:“李慕白,武老师让我们去找他。” “哦哦,好的。” 他略过陈秋禾,对方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他无视,跟著谢疏离开了。 其他同学都往操场上走去,只有他们两个往办公室走。 见谢疏没有敲门的打算,李慕白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班长,办公室好像没有人。” “嗯,武老师可能去操场了。” “好的。” 那岂不是白跑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李慕白和谢疏又重新往操场走,学生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在楼道中穿梭。 “李慕白。”谢疏又喊了他一声。 “嗯?怎么了?班长。”他停下脚步。 “衣领翻出来更好看一点。” “哦哦,好的。” “怎么不翻?”见他没有行动,谢疏问道。 “…我不会。” 他可没有接触过汉服,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將圆领袍的衣领翻出来。 “你別动。” 淡淡的清香靠近他,谢疏比他矮半个头,此刻更为明显。 李慕白不自然別过头,呼吸也变得急躁,他儘量平復自己的內心,不要暴露出破绽。 朝阳渐渐爬到这层楼,阳光覆盖了他的脸,染上了一抹红色。而响亮的运动员进行曲则掩盖住他的心跳声。 谢疏抬起洁白的手,將他的领口系带鬆开,把外层领口稍向外翻折一点,內层自然內收,露出袍子內的花纹。 大功告成,她退后一步说:“好了,走吧。” “好…的…谢谢班长。” “怎么来那么慢?”李慕白为了等谢疏,没有选择跑,到了操场之后,被武老师小小批评了一下。 …不是你让我们去找你吗,自己偷偷溜到操场,放我们鸽子。 李慕白还想询问有什么事,武昌国却继续道:“赶紧回队伍里,就差你们两个了。” “好的。” 谢疏在队伍前拿起班牌,李慕白却站到队伍末尾,音乐声渐渐停下,他逐渐平復好心情。 四下环顾,操场上站著了各种奇装异服,这么一比较,他们班的汉服算是好看的。 “各位老师。” “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上午好!” 领导特有的断句。 “金风送爽,丹桂飘香,在这……” 大概花了三分钟,这段难熬的开幕词才念完。 “现在,我宣布:平阳市第六中学第26届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幕!” 操场顿时响起轰鸣的鼓掌声,这才是学生想听到的开幕词。 阳光刺破云层,这会是明媚美好的一天。 第58章 一定要加油! 压下心中的紧张,李慕白成功出色地演完画轴“架子”,虽然主力不是他,大家的掌声也不是为了他,但他依旧为自己感到高兴。 这种“拋头露面”的场面是他的第一次,也是他最后一次,人生体验过了,已经是完美无缺,以后求他来他也不会参加! “秋禾,来帮我和谢疏拍个照。” “来啦来啦。” 开幕式表演结束,又来了一张大合照,大家开始各自找想要合影留念的人拍照。 刚刚的班级合影可能是唯一一张和谢疏的合影吧,李慕白心想。 不对,应该是唯三,第一次是高一军训结束,第二次是今天,第三次可能就是毕业照了,但都是集体合影。 想想时光还真是快啊,眨眼间就高二了,下一个眨眼间可能就是高三。 他也想和谢疏单独照一张,但他没勇气说,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运动会上是没有高三生的身影的,此刻估计还在教室里埋头苦学。 李慕白准备回寢室换回校服,毕竟早上他还有一千米长跑,而且出太阳了,穿著这一身,有点小热。 “李慕白,可不可以合个影?”张纯拿著手机走近问道。 运动会学校放鬆了一点,没有见到手机就抓,毕竟这可是高二生最后一次运动会了! “不好意思了,我要回去换衣服,待会儿还要参加一千米跑。”李慕白拒绝道。 “好吧。”张纯一脸可惜,只能去找其他人。 李慕白抬腿正要离开,却看见一个身影接近谢疏。 “谢疏,好久不见,可以和你合一张影吗?”邢义拿著一台相机笑著问道。 “哦~!”周围顿时涌起起鬨声。 刚刚升起的一点温暖被寒冷代替,他不想待在这了,他想立即回到寢室。 “学长,可以找你合个影吗?”一位不知名的学妹拉著她的闺蜜拦住了李慕白。 “不了。” 李慕白绕开了她们,没理会她们对他的高冷评价,悄然离去。 唉,果然平民碰到王子或者骑士,第一想法並不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而是退避三舍。 与邢义相比,自己確实像平民,他喜欢拍风景照,但只能用自己像素不好的手机拍,买不起相机,也买不起苹果手机。 他喜欢旅游,喜欢徒步看看风景,却只能在家附近的公园反反覆覆。 其实和谢疏相比也是。 过往贫穷的经歷並没有使他成为一名心理坚强的强者,而是造成了一颗自卑敏感的心灵,尤其是进入这所重点高中。 听著周边同学谈论假期去看了北方的雪、西北的戈壁和江南的烟雨,隨后扭头问他假期去哪玩了,他只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说起来,他和谢疏是朋友吗?好像也不是,他和谢疏仿佛永远隔著一层膜,可能是財富,可能是成绩,可能是长相,或者全部都有。 就这样吧,至少还有过美好回忆,不至於被迷了心智,想往前更进一步,最后落得自討苦吃的下场。 李慕白回到寢室换回了校服,他將圆领袍折好,和假髮一起规规矩矩地放在桌子上。 “牢白,加油啊!”杨坤为他的一千米打气加油。 “嗯,谢谢。” 他轻轻应了一声。 “牢白你咋了,谢疏附体了?” “没。” 李慕白说完独自离开了寢室,留下面面相覷的杨坤和赵锋。 “牢白这是咋了,看起来有点不高兴?”赵锋问道。 “肯定是因为你手机被收太伤心了,影响到了他。” “泥马,这也能怪我?” “不怪你还能怪谁?还能怪谢疏附体吗?” …… 抱歉了赵锋和杨坤,心情不好確实不想说太多话。 明明阳光明媚,李慕白却感到有些冷,平復好自己的心情,不想让自己影响到其他人,他重新回到操场,谢疏和邢义都不在了。 “慕白李慕白,你去哪了?是不是看到xs和其他男生合照伤心到逃离了”陈秋禾不知道从哪跳出来,揶揄道。 “没看到这身吗?回寢室换了身衣服,早上我要跑一千米。” “真的假的?那我可得给你好好加油。” 李慕白扯出点笑容没说话。 “不过我都没和你合照,你怎么就跑了。”陈秋禾继续道。 “现在不行吗?” “也行,但是我想拍古风小生版,我们可以拍个平阳六中两大才子。” 李慕白看了她一眼,她穿著男装確实有点俊公子的韵味。 “没机会了,今天晚自习就要还。” “有的兄弟,有的,你下午去换回来,我们下午拍。” 李慕白不自觉笑了笑,你要是真兄弟就好了,就可以找你出去试试海底捞、逛逛没去过的博物馆。 “你看你,笑起来还是挺阳光的,干嘛哭丧著一个脸。” “…谢谢。”李慕白认真道了谢。 “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刚刚xs可是拒绝了某人的合影请求哦。”陈秋禾俯身悄悄说道。 谢谢,心里好受一点了。 “哦,我不是为这件事伤心。”李慕白该嘴硬还是嘴硬。 “切,那你是又想找什么藉口?” 即使被陈秋禾看穿了,他也要说,不承认,薛丁格。 “因为穿不到那么好看的汉服了,我感到很可惜。” “这么离谱的理由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我信的,我就是这么一个多愁善感、伤春悲秋的少年。” “前面不信,后面信了。” “陈秋禾,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猫?”李慕白岔开话题问道。 “你看,又急,等下午运动会结束吃完晚饭,我带你去。” “那地方很偏僻吗?” 如果知道在哪,他只要陈秋禾给他说,他自己去就行了。 “有点偏僻吧,我怕你去了迷路,找不到回教室的路。” 没那么夸张吧,学校就这么大点地方,还有思教处涉及不到的地方? 请记住,在平阳六中情侣不要一直待在一个地点,思教处只有晚到,但不会迟到。 “李慕白。”陈秋禾突然收起玩笑的语气。 “怎么了?”突然正经起来的陈秋禾,他还感到有点不適应。 “一定要加油!” 第59章 《虚言》 “加油!” “加油!” …… 从哲学的角度来说,意识对人的生理机能具有调节作用,眼下正是一个很好的证明机会。 “各位同学,先热下身。” 李慕白站在第四號跑道,看看左边,是不认识的人,看看右边,有一个邢义,对方也瞥了他一眼。 李慕白又看向跑道两旁的人群,有三班的同学,谢疏和陈秋禾都在。 “副班长加油啊!” “牢白加油啊!” 也有其他班的同学。 “邢义加油啊!我的理科战神!” “好了!其他同学离跑道远一点!参赛选手准备了。” 李慕白微微躬身,心臟紧张到剧烈跳动,试问哪个人面临这个场景能不紧张? 他用余光偷看其他人,除了一號夸张地摆了一个蹲踞式,其他人都和他一样只是微微躬身,那就放心了。 “各就位! “预备!” “啪!” 发令的枪声响起。 哎呀,我去,邢义这廝怎么冲那么快?难道是个高手? 事实上是李慕白想多了,跑完一圈对方便渐渐降低速度,李慕白和其他同学逐一超过他。 李慕白肺活量还行,毕竟以前经常在家附近的公园徒步五六公里,他挺喜欢跑步的,可以放鬆压力。 到了最后一圈,所有人都开始加速。 “啊!!不要小看我和五班之间的羈绊啊!” 身边的同学突然大叫起来。 怕了,怕了,冠军让给你行了吧。 最终李慕白夺得高二年级的亚军。 而冠军衝过线后,立即找了个垃圾桶吐了起来。 “怎么样?”陈秋禾问道。 三班的人已经在终点线等他了。 “还好,没逝。” 他都是匀速跑,最后一圈也没冲太狠,只是有点累。 “水。”一只手递了一瓶水。 …“谢谢班长。” 李慕白看了一眼,电解质运动饮料,不知道的品牌,也是喝上好饮料了。 “大家別围著,会导致空气不流通。”谢疏说。 “哦哦。” “好的好的。” “没事了班长。”李慕白缓了一会儿就差不多恢復了。 “嗯,去阴凉处坐一下,再休息一会儿。” 也可以,太阳太晒了。 李慕白找了人少的看台位置一屁股坐下,谢疏轻轻坐在他旁边。 逃到阴凉处,温度顿时下降不少。 微风是无言的,使两人之间也染上了沉默的毛病。 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仔细听,是从谢疏身上传来的——《走过漫漫时空》。 谢疏拿出手机,原来是她的电话铃声响了。 “疏,你在哪?马上跑一百米了,快来给我加油!没有你的加油我真的不行。” 听得出来是邓仪的声音。 “好。” 谢疏掛掉电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班长你先去吧,我一个人在这挺好的。”李慕白主动说道。 “嗯,我去一下就回来。” …我买几个橘子去,你且站在此处不要走动。 谢疏说完就离开了,只留下开始揣摩这句话深层含义的李慕白。 一千米跑完,除了班级拔河,接下来都没有他的事了。 可以给男生们加加油,也可以给陈秋禾的篮球赛喊加油。 或者给谢疏的羽毛球赛喊加油? 操场上,陈秋禾正抱著相机做著“狗仔”工作,也不知道班主任为什么把这个重大工作交给她,总是“公器私用”偷拍李慕白。 算了,还是等等吧,谢疏不是说还要回来吗。 李慕白拿出手机和耳机,听听歌吧。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歌曲,谢疏才姍姍来迟。 “抱歉,让你等久了。” “没事班长。” 其实有事的,他本来想下去给男生的比赛喊加油,但担心自己一离开,谢疏就回来了。 谢疏回来又坐在他旁边,李慕白把歌停了,收起蓝牙耳机。 “你在听什么歌?”谢疏问。 “…网易云的歌曲。”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好听吗?” “挺好听的。” 如果有人机模型对话训练,请务必邀请谢疏和李慕白两人参加。 “我可以…听吗?”谢疏终於图穷匕见。 …………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这是无声的拒绝?其实只是李慕白大脑內两个意见在搏杀。 “是这首,班长。” 他第一次把自己的手机屏幕转给谢疏看,首先这是首日语歌,他不会念;其次虽然有翻译,但把歌曲名字念出来让他感到怪异。 “嗯,没想到你会听日语歌。” 其实挺杂的,他听歌没有固定的风格,也没有偏好的乐队,觉得哪个好听就收藏了。 “我听歌挺杂的。” “我没戴耳机,可以借你的耳机吗?” 可以回去有耳机了再听。 依旧沉默,依旧搏杀。 “没事,你要是介意那就算了。”谢疏说。 “等一下班长。” 他背过身,取下两只耳机,拿出纸巾擦了擦。 “班长,希望你不要介意。”他把耳机递给谢疏。 “谢谢。” 她戴上,说道:“用你的手机放就好,我的是苹果手机,只能连苹果耳机。” ???苹果手机条件那么苛刻?还搞捆绑销售? “哦哦,好的。” 只是用自己手机放,没什么的。 “你也听吧。” 谢疏取下一只耳机给他。 “不了不了,班长你听就好。”李慕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要是被人发现,第二天可能就全校皆知了。 谢疏的手伸向脑后,取下髮带,墨黑的髮丝落下,遮盖住她的耳朵,以及黑色的耳机。 “给。”她看著他。 “好…” 他小心翼翼从谢疏的手掌心取出那只耳机,戴上自己的右耳。 歌曲刚好到副歌部分: ずっと痺れてるから(因为一直自我麻痹) 淡い光に欺かれる(才会被微小的希望所欺骗) 风に抱かれ砂に溶け(被风乾融於沙砾) 満たされるまでここに居よう(在心满意足为止之前 留在此处吧) きっと同じ意识を知る(你一定也感同身受) 夺ってみせて爱の歌を(被生生剥夺的爱情之歌) 痛みに似た足りないもの(类似疼痛的匱乏之物) 波のように打ち寄せる(像浪潮一样拍打过来) 谢疏这个六边形战士懂日语吗?而李慕白已经將歌词的翻译记熟了。 秋风又起,裹挟著一根细长的髮丝,轻轻地落在他的身上。 第60章 合影 李不白:“你好,请问借的汉服下午可以穿吗?我会好好保护,不让它弄脏。” 和陈秋禾下午约拍了汉服,李慕白觉得还是有必要问问邓仪这个“负责人”,他可不像陈秋禾一样,可以毫无心理压力的“公家私用”。 爱吃甜的鱼:“可以,別弄脏,然后晚自习前还给我就好。” 李不白:“好的,谢谢。” “疏,你看,李慕白下午竟然要穿汉服,也不知道要跟哪个学妹合影。”邓仪把两人的聊天界面给谢疏看。 “嗯。” “怎么感觉你有点小开心?”邓仪狐疑道。 “没有的事。” “那你早上的时候去哪了?急急忙忙就离开了。” “回教室写了下作业,毕竟国庆要出趟远门。”谢疏语气淡然。 “原来是这样吗。” “先去吃饭,晚了来不及。” “好吧。” …… 李不白:“下午三点再出门,直接到教室。” 青禾:“你要干嘛?” 李不白:“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其实没什么事,主要是他不想独自穿著汉服出现在人群中,避开午高峰就行了吧。 青禾:“什么事?” 李不白:“很重要的事。” 青禾:“什么重要的事?” 非得刨根问底是吧? 李不白:“先去忙了,下午见。” 李慕白选择忙遁。 “牢白,早上你去哪了?都没看见你身影。” “回教室写了会儿作业。”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嘞个豆,要不要那么卷啊?不过也行,写作业也是放鬆压力的一种方式。”赵锋还以为李慕白是学校压力太大了,所以不高兴。 “你能不能学学牢白,別人压力大通过写作业学习放鬆。你压力大,就是起飞打游戏。” 杨坤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哦,我忘了,你手机被收了,以后打不了游戏了。” ……杀人诛心啊。 李慕白有时候觉得杨坤对赵锋太毒舌了,有时候真怕赵锋提起椅子就和他玩东南亚拳击,不过看来他俩关係挺好的,言语容忍度也挺高的。 “嘀嘀嘀!” 中午午休了一会儿,寢室两点钟的闹铃到点作响。 “牢白,走了,该去操场了。” “你们去吧,早上跑一千米有点累,我再休息一会儿。” “好,那你注意点,別出问题了。” “没事。” 见人都走了,李慕白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圆领袍,戴好假髮,想到谢疏说的衣领敞开会更好看,他回忆谢疏的步骤,把衣领往外翻折。 这样会好看吗? 他走到镜子前,好像確实,多了层次感。 现在只需坐等三点到就行了,还有半个多小时,看看书打发下时间。 青禾:“你到底在忙什么?”(14:30) …… 青禾:“怎么还不到三点啊!”(14:45) …… 青禾:“三点了,可以出发了。”(14:55) 李不白:“还有五分钟才三点。” 青禾:“55四捨五入不就约等於三点吗?” 李不白:“行行,那就在寢室楼下等我。” 李慕白估计现在也没人了吧,基本都去操场了,约上陈秋禾也好有个照应,分担下目光火力。 青禾:“我已经在教室了。” 李不白:“竟然不等副班长就擅自行动,你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人,对你提出严肃批评。” 青禾:“赶紧来吧。” 李不白:“ok,我马上来。” 李慕白背上书包,装好手机,火速下了楼,出了寢室才感觉到夏末的厉害,风捲起来的不是凉意,而是闷热。 走过一个拐角,离开了宿舍区,便能看到几栋教学楼,路上偶有几名学生带著好奇的目光偷瞄。 “哎,学长!” 李慕白循声看去,看见两个学妹朝他走来。 “真是你啊学长!刚才隔太远还不確定是你。” …你是叫周什么来著? “你们好。” 李慕白打完招呼就准备离开了,陈秋禾还在教室等他呢。 “学长你穿这身好好看,可不可以和你合个影。”周箬兴奋道。 “不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李慕白说完拔腿溜走。 “哎呀!应该先偷拍一张的。” 周箬懊恼地捶捶头。 “別想了,我感觉你学长对你没有一点意思。” “我也感觉到了,可是他真的好好看,完全长在我的xp上啊!” 周箬被水泥封住的心又重新死灰復燃。 “恋爱脑没救了,你写本小说吧,男主是这个学长,女主就是你,现在只有小说才能满足你不切实际的幻想。” “嗯——”周箬看起来真在考虑这个事情。 …… “怎么来那么慢?” 教室內没有其他人,只有陈秋禾倚靠在桌子上。 “这还慢?” 得知消息,他可是马不停蹄赶到教室,甚至拒绝学妹的合影要求,虽然不赶时间他也会拒绝。 “我可是比你早到半个小时。” “你那是早到吗?別磨嘰了,赶紧拍了,我回去换衣服。” “行行,大忙人~我们就在讲台上拍就好了。” 李慕白和陈秋禾来到讲台上,她拿出自己的手机,靠著水杯立在讲台上。 “相机呢?”李慕白问。 “放转转上回收了。” …… “行了,快准备好,我设置了三秒倒计时。”陈秋禾催促道。 “哦哦。” “…你不要那么呆呆地站著,比个手势,摆个动作。” “好。” “你们男生只会剪刀手吗?” “是这样的。” “我来教你。” 陈秋禾隨即比了几个动作,李慕白试著学了一下,总觉得有些彆扭,感觉不如剪刀手+站军姿。 “哎,算了,剪刀手就剪刀手吧,不过你自然点,准备好了。” “嗯嗯,可以了。” “那我点了,三。” 陈秋禾立即跑了回来,站在李慕白身边,比了个剑指。 “咔嚓!” “噗嗤。” 陈秋禾拿到手机先是笑了一声,隨后拿给李慕白看:“你看看你,往那一站就是个兵。” “那没办法了,我又不是模特,哪有那么多动作。” “行吧行吧,不过这张不好,讲台有点矮,等等,我看看外面有没有同学。” 竟然是社牛。 陈秋禾说完就跑出教室,左右看了看,正巧有一个女生路过。 “哎同学,能不能麻烦你帮忙一张照。” “叫我吗?” 陈秋禾点点头。 “没问题。” “李慕白快出来。” 李慕白不情不愿走出教室。 拍照的女生突然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 “好了好了,我们到这边来拍。” 陈秋禾选了一个背景,轻轻拉住他衣袖走过去。 “好了吗?”女生问道。 “好了。” “男生不比个动作吗?” “没事,就这样,也挺好。”陈秋禾说道。 “那三、二、一。” “咔嚓!” 第61章 餵猫(加更章) “陈秋禾,给你吃的。” “帮了你那么多,终於给点物质回报了。” 陈秋禾接过长条形的零食,捏了捏,像果冻一样。 “这是什么?鱼油,鯖鱼味。能吃吗?”她问。 “可以的。” 她翻到零食標籤的地方。 “鲜肉流质猫咪零食。” “竟敢耍我!”陈秋禾轻轻捶了一下李慕白。 “咳咳,猫咪零食就不是零食了吗?” 李慕白企图用“白马非马”混淆视听,可惜陈秋禾是个不讲道理的。 “陈秋禾,刚好没事,带我去找猫。”他岔开话题道。 “行吧,现在?” “等一下,我先回去换衣服。” 顶著烈日,穿著袍子和戴著假髮真的很热,李慕白和陈秋禾回寢室换了身清爽的校服,在宿舍楼下碰面。 “走!上任猫城!”陈秋禾说。 “嗯,你不打伞吗?小心晒成黑皮。” 如果是谢疏的话,兴许已经撑起一柄小巧的太阳伞了。 “不用,我这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怎么晒都不会黑。” “你还会背《长恨歌》?考考你下一句是什么?”李慕白感到有点惊讶。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responsibility。” “胡说,responsibility的上一句明明是巴山楚水淒凉地。”他纠正陈秋禾的错误。 ……两人边聊边走,陈秋禾带他来到学校体育馆的背后,这里確实没人,毕竟它的隔壁就是荒无人烟的山,谁会想著从体育馆旁边绕过去啊。 “喵。” 一声微弱的猫叫传来,运气那么好?正好猫在。 李慕白和陈秋禾循著声音靠近,是一只瘦巴巴的橘猫。 “是的,是这一只。”陈秋禾说道。 橘猫有点怕人,看见有人来就跑开。 “陈秋禾,你快把它叫过来。” …“喵~” 李慕白回头有些怪异地看著她。 “看我干嘛?好好餵你的猫!”她脸颊上罕见露出点红晕。 李慕白拿出罐子,摇了摇,猫粮碰撞到罐壁发出声音。 “喵。” 这次不是陈秋禾叫了,而是橘猫缓缓走过来。 李慕白把猫粮倒在盖子上,推出去。 再不清楚是好猫还是坏猫的情况下,还是要注意保持距离。 橘猫在两米处徘徊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住飢饿。 “你小心点,別被抓了。”陈秋禾提醒道。 “好。” 橘猫在確认一下没有危险,开始大快朵颐。 “你怎么找到这的?”李慕白问。 “听力比较好,上体育课的时候偶然听到喵喵叫,就找过来了。” 那听力確实很好了。 “喵。” 橘猫吭哧吭哧就把盖子上的粮吃完了,胆子变大,靠近李慕白蹭他。 他把剩下的粮全部倒出,看来下周要多带一点了。 “你要餵吗?”李慕白回头看著蹲在他身后的陈秋禾。 “能餵吗?” “可以,此乃爵士好猫。” 李慕白刚刚看出来,这猫应该是被弃养的流浪猫。 “怎么餵?” 李慕白把刚刚的猫条递给她。 “先等它吃完猫粮。” “为什么?” 陈秋禾有一千个问题,什么都问一下,李慕白也耐心给她解答。 “因为是零食猫条,光吃零食不吃主食对猫不太健康,就跟人不吃饭只吃辣条一样。” “哦哦,原来是这样。” 橘猫看来是饿坏了,光速吃完,又绕到人身边。 “喵~” “现在可以餵了吗?” “可以了,不过你小心点,也別摸它。” 虽然是爵士好猫,但保不齐就给你一爪子,特別是吃猫条的时候,有些猫吃猫条就像吸毒了一样,会用利爪抓住,而且这只橘猫身上很脏,可能会有寄生虫。 “要不你挤在盖子上?”李慕白看她有点小怕,提议道。 “没事,我可以。” 陈秋禾小心翼翼地撕开猫条,橘猫看到后,立即跑到她身边叫唤,还想爬在她腿上。 “哎哎。” 陈秋禾嚇得立即站起身。 哈哈,看来人並不是无敌的,也是有克星的,以后陈秋禾再对他进行“暴力”,他直接应激哈气。 “你还是挤在盖子上吧,回去我洗一下就行。” “好吧。”陈秋禾妥协了。 他们挤了两支猫条在盖子上,橘猫舔完后又开始喵喵叫。 “没了。” “喵~” “真没了。” “喵~” “你们在进行仙家对话吗?”陈秋禾说道。 …… 橘猫开始舔爪子,他们也离开了。 “你怎么不怕?我看网上说哈基米智商很低,动不动就咬人抓人。”陈秋禾问。 “没那么恐怖,肯定有好猫和坏猫,见人就躲的把吃的放著,让它自己吃就行。见人不躲反而靠近的,多半是亲人的,但肯定也要注意安全距离。” 对餵流浪猫,李慕白有点心得。 “以后叫你哈基白吧。” …… 夕阳西下,拖起长长的影子。 “陈秋禾,下午你去哪了?都没看见你。” 晚上没有体育项目,学生都回到教室准备上晚自习,坐在后排的张纯问道。 “在寢室睡懒觉,怎么了?” “啊?还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明天我將出征篮球赛,当然要养精蓄锐。” “这养精蓄锐也太早了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是…” 班上一些同学正在做国庆作业,国庆想出门旅游,当然要把堆如小山的作业做完,才能开心出游。 李慕白也在做,不过他並不是为了出游,只是纯属没事做。 “隔壁一班在看电影哎!” “真的吗?他们晚自习老师不管吗?” “真的,不信你从他们班后门看。” 一班放电影的消息不脛而走,迅速传遍整个高二年级,弄得人心痒痒。 “电教快开电脑,我们也要看电影。”有人说道。 “这,这要陈老师同意吧。” 对方有点难为情,星期三的晚自习可是肌肉人数学老师的。 …“要不黄玲玲(数学课代表)你去问一下?” “这不好问吧。”饶是课代表也不敢直面陈老师,提出这个胆大的请求。 “看电影!”杨坤起鬨道。 “看电影!!” “看电影!!!” “喊什么喊。” 教室门被推开,语气极淡,整个教室却立即鸦雀无声。 陈老师拿了一摞卷子过来,放在讲台上。 “整个年级就数你们班最吵,还有没有点重点班的觉悟?” “哇!”隔壁班突然传来惊嘆声。 …… “黄玲玲上来,把这些卷子发下去。” 哎呀!谁家运动会晚自习还要做一套卷子啊! “老师,这些卷子当堂做吗?”黄玲玲壮著胆子问。 “发下去当国庆作业。” 耶斯! “电教上来把电脑打开,放电影。” “哇!!” 陈老师,我承认是我之前对你说话大声了点。 第62章 先做个朋友(加更章) 看什么电影? “放《咒怨》。” “放点阳间的吧,《八佰》。” “放《你好,李焕英》。” 议论纷纷,不过一票决定权在陈老师手中。 “行了,都闭上嘴,电教去放《星际穿越》。” 这下明白了,原来是陈老师自己想看。 “老师,b站要大会员。” 陈老师走上去,登录了自己帐號——年度会员,看来也是资深b站用户了。 回到首页刷新,推荐的视频都是健身的。 “my dad was a farmer.” 开始了,不过没人关灯。 “把灯关了。”陈老师说。 “啪。” “李慕白,別写作业了,快看电影。”陈秋禾低声说道。 好吧,灯关了也只能看电影。 “呜呜~” 看到后面父亲和女儿的剧情,有人低声抽泣起来,没办法的,有些女生就是比较感性。 李慕白微微別头,余光看向陈秋禾,她正聚精会神看著,电影变幻的光和暗打在她的脸上。 他收回眼神,又看向前方的谢疏,不知道她看这部电影在想什么?会不会也和其他女生一样感性? “let′s go find brand.” “reluctantly, i admit it′s a plan.” “啪。” 灯光重新亮起,一些女生正拿著纸巾擦著眼泪。 忽略米国救世主的价值观,確实是一部挺感人和优秀的电影。 “给你。”李慕白拿了一张纸巾给陈秋禾。 “给我干什么?我又没哭。” “真的假的。”李慕白低下头看她。 陈秋禾別过头去,不让他看。 笑了,如果可以拍照他肯定要拍一张,不过陈老师还在。 他把纸巾放到桌子上,收回自己的视线。 强如陈秋禾都落泪了,不知道谢疏怎么样?好想下位置去看看。 不过看前方一动不动的背影,应该没什么反应吧? …… 言书:“在吗?” 睡前言书发来一条消息。 李不白:“在。” 言书:“火花。” …还在火花,有那么重要吗? 李不白:“半月课题出了吗?” 这个周都在进行运动会,所以李慕白没怎么催她。 言书:“还没,不好意思。” 李不白:“没事没事,这个周有运动会嘛。” 言书:“谢谢。” 反正他也是花一个周时间写出来的,不过他突然想到一句话。 李不白:“不要急,但一定要快。” 言书:“那是要快点,还是慢点?” 李不白:“当然是要辩证看待嘍,既要抓住事物的重点,也要坚持两点论相结合,『不急』是强调出半月课题要保证好质量,不要图快而粗製滥造;『要快』是强调这件事不能一拖再拖,到最后一事无成。” 噗嗤… “疏,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在书上看到一段有意思的內容。” 要是在现实中也能这样就好了… 言书:“你政治成绩一定很好吧。” 李不白:“还行还行。” 言书:“那我就按照你提出的要求,既快又好地完成任务。” 李不白:“我开玩笑的,要是运动会比较忙,就等你忙完再出也行。” 言书没有回覆,看样子好像真去思考半月课题了。 嗯—— 言书:“以猫为主题怎么样?” 李不白:“?” 在我手机里装监控了? 言书:“怎么了?不好吗?那我重新换一个。” 李不白:“没,这个课题可以的,只是今天刚餵了一只流浪猫。” 原来下午是去餵流浪猫了,怪不得没看见他,只是学校哪里有流浪猫? 言书:“挺有爱心的。” 李不白:“没,也就是家里不让养猫,所以只能喂喂流浪猫,说到底也只是满足自己。” 言书:“那也挺好的,我家里有一只布偶。” 李不白:“布偶啊,很好看的一个品种。” 李慕白没有看看对方有没有照片的打算,言书也没有想发的意思。 两人围绕猫又聊了许久,李慕白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困扰他一整天,也是很久的问题。 李不白:“对了,你要睡了吗?想问你个问题,可能会花点时间。” 言书:“没关係,你问吧。” 李不白:“稍等一下,我分享给你。” 过了一会儿,李慕白才分享给言书一个帖子的截图。 “友友们,问一下,我是一名普通的女生,却喜欢上一个很优秀、家境很好的男生,这种情况下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李不白:“这是其他学校表白墙发的贴子,引起了热议,我朋友转给我看看。” 並非热议,並非其他学校。 其实是李慕白仿照表白墙风格做了一下,然后截图发给言书,这样对方也无从查证。 ……言书没有立即回復,可能正在思考。 但闪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却暗示了对方的欲言又止。 李慕白等了很久,他都以为对方已经睡著了,言书才姍姍来迟回復了消息。 言书:“可以的,爱能跨越一切。” 真的可以跨越一切吗?李慕白不太相信主观的力量。 李不白:“下面有一个评论说,两个人无论身份还是成绩都不对等,在一起只会困难重重,就算在一起了,能长久吗?” 李慕白不仅仅思考的两个人之间喜不喜欢,还有能不能在一起和能够长久的条件。 言书又陷入沉默,看来这个问题確实是个比较难的问题。 言书:“那就努力变得优秀,和对方平行。” 努力真的可以吗?以谢疏的成绩和家境,他努力真的可以做到和她平行吗? 李不白:“这个贴主补充了信息,她说男生非常优秀,能够在重点高中里长期坐稳第一,而她本人就是一个中上游的学生,她努力真的能够靠近对方吗?” 言书:“也许两个人差距很大,也许困难重重,但只要她能够保持积极努力的態度,总该是存在一点希望,总该是会有收穫和进步。 言书:“无论怎么说,比起什么都不做就直接宣判了结果,它至少存在可能性。” 言书:“也许男生也会喜欢上她的努力上进。” “嘀嘀!嘀嘀!” 手錶转到了零点,这是昨天和今天的分界线。 言书:“也许他们可以试著先做个朋友?” 朋友吗…… 第63章 在场证明照 命运没有让他做两难选择,周四早上是羽毛球赛,下午是篮球赛。 言书的话究竟还是起了作用,而且,为自己的班长喊加油有什么不妥吗? 与她谢疏对手的短裙不同,她穿了身长裤,显得有些异类,但並不妨碍吸引许多学生来围观。 李慕白没有挤进第一排,而是选了个不起眼的高位,能看见就行,他也不可能真跑进去大声呼喊加油。 “双方球员做好准备。” “谢疏!”“加油!”“谢疏!”“加油!” 如果谢疏有粉丝团,陈秋禾兴许可以获封团长一职。 他站在高处,可以一览无余,他看见谢疏左右扫视了一圈,又微微抬起头,直到发现他,亦如昨日李慕白一千米跑一样。 “咻——比赛开始,零比零。” 由於学校为了简省,球赛时间都被缩减了一半,羽毛球赛最先达到11分者就获胜。 但这场球赛几乎没有悬念,只是谢疏会放两三个球给对方,不至於顏面无存。 真是个体贴的少女…… “咻——四比十一,三班谢疏获胜!” 中途休息,谢疏走下场。 一些男生在朋友的怂恿下大胆上前要联繫方式,李慕白看见田毓林也在人群中。 有时候人长得太好看也不见得是件好事,需要不断拒绝其他人的请求。或许可以在自己胸前掛一个牌子,上书: “本人谢绝一切搭訕。” 想到这,李慕白不自觉笑了一下。 坐在李慕白旁边的人,瞥了他一眼,然后悄悄挪开距离。 “嗡嗡!” 青禾:“你在哪?怎么不来给xs加油。” 李不白:“我为什么要来?” 青禾:“你为什么不来?” 李不白:“我为什么要来?” ……就这样重复了几句后,陈秋禾突然发给他一张照片。 青禾:“[jpg.]这是谁?” 李不白:“这是我,但又不是我,我来了,但是又没来。” 青禾:“到底来没来?” 李不白:“如来。” “秋禾,你在跟谁聊天呢?笑那么开心。” “啊,没呢。” 她迅速把手机收起来,作为同桌,有必要帮他保守好秘密。 李慕白自然能看到场下的情况,也是捏了一把汗,要是被看到“xs”,那就完了。 这个所谓的字母“摩斯电码”,不过是掩耳盗铃的手段,班上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 青禾:“下午记得看我的篮球赛。” 李不白:“不来。” 青禾:“叛逆反骨了?小心我拳头不识人。” 李不白:“哈!!” 青禾:“你在干嘛?” 李不白:“我在哈气,別逼我应激。” 哈哈哈,陈秋禾憋笑,隨后迅速截图保存。 “咻——” 李慕白把手机放下,谢疏的比赛继续了。 女单这里毫无悬念,谢疏拿下了冠军,接下来是男单的比赛,代替三班出战的是冯万里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好学生。 “疏,怎么样?累吗?” “还…有一点。” “那我陪你去休息。” “不用了,邓仪,我一个人就可以。” 说完,谢疏觉得不够充分,又补充道:“你在这帮我鼓动下同学们,给三班的男生加油。” “好,疏你回去好好休息。” 谢疏悄然离去。 自己是不是应该下去给冯万里加油了? 想到这,李慕白准备起身,但一个人却比他先坐下来。 …… “班长,你怎么来了?” “比赛完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那可以换个位置吗?” “我不能坐?”谢疏问道。 李慕白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他想说是他们两个人可以换个地方。 “抱歉班长,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这里怎么了?” 谢疏看了看,这里不怎么明显,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嗯——这里不好看比赛。” 支支吾吾他说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总不能这里已经被陈秋禾发现了吧? “好。”谢疏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重新找了个更不起眼的地方。 “咻——双方运动员就位。” 场下的哨声响起,冯万里上场了。 “学委!”“加油!” 李慕白掏出手机,对准冯万里拍下一张。 “你在拍照?” “嗯,拍照留个在场证据。” 毕竟昨天男生可是给他喊加油了,自己虽然无法做到声音加油,但到现场来个目光加油也是一种心意。 拍照只是作为在场证明,防止以后有人说自己没有班级荣誉,自己直接一手照片甩出去。 “那你应该出镜。”谢疏说。 “不了不了,我不太会自拍。” “我帮你拍。” 李慕白沉默不语,可能也在纠结,从客观来说,確实自己本人出镜是更有力的证明。 谢疏对他总是很耐心,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那…拍?谢谢班长了。” 李慕白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用我的,像素好一点,拍完发给你。” …总感觉掉入某种精心编织好的陷阱中。 事已至此,那还能说什么,接受就是了。 “好的。” 李慕白收回手机,站到谢疏前面,背对她。 “你需要转过来,光看背影不知道是谁。” 好像也是。 他转过身,面对谢疏,偷偷瞄了她一眼。 她神色不似平时般冷淡,眉眼弯弯。 他挪开视线。 “好了吗?班长。” “你要比个手势吗?” 不用吧,我这是在场证明照,不是游客照。 “不用那么麻烦了班长。” “嗯。” 过了一分钟,没听见拍照的“三二一”,李慕白又问:“好了吗?班长。” “好了。” 什么?!怎么没有“三二一茄子”?他都没做好表情管理,要不要再来一张?毕竟这是待发出的照片,还是不要太丑。 “要不要再拍一张?比个手势?”谢疏问。 可以可以,深知我心。 “可以的,麻烦班长了。” “比个手势。” 比个手势…比个手势…李慕白右手不自觉抬起,缓缓比了个耶。 “表情自然一点。” 李慕白放弃假笑,嘴角恢復自然的下垂,眼神看向別处。 “眼睛要看镜头。” “哦哦,好的。” 还好谢疏挡住了她的脸,不然他会更紧张的。 嗯——谢疏拍照不会喊三二一吗?他等了十几秒也没见拍照的动静。 “好了吗?班长。” “好了。” 还真是… “咻——八比十一,三班冯万里获胜!” 第64章 同桌更好? solitudo:“[jpg.]” solitudo:“[jpg.]” 不错,还可以,放大了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背后的冯万里,苹果手机的相机確实好。 说起来,谢疏好像是第一个他微信加的同学,他的微信除了父母家人外,就是亲戚了。 在学校同学之间经常用的也是qq,只有要微信支付,才用得上。 “怎么样?”谢疏问道。 “可以的,谢谢班长了。” 安心看比赛了,刚刚都不知道冯万里怎么贏的。 “咻——” 冯万里重新上场。 哎哟,可以啊冯万里,李慕白虽然不懂羽毛球,但是从观感上来说,他觉得冯万里还是有点实力。 冯万里就这样一路杀到决赛。 “秋季运动会决赛!高二组!三班冯万里对阵一班邢义,双方球员请上场!” 怎么又是邢义,此人难不成也是六角战士? 六角战士是六边形战士的青春版,指的是啥都会一点,但並不是全属性拉满。(以上纯为李慕白的定义) 不知道谁会贏?希望邢义输吧,这可不是私怨,而是他身为三班副班长的班级荣誉感作祟,对吧。 “班长。” 李慕白决定问问身边的羽毛球高手,提前知道下答案,他比较玻璃心。 “嗯?” “嗯——你觉得邢…我们班会贏吗?” “我不知道。” 连羽毛球之神都这样说,那看来悬了。 “我没注意。”谢疏又说道。 “没注意?”李慕白有点不明白这句话的宾语是什么。 “嗯,没注意看。” 好吧,那还是有点悬念的,加油啊万里,望薄纱。 “你很在意?”谢疏问。 “没,只是希望我们班能贏下冠军。” “我也希望。” “咻——” 羽毛球场上响起口哨声,准备开始了。 邢义左右环视了一圈,没看见想看到的人,唉。 “比赛开始,零比零!” 他有些心不在焉,隨意地发了个球。 “啪!” 我擦。 “一比零。” 该打起精神来了邢义!谢疏说不定在哪个地方看你,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对他的態度突然变冷,但不妨碍他们以前“畅聊”的事实。 “邢义加油啊!別丟份!” “对,精神点!” 看到了吗对手,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轮到冯万里发球,他捏著球轻轻打过去。 哎呀! 冯万里输球了,李慕白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別紧张,会贏的。”谢疏轻轻开口。 “哦哦,好的。” 他慢慢放鬆下来。 冯万里打钱,看你的比赛我是最专注的一个,都身临其境了,他心道。 “咻——”裁判哨声再度响起,高声报:“十一比九,比赛结束!” “哇!”有人大叫。 哈哈,贏了。 这只是班级荣誉感作祟而已。 “贏了。” 坐在身边的人轻轻说道,好像输贏於她並不重要。 “对。”李慕白试图表现地平静些。 “你开心吗?”她问。 呃——什么意思,难道不该开心? “还行的。” 李慕白说了个文不对题的答案,但总归是好的。 “那就好。” …… 青禾:“你去哪了?怎么没看见你,是不是偷偷溜走了,班级荣誉感呢?没有一杯可乐解决不了这件事。” 消息还是冯万里比赛的时候发的,只是他当时没敢明目张胆拿出手机。 李慕白话不多说,把在场证明照发给她。 青禾:“中途离开了?” 李不白:“別尬黑,我可是观看冯万里比赛最认真的一个,看他过五关斩六將,最后薄纱邢义。” 李不白:“其实呢,我只是一位隱形守护者,一直在默默陪伴同学们的成长。” 412女生寢室,邓仪坐在陈秋禾旁边问:“秋禾,李慕白怎么说的?” “就是这样,你看。” 邓仪拿过陈秋禾的手机,看起她和李慕白之间的聊天。 “是这样啊,还有现场照。” “好了,別往上翻啦。” 陈秋禾看见邓仪还想往上翻,立即夺回自己的手机,她可是给李慕白髮了大量照片,有两人的合照,也有谢疏的。 “李慕白真看完全场了?” 事实如李慕白所料,还是有同学对他的没出现有些微辞。 毕竟今非昔比,过去作为“平民”可以当个班级小透明,但现在已经是副班长了,班级六个男生的代表,说起来不多,但其实也代表了三班的半壁江山。 一半是男,一半是女,何尝不是半壁江山呢。 “全在场的,他还详细说了冯万里决赛的结果,女生比赛的时候我也看到他了。”陈秋禾为李慕白作证。 “原来如此,那看来我们错怪他了,真是不好意思,秋禾麻烦你跟他说声道歉。”邓仪说道。 “好,没问题。” 陈秋禾拿起手机隨意摆弄几下,假装打字发消息,还是別把这些苦恼事给李慕白说吧,玻璃心可能直接辞职不干了。 “对了秋禾,李慕白这张照片,不像自拍啊?是谁给他拍的呀?” 躺在床上的某人默然不语,只是把书翻到下一页。 “可能是路过同学吧。”陈秋禾也不知道答案,另外五个男生都在现场。 “他?会叫其他人?”邓仪不是很能相信李慕白这个社恐能要求一个陌生人帮忙。 “对呀,他其实是社会恐怖分子,你看了聊天就知道啦。” 还真是…感觉说话风格都变了。 “话说,秋禾,他跟你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哎。” “对啊对啊,跟我们说话都不超过十个字。”对此,其他女生也有发言权。 “哈,哈,有吗?”陈秋禾乾笑几下。 別说了,隔床有耳,此处有李慕白的暗恋对象。 “兴许只是你们和他不太熟,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並不是传闻中那么冷冰冰和社恐。”陈秋禾打算挽救一下李慕白的形象。 “秋禾,你还给他说好话呢,不简单啊。”刘婷揶揄道。 啊这,你们无敌了。 “因为我们是同桌嘛,难道你们就没有同桌,然后看见对方困难了就想帮一下吗?拜託,两年同桌谊,一生同学情。”陈秋禾辩驳道。 “没有两年,期中就会换座位,你们可能不会同桌了。” “那咋了,换位不换色,依旧是同桌。” 陈秋禾开始在女寢舌战群儒。 同桌吗…比朋友更好? 第65章 虚惊一场? 青禾:“看我carry全场。” 李不白:“你別被肘翻在地了。” 青禾:“呵,你在哪,怎么没看见你人影?” 李不白:“在现场。” 青禾:“你到一个显眼的地方。” 行吧行吧,李慕白收起手机,脱离人群,来到一处高台。 他没有高高举起手臂,只是抬起扬扬,以吸引某个四处寻找的目光。 青禾:“看见你了,如果不是穿著校服,我还以为是某个领导人蒞临本次篮球赛呢。” 李不白:“同桌好,同桌辛苦了,准备上场,加油。” 篮球场上的陈秋禾轻哼几声,隨后將手机放好,准备战斗! 李慕白坐在高台上,站著不如坐著,与其去挤进人群,不如在高台俯瞰全场,只不过需要一些视力而已。 谢疏被邓仪拉去组织加油了。 “三班!三班!非同一般!” “二班!二班!非同一般!” 这个口號好像除了一班和十以上的班级不能用以外,任何个数班级都可以用。 “咻——” 陈秋禾被安排到前锋,尖锐的哨声响起,她高高跃起,抢下球,然后传给另一个女生。 不错啊。 李慕白拿出手机想拍下来,放大,有点糊,还是算了。 突破半场,女生又把球传给陈秋禾,她晃开对方的防守,跨出三步,跳起,將手中的球轻轻掷出。 篮球碰到篮筐顛了两下,最终“哐当”入网。 没想到陈秋禾竟然是“扫地僧”,藏那么深,要是之前教李慕白一招半式,当初他也不至於被肘翻在地。 比赛虽有竞爭,但还是毫无悬念三班获胜,二班就是理科重点班,女生较少,会打篮球的更少了。 比赛结束,陈秋禾朝他的位置迅速比了个耶。 应该再比一个的,我还没来得及拍照。 陈秋禾的耶虽然很快就收下了,但还是被某些人看见,不过她朝的方向比较模糊,其他同学只当是给朋友炫耀胜利的喜悦。 谢疏回过头,看见了坐在高台的李慕白。 原来是坐到显眼的地方去了… 青禾:“刚刚那波帅不帅,有没有拍照录视频?” 李不白:“帅的,但我离得有点远,拍照视频比较糊。” 青禾:“那怎么行!我的高中回忆怎么能没球赛记录。” 青禾:“糊点就糊点吧,不是有句话吗,照片越模糊,记忆越清晰。” 行吧,这是你要求的。 陈秋禾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开始新的比赛。 篮球赛也是被打了“骨折”的,只是为了能在一个下午的时间內决出冠军。 “加油!”“加油!” 孩子们,已经尽力惹。 三班最终折戟於季军,冠军被十六班得了,亚军则是十三班,都是文科班,女生多还是有优势。 青禾:“拍照片没。” 李不白“[jpg.][jpg.]……” 青禾:“那么糊,这是我吗?” 李不白:“那没办法。” 不过台下武昌国也在用相机拍照吧,到时候群里会有更清晰的照片。 女生下场,轮到男篮了。 他们班的篮球赛是和其他文科班组队的,战力不高。 果然,打贏了第一轮,在第二轮碰巧碰到一班,遗憾落败。 没事的,也贏了一场不是吗。 场上的邢义渐渐找回点自信,露出笑容,对人群中的谢疏点了一下头。 “学长,可以要一下你的联繫方式吗?” 他走下场,一个学妹脸红著上来。 “呃,可以,我的qq是12……。” “嗡嗡!” 言书:“无聊。” 李慕白四下看了看,对方可能正在某处玩著手机,还真是奇怪的感觉,仿佛下一秒抬头就能看到言书。 要不要偽装下自己的身份?这是李慕白的心底冒出来的念头。 李不白:“怎么了?” 言书:“篮球赛,无聊。” 这是在试探他的身份吗?试探他是不是也在篮球场上,进而锁定他是高二学生。 可惜,我已经知道你大概率是我们班的某位了,而你还不知道我是哪个年级的。 等等,如果是他们班的,那岂不是就有暴露的风险,毕竟他可只用了一个qq號,在班群里是他,加言书的也是他。 李慕白开始头冒虚汗,完了,有被开盒的风险了。 现在只能祈求言书不是他们班的,或者没注意群內成员有哪些,毕竟他在班群里还没发过言。 事已至此,先搅浑水吧。 李不白:“篮球赛怎么了?我们还在上自习。“ 他打算偽装成高三生,不过没有明说,现在还在教室上自习的,你就猜去吧。 言书没有秒回,看来正在头脑风暴,猜他是不是高三生。 过了几秒,李慕白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言书:“你是高三生?高三生现在能玩手机?” 忘记有这茬了,高三生正在紧张地备考,大概率现在不会玩手机。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弥补。 李不白:“我成绩比较差,只要不太过分,差班老师基本不怎么管的。” ……… 良久的沉默,是在思考这是不是真的吗?应该不会吧,高中生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言书:“那你好好努力,考上好大学,加油。” 李不白:“谢谢,承你吉言。” 李不白:“所以篮球赛怎么了?” 言书:“被拉著做不喜欢的事,所以无聊。” 原来如此,但是什么事她不喜欢吗?参加比赛?想来也只有这样了,被迫参赛这种不就发生在他们男生身上吗? 不过什么情况下能让言书一个女生被迫参加篮球赛呢?答案很明显了,那就是对方在理科班!只有理科班女生少,才需要人凑数。 看来之前推论言书文科班是错误的,她说成绩很好,那不是在二班就是在一班,看来自己是虚惊一场。 桀桀桀,言书,你的信息正在被我一点点扒出来,而你对我却一无所知,甚至误以为我是高三生,害怕了吗? 李不白:“被拉著去做不喜欢的事吗?怎么不拒绝?” 言书:“可能非我不可吧。” 非你不可?那推论就是对的,女生篮球赛总不能让你们班男生代替吧。 李不白:“那確实挺无聊的,是我的话被拉著去做不喜欢的事,肯定也会不高兴。” 李不白:“不过人生能参加一次篮球赛,做自己不曾做过的事,是不是也算弥补了人生的圆缺?” ……什么篮球赛? 第66章 放假了 和言书又聊了没两句,他便藉口老师来了和对方说再见。 他们班战败了,接下来的球赛也没观看的必要了。 回教室写点作业吧,这次是真回教室写作业。 李慕白等谢疏和邓仪她们离开了才起身。 走在路上,他的左肩突然被拍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右看,但想到之前某次陈秋禾的经歷,於是他往左回头看。 “在看哪里?” 陈秋禾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哈哈,是不是以为我会像上次一样?你以为你在第二层,其实我在第三层。” 真狡猾。 “你怎么不留下来看篮球赛。”李慕白选择跳过话题。 “没有你的比赛还有什么意思。” …… “想看你被肘翻在地的画面,这次我肯定拍照。”陈秋禾继续说。 可惜我不是猫,对陈秋禾哈气不管用。 “这是一个虐人梗,往事莫要再提。”李慕白说道。 “好吧好吧,我不伤你的玻璃心了,所以你这是要去哪?” “回教室。” “回教室干嘛?” “写作业。” “写作业干嘛?” 干,怎么什么都问。 “那你准备去哪?”李慕白反问。 “本来打算回寢的,不过刚刚改主意了,我也回教室。” “你去教室干嘛?” “干你啊。”陈秋禾嬉笑道。 …什么虎狼之辞,真服了陈秋禾。 事实证明,陈秋禾並非开玩笑。 李慕白想写作业,她不断重复说: “来下五子棋啊。” “来下五子棋啊。” 李慕白想戴上耳机看书,她於是给他发qq。 算了,聊会儿天吧,现在把作业写了,那回家做什么?国庆放假可是有七天啊。 “对了陈秋禾。”他摘下耳机看向她问。 “嗯?咋了?要下五子棋?” “不了,你国庆有什么打算吗?” “你要约我吗?可惜,我已经有约了。” 约个蛋,他就是隨便閒聊而已。 “是准备去旅游?” 李慕白自动忽略前一句,他记得陈秋禾每次看《航拍中国》都格外认真,应该是对旅游感兴趣的。 “算是吧。” 陈秋禾的回答模稜两可,她反问道:“那你呢?国庆准备做什么?” “准备去逛逛加里敦大学。” “真好,不过加里敦大学是在国外吗?” “不,国內。” “国內?加里敦?家里蹲?哼!”她捶了一下李慕白。 “不过你国庆真打算呆家里?这可是七天假期哎!”陈秋禾说道。 那有什么办法,又没朋友又没旅游的资本,除了呆家里,还能干什么? “国庆出门人超多的,都是人挤人。”他没说主要原因。 “也是。” 陈秋禾顿了一下,又说:“嗯——等我看到好看的拍给你看,你也算出门啦。” “不用了,谢谢。” 他是想旅游,不过更想的是亲眼去看看风景。 “都同桌,这还客气什么。” 提起昨日种种千辛万苦…李慕白莫名想到这句歌词。 “你没事做,那我们来下五子棋吧。” (青禾向你发起了五子棋挑战) 什么棋痴? “那来吧。” 双周的周四晚自习是歷史,虽然歷史邓老师没陈老师那般恐怖,不过没有其他班的带动,也就没人提要看电影。 “电教上来把电脑打开,放一下《大国崛起》。” 可以了,在娱乐中学习。 …… 周五早晨的阳光偷偷进入寢室,一些心急的同学正收拾著行李。 “我说鸡哥,你急什么?” “这可是周五啊!最后一天了!拔完河就放国庆啦!” “你能不能学学高三生的学长学姐,他们还雷打不动地坐在教室里学习。”赵锋说道。 “別逗了,他们那是不想走吗?那是无法逃离。” 苦逼的高三生只有三天假期,其中两天还是周末。 “勇哥在干什么?笑得像朵花一样。” 赵锋无意一瞥,看见焦勇正拿著手机傻笑。 “他啊,昨天不是篮球赛吗?心动了唄。”焦勇没回答,是王瑞替他说的。 “谁啊?”其他人顿时问道。 “就是我们班那个陈秋禾。” “哦~” “好像还是牢白同桌。” …… “下一场,高二(3)班和高二(10)班。” 拔河是没有晋级赛决赛这一说,只有一场,拔完回家。 比赛当然是安排理科对理科,文科对文科,男女比例才相对合理,不然文科碰上理科直接寄了。 李慕白不喜欢拔河,拔河用的绳子都是麻绳,比较扎手,而且容易使过劲向后栽倒。 要是可以,他也想像谢疏一样,站在队伍旁边给大家喊加油。 “双方准备一下。”裁判老师高声道。 男生被切割成两部分,一半在前排,一半在后排,李慕白站在最后一个,这个位置最危险。 他们把绳子拿起。 谢疏假装巡视他们班的队伍,从前面慢慢走近。 她轻轻来到李慕白身边,用很低的声音说道:“小心別摔倒。” “好的好的!”站在李慕白前面的杨坤激动道。 是给你说的吗,你就应。 李慕白朝谢疏点点头,她回到前排。 见谢疏走了,杨坤回头说: “牢白,你刚刚听见了吗,谢疏竟然那么温柔,让我们小心,爱了爱了,女神就是不一样。” “行了杨坤,快准备吧,马上开始了。” 大家都叫他鸡哥,李慕白也喊过几回,但喊谁谁哥总感觉太社会了,他还是习惯叫別人全名。 “双方各就位,咻!” 拔河讲究是团体的协作能力,毕竟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是有限的。 “一二一!” “一二一!” 三班同学开始喊著,力渐渐合在一起。 胜利的天平逐渐倾斜。 “咻!” 裁判老师再次吹哨,拔河比赛结束,三班贏了,不过为了秉持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没有宣布谁谁获胜,大家心里知道就行。 李慕白放下麻绳,他还是收了点力,以免用力过猛真摔了。 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掌心,这下真是点子扎手了。 “放假啦!” 有同学大喊道。 他抬起头,和人群中的谢疏对视,她缓缓露出一点笑容。 清晨的阳光並不刺人,让她看起来闪闪发光。 是啊,放假了。 第67章 市图书馆 李不白:“我今天不坐公交车,家里面来接我了。” 也不知道陈秋禾坐公交车有没有被挤成二次元。 青禾:“真巧哦,我也是家里面来接。” 那就好。 李慕白放下手机,学校后门已经被各种轿车围得水泄不通,甚至出动了交警来指挥现场,他往更远处走去,直到看见一辆小轿车。 “小白,国庆长假打算做什么?”李父李母都在。 “在家写作业吧。” “行,我和你爸国庆要忙,等熬过高考后,我们再带你去玩。” “嗯。” 意料之中,家长们总爱说熬过高考后就解放了。 “嘭。” 回到家,关上门,运动会所有的青春与活力都被隔绝在门外。 不知道为什么,李慕白总觉得家里比较冷清,即使李父李母都在。 可能是因为这是老小区,李父李母买下它已经是八九年前了。 二楼,採光並不是很好,家里的灯也不算明亮。 “叮咚!” 回家后李慕白就把手机铃声打开了。 言书:“[jpg.]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李不白:“怎么不直接在书上勾画,捨不得?” 李慕白知道有些人特別珍惜书,不忍在书上留下自己的笔跡。 这种观点其实是不太对,书只有两个用途,阅读和收藏,该做笔记就做笔记,作收藏的书那就不要留下痕跡了。 言书:“嗯。” 李不白:“动笔更方便一点。” 他一般不会强硬到让其他人接受並认同他的观点,君子和而不同,只要不是错误的。 就算是错误的,顶多提醒一句就好了,没那个义务。 言书:“知道啦,快说说这个『溶溶』是什么意思?” 李不白:“百度不是可以搜到?” 李慕白非常不解风情地回復。 言书:“我想听你说,不可以吗?” oi~oi~这就有点曖昧了。 言书:“因为你说的可能比百度更详细。” 原来如此,但你的理由是错误的,人怎么能跟机器比数据搜索能力。 李不白:“宽广或水势盛大的意思,这里应该是形容乌云遍天,你看下面有注释『云溶溶兮雨溟溟』。” 《详註》並不像课本一样直接註明词义,而是註明该词的出处。 言书:“懂了。” 言书:“你国庆打算去哪?”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李不白:“呆在家吧。” 言书:“不会感到无聊吗?” 会啊,除了看书就是写作业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李不白:“还好。” 言书:“我也呆在家。” 李不白:“怎么不出去走走?” 难道言书是个宅女?似乎也正常,理科生好像盛產宅男宅女。 言书:“不想出去,外面人多,喜欢安静的地方。” 呵,还是个社恐。 李不白:“好吧,我写作业了,再见。” 言书:“嗯,再见。” 写作业,写作业… 放假第一天写作业… 放假第二、三天写作业、看书… 放假第四天看书、去店里帮忙… 言书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到傍晚准时刷新要续火花,白天则查无此人。 青禾:“[jpg.][jpg.]…” 陈秋禾发来几张风景照。 李不白:“被抓进大山里了?” 青禾:“什么嘛,这是我老家。” 李不白:“哦,差点报警找人来解救你了。” 青禾:“哼!不理你了!” 你已急哭。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青禾:“適才相戏尔。” 李不白:“適才相戏尔。” 可恶的李慕白,等返校了必须狠狠制裁你! 青禾:“刚刚的照片好看吗?” 李慕白又重新看了下刚刚拍的照片,除了山就是山,还有一条小溪流,没什么特別之处。 李不白:“这组山水拍得也太舒服了吧!山的层次感、水的清透感都抓到位了,看著就心旷神怡,氛围感拉满~” 青禾:“?” 青禾:“什么人机回答。” 確实是人机,字是李慕白这个人手打的,消息是李慕白的手机发送的,两相组合不就是人机吗? 青禾:“不跟你聊了,我要去忙了。” 李不白:“忙,都忙,忙点好。” 青禾:“你还是多出门走走,在家容易发霉,返校再见!” …你还cos起母亲一职呢?不过没关係,他cos的是奶奶辈的。 李不白:“再见。” 不过自己是不是也该出个门? “妈,明天我想去图书馆。” “明天啥时候去?” “早上。” “好,我微信转你点零花钱,出门了別乱花。” “好的。” 放假第五天,去图书馆… 平阳市图书馆,这是一座小型图书馆,建设时间也比较早,记得第一次来,还是初二… 初二是他的转折点,初二之前李慕白都不爱学习,小学时还比较社牛,经常和身边同学“打”成一片。 记得以前打架打不贏他就叫他的亲哥来帮忙,可惜现在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一年半载过去了,图书馆依旧是老模样。 走进熟悉的玻璃门,按下向上的电梯,缓缓爬行到了四楼借阅室。 这里已经没有熟悉的人了,不过就算再见到又还能说什么呢? “您好,借阅室不让带包,还请存了包再进来。” “哦哦,好的。” 都忘了还有这一规矩。 李慕白把书包放进存储柜,重新回到借阅室,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隨便挑了一本书,坐在了熟悉的位置上。 《宋仁宗:共治时代》 不知道怎么样,看书先看书的封面和底封有文字的介绍,这是某人教他的。 “一个『平庸之主』御宇的时代,为何会涌现如此多的杰出人物?” 看下来,耳熟能详的有欧阳修、三苏、柳永、二程、范仲淹、毕昇等等,这明星阵容岂不是无敌了? 產生兴趣了,李慕白决定先看看怎么样。 这里人很少,不用担心翻页声吵到身边的读者,但也不用刻意製造噪音。 “宋仁宗究竟是平庸之主还是后世帝王效仿的对象?这个问题…” 他看书有方法的,不是什么书都要精读,閒书可以速读。同理,一本书中也不是什么內容都要逐字逐句看下来。 李慕白的指尖一页一页翻动,全然不觉一道身影正慢慢靠近他。 “您好,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耳边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他抬头看去,过往的回忆瞬间涌上来...... 第68章 真巧(二合一) “啪!” 刚想俯下身捡笔的李慕白被老师拿著一本书扇在头上。 “吵,吵,吵!你们父母送你们上初中就是来混日子的?” …別人可能是小升初分配进来,而李慕白確实是托关係送进来的。 他每天需要早早起床赶第一班公交车才可能不迟到,中午也不能回家,只能去亲戚家,但他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感觉,所以经常去的朋友家。 他的朋友经常是一个人呆在家里,所以不用担心受对方家长的拘束。 “你们不学,有的是人学!別耽误其他人!” 身边的英语老师还在继续骂著,李慕白低著头一言不发。 “叮铃铃!” 老式的闹钟敲响,老师看也不看一眼,抄起书直接离开。 “李慕白,中午去我家打游戏。” “好。” “*的,英语老师就逮著我们骂。” “確实,就我挨了打。” …… “李慕白,来试试这个?” “这是什么?烟?” “对啊,我这还是拿我爸剩下的。” 说罢,他熟练地给自己点上一支。 “好吧,我试试。” 李慕白学著他朋友的样子,点上,吸了一口。 “咳咳!” “哈哈,你吸太快了,要轻轻吸,不要让烟到肺部。” 李慕白再次尝试。 “咳咳!” 还是很呛,不知道对方怎么一点呛的感觉都没有。 “看来你是学不会了,把烟给我吧。” “我抽过的你还要?” “那不然?我就这几支,抽一支少一支。” 这玩意有什么好抽的?他將烟还给朋友。 还好李慕白没学会抽菸,不然以后都会戒不掉。 “同学们,上课前,我们抽人来试背一下书后面的课外古诗词。” “梅雨露,你来背一下《题破山寺后禪院》。” “好的老师,题破山寺后禪院,唐常建…” 梅雨露背完,老师鼓起掌:“不错,我还没要求背,就有同学背下来了。” 老师顿了顿,又说:“我们再找一个人背下一首《送友人》,看他能不能背下来。” 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一个男生。 “李慕白,你来试试。” “《送友人》,唐李白…” 李慕白对古诗古文还是很感兴趣的,尤其是李白的古诗,拿到新教材就会翻一下接下来要学什么古诗古文。 “好,很好!大家为李慕白鼓掌!” “啪啪啪!” 李慕白感到有些意外,这是他第一次受到表扬? 老师也没料到班上的差生竟然能背出来,她本来是想等李慕白背不出来,就可以藉此由头让学生下去加强背诵,然后开始上课。 “哎哟臥槽,兄弟你可以啊,背著我们偷偷学习。”下课后他的朋友兼同桌惊讶道。 “没有,也就背了点诗。” 这倒是真的,他就背了点诗词古文,其它就没心思学了。 “李慕白,老师叫你。”刚刚背诗的梅雨露说道。 “哦哦,好的。” 梅雨露是班上的优生,也是语文课代表,刚进校时班上有很多男生想追她,也不光班內,但都鎩羽而归。 李慕白没这个心思,有谁会对都不是同一频道的人產生兴趣呢。 “老师,您找我?” “对,刚刚你把李白的诗背出来还是不错的。” 老师说完,扯出来一张语文卷子:“我看了一下你之前的卷子,古诗文言文都能拿高分,这就说明你並不是一个笨学生,只是心思没放在学习上。” 她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梅雨露,说: “你如果好好学,考上高中完全是没问题。这样,我把你调去和梅雨露同桌,让她给你辅导一下,我问过她意见,她也同意,现在就你看愿不愿意?” 李慕白想到起早贪黑的李父李母,想到自己正在读职校的哥,想到那个冬夜… 那时李父李母还是流动摊贩,小学的他顶著黑夜的寒冷帮忙推车,天空渐渐落下颗颗雪粒,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雪。 “我愿意的,谢谢老师。” 回到教室,李慕白收拾起自己的课本。 “兄弟,你被退学了?” “没,班主任让我换到梅雨露旁边。” “臥槽,这太舒服了,我也要坐到梅雨露旁边。” 他跑去和班主任申请换位,李慕白和梅雨露的同桌交换了位置。 “老师已经给我看了你的语文卷子,但是我不清楚你其他科目怎么样,我出这道题,你先做一下,做完拿给我检查。” 梅雨露没有多余的废话,很快就充当起辅导一职。 “你这除了语文都差啊,语文也是只有默写诗词和文言文好。这样吧,先一步步来,从最容易提分的地方著手。” 她没有贬低李慕白,而是一步步耐心地引导他学习,李慕白也一门心思钻入到学习中。 正是那个初二下,学校迎来重大变革,中午可以提供午餐和呆在教室內休息了。 李父李母给李慕白交了午餐费,以后中午他也不用去別人家里了。 但他也和他的朋友渐行渐远,朋友聊的都是游戏社会,而他说的都是学习。 “李慕白,有什么不懂的题趁中午可以问我。” “好,刚好有几道数学题,我不太会。” …… 梅子黄时雨:“李慕白,你周末有事吗?” 李不白:“除了写作业,应该没其他事,怎么了?” 梅子黄时雨:“那好,周末我找个地方,你把作业带上继续辅导你。” 这也太尽责了,从事实上来说他缺的实在是太多,確实需要利用好空閒时间,李慕白欣然答应。 梅雨露找的地方是平阳市图书馆,这个不大的图书馆,没有华丽网红式的设计,一切都普普通通,但却很安静清凉,没多少人来。 他们在一楼自习室坐下,拿出作业,写完讲解,一切都和在学校里一样,只是把教室搬到了图书馆。 “嗬~真累啊。”梅雨露伸了个懒腰。 “麻烦你了,周末还想著辅导我。” “没办法啊,班主任把你塞给我,我就要尽职尽责。”她摊了摊手无奈道。 “那等下我请你喝奶茶吧。”李慕白想了一下,好像也没其它报答方式了。 “好呀,不过我们先去四楼借阅室看看书吧。” 看书…看小说算吗?李慕白只读过网文。 “您好,借阅室不让带包,还请存了包再进来。” “哦哦,好的,给你辅导都忘了还有这事。”梅雨露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存好包后,又重新进入,梅雨露熟练地穿梭在书架间,最终停留在文学区域。 “你別跟著我啊,去看看有没有自己感兴趣的书。”梅雨露回头无奈地对跟在自己身后的李慕白说道。 “哦哦。” 李慕白还不知道自己对什么书感兴趣,他在文学类书架看了一圈,又来到旁边的歷史类书架,最终抽出一本书。 “《三国演义》?你爱看歷史类小说?” “嗯,感兴趣,以前经常玩三国类游戏,小说也看得多。” “好吧,我看书了。” “好。” 李慕白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梅雨露,她手里正拿著一本《宋词三百首》。 看书吧,他直接翻到正文第一页。 “看书前可以先看看书封和底封,可能有重要信息,对阅读一本书有帮助。”身边传来轻声的提醒。 好,他重新翻回书封。 在这里李慕白感到寧静和舒適,不知道是因为图书馆的环境还是梅雨露在身边。 “走吧,书呆子。”她轻轻拍了下李慕白的肩。 看了看时间,没想到自己竟然看书看了三个小时,他只有看快餐式小说才能看进去那么长的时间。 “您好,要一杯茉莉奶绿。” 李慕白爽快地付了钱,就当交学费了。 “你不要吗?”梅雨露回过头问他。 “我不用。” 儘管没喝过,但他对奶茶没什么期待。 “行吧。” 梅雨露领他到一个位置坐下。 “茉莉奶绿好了。”店员高声说道。 “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去拿。”梅雨露说。 “好。”李慕白看著店外发呆,发呆也是散发思维的一个过程。 不消片刻,梅雨露就回来了。 “怎么有两杯?”他问。 “我喝两杯。”她笑吟吟说。 “哦。” “哦什么,这杯给你的,你这个呆子!夏天当然要喝一杯冰冰凉凉的茉莉奶绿啦。” 好吧... “谢谢,我给你钱。”李慕白拿出现金想要给她。 但她拍了拍他的手:“给钱多俗啊,这是给你成绩提升的奖励,当然,如果你还不好意思,那以后就当我的专属跑腿,帮我买奶茶吧。” “嗯——好。” 李慕白吸了一口茉莉奶绿,是淡淡的甜。 ……时间如逝水,在梅雨露的辅导下,李慕白的成绩有了显著提高,期末成绩考了个好成绩,班主任给他发了个学习进步奖,他拿回家给李父李母看,二老高兴,打赏了五十元。 梅子黄时雨:“不要鬆懈啊,马上就初三了,初三才是关键时刻。” 李不白:“知道了,你说话就和老师一样了。” 梅子黄时雨:“我还没看见哪个老师只有一个学生的?” 梅子黄时雨:“不过暑假你要没事做的话,周末还是到图书馆,我继续教你。” 李不白:“好的,梅老师。” 梅子黄时雨:“哼。” 又是一次辅导结束,梅雨露转过头对他说:“李慕白!我们不坐车,走回去怎么样?” 她语气中透露出灵动和兴奋。 走回去,那得走多远,他家图书馆还是挺远的。 “我是说走到学校,然后再各回各家。” 那还行,学校离著应该不远吧...他低估了,还是有点距离。 走了半个小时后,他们在一处公园长椅坐下休息。 梅雨露眼眉间满是兴奋的神色。 “你怎么...那么高兴?”李慕白问。 “因为我一直想这么做啦,这次终於有人能够陪我从图书馆走到学校了。” 原来是早有预谋,也怪他地理不好,不知道两者有多远,平时都是坐公交戴上耳机闭眼就到了。 “这算是什么成就吗?”他问。 “当然咯,我以前就想,如果有女生能陪我走那么长的路,那我们一定是很好的知己。” “如果是男生呢?” “如果男生嘛...你猜。”她突然笑道。 “朋友?” “不是。” “知己?” “也不是。” “我猜不到了。” “你真傻,休息好了就继续出发吧!” ......梅雨露总喜欢带他徒步去探索一些未知的地方,有时是隨机坐公交车到很远的地方,再走回来;有时是去到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再走到不熟悉的地方。 有一次迷路了,夕阳西下,他们在一个公园內坐下休息。 “这次真的累了,肩膀借我靠靠。”梅雨露声音很轻柔。 时间过得好慢,路人用奇异的眼光偷看他们,李慕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不要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我。” 她的声音好似梦囈,诉说著少女的心思。 我也谢谢你,谢谢你耐心帮我... 事实如此,隨著暑假气温升高的,还有他们的关係,但初中又是懵懂无知的年龄,靠靠肩膀似乎就能满足了。 梅雨露喜欢散步,也喜欢看书,李慕白渐渐被她同化。 他们经常会散步走四五公里的路,就这样一步步走著,他原以为这种关係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暑假快结束的某一天。 李不白:“这周末还要去图书馆吗?” ...... 李不白:“怎么了?正在忙吗?” ...... 李不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 没有回应,就像石沉大海一样,对方始终沉默不应。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將他们调开,他想问对方为什么突然不理他,但对方却始终对他不理不睬,这段关係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结束了。 但他已经回不去从前,他既与从前的人际关係断绝,又没搭建好新的人际关係,而梅雨露是这两个世界的桥。 这座桥却在他走到中间时倒塌,他只能靠自己爬上来。 有时周末来到图书馆,初三的他仍然期待能在某个不起眼的时间偶然遇见她,然后说一句真巧啊。 是啊,真巧… 第69章 谢谢相遇 “可以。”李慕白的语气不咸不淡。 “你还是喜欢读歷史类的书。”梅雨露拿著一本书,在他身边坐下。 李慕白不接话。 “怎么?见到曾经的老同学不敢相认?”她轻笑道。 “这里是借阅室,禁止交谈打扰其他读者。” 梅雨露抬头看了下周围,最近的读者也离他们有五六米远。 她把手中的书放在桌上摊开,不再说话。 这本《宋仁宗:共治时代》还是挺不错的,兼具文学性与歷史性,可以作为一个睡前读物。 李慕白拿出手机把它加入了购物篮,等下次去书店的时候看看有没有。 他起身把椅子放回原位,又放好书,离开了借阅室。 “嘀——咔噠!” 从储物柜中取出书包,他准备回家了。 “李慕白,你就没有话想跟我说吗?” 没有,如果是当初或许我会问你为什么不辞而別,会问你为什么不理我,可惜现在已经是高二了。 他按下电梯,像一个普通的读者一样,看完书要回家了。 梅雨露却像一颗黏牙的糖,跟著他下楼,跟著他到大门口。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可以再一起去散步吗?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她带著希冀的目光。 “有什么话现在不能说的?” “这里…人多。”她揉捏著自己的食指,不好意思道。 虽然来这个图书馆的人少,但並不代表没有人,时不时会有一两个人路过。 “行,但我不去太远的地方。” “不会去远,就在旁边。” 图书馆前有一条贯穿城市的河流,他们就在两岸慢慢走著。 “说吧,有什么事?” “你就那么急?”梅雨露似乎希望他能多待一会儿。 “我要回家。” 她沉默了,犹豫一下才开口:“我听以前的同学说你现在在六中?” “对。” “六中怎么样?” 李慕白不答。 她又重新问:“你选的是文科还是理科?” “文科。” “真巧,我也是文。”她露出点笑容。 “所以呢?你把我叫过来就是问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如果是这样,那我回家了。” “我们就不能回到从前吗?”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別?” 梅雨露顿时陷入沉默。 “难言之隱?”其实李慕白已经不在乎答案是什么了,只剩下好奇,如果有机会知道,那他愿意去听。 梅雨露低著头,两根手指不断相互摩挲:“因为......因为......” 李慕白转身准备离开。 “因为我想考上一中,如果谈恋爱会耽误...” “就这?” 他还以为有什么狗血故事,比如对方得了绝症什么的,不想拖累他。或者受家族压力,让她远离世俗少年。 她缓慢地点了下头。 “那你如愿了吗?” “去了,虽然一中的教学资源是全省最好的,但在一中的压力也很大,李慕白,我有点累了,我想靠在你的肩上休息。” 说完她作势抬起手臂想要抱住李慕白,但他退的很快,侧身躲过,让对方抱空。 “如果觉得累了,那就和家里或老师商量,换到普通班级或者普通学校,而不是刻舟求剑,去找一个丟掉的东西。” “可是我好想你,李慕白。” “你不是想我,你只是到青春期了。”李慕白毫不留情地揭穿本质。 到青春期不可怕,可怕的是飢不择食。 “我们真的没机会了吗?”梅雨露不死心地问道。 “梅雨露。”他轻轻喊道。 她抬起头看他,这个她辅导的学生,她可以肆意靠在他肩膀上的少年。 “谢谢你。” 李慕白郑重说道:“谢谢你教会我读书,谢谢你带我脱离黑暗。” 她眼里亮起一丝光茫。 “但是你也让我坠入谷底,在刚初三的时候不辞而別,没有任何理由。”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 刚初三的他一边收拾著自己破碎的情感,一边要弥补自己学习上的大洞,他甚至没时间做自己的事,也没有同学能帮助他,他只能拿著试题去问老师,逐渐习惯一个人。 “对不起。” “已经过去了。” 李慕白停顿了一下:“梅雨露,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如果你想考上一个好大学,那就加油。如果你想停下来休息片刻,那就去做,而不是轻贱自己。” 他最后说道:“我要回家了,拜。” 他没说再见,再见是还要再见,拜是永远不见。 李慕白转身离去,只剩下梅雨露呆呆站著。 她目视著对方离开,直到消失在人海里,溪风吹面,带著些许清凉。 “李慕白,也谢谢我遇见了你。” 夜里,李慕白躺在床上,他从学校里把《孤独是生命的礼物》拿过来了,正要翻开,手机却响起消息提示音。 言书:“火花。” 这一天天的,跟打卡一样。 李不白:“火花。” 言书:“学我。” 李不白:“学我。” 言书:“哼。” 哈哈。 李不白:“你怎么只有晚上才发消息,白天手机被家长没收了?” 言书:“你怎么只有晚上才发消息,白天手机被家长没收了?” 李不白:“……” 言书:“对。” 李不白:“那么惨。” 言书:“你不是吗?高三生,现在应该返校了吧。” 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含意。 李不白:“高三生苦啊,苦得就像是车轮底下的野草,苦得就像是石头缝里的黄连吶。” 可惜言书听不懂梗。 言书:“吃糖[棒棒糖emoj]。” 言书:“好了,不打扰你了,高三生早点休息吧,晚安。” 李不白:“[月亮]。” 总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李慕白刚放下手机,正准备看书,手机又响了起来,咋了言书,又有什么事。 梅子黄时雨:“谢谢你,我会一直走下去的,也祝你越来越优秀,晚安。” 沉寂许久的qq终於发来了消息,上一条消息还是李慕白髮过去质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別。 他没有回覆,而是把消息都刪除了。 过去的就过去吧,我们更应该著眼於当下和未来。 “別了,木心,他写过,『如欲相见,我在各种悲喜交集处』。那就让我们去该地寻他,一定寻找得到,因为,谁都有悲喜交集,谁都逃不脱这生命的宿命。”(《孤独是生命的礼物》第195页) 第70章 收假 “国庆你去哪玩了?” “去看海了,你呢?” “看海好哎,我家里就带我去了隔壁省会。” “也不错了,我一直想去但没机会。” “真去了也就那样我给你说啊……” 国庆收假,討论最多的当然是假期去哪玩了,分享有趣的经歷。 “哎,李慕白,你国庆去哪了?”张纯问道。 “图书馆。” “图书馆?省图书馆吗?我听说那里翻新了,还挺出片的。”张纯似乎找到点共同话题。 “不是,市图书馆。” “市图书馆在哪?” “青云路。” “哦,好吧。” 是没去过的图书馆捏。 一道身影火急火燎地坐在李慕白旁边,卸下书包。 你谁啊?怎么坐在陈秋禾位置上? “看什么看。” 原来是陈秋禾本人,戴副眼镜差点看走了眼。 “秋禾,你怎么戴上眼镜了?”张纯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有点近视,假期去配了一下。”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戴眼镜不就是有近视了吗。 “玩手机玩的。”李慕白猜测。 “你才玩手机!”虽然事实如此,但陈秋禾不承认。 陈秋禾戴的是黑色大框眼镜,戴上脸都变小,还挺可爱的。 “別看啦。”陈秋禾被他看著不好意思。 “你度数多少?” 李慕白问,他在想自己要不要也配副眼镜,看书还是挺费视力的。 “不高,两百度左右。” 那確实不高,冯万里五百度,还有的人戴上的是厚厚的镜片。 “你要不要戴上试试?”陈秋禾取下眼镜嘻嘻笑道。 “不了,我晕眼镜。” 此乃谎言,其实他觉得还是要和陈秋禾保持点距离。 焦勇好像对陈秋禾有好感,不知道他们什么情况,这种事也不好问。 “哈基白,等下去餵流浪猫吗?”陈秋禾在纸条上写道。 嗯——或许可以乘机问问? 如果两人真的有发展的可能,那他不愿意成为所谓的男闺蜜。 “去。” 国庆已过,天气转凉,李慕白拉上校服外套的拉链,比起短袖,他更喜欢长袖,可以將自己身体包裹,除非热到不行才会只穿短袖。 “走!”陈秋禾也穿上了外套。 確认没人跟来,也没人看见,他和陈秋禾绕到体育馆背后,不知道一个假期过去了,哈基米还在不在。 李慕白拿出罐子摇了摇,发出声响。 “喵。” 声音很沙哑,一抹黄色从草丛中钻出来,陈秋禾迅速蹦躂到李慕白身后。 耄耋,你还活著啊,你没死啊。 没死估计也快了,全身脏兮兮,並且瘦骨嶙峋的,要是有个碗就好了,他就可以倒一堆粮在这。 “我带了碗。”陈秋禾从兜里掏了一个碗出来给他,还是黄色耗子的。 “谢了。” 李慕白把碗放在一个隱蔽的地方,还能挡雨,把全部粮倒进去。 “它好脏啊,怎么不洗澡?” 李慕白回头看陈秋禾,这话相当於在说“何不食肉糜?” “怎么啦?有问题?”陈秋禾不明所以。 “猫其实很爱乾净,但是也有例外,像吃不饱和在垃圾堆里生活的就会不乾净。” “哦哦,知道了。” 见橘猫开始大快朵颐,他开始思考怎么开口。 “陈…” 陈秋禾却突然拉著他的手腕躲在花坛后面,还好穿的长袖,不然就不乾净了。 “怎么了?” “嘘——”陈秋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人来? 果然有很轻的脚步声靠近,陈秋禾你是顺风耳啊。 不过藏著实在不是什么好办法,要是被抓住,那就是百口莫辩,还不如刚开始直接坦白,本来也没什么,也就餵个流浪猫而已。 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近,李慕白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被抓到那就真完蛋了。 “怎么还有一只猫?还有一个碗?” 听得出,是老师的声音,他留下一句就离开了。 李慕白扯出自己的手,小姑娘力气那么大。 又蹲了两分钟,確认老师走远了,他们才出来。 “不是,你超人啊?”这是李慕白的第一句话。 “那倒不是,只是你在想事情,所以没注意听。” 好像也是,这里挺安静的,一点动静都能听个十之八九。 “本来也没什么,一躲起来,那不就是做贼心虚吗?” “那紧张嘛,下意识的举动。”眼镜下的瞳孔心虚地往其他地方看去。 唉,被老师那么一搅和,李慕白想问的心思也没了。 “嘻嘻,要餵猫条吗?”陈秋禾问道。 “给你餵?” “好啊,我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 李慕白从兜里拿出一根猫条给她,叮嘱道:“你小心点,手和它保持一定距离,小心它抓你。” “知道了,李妈妈。” “你叫我什么?” “李妈妈。” 瓦…瓦学妹。 真是逆天了,这种人怎么会有人喜欢。 陈秋禾撕开猫条,橘猫看到立刻凑了过来。 “喵。” 还好这次它没想爬到陈秋禾的腿上。 陈秋禾挤得很快,一些都糊在咪的鼻子上了,不过没事,它会自己舔乾净的。 “完了。” “还有一支你要不要?” “不了不了。” 李慕白把剩下一支挤在猫粮里,这就类似於辣条拌饭。 “走吧,该回去上晚自习了。” “李慕白。”陈秋禾忽然叫他名字。 “怎么了?” “这个给你。”陈秋禾从兜里拿出一张洗印出来照片。 李慕白接过来看,是运动会期间他们偷拍的照片。 “留给你当纪念。”陈秋禾补充说。 啊这...怪不好意思的,对於他来说接受礼物是个郑重的事,李慕白决定对方生日的时候给她回个礼。 “谢谢,你生日是多久?” “怎么?想来给我过生日?”她笑吟吟道。 “给你送个生日礼物。” “不告诉你,想知道就看三十秒gg才能解锁。” 傻子陈秋禾,我回去看你qq上的个人主页就知道了。 第71章 《如何交到好朋友》 感觉放了一个长假,和谢疏都生疏了。 李慕白一直有个病,放假时间越长,重新適应学校的人际关系所花的时间越长,特別是寒暑假,回来感觉性格都冷淡很多了。 他默默拖著自己的地,然后收拾好打扫工具,提上垃圾袋。 谢疏站在门口就这样看他,等他出来便关灯合上门,教室是没上锁的,监控遍布,不用担心物品被盗。 “咔噠。” 最后一丝光亮熄灭,这层楼只有他们一个文科班,其余都是理科班。 文科班女生多男生少,所以打扫卫生比较慢。 昏暗的楼层只有藉助些许灯光缓缓下楼。 谢疏紧紧跟在李慕白身后,如果她摔倒的话,或许会倒在李慕白的背上吧,然后两人感情迅速升温? 这种剧情也就只能在小说里想想,现实中没有那么多巧合。 气氛很诡异,两个人没有一个人开口,就这样沉默地走著,丟完垃圾,到分別。 “班长,我回寢了。” “嗯,明天见。” 明天见是个好词,代表著希望和对明天的期待。 “疏,你怎么每次打扫卫生都那么晚回来?”邓仪担心道。 “要最后一个走。” “这也太尽责了吧,以后我也陪你一起。” “不用了。”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不是一个人… 可以让李慕白陪谢疏,陈秋禾心想。 谢疏不知道怎么说,最后便只能沉默接受。 倚在床头,她从书包里取出一本新买的图书,书封看起来还颇为童真——《如何交到好朋友:青少年建立並维持友谊的技巧》。 “本书是一本针对6至12岁孩子的实用交友指南……” 高二生也属於孩子吧。 她没有看序文和引言,直接跳到正文部分。 “第一章,朋友有什么大不了的?10岁的德文放学后,拿著他的游戏卡片独自玩耍…他试图说服自己不在乎,但內心深处,他是在乎的。” 这不是以前的他吗?不过他不玩游戏卡片,他写诗偷偷发在表白墙上,希望得到认可。 “德文看起来相当不开心。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是李慕白吗,那还挺不错的,可以自由自在做自己的喜欢的事,不必在意別人的目光,因为根本没人在意。 她受到太多人的注目,从小到大,老师们都指定她来当班长,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仿佛天生如此。 她不爱说太多话,也没有所谓的亲和力,根本不是当班长的性格。 还有很多,还有很多事… “勇哥,聊得怎么样了?” “別说了,你勇哥正伤心著呢。” “这是咋了?” 焦勇貌似和王瑞关係很好,两人基本互通消息,所以焦勇躺在床上空洞望著天花板的时候,都是王瑞替他回答。 “一个国庆过去了,都没加上联繫方式唄。” 没加上吗,陈秋禾那么高冷?李慕白心想。 “嗯——有没有可能对方不玩手机?”赵锋琢磨道。 別逗你陈姐笑了。 “对,有些同学家里管的就是比较严,兴许就是这种情况。”杨坤附和了赵锋的观点。 “怎么不问问牢白,他不是陈秋禾同桌吗?” 焦勇立即蹦起来,看向李慕白。 “確实家里管得比较严。”李慕白想了想说。 这没错吧,陈秋禾家里確实严格,都不让她带手机来学校,至於在家里是什么情况,那我不知道了。 “那李慕白,你跟陈秋禾比较熟,你看我还有机会没?”焦勇问。 “这…我不清楚。” 恋爱这种事怎么来问他这个恋爱白痴呢,他自己都是稀里糊涂的。 “谈恋爱哪有学习好,容易分心。”一直沉默寡言的冯万里说。 …气氛微冷,不知道怎么接话。 “確实,马上期中考了,还是不要分太多心。” 李慕白说完,又补充道:“不过这个见仁见智,有的人可能会因此发奋图强好好学习,有的就可能墮落了,所以哲学课本上这叫什么?” 大家面面相覷。 “这叫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李慕白继续说下去。 “哎哟我去,牢白你把下学期的哲学课本也学了啊?” “那没有,只是在其他书上看到,了解了一下。” “李慕白,你要是英语和数学搞好,说不定可以衝进前十。”冯万里说。 我也想啊,但是英语和数学他没有天赋,临到大考才会提升一点,而后又下降。 “早点睡吧,这周可是要上七天课呢。”冯万里继续说。 还真是,调休这招太狠了,不知道是谁发明的,他们的周六、周天要补周一、周二的课,连著要上七天。 “嗡嗡!” 言书:“猫写了吗?” 李不白:“写了。” 他在家没事可做就写完了,不过他一般不催,不像言书,总是催他。 言书:“看看?” 李不白:“你写了吗你就看,我怕你剽窃我创意。” 原来李慕白每天都这样跟陈秋禾说话,还真是…想打他一拳。 言书:“我写了。” 李不白:“不好意思,是我刚刚声音大了点。” 哼。 李不白:“要不这次你先拋玉引砖一下?” 什么拋玉引砖,明明是拋砖引玉。 言书: 仙子 尸素犹能一躺过,平生无事且狂歌。 身隨四季毛色改,影落八方声跡多。 饱臥短廊逃鼠穴,閒听浅水泛鱼波。 只因尽室视珍宝,养似娇儿著綺罗。 你一个理科生进步那么快,让我等文科生汗顏啊。 李不白:“怎么想著写七律?” 言书:“想试试。” 这是写她家的布偶猫吗?应该是的。 李不白:“且狂歌有点凑韵,还有…” 言书:“好,谢谢。” 李不白:“不过你写的这只猫有点像一个布娃娃,虽然衣食无忧,视若珍宝,但是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嗯… 李不白:“看看我的。” 流浪猫 岂识氍毹暖,飘零已独煢。 鼠鱼无几得,灾病自常生。 斥逐形骸在,催戕魂魄惊。 饥寒气欲尽,雨雪更阴晴。 言书:“氍毹是什么?” 李不白:“毛毯。” 言书:“第三联是不是太夸张了?” 確实有点,言书又和李慕白探討了一下他的诗存在的问题。 李不白:“进步飞速。” 他夸奖道。 《如何交到好朋友》,朋友是可以一起学习新事物的人,完成。 言书:“嗯,你是在学校哪餵的流浪猫?” 李慕白犹豫没回答,那个地方好像就他和陈秋禾知道,告诉对方,万一言书哪天心血来潮想去看看,刚好碰见了怎么办?那对方说不定就知道他是谁了。 言书:“不想说也没关係。” 刚刚升起的一点开心又消失了,但她理解。 李不白:“不好意思,那个地方要保密。” 言书:“没事,晚安。” …... 李不白:“晚安。” 有你这句晚安就好了。 第72章 偶遇 “陈秋禾,你生日是1月17號吗?”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当然是从的qq个人主页面知道的,没想到还有人会把自己真实出生年月日填上去。 “你要给我送什么?”被知道了,陈秋禾索性直接问道。 “还没想好。” 送礼物一般李慕白是回价值相差不大的,不过陈秋禾给的合影无法估量价值。 “我想要一辆宾利,这样周末就不用挤公交了。”陈秋禾说。 “不做无法实现的梦。” 李慕白可以给她买一个宾利车模,真车那就等下辈子吧。 “一旦你决定了想要认识谁,就该去打招呼了。对害羞的孩子来说,这往往是最难的部分。制订一个破冰计划会有所帮助。” 打招呼,怎么打招呼… 於是李慕白和谢疏单独相遇的时候,对方都会朝他点点头,他也会回一声班长,虽然有时距离较远,谢疏不一定能听见。 陈秋禾的眼镜也不是隨时都戴著,毕竟近视程度不是很高,她也不是很喜欢戴眼镜。 “李慕白,这是我买的,拜託你帮忙转交给陈秋禾。” 周二午餐后,焦勇找到李慕白拜託他把买的一板ad钙奶转交给陈秋禾。 单纯的高中生,送小礼物都是送些小零食和饮料。 “好吧,不过我不確定她会不会接受。” “没事,你帮我留意下她的態度。” “好,不过焦勇,你怎么不自己送?”李慕白问。 “因为我还没加上她qq,不知道她什么態度。” 啊这,不过也正常,陈秋禾又没带手机。 陈秋禾吃完午饭就回来了,她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 “陈秋禾。” “嗯?给我的?谢谢啊,刚好口渴了。” 李慕白刚拿出钙奶,陈秋禾就一把夺了过去,熟练地拆开。 察觉教室的另一边正暗自观察的视线,李慕白急忙说:“你先別喝。” “怎么?有毒?”陈秋禾手上的动作停下来。 “不是。” 看了看周围,確认没人偷听,他身体前倾低声说:“这是焦勇给你的。” “哦,那我不要了。” 看了看手中被拆得七零八碎的钙奶,她说:“我去买板新的。”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跑出教室。 远处的焦勇朝他投来感激的眼神。 不是,钙奶没有送成,你这傢伙在感激什么? 十分钟过后,陈秋禾拿著一板新的钙奶回来了。 “帮我还给他。” 她把钙奶塞给李慕白,又说:“还有,你害我损失八元,必须赔我!” “不是,这和我有什么关係?”李慕白不明所以。 “因为信任你,才接受你送的。如果是別人我肯定不会拆开。” …你怎么不怪焦勇为什么要给你送礼物,怎么不怪便利店为什么要卖钙奶给焦勇。 李慕白转回身,准备写自己的作业,至於赔偿,那是不可能的。 一瓶钙奶却出现在他桌上。 “给你的,喝了长高。” “谢谢。” 晚自习结束回寢后,李慕白將钙奶还给了焦勇。 “不是哥们,我还以为她跑去小卖部给我回礼呢。” 你多虑了。 “放弃吧焦,对方明显不鸟你。”王瑞劝道。 “不行,我是越挫越勇。” 真坚持… 高二的课程都比较赶,老师们明显是想儘早上完必修课程,然后儘快进入复习阶段,语文的自读课文直接跳过不教。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宋苏軾,十年生死两茫茫……” “呜呜呜,太好哭了,苏軾和妻子的感情。”下课后,陈秋禾擦拭著不存在的眼泪。 “今天中午食堂有东坡肉。” “真噠?” “假的。” “敢骗我。” “別急,但是有长得像东坡肉的红烧肉。” 东坡肉李慕白没吃过,不知道和红烧肉有什么区別? “叮铃铃!” 中午下课的铃声响起,知道有红烧肉的学生早早收拾好东西衝出教室。 等李慕白慢条斯理收拾好课本和文具,教室內已经空无一人。 出教室,下楼,路上偶有两三个学生和他一样不著急,也许是认命了,也许是和他心態一致。 到达食堂,已经没有所谓的红烧肉了,他隨便打了碗粉,找个位置坐下。 …抬头,他看见他的前几个桌子是谢疏和邢义,准確说是邢义和他的同学坐在了谢疏和邓仪的隔壁桌。 要不要换个地方?这里好像是他们的吃完后收餐盘的必经之路。 想法刚冒出,前方的人却站起身。 他立即低下头假装嗦粉,这汤可真清啊,学校的粉就是把粉煮好,然后加点热水就给学生了,盐、味精什么的都要自己放,完全…… 他正胡思乱想著,有两道身影和他擦过。 如果是偶遇单独的谢疏,或许他会抬起头喊一句班长。但是当她身边有另一个人时,他就会假装不熟或没看见。 他总担心无缘无故地和暗恋对象打招呼,就会被她身边的人看穿。 就这样吧,假装没看见也好… 前方的座椅却突然坐下来一个人,李慕白说: “班,班长。” “嗯。” 放下手中的筷子,擦了擦嘴,他问:“是有什么事吗?” 是,你为什么不打招呼? “对,武老师有件事让我们商量一下。” “哦哦好的,是什么事?” “你先吃,吃完再说。” 你盯著我让我怎么吃。 “我吃好了,班长。” “还有,別浪费。”谢疏说道。 …… 又有两道身影走过,看样子是邢义? “吃好了班长。” 他低头用纸巾擦掉油渍,不让对面的人看见自己的不乾净的一面。 隨后抬起头,等待谢疏的后文。 “嗯——边走边说吧。” “呃,好。” 出了食堂,李慕白又问:“班长,武老师让我们商量什么事?” “武老师说,期中考试临近,感觉同学们的心思都不在学习上,让我们想个方法能更好地督促大家学习。” 这叫什么事?这种事不应该是武老师自己来弄吗?什么时候班长也需要兼职当老师了。 “武老师说,他对学生没有我和你熟悉,所以让我们提出点建议。”谢疏又补充说。 竟想让他背叛同学,武老师这招也太狠了,而且万一事发了,说不定就让他和谢疏背锅。 “阿嚏!” “老武啊,天冷了就加点衣服,不要让自己又生病住院了。” “好的钟主任。” “行,那我们继续开会。” 第73章 补作业 “班长,那个建议,武老师是什么时候需要?” 下午社团课的时候,趁路上只有他们两人,李慕白继续询问中午没来得及知道的问题。 “这个不急,如果你想到了直接告诉我,我这边统筹好两个人的建议。” “好的。” 其实社团课大部分只是一个形式,有的社团就是把课堂换到活动室,要去社团指导老师授课讲题;有的社团则上成自习课;还有一些就放纵了。 不过珍惜吧,高三可能就会变成主科课或者自习了。 谁在偷看我?田毓林? 写作业时总有一种被偷窥的感觉,他以为是田毓林,但他正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应该不是。 谢疏呢?也在写作业。 算了,要不看会儿书吧,留一些作业等晚自习再写。 说起来自从加入文学社来到这间活动室以来,还没好好看这里有什么书。 他鬼使神差地来到存有谢疏作品的那本刊物架子前,好吧,其实还是有点好奇。 他看了一眼社长的位置,谢疏还在写作业。 现在正是灯下黑的好时机,在活动室看看书不过分吧,有一些同学也在看书呢。 李慕白从书架里抽出那本刊物,他还记得在第79页。 手指將纸张快速翻动,终於翻到了。 “雪人,谢疏…”他在心底默读。 一只手却迅速把李慕白手中的刊物抽走。 ……我说我是无意翻到79页的,班长你信吗? “说起来,文学社也该给校报供稿了。” 谢疏好似没在意,自顾自说道,隨意地翻翻手中的刊物。 李慕白点点头。 “嗯,这本刊物我先拿去,看看有什么作品。” 没等李慕白同意,谢疏拿著刊物回到了社长位置上。 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真费劲,算了,只能看看其它书了。 “玩玩玩!我看你们的心还没收回来!看看你们做的这套卷子。” 晚自习,陈老师突然大发雷霆,同学之间面面相覷。 “黄玲玲上来,把卷子发下去,所有人立刻订正错题,下节晚自习我点人上来讲题。” 李慕白拿到自己的卷子,错题还不少,瞥了一眼陈秋禾,同样。 他赶紧订正错题,万一有一道题不会,下节晚自习刚好点到他,那不就完了吗。 “自己订正自己的,不要向同学要答案。” 看见有同学在向数学好的求助,陈老师立即说道。 …… 一节晚自习过去,李慕白把大部分错题都订正了,但还有两道大题,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讲台,陈老师正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茶,但目光始终放在学生身上。 无敌了。 李慕白和陈秋禾交换了下眼神,她也有几道题没订正出来,现在只能祈祷陈老师点到的题刚好是会的。 “叮铃铃。” 为了不吵到学校周边稀有的住户,晚自习的铃声没有那么响,不过足以宣告刑期的到来了。 “全部坐好。” 陈老师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十足,教室內顿时鸦雀无声。 “第一道题,谢疏上来讲。” …这不胡闹吗,哪有用牛刀杀鸡的道理,一些希望由谢疏讲解最难的题的同学,顿时有点难绷。 “第一题定义域需满足…,解得…,所以选a。” 谢疏只站起来一分钟不到,就把题讲完了。 “好,第二题黄玲玲来讲。” 选择题基本点的都是数学好的,坏了,这是衝著数学差生来的。 “13题,陈秋禾。” 填空题的第一个,不算太难。 陈秋禾利落地说出了解题步骤和答案。 …… “16题,李慕白。” 填空题的最后一个,有点难。 “令…,则…,f(负x)等於…,所以奇函数f(x)等於负的f(负x),也就是…。” 李慕白说完,放下卷子,等待审判。 陈老师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答案对了,但是过程错了,坐下等会儿好好听。” 他鬆了一口气,逃过一劫。 后面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都是大题。 “20题,杨坤。” “第一问,由题意…故y等於…” “第二问,利润w等於……,解得x等於x,所以当…” “你说什么?”陈老师不可置信地问道。 “解得x等於x,所以…”杨坤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后面都无法听清。 “用你的脑子想一想,x等於x你是怎么说出来的…” 第一个受害者出现了。 晚上回到寢室,都是吐槽陈老师的声音。 “也是逆天了,我要是能解出来还听他讲什么课。”杨坤愤愤说道。 “陈苟这是衝著我们来的啊,也就万里和牢白倖免於难。” 冯万里属於数学中上层次,与李慕白这个擦边过的不同。” “侥倖而已。”李慕白谦虚道。 “侥倖哥来了。” 那还是有所不同,萧火火是真有实力,李慕白就真是侥倖。 李慕白把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两节晚自习全被陈老师给占用了,他的作业都没写完。 还有一页数学练习册、政治练习册和英语课后作业没做,看来今晚得熬夜了。 李慕白先把简单的做了,先易后难,从来如此… “啪!” 做完英语课后作业,刚好熄灯,十一点半了啊。 剩下的数学拿到床上去啃吧,他买了一个床上桌。 “嗡嗡。” 言书:“[jpg.]这联怎么解?” 李不白:“嗯——要不明天再说?有点忙。” 言书:“在干什么?补作业?” 猜那么准,不愧是天才。 李不白:“对,还有点作业没做完。” 言书:“数学吗?” 连这都能猜到,这下细思极恐了,真在自己手机上装监控了? 李慕白开始检查自己手机,確认没什么问题,就算真有,以他的眼界估计也看不出来。 李不白:“还真是,猜的?” 言书:“嗯,因为你是文科,对文科最难的通常就是数学了。” 这还真是… 李慕白正准备跟言书说再见,自己要专心补作业了,对方却紧接著发来一条消息。 言书:“数学的话,可以问下我,我数学还算好。” 李不白:“谢谢了,不过不用,我这是高三数学,你们可能还没学到。” 发过去自己不是暴露了吗。 儘管对方是理科班的,但万一有个文科同学,她隨便问一下,那不就知道所谓的高三生,其实只是一个高二学生。 言书没说话,可能睡了。 李慕白放下手机开始写作业。 数学真难啊…快一点了,他才写完。 抬头看了看寢室其他人,冯万里和王瑞已经睡了,杨坤其它三人还在补作业。 “嗡嗡。” 言书:“写完了吗?” 李不白:“写完了,那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言书:“看书,刚好睡了,晚安。” 李不白:“[月亮emoji]” 他重新发这个表情,上次的晚安只是想安慰一下对方。 第74章 一家人 “谢疏,如果身体不舒服,就趴椅子上休息一会儿。” 我身体也不舒服,得了一种一上课就犯困的病,我申请也趴一会儿。 李慕白感觉自己的眼皮子在打架,数学课都是强撑精神才没有栽倒下去。 嘶~ 腰间的软肋突然被轻轻扭了一下,他立即惊醒。 “拿著书去后面站著听。”讲台上传来陈老师声音。 李慕白还以为是在说自己,但隨即杨坤站了起来,也不知道他昨晚熬到几点,刚刚直接倒下了。 “谢谢。”下课后,李慕白对陈秋禾说。 “你昨天熬到几点?今早那么困。” “快一点钟。” “那么晚,在玩手机?” “別乱说,我是补作业。” “行吧,那你注意一下,別像我年纪轻轻就戴上眼镜。”陈秋禾取下自己的黑框眼镜。 “还行吧,戴眼镜挺好看的。” “真的吗?” 陈秋禾又戴上眼镜,让他再看看。 “我是说我戴眼镜。” “那给你试试。”陈秋禾说著就要把她的眼镜给李慕白戴上。 “不了不了。” 大庭广眾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啊。 原以为七天很难熬,没想到很快就结束了,可能都沉浸在学习的氛围中,时间就变得很快。 坐公交也不是每次都能抢到座位,可能要“罚站”两个小时,想想就难受,所以地铁什么时候修到这里。 还好人不多…… “前面的往后走一点,別都站前面。”司机高声说道。 好吧,是他多想,学生放学哪有人不多的。 李慕白和陈秋禾被挤在一个轮椅区域,倒没有面对面的烂戏码。 陈秋禾正拿著他的手机靠在挡板上,李慕白则侧身站在她前面,拉著扶杆面向窗外发呆。 “你拉著扶杆,小心別摔了。”李慕白低声提醒道。 “摔了不是有你接著我吗?” 原来把他当作工具人了。 刺啦——! “哎哟。” 公交车在一个红绿灯地方停下,惯性让陈秋禾身体止不住向前倒,幸亏李慕白腾出左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不然就栽在他身上了。 “谢谢了。”陈秋禾不好意思说。 “站好点吧,下次可不拉你了。” 陈秋禾嘴上说好,但依旧不愿拉扶杆,而是调整位置,靠在挡板和窗户的夹角,这个位置確实不容易歪倒,只要下盘站稳。 说起来陈秋禾也不算矮,只比他矮五六厘米,要是刚刚他没出手,说不定她的头就靠在他的肩膀上了,幸好幸好。 …… “小白回来了。” “嗯。” “吃饭没?” “还没,跟爸妈你们一起吃吧。” “好,那你先去看看书,等我们忙完这一会儿。“ 等李父李母忙完,吃饭时,李母突然说:“对了小白,明天你哥回来,我们一家人吃个饭,你有什么想吃的?” …一家人吗。 “叮咚!” 晚上李慕白躺在床上,言书发来消息。 言书:“之前的猫课题要发在表白墙上吗?” 李慕白才想起已经有一个月余没有发表白墙上了,不过也不用吧。 第一个原因是他觉得这两期没有令自己满意的作品。 第二个原因就是有言书可以代替表白墙做反馈了。说实话,表白墙上的大多数人只会臥槽牛比,有价值的评价还是比较少。 李不白:“不用了。” 言书:“怎么了?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因为遇见你,所以不用了,从客观事实上来说,李慕白就是这样觉得,不过他不会这样说出口,这样会太曖昧了。 李不白:“没什么,写的都不太满意,发出去怕被嘲笑。” 言书:“我觉得挺好的。” 李不白:“没事,我想再沉淀沉淀。” 別沉淀到谷底去了。 言书:“好吧。” …… “小白,来吃饭了。”周六中午,李母喊道。 李慕白放下手中的笔,打开门,来到客厅。 餐桌的一边已经坐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李慕勇。 他没喊弟,李慕白也没叫哥,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在一起,他和他哥的关係就是那么僵硬,没有吵过架,但是也没有兄弟之间的问候。 “小白,多吃点鱼,长智商。”李母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李慕白碗的。 “小勇,你也吃点。”李母又说道。 “我自己来就行。” “说起来,小勇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李母好似无意问道。 “还不是没出息,在外也混不出点名堂。”一向沉默寡言的李父想都没想就开口。 嘖… 李慕勇什么也没说,只是神色有点不耐烦。 “行了,小勇好不容易回来,你少说两句。” 一家人沉默地吃完这顿让人並不开心的饭。 李慕白收拾好餐桌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写作业了。 “是是,李慕白才是你们儿子,我就是个外人。” “有什么好东西你们都给他,你们有想过我吗!” “车子都给你买了,你还想怎样?你和李慕白读小学的时候,每天不是给你们一样的零钱?你说我们偏心,我们偏心在哪?”李父的声音传来。 ……李慕白拿出自己的耳机戴上隨便放了首带歌词的音乐,將声音调到最大,直到掩盖外面的动静。 他又能做什么事呢?衝出去跟他哥说不是这样的?劝他不要多想?恐怕都不会鸟他。 嘭! 门外传来大门的砸门声,大得惊醒了把头埋进土里的鸵鸟。 李慕白小心翼翼推开门,客厅没有一团糟,一切都还是照旧。 只是沙发上李母正无声地用手揩拭著自己的眼眶,而李父沉闷地坐著。 “妈,你不要伤心。” “妈没事,只是有点感冒了,你快去学习吧。” 李慕白向来不会安慰人,此刻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反覆说著那一句呆呆的话。 他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一个书呆子,向来不会处理人情世故,只知道买书看书。 “对了小白,明天我和你爸有点事要忙,你自己回学校,路上注意点安全。” “好的。” 夜晚,李慕白怔怔望著窗外的夜色,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十月的天不復夏日晴朗,总是烟雨朦朧,显得阴沉沉的。 他感到一丝凉意,把敞开的窗户拉上一点,秋天已经到了啊。 第75章 暴雨 本来周日打算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宋仁宗:共治时代》这本书,但是周六的事让李慕白没了心思。 读那么多书、会写诗有什么用?家里还不是一团糟,他一时之间生出怀疑的情绪。 “不要伤心(*ˉ︶ˉ*),下晚自习尝尝我做的大福。” 陈秋禾在武昌国的眼皮底下传过来笔记本。 这傢伙…也太大胆了,他把本子还给陈秋禾。 武昌国走下讲台,来到陈秋禾面前,伸出手示意她交出来。 ……还有什么事能比自己伤心的事被班主任知道更尷尬的吗? 与李慕白的紧张相比,陈秋禾则大大方方交了出去。 武昌国拿起看了一眼,然后还给她。 “下晚自习了再问。” 陈秋禾耍了什么手段,连武昌国都能骗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下晚自习了李慕白问出这个疑问。 “怎么?不伤心啦?”陈秋禾打趣说。 “我伤心了吗?”李慕白是不可能承认自己脆弱的一面。 “行行行,你最强大了,来吃块大福。” 陈秋禾小心地打开自己的专属铁盒,里面装著一个个用防油纸托装著的大福,顏色各异。 “你吃什么口味?”她问。 “不吃了,谢谢。” “不吃那就是吃,我给你挑,就这个榴槤的,榴槤好吃。” 陈秋禾也不问李慕白的意见了,直接挑出一个,放在他桌上。 真是霸道的少女… 拿都拿出来了,那就吃吧。 “谢谢。”他再次道谢。 大福李慕白还没吃过,小卖部的雪媚娘倒是买过不少,特別是已经逝去的夏天的时候。 不知道陈秋禾家是做什么的,每周都做小蛋糕、酥饼这些。 “味道怎么样?”陈秋禾问。 没尝出来,再吃一口。 “挺好的。” “哼哼。” …… “咚咚。” 上第二节晚自习,武昌国轻轻敲了李慕白的课桌示意他跟著去办公室。 李慕白还以为要说督促同学学习建议的事,但是没看见谢疏跟来。 “李慕白,最近学得怎么样?”武昌国一边给自己的茶杯倒上水,一边问道。 这个问题最难回答了,说自己学得很好,那万一后面没考好岂不是打脸;说自己学得不怎么样,有很多问题,那也太不给老师面子了。 “还好老师。” “嗯。” 武昌国顿了顿,继续说:“我叫你第一件事就是问下你的学习情况,第二件事是马上期中考了,学校会加大排查力度,你也多关注一下班上,带手机、早恋这些都是明令禁止的。” “好的。” “行,回去继续学习吧。” 回教室,李慕白其实疑惑的是为什么没叫上谢疏,难道因为上次手机被抓的是男生? 赵锋现在都改用老人机了。 算了,不想了,好好学习吧。 在学校就像西西弗斯推石头,每天都在重复。 当然,本质上还是有不同,西西弗斯是真的在重复,而学生看似重复,实则是螺旋式上升的进步。 对李慕白是这样的,除了数学和英语,他感觉进步不大。 隆隆隆。 周四晚自习教室外突然响起沉闷的雷声。 要下雨了,还不小,希望等回到寢室再下。 咔嚓! 一道闪电劈下,伴隨著一声惊呼,教室內顿时陷入黑暗。 停电了可还行。 “哟呵~” “喊什么,都安静,一会儿就来电了。”地理老师高声说道。 “有手机都拿出手机照亮一下。”老师继续说。 还有智斗,可惜没人会真傻到拿出手机。 黑暗中,李慕白把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扯下来。 过了两分钟教室还是一片黑暗,老师继续说:“班长和副班长先维持下纪律,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隨后李慕白看见谢疏站到讲台上,他也跟著来到讲台,在黑暗里他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身影。 老师走了,教室內渐渐响起细细碎碎的声音。 要喊一下安静吗?他扭头看向身边的人,黑暗中的人影似乎也在看他。 隨即手臂被一根纤细手指戳了下… “同学们还请安静一下,马上就来电了。”李慕白酝酿了一下,发出比平时稍大的声音。 所幸重点班的纪律还是比较高的,要是没人鸟他,那才是社死。 窗外渐渐下起了颗颗小雨,没过几秒便噼里啪啦变成了很大的雨,伴隨著轰隆隆的雷声,足以盖住任何人声。 啊这…就算有伞也会被淋湿吧。 “你带伞了吗?” 谢疏声音很轻,仿佛只想让这场对话止步於两人可以听见的范围。 “…带了。” “我没带。” 嗯——然后呢? 吱呀啪。 电恢復了,教室顿时恢復了光明。 “好了,同学们继续自习。”老师从教室外回来了。 “你带伞了吗?”回到位置上,陈秋禾在笔记本上问道。 怎么都问同一个问题…不过也是,下雨了第一个问题不就是带没带伞吗。 “没带。” “那你书包侧兜的伞归我了。”陈秋禾作势就要把他伞拿过来。 李慕白立即把伞拿到手中,才在纸上回覆: “这是我的,你没带吗?” “带了,但是一把伞不够用,雨那么大无法保护我全身。” “给你五把伞得了,一把打头上,另外四把打前后左右,组成罗马龟甲阵。” “好主意。” 下晚自习陈秋禾开始组队,窗外的雨还在噼啪打在窗户上,李慕白只能期待大雨能渐渐小一点。 “谢疏你要和我们一起吗?”陈秋禾问道。 她已经组好雨伞龟甲阵了,基本是室友,再算上张纯。 “不了,等会儿雨停了我再来。” “嗯——那疏,我们先回去,你等一会儿,我拿伞来接你。”邓仪想了一下说道。 谢疏点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雨好似没有停下的打算,反而愈来愈大。 谢疏早在几分钟前离开教室了,可能现在已经到达寢室。 算了,不等了,淋湿就淋湿吧,换件衣服就好。 李慕白背上书包下楼,教学楼最底层是一层架空层,有不少同学仍然站在这层等待雨停或雨小…谢疏还没走吗? 看了看周围,没有他们班上的同学,他走上去问:“班长,你还没走吗?” “嗯。” “要不要…我把伞借给你。”李慕白本想说一起打,但感觉太冒昧了。 “你呢?” “我没事。” 他待会儿把外套脱下来当雨伞吧。 “一起走吧。” 啊? “一起走。”见李慕白髮愣,谢疏重复道。 李慕白开始犹豫,万一走到一半碰到邓仪怎么办?或者碰到他们班的同学怎么办? “寢室可能一会儿关门了。”谢疏继续说。 好吧,那就走,总比两个人在冰冷的教室过夜强,一些还在等待的同学也都衝进了雨中。 李慕白拿出自己的伞,不小也不大,双人伞。 他撑开,谢疏来到他身边,贴得很近,让李慕白联想起去看望武老师的那一次,不过那回雨没那么大。 他缓缓走进雨中,保证谢疏能跟上,不至於落后一步被雨淋到。 一把小小的伞,在暴雨中缓慢前行… 第76章 別感冒 “哎,疏你怎么来了,还拿著一把伞。不好意思,雨太大了,我回寢又换了下衣服,耽搁了下。” “没事。” 邓仪换了身短袖短裤和拖鞋准备去接她,毕竟这雨穿什么都会被淋湿,除非是全身雨衣。 “疏你快去换身衣服吧,外套都淋湿了。” “好。” 谢疏洗了一下澡,换了身衣服。 “对了疏,你不是没带伞吗?”邓仪问。 “嗯,借同学的。” “她有两把伞?” 邓仪下意识认为借的是女生的,多亏了李慕白买的伞都比较中性,没有买什么格子伞。 只有一把伞,他还往她身上倾斜,最后自己跑回寢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疏点点头,她把伞撑到了寢室外,阳台放不下。 “对了邓仪,学校小卖部有卖薑茶吗?” 和李慕白一样,谢疏也习惯叫人全称。 “怎么了疏,你感觉身体不舒服吗?” “嗯,所以有卖吗?” “好像没有,不过我这里有板蓝根,疏宝你睡前先喝一包。” 板蓝根应该也可以,都是预防感冒的。 邓仪拿了一包给谢疏… “可以再给一包吗?我明天喝。” “当然可以啦,疏宝你还是那么客气。” 在寢室另一边的陈秋禾一直在偷听,说到客气,那她觉得李慕白也不遑多让,如果李慕白和谢疏一起过独木桥,会是谁先让谁呢? 这场雨来得过於突然,几乎无人倖免,不过都是六分湿和八分湿的区別。 李慕白洗完澡蜷缩在床上,感觉有点冷,不会发烧了吧? 他想到小学时,为了不去上学,他將衣服脱掉吹了一大早的风扇都没有成功。 他身体素质还挺好的,一年只生一次感冒或发一次烧。 这次也靠你了,免疫系统! “嗡嗡。” 言书:“暴雨,你淋湿了吗?” 李不白:“八分湿。” 言书:“盖好被子,別感冒。” 李不白:“好的,谢谢。” 言书:“早点休息,晚安。” 李慕白依旧回的是月亮表情,发晚安他始终认为是比较曖昧的话。 “牢白,起床了。” 睡过头了我的天,李慕白赶紧起床洗漱。 暴雨过后,空气为之一新,地上一些地方还残留著积水。 他急匆匆地吃完早餐赶到教室,还好没迟到。 “哟,终於有一次来晚啦。”陈秋禾调侃道。 他没理,自顾自放下书包,缓了下因小跑而乱的气。 “李慕白,给你擦一下你的烈焰红唇。”陈秋禾拿了一张纸递给他。 “好。” 意识到嘴上可能沾了什么食物残渣,他接过纸擦了下,一片暗红的辣椒,怪不得进门的时候大家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准备早读了。 李慕白手伸到书桌里翻找语文课本,却意外摸到一个复合膜袋。 什么东西?好像还有一张便利贴? 確认没人关注自己,他歪下身子低头看去。 “谢谢你的伞,板蓝根,別感冒了。” 自己的伞正静静地躺在书桌的一边,伞面被捋得很平整,如果是李慕白自己可能隨意一捆,扣上卡扣就完事了…… “你感冒啦?”陈秋禾看著李慕白端著一杯板蓝根放在桌子上。 他没水杯,都是用矿泉水瓶或者饮料瓶当水杯,泡板蓝根用的还是放在它旁边的塑料杯。 “没,预防一下。”早上起来他头有点晕,防患於未然吧。 “嘿嘿,还有没有,我也预防一下。” “没有了,就这一包。” “我不信,让我康康!” 说完陈秋禾就要低头看他的书桌,李慕白急忙往后退去,让出空间。 傻子陈秋禾,一点分寸感都没有,必须严肃批评。 “真没了啊。”陈秋禾看了一眼,隨后失望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咳咳,小陈啊,孟子云男女授受不亲。” “叫谁小陈呢!” “那叫什么?大陈?” “叫陈姐,我比你大几个月。” “你比我大几个月,是高二生,我比你小几个月,不也还是高二生吗?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当年刘少……”李慕白引用名人名言(不能说) “这说明人要善於看到事物的本质,而不是浮於表面。”李慕白总结观点。 “嘰里咕嚕说什么,跟我无敌铁拳说去吧!” …… 周五又回到家,没看见李慕勇,应该是回江南了,那边工资更高,李慕勇常年在那里打拼。 周天李父李母本打算送李慕白返校,但他想早点,早上李父是没时间的,只能让他自己返校。 来到也閒书局,书还是要买的,除了好好读书学习,他也没其它事可以做了。 “老弟今天来这么早?” “沈姐,这本书有吗?” 李慕白把拍的照片给她看。 “有,旧书新书都有。” “那要新书吧。” “你先坐著等会儿。” “我跟著看看,沈姐介意吗?”与其干坐著,不如跟上去,万一有自己能帮上的忙呢? “那你跟来吧。” “对了老弟,前两次和你一块的女生,应该是你认识的人?”沈念安隨意问道。 “是的。”李慕白没有透露过多信息。 “如果有在一起的机会,还是要抓住,不要让它从自己的指尖溜走。” 算了吧,他这个条件还是別耽误別人了。 见李慕白不说话,沈念安继续说:“不要让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 …“没考上好的大学才是真的遗憾。” 才是对家人的不负责,他在心底默默补充道。 “那倒是。” 沈念安停下,指了指书架上层:“在那儿,你能拿吗?不行的话我拿个梯子。” 李慕白试了试,踮起脚刚好够到,他抓住书,轻轻一扯,便取了出来。 “先给我,扫下码。”沈念安说。 “说起来,老弟你打算考哪所大学?”她继续问。 “没想好。” 这是真没想好,他才高二,还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可以提前做好打算,朝著一个目標前进。” “好的。” “看你对文史方面感兴趣,你可以考虑下北大,全国顶尖。” 並非我考虑北大,而是北大可不可以考虑下我。 “太高了,考不上。”李慕白直接承认自己不行。 “怎么会,我看你买那么多专业的书,是哪科不行?” “数学和英语。” “找人补啊。” 李慕白莫名想到梅雨露… 第77章 问题 “本次校会由高二(8)班xxx同学主持。” 校会主持人选基本是隨机的,不过也没人在意就是。 李慕白站著好似发呆,实则在回忆学习的知识。 “本次校会主题为诚信考试,从我做起……” 下周就要期中考了。 “下面宣布一条消息,我校在本年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斩获佳绩,邢义、萧卿卿……八位同学获得省级一等奖……其中邢义同学將代表我省参加全国决赛,大家掌声鼓励。” 李慕白是文科生,对奥数赛不太清楚,不过省级一等奖还要参加全国决赛,应该很厉害吧。 “谢疏、李慕白,我列印两张考试座位表,一张放在班级公告栏,一张放讲台上。”班会课前,武昌国把谢疏和李慕白叫到办公室。 李慕白接过一张座位表,看了一眼,和谢疏在同一个考场,不如说这个考场都是他们班的人。 陈秋禾就惨了,被分到本班和其他班级的人一起考。 “班长,我这张贴公告栏上。” “好。” 李慕白用大头针把座位表固定在公告栏上。 “考场座位表出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同学们立即围了上来。 还好他撤得较快,不然就要被围起来。 “你不去看看?” 回到座位,见陈秋禾还安然坐著,李慕白问。 “你不是看了吗?我在哪?” …怪不得那么不急,原来是篤定他会看她在哪。 “你就在本班考。” “那你呢?你在哪考?” “多媒体教室。” 学校另有一栋平时閒置的教学楼,只有考试的时候才会使用,里面还有空调,文理科前三十名都要去那里考试。 “那么爽,我也想去呢。” “期中考进前三十就能来了。” “那我沉淀一下,我们顶峰相见。” …… “这次考试我再次强调一点,不要想著作弊,抓到了就是处分结果。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不要提前交卷,要把每一次考试都当作高考对待。” 班会课,武昌国再次宣讲考试的事宜。 “另外,本次期中考试后,高二重新恢復月考。” 真是个坏消息,大家无声地哀嚎,好日子逐渐要结束了。 “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考不好的会怎么样。现在拿出课本,继续讲课。” 下五子棋的没了,讲閒话的也没了,晚自习整个就是沉默学习的氛围。 “李慕白这题你会吗?”陈秋禾指著一道数学题问。 “不会,我数学和你水平差不多,问我算是问错人了。” “那算了,我还想著两个臭皮匠顶个谢疏疏。” …什么谢疏疏,完全就是为了凑三个字吧。 “我去问谢疏,你要不要一起?”陈秋禾撇头问他。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你这样不行啊,不能因为那个就放弃进步的机会。”因为还有其他同学在,陈秋禾说得很模糊。 “那个是哪个?”李慕白装糊涂道。 “你行,等被我反超你就哭去吧。” “冯万里,这题你会吗?”晚上回寢,李慕白拿著题问冯万里。 “我也没做出来,要不明天问下谢疏?” “那算了。” “怎么了?你和她关係不好?”冯万里疑惑地看向他。 “没,就普通同学关係,感觉麻烦不太熟的人不太好意思。” “行吧,我再琢磨一下,做出来了跟你说。” “好,谢谢了。” 李慕白又拿著题去问了其他男生,无一例外都不会。 气抖冷!举寢竟无一数学良將,不是说男生在数学上有天赋吗? 不过也是,能选文科的男生一般只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对文科感兴趣,其二是理科差,有的人是两个都占。 要不要问问言书?李慕白脑中冒出这个念头。 先等等吧,万一冯万里突然顿悟了呢? 说起来为了准备期中考,他们的半月课题也暂时停了。 “冯万里,怎么样,有思路了吗?” “还没。” …… “冯万里,解出来了吗?” “没,算错了一个步骤,要重新算。” 或者厚著脸皮明天拿去问问陈老师?这也算了吧,李慕白都可以预见他会说什么。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现在才想著来问,早干嘛去了?” 咳咳… 李不白:“你是理科生吗?” 虽然他一直都是这样推测,但还没有直接向对方確认。 言书:“我理科成绩不错,有问题?” 李不白:“今天复习一道高二的数学题,有点难[jpg.]” 李慕白可没忘记自己是高三生的身份。 假扮高三,智斗巔峰。 还在言书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高三生的身份。 言书:“这题要这么解……” 对方花了近十分钟才把这道题讲清楚,毕竟有些数学符號不能输入,言书也不愿意手写解题步骤和发语音。 李不白:“谢谢,真是谢谢你了。” 他真诚感谢道。 言书:“不客气,不过你们班没有数学好的吗?” 李不白:“你知道的,我是差班生。” 陷入沉默,李慕白还以为对方瞧不起差班生不愿说话了。 言书:“好吧,以后如果有不懂的题可以问我。” 李不白:“好的。” 嘴上是这样说,但还是不要太麻烦別人了,作为学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冯万里,这题我解出来了,要先……” 知道解题方法后,李慕白也没忘还在苦思冥想的冯万里。 “原来是这样啊,你怎么解出来的?” “我问別人的。” “谁?黄玲玲?” “不是。” “那是谁?”冯万里似乎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追问道。 “呃——一个理科同学。” “男生女生啊?”这是杨坤感兴趣的问题。 “男生。” “真的假的?我怎么感觉不太可信呢?” 他们平时都是见李慕白独来独往的,也就同桌陈秋禾和他关係好一点。 “真的。”李慕白缓缓点头 “是我们学校的吗?和我们同一级吗?”赵锋也加入审问。 …… 早知道不问这个题了。 第78章 期中考 哐当。 十一月二日周三晚自习结束,教室內响起搬桌椅的声音。 李慕白把自己的教材都收到柜子里,六中的教室都有一排柜子给学生放东西,学生自己会在柜子上贴標籤,也有不贴的然后找不到自己的柜子是哪一个。 放好书回来,他正准备把桌椅搬到教室外,教室內只能留三十张桌椅。 “哎,你別搬。”陈秋禾按住他的桌子说。 “怎么了?” “我要坐你的桌子,保佑我语文考得好。” 傻子吧,真能有这作用他就去坐谢疏的椅子了。 “你坐哪?”李慕白问。 “八號。” 李慕白等八號的人走了,把自己的桌子搬到这个位置上,陈秋禾帮忙拖著椅子。 “你的桌椅要搬出去吗?” “不搬,我懒得搬。” ……搬桌椅受害的必有男生。 今天又轮到他们小组打扫卫生,李慕白提著拖把去卫生间,考试前还是要拖一下地。 外面的洗手台传来淅沥的水流声。 他提著湿漉漉的拖把走出来。 “班长。” 邓仪没在,想来应该是在教室等谢疏,她来冲洗抹布。 “嗯。” 李慕白正要离开,谢疏却拧上水龙头跟上来。 谢疏在家会干家务吗?看了眼她还在流水的手,因为天冷了,她原本白净的手有些泛红。 “李慕白。” 嗯? “明天加油。”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5题。 考试第一科是李慕白最擅长的语文。 他花了点时间把前面的现代文阅读题做完,隨后来到古诗文阅读。 一百五日夜对月,唐杜甫… 这不是我杜哥吗?那么巧。 李慕白仔细看了每一道选项,然后毫不犹豫选了c。 叮铃铃! “哎,刚刚15题你选的什么?” “d啊。” 为什么选d?李慕白身后的两个女生正在討论题目。 “我选的c啊,d哪里不对?”其中一个女生说。 “d说是律诗,第二联都不对仗,怎么可能是律诗。” …… 下午的数学就不想说了。 晚上的晚自习並不是回班级去上,而是在多媒体教室,隔壁班就是理科的前三十名。 “李慕白,语文第1题你选的什么?” 张纯是第17名,就坐他前面,还没上晚自习她转过头问道。 “c。” “第15题呢?” “c。” “真的选c吗?我看好多人都选d。” “我不知道,但我选的c。” “我也选的c,希望不要错了。” 周五早上是文综,下午是英语。 文综对他来说不算太难,英语也不想说了。 “慕白李慕白,你考得怎么样?”考完放学等车的时候,陈秋禾问他。 “不知道。”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我感觉我这次有望进前三十哦。” “是吗?那恭喜你进步了。” “嘿嘿,不过怎么感觉你有点不高兴呢,语气也淡淡的。” 被数学和英语薄纱了能开心吗? 叮咚。 晚上的手机准时响起消息声,说起来言书好像是个夜猫子,总在晚上出没。 言书:“半月课题。” 李不白:“先等期中成绩出了再看看吧。” 高二高三都是同时考期中,这么说不用担心暴露问题。 言书:“好,你考得怎么样?” 李不白:“就那样。” 言书:“不要灰心,加油!” 哼哼……李慕白轻笑一下。 周一下午第一节政治课就出了成绩,武昌国把成绩表钉在公告栏上,等到下课后,学生一窝蜂围了上去。 “焦哥,帮我看看考得怎么样?” 焦勇朝王瑞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你不上去看看吗?”陈秋禾问。 “不了,结果就摆在那里,早看晚看都是一样的。” 而且现在也挤不进去。 “也对,还是你聪明,等人少了再去看。” 说完陈秋禾也趴在课桌上休息起来。 “秋禾秋禾,我看到你成绩了。”张纯跑回来说道。 “是多少?”陈秋禾立即坐起来。 “各科分数记不下来,但是你校排三十名。” “真的啊?” “真的真的。” “李慕白,你听见没,这下我也可以去多媒体教室呢!” “嗯,恭喜恭喜。” 张纯拉过陈秋禾附耳低声说:“秋禾,李慕白这是怎么了?怎么有点不开心呀?” “不知道,难道是没考好?” “没有啊,他还进步了三名呢。” “那是没达到预期目標?” “有可能是。” 李慕白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天提不起精神,可能是自古逢秋悲寂寥吧。 “你怎么了?上周五就见你不高兴?”陈秋禾在本子上写道。 “没事。”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给我说,说出来就好了。虽然我不能帮你提高成绩,但是安慰你一下还是可以噠。” “谢谢,不过真没事。”李慕白试著挤出点笑容。 “好吧。” 虽然李慕白笑得很难看,不过对方都不愿说,陈秋禾也不强求,或许一个人安静一下会更好呢? “想必大家已经看到自己的成绩了,我就不多说了。”班会课武昌国开始这次期中总结。 李慕白也看了自己的成绩——语文137,文综263,数学只有101,英语107。 对比一下谢疏的成绩——语文135,文综271,数学143,英语141。 这套卷子只是中等难度,能考到那么高还是挺让人意外的,不过差距还真大啊。 (分数线各个地方都不一样,作者是按所处地方的分数线来的。) “我们班竟然有三个人被平行班超了,下午吃完饭这三个人来我办公室一趟。” 武昌国没有明说是哪三个,给学生留点面子,不过大家心知肚明,不在四十二名以內的就是了。 “另外,从今天开始,每周都要轮换一下座位,比如李慕白现在坐在第五列第四排,下周天就换到第一列第三排。” 真能折腾,教室共有三个大组,也就是说下个星期他就得和同桌拋弃靠窗的位置,换去靠墙那里。 “最后一件事,我之前也说过调位置的事,位置我已经调好了,今天晚自习结束就按这个换。” 武昌国隨即调出一张座位安排表。 ……他被调去和王瑞同桌了,不如说所有男生都被安排成同桌。 ……陈秋禾被调去和谢疏同桌,而且她们的位置就在他前面。 第79章 凡事往好处看 “慕白李慕白,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和张纯吃什么。” 啊?还有我的事?张纯显然不知道这个梗。 “秋禾,去食堂吃饭啦。”刘婷喊道。 “哦对对,吃饭最重要。” 李慕白独自吃完饭,正准备回教室,淡橙色的阳光撒满整个校园,平阳市的秋天不仅有秋雨连绵,也有秋高气爽的时候,晚霞悬掛在天空。 说起来自己好像从没有午后去操场散过步,走走? 散步是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慢慢走,心中的鬱积就会一步步消散於风中。 但来操场散步的基本都是两两一组,一个人好像没什么可以久待的理由,可能也就消化一下便要回教室了。 李慕白是后者,当然这也算是体验一下,人生总是要体验一些没体验並且能做到的事,例如参加篮球赛和表演。 他缓缓绕了一圈,可能由於是一个人的缘故,他並没有没感受到散步的快乐和休閒,只有急切回到教室学习的念头。 看了一眼操场,又看了下教学楼,还是回去吧。 ………… “班长。” 谢疏正巧独自从操场门口走来,她停下来,看著他。 橙色的夕阳把身上的校服也染成橙色,她开口询问: “走走?” 那就再走一圈,再多呆一会儿吧。 他们之间好像真的没什么话题,又或者说两个人都是安静的性格。 直到走了半圈,才有人打破这沉闷的氛围。 “你不高兴吗?” ……李慕白没回答,不说话会是一种默认吗? “因为成绩?” …… “李慕白。” 她轻轻叫了下他的名字,但得到的只有秋风的回应。 “你没发现你的语文考了年级第一吗?” 发现了,可是和文科第一的你比起来,这又算什么。 谢疏仍然继续说著:“你或许会觉得你英语很差,数学很烂,在这两个地方没有天赋。” “但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即使在这两个科目上已经这样了,你依然考进了重点班,依然进入了前二十名呢?” 其实他的这两科成绩並不算很差,只是相对於普通和平庸。 一圈快走完了,谢疏却停下脚步,面对他。 她舒了一口气,忽然展现出笑容,说: “李慕白,不要把自己想得太糟糕,相信自己,加油。” .......... “谢——谢谢。” 谢疏的姓正好为某人想叫她的名字,但却叫不出口的尷尬情景,做了很好的掩盖。 “朋友是在一方遇到问题时可以依靠、可以给予支持的人。”(《如何交到好朋友:青少年建立並维持友谊的技巧》) “李慕白,武老师叫你去一下办公室。” 他刚回到教室,杨坤就走过来说道。 “哦哦,好的。” 李慕白心里有点忐忑,毕竟武昌国给他的任务可是进入前十,不知道任务没完成会怎么样。 “武老师。” 他轻轻敲了下门,进门喊了声。 “嗯——你这个成绩啊,虽然进步了点,但数学和英语对比下来还是有很大不足,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李慕白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意味著你还有很大的晋升空间,这就是我安排你坐到谢疏后面的原因。” 原来是班主任的小巧思。 “你和谢疏,一个副班长,一个班长,对你们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李慕白心虚地看地面。 “总之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就问下谢疏,但也別太耽误人家学习,行了,赶紧回去上晚自习吧。” “好的,谢谢武老师。” …… “ade,我的窗户! ade,我的同桌!”陈秋禾棒读著。 “又不是不见面了。”李慕白说。 “那不一样嘛,之前我们是同桌,以后我们就变成前后桌了。” 晚自习结束,正式换位置了,李慕白和陈秋禾都搬到第一大组去,靠墙,王瑞主动坐在里面,李慕白则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原本李慕白还期望陈秋禾能识相点坐他前面,没成想对方直接坐到里面。 ……既来之则安之吧,直译一下,既然来了,就安葬在这里。 晚上回寢也有点晚了,他匆忙洗了个漱便上了床。 李不白:“你考得怎么样?” 言书:“比上次进步一点点。” 那就好,没有耽误学习就行。 好了,下句对方应该问什么?那当然是“你呢?”。 但等了好一会儿,李慕白都没见对方发,女生的心思真难猜,他还在腹中想好了措辞。 言书:“那半月课题还继续吗?” 李不白:“继续。” 权当培养兴趣爱好了。 言书:“好,该轮到你出题了。” 李不白:“以一件令人深刻的事或人为主题?” 李慕白纯属满足自己。 言书:“不好。” 言书:“太宽泛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立即就拒绝了。 行吧,他还想把今天的事和人写下来。 李不白:“那写山吧。” 言书:“好。” 和言书又聊了几句,他才放下手机开始看书,说起来这本《孤独是生命的礼物》也快看完了。 其实用时还是挺慢的,毕竟他不光要学习,有时还会转去看其它书,可以说是三面出击了。 “十来年前,匹兹堡的公眾电视台午夜结束节目时,总会播放一首歌曲《凡事往好处看》。一面播放歌曲,一面屏幕上就出现飞碟用死光毁灭匹兹堡城的画面。等到全城都被毁灭得差不多了,歌者仍然在重复:『儘管人生都不如意,你我凡事往好处看!』”(《孤独是生命的礼物》) 第80章 数学与语文 周二上课,李慕白还没適应现在的位置,总感觉格外的彆扭。 不过陈老师的批评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你看看你们做的卷子,简直一塌糊涂,12题那么简单的题,我们班都有一半人丟分,拿什么和一中比?” 学生也太惨了,在家里要和邻居、亲戚家孩子比,在学校要和其它学校比。 “还有几个数学只有一百来分的,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他们班的数学平均分在一百一左右。 闻言,李慕白知道这其中有自己,他低下头,还好陈老师没有指名道姓,也算给他留点顏面了。 “李慕白,你来讲一下12题你是怎么做的。” 我笑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曹操 生活总是这样,总是在我们得到点自信的时候就来打压,但也会在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我们惊喜。 “谢疏,刚刚这道数学题我没听懂,能不能教我一下。”陈秋禾问道。 “好。” “对了,我刚刚想到李慕白数学也不太行,谢疏你看能不能一起教我们两个。”陈秋禾假装意识道。 “可以的。” 陈秋禾,你真的… 李慕白瞥了眼自己的新同桌王瑞,他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说起来作为有妇之夫的他好像格外注意和女生的距离。 那现在呢,李慕白该站起身来到前方,俯身在谢疏旁边? 好在陈秋禾向来很大胆,她回过身,把数学卷子放在李慕白的桌子上。 谢疏好似不介意,也跟著转过来。 “这题首先……” 花了两三分钟讲完这题。 “听懂了吗?”不是谢疏问的,是陈秋禾问他。 奶奶的,不是你陈秋禾不会吗。 “懂了,谢谢班长。” “不客气。” “你们俩那么客气,那我也谢谢谢谢谢疏。” ……陈秋禾別发病。 考完试几乎每个科任老师都在讲试卷,语文也不例外。 “15题选c,其它错选有没有不明白的?” “老师d为什么是正確的?” “对啊,老师您之前不是说律诗中二联必须是对偶句吗?这第二联都没对偶。” 啊这,老师自己也不清楚,但是身为老师並不能是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而是会说: “这个问题提得很好,我们下课討论一下。” “是偷春格。”李慕白忍不住低声说道。 “老师,这个叫偷春格!”陈秋禾举手说。 无敌了,早知道就不说出口,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哦,陈秋禾你知道?那你站起来给大家说说偷春格的含义。” “我不太知道老师,这个是李慕白给我说的。” ……我什么时候给你说了,我不承认。 “那语文第一来给我们说一下这个是什么含义?”语文杨老师露出笑容说。 教室隨即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好了,大家安静听一下。”杨老师高声道。 “偷春格就是首联对偶了,頷联没对,这种也可以视为律诗。”李慕白站起身解释。 “真的哎,第一联对偶了。”有同学重新看了一下。 “出题老师怎么挖那么生僻的坑,这谁知道啊。” 其实出题人都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只是口头习惯,没想到却成了一个坑。 “那为什么叫偷春呢?”有同学问。 “这就像梅花偷春色而先开,所以叫偷春格。” “不错,李慕白你是在哪知道的?”杨老师夸道。 “看书知道的。” 当然是看了《杜诗详註》知道的,书上完全有写,如果是言书的话兴许也知道,他心想。 “可以,坐下吧。同学们,这说明一个道理,多看些书还是对答题有帮助。” “又让你装到了。”下课后,陈秋禾回过头说。 你怎么能在谢疏面前说那么粗俗的词,你简直无法无天! “我也不想。” 有谢疏在,李慕白和陈秋禾聊天都收敛了很多。 “班长,李慕白,杨老师叫你们。”语文课代表从办公室回来喊道。 “哦哦,好的。” 也不知道什么事,他和谢疏全程无话走到办公室。 感觉现在和谢疏的关係很怪,私下里他们可以一起撑伞、单方面鼓励,但在大眾之下,又像两个陌生人。 “杨老师。” 语文办公室此时还坐著其他老师,高二一半的语文老师都在这吧。 “李慕白,好久不见啊,现在学习怎么样?” 在办公室看见熟人了。 “周老师。” “美琴(周老师),等我先跟他们说完事,你们再敘旧。”杨老师说。 “好嘞沁姐。” “谢疏,李慕白,来来来。” 杨老师对他们招手,从电脑打开一篇推文说: “我看了你们这次的语文试卷了,作文写得很好,刚好最近在办省级作文大赛,你们看有没有兴趣参加”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李慕白没有信心能拿奖,不过一开口就拒绝不太好,他先等等看谢疏怎么说。 “老师,可以先看看作文题目吗?”谢疏问。 “可以,你们看吧。” 李慕白也跟著凑上去看。 第十一届西岳省翠岭杯徵文比赛,大赛主题“青山为证,家乡新程”,紧扣家乡的时代发展,12月25日截稿…… “怎么样?有兴趣吗?”杨老师问。 没,这种主题最容易写成假大空,但要求的是情感真挚、內容真实,李慕白对老家没什么记忆,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去一次。 谢疏看了他一眼,似乎也在等他回答。 “杨老师,我…” 李慕白刚想拒绝就被杨老师打断:“你们可以先回去想想,这个投稿时间还挺长,11月25號前决定参不参加。” “好的老师。”谢疏点点头。 那还说什么,谢疏都这样说了,等自己先回去,下次私下里来再说自己不感兴趣。 谢疏先离开了,李慕白和周老师敘了下旧,便回去上课了。 “沁姐,这要是带出两个省一等奖,学校会给不少奖金吧。” “那也得学生愿意参加。” 杨老师笑了笑。 “我觉得李慕白那小子挺听谢疏的话,你可以让谢疏多劝劝他。”周老师提出建议,她是两人的高一语文老师,对他们还是比较熟悉。 “小心別整出一对早恋来。”另一个老师说。 其实奖金、早恋什么的无所谓,杨老师只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教师,该有的都有了,並且也不是班主任,她只是不想埋没人才…… 第81章 她要跟你玩 “这次歷史我们班有两位同学上了九十,其他同学要向这两位同学多学习一下。” “老师,是哪两位啊?” 成绩表並没有列出各科的分数线,只有拿到自己的卷子和答题卡才知道各科分数。 歷史邓老师只是笑了下,没说出是谁,便开始讲卷子。 “是不是你?” 下课后陈秋禾站起身看他的答题卡,隨后又坐下发出意义不明的笑。 是我,你要咋滴? 陈秋禾拿出以前用的讲话、五子棋一体笔记本,迅速写了一句话给他。 谢疏眼神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在面前的卷子上。 “xs也上了90哦,你们是班上唯二的。” 意料之中。 “你多少?” “81,没你厉害。” “那確实。” “我也就谦虚一下啊,虽然確实没你厉害,但你不应该安慰我一下,然后鼓励我继续进步吗?” 还好王瑞正趴著睡觉,不然一定奇怪明明都是课间休息时间,怎么还要纸条传书。 李慕白笑了下,他是90分,刚刚好,就是不知道谢疏具体是多少。 早上最后一节课下课,邓仪到他们这边叫谢疏去吃午饭,中途还看了李慕白一眼。 陈秋禾起身莫名其妙捶了他一拳。 “王瑞,赶紧去吃饭了。” “好。” 走在路上,焦勇突然问:“哎王瑞,你观察没有,陈秋禾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之前准备期中考,焦勇消停了一段时间,现在考完了,又开始活跃起来。 “没观察,都在睡觉听课。” “不是牢弟,你怎么一到课间就睡觉啊?有那么困吗?” 其实不光课间睡觉,一些正科课王瑞也会打瞌睡,据李慕白观察得知,但他的成绩又不是很低,这就耐人寻味了。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做完热身后,陈秋禾本想拉李慕白去打篮球,美其名曰学习篮球,不过被他拒绝了,他对篮球不感冒。 来到久违的天台,其实天台並不是独属於他一人的,有时候也会撞到其他同学。 与几个月前已经不一样了,十一月渐渐进入了深秋,可谓是萧瑟秋风今又起,换了人间。 学校对面那座山有一点点被染红,不过还是绿色居多,从地理知识来说,这里是亚热带常绿阔叶林。 听说学校两三公里外有一处黄金路,顾名思义就是种了一长排的银杏树,到秋天叶子铺在地上就像黄金一样。 不知道这个秋天他有没有时间去,那可能是没的,一放学就著急回家,周末到这里也太远了。 山嵐瀰漫,秋雨朦朧,李慕白有感提笔写了一首诗。 “李慕白,李老师(英语)叫你。” 今天英语晚自习还没上,英语课代表又来叫他,他这一天太忙了,要应付各种老师… “李老师。”他敲了敲门,走进英语办公室。 他们的英语老师並不是像大家的刻板印象一样打扮年轻时髦,反而是个温和朴素的中年妇女。 “李慕白来了,来这边坐。”李老师笑道。 令人意想不到的態度,李慕白还以为此次是来听批评的,毕竟他英语成绩算是倒数了。 不过李慕白也不敢真坐就是,他站到老师旁边。 “李慕白,说起来我们还是本家,但还没聊过。” 李慕白点点头。 “你不用紧张,今天叫你来就是隨便聊聊,你是什么时候学的英语?” “小学三年级。” 不过那时候没认真学,他们小学英语课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没人当回事,也就极个別同学认真听课,不知道老师当时有多绝望。 “嗯——那你初中在哪读的?” “二十九中。” 能花钱把人塞进去的能是什么好学校。 “中考英语成绩怎么样呢?” “考了95分(满分120)。” 李老师又问了几个具体问题才把李慕白放回去。 “李慕白,李老师叫你去干什么?不会是批评你吧?” 回到位置上,陈秋禾立刻扭头问道,谢疏写作业的笔也不知不觉停下。 “没,就问了下我过去的英语学习情况。” “比如呢?” “比如中考英语考了多少分什么的。” “哦~你说有没有可能,李老师其实是你亲戚,毕竟你们都姓李。” 李慕白假装看黑板,实则看了一眼谢疏,確认她没在听,然后低声说: “你猜对了,三十多亿年前,我还是单细胞的时候就和李老师是亲戚了。” “原来如此,还是怀念以前的时光啊,那时候我还是有机分子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学习上的烦恼。” ……讲小话,记过。 没有陈秋禾坐自己旁边,晚自习他写作业的效率都提高不少,突然从右上角缓缓出现一个本子。 “好久没下五子棋了,来一局?” 五子棋有那么好玩吗?可能这只是学生最低成本的娱乐方式了。 “不来,我要写作业,你怎么不和你的新同桌下?” 拿到本子的陈秋禾似乎正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然后她擦掉上面的字,重新写上一句话,偷偷推到谢疏桌子上。 不要啊,不要带坏我们的骄傲、我们的好学生啊! 谢疏好像真的同意了,和陈秋禾开始下起棋。 她们下了几局后,陈秋禾又把本子推给他,幸好老师没在,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不是说要写作业,我不玩吗? “她要跟你玩。” ……她是谁?谢疏? “那来吧。” “嘖嘖。” “只是没和好学生下过五子棋。”李慕白在本子上写下自己苍白的解释。 他们之间开始下棋,陈秋禾发挥了中转站的作用,毕竟谢疏直接回身把本子给他也太明显了。 旁边的王瑞怪异地看著三个人。 谢疏明显以前没接触过五子棋,还没下几个子就败了。 “厉害。”她在本子上写道。 “不厉害,只是下多了。”李慕白谦虚道。 陈秋禾拿著本子,看了他一眼,何故作谦虚之態? 下了这一局后,李慕白也没打算继续,传来传去太麻烦了。 “不来了?”这是陈秋禾写的。 “不来了,別耽误別人学习。” “就不耽误我学习了?╰_╯” “那你也好好学习,你不是说要反超我吗?加油。” 哼哼。 “朋友是可以一起玩耍的人。”(《如何交到好朋友:青少年建立並维持友谊的技巧》) 第82章 我们是什么感情? “oi~这周怎么样?李慕白。”周五放学后陈秋禾在公交车上问道。 自从换位置之后,陈秋禾问谢疏题更方便了,她不仅自己听,还拉著李慕白一起听。 挺好的,解决了很多数学难题。 “也就是从窗边换到了墙边,还能怎么样?”李慕白实在是装糊涂的好手。 “切~可惜我没手机,要是有手机就把你和谢疏下五子棋的模样拍下来给你看。” 呵呵…… 晚上临睡前,李慕白的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 唉,还是怀念以前直接躺下就睡,没人打扰的日子。 言书:“火花。” 这一天天的,续火花搞得跟上班打卡一样,他决定纠正这个错误的思想。 李不白:“这样不会很累吗?感觉和上班打卡一样[笑]。” 虽然他还没有上班,但不妨碍他引用这个例子来说明这件事的严重性。 言书:“不累。” 李不白:“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言书:“秦观的《鹊桥仙》。” ……不是,我的意思是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感悟吗? 李不白:“是的,但我想说的是,虽然我们不是词中所说的感情,但是道理是一样的。” 言书:“那我们是什么感情?” 重点是这句吗?重点是后一句啊。 李慕白手指迅速敲击著输入键盘,想把这句发过去,但忽地又把输入框中的文字刪掉。 是啊,现在他们是什么关係呢?他以前认为是学习搭子,但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 他也问了几个和感情相关的问题,说不定对方已经猜出来是他自己的问题了,只是假借一些理由说出来。 李慕白始终觉得问这种隱私问题已经代表著和对方关係不错了,从没有想过会向一个不太熟悉的“网友”道出。 朋友,好像不是? 搭子,好像不止。 思来想去,李慕白决定略过这个话题,顺其自然吧。 李不白:“火花好啊,这火花得续啊。” 真僵硬的岔开话题手段。 其实不仅仅火花,他们还解锁了友谊的小船,毕竟他的qq也就和对方聊得最多了。 李不白:“其实这周我写了首诗,要看吗?” 言书:“看。” 李不白: 《秋山》 山歷西风老,依然顏色春。 雨湔青绣服,烟著白纱巾。 逝水无留跡,流云更绝尘。 离群但自得,何故与人亲。 言书:“一个人很好吗?” 李慕白觉得言书总是抓不到重点,重点其实在第二联,他就是为了这碟醋包了这盘饺子。 李不白:“重点其实在第二联。” 言书:“哦,写得好。” 李不白:“完了?” 言书:“此联营造出雨后山景的空灵、洁净、脱俗之境,既呼应首联『依然顏色春』的生机,又为尾联『离群但自得』的孤高情怀做足铺垫,景与情浑然一体。 这一联以极简笔墨勾勒出极美意境,炼字、意象、修辞、格律俱佳,是古典诗词中『以形写神』的典范。” 李不白:“用ai了?” 言书:“嗯,所以一个人很好吗?” 唉算了,他也不喜欢太过吹嘘自己。 李不白:“一个人也行,两个人也好,都可以生活。” 言书:“那如果是必须选一种生活方式呢?” 为什么非得做单选题,小孩子才做选择。 李不白:“其实我觉得人既要经歷两个人生活的过程,但有时候也会需要一个人静静,去拥有思考自己人生的时间。” 李慕白给言书洗脑ing。 言书:“不过还是两个人生活的时间更多吧。” 从客观上说,谈恋爱结婚后確实是这样的。 言书:“第二联写得很有画面感,而且……” 言书开始认真鑑赏ing。 周六早上李慕白还在睡梦中,他的微信就將他吵醒了,打开一看还是谢疏发的。 solitude:“作文徵文比赛你要参加吗?” 李不白:“还没想好。” 他想了想,隨后试探著问了一句。 李不白:“班长你呢?” solitude:“不急,25號之前再给杨老师答覆。” 不急的意思是还没决定好吗? 李不白:“好的。” 周天回校,李慕白还像以往一样走到窗边,坐他原来位置的同学懵懵地看著他,他才想起自己已经换位置了。 今天晚自习结束还得换位置,这就更难受了,他现在坐第一大组第三排,换位置后就要去第二大组第二排,老师眼皮底下。 李慕白坐回自己的位置,坐他前面的人还没来,陈秋禾倒来得早。 “吃不吃?”陈秋禾撕开一包薯片示意他抓几片。 李慕白看了一眼,乐事青柠,孺子可教也,那就不客气了。 “你怎么每周都吃零食,高二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刻,应该多吃点米饭。”李慕白吃完还不忘锐评一下。 “要你管。” “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李慕白嘆了一口气。 “你还装上老人了。”陈秋禾不屑道。 “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怎么了?我还能越活越年轻?” “未必不能。”李慕白认真思考了一下道。 没等陈秋禾反驳,谢疏就走进教室,径直坐到位置上,李慕白闻到淡淡的雪松香。 女生好像是这样的,周末返校都会在家洗一次澡,隨著天气越来越冷,在学校洗澡逐渐变成一种折磨。 看著突然变得老老实实的李慕白,陈秋禾心思一动。 “哎呀,李慕白你不是想当老人,对我说教吗?您继续讲,您的一言一行都是我前进的方向啊。” 谢疏手上的动作停下,但身体没有动。 ……兄弟,別搞。 “有吗?可能你听错了,我是觉得同学之间可以相互提建议,相互进步。” 陈秋禾给了他一个“这话你也能说出口”的眼神。 李慕白不看她,自顾自拿出自己的书看起来,人在尷尬的时候总会做点其他事分散注意力。 陈秋禾见状得意地笑了下,她隨后从自己书包又拿出铁盒。 “谢疏,还有傻子李慕白,尝尝我做的桂花糕。” 谢疏好奇地看过来。 奶奶的,为什么要在我的名字前加个前缀,李慕白心想,他隨后看了眼,卖相还不错,便要伸手去拿。 已经在陈秋禾这里白嫖太多甜食了,等她生日那天给她来波大的吧。 忽然,他看见谢疏的手也伸了出来,於是他收回手。 “班长,你先吧。” “没事,你先。” “哎呀,一人一个,谢疏你先。”陈秋禾见不惯,拿了一份桂花糕放谢疏桌上,又给李慕白一份,最后自己再拿一份。 …… 第83章 我和文学社社长熟 十一月的平阳市总是秋雨连绵,偶有一两天才能见晴,学校一些无人关注的角落悄悄萌生出青苔。 陈秋禾和谢疏熟悉的还挺快的,没多久陈秋禾就想玩梗说笑话逗谢疏笑,可惜她遇到对手了——谢疏根本听不懂她的梗。 李慕白和谢疏的关係就没进展那么快了,总觉得和谢疏有一种隔膜,这难道就是鲁迅说的“可悲的厚障壁”? 另外还有一点让他感到有些奇怪,邓仪每次放学来找谢疏去食堂都会带著警惕的目光看他一眼。 而他旁边的王瑞倒是保持以往的作风,直到有一次李慕白晚睡才发现对方的秘密——白天不学习,晚上疯狂学。 李慕白还发现他也看书,不过看的是现代文学,像余华、陈忠实这些,有时候甚至在晚自习看,那他也把自己的书拿来看吧。 “咳咳。” 周二英语晚自习,李老师回去了办公室,旁边的王瑞突然轻咳一下。 李慕白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把书收起来了,於是他立马也把书推进课桌。 应该没发现吧…… 李慕白平復了一下紧张的心臟,隨后一道身影走到他身边停下,转过身对他勾勾手。 这都能被发现。 他认命般將书桌里的书交给武昌国,对方看了一眼,隨后示意他出来。 “我有没有说过高二正是关键时刻,不能看课外书?” 到达办公室,武昌国一屁股坐下,先问他一句。 看似询问,实则陈述。 “说过老师。”李慕白诚实地答道。 “你身为副班长更要以身作则。”武昌国手指轻轻敲打在桌上那本书上。 “好的老师,以后不会了。” 坏话说完了,也该说好话了,作为一个合格的班主任,就要威恩並施。 “当然,你並不是像其他同学一样看些不三不四的书,这点还是值得肯定的,你这本书…” 武昌国拿起书瞅了一眼,继续说:“《中国歷代政治得失》,应该是和歷史相关吧。” “是的。” “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该拿书到教室看,让其他同学看见了还不纷纷效仿?这本书你拿回去吧,私下看就行,下不例外。”武昌国把书还给他。 “好的好的,谢谢武老师。” 李慕白有些意外,还以为书要被收了,期末才能拿回来,他还差一点就看完了。 “行了,赶紧回去上晚自习。把书藏好,不要跟其他人说。”武昌国提醒道。 “好的。” 李慕白把书放进自己外套里,回教室的途中他路过一班,教室里的邢义好似有所感,抬头看他一眼,而后又收回视线。 晚自习休息时间,陈秋禾立即转过身问他: “你手机被收了?” 李慕白偷偷看了谢疏一眼,发现对方还在做自己的事,隨后说:“我没带手机。” …… 陈秋禾笑了,气笑的。 她继续问:“那你被收的是什么?” “书。” “什么书?我看看?” “都被收了,你去找武老师去要吧。”李慕白已经將他的书转移到书包里了。 “你不会看什么不健康的书吧?” 不知道为什么陈秋禾总喜欢在谢疏面前捉弄李慕白,然后看他窘迫的样子,难道这就是乐子人? “別乱说,我这是专业书籍,《中国歷代政治得失》。” “哦哦,好吧,节哀。” 说的什么话,节哀这个词能乱用吗。 王瑞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下次小心点。” 还有下次?李慕白他以后不带书来教室了。 打铃上晚自习,陈秋禾回正身子,嘈杂的教室又安静下来。 谢疏好似转过身要从书包里拿东西,隨后一只手轻轻放了一张纸条在他的课桌边上。 “节哀。” …… 周三的社团课,为了预防像上次一样,晚自习被数学陈老师占用时间,他专心写作业,周边却传来两个女生的閒聊声。 “哎,昨天的表白墙你看了吗?有人写了篇小说,文笔真好啊。” 学校表白墙儼然成了一个学校论坛了,什么都能发。 “我还没看,写什么的?” “小说名叫高冷学长与可爱学妹的二三事。” “什么鬼名字。” “你別看名字俗,內容可好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算了,我不关注这些,我只关注秋客为什么那么久不写新的诗了。” “有没有可能人家已经高三了,正在备战高考呢?” 没想到自己也有粉丝,这算粉丝吗?应该是吧,那要不要继续发呢?李慕白有点纠结。 李不白:“表白墙你觉得还要继续发吗?” 晚上回寢,李慕白给言书发了这样一条消息,想起来不久前还是自己说不发了,他自嘲地笑了下。 言书:“怎么改变主意了?” 李不白:“周边的有同学还是挺期待有新的诗作,不发了感觉对不起这些人,最起码发个解释。” 言书思考了一会儿,回復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李不白:“那要不我编辑一段断更的文字,你帮忙发一下?” 李慕白一直以为表白墙是言书在运营。 对方想了下,决定坦白一点信息:“其实我已经不管表白墙了,我把它转交给了其他人,因为学业上比较繁忙。” 李慕白表示能理解,不过他还是想让言书帮忙转发给表白墙运营的人,毕竟他对言书更熟悉一点,再加新人可能有暴露的风险。 李不白:“我可以让你帮忙转发给新的运营同学吗?如果你觉得太忙没时间,那我直接发给表白墙也行。” 言书:“可以的。” 李不白:“谢谢。” 李慕白一般不会说辛苦了这句话,感觉就像上级对下级做完工作说一样。 言书:“不客气,其实我有另一个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另一个建议?不会是让自己加入文学社吧,应该不是,自己说过是高三牲了,已经是准“退休”的年级了。 李不白:“嗯,是什么?” 言书:“我和文学社社长比较熟,可以把作品给她,让她刊登在校报上,而且也可以以学校的名义发在一些省级刊物上。” 文学社社长?谢疏?那你是什么身份? 一句话让李慕白冷汗直冒,难道之前的猜测全是错的?对方不是理科生? 李不白:“你和文学社社长比较熟?” 言书:“没那么熟,只是有渠道,身边有同学在文学社里挺活跃的,应该和社长说上话。” 李慕白立即联想到韩晓薇,说起来她好像就是理科班的,而且也活跃,那就对了,那就没事了。 李不白:“我需要想一下,谢谢你的好意。” 言书:“嗯,那早点休息,晚安。” 李不白:“[月亮emoji]。” 第84章 谢疏你调皮 隨著天气转凉,儘管学校有冬季校服,但不少学生还是选择自己搭配,教室內顿时五顏六色起来,只有个別还穿著学校发的黑色冬季校服,李慕白是其中一个。 “世风日下,大家都不好好穿校服。”周四午饭后,李慕白坐在椅子上感嘆道。 “你不是叫慕白吗?怎么穿著一身黑。”陈秋禾说,她外面套了一件淡绿色的棉服。 “因为我善,而你陈秋禾,却违反校规不穿校服,记大过。”李慕白有点权力全使陈秋禾身上。 陈秋禾没有立即反驳,她一手撑著另一只手的手肘,指尖捏著自己的下巴说: “校规上好像没有说不能违反校规吧。” 难道你是天才? “而且我也穿校服了啊。”陈秋禾说完就要用手指解开棉服的扣子。 欸,非礼勿视啊。 哦,原来是校服。 “喏,看见没,我可是穿校服噠。”陈秋禾將棉服的衣摆往两边撩,露出里面长袖的深蓝领白polo校服。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把棉服穿上,別著凉了。” 李慕白颇感不好意思,如果有个人看见他和陈秋禾这样会不会以为他是个变態?还好谢疏没在。 “怎么,不好意思了?没想到你还是纯情男高啊。”陈秋禾得意笑道。 “是这样的。” 两人正说著,教室门外却传来声音:“还是怀念和你坐在一起的日子,我的疏宝啊。” 李慕白隨即坐好,拿出自己的作业。 陈秋禾也回身扣上自己棉服的扣子。 ……李慕白心里生出一点怪异感,这都哪跟哪啊。 邓仪和谢疏隨即从教室前门走进来,她们也没穿校服外套,谢疏穿的是一件宽鬆深蓝针织开衫外套,內衬就是校服polo衫了。 李慕白老老实实地写著自己的作业,陈秋禾也假装看书。 邓仪送谢疏到位置上,看了眼后面的李慕白就离开了,其实也不是送,顺路而已,她就坐在第三大组。 確认邓仪走了並且没关注这里,陈秋禾“哭诉”道: “谢疏~李慕白欺负我,快动用你班长的权力制裁他。” ……秋禾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李慕白没有急於反驳,而是自顾自地写自己的作业,所谓听其言观其行,看他认真学习的样子,可以得知他是一个老实的人,对吧。 “怎么了?”谢疏轻声问道。 “他说我们这些不穿校服的都是坏学生。” 六百六十六了,还有添油加醋。 谢疏回头看了眼还在写作业的李慕白,笑了一下:“怎么会?李慕白是个比较內向善良的人。” 李慕白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自己的头,內向他认了,善良的话,餵流浪猫算吗? 见两人都沉默,谢疏却继续说:“在学校確实应该穿校服。” 她说完便拿起放在桌上的黑色冬季校服穿上。 此番优势在我,陈秋禾你拿什么跟我斗,李慕白看了陈秋禾一眼。 陈秋禾见言语上討不到好处,站起来给他一拳又坐回去。 …… 哈基禾,你只有这般手段吗,对我来说只是挠痒痒罢了。 叮铃铃。 上晚自习了,今天晚自习是歷史邓老师的,说起来他们老师好像没有一个是年轻老师,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邓老师从外面走进来,她戴著一副红框眼镜,看了下,確认都在写作业,而后慢慢走到谢疏身边,示意她出来。 这是要干什么? 过了几分钟后谢疏才回来,她转过身对李慕白轻声道:“李慕白,邓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叫他干嘛? 感觉从考完试后各科老师他都要达成全科老师见面成就了,不过数学还是算了,他可不想单独直面陈老师。 “邓老师,您找我?” 对歷史李慕白是比较感兴趣的,所以对歷史老师他也是比较尊敬的。 “嗯,李慕白,你期中考得不错,虽然这套卷子难度只是中等偏下,但也可以看见你的水平。” 邓老师是个比较严肃的人,平时说话都不怎么笑,只有上课才会说几句玩笑话。 “谢谢邓老师夸奖。” “其实叫你们来也没什么事,只是了解一下每位同学的歷史学习情况。” 原来如此。 “你平时都会看一些歷史专业书?” “是的。”李慕白点头。 “那你和谢疏差不多。” 差不多?她也看歷史?不过好像也合理,文史哲不分家,学一个就要旁通另外两个。 …… 邓老师又问了几个问题就放李慕白回去了,下一个轮到歷史课代表了。 回到位置上,陈秋禾立即传了笔记本来。 “歷史老师叫你去干嘛?” “问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哦,和谢疏一样,还以为能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等叫到你就知道了。” “还有我的事?” 不仅有,全班同学都有。 等陈秋禾被叫去,已经很晚了,兴致勃勃去,垂头丧气回。 “你被批评了吗?陈秋禾。”休息时间,李慕白小声问道,保护下別人的玻璃心。 “对啊。” 81都要被批评,那班上均分都有多高?是他们太强了,还是这套卷子掺水了?李慕白倾向於后者。 “邓老师让我向身边两位同学学习,多看点专业书。”陈秋禾继续道。 李慕白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我觉得是的。” “谢疏,你觉得呢?”陈秋禾还不忘让谢疏参与“討论”。 谢疏转头看向陈秋禾说:“我觉得也是。” “谢疏……你调皮。” 晚上李慕白回到寢室,杨坤调侃道:“哟,牢白回来了,刚刚我们正聊你和王瑞。” 聊我什么?李慕白不解地看向杨坤。 “嘿嘿,聊你们坐在xs和cqh后面啊。” xs李慕白知道,cqh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过这都过去一个周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聊什么呢?”李慕白问。 “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李慕白无语,没理他自顾自洗漱去了,这傢伙脑子里全是恋爱,怪不得没考过平行班。 努努力吧杨坤,下次別再被武老师点去办公室了。 “王瑞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说李慕白会和谁先在一起?”杨坤对赵锋低声说道。 “谢疏不太可能,我觉得陈秋禾。”赵锋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也觉得,不过陈秋禾不是焦勇正在追吗?” “別逗了,你看焦勇有可能吗?”赵锋反问道。 “那確实没可能。”杨坤点点头,深以为然。 第85章 小小回礼 周六李慕白和言书写完半月课题,互相交流了一番,言书再次提出上周悬而未决的问题——要不要把一些稿子交给文学社。 李慕白想到谢疏上次说要供稿给校报,不知道现在到哪个地步了?上社团课也没见她提及。 不如投一些自己觉得不错的稿子,也算曲线救国了。 而且他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旁敲侧击出谢疏对这些诗作的评价,机智如他,一箭双鵰,下周三的社团课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李不白:“可以,不过我需要点时间整理出我觉得好的稿子。” 李不白:“而且不发省级刊物,就发校报和文学社的期刊上吧。” 李不白:“最后一点,一定不要暴露我的个人信息,qq和网名都不行。” 言书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信息,但是知道他网名啊,要是让韩晓薇看见了那不是寄了,毕竟他也加了文学社的qq群。 草率了,以前应该多弄几个小號当马甲的。 言书:“好,我替文学社谢谢你赐稿。” 李慕白笑了下,赐稿什么啊,也就一个初学者练习的作品罢了。 周天返校前,李慕白把整理好的稿子发给了言书,还问了问对方的诗作投不投给文学社,那当然是一起。 上晚自习前,李慕白正坐在教室复习,学习新知识固然重要,但复习旧知识也不可或缺,更何况马上就要月考了。 “吃麻薯吗?抹茶味的哦~” 他抬头,谢疏正低著头轻轻咬了一小口。 李慕白毫不客气从陈秋禾的“专武”中拿出一块绿色麻薯,几口便吃完了,挺好吃的。 但他就纳闷了,陈秋禾家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每周甜品都不重样。 不过擅自打听同学的家境是不太礼貌的事,李慕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出来。 每周都白嫖陈秋禾的甜品,明天还是给她带个小零食先回报一点吧。 谢疏也细嚼慢咽完了,她拿出纸擦了擦手和嘴,而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小方盒,里面是一颗颗红橙色的糖。 “秋禾,谢谢,这个给你。” “谢谢谢疏,这三个谢字念起来真拗口。” 我也觉得。 陈秋禾接过,拿起来端详:“s,u,g,a,r,f,i,n,a,这是什么?” 谢疏笑了下说:“桃子软糖。” 陈秋禾撕开標籤,打开盒子,手指从中捏起一颗扔进嘴里。 “好吃!胶感不重,甜度刚好,还有果香。” 陈秋禾夸奖道,隨后看了眼李慕白说:“怎么,想要?这可是谢疏给我噠。” 谁说我想要了,我只是好奇而已。 李慕白收回目光复习自己的知识,就像一个飢饿的人扑进麵包里。 叮铃铃。 等到大家都坐定逐渐安静下来做自己的事,谢疏转身似要从书包里拿东西,隨后拿出一本书,等她回身,李慕白的桌上已经多了一个透明小方盒,上面还贴了张小便利贴。 “谢谢,给你。” 看来明天要给两个人回礼了,不过谢我做什么? …… “豆包,这个是什么?” 晚上回到寢室,他给小方盒拍了个照发给豆包让它识別一下。 “这款是sugarfina的桃子软糖(peach bum),小方盒(small candy cube) 国內代购价一般在¥60–80,海外官网原价约$8.95(促销时$4)。”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软糖竟然那么贵,约等於他一周五分之一的生活费了,那他该回什么同等价值的礼物呢… 第二天早上,陈秋禾还没来,谢疏却从书桌里摸到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拿出来看是一个薄荷绿的苏泊尔保温杯,上面也贴了一张便利贴——“谢谢软糖。” 11月21日,秋,放晴。 “陈秋禾,给你。” 李慕白送给陈秋禾一个士力架和一包乐事青柠薯片。 先给一点吧,人情慢慢还,等对方生日再想想送什么。 “哎哟,给了你那么多甜品,终於知道反哺了。” “什么反哺,我这是回礼。” “哼哼,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啦。” 陈秋禾把零食收起来,早上还要上课,等下午放学了一起吃薯片。 课间休息的时候,谢疏拿起水杯去接热水,邓仪也跟著起身。 “疏,你怎么换水杯了?” “这个水杯更好看一点。” “是吗?”邓仪也没觉得多好看啊。 谢疏没回答她的问题,插入自己的水卡,滚烫的热水流入水杯中,散发出轻微的金属味。 邓仪嗅了嗅说:“疏,你这个水杯还是新买的啊,先別喝,装满热水,密封一两个小时就好了。” “好。” 说起来天冷了,自己是不是应该也买个保温杯,总是用矿泉水瓶或者饮料瓶,也太那个了,李慕白摩挲著下巴思索。 “慕白李慕白,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飞天义大利面。” “什么东西,帮我看看这道歷史选择题。” 陈秋禾拿来一张试卷铺在他桌子上。 “这不是上次的期中考试卷吗?”李慕白疑惑。 “对啊,温习下旧知识不行?”陈秋禾反问道。 温习?我看分明就是上次没听懂。 “这题选b吧,没看见材料哪里有体现a的商业贸易。” “哦哦,好的。” 等谢疏接水回来,陈秋禾又拿著同样的题问谢疏,得到的解释一致她才放心。 竟然不信歷史之神?好吧,神其实有两位。 星期一的晚自习是语文,杨老师在打铃之前就来了,打铃后叮嘱了一句好好自习,就將谢疏叫走。 “谢疏啊,关於省级徵文比赛的事想得怎么样了?”杨老师笑吟吟问道。 “还没想好,老师。” “那要抓紧了,要参加的话,至少得预留一个月的时间写。”杨老师提醒道。 “好的。”谢疏轻点了头。 “嗯——还有,周老师说你和李慕白高一是一个班的?” 晚自习期间,办公室基本是没有其他老师在,所以杨老师直接问道。 “是的,老师。” “那你对他熟悉吗?” “熟。”谢疏没犹豫,隨即答道。 “那好,周老师跟我说李慕白是个比较內向的人,可能不会参加比赛,但我觉得他不参加实在有点可惜,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参加,如果他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 “好,我会想办法的,老师。” 第86章 试试 晚自习休息期间,陈秋禾又和李慕白互相伤害。 看来只有和熟悉的人或者一个人他才会敞开点心思,陈秋禾认识的他不过是他的一部分,谢疏认识的他也只是另一部分,两个结合会是完整的他吗? 说起来,自从被英语李老师叫去办公室以来,李慕白总觉得自己在英语课上备受老师关注,时不时就看他正在做什么,周二的晚自习亦是如此。 幸好陈苟和地理老师没叫他去办公室谈话,不然他年纪轻轻真要达成全科任老师谈话成就了。 熬过周二,终於到了令人期待的周三了。 “陈秋禾,美术社社团课是做什么?” 下午李慕白音乐课时好奇问道,她就坐他旁边,再往陈秋禾左边就是谢疏了。 “自己做自己事唄,有时候会请社团指导老师来传授点画功。” 原来如此,说起来文学社的老师好像就是他们杨沁老师,但只是个掛名而已,有许多社团指导老师也是掛名不管事。 “你们社团呢?”陈秋禾反问道。 “也是一样。”这句话是谢疏说的。 “哦~”陈秋禾別过头和谢疏聊起文学社的事,尤其是询问李慕白有没有特別中二的作品。 好像没有,他也就刚开始高一的时候实名投了几首作品,结果被人给嘲讽了,气抖冷,之后再也没实名作品。 不知道谢疏还有那些实名作品的印象,应该没了吧,毕竟只是曇花一现。 叮铃铃。 上音乐课了。 “同学们,正式上课前我们来一次校歌合唱,来,三、二、一,起。” “我们六中,青春放光芒……” 合唱结束,陈秋禾戳了戳李慕白,小声说:“你怎么光张嘴没声。” “唱得太好听了,怕打破全班节奏。” “是吗?那我给老师说一下让你独唱。” 陈秋禾装作要举手,李慕白赶紧扯住她的衣袖,他可不像陈秋禾没轻没重直接上手抓別人手腕和手臂。 “我开玩笑的,你真信啊。” “是你说的,我肯定信啊,毕竟你是一个『內向善良』的男孩,肯定不会说人坏话和骗人,你说是吧。”陈秋禾坏笑道。 是这样的。 “上课了,老师在看这里。”谢疏轻声提醒。 陈秋禾和李慕白赶紧坐正,发现老师正拿著课本翻页…… 下课后,走在社团活动室的路上,李慕白胡思乱想著,不知道谢疏会不会提校报的事?会不会提有两个匿名人士(他和言书)投稿?会怎么样评价呢? “大家先別急著写作业,有件事需要通知一下。”在活动室里,韩晓薇高声说道。 社员们聚集在会议长桌,李慕白隨便找个位置坐下,周箬不经意地坐在他旁边。 要来咧。 谢疏看了眼韩晓薇,示意她继续说,儼然她已经成为文学社的无冕副社长了。 “是这样,学校校报要刊登一栏学生作品,要我们文学社组织收稿,大家可以整理些旧稿交给我,也可以联繫身边有作品的同学投稿,截至下周三。” “可以联繫表白墙上的人吗?”有同学举手问。 “也可以,不过主题要积极向上、符合校园价值观,不能是什么高冷学霸的恋爱故事。” 闻言,周箬不自觉低下头颅。 还有呢,最重要的是什么? “还有就是因为版面有限,所以一人只能选一个作品,较短的新诗和古诗例外。” 是的是的,就是古诗。 “那古诗是几首合適?”田毓林问。 “律诗一到三首,绝句上限是五首。” “学姐,是每个人都必须投吗?” “不是,想投的就投。” 韩晓薇见没人再举手提问,最后说道:“大家还有其他问题吗?” 还有社外来稿…… “那大家就散了吧自己做自己的事,有问题的可以找我或者谢疏。” …… 好吧,李慕白终究没等到他幻想的场景,可能是言书太忙了还没来得及交给韩晓薇?等晚上问问。 “李慕白,一会儿下社团课先別走,老师有事让我们商量。”谢疏来到他身边说道。 “哦哦,好的。” 武老师事情真多…上次的提建议的事他交给谢疏后,也是不明不白没个声了。 叮铃铃。 隨著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在上社团课的学生背上书包衝出活动室。 “谢疏,你不走吗?”韩晓薇问。 “还有点事。” 韩晓薇看了眼活动室另一边也纹丝不动的李慕白,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还是被她闺蜜拉走,毕竟要抢饭啊,晚了可只剩残羹了。 偌大的活动室渐渐只剩下他和谢疏。 “李慕白。”谢疏站起身轻轻喊道。 “班长,武老师是让我们商量什么事?”他走到她身边询问。 “不是武老师,是杨沁老师。” 杨沁老师…差点忘了,当初是让他们25號给答覆,也就这周五了,所以这是要商量什么? 望著他疑惑的神色,谢疏继续道:“所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要参加吗?” “还…是不了。” 他想了会儿还是不参加了,费时又费力,到最后说不定只是个陪跑。 “理由呢?” 看见他还在思索著什么合理的藉口,谢疏继续说: “是怕最后的努力都是…镜花水月?” 竟然还用成语猜出他的心思,李慕白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理由。 “李慕白,虽然我没看过你的作文写得怎么样,但是你既然语文能考到年级第一,那就证明你的作文至少也是50分以上。” 她抬头看著他,他却移开视线。 谢疏继续说著:“而且就连杨老师都说你作文写得好,如果真得奖的话,应该是可以让身边的人开心骄傲的事吧。” 李慕白心底生出犹豫,真得奖的话应该可以让父母高兴吧,初中在班上拿个进步奖,二老都高兴了许久,要是省奖… “就算结果真如我们所想的那样,可是这中间也学习到了很多,也积累了经验,体验了这种赛事,这並非一无所获。” 李慕白总喜欢预想不美好的结果,从而否定这其中的过程。 暗沉沉的活动室逐渐多了些光亮,在这阴云密布的天空偶尔会有一丝阳光泻出。 “就像我之前说的,李慕白,別把自己想太糟糕,相信自己。” 谢疏说完不再言语,静静等他的答案,万事开头难,迈出第一步是个艰难的决定。 …… “班长,那我参加试试?” 第87章 他是只流浪猫吗? “哈基白,去不去?” 陈秋禾每次叫他哈基白就是问他去不去餵猫。 可恶的陈秋禾,给他取了两个外號了,什么哈基白、慕白李慕白的。 李慕白点点头表示去。 “你们去哪?” 谢疏问道,她和陈秋禾的关係已经不错了,有时候还一起吃饭。 李慕白没说话,反而是陈秋禾靠近她低声说:“去餵猫,谢疏你去吗?” “去。”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要写作业。”李慕白把自己装猫粮的罐子和猫条给陈秋禾。 “真不去?”陈秋禾问。 他摇摇头,写作业只是不去的其中一个原因。 “行吧,谢疏我们去。” 唉,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天空又变得阴沉沉的,他要赶紧写作业了,毕竟周三晚自习可是陈苟的。 陈秋禾带著谢疏来到餵猫的地方,今天橘猫不在,估计去捕猎了。 陈秋禾熟练地打开罐子,倒进碗中。 “今天猫不在呢,等下次我们再来。”她回头对谢疏说。 “嗯,是只什么样的猫?” “一只大橘,刚开始我们餵的时候还很瘦,现在已经有那么大了。”陈秋禾双手比了下橘猫的体型。 “你和李慕白刚开始餵的时候它还很瘦吗?” “对呀对呀,不仅瘦还特別脏,身上有很多虫,等它乾净了一些,还是李慕白拿药给它做了驱虫。” 原来他们餵了那么久的流浪猫,这就是他不愿告诉我的原因? 餵流浪猫、驱虫……她现在做的是不是也在餵一只离群的“流浪猫”,让他变得健康? 等他健康之后呢?继续餵他?还是放他离开? “喵。”从草丛里躥出个黄色的身影。 “谢疏快看,大橘来了。” “嗯。” 还真是只可爱的猫…… 嗡嗡。 李不白:“那个稿子交给文学社了吗?” 言书:“交了,怎么了?” 李不白:“突然感觉选了一首不太好的,想重新换一下,既然交了那就算了。” 言书:“嗯,睡了。” 总感觉言书今天不太开心,连晚安都没说,莫非是遇到什么伤心的事了?那自己要不要安慰下呢?李慕白感到纠结,安慰也是对关係很好的人才能这样做吧。 李不白:“是不太舒服吗?” 言书:“没事。” 女生说没事,那就是有事。 也算是唯一知道他写诗的人吧,可別一蹶不振了。 李不白:“不知道你遇见什么事了,但是不要伤心,保持乐观(*ˉ︶ˉ*)” 李慕白想到陈秋禾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那他就致敬一下吧,第一次发顏表情,他心里还斗爭了下,最后望有效。 哼,她发出一声轻笑,这句话你能和谢疏去说吗。 其实她也能理解李慕白,不告诉她的主要原因是不想自己的马甲被识破吧。 言书:“谢谢,但真要睡了,晚安[月亮emoji]。” 李不白:“[月亮emoji]。” …… 还没到周五,周四第一节语文课后,谢疏就叫上李慕白来和杨沁老师说参加徵文比赛的事。 “好,既然你们愿意参加,那就由我当你们的指导教师,你们记一下这个翠岭杯,回去用手机看看。”杨老师道。 “好的。”骗你的,不用回家在学校也能看。 “你们看看周末能不能写出来,可以的话下周一晚自习拿来探討下。如果不行,那就等下周你们考完月考再说。” “好的。” 回到教室,陈秋禾立即问道:“你们去办公室干什么了?” “杨老师让我们参加作文徵文比赛,你要参加吗?” 有谢疏在,李慕白老老实实地回答,要是不在他就说他们被保送北大了。 “不了不了,我怕去了抢了你的一等奖。” 要是陈秋禾得了一等奖,那他真可以保送北大了。 上课的铃声打断他保送北大的梦…… “比赛加油啊!傻子李慕白。”周五公交车上,陈秋禾给他打气。 “你不是觉得我没希望咯。” “哟呵,xs不在你就本性暴露了。”陈秋禾调侃道。 “那是在班上,我身为副班长要以身作则,不能带坏同学们。” “是是是,李大班长可是有著『內向善良』的良好品质呢。” 过不去这个槛,真的是…… “不过说真的,希望你加油拿下第一。”陈秋禾收回玩笑神色。 “我尽力吧。”得不得奖他心里也没底。 “而且我有一个妙招,想不想听?” “嗯?” 陈秋禾微微倾身,靠近他道:“其实这周末你可以以写不出来为理由邀请谢疏出来,那不就……” 李慕白听到一半就制止了陈秋禾继续说下去,事到如今他还不愿给其他人承认这个事实,即使在陈秋禾心里这件事仿佛已经是板上钉钉。 晚上回到家,他给言书说了下最近要准备某个比赛,可能没时间写半月课题。 言书也是善解人意,表示理解,还让他好好准备,爭取拿个奖项。 写家乡的建设与发展,这怎么写,他都没回过几次老家…… solitudo:“有思路了吗?” 周六早上,谢疏微信询问他的作文情况。 李不白:“没。” solitudo:“我也还没有。” 记得谢疏说过她的家乡在江南,不知道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很少回去。 solitudo:“那要不要出来討论下?” …… 李慕白想到上次和谢疏看望武老师那回,有期待,但更多的是紧张,尤其是谢疏送的桃子软糖之后…还是算了吧。 李不白:“我再想想。” solitudo:“好。” 家乡,家乡,要不要先把作业做了再思考? 李慕白拿出作业提笔便开始做题。 这作文真难写,特別是对他这种少小离乡的人,一年只回去一两次,既要体现建设与发展,又要內容真实、情感真挚,很容易就写成假大空喊口號式的作文。 今天谢疏都没来问写的情况了,估计也在思考吧。 李慕白收拾一下文具,准备洗洗睡了,明天再继续动笔。 人到晚上,尤其是闭眼之后,大脑理性抑制减弱,发散思维、感性联想更加活跃,因而也容易迸发出创意。 想到了! 李慕白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檯灯,提笔写下: “《青山为证,长路作序》,当第一缕晨曦刺破群山的胸膛,公路便如一道……” 第88章 改稿 solitudo:“写好了吗?” 李不白:“写好了。” solitudo:“那等下返校了再討论。” 李不白:“好。” “慕白李慕白,你作文写得怎么样?” 返校了谢疏还没来,陈秋禾倒先到了,一来便问。 “哪有那么快,下个月月底才截止投稿。” “那你儘快了哦,下个月可是有元旦晚会。”陈秋禾提醒道。 元旦晚会和他有什么关係,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欣赏別人的节目,吃点班级分发的零食就行了。 “疏宝~” 人未至,邓仪的声先至,陈秋禾隨即转回去。 说起来邓仪总是还没到教室就叫谢疏,莫非是提醒他和陈秋禾?李慕白姑且这样大胆假设。 等邓仪走后,陈秋禾拿出一个米白色的便当盒。 “怎么不是铁盒了?”李慕白问。 “铁盒不好用,这个便当盒更方便。” 陈秋禾隨即打开便当盒,露出暖黄色的三个圆饼。 “铜锣烧,尝尝。” 这就是哆啦a梦心心念念的东西?和动画里的一样,看起来其貌不扬的。 “秋禾,你什么甜品都会做吗?”谢疏问道。 “嘿嘿,那倒不是,许多我也是第一次做。” 原来是把我们小白鼠,怪不得陈秋禾每次都最后一个吃,李慕白心想。 “这是豆沙馅的,应该不忌口吧。”陈秋禾继续道。 谢疏点点头。 “我先不用了。” 李慕白感觉现在还没想吃的念头。 “別客气啊。”陈秋禾直接拿了一个放在他桌上。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先放你那保存,想吃了再给我。 吃完铜锣烧,谢疏回头看了他一眼,李慕白瞬间意会,他拿著作文本和谢疏出了教室。 参加个比赛整得和臥底一样。 六中的教学楼每层都有一个阅读角,放了点书,还有几张桌椅。 李慕白颇为彆扭的坐下来。 “怎么了?”谢疏轻声问道。 “可以换个地方吗?”李慕白提出自己的一点要求。 阅读角是敞开无遮挡墙,正值学生返校回教室,来来往往的同学路过都好奇地看一眼。 “那去天台?” ……谢疏竟然也知道天台,难道她也会去?但怎么不去社团活动室,活动室不更隱蔽吗,还有桌椅可以坐。 对方好像洞察了他的疑惑,开口说:“社团活动室的钥匙我放寢室了,要现在回去拿吗?” “不了不了,那太麻烦了,就去天台吧。” 谢疏轻嗯了一下,带著他上了楼。 “哟邢义,那不是谢疏吗,怎么和其他男生在一起了?” “呵呵,可那是三班的副班长,可能有什么事要商量。”邢义乾笑几声,他上周刚参加完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回来。 “副班长和班长更有机会接触,你危险了。” 呵呵,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没机会了,不过校花还是不要有对象好,除非是像他那么优秀,否则只会引来嫉妒。 欸,野生的桌椅。 天台上没有其他同学在,但有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不知道是哪个同学搬上来没有搬回去。 “班长,有桌子。” “嗯。” 李慕白等谢疏落座了自己才坐下,好冷啊,还好今天出了点太阳,不至於手指不可屈伸。 “你的作文。” 李慕白和谢疏互相交换了下作文。 谢疏伏在桌子用手中的红笔比著一字字阅读;而李慕白则靠著椅背,一只手捧著谢疏的作文本,一只手拿著铅笔。 “你那样方便吗?”谢疏抬头问他。 “可以的班长。” 比起两人挤在一张桌上,当然是这样更让他心里稍微舒適一点。 “放桌子上吧,好写字。”谢疏往右边移开,腾出半个空间给他。 “不……” “早点弄好,天台有点冷。” 好吧,谢疏都这样说了,不耽误时间,儘早看完。 说起来其实也可以在教室里改,他们交换下作文本,改完还给对方就可以了,现在何须多此一举跑出来?李慕白才意识到这一点。 只怪自己有点傻了,谢疏一个眼神他就跟著跑出来。 事已至此,先改稿吧。 李慕白感觉自己脸上有点痒,谢疏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头髮別到耳后,不痒了。 寸锦渡千山...好像不是写江南的,那里不是她家乡吗? 谢疏改好了,她坐起身子耐心地等他,见此李慕白不自觉加快些速度。 “班长。” “嗯,你的。” 见李慕白要看,谢疏说:“要不先回去?” “呃,好。” 他们站起身,把自己的作文本合了起来。 “怎么了?”谢疏正准备离开,却见李慕白没动,她回头问道。 “班长你先回去吧,我把桌椅搬回教室。” ……真是傻,別人搬的让別人搬回去就好。 谢疏没有听李慕白的话,她回来抬起一把椅子,看他把椅子放到桌子上,她问道:“可以吗?” “可以的。” “嗯,下楼小心点。” “好的。” 將桌椅搬回空教室,李慕白藉口去个卫生间和谢疏分开,要是和对方一起回到教室,还不知道会被邓仪和陈秋禾怎么看。 “你刚刚去哪了?” 回到教室陈秋禾果然问他去了哪里,陈秋禾有没有问谢疏?她是怎么回答呢? “回寢室了。” “回寢室你还拿个本子。” “上面有我手写的好词好句,我可以边走路边学习。” “那给我学习下。”陈秋禾说著就作势要拿他的本子,李慕白急忙把作文本塞进书桌里。 李慕白挑衅地看向对方。 哟呵,本来只是假装的,这下真要抢到手了。 陈秋禾站起身,想要趴在他的桌子上,从书桌里薅出作文本。 “咳咳。” 从讲台处传来咳嗽声,武老师已经到了,陈秋禾悻悻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打铃上晚自习。 “电教把电脑打开,放新闻联播。” 武老师下讲台,绕了一圈,確认人来齐后便回到讲台搬个椅子坐到旁边。 李慕白用余光看了下四周,当然重点是陈秋禾。 见他们都在看新闻联播,他把作文本拿出来,上面用红笔勾画出一些问题,还写了建议,翻到下一页,作文末写了一句话: “写得很好,可以买本《怎样快写钢笔字》,每天照著写一点,字会写得更好看,加油!^_^” 怎么都喜欢用顏文字啊…… 第89章 审稿 周一晚自习是杨沁老师的,她將李慕白和谢疏两人叫到办公室。 “怎么样?周末写出来了吗?”杨老师笑问道。 “老师,给您过目下。” 谢疏就是会说话,如果是李慕白的话可能就一声不吭地递上自己的作文本。 “嗯——不错,整体上看还是很好的,能在那么短时间写出来,值得肯定。” 杨老师先夸奖谢疏的作文,隨后看了眼站在谢疏半米身后的李慕白道:“李慕白你也过来听听,虽然不是你的作文,但对你修改也有帮助。” “好的。”李慕白挪到杨老师的另一边。 “这里有个细节你可以这样改……”杨老师继续给谢疏提出修改建议。 李慕白看了眼,没看见有自己的铅笔痕跡,难道是擦乾净了?也有可能是和他一样重新誊写在另一个本子上。 “好了谢疏,接下来你按照这个思路再改改,下星期一我们再继续。” “好的,谢谢老师。” “李慕白,看看你写的。” “老师,您看看。” 李慕白把自己的作文交给杨老师,开始对他的进行修改…… “李慕白,你回去之后也照著意见修改,下周一再继续。” “好的,谢谢杨老师。” “不客气,另外你如果有时间的话买本字帖练一下字,无论哪种考试,字写好看都会是加分项。” 李慕白不好意思地点下头,以前他都是用尺子比著写,上了高中后不让用,一下被打回原形。 回到教室后,陈秋禾偷偷传笔记本来:“改得怎么样?给我锐评一下。” 李慕白在笔记本写下回復——给你看看大作。 然后夹在作文本中给她。 陈秋禾拿著作文仔仔细细看了会儿才还给他,还在文后用铅笔写下评语——可以,颇有我的几分风采。 “牢白,杨老师怎么叫你和xs去了办公室近一节晚自习。”回寢了,杨坤问道。 在班上是这样的,有点动作都容易被其他同学发现,然后被追问。 “去帮杨老师改另一个班的作业去了。” 李慕白已经找好了藉口,他不太想要太多人知道自己参加比赛,毕竟最后要是没得奖岂不是会被人嘲笑? “那怎么不叫课代表?” “因为人够了啊,赶紧复习吧杨坤,马上要月考了。” 李慕白说完就拿出课本开始复习,说起来言书也很少来找他,每天只有晚上才发一条消息,然后匆匆说再见,估计也忙於月考吧。 啪。 熄灯了,王瑞的檯灯还在亮著,没熄灯的时候他在看课外书,熄灯后他悄悄把课外书收起来,拿出练习册和卷子。 晚上学习效率更高吗?李慕白准备试一下,他打开檯灯,没人怀疑他是在复习,毕竟李慕白经常点灯看书。 …… 怎么那么困啊,熬夜复习不可取,怪不得王瑞经常打瞌睡。 周二早上李慕白感觉自己精神涣散、萎靡不振。 第一节英语课一结束他就趴在桌子上。 “李慕白振作起来啊,別倒在这里。”陈秋禾说道。 “我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你昨天几点睡的啊?困得和大熊猫一样。” “一点。” “你干啥了?睡那么晚。” 李慕白没回她,已经浅睡著了,直到打铃他才醒来。 揉了下眼睛,发现课桌边上放了一个长条包装的东西。 这是什么?全是英文…和韩文? 还好李慕白认识个coffee,应该是和雀巢的速溶咖啡一样,不然他就隨手丟了,谢疏给的吗? 可是他没水杯啊,杯到用时方恨无,他只有需要用水杯的时候才想起应该买个水杯。 李慕白把矿泉水瓶里四分之一的水喝完,把咖啡倒进去,下课后接了点热水,塑料瓶微微变形,能用就行。 扭开瓶盖有股难以言明的香气(榛果香),他小心喝了一口,没有苦味。 “你喝什么东西,那么香?”陈秋禾扭头问道 “喝的雀巢咖啡,你喝不喝?” “不喝,我不困。”陈秋禾將信將疑道。 “困了我也不给你。” 前方的人停滯的鼻息又变得平缓下来,轻轻发出一道很淡的鼻音,谁也没听见。 周三的社团课,上周说收稿的事该结束了,也不知道收的怎么样。 李慕白看见韩晓薇拿著一堆纸放在谢疏桌上,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他收回目光,准备写作业。 但身边的光却暗了下来,疑惑地抬头。 “要一起审稿吗?”谢疏问。 李慕白看了下其他同学,发现他们都在偷偷看这里,於是想要下意识拒绝,但却被谢疏打断。 “我记得社团招新的时候你评价过古诗,应该对古诗比较了解,刚好这次有不少人投了。” “呃——好吧。” “那你搬椅子到我那里,我们一起看看,討论下。” 李慕白听话的搬起自己的椅子坐到谢疏旁边,不过也隔了点距离。 收上来的稿子还不少,谢疏分了一半给他。 其实文学这东西每个人的评价標准都不一样,具有较强的主观性,可能a喜欢的文学,b就不感冒,因此评委最好是一家独断。 “班长,应该怎么审?”李慕白问。 “把你认为合格的放一边,不合格的放另一边。” “那如果是我觉得不合格,但別人觉得可以的作品呢?” 李慕白说的这个別人其实就是指谢疏。 “没事,我相信你的判断。”谢疏突然对他笑道。 …… 李慕白按住怦怦跳动的心臟,將注意力转移到稿子上,第一篇古诗,写得什么鬼… 果断放在不合格的一边,他又翻开下一张,现代诗,不是很懂,但也能看出个大概,勉强合格。 他又翻了几张,直到看到熟悉的名字——高一(1)班田毓林。 放下成见,他写的诗比其他人至少是有点基础的,他一下投了五首,李慕白划掉三首只保留两首。 不是说投古诗的不少吗?他看完了也只发现五六个同学投的是古诗,难道都在谢疏那里?而且他也没看到自己和言书的。 等等吧,谢疏还没审完,她很认真,保留的也不少,对比李慕白寥寥无几的稿子显得很突出。 趁此机会,李慕白又把刚刚田毓林的抽出来,给他多保留一首,又挑出几张勉强合格的。 不好意思老弟,刚刚標准太高了,对比其他人你还是不错的,这就是矮子里拔高个。 等谢疏审完,李慕白把自己觉得合格的交给她,看了眼谢疏手上合格的稿子,应该有他的吧。 他当时还不知道注意事项,一下选了十首,不知道谢疏给他保留了几首? “下周一去交给学生会宣传部,你去吗?”谢疏问。 “呃,我就不去了,还要学习。” …… 第90章 期末联考 周四周五是月考的时间,他又要去多媒体教室考试。 “等等。” 晚自习结束,李慕白正要將桌椅搬出去,陈秋禾又叫住他。 “你又要坐?” 陈秋禾是三十名吧,可以去多媒体教室考试了,用不著坐他的桌椅吧。 陈秋禾点点头说:“这都被你猜到了,上次坐你的桌椅语文考得还行,这次帮忙把椅子搬去多媒体教室,兴许能更进一步。” 逆天了,还搬过去,不知道有多远吗。 李慕白没理她,把桌椅搬出教室后,又回来清理下书。 “李慕白,还不快来帮忙。”陈秋禾喊道。 谢疏和陈秋禾正吃力地移动她装满书的课桌。 “我来吧。”李慕白说。 “可以吗?要不我们搬另一边?”谢疏问道。 “不用谢疏,他就是头牛,使不完的劲。”陈秋禾说。 ……我也只是个文弱书生而已。 李慕白试著抬了下,有点重,但抬出教室应该不成问题。 他费力地抬著桌子到教室外和其它桌子放一块,谢疏拖著椅子跟著,陈秋禾则回到教室收拾她的书。 “谢谢。”谢疏感谢道。 李慕白一时语塞,总觉得说不客气或没关係过於生疏,憋了好半天他还是回道:“不客气。” “豆包,別人说谢谢,我应该怎么回?” 晚上回寢,李慕白在手机上输入这么一句话。 小小豆包,还给他分了几个版本,有万能通用版、职场得体版等,他直接看向亲近暖心版。 “跟我还客气啥呀,咱俩谁跟谁。” 傻子ai,竟出餿主意,跟陈秋禾一样。 周四考试,他坐到十五號位,看见一號位的谢疏,自己是不是正在离她越来越近? 他又转头,坐在三十號位的陈秋禾朝他捏了个拳头上下捣鼓,这是在加油? 叮铃铃。 考试的铃声打碎李慕白的思绪,他拿起笔开始做题…… “怎么样李慕白,这次能保持语文第一吗?”考完陈秋禾就跑过来问道。 “还可以,感觉可以考满分。”其实这套题明显比期中考试的难,他估计考不到上次那个高分。 “吹牛。” “陈秋禾,你有没有想过牛真的可以被吹飞?” 李慕白提出大胆的假设,两个文科生於是开始思考这个物理题——怎样才能把牛吹起来? 下午的数学不必多言了,虽然在谢疏那里补了点数学,但题也更难了。 周五考完了文综和英语,放学回家许多人唉声嘆气,例如陈秋禾。 “唉~” “大丈夫何故发嘆?” “我不是大丈夫,我是小姑娘。” “那小姑娘何故发嘆?”李慕白没有和陈秋禾纠结大丈夫和小姑娘的问题。 “这次考试好难啊!感觉下次就不能和你们一个考场了。” “难吗?” “难啊!就比如说数学,我在12题卡了好久,还有15题……” 好吧,他也觉得难了点,但並没有感觉像陈秋禾说的那样难逆天的感觉,难道说… 好吧,周一出成绩时,证明完全是他多想了,还倒退了一名,语文也屈尊第二,不过数学总算不是倒数的了。 可恶的陈秋禾,竟然放烟雾弹,这次又给她进步上了,从三十名排到了二十七名。 虽然分数有所降低,但谢疏还是一如既往排第一。 陈秋禾高高兴兴地和谢疏、李慕白分享进步的喜悦,李慕白则感受到鲁迅说的“人的悲喜並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成绩已经发下来了,相信大家也能清晰地看见过去的一个月里,究竟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总感觉武昌国在点自己,李慕白低下了头。 “值得表扬的是,这次只有一位平行班同学超过我们,没有像上次那么多。” 待气氛发酵了会儿,武昌国继续说: “同学们,抓紧了啊,还有两次考试这个学期就要结束了,到了高二下会比现在更辛苦,还谈恋爱的赶紧分了。” 啊这…同学们都在憋笑,但对某些人就是真实伤害了,李慕白看了眼旁边的王瑞,他若无其事地认真听讲,心態真好。 “还有爱玩的手机的,有些家长都跟我反应过,说有些同学一回到家就抱著手机玩。” 李慕白看了眼前排的陈秋禾,发现她神色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心態也那么好? “都要收收心了,学校担心我们一个文科重点班感受不到竞爭的激烈,所以期末考试,我们会和三中、一中进行联考。” “嘶——!” 竟然要联考,还是和三中…还有一中一起考。 “多的我就不说了,不要以为进入了重点高中的重点班就可以高枕无忧,相信你们能在这次联考中找到自己的定位。” 叮铃铃。 “谢疏,你听到了吗,要联考了!”陈秋禾惊讶道。 “嗯。” “李慕白,你听到了吗,要联考了!” “嗯。” “秋禾,去吃饭了。”刘婷喊道。 “哦。”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班会过后,热议最多的当然是联考,这次联考好像只限於文科,理科依旧自己考自己的。 “哎,我已经探听到为什么要联考了。”晚饭回来后,陈秋禾坐在椅子上神秘兮兮道。 “为什么?”李慕白问。 “其实不光是我们六中文科重点班只有一个,三中也是,当然一中还是维持两个重点班,但是整体人数也少了。” 难怪突然说要联考,这就说的通了。 “一中第一名是谁?”李慕白接著询问。 “你关注这个干嘛?难道你要拿下一中第一?” “没,好奇一下。” “哦,第一嘛,姓某,名某某。” 牛成精了?还哞哞哞。 晚自习杨老师又把谢疏和李慕白两人叫去改稿。 “这次你们再拿回去修改,应该就差不多了。” “好的,谢谢老师。” 回教室的途中,谢疏突然说:“李慕白,希望你能拿奖。” “谢谢,希望班长你也是。” 晚上回寢,杨坤他们还在討论联考的事。 “兄弟们,三中和一中的重点班的情况我已经摸清楚了,要不要听听。” “杨坤说说唄。”冯万里感兴趣道。 “三中和一中前十中漂亮的女生有不少呢,听我细细道来。” 冯万里听到就不想听了,他还以为有什么分数信息什么的,也好做个参考。 “鸡哥,直接说最好看的是哪一个?最好有照片。”赵锋道。 “最好看的,应该是一中的第七名吧,好像叫——梅雨露。” …… 第91章 元旦晚会倒计时 “李慕白,李慕白。” “嗯?”李慕白不解地看向陈秋禾。 “在想什么呢?叫你两声才应。” “在想等会儿社团课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写作业唄。”陈秋禾摊了下手。 …… “这里有校报,数量有限,看完的记得给別人看一下。” 韩晓薇抱了一摞报纸放在桌上,李慕白还想拿一张看,但等自己赶到只剩下光禿禿的桌面。 “学长你要看吗?”周箬拿著一份校报问道。 “不了。” 李慕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做著作业,一份校报却放在他的桌子上。 “我看过了,这份给你。”谢疏说。 “好的,谢谢班长。” 谢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李慕白翻到文学一栏,排头就是自己?选了十首竟然全给刊上了,不是说最多五首吗。 他又往下看去,是言书的,不过笔名是春屿,只有一首,她只投了一首吗? 又看了下其他人的作品,李慕白才將报纸叠好,是还给谢疏吗,还是放在桌子上? “班长,我看完了。” “嗯,放在这里吧。” 回到位置上,李慕白继续做作业。 “哎,不是说古诗最多发五首吗?” “谁知道呢,可能写得好破例?” …… 李不白:“我今天看了校报,看你只有一首?” 言书:“对,只投了一首。” 李不白:“怎么不多投点。” 言书:“一首就够啦,把风头让给你。” 啊这…自己是想被认可,但也不想太装和被特殊化,低调地被认可就行了。 言书:“我其实觉得你的作品都挺不错的,可以试试投下省级刊物?” 省级刊物,他可以吗? 手机再次震动,言书发来一个邮箱。 李不白:“这是?” 言书:“省诗联刊物收稿的邮箱。” 李不白:“我逗了,真的吗?你也太有石粒了。” …怪不得陈秋禾说你是傻子李慕白,网上一搜就是。 见言书不说话,李慕白还以为是被他的夸讚害羞到了,毕竟女生都是比较內敛容易害羞。 李慕白先收藏起来,现在还没做好投省刊的各方面准备,等以后想投了再翻出来。 李不白:“谢谢了。” 言书:“不客气。” 李慕白突然想到上周ai的回答。 李不白:“『不客气』太生疏了,你应该发『跟我还客气啥呀,咱俩谁跟谁~』。” 噗嗤…… “oi~李慕白,和xs的好感度达到哪了?”周五陈秋禾在公交车问道。 “好感度负100了。”李慕白隨口说。 “嘿嘿,我跟你说,xs总是晚上经常发笑,你说是不是在和人聊天?” 谢疏在和其他男生聊天吗? 隨后李慕白又暗骂下自己,这是在吃什么虚空飞醋,就算真聊了他也没立场说什么。 “谢疏也带手机?”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意识到说漏嘴了,陈秋禾立即闭嘴,可別破坏了李慕白心中白月光的形象。 其实这个在李慕白心中也没什么,毋寧说不带手机才是一股清流。 “李慕白,你跟我说一下,你喜不喜欢xs啊?”陈秋禾正色道。 “...不。” 如果有机会的话,做个光明正大的朋友就好,像和陈秋禾差不多。 他看了下旁边的人,陈秋禾正狐疑地盯著他。 周六早上,谢疏给他微信发来一条消息,问他作文改稿怎么样。 李不白:“改的差不多了。” solitudo:“那周一晚自习我们再拿去给杨老师看下,可以的话就投了。” 李不白:“好的。” 李慕白试著想了几个接著聊下去的话题,但好像都不合適。 如果对面是陈秋禾,他会发什么?让她別玩手机,好好学习?大概是这样。 唉。 “你在干什么?”周天返校后,陈秋禾回头问。 “练字。”李慕白答道。 “用什么字帖练?我看看回头也买一本。” 陈秋禾上手把书拿到手中念道:“怎样快写钢笔字,练这个效果明显吗?” “我才刚练,哪知道。” 不过是谢疏推荐的,那应该是有用的吧。 说起来,周一的班长例会也好久无事发生,只是照常说下卫生检查轮换一些事宜。 “咳咳。” 萧卿卿清了清嗓,示意大家认真听,接下来的事很重要。 “今天不是12號吗?马上就到31號元旦节,按照往年的惯例各个班级都要在本班举行元旦晚会。” 元旦晚会对李慕白没什么吸引力,唯一值得称道是可以放一天假吧。 “但是今年有变化了,学校的大礼堂修好可以投入使用,所以今后的元旦晚会不再是班级自我举办,而是到大礼堂统一举行。” 嗯——也只是从小教室变成了大教室而已。 “学姐,那还要表演节目吗?” “要的,每个班至少出一个节目展示班级风采,和上次运动会一样,也要审核,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学校採取的原则是儘量通过。” 这个更和李慕白没什么关係了,已经体验过运动会的表演了,不想再体验第二回。 “那可以自带零食吗?” 这个和李慕白有莫大干系,在大礼堂边吃零食边看节目,多么愜意的事。 “嗯——学校目前还没有跟我说这个问题,等我之后问问校方意见,有进展了会及时通知大家。” 一定要允许带零食啊!加油啊,人民的学生会会长! “大家看还有什么问题吗?没的话就可以去吃饭了,下周要检查卫生的班长来我这领一下表。” 一路上谢疏一言不发,看上去在想什么问题。 回到寢室,李慕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男生们。 “太好啦!可以看到其他班级女生的节目了。”杨坤道。 “吃著零食唱著歌,说不定就看见一见钟情的女孩了呢?” …… 女寢412寢室展开热烈的议论,毕竟自从国庆后,学校基本没什么活动,考试倒多了起来。 “邓仪,要不要我们再去跳个舞唄?”刘婷道。 “这个…估计要跟文艺委员张倩说了。” “好吧。” “那我们寢室要不要出一个节目啊?”叶漫琪问道。 “呃——这个,等我再想想吧。”作为寢室长,邓仪要深思熟虑一下,毕竟表演节目也是挺耽误学习时间的。 “邓仪。”一直的沉默谢疏开口喊道。 “嗯——咋啦?疏。” “我想演一个话剧。” 第92章 桌球 下午班会课武昌国说了下元旦晚会的事,文艺委员张倩受命班级晚会总指挥一职。 “慕白李慕白,你要表演什么节目?”晚饭过后陈秋禾问他。 “不演。” 趁谢疏没在,陈秋禾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啊,xs想出一个话剧。” “嗯。” “嗯就完了?没点表示?” “还要什么表示?”李慕白不解。 “比如说问问有没有女主是不是xs和有没有男主呀。” “不感兴趣。” “真不感兴趣吗?” 真对表演绝缘了,就是陈秋禾故技重施,他也不会就范,当然他也不信陈秋禾会说出来,上次估计就是假意威胁他。 “可以了。”晚自习杨沁老师把谢疏和李慕白拉过来进行最后一次改稿。 杨老师把作文本还给二人道:“你们回去重新誊在一张纸上,然后写上自己的年级、班级、姓名和家乡所在地,找个时间交给我就行。” “谢谢杨老师指导。”谢疏微微躬身致以谢意,李慕白也跟著说了声。 终於结束了,日日夜夜的努力希望不是一场空。 “疏宝,你中午说表演话剧是真的吗?”晚上回到寢室,邓仪问道,其他人都看向谢疏。 其实班上许多女生有时候会觉得谢疏与她们格格不入,她们聊明星、聊番剧、聊八卦,但谢疏从来不参与其中,在这个班级能和她熟的估计只有邓仪和陈秋禾吧。 谢疏朝邓仪轻嗯了下。 “那你想好写什么了吗?” “还没。” 嗯——大家面面相覷,一时间竟有些沉默。 “要不演骑士解救公主的话剧,谢疏演公主,我来扮演骑士,给坏人一枪一个窟窿,桀桀桀。”陈秋禾提议道。 “啊,秋禾,你说的太恐怖了!”叶漫琪道。 “先等等看疏宝有什么想法。”邓仪打住了其他人的提议,毕竟这个话剧是谢疏首先提出的。 谢疏没说话,她其实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思,但是还要完善下。 “大家积极报名节目哈,这可能是最后一次高中元旦晚会了,有想法的都可以私下和我说下。” 趁周二下午综合实践课(实则自习课)的时间,张倩上来鼓动同学报名,不过也没多少活跃的就是。 十二月的天气愈发寒冷,体育课改在了体育馆里上,做了会儿热身便解散自由活动。 李慕白隨便找了个位置坐,这个天气他也不是次次都去天台吹风受冻,大多时候都是找个无人的角落,一坐就是一节课。 今天谢疏倒是没被拉去打羽毛球,同样找了个有桌椅的位置,涂涂写写,姑且当作是在改作文稿吧。 “李慕白別坐著啊,像个老头一样,来和我打对抗。”陈秋禾说道。 “对抗是什么?”李慕白抬头问。 “就是篮球1v1。” “不打。” “那你会玩什么?”陈秋禾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桌球。” “哦嚯,我也会一点哎!那要不要去打打桌球。” 李慕白有点意动,说起来好像自从初三之后,好像就没碰过桌球了。 “快走啦。”陈秋禾把他拉起来。 “行吧行吧,满足你的要求。”李慕白扯回自己的胳膊。 “嗤。”陈秋禾不屑地笑了声。 “那没球拍和球怎么打?”李慕白问道。 “笨,去器材室借不就行了。” 呵呵,竟敢说我笨,待会打得你再起不能。 六中的器材室李慕白也只有当苦力的时候才来过。 当时高一还是搬运篮球,老师要上一节篮球课,他笨拙地运著篮球,一不留意篮球就滚了出去,最后还把谢疏的篮球也带走了,弄得好不尷尬,幸好当时是夏天。 记得当时还有“他是想要这种方式引起谢疏注意”的声音,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还是给他留下了印象。 陈秋禾熟练地借了两副球拍和两个球,在器材室老师那里登记姓名就领著他来到桌球檯。 六中的桌球檯可谓是十分稀少,在体育馆外李慕白没看到过,只有体育馆不起眼的角落,他才发现这两张。 手上握住的球拍也称不上是什么好拍子,不过有就行,还在乎什么。 “来来来,我先发球。”陈秋禾说道。 “开始吧。” 他做好架势等待对方发球。 陈秋禾左手拿出球往台上一丟,隨后反弹在空中,右手握住球拍向前,扑了个空… 李慕白不解地看著这一幕,你不是说你会桌球吗? “等等,我这具身体还没適应好。” 夺舍了不是,还没適应好身体。 陈秋禾再次发球,这次终於打过来了,不过球却被打得高高的,形成一个拋物线。 难道是不会发球?李慕白像以前一样接球打过去,对方没接住。 “哎哟。”合著陈秋禾根本不会打桌球。 之后李慕白调整了下自己的节奏,隨便打打就行了。 在李慕白餵了几个球后,陈秋禾也慢慢適应了桌球,开始能接一些较快的球。 “不错不错。” 李慕白循声看去,才发现不远处站著一个中年人,他拍著手笑道,而后来到陈秋禾旁边说:“小姑娘能不能让我和这个小伙子打打?” “可以的叔,我刚好休息一下。” “小伙子可要认真了啊,你叔我年轻时候可是经常打桌球。” 李慕白看了对方一眼,西装大衣,白色衬衫,针织马甲,莫非是哪个领导? “小伙子,你先发球吧。”对方笑呵呵道。 李慕白收起和陈秋禾打的状態,先打出个试探球,摸一下对方实力。 中年人看见球弹在台上,右手摆出架势,就是一个杀球,李慕白堪堪接住。 我勒个豆,有实力的。 李慕白和中年人开始打得有来有回,陈秋禾则站在旁边观看。 记得网上有个帖子是说和领导打球不要力压对方,也別输的太明显,最好是有来有回,最后惜败一两个球。 不过对某些领导不適用,因为这些人说不定已经打了几十年球了,完全用不著年轻人让他。 打了近十几分钟,李慕白感到有些累了,在贏了一个球后,中年人摆摆手道:“得了得了,今天就打这,还是你们年轻人身体好啊。” “下次有机会再来打。”他把球拍放下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陈秋禾,你还打吗?”李慕白看向站在旁边的陈秋禾。 “不打了,你太厉害了!竟然能打过扫地大叔。” 原来是学校的扫地僧,穿的跟个领导似的,差点以为碰到小说里的情节了。 咻! “吹哨了,收拾收拾,回去集合解散下课了。” “嗯。” 李慕白朝队伍那边看去,却看见一个人也在看这里,谢疏?她看了多久? 第93章 不太可能的暗恋 周三趁课间休息时间,李慕白和谢疏拿著改好的作文交给杨老师。 李慕白本来想ddl(最后期限)的,但是谢疏想儘快交稿,那李慕白当然是选择一起交,一个人交多尷尬啊。 “好,你们的作文我先放抽屉里,等25號学校会统一投稿,公示期是明年二月,到时候我们再说。”杨老师收好两人的作文。 李慕白想起之前看的徵文启事,交稿不是说交word电子版吗?难道学校给他们手动录入? 等两人走了后,周老师调侃道:“沁姐,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让李慕白这小子参加的?” “上次你说李慕白比较听谢疏的话,我就这样做了。” “哦~你们说这个男生是不是喜欢谢疏。” 有老师猜测道,是人都爱八卦,不管老师还是同学。 “听美琴和沁姐这么说,多半是了。” 周老师深以为然,其实她就觉得李慕白对谢疏的態度不一样了,对谢疏表现出疏离,却又期待靠近,上课时下意识的眼神关注,这不就是暗恋吗。 都是老师走过的老路罢了。 “现在这些学生哪懂什么是爱情啊,只图在一起就完事了。”有个老师评价道。 “是的,学生们根本没考虑过以后,在一起能不能长久还是讲门当户对的,不光是成绩,还有阶级等等,听说谢疏家挺有钱的吧。” 老师们作为成年人,对爱情的思考也和学生不同,爱不能跨越一切,门当户对才是真理,这是两个人能长久幸福生活的基石,显然她们是不看好这场暗恋。 唉,周老师心里默默嘆了口气,哪个人心底没有一个得不到的白月光呢。 和徵文告一段落,李慕白准备继续写写诗,老手艺可不能放弃。 言书最近好像也比较忙,以前除了半月课题外,她也会写其它的题目,怪不得进步飞速呢。 不过最猛的还是陆游,搞的是日课,一天练一首,跟高中生作业一样。 “黄玲玲来把练习册发下去,拿到后开始讲题。” 自从知道要联考后,老师们的要求更加严格了,周三数学晚自习直接讲了一节晚自习的练习册,还好他在社团课的时候做了些作业。 谢疏好像很忙,一直拿著本子涂涂改改,起初李慕白以为是改稿,但是稿子现在已经交了,看来是有其他事。 今天的卫生轮到他们组打扫,谢疏换位置之后依旧是小组组长,有什么职责大家都好像默认由她担任。 李慕白拿著抹布去了洗手池,需要拖地的时候是男生,不拖地时就是擦黑板,但冬天挺冷的不是。 他抖了抖手上的水,手上的温度回来了些,但冻得有些发红。 邓仪则站在教室门口等谢疏,李慕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不能和谢疏打扫卫生相约回去,是庆幸?还是难过?也许都有。 打扫完卫生,他提著垃圾袋独自走入黑暗中。 “疏,该走啦。”邓仪喊道。 收回视线,谢疏轻轻嗯了下。 “疏你为什么突然想表演话剧?我记得以前你都是不爱表演的。”走了一段路,邓仪突然发问。 “想演。” “就这么简单?” “嗯。” 邓仪在心里嘆了口气,但这总算是好的发展,谢疏何尝不孤独呢?她和谢疏成为朋友也是因此。 “疏,李慕白那傢伙没做什么吧?” “没。” “那就好。” …… “李慕白。” 去丟垃圾的李慕白偶遇了从小卖部回来的焦勇和王瑞,前者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焦勇看了眼王瑞,对方意会,然后走到远处。 焦勇扭扭捏捏道:“李慕白,就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这是要表白?什么玩意,我不是零啊。 “呃——你问吧。” “就是你喜不喜欢,陈秋禾?” 啊这…… “不喜欢。” “那没事了,谢谢你啊。” 嚇死李慕白了,还以为碰上一了,他提著垃圾袋继续前往垃圾场。 “怎么样?”王瑞看著跑回来的焦勇问道。 “他说不喜欢。” “都跟你说了,你又不信,非得亲自问本人。” “哈哈,这是確认一下。”焦勇笑道。 “你確认了也没用,反正我看陈秋禾也不喜欢你,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连qq都没通过,沸羊羊都得称你为老祖。” “唉。” “別舔了焦,放弃吧。” “唉。” 男生一般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但是两声嘆息足够说明一切了。 “李慕白,看看这是什么?”周五放学陈秋禾拿著她的mp4炫耀道。 “黑匣子。” 热知识,黑匣子其实是橙色的。 “这是mp4啊。” 李慕白好奇地看了下,说实话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mp4,已经被智慧型手机淘汰的东西,大概只有学生才会用。 “要不要一起听歌?”陈秋禾拿出一副有线耳机。 “不听。”他有手机、有耳机为什么要和別人一起听。 “哈,就算想听也不给你。” 原来是报復他上次的咖啡之仇。 李慕白戴上自己的耳机听歌,要是能坐窗边,他还能看看不断流逝的路边风景。 “你听什么歌?” “《孤勇者》。” 李慕白放了首《走过漫漫时空》,闭上双眼,准备小憩一会儿。 …… 再睁眼时,车窗外已经是一片陌生的环境,坐过站了,这次蜘蛛感应也失效了。 还好只过了两个站,离家不是很远,他花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李父李母的餐馆。 “小白,今晚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坐过站了。” “下次要是晚回来记得发消息给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 李慕白拿出手机才发现李母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只是自己急於赶路才没看到。 “好的。” 回到家后,他做了会儿作业便洗漱上床。 李不白:“你最近在忙吗?” 言书:“嗯,有点。” 李不白:“好吧,我这边没事了,还说继续半月课题。” 言书:“等我忙完就继续。” 李不白:“好。” 言书:“晚安。” 睡得真早,李慕白心里嘀咕了一声,给她回了月亮。 他又打开自己的微信,翻到谢疏的聊天页面,上条消息还是聊徵文的事。 他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反反覆覆输入又刪掉,总感觉没什么话题,最后还是退出关上了手机,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叮咚。 是qq的消息。 无情刷题机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这谁啊,还无情刷题机,李慕白点开他的验证信息。 “我是邢义,加你有点事。” 第94章 沙比 邢义?加自己干什么?无数个疑问在李慕白心底泛出。 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无情刷题机:“你是李慕白吧。” 李不白:“是的,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李慕白突然的礼貌让邢义措手不及,他还以为李慕白会囂张至极地问他来干集贸。 邢义在沉默了几秒后,还是把早就打好的字发过去。 无情刷题机:“我不知道你对谢疏什么感觉,但是我建议你不要靠得太近。” ……这是什么校园恋爱小说烂戏码,李慕白掐了下自己,確认自己是真实存在的,但他没回復,邢义隨即一连发来好几条消息。 无情刷题机:“谢疏的成绩长期霸榜年级第一,连我都只能排第二,你觉得高考后你们能考进同一所大学吗?” 无情刷题机:“另外她的家境,我虽然不太了解,但听邓仪说是属於很好的那种吧,经常出国旅游,在平阳市也有好几套別墅,甚至寒假了还要飞海边过冬。” 后半部分邢义也不清楚,他自己瞎扯的。 无情刷题机:“我说实话了,兄弟,用王者里的话来说你们就是王者段位和青铜段位,匹配不到一起。” 邢义发完这几条消息后,就没发了,等待李慕白的回答。 过了一两分钟后,李慕白才发来一条消息。 李不白:“沙比。” 哎哟臥槽,你小子竟敢骂我。 邢义气到全身发抖,在键盘输入几个字后,发送过去,却出现个红色的感嘆號,显示对方已经把他刪掉。 混蛋,给我添加回来啊,邢义疯狂点击好友申请,但李慕白始终没回应。 事实上他已经把邢义拉黑了。 关掉手机,他怔怔地看向黑暗中惨白色的天花板,自从初二后他就没骂脏话了,这次是真没忍住。 黑夜里,他慢慢咀嚼著这份怒意和苦涩。 想著想著,李慕白不自觉发出一声自嘲的笑声,真是荒谬啊,暗恋一个女生竟然还能遇见情敌竞爭情节。 ………… “小白,快吃饭啊,给你做了最爱的鱼。”周六李母在饭桌上催促道。 “嗯。” “怎么了小白,在学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的吗?” “没事妈,在想期末联考的事。” “好好,不过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我听別人说有的学生压力大的都想自杀了。” “不会的妈。” 其实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的生命並不仅仅属於自己,还有一半是属於这个家庭,家庭对他的期望一直催促他往前,他不会轻易地去轻生。 言书:“火花。” 李不白:“嗯。” 言书:“好忙啊,我睡了,晚安。” 李不白:“好。”(对方已撤回了一条消息,因为有错別字。) 李不白:“月亮[emoji]。” 这是怎么了? 周天返校李慕白躺在副驾驶座上,看著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发呆。 直到高楼渐渐消失,直到行人渐渐不见,直到看到学校慢慢出现在视野… “我走了,爸。” “李慕白。”李父叫了他一声,李父向来对他是直呼其名。 李慕白疑惑地看向李父。 “在学校要是遇到什么事跟家里说。” ……“好的。” 车子扬长而去,只留下还停留在原地的李慕白,直到那辆小轿车消失在自己视野他才移动自己的身体。 走到校门口的间隙,邢义正好从一辆车下来。 真是冤家路窄,邢义恨恨地看了他一眼,李慕白无视他从其身边走过。 回寢室,放行李,充饭卡,到教室,这就是他平凡的日子的不断重复。 陈秋禾和谢疏还没来,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练会儿字。 从书桌里拿出《怎样快写钢笔字》……之后还是换本字帖吧,隨便买一本,或者让豆包推荐。 他把它收回书桌,拿出书复习。 “慕白李慕白,你怎么来这么早,一来就学习啊。”陈秋禾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道。 “嗯。” “咋了,突然那么高冷。” “我在复习。”他埋进书里,收敛著自己不好的情绪。 “哦,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 从到教室一直快晚自习,李慕白都在拿著书看。 邓仪有说有笑地和谢疏走进来,他感到自己的心臟再次紧张起来。 如果谢疏知道了周五的事,她会怎么做? 李慕白在心里嗤笑了声,为自己无稽的想法而发笑。 隨著谢疏坐下,他不再伏在桌子上,而是靠著椅背,这样可以远离一点。 “谢疏,李慕白,尝尝新出炉的曲奇。” “不了,我不吃。”李慕白拒绝道。 “真不吃?很好吃哦。” “不吃。” “嗯——好吧,我先给你留著,等你想吃的时候给我说。” 谢疏看了他一眼,不过李慕白的注意力都在书上。 坐他前面的两人互相交换著零食,关係又更进一步了,仿佛只有他一个人拧巴。 叮铃铃。 上晚自习了,沉默的学习氛围正好適应了他沉闷的內心。 一个本子出现在他桌子上: “你不开心?” 这是谁问的?谢疏?还是陈秋禾?无论是谁好像都不重要了。 “没事,抓紧时间复习吧。” 周天晚自习就在这沉默的氛围中结束,李慕白独自回了寢室。 想了想一个学期快过去了,好像什么也没变,依旧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上下课,一个人回寢室。 言书:“火花。” 李不白:“嗯。” 言书:“你不开心吗?怎么感觉你太冷淡了。” 很明显吗?仿佛被身边的人都看出来了。 確实很明显了,不高兴的时候他基本不想多说几个字,像一个刺蝟,受伤了就蜷缩起来不让人靠近。 李不白:“没事,可能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毕竟马上一学期结束,下学期就要高考了。” 李慕白还没忘记自己高三生的马甲,正好为他做个藉口。 言书:“如果有不高兴的事,说出来可能会好受一点,藏在心里只会越来越难受。” 李不白:“好的,谢谢。” 言书:“没事的,毕竟我们是朋友。” 朋友吗…… 李不白:“真没事,我睡了,可能明天就好了[月亮emoji]。” 言书:“好,不要想太多了,我一直都在,晚安。” 第95章 话剧中的男主角 “李慕白,开例会。” “哦。” 李慕白抬起头,周一中午的学生都跑去食堂吃饭了,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他和坐在前面的谢疏。 “你…刚刚在想什么?”走在去会议室的路上,谢疏轻声问道。 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仿佛就可以正常聊天,但是在其他人的目光下又回到陌生人状態。 刚刚收书的时候,李慕白在书包里看见谢疏之前给的小方盒,里面的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盒子被他珍藏。 如果不是谢疏兴许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吃这种奢侈品,他当时看著盒子发了会呆。 “没事,班长。”他的语气带著一点点疏远,距离上也是。 …… 到了会议室,邢义已经坐在椅子上,他看了眼李慕白便收回自己的目光。 呵呵,李慕白心里冷笑一声,他可以远离谢疏,但並不是怕了邢义,若敢来犯,定让对方知道曾经作为坏学生的厉害。 谢疏看了下两人,低下头思考。 这次例会还是老样子,只在最后说了元旦晚会零食的事。 “可以带零食,但不能带具有刺激性气味的零食,而且结束晚会后必须带走自己的垃圾,会按班级安排座位,那块区域有垃圾,就扣该区域班级的卫生分。” “耶!”其他班长发出胜利的欢呼,虽然他们没有为这场胜利出一份力,但喜悦是可以分享的。 李慕白不悲不喜,盯著桌面。 “李慕白,去吃饭。”谢疏道。 “不了班长,我还有点事要回宿舍。”李慕白说完逕自离去。 还好他昨天已经预料到今天的局面,所以为自己准备好泡麵,那以后呢?每周一都吃泡麵吗? 应该不至於吧,谢疏以后应该会在叫他几次之后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最终自己去吃饭吧,就和以往想叫他一起去吃饭的其他同学一样。 “邓仪,邢义最近找过你吗?”回到寢室后,谢疏到邓仪的位置上问道。 “没有呀,怎么了疏宝?他又来打扰你了?” “没。” 只是可能打扰到李慕白了… “对了疏宝,你的话剧怎么样了?今天可能就要交给张倩了。”邓仪问的时候稍微放大了下声音。 “写好了。” “看看?” 谢疏从自己淡蓝色的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给邓仪。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其他女生见状也凑上来。 “写得好哇!”陈秋禾首先发表观点。 “这是爱情故事吗?”叶漫琪问道。 “不是。”谢疏说。 “我想演骑士,大杀四方。”陈秋禾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这里面没有大杀四方的情节。”谢疏道。 “那也行,可以穿鎧甲就可以。”陈秋禾犹豫了下说道。 “等等,大家先別著急选角色。”邓仪制止了其他人跃跃欲试的想法。 她看向谢疏问道:“疏宝,你这个话剧挺好的,但是有一个地方,就是这个选角上,公主是你来演吗?” “是。” “那这个纳索斯呢?” “男生演。” “那你想好让哪个男生来演了吗?” ……想好了,但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我知道,这题我知道,让李慕白来演,他运动会不是表演过吗?”陈秋禾抢答道。 气氛有些沉默。 谢疏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呃——他上次参加表演我感觉挺不情不愿的,这次还愿意参加?”邓仪道。 “正是因为参加过一次有经验,所以才更要叫他啦。” 陈秋禾说完顿了下又补充说:“而且啊,你们看班上还有其他男生可以选吗?” 好像也是。 “那秋禾麻烦你问问李慕白的意见,如果实在不行,换成女生来演也可以。”邓仪道。 “得令。” 能成功吗? 下午信息技术课,陈秋禾趁坐在李慕白旁边的间隙,压低声音问:“慕白李慕白,现在有个十万火急的事需要你帮忙。” “嗯?” “就是我们的节目还差一个人,你看……” “不去。” 陈秋禾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慕白打断了,用脚思考都知道是叫他参演。 “不要拒绝那么快嘛,我给你细数下参演的好处都有什么。” 陈秋禾扳著手指头说:“这第一嘛,xs也会参加,你可以藉此机会和她增进感情,此乃参演的一胜。” “然后呢参演一胜,不参演零胜,此乃二胜。” “参演二胜……” “我不去。” 李慕白再次拒绝,末了他又说:“还有陈秋禾,以后不要再开我和她的玩笑了。” 陈秋禾诧异道:“你们之间怎么了?她说你了?” 没有,李慕白和谢疏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只是他觉得没必要再为一场不太可能的暗恋內耗下去。 陈秋禾还想问问什么原因,但是被老师叫住。 “咳咳,那边两位同学,好好听课。” 陈秋禾坐回自己的位置,她转而用笔记本传递信息。 “所以你这两天不开心都是因为xs?” 不是…是。 “不是,好了不要讲话了,好好听课。” 陈秋禾拿到本子后,想了想还是在本子上写道: “李慕白,虽然不知道你经歷了什么,但是不要让自己的高中生活被不开心占据,多笑笑也许事情会变好呢^o^。” 谢谢… “副班长,武老师叫你。” 上班会课前,有同学来叫李慕白。 “哦哦,好的。” 说起来自己月考还倒退了一名,不知道是不是辜负了武老师的心意。 他敲了敲门,然后走进办公室。 “武老师。” “嗯,把门关上。” 隨著门关上的不止有办公室外的冷气,还有学生嘈杂的声音。 “说起来自从期中考结束后,都没时间找你聊聊,你现在坐的位置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老师。” “我看了下你的月考成绩,虽然整体分数下降了,但是数学这个弱势科目排名是进步的,证明现在的座位安排还是有成效的。” 李慕白慢慢点下头。 “期末联考是一次检验自身的机会,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好好努力,有什么不懂的题就问谢疏,把弱势补起来。” 可以……换座位吗…… 见李慕白不说话,武昌国继续道:“行了,赶快回去吧,我等下就来开班会。” 李慕白走了出来,他终究没有將心底的想法说出口。 第96章 肯定自己 “要不我们找女生来演一下这个纳索斯?” 晚上回寢室,陈秋禾提议道。 “怎么了秋禾?李慕白不愿意吗?”邓仪问。 陈秋禾点点头。 “那就算了,再找个女生来演,疏宝你看怎么样?” 谢疏沉默,过了会儿才轻声开口:“我去问问。” …… “疏宝,要不还是算了,別太麻烦自己,秋禾都去问过了,別人不愿意那就算了吧。”邓仪劝道。 “不麻烦,如果確实不愿意,那就…找个女生演吧。” 见谢疏都这么说了,其他人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话剧是谢疏提出来,也是她独自写出来的话本。 陈秋禾捏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暗恋就是这样,尤其是喜欢上一个遥不可及的人,这之间的距离就像地上的人看天上的月亮,看在眼里,却因为现实原因无法触碰到。 但如今李慕白只想远离。 三班这次报的节目包括话剧有三个,眼见其他人已经开始训练,刘婷她们有些著急,谢疏告诉她们星期三之后就开始排演,可以先背下台词。 “李慕白,来听数学题啊。”陈秋禾道。 “我…会的。”李慕白说谎道。 周三中午李慕白在食堂碰到了邢义,对方正和他的朋友有说有笑,看见李慕白的瞬间收敛了笑容。 “咋了邢义,瞬间切战斗脸。” “没事没事,我表演川剧呢。” “小心屁股被撅。” …… 下午又是一节社团课,和谢疏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仿佛都在提醒他——两人间遥不可及的鸿沟。 可以退社吗……应该是不能的,社团只有到高三才默认自动退社,好像还没听到有主动退社的。 李慕白找了个谢疏看不到、也看不见谢疏的角落坐下,他拿出自己的作业开始写起来。 这个角落的光线並不明亮,加上窗外层云密布的天气,更显昏暗。 抓紧时间学习吧,他在心底说道。 一道人影却使这边的光更加稀少,李慕白没抬头,自顾自写著作业。 “李慕白,下课后有事商量下。” ……可以不商量吗?你决定就好,当初也许就不该当副班长,他不是当班委的料。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仿佛回到当初,他对她还是没办法说出拒绝。 李慕白没说话,谢疏权当他默认了,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修改著话本。 听著其他人小声的交谈,李慕白无来由生出一股焦躁,他拿著笔却没有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就这样发呆了一节社团课,叮铃铃的下课铃声响起,每一声都像敲打在心臟上。 嘭。 等人都走完了,谢疏把门关上,外面喧囂嬉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荡荡的活动室就剩下李慕白和谢疏两人,就好像当初她劝他参加徵文比赛一样。 他內心隱隱有所猜测,但没有出声打破这般寂静,谢疏仍在拿著笔修改话本。 李慕白就这样坐著发呆,任由肚子发出飢饿的呼声。 过了好一会儿,耳边才传来笔放置在桌上的声音。 谢疏来到他身边,將她一直在修改的话本放在他桌上说: “看看。” 李慕白扫了一眼桌上的本子,他艰难地开口道: “班长,我…不参加。” 谢疏沉默了好半晌又问道:“邢义跟你说了什么?” ……有时候他真会怀疑谢疏有著某种读心术。 “没,没什么。” 谢疏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李慕白始终低著头。 “李慕白,我理解你,你总是把自己的內心藏起来,不想让別人知道自己的爱好,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脆弱。”她轻声道。 “你总是觉得自己是孤独的,但从本质上,我们是同一类人。” “不。” 李慕白打断了谢疏说话,对方也停下耐心听。 “不是的,我们不是…同一类。” “为什么不是同一类呢?”谢疏问。 他眼神下垂,好像要把她挤出视野外,李慕白开口说: “无论在学校里,还是在学校外我们都不是同一类人,在学校里你永远是第一名,而我连进前十都费劲;在学校外……你隨隨便便送的糖都是我五分之一的生活费。” 而这样的糖谢疏还隨意地送出两盒,他们怎么会是同类呢? 谢疏好似舒出一口气道:“你又怎么觉得为了得到所谓的第一就会让人快乐呢?又怎么认为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呢?” 李慕白不知道的是,谢疏的父母本来是让她选理科的,以前的她周末是没有休息时间的。 “李慕白,虽然形式上不同,但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我和你一样感到孤独,別人总是喜欢把各种期待加在优秀的人身上,但却从来没有过问那个人的意见。” “可你至少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而我只是个普通学生。”李慕白反驳道。 他只是个天赋普通的人,能考上重点高中,又侥倖因为文科整体人数下降而分到了重点班,他的运气似乎已经耗尽,他的努力仿佛到头了。 “李慕白,转头看我。”谢疏道。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李慕白从不直视人,哪怕是现在,他依然倔强著不动。 谢疏好似嘆了口气,她轻轻抓住他的手腕,李慕白的身体突然一僵。 “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聪明?不够好看?不够有趣?不够被需要?即使別人夸你一句,你也会下意识觉得对方只是说说而已。” “你把自己的优点轻描淡写,把自己的缺点无限放大,你看著別人闪闪发光的生活,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生活在阴影里的配角。” “但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其实你並不差,你是在和自己作对,用自我怀疑当作藉口,不断否定自己的努力和价值。” “你害怕被看穿,所以不敢展示自己;害怕失败,所以不敢去尝试。” “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忙著处理自己的不安,没人真的注意你有多么不完美。並不是你真的不够好,而是整个世界不会为我们停下脚步。” “你看不见自己努力的影子,却总能看到別人光芒万丈的身影。” “如果你能做一件事,对自己说一句,我可以的,我不必完美,哪怕微弱,哪怕胆怯,你就已经和自卑的自己做抗爭了。” “你不是不优秀,你只是太习惯怀疑自己,而勇气就是在不確定中仍然肯定自己的价值。” 谢疏说完不再言语,她鬆开抓住李慕白的手,起身打开门,外面的光和学生的嬉笑声再次涌进来,等待他的答案。 “我…可以再看看剧本吗?” “先去吃饭。” 第97章 一起努力 夜晚李慕白躺在床上,寢室的天花板依然是惨白色的,但却有著细微的差异。 李慕白的家庭经歷总让他把事情往坏处想,有时候让他感到有些悲观,觉得一生也就这样过去了。 但回想起从开学到现在,一次次的鼓励加油,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谢疏对他是特殊的。 也许是把自己当朋友,也许是不想他再自我內耗…… 但就像谢疏说的,为什么要把自己想得那么糟糕?为什么不努力去改变一些事呢? 他才意识到,自己还只是个学生少年——一个可以创造可能的年纪。 不去做永远只会有一个结果,勇敢行动则会有万千种可能,他还年轻,还有时间,就让他勇敢做一些事吧…… 周四早上,谢疏来到教室,她放好自己的书包,回过身说:“早上好。” “班长,早。”李慕白也回应道。 弄得一旁陈秋禾嘖嘖称奇,上语文课的时候她传来笔记本问:“xs妙手回春把你治好了?” 什么妙手回春,他又没有病。 李慕白笑了笑,在上面没写一个字就还回去了,这是两个人的秘密还是不要隨便说出去吧。 这让陈秋禾更加好奇了。 早上最后一节是数学课,等到下午来的时候,谢疏回过身问道:“李慕白,早上的数学题你听懂了吗?” “没听懂,可以麻烦班长教下我吗?” 向学习比自己好的同学请教也是进步的一种方法。 “当然可以。” “嘖嘖,我也听听。”陈秋禾道。 谢疏把习题放在李慕白的桌上,陈秋禾也倾身来听。 “兄弟享福了。”上课的时候王瑞压低声音道。 “没有的事,补补自己的弱势学科。” 李慕白也参演了谢疏的话剧,他看完一遍话本后,和谢疏商量了下,对一些地方进行了小小的修改。 周五放学时,李慕白还看到意想不到的人。 “班长,你怎么也来坐公交车了?”他看著谢疏问。 “秋禾叫我来的。” 李慕白把视线转移到挽著谢疏手臂的陈秋禾身上。 “看什么看?怎么?不乐意吗?”陈秋禾扬了扬拳头。 没,只是希望待会儿有座位。 等公交车到后,交完票,陈秋禾就拉著谢疏坐在了后排的双人座,等李慕白到的时候已经没座位了。 “哈哈,谁让你走那么慢的,像个老人一样。”陈秋禾笑道。 “要不要坐我这里,我站一会儿。”谢疏说。 “不用了班长,在学校坐久了刚好站站。”他拉著扶手站在谢疏旁边。 “哎谢疏,你要不要坐在窗边?”陈秋禾拍了拍谢疏问。 “不用了,就这样挺好的。” 李慕白想了下,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 “好哇,你竟然带手机,谢疏快给班主任打报告。”陈秋禾故作惊讶道。 …… “没事,我也带了手机。”谢疏拿出自己的手机。 “哼哼,我的也不差。”陈秋禾从书包里拿出mp4得意说。 “这是mp4吗?” 谢疏问道,毕竟在智慧型手机发展的今天,老人机、mp3和mp4正逐渐退出歷史舞台,大部分学生只听说过,但没见过。 “对呀,谢疏你要不要一起听歌?”陈秋禾拿出自己的有线耳机。 “好。” 李慕白就看著两个少女戴著有线耳机靠近,这本该是少女少年的事,此刻被陈秋禾得逞了。 他拉著扶手,脑袋倚在自己的手臂上,拿出自己的耳机戴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秋禾已经耷拉著脑袋靠在窗户上。 李慕白站著当然不困,但他的手机却震动了下。 solitudo:“听歌吗?” 他放下手机,低头看去。 谢疏向他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中是一只蓝牙耳机。 要听吗…李慕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他把自己的耳机取下收好,戴上谢疏给的耳机,里面传来歌声: 那时候最好的我们 有明亮坚定的眼神 你说这些经过 平凡而又深刻 却没见你 留下任何的顏色 solitudo:“一起努力。” 李不白:“好。” 谢疏在陈秋禾下站之前就下了,陈秋禾坐在窗边和谢疏挥手告別,李慕白只能发消息说再见。 “所以谢疏到底对你做什么了?”隨著车子启动,陈秋禾转过身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李慕白坐在刚才谢疏坐的位置上道。 “什么事?” “考试一定要带笔。” …… 说起来还有言书发的省诗联刊物邮箱,他要不要投下试试? 回到家后,李慕白给对方发去消息。 李不白:“我准备投下省诗联刊物的邮箱,你要不要一起?” 没有立即回,应该在忙什么事。 等到李慕白做完作业拿到手机后,言书回復了一条消息。 言书:“好。” 李不白:“那怎么投?是直接发邮箱给对方吗?” 言书给他发来一封徵稿启事,上面附有收稿邮箱和要求。 大意了,之前他还以为是言书的个人关係,没想到徵稿是直接贴出来的,不过要做word文件,他的手机不知道方不方便。 言书:“需要我帮你做word文件吗?” 李不白:“你家有电脑?” 言书:“我父母的,可以临时用一下。” 李不白:“那如果不麻烦的话,还请帮我做一份文件。” 言书:“好。” 李不白:“谢谢了,也谢谢你之前的关心。” 言书:“不客气,我们是朋友。” 朋友…… 元旦晚会其实很快就到了,在下个周周五的时候,学校就在新修建的礼堂举行了元旦晚会。 说是晚会,其实都是白天举行,而且鑑於周末休息,还提前了一天。 李慕白在表演的后台看见了邢义,对方看见他和谢疏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李慕白不知道的是,谢疏把邢义的联繫方式也刪掉了。 看上去一班表演的是吉他,邢义是主唱,不过他开口的时候有点跑调,逗乐了下方的学生。 马上就到他们了。 李慕白长长舒出一口气。 谢疏偏过头望著他,在昏暗的后台里,点点光落在她的脸上,她露出笑容说: “別紧张,加油。” 第98章 溪流载诗(上) 很久以前,在一片被铁蹄与剑光统治的土地上,有一个名叫维里丹的王国。 这里的子民以握剑为荣,以战马的嘶鸣为乐,而孩童的玩具始终是木剑与盾牌。 国王曾说:“一句诗换不来一粒麦,一个韵脚挡不住一支箭。” 可偏偏在这个尚武的国度出了个异类。 他叫纳索斯,是磨坊主的儿子。 九岁那年,王国出现了罕见的暴雨季,一位衣衫襤褸的异乡人受阻在村口,父亲看他年迈,便让出磨坊的一角。 直到第三日清晨,这场暴雨才得以终结,异乡人离开了,但留下一本书作为谢礼,父亲没当回事,用它来叠桌角。 年幼的纳索斯对一切都好奇,他趁父亲忙碌时,从桌角抽出那本书,每一页都写著一首诗歌,幸好父亲曾把纳索斯送进学校中,让他有机会识得一些字。 他翻开书,一页一页阅读满足年幼的好奇心,遇到陌生的字词就跳过…… 十二岁那年,那日村里举行“幼刃礼”——所有满十二岁的男孩都要摸一摸国王卫队途经时留下的剑鞘。 邻家的男孩们爭先恐后挤到最前面,把手使劲往那旧皮鞘上贴,仿佛能沾上几分战士的荣光。 纳索斯站在人群最外围。 他看见阳光从剑鞘边缘滑落,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沉默的影子,他只是想:这影子真像一句没有写完的诗。 他没有伸手。 父亲当晚没有打他,只是很久没有说话。 父亲背对著他,忽然说:“你娘走的时候,说你將来会有出息。” 纳索斯低著头攥紧了袖口。 “可什么算出息?”父亲没有回头,“能打仗,会种地,娶个媳妇把磨坊传下去——这算出息。你整日写那些文字,有什么用?能让你吃饱饭吗?” 纳索斯答不上来。 但他还是在十五岁第一次写诗,写给麦田里的风,该给谁看? 那夜他走到溪边,把诗叠成一只小小的船放进溪流。 他不知道船会去哪里,只是觉得,纸沉进水里,心里就轻鬆一点。 此后两年,他放了几十只船。 几十首诗,没有一首得到过回音——本来也不会有回音。 可他还是放。 像一个人在荒原里反覆敲一块石头,不为听见回应,只为確认自己还愿意出声。 纳索斯十七岁那年的春天,溪水涨得格外早。 他蹲在岸边洗一块磨石,忽然听见身后有陌生的脚步声——太重,太稳,不像村里人。 他转过头。 阳光里站著一个穿盔甲的女人。 她很高,麦色的皮肤,短髮被风撩起几缕也不去管,腰侧悬著剑,剑柄磨损得很旧。 她看他的目光没有村里人那种习以为常的轻慢,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打量。 “你是纳索斯?” 他下意识把湿漉漉的手往裤缝上蹭。 “……是。” “磨坊主的儿子?” “是。” “会写诗?” 他的手指停在裤缝边。 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是父亲找人来骂他吗?还是村里人终於觉得他太碍眼,要把他赶出去吗? 他忽然荒谬地想:还是那些纸船惹了祸,顺水漂到了不该漂的地方,衝撞了哪个贵人? 他张了张嘴,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句:“写著玩的,不写也没什么。” 骑士眯起眼睛,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当著他的面展开。 纳索斯看见了自己的字跡。 那是他的第一首诗,在一个失眠的夜晚,他趴在阁楼地板上写的,墨水冻得有些干,“永恆”的“永”字缺了最后一笔——他太冷,手指僵住了。 “……有人想见你。” 骑士把诗稿重新叠好又补充说:“她读了这首诗,很感兴趣。” 纳索斯低下头,他看著自己打补丁的袖口和沾著麵粉的衣襟低声说: “我是磨坊主的儿子。” 骑士没有立刻接话,她把诗稿收回怀中,隨后拿出一封信,强硬地放进他手里。 “她在信里写了什么,我不知道。”骑士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但她让我来找你的时候,手里拿著你写的纸,看了一整天。” 纳索斯没有抬起眼睛只是说道:“我去了,ta会失望。” “你怎么知道?” 他沉默无语,转身离去,骑士没有阻拦他。 门在他身后合拢,阻止外面的光线闯进来。 房间很暗,只有墙上那道细长的裂缝透进一线光。 他以前想:风从缝隙钻进来呜呜地响,他会以为是风在说话。 但逐渐长大便知道风不会说话。 就像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该有回音,写诗放进溪流,就像是一份工作。 那封信从他身上滑落掉在地上,纳索斯没有动。 窗外有马蹄声远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他明明捡起来,拆开。 没有署名,也没有头衔,第一行字是斜斜的鹅毛笔跡,墨色比他的深,笔画却意外地轻柔——“你说风会说话。我信。” 纳索斯攥著信纸,良久无语。 他的手指沿著那一行字慢慢划过,像盲人读一封没有盲文的信。 “我也有听见声音的时候,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对我说话,可没有人问过我,你想说什么。” “你的诗让我觉得,对岸有人。” 对岸有人。 纳索斯良久沉默,原来他从来不是孤岛。 当晚他把信放在枕边,那夜他第一次梦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影子站在河边,隔著雾,隔著水,对方朝他伸出手。 他没有握。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他怕走近了,雾会散。 第二封信在五日后送来。 第三封信在三日后。 第四封信,隔了一日。 纳索斯內心里开始生出等待的期望。 起初他不肯承认,他依然每天清晨去溪边挑水,依然在磨坊里把麦子一袋袋倒进斗槽,依然避开村里人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 可他的脚步会在磨坊门口停下来,往小径尽头多望一眼。 骑士从不解释为什么来,她把信往他手里一拍,有时催他“回信別写太长”,有时什么都不说,靠在门框上喝完他端来的水,抹抹嘴就走。 有一回她来得特別晚,暮色都沉了,纳索斯站在磨坊门口,从日昃等到月升,等她出现在小径尽头时,他竟忘了问信的事。 他问的是:“你吃饭了吗?” 骑士愣了一下,隨即她笑起来,盔甲在月光下晃成一片银白。 “你变了。”她说。 纳索斯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不知道什么是变,只知道从前日子像磨盘,一圈一圈,碾著麦子,落下麵粉,醒来和睡去没有不同,春天与秋天没有分別。 现在每一天醒来,他会有期待。 对方写芦苇,但不知道那是什么,纳索斯就在回信里画给ta,他画得不好,芦苇像一把倒立的扫帚,可他认真描了很久,把每一条叶脉都描黑。 对方写小时候养过一只麻雀,从巢里跌下来,翅膀断了,藏在自己房间的窗台,用绢帕给它垫窝,偷偷省下自己的早餐餵它。 后来麻雀死了,伤心了很久,但第二天依然需要微笑出席茶会。 “那是第一次,”ta写,“我学会把一部分自己藏起来。” 纳索斯握著信纸,在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那些藏在麦秆里的字,藏在纸船里的诗,藏在“不写了也没什么”背后的无数次落笔。 他提笔。 “从前我以为藏起来是为了不被看见。现在才知道,是为了有一天,能被对的人看见。” 信送出去那夜,纳索斯没有睡。 他推开阁楼的窗——那扇从冬天就关不严的窗。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忽然不再觉得那是缝隙了,那是风来找他说话时走的路。 月圆之约的信送来时,是一个落雨的黄昏。 纳索斯站在磨坊屋檐下,看雨丝把天地织成一片灰濛濛的帘子,骑士从帘子里策马而来,浑身湿透,却把信护在胸甲內侧,取出来时一滴雨水都没有沾。 他接过来。 信封上画了一朵小小的蓝雪花。 他拆开。 “月圆夜,城外梧桐树下,等你。” 纳索斯没有立刻收起信。 他把那行字看了很久,雨声落在磨坊屋顶,落在溪面。 这封信被读过很多遍。 不是他读的。 是对方——ta在送出之前,就已经反覆读过了,在每一个字落下之后,仿佛都停下思考:他会来吗? 纳索斯把信折好,那夜他有些失眠,不是怕。 是另一种他从没经歷过的情绪,像溪水在解冻前夕,冰层下已有暗流涌动,却不知道哪一刻会轰然碎裂。 他想起那些信,芦苇,麻雀,磨坊的风,ta说过她是岛上的人,他以为只有自己是岛。 原来岛与岛之间,隔著海,也连著海。 第99章 溪流载诗(下) 第二天清晨,纳索斯推开阁楼的窗。 阳光很好,溪边芦苇抽了新穗,像蘸了青墨的笔,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忽然低头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只是想:原来等待也可以是一件快乐的事。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王宫里有一扇窗也正开著。 公主塞菲娜站在窗前,手边是摊开的信纸,墨跡刚乾。 她写的是一首短诗,关於月亮,梧桐树,和一件她等了十七年才终於决定去做的事。 她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 窗外是王后命人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园,每一株都绑在架子上,用细麻绳固定枝条,开出的花一般高、一般大、一般红。 塞菲娜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把那首诗折进信封。 侍女是王后的人,这件事塞菲娜一直知道。 从她十二岁那年起,侍女就“奉王后之命”陪伴在她左右——替她梳头,替她更衣,替她记下每一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有没有在笑容之后流露出不合时宜的情绪。 塞菲娜从不在侍女面前笑得太深。 可这几个月,她忘了。 那日黄昏,塞菲娜在灯下写信,写到“梧桐”二字时,笔尖顿了许久——她不確定城外那棵树是不是真的梧桐,她从未出过宫门,只在书里读过梧桐的图样。 她抬头想问侍女。 侍女站在门边,正望著她。 那目光不是侍从看主人,是狱卒看囚犯。 塞菲娜缓缓把信纸翻过来,盖住。 “殿下近来气色很好。”侍女微笑。 塞菲娜没有回答。 当夜,侍女走进王后的寢宫。 “塞菲娜在与人通信,不是贵族,不是邻国王子。” 王后正在对镜卸下耳环。 “內容呢?” “塞菲娜很谨慎,信从不离身。但......她近日时常微笑。” 王后的手指停在耳垂边。 镜中她的面容依然端庄,只是唇角压得很平。 “月圆时她有安排吗?” “没有,但奴婢打听到,骑士近日频繁出城,去向是西郊磨坊。” 沉默,王后將耳环缓缓放回锦匣。 “梧桐树下,她只读过那一处城外风景。” 侍女垂首。 ...... 月圆夜。 纳索斯出门时,父亲坐在磨坊门槛上。 他没有问儿子去哪里,这几个月儿子变了——不再是那个走路低著头的影子,而是会在清晨推开窗、会在黄昏对著溪水发笑的人。 做父亲的不知道这变化是好是坏。 他只知道,儿子终於有了想奔赴的地方。 “……別著凉。”他把一件旧斗篷递过去。 纳索斯接过来,他想说点什么,从前他怨恨父亲不懂他,此刻却忽然明白,父亲只是用他懂得的方式——麵粉、磨石和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斗篷去爱一个孩子。 “我会回来的。”他说。 父亲点点头。 纳索斯走出磨坊,月色很好,溪水像铺了一层流动的银箔。 他沿著溪走了很久,走过他放走上百只纸船的堤岸,走过他独自坐过无数个黄昏的那块石头。 梧桐树比书里画的更高,枝叶在月光下铺开一片墨绿的荫。 纳索斯站在树影里,手心全是汗。 他把斗篷拢了又拢,把袖口抚了又抚,把来时在心里默念了上百遍的第一句话复习到第十七个版本。 远处传来脚步声,纳索斯抬起头。 月光下跑来一个姑娘,裙摆沾了露水,髮丝被夜风拂乱,她跑得不那么优雅,甚至有些狼狈。 她身后没有侍从,也没有王冠,身上只有一件普通的素色衣裙。 她停在三步之外,喘著气。 月光从梧桐叶隙筛下来,在她脸上落成细碎的光斑。 纳索斯想开口,说什么都行,可他的喉咙像堵住了一样。 还是她先开口说:“你来了。” 不是“你是谁”。 不是“你就是纳索斯”。 是“你来了”。 纳索斯攥紧斗篷边缘。 “……我来了。” 她笑了。 不是画像上那种端庄的、唇角只上扬一度的笑,是眼睛弯成月牙明媚的笑。 纳索斯忽然想起骑士说过的话——“现在她笑的时候会比较明媚,王后说这不体面,我觉得很好看。” 很好看。 他也这么觉得。 塞菲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不是新的信,是旧的——摺痕很深,边角起了毛边,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纳索斯认出那是他第一首诗。 缺了最后一笔的“永”字。 塞菲娜说:“我读第一遍时,在想这个字为什么缺一笔。” 纳索斯垂下眼睛。 “那天太冷……手指僵了。” 塞菲娜继续说: “我读第二遍时,在想,他是在多冷的地方写这首诗?有没有人给他递一盆炭火?他写完了,有没有人告诉他,早点休息?” 纳索斯抬起头。 月光在她眼里落成细碎的光。 “读第三遍时,我只是在想——他还写吗?他还冷吗?他还……在等吗?” 夜风从梧桐叶间穿过,像嘆息。 纳索斯没有回答。 他从来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他不知道如何告诉一个人:他写了两年,放了几十只船,从没有一次奢望过回音。 他不知道如何告诉她:他把等待当作一件没有终点的事,因为“不抱希望”是保护自己最安全的方式。 可她来了。 她走到他面前,问他:你还等吗? “……我等到了。”他说。 塞菲娜垂下眼睛,睫毛在颊边落下一小片阴影。 她正要说什么——林外亮起火把。 “殿下——!” 马蹄声碾碎月色,甲冑碰撞的金属锐响,刀鞘擦过树丛的断裂声,侍女尖细的嗓音穿透夜雾: “王后有令!请殿下即刻回宫!” 塞菲娜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纳索斯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被她攥住。 “跑!” 他们衝进树林。 荆棘划破裙摆,枯枝在脚下咔嚓断裂,塞菲娜跑得很快,仿佛这十七年困在宫墙里的每一天都在为今晚积蓄奔跑的力气。 可追兵更快——火把像一群追赶月亮的萤,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纳索斯跑不快。 他从小就不是跑得快的孩子,村里男孩追打他时跑不过,父亲责骂时他也只懂得站在原地挨训,他不知道怎么逃,没有人教过他。 可塞菲娜没有鬆开他的手。 溪流横在眼前。 水声泠泠,映著破碎的月影,前无桥,后无路,火把的光已透过树隙照来,把她的侧脸照成一片薄薄的剪影。 塞菲娜停下脚步,她喘著气,长发散落,裙摆被荆棘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她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望著眼前这条挡住去路的溪流。 然后她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像他们在信里写过的那些句子——隔著纸,隔著距离,隔著所有不敢说出口的胆怯。 “至少,我见到你了。” 纳索斯握紧了她的手。 他想说很多话,他想说,你的信我都留著,压在枕头下面,每一封边角都抚平了。 他想说,芦苇的画我练了三遍,还是画不像,可我会继续练。 他想说,我从前不知道什么是“对岸”,直到你的船漂到我的溪里。 他想说—— 溪流转角处,撑出一艘小船。 骑士站在船头,盔甲歪了半边,头盔早不知扔到哪里去了,短髮在夜风里乱得像一蓬荒草。 她一手撑篙,一手挥剑斩断垂落水面的柳枝,月光从她肩头斜落,把那道磨损的剑鞘映成一道银边。 她开口,声音比任何一次催促“回信別写太长”都响: “发什么愣——上来!” 纳索斯先跳上船,回身接住塞菲娜。小船剧烈地晃了两晃,骑士用力一撑,船身旋入溪心。 追兵赶到岸边。 侍女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声音尖厉:“殿下!您要叛国吗!” 塞菲娜没有回头。 船顺水滑入夜雾,芦苇从两侧退开,像万千支沉默的笔,在月光下写无人能读的诗。 骑士把篙横在膝上,仰头看月亮,她的剑还滴著水,剑柄上缠的那道旧布鬆了,在风里轻轻飘动。 没有人说话。 塞菲娜靠著船舷,长发散落在肩头。她低头看著自己被荆棘划破的裙摆,看了很久。 纳索斯坐在她对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父亲那件旧斗篷解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 塞菲娜抬起头,月光落在她眼里,像落在溪面的碎银。 她轻声问:“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纳索斯望著她。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的幼刃礼,所有男孩都伸手去摸那柄剑鞘,只有他站在原地,看著阳光拖出的影子。 他想起十五岁躲在磨坊后面把纸叠成船,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 他想起十七岁这年春天的黄昏,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塞到自己手中,第一行写的是“你说风会说话。我信。” “是。”他说。 不是“是的,殿下”。 不是“是的,尊贵的小姐”。 是——是。 第100章 寒假 solitudo:“新年快乐。”(时间00:00) 李不白:“班长新年快乐。”(时间07:30) 陈秋禾也给他发了新年快乐,后面还祝他永远不死。 跨年其实和每天没有太多区別,只是人赋予这个时间特殊的含义,李慕白一直是这样认为。 这天可能唯一有意义的就是改换李慕白手机的密码和给朋友发新年好。 见言书似乎没有主动发新年快乐的意向,李慕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击发送。 等了很久也没见回復,可能在忙吧。 李慕白放下手机开始写作业,元旦收假就要期末考试了,之前还耽误了点学习时间。 1月1日,当其他人还沉浸在新年的氛围中,李慕白已经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里。 从早上一直到下午,他把元旦作业做完了。 叮咚。 李慕白还以为是言书回消息了,打开手机才发现是谢疏微信发来了十几张图片。 solitudo:“笔记。” 李不白:“谢谢班长。” 希望可以在最后这几天临时抱佛脚一下吧。 言书:“新年快乐。” …… 叮铃铃! “本场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止答题…” 联考只是三校共同出卷子,仍然是在本校考,这倒让李慕白放心不少,在自己学校还是熟悉很多,有主场优势。 “索斯纳索斯,你考得怎么样?” 公式做题就是快,但话剧都过去五天了,陈秋禾还在念叨纳索斯。 李慕白装没听见,继续收著自己的文具,谢疏已经收好文具被邓仪拉回去了。 “完了,纳索斯耳聋了,这可和我们塞菲娜公主怎么交流。” “往日种种,无需再提,你考得怎么样?陈秋禾。”李慕白选择岔开话题。 其实他觉得这个话本写得並不完美,纳索斯和塞菲娜的未来成了开放式结局,之后会去哪?生活会过得怎么样?都是未知的。 不过李慕白並不会强制別人按照自己的思维来,君子和而不同。 “很好啊,感觉又要进步了。”陈秋禾道。 李慕白相反没什么感觉,没有觉得难,也没有觉得简单。 刚好走到宿舍门口,李慕白对陈秋禾说:“我回寢室了。” “好,下个学期再见啦。” “嗯,再见。” 回到寢室后,李慕白復又想起要送陈秋禾生日礼物的事,1月17日都放假了,难道要快递给她? “兄弟们,明年再见。”杨坤擦拭不存在的眼泪道。 “现在不就是新年吗?” “过农历年也是过年啊。” 李慕白拖著行李箱来到学校后门,在不远处发现了李父李母的车。 “这次考试怎么样?小白。”上车后李母问道。 “一般。” “没事,下次再好好考。” 小时候李父李母其实对李慕白两兄弟挺严格的,他们也比较调皮,所以经常挨打,但慢慢长大后二老反倒觉悟打骂不能解决问题。 李慕白不知道其它家庭是怎么样,除了和他哥相处比较彆扭外,其它都还可以。 回到家,李慕白从抽屉里拿出为陈秋禾准备好的生日礼物,要不开学了再送给她?那这还叫生日礼物吗? 想了想,李慕白还是拿出手机给陈秋禾发去一条消息。 李不白:“你的收货地址在哪?” 青禾:“你想干嘛?来我家做客?” 李不白:“寄点土特產给你。” 不可能直接说生日礼物,那样应该就没有惊喜感了吧。 青禾:“开学时候不也能带给我吗?” 李不白:“放不了那么久吧。” 若非不得已,李慕白也不想打听別人的地址,总感觉不礼貌,但他更不愿约人出来见。 青禾:“你什么时候发我?” 李慕白想了下,如果是市內快递,大概要提前两三天寄出。 李不白:“大概1月14日发给你。” 青禾:“哦~慕白李慕白,你是想给我送礼物吧。” 不应该说时间的… 青禾:“要送礼物何必那么麻烦,我1月17日还在平阳市呢,想送的话直接线下给我唄。” 李不白:“不能快递?” 青禾:“慕白李慕白啊,隨意打听女生住址可是不好的事,小心我报警抓你。” 李不白:“行吧。” 青禾:“到时候联繫你啊。” 事已至此,那也只能这样了。 叮咚。 言书:“半月课题,考完试了,还写吗?” 李不白:“写。” 言书:“我忘了,你们高三生还没放寒假。” 高三生確实没放假,但他不是高三啊…… 写诗其实也是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就是这个道理。 在李慕白强烈表明不会影响自己学习后,言书才同意他继续写半月课题。 可恶啊,这明明是他的权力,现在却攻守异形了。 …… 1月14日 武昌国在班群里发了成绩表,没有给学生们留点隱私。 李慕白点开表格弹出眼花繚乱的数据…竟然把三个学校的排名都弄出来了。 他首先看看前十名都有谁。 第一名,陈玉桐,平阳市第一中学,成绩…… 第二名,沈念寧,平阳市第三中学,成绩…… 第三名,谢疏,平阳市第六中学,成绩:语文131,数学135,英语144,文综270。 真厉害。 第四名,梅雨露…… 李慕白手指往下滑,翻到自己的成绩。 第五十一名,李慕白,平阳市第六中学,成绩:语文128,数学108,英语109,文综258。 不知道这个成绩在班排上是进步还是退步了。 他又往下翻。 第七十五名,陈秋禾,平阳市第六中学,成绩:语文115,数学107,英语100,文综236。 青禾:“考得怎么样?” 成绩表不是都写上了吗?谢疏就不会问这种傻问题,陈秋禾比谢疏,弗如远甚。 李慕白截了个图发给她。 青禾:“哎哟,不错啊,数学进步了。” 李不白:“和上次的分不是差不多吗?” 青禾:“不一样,这次更难一点。” 好吧,那值得庆祝一下,奖励自己写一页数学寒假作业。 solitudo:“数学好一点了。” 李不白:“谢谢班长。” solitudo:“不客气的。” 好吧,他的语言习惯是这样的。 谢疏紧接著又发来一些数学笔记,照此修炼下去,会成为和谢疏一样的数学大能吗? 第101章 陈秋禾的生日 “慕白李慕白,你寒假作业写了吗?”陈秋禾问。 “没,还没写一个字。” “你还不写啊,等下就要收寒假作业了。” 什么?等下就要交! …… 睁开眼,李慕白拿出手机看,1月17日早上7点。 原来是做梦啊,就说寒假作业明明做了,怎么可能一字没写。 青禾:“速出。” 青禾:“[位置]乾元商城。” 李不白:“你已经到了吗?” 青禾:“还没呢。” 李不白:“那几点到?” 青禾:“十六点吧。” 李不白:“那速出什么,还以为早上就要出发了。” 青禾:“你早点去把周边踩点好,我好避雷。” 这是要干什么?还避雷?李慕白生出疑惑。 李不白:“下午到了再说吧。” 青禾:“行,那你记得备好生日礼物。” 送个生日礼物跟面陈皇帝上贡一样。 下午十六点,李慕白提前十分钟到了商城大门口,他拍了商城正面照发给陈秋禾。 青禾:“来那么早?” 李不白:“不早了,快来吧,外面挺冷的。” 青禾:“知道啦,马上就到。” 眾所周知,马上到等於还需要点时间,所以李慕白站在大门口等了近十分钟。 “嘿!”陈秋禾拍了下他肩膀。 她接著道:“你怎么还背著书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上学的。” 李慕白不语,从书包里拿出生日礼物。 “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哦?” 陈秋禾拿过来翻看,是运动会她和李慕白的合影,李慕白將照片洗印出来並用相框裱起来了。 本来他还想在照片背后题一首小诗的,但考虑到自己的字还没练好,而且题诗容易暴露自己,所以还是没这样做,只写了个日期署名。 陈秋禾笑吟吟道:“谢谢你,李慕白。” “没事,吃了你做的那么多甜品,我才不好意思。” 李慕白顿了顿说:“嗯——那我回去了?” “急什么啊?不一起吃个饭再逛逛街?” “不了,我回去继续写寒假作业。”他摆摆手道。 “哼,李慕白啊,今天我可是寿星,你也不想寿星一个人过生日吧。” …… “行吧。” 李慕白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受了,虽然他不过生日,但一个人过生日什么的也感觉太惨了。 “那你准备吃什么?”李慕白问。 “嗯——还没想好,外面再等另一个人来了再做决定吧。” “还有另一个人?你不是说只有你一个吗?” 真要来另一个人,那李慕白就要走了,和不熟的人待在一起更不自在。 “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今天还邀了一个朋友来。”陈秋禾嘀咕道。 什么突然想起,分明是故意隱瞒。 “你刚才已经答应了,可不能反悔离开。”陈秋禾说。 李慕白嘆了口气,隨后说:“那这个人我认识吗?” “认识认识,你放心吧,怎么会让你和不熟的人在一起呢。”陈秋禾笑道,总觉得不怀好意。 行吧……今天就勉为其难了。 “对了,照片先放你包里,我没带包,等走的时候再给我。”陈秋禾把照片递给他。 “走的时候別忘了。”李慕白提醒道。 “好~” 陈秋禾突然朝一个地方看过去,说道:“来了。” 李慕白顺著她的方向,远远走来一个藏蓝色的人影。 …… “班长。” “嗯,李慕白。” “谢疏~”陈秋禾喊道。 谢疏穿著藏青色带帽羊绒毛呢外套,脖颈处围著米白色的围巾。 “秋禾,生日快乐。”她把手中的礼袋递给陈秋禾。 “谢谢疏宝。”陈秋禾笑道。 李慕白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早知道他就给相片也买个礼盒了,主要没有送生日礼物的经验。 “对了谢疏,我们刚刚在商量吃什么,你有什么意见吗?”陈秋禾问。 “不是太辣的都可以。” “那李慕白你选一家。” “还是你们来吧。”他在外都隨便吃,哪知道选什么好。 “吃这个可以吗?就在这个商城里。”谢疏拿出手机给他们看。 李慕白扫了一眼,西岳印象火锅,价格也还能接受,他点点头。 陈秋禾也表示可以:“还得是疏宝,问李慕白就啥也不知道。” “这不没怎么出来过。”李慕白为自己辩解。 陈秋禾也不事先给他说谢疏要来,那就可以带上数学寒假作业问下谢疏了。 微信当然也可以问,但是不如线下问问题方便。 三人到达商城的六楼,这是李慕白第二次到商城吧,第一次是和…… 以前他一个人实无去逛商城的必要,大多时候都只是匆匆路过而已,一个学期过去了,真能改变许多事。 火锅有红汤和清汤,考虑到谢疏不太能吃辣,陈秋禾选了个鸳鸯锅。 “陈秋禾,这个多少,我转给你。”李慕白道。 “不用啦,今天我过生日,就当请你们。” “我压岁钱很多的,不用担心。”陈秋禾继续道。 嗯——李慕白看向谢疏。 “那谢谢了。”谢疏说。 既然谢疏都这样说了,那李慕白也不唱反调。 谢疏取下自己的围巾,露出一截脖颈,里面內搭的是高领白色针织衫。 “对了,你们怎么都没回家啊?” 陈秋禾问道,17號已经是临近春节,街上、商城都装点著春节的装饰。 李慕白看了眼谢疏。 “家里还有点事。”谢疏道。 “那李慕白你呢?” “也一样。” 李父李母想在春节前几日多开几天餐馆,毕竟大多数餐馆都关门了,剩下的餐馆客流量不就上来了吗? 不过对於李慕白而言回不回老家都一样,在平阳市他的生活是看书学习写作业,回老家之后也是看书学习写作业。 可能还得被拉去指认:这个亲戚你认不认识,然后面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的尷尬。 “那秋禾你为什么不回家?”谢疏问。 “留下来邀请你们过生日啊。” 那么好?李慕白第一个不信,肯定还有其它原因。 “麻烦几位让一下。” 李慕白正要质问,服务员却端著锅上来了,红汤很红,清汤很清。 谢疏和陈秋禾都脱下外套,给自己穿上围裙,李慕白就隨意了。 陈秋禾举起一杯酸梅汤道:“谢疏,李慕白,祝你们新春快乐,永远不死。” …… 第102章 电影好看吗? “啊,吃得好饱啊。”陈秋禾躺在座椅上,一只手揉著肚子,一脸满足嘆气道。 “你嘴边没擦乾净,给。”谢疏目光落在李慕白脸上,默默递给他一张纸。 “哦,好。” 李慕白连忙接过纸,低下头认真擦了擦,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现在乾净了吗?” “乾净了。”谢疏轻声回应。 “嘖嘖,连擦嘴这点小事都需要我们疏宝教你。”陈秋禾戏謔地看向李慕白说。 “总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一疏?我们这里確实只有一个谢疏。” 陈秋禾,你看我和谢疏因为你这个冷笑话笑了吗,李慕白內心默默吐槽。 “对了秋禾,等下还有安排吗?”谢疏转过头问她,长发顺著肩头滑落。 “有啊。” 陈秋禾坐直了身子,扳著手指头给他们细数道: “首先呢,我们去五楼看一部春节档电影;其次,再去三楼逛逛;之后,去中心广场看看烟花秀;finally,各回各家。” 陈秋禾果然进步了,说话都用上了英语作文句式,只是怎么要去那么多地方啊,这得到几点才回家,李慕白心想。 他又看向谢疏,先听听对方怎么打算的吧。 谢疏收回视线,思考了一会儿看向李慕白。 “班长,你要去吗?”李慕白索性直接问道。 “一起去唄,不然就我一个人多无聊啊!”陈秋禾又搬出一个人无聊的藉口。 “好。”谢疏犹豫了一阵还是答应了。 那李慕白他也去吧,电影院好像还没去过,有机会体验一下也好。 “秋禾,现在订票还有座位吗?”谢疏问。 “不用担心,我已经提前订好三张票了,刚好上一场马上要结束了。”陈秋禾扬了扬手机。 原来是早有预谋,陈秋禾这招太狠了,他和谢疏不知不觉就入局了。 李慕白本想坐电梯下去,毕竟上来就是坐的电梯,离火锅店也近,但陈秋禾却说坐扶梯。 商城的扶梯还不好找,走了半截路才找到,李慕白率先踏上扶梯。 他记得刷到过一个小视频,说绅士和女士下楼是走在前面,上楼则走在后面,如今可以实践了。 上下扶梯就像两条错位的线条,各自朝著自己的目的地前进。 李慕白收回视线,目不转睛地看向前方。 “姐,你在看什么呢?”梅知夏一脸好奇地问。 “没什么。” 等人走了后,梅知夏立刻露出揶揄的表情,凑到梅雨露耳边小声打趣: “姐,你是不是看上刚刚那个男生了?要不要我帮你要个联繫方式?” “別乱说。”梅雨露轻笑了下,然后催促道: “看完电影都饿了,我们快去吃饭吧,知夏。” …… “李慕白,刚刚上楼的女生你认识吗?” 陈秋禾问道,谢疏也看向他。 “不认识。” “那你可得小心了,我最近在看一本小说,里面的女主只是看了一眼路过的男主,就化身病娇,把男主…”陈秋禾摆出神秘兮兮的表情,煞有介事道。 现实中哪有那么多病娇,真碰上了那必须要报警处理。 不过李慕白高一的时候真被外校的女生要过联繫方式,对方好像还是初中女生,他给了联繫方式,但是藉口没带手机,所以也没通过对方的好友申请。 陈秋禾取了三张电影票给谢疏和李慕白一人一张,又拿了一桶爆米花和三杯可乐。 “李慕白,来帮忙拿一下。”陈秋禾道。 李慕白接过,左手爆米花,右手一杯可乐。 看著陈秋禾和谢疏相继验票进场,他两手都拿著东西反倒不好从兜里取出票。 早知道就不放兜里了。 “我帮你拿可乐吧。”谢疏道。 “好的,谢谢。” 第一次进电影院,李慕白自然是跟在两人身后。 陈秋禾选的位置是5排1座到3座三个位置,她首先坐了进去,谢疏坐在了2座,李慕白只好坐1座了。 以前看小说,总有那种情节,男女主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男主想看恐怖片,女主想看爱情片,最后拗不过男主,最终选择恐怖片。 在看电影途中,鬼突脸嚇女主一跳,瑟瑟发抖地抓住男主的胳膊,然后气氛曖昧起来。 “李慕白,要不你坐中间?我要吃点爆米花。”陈秋禾探出头道。 ……在学校被使唤也就罢了,在校外还要被使唤? “我拿也可以。”谢疏说。 “那怎么行,疏宝,我们可是要专心看电影啊。” 算了,说不定这个电影票还是陈秋禾请,李慕白想了下最终妥协。 “我来拿就好,班长我们换个位置?” “好。”谢疏沉吟了一会儿才答应。 换好位置,电影院內的灯光骤然暗下,大荧幕开始出现画面。 不是恐怖电影,想想也是,春节档电影怎么可能出恐怖电影,必然得是闔家欢乐的。 陈秋禾戳了戳李慕白,示意她要吃爆米花,她取出一颗,丟进嘴里。 李慕白也尝了一颗,没有想像中那么好吃,甜腻甜腻的。 他又把爆米花拿到谢疏那边,压低声音说: “班长。” 谢疏的手指从爆米花桶中取出一颗,轻轻放进嘴里。 接下来李慕白就干著左右传递爆米花的工作,还好爆米花没多少,吃完后他才放下专心看电影。 大荧幕上正上演著两只熊和一个光头的故事,这个应该是以前更好看吧,近些年创意反倒越发枯竭了。 李慕白看了一眼谢疏,发现她正聚精会神看著,忽明忽暗的光影印在她脸上。 他又看了下右边的陈秋禾,她也一样,而且还带上了眼镜。 这电影有那么好看? 李慕白不信邪,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大荧幕上,不知不觉眼皮有些沉重,竟缓缓睡去。 等再醒来,李慕白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电影快结束了。 谢疏突然靠近他,低声问: “电影好看吗?” “呃——我能说我睡著了吗?班长。”李慕白不好意思道。 竟然在陪人看电影的时候睡著,真是罪大恶极啊,李慕白,他內心谴责了自己。 “哼——” 谢疏突然浅笑了一下,隨后又说: “我看见了,所以才问你。” 李慕白一愣,隨后才反应过来。 谢疏真坏,看见他睡著了竟然还故意逗他,好不好看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第103章 新春快乐 “慕白李慕白,对你提出严肃批评,竟然在看电影的时候睡著了。” 刚走出电影院,陈秋禾就板著脸说道。 “非我之罪,是这部电影有点无聊了。”李慕白辩解。 “哼,你看我和谢疏睡著了吗?” 难说,兴许在我睡著的之后,你们也偷偷小憩了一会儿。 “秋禾,我们接下来是去三楼吗?”谢疏岔开话题。 “对,去名创优品店大逛特逛,年轻人也有自己的年货要买。” 能买什么年货? 陈秋禾带著两人到了一家名创优品店。 李慕白看了下,顿觉索然无趣,他本来也没什么想买的。 陈秋禾拉著谢疏进店,李慕白也跟著四处閒逛。 美妆护肤、数据配件,还有饰品… “谢疏,你看我戴这个发箍好看吗?” 李慕白循声看过去,只见陈秋禾正戴著一个灰色的兔子发箍,新年是兔年嘛。 “好看。”谢疏道。 “谢疏,你试试这个白色的。” “我还是不戴了。” 见状,陈秋禾靠近谢疏的耳畔,小声密谋。 “这样…好吗?”谢疏不確定地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肯定可以的。”陈秋禾坏笑道。 “好吧。” 见谢疏答应了,陈秋禾拿出手机给李慕白打了个qq电话。 “李慕白你在哪?速来。” “你们在哪?”在刚刚李慕白已经逛到其他地方去了。 “卖饰品这边。” “哦。”李慕白掛断了电话。 “嘿嘿。”陈秋禾放下手机一脸坏笑。 陈秋禾还真是……谢疏心想,不过真能成功吗? “怎么了?”李慕白赶来问道。 “是这样的李慕白,我寻思新年不是兔年吗,不如我们每一个人都戴一个兔子发箍,然后拍个照?”陈秋禾说。 “不戴。” 李慕白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就算让他从三楼这里跳出去,他也不会戴这个玩意儿。 “哎呀李慕白,你先別著急拒绝,你看我和谢疏都戴,你不戴我们也不好拍照。”陈秋禾继续劝道。 “班长,你也戴这个吗?” “嗯。” 谢疏艰难地点下头,陈秋禾为她戴上了白色的兔耳发箍,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 …… 陈秋禾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谢疏也屈服於她的“淫威”。 “李慕白啊,谢疏也说了,要你戴了我们才拍照,不然总觉得缺一个人不太好。”陈秋禾说。 呃——李慕白看向谢疏,对方轻轻点头。 好吧,那他就捨命陪淑女一次吧。 “那我…就戴一次。” 陈秋禾嘿嘿一笑,拿起白色和灰色的兔耳问他: “你戴哪个?” “就只有这两种?” “对啊。” 真是个艰难的选择。 “我戴白色的吧。” 陈秋禾递给他,李慕白有些侷促地接过。 “快戴吧。”陈秋禾催促,谢疏也看向他。 “等等,等人走了。” “过年呢,肯定一直有人啊。” 行吧,不过李慕白还是等人少了才慢吞吞地把兔耳戴上。 “哎哟,不错哦。” 李慕白也不好意思地別过头: “快拍吧。” 谢疏举起手轻轻捂住嘴。 “班长,你在笑吗?” “没。” 可恶,你明明在笑,我都看见你肩膀在抖动了。 “好啦好啦,快站到镜子前,我们拍几张就结束。” “用这个拍吧。”谢疏从兜里拿出一台小巧的相机。 “哇,谢疏你还隨身带相机。” “快拍吧。”李慕白再次催促,感觉路人每次好奇的眼神都是一次处刑。 “好好好。” 陈秋禾接过相机,调试了一下。 “来来来,我说三二一就拍。” 这次陈秋禾没强制要求他摆个姿势了,一连拍了几张。 一结束,李慕白立刻扯下发箍。 “谢疏,李慕白,你们看看。”陈秋禾说。 李慕白凑过去看相机,拍照的人还是有好处,可以举起相机挡住自己的脸,他和谢疏只能不好意思地往两边偏头。 “哈哈,你们还挺默契的。”陈秋禾笑道。 李慕白乾笑几声。 “秋禾,我们去其它地方看看吧。”谢疏摘下发箍放好,说道。 “好,那我们去看看抱枕。” “李慕白你一起来吗?”陈秋禾看向他。 “不了,我在门口等你们。” 再去还不知道被折腾起什么样,戴上兔耳发箍已经用尽了他一天的勇气。 谢疏和陈秋禾往里面更加深入,李慕白则走到店门口等待。 约莫过了几分钟,谢疏和陈秋禾才一人抱了一个抱枕去收银台结帐。 李慕白看了一眼,陈秋禾买了个柴犬的抱枕,挺適合她的,毕竟陈秋禾是真go。 谢疏买了个蓝背白底的鯊鱼,看上去还挺可爱。 “李慕白,你不买个抱枕?”陈秋禾问道。 “不买。” “李慕白,这个给你。”谢疏递给他一个保温杯。 “啊这……班长,无功不受禄,我还是不用了。”李慕白摆手拒绝。 “这个是杨老师私下给的奖励,表扬我们参加徵文比赛。” 杨老师那么好?还给这种福利。 “呃——那好吧,谢谢班长。” “应该谢谢杨老师。” “…谢谢杨老师。” “噗嗤,李慕白你真是傻子,杨老师又不在,你现在说谢谢她也听不见。”陈秋禾在一旁嘲笑。 呵呵,要你管... “话说烟花什么时候开始啊?”李慕白也学会岔开话题。 “九点。” “那不是还有半个小时?” “啊对,我们赶快过去。”陈秋禾才意识到逛店的时间有些过长了。 幸好商城离广场也没多远,赶到时已经有不少人了。 广场中间围起了围栏,空出了一片区域。 “我们去高处吧。”谢疏提议道,她指了指公园旁的一个亭子,那里有一段城墙。 “好。” 李慕白立刻附和,比起挤进人群,当然是在人少的地方更舒適,而且人们看的是烟花绽放的瞬间,而不是发射。 他们三人爬上去,李慕白顺势坐下,走一天路,还怪累的。 谢疏坐在了他身旁。 从亭子处隱约可以看到广场,工作人员正拖著烟花进场,看来马上要开始了。 引线被点燃,隨著“咻”的一声,一发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火花。 李慕白偷偷看向身边的谢疏,她的眼睛仿佛也倒映著烟花的色彩。 谢疏忽然转过头,看向李慕白,轻声说: “新春快乐,李慕白。” “班长,你也同乐。” “可以不用叫……” “李慕白!谢疏!”陈秋禾突然在身后急切地喊道。 嗯? 咻——嘭! 咔嚓。 …… “姐,这烟花还挺好看的。” “是啊,挺好看的。”梅雨露站在城墙上,喃喃道。 (《孤独是生命的礼物》第七章·那就无所畏惧地生活,完) 第104章 开学 “牢赵,你数学写了吗?我还差几页,速借我。” “没写。” “没写个蛋,那你过年给我炫耀数学写完了,现在就没写完了?” 一到开学,学校內就充斥著各种补寒假作业的声音。 三班男生里,除了杨坤,似乎都写完了,至少李慕白推门进来时,听到的是这样。 “哟,牢白来了。”赵锋朝李慕白打招呼。 “嗯。” 李慕白微微点头,人长期不说话,性子就会显得冷淡,尤其是他这种,返校后还要花点时间才能重新適应校园生活。 “对了牢白,你寒假作业都做完了吗?”杨坤问道。 “做完了。” “看看,男生中好像就你没做完吧?”赵锋看向杨坤。 “我没办法啊,寒假被父母带去外省旅游了一个周。”杨坤一脸无奈。 “作业没做完?能不能找找自己的原因,还有三周时间有没有努力去写作业?” “先別说了,我要开写作业了。” 李慕白收拾下行李,便独自来到教室。 来的同学还不少,不过谢疏还没来。 “嚯,慕白李慕白,开学好啊。”陈秋禾给他打招呼。 “给。” 李慕白从书包里拿出相片给她,生日那天结束回家果然忘记了,他再联繫陈秋禾的时候,对方已经回老家过年了,並让他开学再给她。 “哼哼哼,那天感觉怎么样?”陈秋禾接过,笑问道。 “哪天?” “那天就那天啊,烟花下、对视、镜头。” 挺好的,李慕白在心里答道。 “陈秋禾,你寒假作业写完了吗?”他转移话题道。 “写完了啊,怎么?你想抄我的?” “我也写完了。” “那你问我干嘛?” “问不得?”李慕白反问。 “问得问得,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李慕白顿觉不妙,该不会要问什么和谢疏有关的事吧?还没等他开口拒绝,陈秋禾已经抢先问道: “你上学期不是参加了徵文比赛吗?结果出来了没?” 原来是这个,不过徵文比赛的结果二月一號就公布了,他都没注意,还是谢疏发消息告诉他的。 “得了二等奖。” “不错啊,慕白李慕白,有奖金吗?” “没。” 二等奖就一个证书和文创礼盒,谢疏说这些东西等开学了,杨沁老师再拿给他们。 “哎,我记得xs是不是也参加了,她也是二等奖吗?” “一等奖。” “那你还得练啊。” 陈秋禾又宽慰道:“不过没事,二等奖和一等奖也相差不了多少。” 好吧,其实能得二等奖他就满足了,知足常乐这一块。 还有投省诗联的诗,他和言书都上刊了,虽然还没见到纸质刊物,不过到时候应该会寄到他家小区的快递柜吧。 “谢疏,你来啦。”陈秋禾说。 “嗯。” 李慕白抬起头,一道人影在他前面落座,带来熟悉的青橘香。 “秋禾,这个给你。”谢疏从书包里拿出一包零食给陈秋禾。 “哎嘿,又有口福了。” “李慕白。”她又放了两包在李慕白的桌子上。 “谢谢班长。” “谢疏,这个是什么?牛奶味浓郁,还挺好吃的。”趁两人在说话的间隙,陈秋禾已经拆开试吃起来。 “麵包干。” “不错不错,等我回去尝试做一下。” “李慕白,你也试试。”谢疏转头看向他。 “好。” 他拆开小口吃了起来,在谢疏面前还是要注意一下吃相。 麵包干口感有点像威化饼乾,不过比后者更好吃。 “怎么样?” 谢疏问道,让李慕白莫名感觉有点像陈秋禾每次让他试吃她做的甜品一样。 “很好吃。” “那就好。”谢疏莞尔一笑。 …李慕白不白吃,等明早给谢疏也买点东西作为回报吧。 王瑞还没来,不过来了也没事,他和谢疏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分享零食,这很正常吧。 “班长、李慕白,武老师叫你们。”有同学进教室喊道。 两人起身朝办公室走去。 “班长,武老师这是让我们去拿教材吗?”半路上,李慕白问道。 “嗯,应该是的。” 到办公室,谢疏轻轻敲了敲门,隨即推门而入。 “武老师。” 李慕白也跟著喊了一声。 “你们两个去班里,把男生都叫上,人不够的话再喊几个女生,去教务处领一下我们班的教材。” “好的。” 退出办公室后,谢疏忽然开口: “李慕白,祝贺你徵文比赛获奖。” 嗯——线上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怎么线下又提一遍,不过李慕白还是认真回应: “班长,也祝贺你拿到一等奖。” “嗯,继续加油。” 回到教室,男生们都到了,还好文科班男生都自觉,脏活累活都往身上担。 “我也要去!”陈秋禾高高举起手。 “嗯,那秋禾你也来。”谢疏点头。 陈秋禾蹦蹦跳跳跟上,嘿嘿一笑: “谢疏,我来陪你。” …… 男生走在前面討论期末联考的事,两个女生则走在后面。 “我跟你们说,我把我们六个男生的成绩都看了,你们猜谁是第一?”杨坤神秘兮兮道。 “冯万里啊,还能是谁。”赵锋道。 “哈哈。”冯万里笑了几下。 “那你们猜谁是第二?”杨坤又说。 男生第一毋庸置疑,但第二就有点扑朔迷离了。 “王瑞啊。”见眾人猜不出,杨坤直接点出答案。 “不是哥们,你小子不是天天上课打瞌睡,晚上回宿舍就看课外书吗?偷摸著卷哥们呢?”焦勇一脸震惊。 “哈哈,天赋而已。”王瑞笑道。 並非天赋,全是努力,李慕白也没有拆开他的谎言。 那李慕白他应该是第三,他也粗略看过男生们的成绩,但只留意了排他前面的。 “鸡哥,你不会排最后一个吧?”王瑞道。 “別尬黑,我那是为兄弟们守家。” 男生里倒数就倒数,还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不过你们继续猜,谁进步最大?提示一下,不是我们学校的。” 其他人摇摇头,他们也不怎么关注外校的,怎么猜。 “哎呀,不是上次给你们说过吗?那个前十很好看的那个。”杨坤激动道。 “梅什么?”赵锋渐渐回忆起来。 “对,梅雨露!她从第七名衝到一中第二名,牛逼不牛逼,我在一中的同学都说,这是心中无男人,考试自然神。” 牛逼。 第105章 开学班会课 “班级排名我整理出来了,晚自习休息时间你们自己看看。” 上晚自习时,武昌国贴了订了一张表在教室公告栏上,他说完停了下又继续道: “关於上学期的期末联考,我们明天再谈。” 说出这话让每个人都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开学的第一个晚自习,有点无所事事,陈秋禾拿出笔记本和谢疏在下五子棋,李慕白则看起了新教材。 “都没事干吗?能不能学学李慕白,开学第一节晚自习就开始预习明天的课文。” 活久见了,看教材都能被表扬。 李慕白不好意思地合上书,总觉得自己有些异类。 等下了晚自习,学生立即衝到公告栏的地方。 “我去,黄玲玲,你数学进步了。” “杨坤你怎么在全班倒数啊。” 李慕白坐如泰山,1月份出成绩的时候他就估摸了下自己的班排。 “李慕白,你是14名。”陈秋禾看完成绩回来道。 兜兜转转又到了14名,他进步,別人也会进步啊,想考进前十真困难,已经不是单纯看谢疏笔记就能突破的。 不过他数学和英语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李慕白、谢疏,你们猜猜我多少名。”陈秋禾语气得意道。 “第二名。”李慕白隨口说。 “不是,第二名你还真敢猜啊,我做梦都没做过。” “你叫我猜的。” 至於为什么不猜是第一名,因为第一名已经不是单纯靠努力就能考上的了。 “我猜是第二十五名。”谢疏轻声道。 “bingo,还是谢疏聪明,李慕白就太蠢了。”陈秋禾打了个响指。 虽然你陈秋禾是进步了,但你一个区区二十五名是怎么敢说十四名蠢的,这句话只有谢疏可以说,李慕白心道。 “李慕白不蠢,他很聪明。”谢疏轻笑道。 听到没,小黑子,这是来自第一名的认证。 “哈哈,那李慕白你小心別被我超了。”陈秋禾信心满满。 “唉,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等你到了我这个排名就知道相差一名,就是难以逾越的鸿沟。”李慕白嘆口气。 “呵呵,行就行,不行就不行,除此之外別无其它理由。” “事已至此,先上晚自习吧。” 上晚自习的铃声正好配合他说完响起。 说起来,《孤独是生命的礼物》他已经看完了,但一时还没找到代餐。 每天学习那么辛苦,晚自习结束回寢室自然不能再看什么非常专业的书籍,伤害脑细胞。 他打算这周天返校的时候再去书店淘淘有什么感兴趣的书。 “兄弟们,你们觉不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啊,眨眼间就高二下了,再一晃可能就毕业了。”熄灯后,杨坤躺在床上忽然感嘆。 …… 寢室內瞬间安静了几秒。 “起飞完了?”赵锋道。 “woc,说啥呢,你看鸡哥我是这种人吗?” “你看,又急。” “我急了吗?” 难说。 “不是兄弟们,我是真的有点感慨啊。”杨坤继续道。 “你感慨个什么劲?” “感慨时光飞逝,我们要珍惜身边的人,尤其是身边的女生。” “你身边有女生吗?你就珍惜上了?”赵锋戳穿了他的美梦。 “我没有但是王瑞有啊,牢白也有啊。” 原来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呃——不过我有什么?李慕白乾脆装睡没回话。 “不是,这关牢白什么事?”焦勇疑惑不解。 “嘿嘿,这事只有牢白清楚,你问牢白去吧。”杨坤朝赵锋挤眉弄眼。 “牢白,睡了吗?牢白。”焦勇轻声喊道。 李慕白不语,只是一味地装睡。 “看来是睡了,杨坤你快说说牢白身边咋了。”焦勇压低声音道。 “这也不好说啊?主要没牢白允许,我也不敢乱说。” “没事的,牢白已经默许了。” ……我默许了吗? 好在这个时候,冯万里及时出声制止: “十二点了,大家別说话了,李慕白都睡著了,可能还会被吵醒,况且明天还要上课呢。” 李慕白配合地翻了个身。 “好的。” 寢室长冯万里说的话还是有分量,一瞬间寢室就安静下来了,要不趁此机会把多嘴的杨坤暗杀了? 开玩笑的,他清清白白,又没什么,就像言书说的“清者自清”。 不过言书自从元旦之后,就很少找他聊天,莫非是比较忙? …… 翌日早晨,一阵舒缓的钢琴声之后,是一道中性机器音: “同学们,新的一天开始啦。整理好內务,准备好今天的课程。” 李慕白人已经到教室了。 等谢疏坐下、邓仪走后,他从兜里拿出一包奥利奥饼乾。 “班长,给,谢谢昨天的麵包干。”他用笔轻轻戳了下谢疏,心底生出莫名的紧张。 “好,谢谢。”谢疏转过身接过。 “嘖嘖,那我的呢?”陈秋禾抱著胳膊道。 “不要问自己有什么,而要先问问自己给了什么。” “哈,上学期请你吃那么多甜品,你都忘啦?”陈秋禾反问道。 “行吧行吧,这是给你的。” 李慕白又拿出一包奥利奥饼乾,其实本来也是给陈秋禾的,毕竟一盒刚好有两包。 “哼,这还差不多。” “兄弟,那我的呢?”王瑞在一旁,压低声音问。 有个蛋啊,他就买了一盒,自己都没有… 开学第一节课是语文课,第二节课还是语文,新学期把一些副科课给取消了,改成了语数英。 老师依旧是原来的老师,周一的班会课也没有变。 “各位,想必在假期的时候都看了三校联考排名了,形势不容乐观啊。” 武昌国双手撑在讲台上,两只眼睛扫视一圈,与其对视的都不自觉低下头。 “总共1324文科生,其中重点班的学生184人,但前十名,我们只有两位同学进去了。” 李慕白看了下,一中进去了五位,三中和六中另占五位。 “前五十名,我们只有十三位同学在里面。”武昌国继续道。 李慕白惜败一名。 “各位,已经高二下了哈,应该提起精神来了。” 武昌国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茶,然后说: “所以接下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下周五我们要开一场家长会,聊聊同学们的学习情况。” “第二件。”武昌国忽地抬高声音。 “3月3號,也就是下下周五,我们重点班將代表六中前往一中进行交流学习,时间是一天,到时候六中的学生也会去。” “哇~” 那可是一中,全省资源最好的学校,每个中考生都希望考进的学校,就跟修仙进入顶级宗门一样。 3月3,去一中…… 第106章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去一中啊,李慕白、谢疏。” 晚饭后,与一旁沉默安静的李慕白和谢疏相比,陈秋禾则显得格外兴奋。 “嗯。”李慕白微微点头。 “不是,你怎么这么淡定?” “泰山崩於前而不变色,这涵养功夫,你就学去吧。” 其实他对去一中这件事本就没什么期待,能去见识下自然最好,不去也无所谓。 “那谢疏呢?谢疏你怎么也这么平淡。”陈秋禾又看向谢疏。 “中考后去看过一回。”谢疏轻声回答。 “难道说…谢疏你中考后原本有打算去一中?”陈秋禾追问道。 “嗯。” “班长你怎么没去一中,反而来了六中?”李慕白心中好奇,忍不住开口问。 谢疏沉默了片刻,良久才抬起头,看了眼李慕白身边还没回来的同桌,確认没人听见后,才低声说道: “因为六中更轻鬆一点。” 確实,儘管是省重点高中,但是六中的环境氛围依然被戏称为养老院。 但他依旧疑惑,不知道谢疏的父母是怎么同意她这个理由的,大部分父母应该都会责怪孩子不够能吃苦,然后强行让孩子去一中吧。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上晚自习后,杨老师巡视了一圈,隨即开口: “第一节晚自习大家先做作业,下节晚自习我们来讲讲期末联考卷。” 说完,便把谢疏和李慕白叫去了办公室。 “不错,谢疏、李慕白,你们两个这次为学校爭光了,这是你们的奖品。” 奖状证书大家都有,不同的是李慕白得到一个家乡的文创,谢疏则是一本书籍。 李慕白看了看手中的文创,似乎是一个冰箱贴,估计就几块钱,想想也是,二等奖四十个,不可能发价值很高的东西。 “老师,我可以换一个奖品吗?”谢疏忽然开口道。 “怎么了谢疏?奖品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只是这本书我已经有了。” “奖品都是固定的,没办法更换。”杨老师无奈道。 也只有谢疏敢提出这样的请求,换作其他人,早被轰出去了。 “老师,我可以和其他同学交换奖品吗?”谢疏提出一个解决方法。 杨老师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李慕白,隨即点头: “可以,不过你们自己私下里协商好。” “好的。” 退出办公室,预感自己的奖品即將不保,李慕白索性直接开口: “班长,你要和我交换奖品吗?” “嗯,你的是什么?”谢疏微微点头。 “一个冰箱贴,价值可能比不上你的书籍。” “没关係,你愿意换吗?” “可以的。”李慕白把手里的冰箱贴递了过去。 “谢谢。” 李慕白接过谢疏的奖品书,翻开一看——《小王子》,封面上金髮绿衣的小人似乎颇为眼熟。 “这是你的家乡吗?”谢疏举起手中的冰箱贴看向他。 “嗯——是。” 这是县城定製的冰箱贴,不过他家並不在县城,而是辖境內的一个小山村。 “挺好看的。”谢疏轻轻笑了笑。 李慕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分不清对方是在说冰箱贴好看,还是他的家乡好看。 他忽然想起谢疏的老家,问道: “班长,江南是不是真像课本中写的那样…朦朧美?” 李慕白脑里浮现出两句诗: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只有亲身去感受,才是最真实的。”谢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出了这个答案。 那他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了,可能高考完,大学可以报那里? 快走到教室时,谢疏突然偏头看他,嘴角浅浅翘起,说道: “以后会去的。” …… 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 这句话说明了实践的重要性。 周二的劳动实践课就让学生亲身体会到课本上种田劳动。 在这个学期种植园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更名为“耕稼园”作为高二学生劳动实践课的露天教室。 “现在耕稼园有一块地是我们班的,所有人看看提议下种什么?”武昌国负手站在讲台上。 “种草莓!” “草莓有什么好的,我建议种苹果!” “哈密瓜!” “火龙果!” 听著越来越离谱的建议,武昌国直接出声制止: “只能在这三个里面选。” 说完,武昌国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菜种——空心菜、毛豆、向日葵。 空心菜,不好看,pass。(淘汰) 毛豆,也不好看,pass。(淘汰) 向日葵,可出片,pass。(通过) “所有人,排好队去耕稼园。”武昌国高声道。 劳动实践课並不是所有高二年级都在同一节课上,学校进行了错峰处理,三班是和另外三个班一起来的。 “气抖冷,为什么不是毛豆,毛豆蒸著吃、卤著吃都很好吃啊。”杨坤在队伍中愤愤不平。 “我提议种棉花。”赵锋接话。 “为什么?” “那样我就可以cos奴隶主,你cos摘棉花的奴隶。” “密码,为什么不是我当奴隶主。”杨坤不服气反驳。 “因为我皮肤比你白。” 到了耕稼园,已经不似上学期还没竣工的模样,园子不小,边角处有一间大房子。 田地被田埂划分成一块一块,每一块上都插著一个牌子標明对应班级,一条小溪从田地间缓缓穿过。 “李慕白!你带男生去农具间登记,领七把锄头,其他人跟我走。”武昌国喊道。 “好的,老师。” 农具间就是边缘那个房间,里面有一位值班老师,还摆放著其它杂七杂八的农具,当然李慕白都不认识,只认识锄头、铲子和钉耙。 “你们是几班的?”见有人进来,老师立即问道。 “三班。” “哦,要用什么?”他翻了翻桌上的登记本。 “七把锄头。”李慕白答道。 “嗯,你们去取吧。” 男生们拿到锄头就像拿到了武器一样,挥动起来。 “你们看,我有两把锄,一把仁之锄,一把义之锄。”杨坤举起两把锄头道。 “弟兄们,隨我和农田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你新三国看多了吧。”赵锋看向入戏的杨坤。 “呵呵,跟没有手机的人,我不好说。” “谁说我没手机了?”赵锋反问。 “你手机上学期不是被收了吗?”杨坤疑惑。 “你都说是上学期了,期末早还给我了。” “好了,我们快去吧,老师和同学正等我们呢。”李慕白提醒道。 赵锋和杨坤抬头看去,果然看见武昌国正背著手,看向他们这里。 第107章 锄大地 “现在所有人按班上的小组分开,每个小组一把锄头。”武昌国自己拿著一把锄头站在田地中。 “李慕白,hello,好久不见啊。”张纯走到李慕白身边。 明明都在同一个班,怎么就好久不见了,不过… “张纯,你是我们组的?”李慕白问道,他依稀记得上学期期中张纯就被调到其他位置去了。 “是呀,新学期我换了个位置,现在是你的后后桌。” 谢疏看了眼张纯,又收回视线,看著田地发呆。 “哦哦。”李慕白道,竟然还能主动申请换座。 高二(3)班一共只有42人,学校秉持著贵精不贵多的原则招收文科重点班,所以每个小组只有七人。 除了谢疏和张纯外,其余女生李慕白都不太熟悉。 “分好组后,大家先看我这边,今天先教整地,首先……” 武昌国握著一把锄头,一边讲解一边示范,他弯腰沉肩,举起锄头又稳稳扎进土里,再用力一撬,整块泥土便翻过来,松鬆散散地摊开。 “就像这样,看懂了吗?” 学生们已经围成一个圈。 “懂了老师。”杨坤抢先喊道。 “那行,男生先来试试,之后轮流来。” 武昌国给六个男生分配好位置,便下令开始翻地。 李慕白回忆著武昌国刚刚的动作,举起锄头砸进土里,板结的土地让李慕白將它撬起还花了不少力气。 “不要硬砸,是送进去,再撬起来。”武昌国纠正。 好的,李慕白重新调整,这次没那么费力了。 “哈哈。”周围突然传来女生的嬉笑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李慕白还以为是在笑自己,他抬起头,发现是杨坤的锄头刚下去就歪了,此时他脸已经微微红润起来。 体验了一会儿“汗蒸禾下土,背灼炎天光”的滋味,武昌国就將他们喊下去,换女生上。 谢疏锄大地,会是怎么样? 他们这组第二个上的是张纯,李慕白把锄头交给她,她举起快有她三分之二高的锄头便上了。 “怎么样?累吗?”谢疏轻声问道。 “还好。” 李慕白逞强道,没办法的啊,现在的学生就是四体不勤,五穀不分,这里面唯一还好的可能就是焦勇。 “行不行啊,慕白李慕白。”陈秋禾悄悄溜到李慕白这个小组。 “你行你上。” “呵呵,等下我上了亮瞎你的狗眼。”陈秋禾冷笑一声,便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李慕白可就等著,可惜不能拿手机拍照,不然能拍下陈秋禾狼狈不堪的样子。 “下一个。”女生体验的时间还没到男生的一半,武昌国便高声说道。 张纯小心翼翼提著锄头回来,神情疲惫。 “我来试试吧。”谢疏道。 “班长。”李慕白突然开口叫她。 “嗯?”谢疏回头看他,眼里带著疑惑。 “没事。”李慕白犹豫了下,见其他同学也看向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好。”谢疏微微一笑。 李慕白感到怪异,又不是要打boss,他只是想说,別太累了,但话到嘴边又感到不合適…… 那边陈秋禾也上了,她脱掉校服外套,系在腰间,没有像其他女生一样小心翼翼地提著锄头,而是扛在肩上。 看得其他人嘖嘖称奇。 陈秋禾来到位置,她抄起锄头毫不迟疑,锄头贴著地面轻轻一送,手腕再微微一拧,一块板结的泥土便被顺势撬起。 可以啊,有功夫的。 陈秋禾正在猛猛锄大地,李慕白把目光转移到谢疏这里。 她握著锄头明显生疏,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额前的碎发渐渐被汗打湿,黏在脸颊上。 “好了,换下一个吧。”武昌国及时说道,说完他又提醒道: “要是累的话可以休息一下,不用勉强。” “疏宝,你怎么那么卖力,装装样子不就得了?”邓仪跑过来,一把接过锄头交给下一个人。 “没事。”谢疏缓了几口气渐渐恢復,她只是觉得做什么事都要认真去做而已,即使不喜欢… “疏宝你都流汗了,还说没事...等等,我好像没带纸。” 女生没带纸,就好比上战场不带枪一样严重。 “我这…有纸。” 出於一个人吃饭的缘故,李慕白身上总是会带著一包卫生纸。 邓仪看著李慕白一愣,还是谢疏接过。 “谢谢。”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渐渐恢復平时清冷的模样 “李慕白,怎么样?”陈秋禾走过来得意道,她锄的地比其他女生多了一截。 “厉害,简直是牛成精了。” “敢说我是牛成精?!那你就是狗成精了,不对,你那么爱猫一定是哈基米成精。”陈秋禾怒道。 “邓仪,哈基米是蜂蜜的意思吗?”谢疏问道。 “呃,不是,是猫咪的意思。” “嗯?哈基米不是日语蜂蜜吗?”谢疏简单地学过日语。 “那不是,是因为…”邓仪为谢疏解释哈基米和猫咪是怎么划等號的。 “理解了。” 看著明悟的谢疏,邓仪总感觉自己的疏宝要被带坏了,可恶啊,我申请坐回到谢疏旁边。 她又看了看谢疏手中拿著的纸和正在和陈秋禾拌嘴的李慕白,暗自思忖。 劳动实践课结束后,李慕白还要和男生们收拾好农具才能吃饭。 邓仪和谢疏在食堂隨便选了个位置坐下。 看著对面低头默默吃饭的谢疏,邓仪突然开口: “疏宝,你现在和李慕白什么情况啊?” “朋友。”谢疏没有犹疑,脱口而出。 “真的吗?就只是朋友?” 邓仪有些狐疑,总感觉自从元旦后,谢疏和李慕白的关係好像光明正大起来。 “嗯。”她微微点头。 “好吧。” 邓仪姑且相信了,她也有点不理解谢疏对李慕白是什么感情,询问对方,谢疏却沉默以对,最后摇摇头。 摇头代表不是,还是不知道啊,谢疏没说。 从邓仪她的角度来看,谢疏对李慕白肯定是有好感的,要不然也不会花了那么大劲为对方编排一个话剧,难道就是为了成为朋友? 谢疏对其他男生可不会这样,据邓仪所知她好像很少会同意男同学的好友申请。 但是,她还是不太同意这门可能的“恋爱事”,万一耽误了谢疏学习怎么办?作为踩过坑的人和她的好闺蜜,她有点担心。 想到这,她隨即开口道: “疏宝,你说陈秋禾,会不会喜欢李慕白?” 第108章 言书? “谢疏,哈基白,去餵猫吗?” 晚饭后,陈秋禾双手插兜,歪著头朝二人说,语气带著几分轻鬆的雀跃。 李慕白点点头,一个漫长的寒假过去了,不知道猫还活著没。 “去。”谢疏微微抬眼,声音清清淡淡。 “那出发!”陈秋禾立刻笑起来。 不远处的邓仪默默看著三人离开的背影,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打消了偷偷跟上的念头。 走到半道上,陈秋禾突然一拍手,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道: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的英语阅读生字词还没查完,今晚不是要讲卷子吗?要不这次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了。” 不等李慕白和谢疏做出回应,陈秋禾脚步匆匆掉头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嗯—— “班长,那我们去?”李慕白转头看向身边的谢疏道。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並肩走到往常餵橘猫的地方,物是猫非,曾经餵猫的碗都变得脏兮兮的,安静地摆在墙角。 “要擦乾净吗?我有湿纸巾。”谢疏从口袋里递过一张包装好的湿巾。 “好的,谢谢班长。”李慕白伸手接过,蹲下认真仔细做起清洁工作。 他拿出猫粮罐子,摇了摇,发出空空的声响,没有猫出现。 李慕白打开罐子,把猫粮缓缓倒进碗中。 “猫跑掉了?”谢疏轻声问道。 “可能是。” 李慕白也不確定猫是换了地方流浪,还是已经重开了,只能等下次看看粮还在不在,才能知道答案。 返回教室的路上,晚风带著冬末最后的微凉拂过脸颊,谢疏突然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餵流浪猫的时候,有想过要收养吗?” 李慕白脚步微微顿了顿。 想过,但家里条件不允许,李父李母不喜欢宠物,而且… “每个猫的性格都不一样,有些猫可能天生就爱流浪,有一些可能就適合寄居生活。”李慕白回答道。 二月虽然仍是冬季,但气温已悄悄爬升,尤其是南方,时而放晴。 此刻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少年微微低著头,视线落在脚下不断向前延伸的路上。 少女轻轻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安静地往前走。 路过一班时,坐在一班门口刷题的邢义,忽然停下笔,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教室外,眼神一怔。 “哎,邢义,那不是你女神吗?”同桌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一脸促狭地调侃道。 “滚滚滚,我一心学习。”邢义立刻收回目光。 无能狂怒一波,也只有学习才能给我一点慰藉,为什么文科理科不能一起排名?他心想。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上晚自习了。 “第一节晚自习大家先自习,下一节我们再讲卷子。”李老师站在讲台上交代好,目光在教室扫过,最后落在李慕白的身上。 她轻轻敲了敲李慕白的桌子,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形似周一的语文的晚自习,不过这一次来办公室的只有他一个学生。 “李慕白,你这次联考成绩我看了,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一进来李老师直言不讳,不过语气里並没有责备。 “是的。”李慕白低下头。 “你在英语学习中,哪里觉得困难?”李老师拉过椅子坐下,耐心地询问。 “呃——单词记不牢,还有语法也不太懂。” “单词记不牢这个问题,你先背这个试试。” 李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摞列印並装订好的纸张,上面印著整整齐齐英语单词和中文释义,后面还跟著一个个空白格子。 “你周边有没有英语好的同学?”李老师问。 王瑞英语成绩一般,陈秋禾和他差不多,他后面是谁来著? “班长英语成绩好。”李慕白答道。 “这个表,你一天背半面,背完后自己看著英文,遮住中文释义,在空白格子中默写出中文。” 李慕白看了眼,半面有二十个单词。 “第二天,你另找个本子,在休息时间让別人帮你听写,然后每周二晚自习前拿给我看看。”李老师细细交代。 “老师,是隨便一个人都行吗?” “你看谁方便就找谁帮忙,当然你也可以找谢疏,我不在的时候,你还可以找她问问语法问题。” “好的老师。” “对了,这个单词记忆表除了帮你听写的同学外,你就別给其他同学说,我先看看你的效果。” …… 拿著单词记忆表回到教室,这下真是英语老师直接餵饭吃了,虽然是被当小白鼠,但希望能有点用吧。 “慕白李慕白,李老师给了你什么东西?”一下晚自习,陈秋禾就好奇问道。 “给了一摞草稿纸。” “草稿纸?给我瞅瞅。” 什么都看,只会害了你啊,李慕白把表塞进书桌里。 眼见他藏起来,陈秋禾更加篤定有什么秘密了,她摆摆手道: “算了算了,不看了。” 见陈秋禾转回去,李慕白开始琢磨起怎么绕过其他同学的耳目找谢疏听写。 谢疏应该带手机了吧… 回到寢室,他洗漱了下便上床,打开手机,在微信的聊天界面输入一段文字。 他的手指捏著自己的下巴思索,又下意识停留在手机键盘的刪除键上。 犹豫了很久,他心中带著些许紧张,点击了发送。 李不白:“班长,李老师今天给了我一份单词背诵表,需要找个同学每天帮我听写,请问你方便吗?”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手机时不时被他放下又拿起,心里嘀咕著怎么还没回復,猜测对方是不是没带手机。 嗡嗡。 他连忙拿起手机。 好吧,是言书发消息来要续火花,谢疏还没回復。 他简短回復了言书,正当他准备把手机关掉时,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solitudo:“可以,什么时候开始?” 李不白:“后天可以吗?” solitudo:“好,是在晚饭和晚自习中间的休息时间吗?” 李不白:“是的,如果班长你方便的话。” solitudo:“好。” 见谢疏答应了,李慕白心中的紧张顿时烟消云散,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solitudo:“你英语还有其他问题吗?” 李不白:“有的。” solitudo:“比如呢?” 李不白:“语法不懂。” solitudo:“嗯,那明天社团课,你跟我说说语法上的问题,我了解一下。” 李不白:“这个不会耽误你学习吧?” solitudo:“没事。” 李不白:“那谢谢班长了。” solitudo:“不客气,早点休息[月亮emoji]。” 谢疏给他发的是微信的月亮表情图,和qq的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也回復了个月亮。 关掉手机,闭上双眼。 黑暗里,他毫无睡意,脑里反覆闪过刚才的聊天记录,说起来言书也爱跟他说“早点休息”四个字。 言书?谢疏? 第109章 那本书看了吗? 咚咚咚。 “觉得不舒服就趴一会儿。” 周三早上的早读,杨老师轻轻敲了敲他的课桌。 没想到有一天特权也落到李慕白头上了,不过他没这样照做,而是强撑起精神。 昨晚不出所料地失眠了,言不就是谢的偏旁吗?书不就是疏的谐音吗?这样的推测让他夜不能寐,细思极恐。 看著坐在他前面的人,他心底没来由生出一抹慌张,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的一切都被自己暴露出来? 儘管他问问题总是拐弯抹角,但以谢疏的聪明应该第一次就会觉察出,那之后又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多事? 李慕白脑子里就像一团乱麻,无数个问题和疑惑產生。 他寧愿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且不断给自己洗脑…… “慕白李慕白,你昨晚睡得很晚吗?”一下第一节课,陈秋禾便扭头问道。 谢疏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停下来。 “嗯,有点晚。” 王瑞直接趴下去了,李慕白一点半的时候还隱隱约约看见对方的灯还亮著。 说起来王瑞这个状態,反而有利於李慕白和谢疏交流聊天,毕竟他还是不太想让別人知道他和谢疏…是较为要好的朋友关係,否则就会有一大波谣言產生。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尤其是在高中这一小小的教室內,前一秒发生什么事,后一秒可能全班皆知,所以他还是要好好学习啊。 “你干什么事了?睡那么晚。”陈秋禾继续追问。 “学习。” “开学第一周就那么卷啊,而且你这不是拆东墙补西墙吗?牺牲早上的学习状態,用来熬夜学习。”陈秋禾严肃批评道。 李慕白点点头,表示认可。 “秋禾说的对,学习还是要保持好精神状態,不能顾此失彼。”谢疏也轻声附和。 …… 李慕白心底生出怪异感,幻想中的言书似乎正在慢慢和眼前的谢疏渐渐重合,他旋即嗯了一下。 “对了,这里有速溶咖啡。” 谢疏拿出两包咖啡,这次没有厚此薄彼,给李慕白和陈秋禾一人一包。 “哇,谢谢疏宝。”陈秋禾郑重接过。 李慕白也跟著道了声谢。 是上学期的咖啡,看来那次的咖啡確实是谢疏给的。 他从书包侧边拿出保温杯,又愣了一下。 保温杯也是陈秋禾生日时谢疏给的,她说是杨老师给的奖励,那老师为什么不亲自给他? 李慕白开始变得多疑敏感。 他拧下瓶盖,撕开包装袋,倒入咖啡粉末,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 李慕白来接热水,正巧碰上同样来接热水的邓仪。 对方排在他前面。 作为谢疏的好闺蜜兼前同桌,他好像没跟她说过几句话,印象最深的就是高一时候要借伞给他,还有运动会开幕式表演节目排练… 邓仪也没有跟他交流的意思,她接完热水,转过身深深看了他一眼就离去了。 李慕白插上自己的水卡,清澈的饮用水落入杯中,与咖啡粉末交融变得浑浊起来… 今天早上有两节数学课,陈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怒自威,李慕白自觉地在自己的太阳穴涂上风油精。 “看看你们上学期的期末成绩,这次平均分在三所学校的重点文科班里竟然排在最后,我都替你们感到羞愧。” 一直搁置未提的数学联考,终於在周三爆发了,不过学生们已经被说麻木了。 “今天第一节晚自习,所有人把卷子错题订正完给我看了,没订正完的第二节晚自习自觉站到后面去。” ……又来这一招,不过这次还是仁慈了点,给他们预留了一天的时间,可以去问问数学成绩好的人。 “李慕白,快来一起听题啊。”直到第二节数学课结束,陈秋禾才敢问谢疏问题。 “你们讲吧,我要先背点单词。” 李慕白心里生出一点不敢面对谢疏的情绪,但他也没说谎话,从今天开始他就要背李老师给的单词表了。 “行吧,晚自习別站到后面去了。” 呵呵,区区数学,弹指可解。 这最后一题怎么这么难? 中午午休时间,李慕白双手撑在床桌上,揪著自己的头髮苦思冥想。 要不趁此机会问问言书,然后下午再问谢疏,看看两人的解题思路是不是一致? 万一是同一人呢?会不会暴露自己已经发现了这个事实? 算了,与其自己搁著头脑风暴,不如隨机应变,李慕白心想。 高情商:隨机应变。 低情商:逃避问题。 下午社团课,李慕白见到了久违的面孔。 学长。 周箬朝他露出微笑,无声地挥手打了个招呼。 李慕白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一打铃,谢疏便把他叫到社长的位置边。 “李慕白,可以给我看看李老师给你的那份单词表吗?”她轻声询问。 “可以。”他从书包里拿出递给对方。 不是很厚,但应该把迄今为止所学的英语单词都囊括其中了,谢疏的手指隨意翻了几页,开口问道: “听写是每天都听吗?” “对,周一到周五,隔天听写,比如今天我背的是第一页的左半面,明天就听写那里。”李慕白指著单词表的第一页。 “嗯,这个是艾宾浩斯遗忘曲线。” 啥艾宾浩斯? “艾宾浩斯是一位心理学家,他在1885年提出了人类记忆遗忘的规律,简单说来就是隨著时间推移,人类对某个知识的记忆会慢慢遗忘。” 见李慕白不太明白,谢疏耐心解释。 原来如此,还是谢疏厉害,一眼就看出门道来。 “这个规律揭示的是人应该在24小时內,最长不超过两天,去复习学过的知识,这就是李老师让你隔天听写的原因。” 李慕白恍然大悟,不过这样有用吗?他心里生出疑问。 “那你先背吧,这个方法应该会有用,明天我们再听写。”谢疏把单词表还给他。 “好的。” “语法上的问题,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了解下你目前的情况。” 呃——李老师好像是让他问问题,应该不是要谢疏给他辅导吧。 没等李慕白反应,谢疏已经开始提问…… “嗯,我大致清楚了,我们先一步步来。” “班长,这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李慕白犹豫了一下说。 “不会,教学相长,教你的时候,我也在复习。” 那这知识可太基础了,他连什么时候用单复数都不太明晰。 不过...能有机会让好学生给自己免费辅导,增进自己的学习,谁会不乐意呢? “好,那谢谢班长了。” 谢疏又花了点时间,给他讲解了一些基础语法。 “这些听懂了吗?”谢疏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写满了英语句子,还有她用红笔做的分析。 “听懂了。” “这个本子给你,你先回去消化下,等下次再讲时態问题。” “好。”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等有机会给谢疏再买点零食感谢吧,虽然价值上可能比不上对方平时送的零食,但总该是一种物质感谢方式。 “对了李慕白,你数学…有不会的题吗?” …… “有的,最后一题我不太懂。”李慕白把英语放进书包里,又拿出数学联考卷。 “嗯——这题你是哪里不太懂?” “第一问,我不太理解……” 谢疏就像老师一样,碰到什么问题好像都可以轻鬆解决,无论是英语还是数学。 但更重要的是,她没有老师的那种压迫感。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这道大题也刚好讲完。 李慕白瞥了眼身边的谢疏,他的脑子又冒出一连串问题——你会是言书吗?为什么…… “对了,李慕白。”谢疏忽然轻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他抬起头看她。 谢疏平静地合上笔,语气中仿佛夹杂著一丝期待: “那本书你看了吗?” 哪本书? 见他一脸茫然,谢疏才淡淡吐出三个字: “《小王子》。” 第110章 校本课程 “我太年轻了,不知该如何去爱!” 《小王子》的封面印著这一句话,李慕白从寢室桌子的抽屉里抽出来,一眼就看到了。 他確实没看,人不会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生出多少探索欲。 不过既然谢疏问了,那他就来尝尝咸淡。 黑夜里李慕白点亮檯灯,手指划过封面,翻开了这本书的第一页…… “谢疏,李慕白,你们把这个发给班上每位同学,一人一本。” 周四课间操的时候,武昌国把一摞蓝色小本子交给李慕白和谢疏两人。 李慕白接过看了眼——平阳六中校本课程。 周四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正好是校本课。 回到教室,李慕白飞快把小蓝本发完,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看起来。 教室外还在响著跑操的小曲,做班委也算有份小福利之一,便是可以光明正大的逃掉课间运动了。 “你要选什么?” 谢疏坐在他前面,捏著本子微微转过身,轻声问道,本子的第一页就印有各个校本课程、上课地点和招生人数。 “还没想好。” 他粗略扫了一眼,校本课挺丰富的,有芦笙课、国画课、小说创作课等等,五花八门、琳琅满目,不过没一样是他感兴趣的。 谢疏会选什么课,一个疑问在他心底產生。 他放下小蓝本,抬头看坐在前面的人。 她正仔细地瀏览著每一个校本课程。 “这个。”她把本子放在他的桌子上,手指指向其中一个地方——书法课。 勾起了李慕白不好的回忆,以前他也想过练习下书法,甚至还买了毛笔和宣纸,但总是写不好,便渐渐放弃了。 说起来在练习《怎样快写钢笔字》三个月后,他的硬笔字也算有进步,不再像从前一样东倒西歪了。 “班长你要选这门课吗?”李慕白问道。 “你可以考虑下选这门课程。” “好的。” 课间操结束,陈秋禾一回来就拿起桌上的小蓝本翻了起来。 “嚯,竟然有那么多校本课可以选。” 她快速看完,隨即扭头看向李慕白: “李慕白,你要选什么?” “还在考虑。” “那谢疏呢?”她又看向谢疏。 “嗯,还没想好。” “那你俩都没想好,不如和我一起选国画课唄,刚好一起做个伴。”陈秋禾道。 “国画课?山水画吗?”李慕白问。 “包括其中,还有工笔画,可以画山水鸟鱼,怎么样?感兴趣吗?”陈秋禾露出期待的表情。 谢疏也微微偏头看他。 “嗯——我再想想。” “那谢疏呢?” “我也再想想。” …… 说起来,今天下午的校本课是一节体验课吧,可以去试听一节课,本周六再在学校的智慧校园平台上选课。 那他是去试听书法课,还是国画课呢?李慕白內心纠结。 “疏宝,你准备选哪个课啊?”中午饭点,邓仪拉著谢疏到食堂,趁机问道。 “还没想好。” “那你想好记得跟我说哦,我要跟你选同一课程。” 谢疏沉默地缓缓点头。 “那疏宝,你下午打算去试听哪个课程?” “书法。”谢疏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回答。 “哦~”邓仪开始回忆书法课的上课教室。 “oi~牢白,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选篮球入门。”李慕白回到寢室,赵锋对他道。 “不了,我对篮球不感兴趣。”李慕白拒绝道。 “行吧,那你准备选啥?” “书法或者国画。” “哦~”杨坤露出蜜汁微笑,看得李慕白一头雾水。 “牢赵,速去查,陈秋禾选的是书法还是国画?”杨坤和赵锋的挨在一起,前者压低声音道。 “我怎么查?我又不认识陈秋禾。” “你沙比啊,你去问问陈秋禾的人不就知道了。” “陈秋禾身边……李慕白。”赵锋思索了一下说道。 “不是,女生啊。” “谢疏。” ……这怎么问,他连谢疏的联繫方式都没有,总不能直接上去问:班长,你知道陈秋禾选哪个校本课吗? “那你问王瑞,他就坐李慕白旁边,说不定知道。” 赵锋看了眼还在床上低头看课外书的王瑞,他开口说: “你说有没有可能,男生和女生之间有纯友谊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异性接触,必有目的。”杨坤当即否定。 “那你问吧,你个沙比,就是操心这些事成绩才排倒数。”赵锋拒绝执行这项任务。 “成绩倒数咋了,你们虽然成绩好获得了快乐,但却失去了成绩差的烦恼。”杨坤理所当然道。 赵锋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然后骂咧咧躺下午休,不再管他。 李慕白当然不知道寢室內有两个人在小声议论他,他正在书法课和国画课之间徘徊。 平阳六中有一栋艺术教学楼,位於体育馆旁边,专门给艺术生上课用,当时国庆排练的舞蹈教室就是在这栋楼。 书法课教室和国画课教室都在该楼的第三层。 下午谢疏被邓仪拉去试听书法课,陈秋禾则急匆匆地说要去国画课教室抢位置,只剩下李慕白不急不缓地来到艺术教学楼。 他爬到三楼,却仍没做好决定,李慕白本来就有选择困难症,特別是面对两个都不是最佳选择的情况下。 国画教室靠近楼梯,书法教室则在更里面。 李慕白低头沉思,来到国画教室抬头看了眼,脚步放缓,但又下意识前进,直至掠过国画教室。 他没有做好决定,但是下意识进入了书法教室。 一瞬间,几十双眼睛偷偷看过来。 人还挺多…不少人甚至是站著,书法教室只有五十个位置。 李慕白低头迅速走到后面站著,隱入人群,他才抬起头,谢疏已经和邓仪坐在一块,教室里没有空位了。 要不去国画教室看看? 李慕白刚冒出这个念头,坐在位置上的谢疏缓缓转过身,从书包里拿出本子和笔,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 “各位同学们,欢迎大家来试听书法课,没想到竟然有那么多人,哈哈。”打铃后老师站在讲台笑道。 “站在后面的同学先委屈一下,我们这节课是只能选五十位,如果有人想现在离开可以去试听下其他课程。” 闻言,一部分同学走出了教室,但教室內仍有不少人站著。 “好,我们第一节课先不开始写,先给大家介绍一下书法这门课程……” 第111章 听写 “exchange,exchange。” 社团活动室內,谢疏正举著单词表给他听写。 李老师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既要完成听写任务,又要不为人所知,还好谢疏今天带了社团活动室的钥匙,没有落在寢室。 花了五分钟时间,这第一天的二十个单词听写完,谢疏放下手中的单词表,问道: “需要我给你改吗?” “呃,不用麻烦了班长,我自己改就行。”李慕白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红笔。 “我帮你改的话,应该会更有辅导的氛围。”谢疏轻声道。 这…好像也是,如果自己改说不定会宽鬆一点,这就是严於律人,宽以待己。 “那班长,麻烦你了。”他將听写本交给谢疏。 她没有看单词表,把本子放在桌上,就用自己的红笔刷刷改起来。 人一旦无事可做,思维就会开始发散。 他看著眼前的人,脑子里却在想著言书的事。 怎么样都无法將灵动的言书与眼前冷淡的谢疏完全重合。 言书说话会加上一些“啦、呢”语气词。 谢疏说话总是平平淡淡,仿佛只是阐述一个客观事实。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也太反差了吧。 “错一个。”谢疏把本子还给他。 “谢谢班长。” 李慕白又从书包侧面拿出一瓶茉莉清茶递给谢疏: “班长,这是感谢你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 “可以的,谢谢。”谢疏接过。 她拧开瓶口,轻轻抿了一口。 见此李慕白悬著的心才终於落下,送之前他还是有点忐忑,担心谢疏拒绝。 他性格如此,送人的礼物希望对方能够坦然接受,尤其是谢礼。 “挺好喝的。”她语气淡淡的,就和这瓶清茶一样。 “嗯——那班长,回教室了。” 李慕白看了眼活动室掛著的时钟,快六点半了,离上晚自习还有一个小时。 “今天的数学,你学会了吗?”谢疏坐在位置上不动,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大概听懂了。” “武老师让我辅导你,特別是数学。” “那…今早陈老师说的……我不是太能理解。”李慕白又重新坐下,拿出数学书。 幸好他的数学书是隨身带著,没有放在书桌里吃灰。 直到晚七点,李慕白和谢疏才回到教室,依旧是错开进教室的,他担心有人说閒话。 “oi~”陈秋禾朝他打了个招呼,隨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你就像小说里的坏人,桀桀桀怪笑。”李慕白评价道。 “哈哈。”陈秋禾又笑了下,不过她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深入,而是道: “李慕白,谢疏,你们猜国画课有多少人?” “一千多个。”李慕白依旧信口胡诌。 “你把整个高二年级都叫来吧。” “应该不满五十个。”谢疏猜道。 “对对,我还以为人会很多,提前去抢位置,没想到人根本没来齐,只有三十几个。”陈秋禾点点头。 选课后也会满人数的,校本课的名额是根据年级的学生数量设置的。 “话说李慕白和谢疏,今天的校本课你们去哪了?咋没看见你们。” 李慕白一时沉默。 “书法课。”谢疏答道。 “书法课啊,和国画其实是异曲同工的,都是用毛笔,也许我后面还能去蹭蹭书法课呢。”陈秋禾默认李慕白也去了。 “上书法课的也可以去听国画课。”谢疏说。 ……李慕白默默拿出自己的作业。 周五已经没了心理课,多了一节英语,上完下午最后一节的地理,学生迎来新学期的第一个周末。 这次谢疏没有跟著来坐公交车,陈秋禾也没再玩他的手机,而是摆弄起自己的mp4。 “说起来李慕白,我们下周要开家长会吧。”陈秋禾坐在椅子上道。 “对。” “你家里是谁来?” “应该是我爸吧。” 李慕白的家长会通常是李父到场。 “可以的。” 陈秋禾说完戴上耳机,胳膊撑在车窗沿,托著腮,望著窗外的风景。 “陈秋禾,何故做悲伤姿態?”李慕白犹豫了下问道。 空气陷入几秒的沉默,她貌似没听见,让李慕白有些尷尬。 算了,还是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李慕白也戴上耳机,闭眼小憩。 “小白回来了,新学期怎么样?” 李慕白下车后,第一时间去了吉祥餐馆。 “还好,对了妈,下周五下午,学校要开一次家长会。” “哦哦,这事你们班主任已经发在家长群了,到时候让你爸去。” 李父沉默地点点头。 李慕白和父母吃了晚餐后,便独自回到家中。 叮咚。 言书:“火花。” …… 李不白:“好的。” 说起来言书说过家里养了一只布偶,这是不是意味著谢疏也养了一只布偶? 养宠物的人似乎都喜欢在朋友圈晒,他打开谢疏的微信朋友圈——空空如也。 唉,还是写作业,早点睡吧,明早还要抢校本课。 solitudo:“昨天的英语单词,今天听写吗?” 李不白:“不在学校,可以听吗?” 周五不留校,他昨天背了二十个单词,还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solitudo:“可以,你拍照片给我,然后打电话,我念你写。” 这倒不失为一种方法,不过谢疏最好做好保密工作,別让对方父母听见,误以为女儿谈恋爱,打上门来。 他拍了照,点击发送,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映出李慕白的脸,他心臟骤然一紧。 solitudo邀请你进行视频通话。 我去,这么突然,他紧忙关掉镜头,然后按下绿色通话键。 对面和他一样一片漆黑。 …… “班长?”他试探性喊了一声。 “嗯,开摄像头,好看你有没有作弊。” “我是这种人吗?”李慕白小声嘀咕道。 对面的谢疏没说话,只是在等他的动作。 李慕白调好角度,他没有支架,只能用书当靠背立起来,最后再检查一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確认无误后才打开摄像头。 “班长。” “开始听写吧。” 谢疏没有多余的话,也没开自己的摄像头,等李慕白准备好,她便开口念道: “tip,tip。” tip,名词,指点,建议;小费…… 第112章 安寧 叮铃铃——叮铃铃…… 为了周六早上九点抢课,李慕白设置了一个八点五十五的闹钟。 他登上智慧校园系统,只等九点系统刷新了。 时钟归零,李慕白心臟一紧,他迅速点击选课键,页面刷新。 页面正在加载中… 选上书法课了吗? 当前页面瀏览人数过多,请稍后再试… 李慕白被弹出系统,学校就不能修修这个破系统吗? solitudo:“抢到书法课了吗?” 李不白:“没,系统还在维护中。” solitudo:“我也是。” 李慕白不断尝试刷新网页,终於在五分钟之后恢復正常,他急忙將消息告知谢疏。 李不白:“网页恢復了。” solitudo:“嗯,快选吧。” 他重新登录,进入选课页面,点击书法课后的选课。 不好意思,当前选课名额已满。 我去,那么快? 李慕白赶紧换到书法课下面的国画课。 你已成功选课。 李不白:“班长,我没抢到书法课,选了国画。” solitudo:“嗯。” solitudo:“我也没抢到,选国画了。” 那还真是巧,不,应该说是別人手速太快了。 李不白:“对了班长,国画课需要自己带画画工具吗?” solitudo:“不用,教室都会有。” 李不白:“好的。” 也不知道陈秋禾知道他们选了国画课后会是什么反应。 叮咚。 青禾:“你抢到课了吗?” 李不白:“已经选好了。” 青禾:“嘖嘖,加油啊。” 说起来自从元旦后,陈秋禾也很少开他和谢疏的玩笑了,李慕白还是不太喜欢有人起鬨。 周天,李慕白隨便找了个理由说要早点去学校学习,没让李父开车送,而是独自回去,中途趁机去了趟书店。 “沈姐。”他站在店门口喊了声。 “哈,失踪人口回归了,今天要买什么?”沈念安还是老样子,泡著茶,看著书。 “还是隨便看看。”李慕白自动忽略前面一句话。 他確实很久没来了,把手上的书看完才决定来看看,记得上次来还是在上一次。 走进书架,李慕白隨意抽出几本书看了眼,又塞回去。 “姐。”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客人?还是沈姐的妹妹?这是李慕白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其实他一直不知道沈姐的真实姓名,对方只让他称呼沈姐就可以了。 李慕白想了下就没在意了,继续搜找起自己想要的书。 他从旧书中抽出一本还算新的一本书——《唐诗三百首》,一般书籍都比较厚,但这本反而和一个本子差不多一样薄了。 他翻看了下,繁体版的,没有连篇累牘的注释,內容还算乾净。 走出书架,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著校服的少女正坐在沈念安旁边和对方聊天。 “老弟快来。”沈念安招呼道。 李慕白不急不慌地走过去,他看了眼少女和她校服上的校徽——平阳三中的。 对方也看了他一眼,隨即又收回目光。 “老弟啊,给你介绍下,这个是我妹沈念寧,你俩应该都是高二生。” 沈念安又看向沈念寧道: “老妹,这个是经常来我店的学生,叫……呃,老弟你自己介绍一下吧。” 不光他不知道沈念安叫什么,对方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你好,我叫李慕白。”李慕白朝少女点点头。 “你好。”沈念寧应道,语气不咸不淡。 “李慕白这名字好啊,怪不得你那么喜欢文史,原来是李白投胎转世。”沈念安一拍手,恍然大悟。 …… 算了,李慕白这个名字已经被误解太多次了,他早已不在意,也不会特地浪费口舌去说明。 妹妹沈念寧无奈扶额,她姐这个异想天开的性格还是老样子,不过文科好的人不就是思维能够发散吗?如果思维固化,恐怕也做不好研究。 李慕白准备结完帐就走了,姐妹相聚,自己还是不要当碍事的电灯泡了。 “八块。”沈念安扫了下书道。 那么便宜?! 李慕白从钱包里拿出十块给她。 “哟嚯,那么有格调,上面还印著…《兰亭集序》?”沈念安调侃道。 这钱包还是寒假的时候,李慕白在网上定製的,以前把零钱放兜里,再拿出来就变得皱巴巴的,所以他买了个钱包,还可以装饭卡、水卡等。 李慕白乾笑几下,隨后说: “那沈姐,我先走了。” “好好,我就不送你了。”沈念安挥挥手。 说得跟以前送过他似的。 “姐,那我也回学校了。”李慕白走后,沈念寧紧接著也要离开了。 “別急啊,咱姐妹俩再嘮嘮。” “不了,我不像你,一天天没事干,开个书店就躺一天。”沈念寧摆摆手道。 “怎么说话呢,我这叫“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臥且加餐”,老妹啊,你就像早上八九点的太阳,而我就像晚上八九点的月亮。” 嗤…… 沈念寧嗤笑一声,而后摆摆手留下一个背影道: “走了,再见姐。” “哎,这丫头真是,原本还说给你拿本练习册回学校写。” 沈念安又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悠閒地泡泡茶,看看书。 平阳三中的地点也在郊区,同样没通地铁,沈念寧背著书包到了公交站,看见刚刚才认识的少年。 “李慕白?” 对方回过头看她,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打招呼。 “你好,有什么事吗?”他没有叫她的名字,这样显得有些生疏,当然本来也是。 “你是六中的?”沈念寧问道。 “是。” 李慕白点头,没有隱瞒,毕竟身上校服的校徽已经暴露了这个事实。 “哦,我是三中的,上学期期末联考是和你们六中一起考的。” “你也是文科生?”李慕白问。 “是,你应该也是吧,听我姐刚才说。” “嗯。” “你坐哪路公交车?我坐256。” 李慕白没来由生出一抹庆幸的愉悦,和不熟悉的人同路还要聊天,那对他真是一种折磨。 “76。” 沈念寧听到回答,似乎也轻鬆了不少。 “76路到了。”她指了指远处摇摇晃晃过来的公交车。 视力真好,李慕白暗自感慨,他只能看见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 “256路到了。”李慕白说道。 “哦哦,看错了。” 沈念寧迅速上车,在窗边坐好,拉开车窗,忽然对著车外的李慕白说: “李慕白,你们六中的谢疏挺厉害的,再见。” 车子启动,256路公交车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谢疏?沈念寧? 李慕白忽地想起来,期末联考排谢疏前面的好像就叫沈念寧。 好吧,他对一切都不关心,只关注排自己前一名的多少分,和一些熟悉的人。 记得当时谢疏和沈念寧好像就相差一分。 第113章 教桌球 “今天要听写吗?” 谢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陈秋禾身上学的本子传消息方式,遇见不便明说的话题也传本子给他。 “不了,昨天没背。” “我算了下,这个单词表一共有3100个单词,一天背二十个,那你需要花155天才能背完,也就是5个月左右的时间。” 什么时候算的?谢疏不也就上周四听写的间隙拿到了这个表格吗?之后一直是在他手中。 “是的。”不知道回什么,李慕白就这样写了,把本子还给谢疏。 “从2月12日开学到七月中旬放暑假,大概也就五个月的时间,而如果你还要每周减去周五、周六两天,那么155天还要再加上44天,也就是198天,那么你將需要花费六个半月时间。” 何意味?李慕白不解。 “是的。”他继续写道。 “所以在这个假期你会完不成这个任务,可能暑假期间还得补课,我建议你周五、周六也背,这对你提升英语成绩很有帮助。” 绕了一大圈,原来是劝他周五周六也背啊。 不敢想像,要是谢疏以后当家,也会算那么明细? 李慕白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回道: “好,那我周五周六也背,只是听写周天返校晚自习前听吗?” “和周五晚上一样。” …… “艾宾浩斯遗忘曲线的学习规律。”谢疏直接扭头说道。 …… “好的。”李慕白点下头。 “啥艾斯?艾斯奥特曼竟然还发现了学习规律?”陈秋禾道。 “有的,他发现了超兽没有痛觉的规律,必须物理切割。”李慕白接话。 “商鞅没话说。” 嚯,没想到陈秋禾竟然知道商鞅,连这种笑话都能开出来。 “你在歷史书上看到的?”李慕白问。 “不,手机上刷到的。” 晚自习,李慕白新闻联播还没看完,就被武昌国叫去办公室了,一起来的还有谢疏。 “谢疏,李慕白,下周五下午四点开家长会,你们早上课间操时去学校列印室拿下我们班的立牌,开家长会前摆在每个同学的桌子上。” 呃——列印室在哪?这属於李慕白的学校地理知识盲区了。 见谢疏没有问,李慕白索性也没问这个问题。 “班长,你知道列印室在哪吗?”退出办公室,李慕白直接问道。 “知道,在行政楼。” 那就好。 不过列印室在行政楼啊,怪不得他不知道,那栋楼一般学生都很少去,可谓是“谈笑皆老师,往来无学生”。 叮铃铃。 十点半,晚自习结束。 昏黄的路灯照亮回寢的道路,邓仪看向身旁的谢疏道: “疏宝,你书法校本课选成功了吗?” 邓仪继续自顾自说: “我差点没抢上,我进去的时候书法课已经满了,我就一直刷新、一直刷新,忽然,书法课就少了个名额,让我给抢上了,哈哈,疏宝你说会不会是某个选错课的人不想要退选了。” …… “我选的国画课。”谢疏轻声道。 邓仪明显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 “啊?那我怎么办?还能退了重新选国画吗?” 应该是不能了。 “谢疏你也是因为人满没抢上课吗?” “是…的。” “呜呜呜,泪目了,疏宝看来我们又要异地了。” 邓仪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隨后又道: “等等,李慕白选的什么?上次看他也来试听书法课了,他不会抢上了吧。” “他没抢上。” “那他选的什么?不会也是国画?”邓仪追问道。 “嗯。”谢疏诚实地点了下头。 “啊~天塌了,怎么没人通知我,我能和李慕白换吗?” “不能,选课系统关闭了。” 苦涩的晚风吹过,黑夜里一个女生正在默默地伤心。 上学期一周还有三节体育课,新学期一周只有两节体育课,而且还是周一和周五各一节。 周一的体育课正好在下午的第一节… 嗶——! 哨声吹响,操场上顿时集结了两个班级,三班和十班。 上学期运动会的篮球赛焦勇找的就是十班男生组队,所以热身一结束,他们便前往了篮球场。 二月的天已经不是很冷,所以李慕白打算去天台看看。 確认没人关注自己后,他走到教学楼,轻声上楼。 “嘶~” 天台传来声音,有两个十班的男生正在这里吸菸,对方看见上楼的李慕白明显错愕了一下。 李慕白见状,又迅速调头下楼。 看来以后体育课,也不能隨心来天台了…… “陆老师。” 李慕白下楼,正好碰见上楼的思教处主任陆忠,对方是个和教务处主任钟建军差不多年纪和做派的老师。 “嗯。”陆忠点点头,鼻子动了动,隨后掠过他,径直往楼上走去。 这是要去天台?算了,自求多福吧。 他下楼,又重新回到操场找个位置坐下,拿出单词表开始背起来。 “李慕白,別像一个老头一样坐下,体育课就是用来挥洒汗水的。”陈秋禾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开口就是批评他。 “我在背单词。” “別背啦,快来一起打桌球啊。” “不打。” 陈秋禾都不会打,他可没心思虐菜,还得抓紧时间背单词。 “谢疏也在哦。”陈秋禾话锋一转道。 “你们会打吗?”李慕白问。 “不会,这不需要你来教我们。” “好的。” 不是因为谢疏在,而是李慕白要去传授下桌球技术,对吧。 体育馆离操场不是很远,两分钟不到就到桌球檯了。 现场不仅有谢疏,还有邓仪… “哈哈,给你们把桌球高手找来了。” 李慕白不好意思地把眼神看向別处,陈秋禾这也吹太过了,他也只是会打一点。 “秋禾说你会打桌球,所以找你来教一下。”谢疏为他解释道。 还真是来教啊。 “没事,刚好我也没事做。”李慕白摆摆手道。 陈秋禾鄙夷地看他一眼,刚才某人还说要背单词呢。 “嗯,那我们一个一个来吧。”谢疏朝陈秋禾和邓仪说道,然后拿起一块拍。 李慕白自然没意见,点头同意。 他拿起另一块拍,走到对面。 谢疏像陈秋禾一样发球,桌球慢悠悠弹过来,李慕白轻轻接住,也慢悠悠打过去,结果谢疏没接住。 还真是一点不会啊… “班长,先慢慢练习发球吧。”李慕白道。 “好。” 谢疏继续重复起刚刚的发球,李慕白打得更慢了,好在谢疏能够勉强接上,虽然打出台,不过也算进步。 李慕白把球丟给谢疏,示意继续发球,他只管餵球就行,桌球主要是看手感,练出手感最重要。 …… “什么时候到我们?” 邓仪抱著手道,她看了眼手錶,从李慕白来和谢疏打桌球,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分钟。 “应该快了吧。” …… 叮铃铃。 下课了。 第114章 朋友之间要分享 “along,along。” “写好了班长。”李慕白把听写本给她。 “好。” 谢疏改得很认真,对的打勾,错的打叉,换作是別人,可能会为了偷懒和省墨水,只对错误的打叉。 “错两个。”她把本子推给他,指著上面的两个错误。 “好的。” “你可以再用一个本子,当作听写错词本,积攒到二十个,就再背一遍,重新听写。”谢疏道。 这个建议好像不错,李慕白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我们再来讲讲英语语法。” “好。” 李慕白自觉地拿出另一本语法笔记本。 谢疏给他讲完英语语法后,又讲解了今天学的数学,还是晚七点才回的教室。 咚咚咚。 周二第一节课就是数学,陈老师敲了敲黑板说: “这道题,找个人上来解一下。” 他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某个男生身上。 “杨坤,上来。” 赵锋以自求多福的眼神目送他上到讲台。 杨坤颤颤巍巍地从粉笔盒里拿出一支粉笔,他站在黑板前,举著手迟迟不动。 臥槽,不会啊,杨坤额头冒出虚汗。 隨著时间过去,他就这样与黑板僵持了一分多钟。 “行了,下去,这都不会,昨天不是刚讲了=过原理吗?”陈老师轻轻踢了下他的屁股。 杨坤如释重负,还好只是踢下屁股被说了下,没有太严重的惩罚… “拿起书到后面站著去。”陈老师接著道。 ……杨坤悻悻地退下。 “李慕白,上来。” 陈秋禾怜悯地看他一眼。 李慕白走到讲台,拿起杨坤仓皇丟下的粉笔,面对黑板想了一会儿,隨后开始写下解题过程。 不过两分钟,一面黑板便被写满了解题步骤和答案。 他把粉笔放在讲台上,等待老师的评判。 陈老师看著答案沉吟了一会儿,隨后开口道: “有进步,只是有一个步骤可以再简化,先下去坐著。” 还好谢疏给他讲解了昨天的数学知识,不然下场可能和杨坤一样。 “嚯,厉害了李慕白,这道难题让你给写出来了。”一下课,陈秋禾便扭头说道。 他眼眸一瞥坐他前面的人,隨后看向陈秋禾道: “昨天刚好复习这一块的知识,就算出来了。” 不知道英语和数学进步多少,期待下次的月考,李慕白心想。 下午的劳动实践课又去耕稼园体验了一下翻地,今天不算很热。 晚自习李慕白把听写本和单词錶带上,来到英语办公室。 “这就是从上周三开始的背诵听写?”李老师翻了翻听写本。 “是的老师。” 也没多少次,截至现在才听写了四次,最少的错一个,最多的错五个,艾宾浩斯还是太强大了,换做以前估计他最高能错一半。 “exchange,你说一下它的中文意思,並且口头拼出来。”李老师把听写本和单词表遮起来道。 “交换,交流,e……” 李老师又问了几个,李慕白对答如流。 “不错,那你听写错的怎么办?”李老师问。 “班长让我记在错题本上,积攒到二十个就像背单词表上一样做。” “可以,这个办法挺好的,语法上呢?我看往期的英语作文,你好像都不太能分清单复数。” “问了班长,现在可以分清了,就是……” “谢疏教得挺好的,乾脆我从工资里拿一点给你拿去交补课费。”李老师笑道。 “不用老师,我有钱的。”李慕白没听出是开玩笑,还以为李老师真要拿工资给他交补课费。 “哈哈。” 李老师轻笑几声而后说: “行了,你也回去继续学习,有钱的话可以买点零食感谢下人谢疏的帮忙。” “好的老师。” …… 周三午饭后,李慕白又听写了二十个单词和学英语语法。 结束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一袋零食。 “班长,这是李老师让我给你的。” “好的,谢谢。” 谢疏也没有客气推脱不要,她接过袋子,里面都是一些甜食、饼乾之类的。 她从里面拿出一盒奥利奥饼乾,拆开盒子,又撕开包装袋,取出一块,轻轻咬了一口,草莓味的。 “你也吃。”她取出一块递给正在写抄听写错词的李慕白。 “不用了班长。”他拒绝道。 “朋友之间要分享。” 呃——好吧。 李慕白接过那一块,两三口便吃完了。 李慕白买的零食还挺多,还有一些饮品,谢疏拆了一瓶ad钙奶放在他眼前。 “不用了班长,我这有水。”李慕白从书包侧拿出水杯摇摇,传出水流声。 “朋友要分享。” 好吧,谢疏还是一如既往的执拗。 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送小礼物都喜欢送ad钙奶,可能因为学生都希望喝钙奶可以长高,李慕白也这样做了。 “休息下就回教室学习吧,劳逸结合。” 看著喝完钙奶的李慕白正准备拿起笔继续学习,谢疏忽然出声说道。 “好的。” 他抬起头,看了眼谢疏,对方也在看他。 李慕白又迅速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社团活动室的门是关上的,隔绝了学生的嬉闹声,这栋楼也很少有学生来。 今天是阴天,空气显得静悄悄,云也慢了下来。 要是下一场雨就好了,可以在教室內听雨,李慕白心想。 滋—— 李慕白转头。 谢疏手上的钙奶被喝完,在空荡的活动室发出最后的“遗言”。 她面不改色,放下手中的瓶子开口问道: “要去天台吗?” 思维跳跃有点大,让李慕白愣了一下。 “天台可能有其他同学在。”李慕白道。 以他的经验来说,这时候说不定有吃完饭的男生跑去天台吸菸。 平阳六中虽是省重点高中,但並不能阻止人类的好奇心,特別是男生对吸菸的好奇。 “去看看才知道。”谢疏说。 好吧,眼见谢疏如此坚持,李慕白也同意了,他收拾下垃圾,背好书包就和谢疏离开了。 其他楼的天台门都是锁著的,只有教学楼的天台门没有被锁。 而活动室所处的楼又是和教学楼相连,因此李慕白和谢疏直接上了五楼,这一层没有班级,只是偶有情侣会散步至此。 再往上就是天台了。 “锁了?”谢疏道。 “是的。”看著紧锁的大门,李慕白摸了摸门上的锁,沉甸甸的。 应该是周一体育课时,那两个十班吸菸的男生在天台被思教处主任发现了,所以把天台锁上,为了以绝后患。 可恶啊,这下真ade了,我的天台! 第115章 国画课 “李慕白,谢疏,你们怎么也来了?” 国画课教室里,陈秋禾回头看向坐在自己身后的二人。 “因为书法课没抢到,只能来国画课了。”李慕白道。 陈秋禾又看向谢疏,后者轻轻点头。 李慕白环顾四周,陈秋禾的同桌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应该不是他们班的,其他同学里,有一两个是三班的。 他收回视线,说起来这是第一次和谢疏同桌,李慕白坐得有点小心翼翼。 “你们好啊,我叫王雨欣。”坐在陈秋禾旁边的女生主动回头打招呼。 “对对,这个是我们美术社社长。”陈秋禾连忙介绍道。 原来如此,李慕白还以为是陈秋禾高一时候的同学。 “你好。”谢疏回应道。 “你好你好,谢疏,我还以为你会是一个比较高冷的人,没想到这么…平易近人,哈哈。” 王雨欣热情地和谢疏聊起天,至於李慕白,则被晾在了一边。 好吧,他自顾自检查起桌上有什么工具——一支细毛笔、一个调色盘、墨水和清水各一瓶、一块铺在桌上的毛毡。 桌子还是胡桃色实木的。 李慕白在心里感慨,真有钱啊,比起普通教室饱经风霜的桌子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咳咳。” 讲台处传来一声被小蜜蜂放大的年轻女声。 老师提前五分钟到了,此刻正在调试身上的小蜜蜂设备。 叮铃铃—— 待铃声停下,老师才开口: “各位同学下午好,可能有一些同学上周没来试听我们的国画课,不过没关係,我姓苏,叫我苏老师就好。试听课我们讲了国画的发展歷史,而正式课则更注重实践。” 苏老师说话不急不慢,听起来不让人犯困,反而让人如沐春风。 “相信大家都注意到桌上的东西了,提醒一下,带走或者损坏了,都是要原价赔偿。” 又叮嘱了几句,苏老师才开始正式上课,她先教学生认识国画课会用到的工具,其次才是握笔的姿势。 “手腕要悬空,不压桌,肩放平,背打直。” 李慕白调整了下姿势,感觉还挺新奇的,他以前学都是瞎学,没有教材,也没有老师引导。 他看了眼谢疏,对方坐得很標准。 “怎么了?”谢疏转头低声问。 “…没。” 偷看被发现,真让人尷尬。 “接下来大家把墨倒在调色盘上,少少倒一点就可以了,蘸上墨试著在宣纸上画画竖线和横线。” 宣纸在哪? 哦哦,在苏老师手上,她正在分发。 李慕白试著把毛笔蘸上墨水,笔一压,往下一划,宣纸上顿时出现一条毛毛躁躁的线条,墨太浓,差点把纸给透穿了。 “直接蘸墨就是浓墨,想让墨淡一点,就加清水,大家先加一点点试试。” “墨分四种,浓墨、重墨、淡墨和清墨,区別就在於注入多少水。” 看著自己歪歪扭扭、边缘发毛的各种线条,李慕白又看了看旁边谢疏画得乾净利落的横竖线。 “你笔毛是不是没拢好?可以在蘸墨后在调色盘边捋一下。”谢疏也看了眼他的线条。 李慕白按照谢疏的建议试了试,將笔毛捋尖。 “画的时候不要太快,稳一点,然后用毛笔的中间画,把笔尖放在线条中间,像这样。”谢疏给他演示了一遍。 李慕白照葫芦画瓢,画出的线条果然光滑了许多。 “班长,你以前学过毛笔吗?”李慕白低声问道。 “没,这是老师刚刚讲的。” 一听就会?地球上不允许存在如此牛逼的天才。 课堂最后苏老师调出一张竹叶画,让大家模仿著画一下。 这还没出新手村呢,怎么就开始打boss了?李慕白心道。 “哈哈,李慕白,你画的是什么,鸡爪吗?” 临近下课,苏老师让学生互相交流,陈秋禾隨即回过头笑道。 “谢疏,你画得很標准啊。”另一边王雨欣夸奖道。 “还好,我照著图片上画的。” “谢疏,你以前没学过国画吗?”陈秋禾也凑过来问道。 “没。” “哇,那证明谢疏你很有天赋啊。” “嗯。” “谢疏要不要加入我们美术社啊?”王雨欣问。 “不了。” 高二还加什么社团,李慕白心道。 …… 周五课间操时,李慕白和谢疏来到行政楼列印室来取班级立牌。 他还是第一次来,谁没事会往这里跑? 这栋楼还是最近一两年才建成,目前只有校长和党委、团委等等教职工才在这栋楼办公。 列印室倒是方便,就在一楼。 已经有不少其他班级的人在场了,李慕白甚至看见了邢义这沙比,对方看见他和谢疏后,咬牙切齿地挪开视线,抱起一个箱子就急匆匆离去。 “在那。” 顺著谢疏手指的方向,李慕白髮现了放在地上贴著“三班”標籤的箱子。 “你先抱箱子到门口等我,我去登记一下。”谢疏说。 “好的。” 李慕白试著抬起,还好箱子不大也不重,他抱著箱子来到列印室门口等待。 “李慕白!真巧啊,没想到在这还能遇见你。”一道男声忽然传来。 李慕白定眼看去。 “张文。”他开口回应。 “你也被抓来当壮丁了?”对方笑著问。 “嗯。” 张文是他高一时候的同桌,算是那一年中关係较好的同学。 他是一个人来的,站在列印室门口和李慕白聊了起来。 “对了,李慕白,你现在在三班怎么样?” “挺好的,你在哪个班?” 他记得张文也要选文来著,只是不清楚是在哪个文科班。 “十二班,和三班比相差太多了,而且我们班只有三个男生。” 比三班还少一半,怪不得被抓壮丁过来。 张文又閒聊了几句后,隨后问道: “对了李慕白,你箱子不是已经搬了吗?咋还在门口守著?等人?” “是的,等人。” “你们班班长?” “对。” 张文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 “你小子,是不是当上三班副班长了?” “是,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上学期你不是在国旗下发过言吗?” 哦哦,他都差不多忘了发言这回事,只记得谢疏帮他训练过。 “咋样,有没有机会?” ?什么叫有没有机会? “李慕白。”清澈的声音响起,是谢疏在喊他。 “再见,张文。”李慕白抬起箱子掠过对方离开。 兄弟,666。 第116章 家长会 “爸。” 虽然有指示牌指引,但李慕白还是到学校后门去接李父。 李父点点头,没说话。 学校的伸缩门缓缓打开,一辆车慢慢驶进,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议论。 “这是谁家车啊?怎么直接开进学校里?” “老师的吧?” “老师都这么有钱了?两百万的宝马m8说买就买?” 李慕白看了一眼,只觉得有些眼熟… “李慕白,你们教室在哪儿?”李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那。” 教室门口摆著一张桌椅,谢疏正坐在那里引导学生家长签到。 “李叔叔,请在这里签上您的名字。” 谢疏指著签到表上李慕白的名字后面的空格,隨后又抬眼看向李慕白道: “对了李慕白,刚才武老师找你。” “哦,好的。” 李慕白对签好到的李父指了指教室內他的位置: “爸,你去我座位上坐,就在第一组,桌子上都有名字立牌。” “行。” 武昌国这会儿估计还在办公室,李慕白转身离开,谢疏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位家长,请在这里签到。” …… “李慕白,刚刚去哪儿了?”走进办公室,武昌国目不转睛盯著电脑问道。 “去接家长了。” “行,不过之后你就在教室內待著,別到处乱走。” “好的老师。” “你去把这两份资料发一下,每张桌子各一张。”武昌国从抽屉里拿出两叠资料递给他。 “好的。” 退出办公室,他才看了眼怀里的资料——一份三班上学期期末的成绩表,还有联考排名;一份是分科以来,每位学生的每次考试的总分记录。 竟有如此努力认真的老师? 他趁机看了眼自己的,从班级十八名进步到十四名,也算小有进步吧。 陈秋禾进步才明显,从四十名进步到二十五名,难道她觉醒了最强学霸系统,只要跟学霸做朋友就可以涨分数? 回到教室,已经有不少家长落座,李父前面的两个位置还空著。 李慕白迅速发完资料,到教室后面站著,从前这都是杨坤的位置,今天他也要体验一回了。 “坐这。”陈秋禾的声音传来,没了平日的轻快。 李慕白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陈秋禾旁边,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可脸上的胡茬却让他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再看头髮,梳得也算整齐,却掩盖不了鬢角的花白。 对方坐下,李慕白收回了好奇的目光。 最后一位姍姍来迟的,应该是谢疏的家长——一位含著笑,但却不是对著任何人的妇女。 “咳咳。” 武昌国咳嗽两声走进教室,谢疏也跟在后面,举著手机拍照,应该是武昌国的手机。 “各位家长,开会前麻烦把手机调至静音。” 武昌国停了下,等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才继续开口: “欢迎各位家长参加本次高二(3)班的家长会,我是班主任武昌国,我的电话是……” 武昌国开始介绍起自己,李慕白则百无聊赖地站在教室后面,他看著谢疏前前后后地找角度拍照,隨后也来到教室后站定,对方也看他一下。 “相信大家都看到了自己孩子的成绩,分科以来,有些孩子进步了,有些还在原地踏步,甚至还有退步掉出前四十二名的……” “就是玩手机玩的。”有家长插嘴。 “各位家长还请安静一下,手机这个问题我们待会儿会专门去说。” 武昌国又讲了几点,最后才说到学生可能存在的问题。 “手机,是明確不让带进学校的,家长们也需严格要求学生,如果为了方便联繫,可以给学生买个老人机,或者是电话手錶。” “其次是早恋,在学校还有老师监督,但在家里学校看不到的地方,还请家长也要注意一下。” …… 家长会结束了,还好资料可以让家长带走,不用李慕白再重新收回来。 “谢疏,走了。”谢疏的母亲叫道。 谢疏看了眼李慕白,隨后离开。 “爸,我要回寢室收东西。”李慕白对李父道。 “东西多吗?” “不多。” “行,我先回车里等你。” 李慕白回到寢室,发现几个男生都在,除了杨坤,他默默收起行李。 “兄弟们,震惊我一年啊!”杨坤急急忙忙推门进来。 “咋了鸡哥。”赵锋问。 “学校莫名多了辆两百万的豪车,你们猜是谁的?” “我的。”赵锋答道。 “吹牛逼呢,你一辈子都开不上,是谢疏的!我看见她和她妈上了车离开了。” “臥槽,那么牛逼?”焦勇震惊。 “在学校你可以叫我疏姐一声班长,出了这个校门你该叫什么?” “总裁。” …… “牢白,你要走了啊?”看见背好书包准备离开的李慕白,杨坤说道。 “对。” “那再见再见。” “嗯——再见。” 也就过个周末,周天就要返校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说得这么正式。 出了宿舍,李慕白决定去小卖部买瓶水给李父,表现一下吧,不然把自己手机给收了。 去小卖部的路上还挺冷清的,高一、高三还没下课,高二学生忙著回家。 直行到路的尽头,再拐个弯就能到小卖部。 “那关你什么事!” 李慕白的脚步猛地一顿,停了下来,是陈秋禾的声音。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是你爸!” “呵,你也知道是我爸?那我读书上学,你出过一分学费、一分生活费吗?” ……貌似不小心偷听到陈秋禾的家事了,李慕白正犹豫要不要掉头离开,陈父却继续吼道: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得嫁人?你再看看你妈,读那么多书,读成呆子了!” “我不会嫁人!你也不配说我妈!”陈秋禾倔强地反驳。 两人还在爭执,李慕白正纠结是掉头离开,还是上去帮忙劝说一下。 不远处忽然传来女生的说笑声:“哈哈,黄玲玲你爸还挺包容你的。” 李慕白回头看去,是三班的一些女生也往小卖部来,如果让她们看见这一幕… 他若无其事地假装刚走过来,开口喊道: “陈秋禾,这么巧。” 陈秋禾回过头,见是李慕白,笑得有些不自然: “真巧啊,李慕白,你也来小卖部?” 她脸上因为刚刚的激动而变得红润,眼眶也微微泛红,但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这位是你爸爸?”李慕白看向中年人。 “…对。”陈秋禾好似嘆了口气道。 “陈叔叔,您好。” “嗯,你好。”陈父似乎在外人面前就收敛了许多,变回那颓废沉默的样子。 嗯——接下来怎么说? 李慕白硬著头皮,装作一个外向开朗话多的样子,笑著说: “叔,我跟你说,陈秋禾在学习上挺努力的,我不是副班长吗?武老师经常跟我说,三班里进步最快最明显的就是陈秋禾同学。” “嗯。”陈父轻轻点点头,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李慕白,我们赶著回家,先走啦。”陈秋禾有点不好意思,丟下这一句就离开了。 陈父见状,和李慕白说了声再见,跟了上去。 呼—— 李慕白长舒一口气,刚才的紧张一下子烟消云散。 “副班长。”有同学给他打招呼,他摆手回应。 …… “怎么去那么久?”坐上车,李父问道。 “给爸你买了瓶水。”他递过去一瓶茉莉清茶。 “饮料我不喝。” “就是因为你没喝过,才给你买这个。”李慕白说。 “行吧。” 李父接过,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第117章 我在第三层 也许是茉莉清茶起了作用,或是成绩保持进步,总之李父没有谈手机的事,令李慕白鬆了一口气。 叮咚。 晚上谢疏微信发消息给他,叫他听写单词。 solitudo:“开视频,別说话,打字交流。” 李不白:“好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李慕白选择无条件相信。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调好角度,確保不会泄露他房间的太多东西,才给对方打去视频电话。 对面的谢疏依旧是黑屏状態,他也没在意。 “package,package。”谢疏念道。 …… “听写完了,班长。”二十个单词听写完,李慕白抬起头道。 谢疏没有回应,哦,才想起来他的麦克风被他关了,他关闭摄像头,拿起手机,谢疏已经给他发消息了。 solitudo:“听完了吗?” 李不白:“听完了。” solitudo:“摄像头开一下,我看看。” 李不白:“好的。” 李慕白对准听写本打开摄像头,手机画面首先出来是他房间天花板,他连忙调转摄像头,这次出现了听写本的画面。 solitudo:“错六个。” 竟然突破了最多错五个的大关了。 正愣神之际,谢疏又发来一条消息。 solitudo:“我看了下,这二十个单词里生词比较多,错六个很正常。” 李不白:“好的。” solitudo:“你的错词本记多少了?” 李不白:“二十五个了。” solitudo:“那明天一起听写?” 李慕白想了想,周末没课,应该可以多花点时间背单词,便答应下来。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李不白:“那班长,我去写作业了?” solitudo:“好,记得掛电话。” 李慕白这才想起左上角的微信电话还一直亮著,刚刚拿著手机打字不会被看见书架上的东西吧。 李不白:“班长再见。” solitudo:“明天再见。” 李慕白写了会儿作业,睡前从书包里拿出《小王子》开始阅读,这书比《孤独是生命的礼物》还要薄,他估计没多久就能看完,到时候再找其它书看吧。 …… 周六中午,言书给他发来一条消息,儘管李慕白有七成把握觉得言书就是谢疏,但他选择暂时迴避这个问题。 言书:“看看新写的诗。” 叮咚。 自从上学期结束后,他们的半月课题就停了,言书给出的理由是身为高三生的他需要全力备考。 这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不过到了高二下学期確实要紧张很多,眼下他最主要的任务是提升数学和英语成绩,也应该集中注意力。 半月课题结束,进入自由创作阶段。 李不白:“挺好的。” 言书:“就这样?” 李不白:“是的。” 言书:“看来某人要被我超越了。” 这是谢疏能说出来的话? 李不白:“其实这首诗还是存在一些问题,比如……” 言书:“好,看来超越某人还需要一段时间。” 激將法虽老套,但有用,这就是经典,经典就是长盛不衰的东西。 这到底是不是谢疏啊? 谢疏说话…好像也挺反差的,平素看起来是个很冷淡的少女,但有时也会逗人。 言书:“你最近写诗吗?” 李不白:“没,最近忙著学习。” 言书:“好,加油。” 李不白:“对了,我听说高二文科重点班要去一中,理科重点班也会去吗?” 如果言书就是谢疏,那他直接问文科重点班的信息,兴许会打草惊蛇。 但他问理科班信息,会让对方认为他是在试探此前暴露的理科生身份,这时候李慕白再趁机问一下文科班,兴许就能知道一点信息。 言书:“不去。” 李不白:“哦,那文科班是去一整天?” 言书:“对。” 对方有点警觉啊,换作一般人,他话匣子都打开了,总得多说两句对这件事的了解程度吧。 不过如果是谢疏,好像也合理起来。 李不白:“真羡慕,我还没去过一中。” 李慕白拿出杀手鐧了,他记得谢疏说过她曾经去过一中,他也不能直接问对方有没有去过,那样有点刻意。 言书:“还好。” …… 李不白:“我先去午休了。” 按照高三生的作息,周六中午应该是在学校午休,他还要继续偽装高三生。 言书:“好,再见。” 李不白:“再见。” 周天返校,寢室中杨坤还在哀嚎。 “麻蛋了,周五一回去,我爸就把我手机收了,我好说歹说只爭取到周末的使用权。” “那你在学校用什么?”赵锋看向杨坤。 “老人机啊。”杨坤掏出一部朴素的老人机,摆弄了一下,只有打电话、发简讯、拍照等功能。 “哈哈,鸡哥你也陨落了。”焦勇笑道。 “什么叫也?” 焦勇没说话,露出自己的左手,手腕处戴著一个电话手錶。 “我也被收了。”冯万里道。 “好啊,没想到冯万里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带手机。”杨坤惊道,此前都没见过冯万里掏出手机过,除了上学期运动会。 “也就平时看看消息,查下资料。” “不是,兄弟们,我们男生中还有没被收的吗?”杨坤问。 “哈哈,我的还在。”王瑞道。 “我也还在。”李慕白也跟著说。 寢室顿时没声了,没想到一场家长会的影响竟然那么大,六个男生,四个陨落。 但估计在普通班就没那么大影响,能进重点班的,家里对学生成绩的要求都是比较严格。 “牢王,牢白,你们咋说的,让父母留手机一命?”赵锋问道。 “我家不在平阳市,所以需要手机和父母联繫。”王瑞道。 “牢白呢?” “我父母没管,只要不影响成绩就行。” “我也进步啊,虽然只进步了一名。”赵锋道。 “你从三十七名进步到三十六名,这也能叫进步?”杨坤发出质疑。 “那咋了,进步一名就不是提升了吗?不像你还倒退一名,別再退了,再退就掉队了。” 赵锋当即揭杨坤的老底,后者从四十一名倒退到四十二名。 “哟嚯,下周月考我直接超你。”杨坤不服气道。 “我超你才对。” “我超你。” …… 收不收手机其实主要的还是父母比较开明吧,李慕白心想。 李慕白父母对早恋的態度也是,只要不影响成绩就行,当然明面上还是劝他別早恋。 李慕白又想到陈秋禾和她的父亲… 第118章 我负责 “李慕白、谢疏,尝尝我周末做的钵仔糕,嘿嘿。” 眼前笑容灿烂的陈秋禾,让李慕白不由联想到周五那张委屈但又倔强的脸。 “很好吃。” 李慕白讚嘆道,其实他不爱吃钵仔糕,小学门口就经常有卖这种,就算再好吃,他也觉得一般。 但接受別人亲手做的东西並认真对待,应该会让对方感到开心吧。 “我也尝尝。” 谢疏轻轻咬下一小口,吃完后才道: “挺好的,比一般的要好。” “嘿嘿。”陈秋禾笑了笑。 “秋禾,这个给你。”谢疏拿出一个零食。 “这个是什么?” “这是……” 看著正在互相分享零食的谢疏和陈秋禾,李慕白心里嘆了口气,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身为学生的他们也做不了太多事,除了好好学习。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旁边,空空如也,这时候王瑞要么是和焦勇打篮球,要么就是去和对象散步。 “哈基白,谢疏,去餵猫吗?”陈秋禾扭头问道。 周四时他独自去过一回,猫粮都被吃了,並且还看见了橘猫,可惜当时没猫粮了,只带了几根猫条。 “我想想。” 李慕白说道,他单词还没听写呢,抬头看了眼谢疏,看看她要不要去。 “我带了猫条。”谢疏说。 带了猫条,那就是要去,李慕白隨即点点头。 不过谢疏怎么会有猫条,难道她家也养猫?布偶?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餵流浪猫特地买的。 这次陈秋禾没有像上次一样找藉口溜走。 李慕白吹了个口哨,橘猫立刻从草丛中蹦了出来。 “李慕白,你好像个街边流氓,吹吹口哨调戏良家哈基米。”陈秋禾调侃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跟傻……说的什么话,这是餵熟的表现。” 李慕白本想说“不跟傻子计较”,但想到她家的情况,又把话咽了回去。 “餵熟了確实是这样。”谢疏也开口道。 “谢疏你也懂猫?”陈秋禾问。 “嗯。”她点点头,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罐子给我,我来餵。”陈秋禾看向李慕白。 “行。” 李慕白把罐子给她,退到一旁。 两个少女正在餵猫,他则无所事事起来,索性看看周围的环境。 不知道学校为什么在这里也装了水泥长条花坛,与之再隔一米就是学校围墙,围墙外是一座荒山。 噠噠噠—— 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来了?要不要躲起来? 李慕白犹疑不定,看著还在逗小猫的谢疏和陈秋禾,乾脆不躲了,总不能拉著她们钻草丛背后吧?而且本来也没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秋禾立即站起回头看,谢疏则不急不慌地起身。 “陆老师,我们在餵猫。”李慕白看著思教处主任陆忠道。 “餵猫?学校不允许有流浪猫狗,你们不知道吗?” 陆忠目光挪到李慕白的身后,一只橘色的猫正吭哧乾饭,两名少女一个拿著罐子,一个拿著猫条。 “谢疏?”他看见其中一名少女的面貌后,眉头皱得更紧一分。 “陆老师。”谢疏轻声回应。 “行了,赶紧回教室去学习,以后也別来餵了!要是被抓伤咬伤了,学校怎么跟你们家长交代?”陆老师批评道。 什么意思?学校要驱逐橘猫? 其实李慕白也能理解,要是学生在校园內被流浪猫狗抓伤咬伤得了狂犬病,学校就要为此负责,所以始终抱著寧错杀不放过的心態对待。 “陆老师,我们不餵其它流浪猫狗,就餵这只,它也不会抓人,而且只在这个偏僻地区活跃。”谢疏说。 “不行!要是真抓伤学生了,是学校负责还是你们负责?”陆忠態度坚决地拒绝。 李慕白和陈秋禾对视一眼,后者露出认命的神情,毕竟作为普通学生,和思教处主任对著干实在是不明智。 他又看了眼谢疏,对方正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吧,猫各有命。 “好……” 李慕白开口,准备说话,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我负责。”谢疏轻声道。 “如果有同学被抓伤了需要治疗,我来赔偿。”她继续说道。 …… 一时间,连陆老师也沉默了。 如果是一般学生,陆忠可能只当对方是在抬槓,但是谢疏的话,那就另当別论了。 “我…也可以分担。”李慕白犹豫了下,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我也是。”眼见二人都表態了,陈秋禾也道。 谢疏看了眼李慕白,嘴角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出声。 “陆老师如果不信,我们可以写一份责任书,签好名后交给你。”谢疏补充道。 “哼!这可是你们说的,写好一份责任书籤名了交给我。”陆忠终於无奈鬆了口。 “好的。” “现在回教室学习去!” 离开体育馆附近,李慕白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真怕陆老师下一句就是“把你们家长叫来”。 “疏宝,你就是我的女神!”陈秋禾激动地轻轻抱住了谢疏。 “没事。”她拍了拍陈秋禾的手臂,示意她鬆开。 “嘿嘿。” 陈秋禾不好意思地鬆手,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问道: “对了,被猫抓伤的话治疗费要多少啊?” “破皮没出血的话四百到八百,出血的话大概一千八到三千。”李慕白解释。 “什么?!出血了居然这么贵。”陈秋禾震惊道。 小陈啊,以后別乱说“俺也一样”了,现在知道贵了,已经晚了。 其实李慕白当时说出口也下了很大决心,他可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看来以后得存点零钱了。 记得周五偷听到,陈秋禾的父亲都不给她学费和生活费… “没事,我压岁钱挺多的。”陈秋禾笑道。 “有多少?” 李慕白好奇问道,上次生日时候陈秋禾就说压岁钱很多,怎么那么久过去了,还有压岁钱? 陈秋禾没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千?”李慕白猜道。 陈秋禾摇摇头。 “一万?” 她点点头,开口道: “比这多一些。” 原来没钱的是李慕白自己…… “其实我们可以给猫打疫苗,只要五十到一百,那样就不用担心抓伤会得狂犬病了。”谢疏说。 “真的吗?”陈秋禾问。 李慕白点点头,確实是这个道理,不过要花时间去抓猫,再送去宠物医院打针。 “那就这样干唄。”陈秋禾激动道,能省则省,该花就花,她向来是这个准则。 “嗯,那下下周五,我把猫拿去宠物医院打针。”谢疏道。 “嗯——班长我和你一块去吧。”李慕白说道,总感觉让谢疏一个人忙活不太好意思,毕竟这猫她也没餵过几次。 “好,正好也需要你把它抱进猫包里。”谢疏看著李慕白说。 “我下下周五有事,可能不能跟你们一块了。”陈秋禾不好意思道。 “没事的秋禾。”谢疏摆了摆手,並不在意。 “那你们打车去吧,到时候我给你们报销,就当我不能和你们一起的一点补偿。”陈秋禾想了想说。 “好。” 下下周五,今天是周天,下周五去完一中,再下周五月考完又要去宠物医院…… 李慕白在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 第119章 意外 回到教室已经是下午五点五十分了,谢疏回头看了李慕白一眼,他心领神会。 “你背书包干嘛?现在还没放学呢。”陈秋禾问道。 “回寢室拿作业。” 这確实是个很好的理由,至少陈秋禾没有怀疑。 等他离开两分钟后,谢疏才起身,没有带任何东西,所以也没人过问。 谢疏来到社团活动室,李慕白已经在门口等她了,她拿出钥匙打开门。 看著熟悉的环境,李慕白感觉这活动室都快成为他的另一间教室,不过等这学期期末社长换届之后,活动室钥匙就要交给下一任社长了。 谢疏依旧给他听写完单词又讲了英语语法知识。 “你心情不好?”谢疏看向他。 “没。” 谢疏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好吧,其实李慕白心里是有点沉重的,不仅仅是因为得知了一点陈秋禾的家庭情况,还有谢疏的…更了解了。 暗恋会让人变得敏感,不断与暗恋对象比较差距,学习、家境等等。 家境上他好像没办法,但至少学习上先进前十吧,李慕白心想。 叮铃铃—— 晚自习开始,武昌国背著手巡视了一圈。 “电教上来打开电脑放新闻联播。” 趁著这个间隙,武昌国把谢疏和李慕白叫到了办公室。 “周五的时候,你们两个在出发和离开时清点下人数,確认没人掉队……” 武昌国又叮嘱了几句,最后问道: “你们两个有去过一中吗?” “没。”李慕白摇摇头。 令他出乎意料的是,谢疏也跟著说了声没,为什么说没去过?李慕白心底產生疑惑。 “行,到时候钟老师和我也会去,跟著就行。” …… 晚自习回寢,杨坤又是一阵激动。 “兄弟们,今天一闭眼明天一睁眼就到下周了,明天再闭眼睁眼就到周五了!” “不是,也就去一中一天,那么激动干什么?”赵锋不解道。 “你不懂,这是我素未谋面的母校。” “很好,这句话我录下来了,明天给钟建军听。”赵锋说。 “你录个蛋,手机都没有。” “有老人机啊!” 李慕白莫名感到有些心烦意乱,他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qq,没有消息。 李不白:“[月亮emoji]” 他主动给言书发去消息,但对方好像没看手机,於是李慕白又放下手机。 今天算是勇敢吗?他心想,应该算吧,如果换做从前,估计他就屈服于思教处主任的威慑下了。 不,他当时就准备认命了。 唉,希望大橘以后別惹是生非。 吱—— 寢室的房门被轻轻打开,发出声音,李慕白立刻警觉地躺在床上假装休息。 “今晚风那么大,寢室房门都给吹开了,谁去……”杨坤的话戛然而止。 噠噠噠的脚步声在寢室內响起,最后停在王瑞的床边。 “晚上不要学太晚,別牺牲休息时间去学习。”武昌国压低声音说道。 “好的。”王瑞说道。 叮咚。 静寂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qq消息提示音,李慕白顿时一激灵。 武昌国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对著王瑞勾了勾手。 …… 等武昌国走后,杨坤立即抬起头问道: “我去,王瑞你手机被收了?” “麻蛋了,忘记调静音了,对象刚好发消息过来。” 一失足成千古恨,李慕白在心中惋惜,隨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言书:“晚安。”(时间23:54) 庆幸自己没有调成振动模式,而是直接开了静音。 而且再晚一点,火花就续不上了… 周一早读前,谢疏把写好的责任书给李慕白签字。 他看了一眼,谢疏写得很简练,没有多余的话。 李慕白隨后在谢疏名字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练习了那么久的字,总算是好看点了。 “秋禾。”谢疏把责任书递给陈秋禾,对方利落地签好。 谢疏將责任书收好,李慕白问道: “班长,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陆老师?” “午休结束到上课前的时间。” “嗯——那我和班长你一起去吧。”李慕白想了想说。 谢疏轻点下头,说了声好,她又看向还在犹豫的陈秋禾道: “秋禾你如果不睡懒觉的话,也一起来。” “ok,不过我可没睡懒觉,我这是养精蓄锐。”陈秋禾比了个手势,又为自己辩解。 叮铃铃—— 开始语文早读了,王瑞和焦勇急匆匆跑进教室。 今早还有两节语文课,第二节语文课上,王瑞拿著笔,额前的刘海垂下挡住了他已经闭上的眼睛。 “咳咳。”讲台处传来两声轻咳。 李慕白抬起头,发现杨老师正在看他们这边。 好吧,他刚刚走了会儿神。 “李慕白,我肚子有点痛,帮我拿一下旗领跑。”课间操时,焦勇捂著肚子急忙把班旗交给他便奔向厕所。 跑操前,有很多同学会藉口上厕所试图躲过;跑操时,也有许多同学会借繫鞋带的名义溜到跑道旁,一系就是十分钟。 “今天怎么是你领跑?体委呢?”谢疏看著走向班级队伍前面的李慕白,开口问道。 “他去卫生间了。” “好。” 谢疏隨后去清点一下人数。 陈秋禾路过时用手肘捅了一下李慕白,低声说: “待会儿跑慢点。” 领跑这个位置不好干,特別是文科班的领跑。 跑快了会被班上女生说,跑慢了则要被台上的老师催促,焦勇已经跟他们吐槽无数遍了。 隨著《运动员进行曲》响起,前方的队伍渐渐动了起来,李慕白心底產生一丝紧张。 在队伍中他可以隱藏自己,没人会在意自己跑快跑慢,也不会关注他的跑步姿势。 但在领跑的位置,他的快慢都会被人关注到。 一圈下来,李慕白再回头看去,发现他已经脱离班级队伍五米外了。 怎么看书的读者没人提醒他?这要是被女生当作谈资笑料了,在座的都得负90%的责任。 他隨即放缓步子,一阵微小的风吹过,让人感到一丝清凉,心中那点紧张也被消解。 “哈哈!李慕白,你就像头牛一样往前冲。”跑完操回到教室,陈秋禾立即开启嘲讽模式。 “我有我的节奏。”李慕白说。 “哈,当时谢疏叫你跑慢点,你跟没听见似的。” 有吗?他回想了一下,好像在刚半圈的时候確实听见了谢疏的声音… 第120章 大爱情观(歷史学黑话) “我去,牢白又有人捞你,你上表白墙的次数都快赶上我了。” 中午李慕白一回到寢室,躺在床上的杨坤立即直起身子惊讶地说道。 “你上过表白墙吗?你就说要赶上你了。”赵锋一脸不屑。 “別尬黑,上学期期末我也上过一次。” 赵锋回忆了一下,隨后想起来: “哦哦,你说我帮你排队,你去看下菜,然后被后来的学妹误以为是下头插队男的那一次啊。” “什么叫下头插队男?就是不好意思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罢了。”杨坤不忿道。 “你无敌了。”赵锋服气道。 “不对鸡哥,你哪来的手机看表白墙?”焦勇突然说道。 “我有老人机啊。”杨坤掏出自己的老人机。 “老人机也能用qq?”赵锋疑惑。 “不是老弟,是我以前的同学发简讯问我,我才知道。” “哦~”赵锋恍然大悟。 “你同学男的女的?”焦勇问。 “女生,在二班。” “哦~理科学霸啊。”赵锋又是一阵唏嘘。 “牢白,要不要把你qq给她?”杨坤探出头看向自顾自收拾准备午休的李慕白。 “不了吧。” 拒绝是件难事,他本来就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却要在拒绝別人的时候扮作铁石心肠。 “嘖嘖,还是牢白你牛逼,要是我有你这建模早当渣男了。” 李慕白乾笑一下,隨后道: “我也就普通人长相。” “我靠,你是普通人,那我是什么?丑逼?”杨坤一脸不信。 “嗯——鸡哥你很有自知之明。”赵锋插了一嘴。 “滚吧你,我们在聊爱情,你个国字脸的母胎单身狗也配参与?” “我这叫板正。” 赵锋为自己说了一句,隨后思考了下说: “话说兄弟们都谈过恋爱吗?除了牢王。” “大中午也聊?”焦勇翻过身面对他们问。 “聊啊,在寢室就是领域展开,谁也阻止不了我们。” 叮铃铃—— “同学们,该午休了。” 铃声和广播音响起,代表一点钟到了。 李慕白倒不在意,他今天也没打算午休,要是睡过迟到了可就不妙。 焦勇好像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学生的青春期好像只剩学习、荷尔蒙和八卦了,他率先说道: “我高一刚开学时,和班上一个女生谈过。” 这个话匣子打开,就像潘多拉魔盒般关不掉。 焦勇谈过,但一个周不到就分手了;王瑞谈过三个,现在是在一起最久的,有一年了;赵锋和杨坤则是母胎单身。 “牢白,你谈过吗?”焦勇问道。 “肯定谈过。”杨坤斩钉截铁。 嗯—— 李慕白沉吟了一会儿没说出答案。 “哦~我懂了。”其他人见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其实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定义他和梅雨露的那段时间,所以没开口。 “我也谈过一回。”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冯万里,你也谈过?!”杨坤震惊道。 我去了,这冯万里也太反差了,表明是个沉闷的学霸,私下里又带手机又谈恋爱的。 “是。”他点了个头。 眾人的八卦之心燃得更盛。 冯万里和一个同班女生在高一第一个学期在一起了,但到了高一的寒假就分手了。 “牢冯都能找到对象,为什么我就找不到?”杨坤捏著自己的下巴琢磨道。 “很正常啊,万里学习挺好的。”焦勇摊手道。 那倒是,在学校学习成绩好也是吸引人的一个点,李慕白暗自赞同。 “其实当时我成绩一般。”冯万里反驳了焦勇的话。 “那当时你们为什么在一起?”杨坤好奇问道。 冯万里沉吟了下,才开口: “我们分手其实是对方觉得我学习成绩一般,她喜欢成绩好的,我中考分数超常发挥了下。” “这么离谱?”杨坤不可置信。 “其实也不一定,可能就是对方不喜欢的藉口,过了热恋期还在一起,要么是平平淡淡的生活,要么就会爆发无数次爭吵导致分手。”王瑞分析了下。 冯万里缓缓点下头,算是认可了王瑞的观点。 “情圣啊,以后教我两招。”杨坤看向王瑞。 “这是经验之谈。” …… 杨坤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原以为是情圣,其实是现身说法。 “牢王,你和现在这个,毕业后还能在一起吗?”杨坤问。 “不好说啊。” “其实我也没想过毕业后的事。”王瑞接著说。 “为啥?” “其实中学时谈的恋爱,毕业后还能在一起的,真的很少,大部分都会在毕业,甚至没毕业就分手了。” 好像还真是,其他人深以为然地同意。 “所以中学时候的恋爱可以当作训练,用来教会我们怎么去爱。” “你的意思是中学恋爱是经验包,练满级了去打大boss?”杨坤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 “差不多,反正中学的时候恋爱就是这样,分手了不如看开一点。” “那岂不是说我谈得越多,越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杨坤道。 “理论上是这样。” “好像有点道理啊。”赵锋沉思了下表示赞同。 “人並不是天生就会爱人,也没有人教我怎么去爱一个人,所以我们只能从失败中汲取经验,因为失败是成功之母。”王瑞说道。 “我靠,真理啊,牢王你还是太牛逼了。” “不是我说的,我在网上看到的。” 看著其他人都表示赞同,李慕白不由有些沉默。 並不是这样,爱情並不单单是两个人隨著荷尔蒙爆发又消失的產物,它更像是一份责任,他应该尽到对象的责任。 不懂爱那就应该通过书籍、通过网上去学习,而不是把別人当作经验包。 人应该慎重选择自己的第一任对象,並认真对待对方。 李慕白的想法可能有点天真,但他是这样想的,並且愿意做个固执的执行者。 叮铃铃—— “同学们,下午好,午休时间结束啦,请整理好內务,准备下午的课程。” …… “我靠,竟然一点半了,我要睡十分钟,你们记得叫我。”杨坤说完这一句,立即盖上被子躺下。 第121章 比赛 李慕白迅速洗漱好,飞快下楼,来到教学楼下,等了一小会儿,谢疏和陈秋禾的身影渐渐出现在眼前。 “李慕白,你来这么早?”陈秋禾问道。 “没,也才刚到。” “我们上楼吧。”谢疏说。 总感觉像是要打什么副本,李慕白心想。 思教处不在行政楼,而是在教学楼四楼,美其名曰离学生更近一点。 舒缓的音乐声响起,校园广播站开始播放今天的广播栏目——心理健康:《情绪天气预报:识別你的“心情晴雨表”》。 谢疏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李慕白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跟著走了进去。 这间独立办公室,却並不仅仅只有陆忠一人,钟建军也坐在他对面。 “陆老师,钟老师。”谢疏先打了个样,李慕白和陈秋禾也有样学样。 “陆老师,这是我们写好的责任书。” 谢疏把手中的责任书交给陆忠,对方接过后,目光快速扫了一遍,隨即道: “別把心思都放在有的没的上,行了,赶紧回去上课。” 走出办公室,李慕白还有些恍惚。 “怎么了?意犹未尽啊。”陈秋禾说。 “不是,没想到那么快就结束了。” 他还以为有一场“恶战”要打。 “其实大部分老师都不在意学生做了什么,他们只在乎学生的成绩。”谢疏说道。 好像確实,无论是温和还是严格,都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督促学生去学习,升学率才是学校最重要的指標和任务。 不过现实虽然如此,但李慕白还是很感激那些帮助过自己的老师。 “快走啦,回去上课。” 陈秋禾催促著,她眼睛一转,又说道: “我们来比比,谁先到教室。” 傻子,谁会和陈秋禾这种无聊的比赛,一点奖励都没有,李慕白斜著眼看了下陈秋禾。 她刚说完,迈开步子,一溜烟就跑开了。 “班长,我们?”李慕白转头看向谢疏。 “我们慢慢走就好。” “嗯。” …… “老陆,这是什么情况?”钟建军看著陆忠將刚才谢疏交的责任书隨手放进一个抽屉里。 “还不是谢疏和那两个同学,非要餵一只流浪猫,这要是把学生抓伤了,学校怎么负责,谢疏就说她负责,这不是写了份责任书交过来吗?” “餵流浪猫还好吧,流浪狗就不行,危险太大。”钟建军沉吟了下道。 “防微杜渐,给他们敲敲警钟,別什么动物都在学校餵。” “也是。” “说起来,还有一个男生吧,老钟你最好和昌国打声招呼,让他注意下,別早恋了,影响谢疏的学习。”陆忠说道。 “那男生叫什么?” 陆忠又从抽屉里拿出那份责任书,看了一眼签名。 “李慕白,名字还挺文艺的,就是不知道成绩怎么样。” “行,回头我给昌国说一下。” 钟建军想了想说: “不过像谢疏这样的家庭,学习对她来说也只是一种体验,其实就算学不好,前途也不用担心。” “这倒是,兴许她一个月的零花钱比我们工资还要高了。”陆忠开玩笑道。 “所以我们也別瞎操心她了,给她点自由。” “哈哈,不说了不说了,继续讲下你们周五去一中的安排。” 陆忠打了个哈哈,跳过这个话题。 …… “我第一个到教室,我是第一。” 等谢疏和李慕白到教室,陈秋禾立即宣布道。 “嗯,你是第一。”李慕白敷衍道。 “按照比赛规则,最后一个到教室的必须请前两名喝奶茶。”陈秋禾说。 “什么比赛规则?刚才有说?”李慕白疑惑。 “有啊,有比赛肯定就要有输贏,刚刚是李慕白你最后一个到教室,所以你得请谢疏和我喝奶茶。” “我不知道。” 不知、不买、不请,他就贯彻三不原则,陈秋禾又能奈他何。 “你不知道?谢疏都知道,你没注意听吧。”陈秋禾看向谢疏,眼神朝她示意。 “嗯,我听见了。”谢疏点头。 听见了?莫不是两人联手设局演他? “之后再说吧,快上课了。” 李慕白话音落下,王瑞、杨坤等四个男生从教室后门衝进来。 铃声响起,开始上课。 下午的班会课,武昌国详细说明了周五去一中的安排,说是交流学习,其实就是大家一起听讲座。 早上和下午在一中礼堂听讲座;中午用完午餐后,三中和六中的学生可以选择回礼堂休息,也可以自由参观校园,但不能出校。 “周五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好纪律,切记,我们代表的是六中,听到没有?”最后一句武昌国突然高声道。 “听到了。” “行,拿出政治练习册,讲讲周末的作业。” 班会课结束,李慕白吃完晚饭並没有著急回教室,而是去了一趟小卖部。 学校里没有奶茶店,只有阿萨姆、优乐美和香飘飘,反正花不了多少钱,那就大方一次吧。 他打开饮料柜,犹豫了一下,从中拿出两瓶阿萨姆煎茶奶绿味,高一的有一段时间他背叛了茉莉清茶,每天都买一瓶阿萨姆煎茶奶绿味。 李慕白走到结帐的队伍后,又有人排在他后面。 “学长,那么巧,又碰见你啦。” 李慕白回头,是周箬。 对於这个对他贼心不死的学妹,他还有一点印象,对方每逢重要的节假日就会给他发祝福,有时还问他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但周箬也是个知进退的学妹,平时很少找他,也不会表现出很明显的喜欢倾向,换作是那种每天都要聊天聊不停的,可能李慕白就直接挑明拒绝,让对方不要再骚扰他了。 “嗯,你好。”他不咸不淡地回应。 周箬背后站著是她的闺蜜,对方把视线移到別处,装作很忙。 “学长,你怎么买两瓶阿萨姆?” “对,买的两瓶。” …… 气氛沉默了一瞬,周箬的闺蜜转回头,看向李慕白手中的阿萨姆问: “学长,你这瓶是帮朋友买的吗?” 嗯—— “不是,我喝两瓶,这个好喝。” 周箬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酸奶,又看了眼李慕白的绿色包装的阿萨姆。 嘀! 李慕白掏出钱结帐,隨后朝两人说: “我先走了,再见。” 看著消失在视野內的李慕白,周箬立即对闺蜜道: “小妍,你先扫下零食,我去买瓶阿萨姆。” 说完她便飞快跑向饮料柜。 好在周箬去得快回来得也快,没让闺蜜罗晓妍等太久。 “你小说写多少了?”回去的路上罗晓妍问道。 “没多少,九十三章了。”周箬抿了一口阿萨姆答道,確实挺好喝的,她心想。 “有没有考虑发到网上去?比如洋柿子什么的平台。” “还没考虑这个问题。” “你可以试试,说不定就爆火了。”罗晓妍鼓励道。 “我先写到一百五十章吧。”周箬想了下说道。 “那得多久啊。” 高中生也没那么多时间写小说,周箬都是利用閒暇时间写,有时候还写在本子上,再用平板转为电子档。 “没事,慢慢来吧。”周箬信心满满,刚刚的经歷又让她有灵感了。 罗晓妍看了眼周箬,心里期待对方写完的那一天,到时候她好好品鑑一下对方的科幻作品。 第122章 阿萨姆 陈秋禾和谢疏都还没回来,李慕白在她们桌上各放了一瓶,抬头看了眼,没人注意到自己,便坐回座位。 脚步声传来,两道身影从前门走进教室,是谢疏和邓仪。 谢疏坐下,她拿起桌上那瓶阿萨姆,又看了眼陈秋禾桌上同样放著的一瓶,回头直接问道: “你送的吗?” “嗯。” “谢谢。” “不客气班长,算是学费。” “去听写?”周围没有人,谢疏直接开口。 “好。” “把水杯带上。”谢疏又说道。 “好的。”虽然不解,但李慕白还是照做。 等谢疏打开社团活动室的门,李慕白熟练地拉了个椅子坐在社长位置旁边。 谢疏手里还拿著那瓶阿萨姆,放在桌上说: “先听写,再讲语法和数学。” 还是老样子,谢疏讲完数学后抬手看了眼手錶——六点四十分。 “这个奶茶,你只买了两瓶吗?”谢疏拿起阿萨姆看向他。 “嗯。”他更多时候还是喝矿泉水,饮料奶茶並不常喝。 “你的水杯给我一下。” 李慕白愣了一下,隨后从书包侧面拿出谢疏送的水杯递给她。 这是要干什么?李慕白心中疑惑。 谢疏打开水杯的盖子,看了眼,里面没有水,把它放在桌子上。 她又拿起阿萨姆,拧开瓶盖,缓缓倾斜,奶白色的奶茶流入水杯中。 直到阿萨姆瓶中只剩下一半她才停下,谢疏把水杯还给李慕白,说: “我没喝过,你可以放心喝。” “谢…谢。”李慕白感到心臟在跳动,他又犯口吃了。 谢疏没说话,她微微仰头喝了一口,轻声说: “好,有绿茶香。” 李慕白赞同地点下头,他当初喝第一口的时候也是感觉很惊艷,温柔、清爽、带点甜的口感。 “要去天台吗?”谢疏忽然问道。 “天台不是锁了吗?” “再去看看。” 难道谢疏使用了钞能力?好像也合理,眼前的少女是个连餐票、请假条都能弄来的人,开个天台门似乎也不是件难事。 李慕白和谢疏依旧沿著上次的路线,从空寂的五楼穿过,但迎面却走来一对情侣。 李慕白远远地看著他们牵著的手迅速分开,走近,对方偷看了一李慕白和谢疏一眼,隨后错开。 校园的每处地方几乎都有学生,区別在於人多人少。 李慕白和谢疏隔开了一点距离,希望不要被刚才的两人误会为情侣。 李慕白抬了下厚重的锁,看著紧闭的大门,钞能力呢? 他回头看向谢疏,发现她嘴角噙著浅浅的笑。 这是被诈了? 回到教室,陈秋禾已经回来了,阿萨姆被她喝去了一半。 坐在后面,李慕白髮现陈秋禾的头髮有点湿润,想来应该是去洗头了,大部分女生都是在这段时间洗头,因为她们头髮长,早上时间来不及。 陈秋禾的头髮也比上学期要长一些,垂下来已经超过肩膀,但还没谢疏那么长。 “不错,这还挺好喝的,下次还点这个。”陈秋禾回头说道。 还有下次?下次他就不认了。 晚自习结束,李慕白回寢室打开自己的手机,qq弹出提示,有人发来好友申请。 他又打开qq空间,翻到表白墙,果然有人已经贴了他的qq號在评论区。 算了,无视即可。 周二,体育课依旧被拉去打桌球,谢疏好似不知疲倦地和他打,直到他说累了才轮换到陈秋禾和邓仪。 嗯?怎么有一罐旺仔牛奶。 周三李慕白和谢疏从社团活动室回到教室,刚到位置上他就见桌子上放著一罐旺仔牛奶。 谁给的?谢疏?应该不是,晚饭后去听写,对方一直和他在一起。 “陈秋禾,这是你给的?”他看向陈秋禾。 谢疏也回头看了下李慕白手中拿著的红色牛奶。 “不是我哦,你问问那个成都男生。” 成都男生?这是谁? “就是杨坤啊。”眼见李慕白疑惑,陈秋禾直接说道。 “哦,好。” 他拿起旺仔牛奶,走到杨坤的桌子前问: “杨坤,这个旺仔牛奶你给的?” “不是我。” 杨坤抬眼看了下周围,隨后低声道: “前天我不是说有个女生打听你吗?就是她让我给你的。” “那你帮我还给她。” 李慕白把旺仔牛奶放在杨坤的桌子上,可能这只是一个不值钱的小礼物,但如果接受了就会给对方一点虚假的希望,让对方坚持下去。 但他不会喜欢其他人,不如早点断掉对方的念头。 “哎,你要不亲自去找他再说唄,人也挺好看的。”杨坤道。 “算了,你帮我还就行。” “唉~要不你亲自去吧,她其实挺执著的,不亲口听你说拒绝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杨坤嘆了口气。 闻言,李慕白不由皱了下眉,这种最麻烦了。 “那你把她叫到五楼吧。”李慕白道。 选五楼也有考量,一来五楼人少,不容易被別人误会;二来两个人的事情两个人私下解决,不至於伤到对方的自尊心。 他走出教室,来到五楼,这里有阳台,李慕白就在这等。 脚步声响起。 来得这么快? 李慕白转过身。 “班长,你怎么来了?” 谢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 “快上晚自习了,你怎么来这?” 呃——他要怎么说?说自己来这里是为了拒绝一个女生? “有人送了我这个,我把它还给她。”李慕白抬起手中的旺仔牛奶说道。 “哦,要上晚自习了,不要待太久。” 谢疏留下这句话便下楼去,迎面走上来一个上楼的女生,她看了对方一眼,又收回视线。 “你好,李慕白。” 李慕白还在琢磨谢疏说的最后一句话,一道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头,一位戴著眼镜高挑的女生出现在他眼前。 “你好。”李慕白没问对方的名字,毕竟这次之后就不见了,没必要。 “对了,我叫许瑶,是高二(2)班的,就在三班隔壁。”许瑶笑道。 李慕白耐心听对方说完,而后开口: “谢谢你的好意,但无功不受禄,我还是不接受了。” 他把手中的旺仔牛奶递给她,但许瑶明显愣了一下,才接过: “不好意思,是我太唐突了。” 见对方收回,李慕白准备离开,把东西还给对方,应该算是很委婉的拒绝方式吧。 “那我能不能加下你的联繫方式?” 许瑶却继续说道。 “抱歉,我没带手机。” “没事,我带了纸,可以等你周末了再加。” 李慕白感到有些头疼,拒绝得还不够明显吗? 关键对方也没有直接说喜欢他,他也不好说我不喜欢你,万一被倒打一耙说他是普信男怎么办? “李慕白,杨老师找你。”谢疏的声音突兀响起,她的身影从楼道里出现。 许瑶嚇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去。 “不好意思,老师找我,我先走了,拜。”李慕白说完就离开了,只留下原地挥手的许瑶。 第123章 谢疏学诗? “班长,谢谢了。”李慕白感激道。 …… “不客气,不过杨老师在办公室等你。”谢疏轻声说。 嗯? 李慕白来到高二语文办公室,杨老师隨即询问起他这段时间练习的什么字帖,进步明显。 原来杨老师是真的找他有事,他还以为是找的藉口… 晚自习结束回寢,杨坤立刻问道: “咋样啊牢白。” 李慕白点点头。 他打开手机,周一时给他发qq好友申请的再次发来申请。 “你好,我是许瑶,可以和你做个朋友吗?” 这不是有联繫方式吗?怎么还问他要。 他想了会儿,最终同意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小瑶同学:“你好啊!” 李不白:“你好。” 小瑶同学:“可以和你做个朋友吗?” 问:当一个异性第一次认识你就想和你做朋友,对方抱著什么目的? 选项:a对方真的想跟你做朋友;b对方对你图谋不轨。 谁会无缘无故跟一个没有直接关係的人做朋友?李慕白的答案更倾向於后者。 李不白:“不好意思,我学习比较忙,没时间和人做朋友。”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已经算比较明显的拒绝了吧,对方识趣的话应该退下了。 小瑶同学:“没关係,我们可以慢慢聊天相互了解。” 小瑶同学:“对啦,你高一时是哪个班的啊?” …… 他把对方设置成免打扰,没有回覆,先冷几天,估计就对他没兴趣了。 周四早上学生就开始浮躁起来,毕竟不用上课和参观一中的机会就在明天。 到最后一节数学课临近下课时,有些同学已经把书收好准备衝刺,陈老师脸上隨即不满。 “看看你们一个个,浮躁成什么样子了?人家一中的学生反而就在认真听课,这就是你们考不过一中的原因。” 一中学生也不用参观自己的学校啊,李慕白心道。 “所有人翻到数学书后的习题那一页,等我讲完再下课。”陈老师使出了惯用伎俩。 所有人顿时泄了气,默默唉声嘆气。 打铃后,陈老师把教室门一关,外面的喧囂被隔绝在外,他继续自顾自讲课。 “行了,下课。” 教室外早就没了声,李慕白抬头看了眼墙上掛著的时钟,十二点二十分了,这时候食堂还有饭? 无奈,李慕白收拾好东西后只能来到小卖部,准备买桶泡麵回寢室。 小卖部大部分是三班学生,陈老师看看,这都是你害的! “李慕白!” 结完帐出小卖部的李慕白,突然听见有人喊他。 他循著声音看去,陈秋禾正和谢疏、邓仪坐在小卖部旁的四人桌,站起身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班长,呃——邓仪。”他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桌上,陈秋禾和邓仪身前各摆了一份自热火锅,谢疏则是一份自热米饭。 “嗯。”谢疏轻轻点头。 “你好。”邓仪说。 “来坐啊。”陈秋禾拍拍她身旁空置的位子。 “不了,我要回寢室。”李慕白摆手拒绝。 “回寢室吃味道多大啊。”陈秋禾甚至买了一瓶阿萨姆煎茶奶绿。 味道大?杨坤他们应该不介意,而且说不定他们自己已经在寢室吃上了。 “算了,我还是回寢室吧。” 要是坐下来,说不定就会班上某个女生私下里起个“妇女之友”的绰號。 “嗯,再见。”谢疏看向他。 “班长再见,陈秋禾、邓仪再见。” 不用推开寢室门,李慕白都闻到一股泡麵味。 “牢白来了,吃饭了吗?”杨坤正叉起泡麵,见门开了扭头问道。 李慕白没说话,把手上的泡麵放在桌子上,其他人也都是煮的泡麵。 “没看见牢白手上拿著泡麵吗?问这种傻问题。”赵锋道。 “我这是关心室友同学。” “牢白需要你关心?”赵锋反问。 “那好像確实不需要。” …… 下午的课仿佛被按了加速键,美术课接著上国画课,也是奇了,李慕白感觉自己的画画水平已经有所提升,再来一次自画像作业,他能画得更好。 晚自习结束,许瑶依旧在给他发消息,不过李慕白选择视而不见。 言书:“明天高二(3)班就要去一中了。” 这是什么意思?李慕白捉摸不透。 李不白:“不知道哪个老师带队去。” 钟建军也要去的事只有他和谢疏知道,武昌国並没有在班上公开宣布,以谢疏的性格也不会把这件事当作谈资说给別人。 言书:“三班班主任应该会去。” 李不白:“那確实,不过教导主任会去吗?要是他去了高三就轻鬆不少,毕竟钟主任总是来抓我们高三生早读。” 对方沉默了几秒,隨后才发来消息。 言书:“不知道,我问下別人。” 不知道?还是故意隱瞒不说? 李不白:“不用麻烦了,反正高三生有没有教导主任抓都很辛苦。” 言书:“嗯,你的刊物收到了吗?” 什么刊物?李慕白疑惑。 李不白:“刊物?” 言书:“投稿省诗联的刊物。” 李慕白想起来了,当时要填个人信息这些他都是自己填的,然后发送给那个编辑的邮箱。 李不白:“还没有。” 言书:“我的已经有快递简讯了,你看看。” 李慕白切出去看了看自己的简讯,果然今天有一条快递简讯,显示已发货。 李不白:“有了,谢谢。” 言书:“不客气,帮我看看这个[jpg.]” 言书发来一张《杜诗详註》的注释: “春星带草堂”,在月落之后。“星临万户动”,在月出之前。 言书:“这个怎么解释?” 李慕白暗自嘶了一口气,这问题他当初看得时候也有,苦思冥想不得其解,就直接跳过了。 李不白:“我想想,这个问题当时我也遇见,但没想出来,就先跳过了。” 言书:“是不是要联繫前后诗文才能理解?” 李慕白搜了搜原诗,一下子就明悟了。 李不白:“是的,『春星带草堂』是因为前有『林风纤月落』一句;『星临万户动』是因为……” 他当时有点钻牛角尖,《详註》的注释只出现那么一句,所以理所当然认为是本句中蕴含的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言书看《详註》学写古诗,似乎就等於谢疏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但他好像也没见过谢疏有创作过,就连上次的校报也是,唯一见到的作品好像在那本刊物上。 作为文学社社长,要是没有擅长的文学和作品產出,感觉不太合理。 第124章 一中 “鸡哥你打扮个什么劲?” 一大早起来,杨坤又是洗头,又是用洗面奶,还换上一身乾净衣服。 学生周天返校时乾乾净净,周五离校则是蓬头垢面。 杨坤没看赵锋,他边梳著头边道: “打扮?我这是代表六中前去一中交流学习,要是让一中和三中的学生看见我们六中学子一个个无精打采像野人一样,那不是损害了我们六中的声誉?” “没事,我会出手。”王瑞道。 “牢王你別出手了,你先睡好再出手吧。” 李慕白没准备太多东西,他就背了一个书包,装了笔记本和笔袋。 和男生们来到班级,女生也有不少化了淡妆的。 李慕白看了眼谢疏,她没化妆,但依然比许多化妆的好看。 临近七点四十分,武昌国背著手进教室。 “各个宿舍都互相看看到齐没有。”他高声道。 李慕白环视了教室一眼,男生都在。 其实很好数人有没有到齐,只要看班上的座位有没有坐满就可以了。 “那边那个空位是谁?”武昌国皱了下眉头指著一个空位。 “是黄玲玲,她和刘瀟还在寢室。”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两个女生气喘吁吁出现在教室门口。 “报告。” “有没有点时间观念。”武昌国批评道。 两个女生低下头不好意思。 “赶快进去坐好。” 黄玲玲和刘瀟如释重负,赶紧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谢疏、李慕白,你们再数一下人到齐没有。” 李慕白和谢疏站在讲台上,见谢疏从右开始数,那他就从左开始。 “到齐了老师。”谢疏朝武昌国说道。 “嗯。”武昌国又看向李慕白。 “人数齐的武老师。” “行,你们两个待会儿就站在队伍旁边维持秩序。” 武昌国交代了一下,隨即让三班眾人排好队伍前往学校后门。 不少班级都探出头一脸羡慕。 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只让他们三班去一中。 李慕白在学校表白墙上看见已经有许多同学为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了,甚至指责学校偏心,恨屋及乌连带著三班也一起骂。 三班手机大面积被收,所以为三班发声的人也只有零星几点。 在网上骂骂得了,在现实中谁不想取而代之? 班长要担起维护班级荣誉的责任吗?李慕白暂时还不知道。 “別走神。”谢疏轻轻拉了他一下,避免他撞到路灯上。 “好的,谢谢。” 武昌国走在队伍最前面,李慕白和谢疏则走到队伍的最后面。 来到学校后门,已经有一辆学校大巴停靠在路边,钟建军背著手站在车门旁。 “都到齐没有?”他看向武昌国。 “谢疏、李慕白。”武昌国喊道。 他和谢疏走上前,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钟建军多看了他一眼。 “你们再数一遍,待会儿上车了你们也坐在前面。”武昌国道。 將学生带出门,学校和老师总是格外地谨慎,校外不比校內,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不仅影响学校声誉,还会丟了工作。 等再次確认人数是齐的后,钟建军用特有的烟嗓说了声上车。 李慕白和谢疏是最后上车的学生,大巴后排都被坐满了,只剩下前排两个並排的位置,谢疏坐在了左边靠窗。 “坐谢疏旁边去。”武昌国对站在前面犹豫不决的李慕白道。 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他缓缓在谢疏旁边落座,虽然有过同桌的经验,但大巴的座位和国画课教室的座位不一样。 在教室中同桌之间还保持了可以站一个人的距离,但大巴的座位两人却挨得很近,他的右手边隔了一个过道是武昌国和钟建军,真是让人左右为难。 校车启动,渐渐驶离了学校。 李慕白的左手臂被戳了下,他疑惑地转过头,谢疏正静静地看著窗外。 嗯? 他又挪回视线,继续看著前方的道路。 没过多久,察觉身边的人在看自己,他偏过头问道: “怎么了?班长。” “你刚刚戳我?” 嗯? 李慕白探出身回头看了眼,坐在后面的陈秋禾正假装和邓仪聊天。 “是陈秋禾。”他缩回来道。 “好。” 谢疏点下头,两人状若无事地坐好。 李慕白又感觉左手臂被戳了一下,这次谢疏直接抓住了那根手指。 “咳咳。”坐在李慕白后面的人轻咳了一声。 李慕白低头看去,陈秋禾的手塞进两个座椅的空隙中,食指被谢疏抓住,她稍微用力一扯,被抓住的手指瞬间消失。 李慕白回头,陈秋禾对著他嘻嘻笑了一下。 “还有一个小时才到。”谢疏开口道。 “还挺久的。” “嗯,毕竟一个在西南的翠屏区,一个市中心偏北的中山区。”谢疏解释道。 “班长,你地理真好。” 换作李慕白,可能两个区在平阳市的哪个方位都不知道。 谢疏轻轻嗯了一下,没说话,见状李慕白也没再开口。 旁边的钟建军和武昌国还在聊著学校的事情。 李慕白直视前方,不知不觉眼皮有些沉重。 再睁眼时,一缕头髮耷拉在他的左肩上,李慕白僵硬地微微偏头。 谢疏也睡著了,她靠在座椅上,头微微向內倾斜,鬢间的髮丝落在了李慕白的肩膀上。 …… 车子停下,他轻轻戳了戳谢疏。 “班长,到了。” 身旁的人抬起头,揉了下惺忪的眼睛。 “下车排好队。”武昌国站起身道。 校车是直接停在一中校园內,李慕白下车后回头望去,恢宏的校门就在身后,往前看是一栋栋楼层。 真气派,他內心感慨道。 钟建军和武昌国走在队伍的前面,李慕白和谢疏依然走到队伍最后。 一路走来,站前面的杨坤连连臥槽。 进入教学楼的楼梯间,墙上掛著的是毕业於一中的各界名人介绍。 第五层有一间阶梯教室,这就是今天用来交流学习的地方。 空间不大,但却很乾净,桌椅上乾净崭新,桌面宽阔,边缘还留有隱形水杯槽与笔槽。 前方是一整块无边框电子黑板,画质清晰,上面显示著此次的主题:同心共进,筑梦前行——三校学习经验交流讲座。 教室一侧已经坐满了一中的两个文科重点班,纷纷回头好奇打量。 钟建军和武昌国招呼学生在另一侧的前排坐下。 没过几分钟,三中的学生也到了,坐在了六中的后面。 李慕白坐在了过道边,左边是五个男生们,谢疏和邓仪、陈秋禾则坐在他的前排。 他好奇地四处张望新环境。 一中的座位中,却忽然飞来一道视线……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早上好!” “我是一中校长xxx,谨在此代表一中热烈欢迎平阳市第三中学与平阳市第六中学参加本次学习交流活动!” 第125章 逛逛校园 从早上九点半到十二点,有两场讲座要听,王瑞直接低下头假装记笔记睡著了。 “合理地运用身边的资源也是让学习更进一步的方式。” 台上的老师在说完这一句后,突然神秘一笑,她切换到下一张ppt。 “我们来提问一个问题,遇到难题时,同学们是更愿意问老师,还是问同学呢?” 李慕白立即思考起来。 问老师?因为老师一般来说比学生知识都要更深厚许多。 问同学?因为同学比老师更加亲切和方便。 可惜台上的老师没给学生思考的时间,她扫视了一圈,指向李慕白的方向。 竟然选他?李慕白呼吸一紧。 “那边那个女同学,第七排靠近过道边的女生,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女同学?那就不是他,他鬆了一口气。 坐他后面的是三中的学生吧。 “应该…都问吧,谁方便、更亲切就问谁。”女生的声音有点小,语气中带著点紧张,似乎还有点熟悉? 李慕白回头看了眼,是沈念寧。 对方应该跟他一样是比较內向的人,只对熟悉的人才外向,真惨,被叫起来公开处刑。 “这位同学大点声。”讲台上的老师说道。 坐在第一排的三中老师立刻起身,拿了一个话筒给沈念寧。 “问老师。”不给话筒还好,给话筒后好像更紧张了,沈念寧索性直接简短地回答。 “这是为什么呢?”台上的老师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她,追问道。 “因为老师懂得更多。”站久了一会儿,沈念寧已经渐渐適应,说话也不再紧张。 “请坐,我们再找个男同学来回答,就前面这位男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 这都躲不过吗? “问同学。”李慕白犹豫了一下答道。 “文科男生也要有男生的样子,別学女生,声音大一点。” 那他有什么办法,阶梯教室本来就宽敞,他总不能把回答喊出来吧。 正酝酿放大声音的李慕白,后背突然被轻轻戳了一下,他疑惑地回头,沈念寧把话筒递了过来。 “谢谢。”他低声说了一句。 “不客气。”对方也轻声回应。 “问同学。”李慕白轻拍了下话筒,確认有音后,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回答。 “为什么呢?” “因为老师不一定隨时都在,所以问同学更方便一点。” 大眾前发言,他也算有经验,虽然还有点紧张,但不至於紧张到说话卡壳。 “请坐。” 李慕白坐下,其实他的观点和沈念寧刚开始小声说的一样,谁方便和更亲切就问谁。 “无论是问老师还是问同学,都只是学习的一种方式,但老师我更建议……” 讲台上的老师没再提问,继续讲著提高学习成绩的十六种方式,三中老师缓缓走到李慕白旁边,把桌上的话筒收走。 一中中午下课十二点十分才下课,而交流学习的学生则提前十分钟下课,没能感受一中学子的抢饭的氛围,实在是一大憾事。 一中还有两个食堂,三中和六中学生都由带队老师带去第二食堂,一中的学生则自由解散。 该说不说,一中还真是大,面积可以媲美大学了,走到下课铃声响起都还没到第二食堂。 “谢疏,李慕白。”武昌国喊道。 “这个餐票每人发一张,吃饭时交给食堂打菜的工作人员。”待谢疏和李慕白走上前后,武昌国分了两叠餐票给他们。 李慕白看了眼——平阳市第一中学第二食堂餐票,仅限3月3日使用。 一中第二食堂一共三层楼,看起来是个新食堂,一切都很崭新,走进去,旁边的一面墙做了面积不大的假山流水景观。 再往前是一面公示墙,墙上掛著第二食堂的每周菜单,就连用的什么油、什么米,都用实物展示了出来。 三中和六中的学生被带到三楼的一个窗口打饭,这一层也有不少一中的学生。 饭菜其实和六中差不多,都是家常菜,只不过打菜阿姨的手没有再抖,还笑著问够不够。 李慕白独自找了一张四人桌坐下,没办法,食堂大多是四人桌,还有些是六人桌,谢疏和陈秋禾她们寢室就坐在一张六人桌。 “我去,苟学校这次那么大方,打菜阿姨的手都不抖了,还有炸鸡腿。” “谁知道呢,也许是今天有其他学校的学生要来,做做面子,珍惜今天吧。” 李慕白旁边的桌子坐了两个一中学生,两人也不避讳,吐槽著今天食堂的异常行为。 “您好,请问这里可以坐吗?” 李慕白抬起头,是沈念寧,她端著餐盘,站在桌子的斜对面看向他。 没地方坐了? 好像確实是,整个楼层都是学生的嬉笑声,他一眼扫过去看不见一张空桌椅,甚至还有不少学生还在窗口排队打饭。 “可以。” 那就坐吧,也算报答对方早上的赠话筒之恩。 得到许可后,沈念寧才坐下,对方坐在李慕白的斜对面,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默默地低下头吃饭。 李慕白率先吃完。 呃——现在是直接离开?还是说声再见? 对方吃饭的勺子慢慢停下,而后开口: “你吃好了的话,先走?” “好,那再见。” “再见。” 李慕白独自跟著一中学生收好餐盘,接下来就是自由时间,可以回阶梯教室休息,也可以逛逛一中校园。 来都来了,肯定要瞧瞧大名鼎鼎的一中是什么模样,据说一中还有一个室內恆温游泳馆,不过李慕白是个旱鸭子。 记得小时候李父带他到老家附近的一条小溪学游泳,但怎么学都不会,甚至差点溺水,从此之后,李慕白对游泳便有了心理阴影, 食堂旁边有一个小卖部,李慕白走进去,说是小卖部,但更类似於小型超市,里面还卖滷煮和一些熟食。 一中学生天天享受这些竟然不墮落腐败? 他买了瓶矿泉水,走出小卖部,来到一栋形状奇特的楼前,楼前的路標显示这是科技馆,再往前是比六中足球场大了一倍的一中足球场。 李慕白记得来的路上好像看见一座白色的院子,一面靠著山,左边是池水,右边是溪流,正门架著两座石桥。 他打算去那里看看。 第126章 相忘於江湖 一路上碰到不少三班学生,不过临近白色院子人就慢慢变少了,到了之后四周静悄悄的,没看见人,他来这里看看也是因为这里安静一些。 院子正门木石相砌,门前还立著两柱小石狮,上方悬了一块黑底金字匾额——溪山书院。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考来一中,不单单是师资资源好,这基础和特色设施也比其他学校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书院木门对立而开,跨过门槛,走进书院,路边种著低矮的青竹,两侧各有一间小屋,似乎都上了锁。 正中间的屋子倒是敞开著,李慕白走进去才发现这是一间存放书籍的房间,房间右侧还有一条小路连通书院外面。 李慕白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看上去应该是一中文学社的往期刊物,但怎么和教辅资料混在一起? 他隨意翻了几页,又將它放回去,换到另一个书架。 这个架子貌似是自然科学类,怎么有文学小说?李慕白从中抽出一本《三体》。 难道都是乱的?李慕白大致看了看其它书架,好像確实。 李慕白其实有强迫症,只是没那么严重,对特別乱的地方就想收拾整齐,尤其是书籍的归类整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四十三分,幸好今天带了手机,不然在这个地方都看不到几点。 思考了一下,李慕白决定动手將这里的书籍重新分类整理好。 书籍不是很多,他一直忙活到一点十分,看著整齐书架,內心生出一抹成就感。 李慕白又从书柜里拿出一函书——《西岳诗纪略》,古籍影印本。 他记得这套书定价是六千二百八十,但现在因为市面稀少,有些炒到了上万。 那么贵重的书竟然放在这个书院吃灰,李慕白感到嘖嘖称奇,应该说一中財大气粗吗? 他將书放在正中间桌子上,拉出椅子坐下。 “这套书一共十册,第一册上次被我借走了。” 梅雨露手里拿著一本书走进房间,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上的书放在桌上。 李慕白没说话,他把第一册拿过来翻看起来,丝毫没在意送书过来的人是谁,也不关注为什么正在午休时间,身为一中学生的梅雨露怎么出现在这。 梅雨露见他没回应,也不生气,她走到书架前看了看。 “上次来借书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书都是乱放,我也想整理下,不过没有空閒时间。” 说到这,她突然轻笑一声: “没想到一中的乱糟糟的书架却被六中的学生整理好了。” “嗯。” 李慕白的语气不咸不淡,或许他可以现在放回手中的书离开,但这有什么必要?他不是晋文公,梅雨露也不是楚成王,他何必要刻意去退避三舍。 梅雨露从歷史类的书架又拿出一本书,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这张桌子足够大,即使相对而坐也隔著一定距离。 她隨便翻了几页,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要是喜欢看这套书,可以以我的名义借出来,等你看完了再还给我,我来还。” “不用。” 气氛渐渐陷入沉默,李慕白没有说话的打算,他只是一页页翻著手中的书。 书上记录著所有西岳省籍的诗人的诗作和部分被贬謫至此的诗人作品,李慕白甚至看见老熟人李白,被归类在迁謫一卷。 “那个……一月十七號,在乾元商城那两个女生是你的朋友吗?”梅雨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自从那天之后就一直缠绕她的问题。 “是。” “其中一个是你喜欢的人?”眼见李慕白回答,梅雨露胆子大了一点。 李慕白不知道她说的是谢疏还是陈秋禾,不过他也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见他没回答,梅雨露眼神黯淡下来,她沉吟了许久,最后说出自己胆大的请求: “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別人?等我一下,等我可以考上任何一所大学,高考后……” 梅雨露刚说出口,就给李慕白听愣了,这么离谱的要求对方也能说出口?没等梅雨露说完,他便直接打断: “不,不可能。” “为什么不行?”梅雨露语气中仿佛带著一丝激动,她想也没想就问出来。 “就像我上次说的,过去的应该放下了。” “我知道过去了!可是我们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人还是同样的人,看著你我就想到了曾经,我该怎么忘记你的不告而別。 人有时其实很矛盾,一面说著过去,一面却牴触新开始。 过去是坏结局,重新开始也未必就能是好结局,所以他不做选择,保持之前互相失联的状態,让时间冲淡一切不好吗?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李慕白淡淡道。 “如果我说不呢?”梅雨露抬起头,眼眶有些湿润。 李慕白其实是一个见不得女生哭的人,但长痛不如短痛,这段关係早已经结束,他已经慢慢走出来,梅雨露却仿佛还停留在那个暑假。 “那你隨便吧,反正时间会让你走出来。”李慕白说。 他和梅雨露一个在六中,一个在一中,对方也不知道他家在哪,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 並且他也不明白,梅雨露明明各方面还是挺优秀的,为什么非要在他身上吊死。 “我不,我不会走出来。”脸颊上滑下一滴眼泪,她近乎倔强地说道。 “李慕白。” 一道清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梅雨露把头別向一旁,似乎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狼狈样子。 “…班长。” 李慕白说了一声,他合上书准备离开,但谢疏却抢先一步在他身边坐下。 …… 谢疏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有没有听见刚才的对话?她在想什么?李慕白心中生出疑惑。 “你在看什么书?” 出乎意料的问题,谢疏没有在意房间內还有一位女生,正在用纸巾擦拭著湿润的眼睛。 “《西岳诗纪略》。”李慕白回答道。 “我可以看看吗?”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哀乐。 李慕白將面前的书推给她。 “你不是在看这一册吗?” 谢疏的观察力很好,她从中取出李慕白刚才看的第三册给他,自己翻看起第一册。 …… 要不还是走吧?李慕白瞥了眼身边的谢疏,对方没有想离开的意思,一页页翻动著手中的书。 “您好,我叫梅雨露。” 对座传来声音,李慕白看了眼,梅雨露虽然眼眶还有点红润,但差不多已经恢復如初。 “我叫谢疏。”谢疏礼貌回应了一下。 “谢疏?上次期末联考排第三名?” “嗯。” 梅雨露回忆了一下,而后笑道: “我是第四名,距离第三名差五分,要是再多做对几个题就可以进入前三了。” 这是什么假设?李慕白心想,他也可以说,要是他英语和数学好一点,兴许就能进前十,但在现实中,没有那么多“要是”。 谢疏轻轻嗯了一下,好像没有听出梅雨露话里蕴藏的挑衅,翻动书页的手指突然停下,手指向其中一首诗,微微靠近李慕白,轻声问: “这首诗怎么样?” 呃——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虽然这样想,但李慕白还是顺著谢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见此,梅雨露捏著书的手不自觉用力。 “挺好的,比其他作品写得要好。” 李慕白称讚道,这部文献收录的诗大多只具有文献价值,文学性並不是很高,但也偶尔会有佳作。 谢疏轻笑一声,把手中的第一册合上,换到下一册。 “李……”门外又传来一道声音。 第127章 杏花 刚吃完饭的沈念寧本想回阶梯教室休息,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为什么不逛逛?就当饭后散散步了。 她在三中没什么朋友,毕竟野狼才需要合群,真正的狮王都是单打独斗,她如是安慰自己。 她记得路过时看到一处白色院子,看起来挺安静的,她和她姐一样喜欢清静,於是边逛边朝那个方向出发。 沈念寧没从正门进去,因为她逛到別处去了,绕了一圈才发现一条小路也可以到院子中。 她突兀地出现在门口,又发现了陌生的“熟人”,张嘴想打个招呼,但房间內死寂一般的氛围又让她把到嘴的话咽回去。 那个叫李慕白的男生看了她一眼,这算是打招呼了吧? 那现在该怎么办?是要离开还是看一眼再走? 沈念寧一时之间犹豫起来,她的大脑飞速权衡了一下利弊。 走,那就不知道这间屋子到底是干什么,对於一个富有探索欲的少女,这是多么大的折磨,而且一中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不走,进去看看,好像也没什么,她和李慕白又没什么瓜葛,更不认识另两位少女,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想到这,沈念寧跨过门槛,她无视其他人,好奇地仔细观察这个屋子。 一个不大的屋子,此刻却有著三种顏色的校服:一中的蓝白校服,三中的红白校服,六中的黑白校服。 蓝白不好看,黑白最好看,李慕白在心里客观地发表了自己的主观评价。 因为有第三人的出现,梅雨露没再说话,低下头看著手中的书看了良久也没翻一页。 谢疏快速翻了翻手上的书,隨后抬手看了眼手錶,偏头看向李慕白: “快一点半了,要回去吗?” 下午的讲座是两点开始,到四点半结束,结束后还得坐校车回到学校。 “好。” 李慕白点下头,他收起书,准备放回原位,但沈念寧却出声制止了他。 “等等,我可以看看这套书吗?” 沈念寧怎么时而社牛时而社恐啊,这令李慕白百思不得其解。 “可以,看完了记得放在那个书柜里。”他指著一个书柜道。 “好的,谢谢。” “不客气。” 李慕白和谢疏离开了,房间只剩下兴奋翻书的沈念寧和沉默不动的梅雨露,空气顿时冷清了不少。 走出书院,李慕白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但他忽然又沉默起来。 谢疏应该看出了他和梅雨露的关係不一般吧,那她会怎么想他?她会觉得他和梅雨露早恋过吗?她会因此有什么情绪吗? 咚。 嘶~ 李慕白不小心撞到路灯了,他右手按在额头上,有些疼啊。 他偏头想要看谢疏的反应,但身边却空无一人。 再回头,谢疏此刻正站在三米开外捂著嘴轻笑。 说起来,他以前很少看见谢疏的笑容,她总是很平淡,就像一潭死水,无论面对什么事都波澜不惊。 但现在,如果谢疏家有管家在这,恐怕就得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大小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谢疏走上来,她收敛了笑容,但嘴角依然掛著浅浅的笑: “在想什么呢?都撞上路灯了,疼吗?”谢疏一连问了两个问题,却没有问刚才那个女生是谁。 “发了会儿呆,不疼。” 幸好他走得缓慢,撞击力度也不是很大,也就刚撞的那一下有点疼。 “那你还要去看看其他地方吗?我以前来过,可以当嚮导。” “不用麻烦了班长,还是回阶梯教室休息下吧。” 李慕白想了下还是拒绝道,他对一中不熟悉,也不知道还要去哪。 “我记得一中有一处风景,小径旁种杏树和樱花树,要去看看吗?”谢疏似乎没有同意他回教室的答案,她提出了新的方案。 呃—— 在犹豫了一会儿,李慕白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班长,现在去,能在两点前赶回教室吗?” “可以。” 谢疏又看了眼时间,李慕白也想看看时间,但他没有手錶,唯一能看时间的工具就是兜里的手机,但他又不好意思拿出手机。 谢疏把黑色的校服袖子扯上来,露出洁白的手腕和银白色的手錶,她將手臂抬起问: “你看现在几点?” 錶盘上有一个小小的Ω標誌,时刻用的不是阿拉伯数字,而是罗马数字,李慕白细细看了下说: “应该是……” 分针刻度有点小,他要眯起眼睛才能看清,谢疏倒也耐心,就这么抬著手给他看。 “应该是快一点半了。” 没有准確的时刻,他只能这么回答。 谢疏收回手臂看了眼,轻轻嗯了一声,隨后从兜里拿出手机说: “一点二十八。” …… “去吗?”谢疏又问道。 “去,如果不远的话。”李慕白点下头,又补充了一句。 “那走。” 谢疏走在前面,李慕白则微微落后一点距离跟在她身后,恰逢一点半打铃午休结束,路上的一中学生渐渐变多。 不少学生好奇地打量著这一对与他们校服顏色、行进方向都不同的人。 这样的眼神让李慕白有些不適应,他垂下眼,只管走自己的路,不去关注那些好奇的目光。 他发现前方的身影也渐渐放缓了脚步,像是在等他跟上。 直到耳边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他才抬起视线。 谢疏又带他绕了一下,直到在一处小公园停下。 不得不再一次说,一中的面积还真是大啊。 “到了。”谢疏轻声道。 初春正是杏花绽放的季节,还有几株早樱也稀稀疏疏开著几朵,小径上铺了层杏花。 今天天气也很好,很晴朗,万里无云。 李慕白有点想拿出手机拍照,他是个很爱拍风景的人。 “想拍照吗?可以用我的手机,我发给你。”谢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手机递了过去。 “不用了,我用我的手机。”想了下,李慕白还是暴露了自己也带了手机的事实。 用別人的手机拍照,总让他感觉照片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拿出手机,找准角度,把手机微微抬起拍了,在湛蓝的天空下,拍下了朵朵白点。 他打开照片看了看,虽然没有专业的设备,手机像素也不算很好,但他依然感到满足。 谢疏也凑近过来,李慕白闻到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拿著手机的手不自觉倾斜到她的面前,听到她说: “很好看,可以发给我吗?” “可以的,班长。” 一阵微风吹过,就好像下雪一般,几朵皎白的“雪花”落在了谢疏的黑色的髮丝上。 “班长,你头上有杏花。” “是吗?你也有。” 第128章 返程 面对优美的风景,人们总是陶醉其中並流连忘返,等李慕白再看下时间,才发现已经不早了。 “班长,一点四十六分了。”他语气中有些急促。 “嗯,我们回教室吧。” 谢疏却显得悠然,她微微加快了下步速,毕竟身边的人正急切想赶回教室。 校园面积大既是优点,也是缺点,好处在於可以建更多设施为学生提供服务,坏处在於赶路时间也被拉长。 有理由怀疑,如果三校联考改为跑马拉松,那一中学生说不定能博得头筹。 好在李慕白和谢疏最后还是在上课前两分钟赶到了教室。 作为晚到者的惩罚,教室內无数道视线顿时射过来。 一些不认识的人露出揶揄的神情,和身边的人调笑:这又是一对逛校园差点迟到的情侣。 认识的人要么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要么是陷入沉思。 待落座后,稍一会儿上课铃便响了,原本闹哄哄的教室顷刻安静下来。 “杨坤问你,刚才去哪了?”身旁的王瑞用手肘捅了捅李慕白问道。 李慕白探出头,与他隔了四个位子的杨坤一脸意味不明地嘿嘿傻笑。 来得太急,並且也没预料会成为“全场焦点”,他还没想到合理的藉口。 “是在逛的时候逐渐深入校园,然后迷了路?再之后碰到同样迷路的班长,一起绕了半天才赶回来?” 李慕白还在思索,王瑞直接说道。 “是的。” 李慕白点点头,这理由虽然牵强,但总比直接说自己和谢疏去看了杏花小径忘了时间强。 王瑞把刚才的话复述给身边的焦勇,焦勇又复述给冯万里……直到传到杨坤的耳边。 也不知道中途有没有添油加醋,但看杨坤一脸不信的表情,应该是没有乱传。 李慕白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了,他要专心听讲座。 两场讲座,中间休息二十分钟,学生们顿时窃窃私语,还有许多人趴下来补觉。 嘈杂中,陈秋禾趁此机会转过头笑了笑,一副“你得手”的表情,李慕白则装作一无所知。 下午四点半,准时结束。 梅雨露也坐在过道边,她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李慕白从她身边走过去,她也毫无反应,像一条失了生机的鱼。 排队上校车,李慕白依旧是最后一个上车的学生,他从武昌国和钟建军眼前走过去,前者深深看了他一眼。 校车上依然还是原位置,他坐在了谢疏的旁边。 校车发动,缓缓驶离平阳一中。 看著恢宏的校门,李慕白生出思绪,一中虽然很好,但他更喜欢已经熟悉的六中。 车开出去没多久,大巴內逐渐安静下来,对於听了一天讲座的学生而言,谁能忍住不在自带空调的大巴上睡觉? 想起早上出发时还活力满满的学生,到了下午返校就成了死气沉沉的样子,这就是高中生最真实的写照。 谢疏也浅浅睡著了,她这次没有倾斜,就这样靠在椅子上。 这一天確实很累,李慕白也逐渐合上了自己的双眼。 再睁眼时,已经到了六中。 “到了。”身边的人戳了下他,轻声道。 “嗯。”李慕白起身下车。 校园后门零零散散地站著几名拖著行李箱的学生正在等家长,看来已经五点半放学了。 路边还停著一辆熟悉宾利,多亏上学期坐公交车和谢疏的偶遇,让李慕白回去查资料认识了下这辆车。 最后再清点了一次人数,確认没有人掉队后,武昌国隨即让学生自行解散回家。 “再见,班长。”李慕白避开其他人,主动道。 “嗯,晚上见。” …… “说!牢白你中午和我们三班班长去哪了?”一回到寢室,杨坤立即盘问道。 “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整个男生寢室,除了冯万里和王瑞还在收拾行李,另外三个男生则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 “不是说了吗?在一中迷路了,正好碰上班长。”李慕白扶额装作无奈道。 “牢赵你信吗?”杨坤看向赵锋道。 “不信。” “勇哥你信吗?”杨坤隨即转向焦勇说。 “我也不信。” “牢白你看看,不是我们不信你,是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只有旮旯给木里才有的情节怎么会出现在现实里?” 三人目光重新聚集在李慕白身上。 “那你们不信就不信吧,反正事实如此,现实总是比旮旯什么给木更没有逻辑。” 李慕白索性破罐子破摔,隨便怎么想,他要收拾行李回家了。 “真的这样?”焦勇率先动摇了。 “嗯。” 焦勇看看杨坤、赵锋,三人也面面相覷。 “行吧,姑且信牢白你一次,差点以为你真和xs谈上了。”杨坤终於鬆口了。 “666,你这是典型的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我就不一样了,坚定地相信牢白,牢白你说是吧?”赵锋道。 “嗯。” 李慕白点点头,好像不在意他们怎么想,实则一切都在他预料中。 “你还坚定上了?刚刚那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谁喊的?” …… 没有再管杨坤和赵锋的斗嘴,李慕白收拾好行李就离开了寢室到车站,他没有带行李箱,只带了一个手提包装衣服,这样方便些。 “李慕白,没想到没约好都能这么巧。” 等车时,陈秋禾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不巧,实在是因为76路公交车要很长时间才能到一辆。”李慕白倒是不意外陈秋禾的出现。 “那你手机看看还有几分钟到?” 李慕白拿出手机,打开等车小程序看了眼。 “三分钟。” “那是真巧了,再来晚一点就只能等下一班了。”陈秋禾露出笑容。 下一班的公交车最难等了。 上了公交车后,依然还是原来的位置,由於六中学生走得差不多,车上顿时有些空荡荡。 除了几个乘客外,其他则是大学生,这辆公交车从始发站开始的第三个站点就是大学城,而第五个站点处於平阳六中和孔学堂之间。 “慕白李慕白,你行啊!我还没给你打助攻,你就直接拿下了。” 嗯? 第129章 脚踏实地向前发展 “拿下什么?”李慕白故作不解道,其实他和谢疏也確实没什么,这只是朋友相约去看风景,一时忘了时间而已。 “你说呢?”陈秋禾反问道。 李慕白低下头沉默不语,其实当个朋友也挺好的,不用去顾虑家境隔阂,不用去焦虑成绩差距…… 见状,陈秋禾想拍拍他的肩,可手举到一半又收了回来,说道: “加油吧,李慕白。” …… 李慕白回到家,原本沉寂的梅雨露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梅子黄时雨:“抱歉,今天是我太过情绪化了,给你造成了困扰,对不起。” 唉,曾经要好的关係何必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李慕白在心里嘆了口气。 李不白:“不要贪恋过去,也不要幻想未来,我希望你我可以脚踏实地的,去过好每一天,去追求自己的前途。” 他想了下给对方发过去最后一句忠告。 梅雨露似乎沉默了,良久才回应。 梅子黄时雨:“好,我会试著慢慢走出,谢谢。” 李慕白退出了与她的聊天界面,也不管梅雨露是不是真话,不再回復。 小瑶同学:“晚上好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刚解决一个,又来一个,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因为qq消息过多而烦恼。 他冷落了对方几分钟后才回消息。 李不白:“有什么事吗?” 小瑶同学:“没什么事,对了,你周四是在忙吗?” 周四时,许瑶给他发了消息,李慕白看见了,不过他没有回应。 李不白:“手机没电了。” 小瑶同学:“好吧,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李不白:“写作业。” 小瑶同学:“那不打扰你了,拜。” 这次李慕白刻意等了几分钟后,才跟对方说再见。 刚放下手机,却又震动了一下,唉。 solitudo:“准备听写。” 哦哦…… 二十个单词很快听写完成,李慕白拿起手机准备打字给谢疏说自己完成了。 “你在做什么?”谢疏的声音直接穿过手机屏幕传来。 刚打完的“听写好了”的四个字又被李慕白刪除,他手指快速输入“打字给你说听写好了”,隨即点击发送。 “直接讲话就好。”谢疏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还以为要像之前一样打字交流呢。 “我听写好了,班长。”李慕白说道,他將手机放回原位,举起桌上的听写本,占据屏幕。 “嗯,错两个,第三个和第十二个。” “好的,谢谢班长。” 李慕白说完,准备掛断电话开始订正,但谢疏突兀的一句话却让他抬起的手僵硬。 “没想到你认识的女生还挺多的。” 呃—— 对方黑色的屏幕中看不到谢疏是什么表情,她说这句话也是平淡,就像在阐述一个事实。 其实不多吧,谢疏、陈秋禾、梅雨露,其他人都只是一面之缘或者泛泛之交。 “你把头抬起来,看著手机屏幕。” 谢疏明明是比他小一岁的女生,但她说的话总让他无法抗拒。 或许这是由於对方是班长的缘故,更或许是因为暗恋,暗恋总会让一方变得小心翼翼,並且自我降低在双方关係中的等级。 李慕白慢慢抬起头看著黑色的屏幕,他的人像出现在手机右上角一隅。 谢疏再沉默了几秒后,开口问: “好看吗?” 李慕白更加语塞,谢疏这是问的主语是谁?是在问她好看吗?还是问他好看? 结合前文,谢疏就是在问他觉得自己好看吗 “不好看,挺一般的。”思索了许久,李慕白才习惯性地答道。 “不好看的话,怎么会有那么多女生要你的联繫方式?”谢疏反问道。 看著李慕白又低下头沉默不语,谢疏接著说: “所以,自信一点,其实你挺好看的,论据就是有那么多女生想要你的联繫方式。” …… “谢谢班长。”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说谢谢。 “那班长,我先掛了去订正写作业了?”李慕白道。 “嗯,再见。” “再见班长。” 李慕白放下手机,他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这是所老旧小区,防盗窗生出锈跡,窗户也没有那么整洁无瑕,它们共同组成一道防护网,將月亮拦在外面,只有淒悽惨惨的月光透过这精密的网,进入房间。 在暗恋这场征程上,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真正意义上的对手从来是自卑的自己…… 唉,在月光下,他长长嘆了一口气。 算了,还是別要多想了,刚才还劝別人要脚踏实地,现在自己又在伤春悲秋。 李慕白笑了下,不再去思考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他拿出红笔开始订正。 …… 周六,李慕白无视了许瑶的qq骚扰,他从小区快递柜拿到了诗刊,拍了张照发给言书。 他和言书的诗作各自只选登了一首,出现在校园诗栏一页,幸好用的都是笔名,没有给他开盒了。 不知道有没有稿费,他上网查了西岳省诗联的刊物好像都是以刊代酬,不过如果要赚稿费的话,可能需要银行卡吧,他还没有银行卡。 叮咚。 言书:“我也收到了。” 言书说完,又发来一个连结。 李慕白点进去看,是一则西岳诗联发布的比赛通知。 言书:“要参加吗?” 他重新仔细阅读,这则赛事仅限了中学生参加,要求以二人组队的方式参与,赛程分两场,第一场对句,第二场作诗。 赛事时间安排在三月十八日与十九日,也就是下下个周末,採取线上形式。 怎么每周都要给他安排事……下周他还要和谢疏去给大橘打疫苗。 李不白:“参加会不会浪费时间?最后只是走个过场?” 他还是下意识地露出畏难情绪。 言书:“你是高三生看你的时间,走个过场不会,我看了下其他人的作品,都没你写得好。” 高三生吗?你也信我是高三生? 言书前一句话又让李慕白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谢疏,如果是的话应该不会让他將高三生作为考虑因素吧。 更或者,言书就是谢疏,但她並不知道自己是谁? 李慕白为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笑了一下,后者好像不太可能。 不过是否能藉助参加比赛的机会知道答案呢?对於这个答案,李慕白既想要知道,但又感到紧张。 他压下心里的忐忑,看了下刊物其他人的作品,確实和言书说的差不多,不过这只代表了一部分人的水平,比赛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李不白:“可以的,怎么参加?” …… 第130章 並未消失的隔膜 既然要参赛,那就涉及到要不要实名的问题。 李不白:“这个比赛要实名参加吗?” 如果要实名,那他就不参加了。 言书:“不用。” 言书给他发来一个截图信息,是比赛规则,由於线上比赛的性质,可以使用笔名,並且还需要想一个小组名。 言书:“我们的小组名取什么?” 言书在填报名表,她问道。 李不白:“都可以,你来取就好。” 他对取名没有太多要求。 言书:“那叫春秋轩?” 春秋轩?总感觉像某本修仙玄幻小说中的名字,不过应该是结合了两人的笔名吧。 李不白:“好。” 反正名字只是一个代號而已,没必要为此绞尽脑汁。 言书:“报名表交了,等下周末发通知。 李不白:“好的,谢谢了。” 说起来在诗词这个领域,自己一直都很麻烦言书,从前麻烦她帮忙发表白墙,现在要麻烦她帮忙投稿报名。 言书:“不客气,加油。” 李不白:“一起加油。” …… 周天返校,李慕白充好饭卡后,径直回了教室。 还没到教室,他便听见教室內嘀嘀咕咕的声音。 李慕白从教室后门走进去,有些女生拍了拍还在喋喋不休的人用眼神示意,没过多久,整个教室就戛然而止… 难道他后面站著班主任?李慕白疑惑地回头,谁也没在,他来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教室內的女生又开始小声议论,还不时看他。 李慕白感到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等谢疏来到教室坐在他前面,议论声更多了,在嘈杂的声音中,李慕白获取不到有效信息,只听见几个名词——早恋、在一起…… 难道误会他和谢疏在一起了? 晚自习铃响后,这场骚动才算暂时停下,各自回到自己位子上坐好。 说起来,今天换座位后,他便要和谢疏、陈秋禾分开一周了。 按照轮换,他和王瑞坐到了第三组第一排,谢疏和陈秋禾则坐在了第三组最后一排,真是远隔天涯。 武昌国还是照例第一节晚自习放起了新闻联播,隨后示意李慕白跟去办公室。 以往的武昌国不说幽默和蔼,但也谈不上严肃,但今天他却板著脸,眉头也微微皱起,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李慕白,似乎要把后者看穿,他看似隨意问道: “最近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每天都在背单词,数学也进步了点。” “你数学题问的谢疏?”武昌国接著追问。 李慕白心里咯噔一下,但他还是缓缓点头,是武昌国你叫我问的,我只是执行你的要求。 “背单词的事我也听李老师说了,你找谁给你听写的?” “找的班长。” 在犹豫了一下,李慕白还是说出了实情,老师对学生总有一种等级压制,这迫使学生情不自禁地说出真话,儘管李慕白兴许已经猜到了武昌国这次叫他来的意思。 武昌国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老师把你调去和好学生坐,是为了能帮助到你的学习,希望你能明白老师的良苦用心,不要把精力放到其他方面上,知道吗?” 闻言,李慕白低下头说: “知道的,老师。” “那就行,回去继续上晚自习,等下周月考完再看看情况。” 看情况?看什么情况?看他这段时间的补习情况吗?如果退步的话,会把他调离谢疏旁边吗? 李慕白回到教室,他前面空无一人,只有黑板,他又回头假装从书包里拿东西,抬起眼,看见的是其他人,谢疏坐在最后一排,他的视线被其他人遮住了。 还是专心准备月考吧,下周他们也要轮换到最后一排去。 晚自习结束回寢洗漱,李慕白正躺在床上看《小王子》,杨坤却突然道: “牢白,你和xs真没什么吗?班上好多女生都传你和xs在一起了。” 校园里除了学习吃饭,就剩下恋爱八卦了。 “没什么,怎么会传这个…谣言?”李慕白疑惑道。 “就是有人说你们早就在一起了,不光是周五去一中那次,还有上学期元旦晚会,你俩共同出演话剧,嘖嘖嘖,女生都感觉像爱情故事。” 谈到话剧,杨坤嘖嘖称奇道,怎么没找他演男主? “是啊,我当时看完也觉得像爱情故事。”赵锋也附和道。 好吧,就连李慕白也觉得像,男女生之间有纯友谊吗?或许存在,但是特別稀少。 能发展到友谊的人往往是志趣相同,而正因为志趣相同,男女之间所谓的纯友谊会更容易发展成爱情。 “真没什么,周五的事已经给你们说过原因了,话剧可能是因为他们人手不够,我刚好和班长熟一点。”李慕白故作无奈道。 “人手不够?怎么不找我?”杨坤反问道。 “你这歪瓜裂枣,找你去演喜剧吗?”赵锋直言不讳挖苦。 “什么话?现在是问牢白,你针对我干什么?” “问牢白归问牢白,但是你不能说为什么不找你?” 杨坤摊上赵锋,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所以牢白,其实人手不够她们也可以去找女生,而且更符合主题——友谊。”赵锋接著说。 李慕白沉默不语。 “確实,我看谢疏就是喜欢牢白。”焦勇直接说道。 “要命呢勇哥,竟敢直呼xs的名字!”杨坤惊道。 “咋了,xs成天帝了?还是成克苏鲁了?还不能直呼其名?”焦勇问。 “小心隔墙有耳。”王瑞插了一嘴。 “那倒也是。” “所以牢白,你和谢疏现在到底什么关係?”焦勇又问道,其他人也把视线投向他。 “是…朋友。” “朋友?” “对,朋友。”李慕白点点头,確认了自己的答案。 “没有其他想法?”赵锋问。 “……没有。” 至少现在不应该有,也不应该再更进一步了,他还不够优秀,也不能和她平行。 小说里什么大小姐爱上一穷二白的我都是骗人的,现实中始终存在著一道无法看见的隔膜。 “其实两个人差距太大,在一起说不定没多久就会分手了,做个朋友挺好的。”王瑞道。 李慕白不置可否。 同样的情景也在女寢上演…… 第131章 起鬨 “疏宝,你在记什么啊?” 听见邓仪的声音,谢疏边合上本子边隨口答道: “记今天上课的笔记。” 见谢疏把本子收起来,邓仪也没追问,她走到谢疏旁边,声音不大也不小地问道: “疏宝,你和李慕白现在?” 她话没说完,但相信以谢疏的才智应该能猜出后面的意思。 寢室內原本閒聊的声音顿时停下,纷纷竖起耳朵听,陈秋禾悄悄拿出本子和笔。 “我和李慕白?”谢疏回头不解地看向邓仪。 “呃——就是班上其他人都在说你们在一起了,这是真的吗?”邓仪索性直接点破。 “不是。”谢疏语气平淡,好似谣言中的女主不是她一样。 邓仪紧盯著谢疏的神情想要看出破绽,但后者脸颊和耳朵尖没有泛红更没有害羞,她只是像一潭湖水般平静地说出。 “真的吗?谢疏。”刘婷没忍住,当即开口问道。 “嗯。” “我就说嘛,我家疏宝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会早恋。”邓仪原本忧虑的神情转变为笑。 “等我给那些八卦的人澄清一下谣言。”她拿出手机准备给散布八卦的头子发送澄清消息。 “不用。”谢疏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制止邓仪的行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什么不用?影响到疏宝你的声誉了欸。”邓仪疑惑地看向她。 “因为谣言止於智者,即使澄清了,但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谢疏微微闭上双眼。 “嗯——”邓仪犹豫了下继续道,“那也应该说一下吧,表明下我们的態度,不然只会传得更离谱。” “我来说吧。”谢疏睁开眼,看著她。 “好,疏宝你说的话更有信服力。”邓仪嘻嘻道。 没在一起吗?但只是现在没在一起吧,陈秋禾暗自道。 “那谢疏…你和李慕白…没在一起,但关係也应该很好吧?”叶漫琪小心翼翼地询问。 闻言,其他人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谁不想吃年级第一的八卦呢? “是,我们是朋友。”谢疏轻轻点点头,认真道。 朋友?朋友也有分类,有普通朋友和知心朋友,至於谢疏和李慕白的朋友关係,她们更倾向於后者。 而且知心朋友再更进一步的话应该就是恋爱关係吧,至於纯友谊,那真的很少。 “这很正常啊,疏宝坐在李慕白前面,总会有点交流。”邓仪理所当然。 其他女生也或多或少有过坐在男同学周围的经歷,在学校確实很难做到一句话不说,並且谢疏和李慕白,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肯定要商量班级事务,有交流是很正常的事。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谢疏说完这句话便上床准备休息。 “那疏宝你记得给黄玲玲发澄清消息。”邓仪提醒道。 谢疏轻轻嗯了一下,不再说话。 陈秋禾收起自己写满笔记的本子,也准备洗漱休息。 周一李慕白依然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人,他推开教室门,还好学校教室门锁都是坏的,不用每天都等班长拿钥匙来开门。 有时候他会刻意不开灯,当天还没完全亮时,他可以躲进教室的明暗里,静静地感受片刻的寧静。 也许这就是网上总说的“阴暗里的爬虫”吧,他內心自我调侃著。 啪。 灯亮了,李慕白的眼睛被刺了一瞬。 “哎哟我去!副班长你嚇我一跳。” 李慕白看过去,是黄玲玲,她正心有余悸地轻拍胸脯。 “不好意思,早上来太早有点困,想闭眼休息下,所以没开灯。”李慕白道了歉,也为自己的怪癖找藉口。 “没事,副班长,下次记得开灯。” 黄玲玲数学不错,班排排到了第八名,她放下书包,看了眼教室,只有她和李慕白两人。 好像每次早上到教室,她都是第二个,而李慕白是第一个。 “对了副班……我还是叫你李慕白吧,副班长感觉有点生疏,你应该不介意吧?”黄玲玲道。 “不介意。” 李慕白回头疑惑地看向她,黄玲玲坐在第二大组的第三排。 以往他们到教室都是各干各的事,今天不知道怎么,对方突然打破了这一不成文的规定。 黄玲玲瞅了眼教室门口,又看了下时钟,这时候其他同学还有一段时间才到,她以確保李慕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道: “李慕白,冒昧问一句,就是你和xs是不是在一起了?” 不光男生喜欢以拼音代称某人,女生也喜欢。 “没有。” “那你们是不是正朝这个方向发展?” …… “怎么会这样问?”李慕白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只有把问题导向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掩盖內心中的真实想法。 “就是很多次啊,感觉你和xs关係不一般。” “比如呢?” “比如上学期的话剧表演,比如上周五一中的中午自由时间,比如有一次晚饭后看见你们一起从社团综合楼过来,比如你和谢疏总是互换零食。” 黄玲玲扳著手指头给他细数发生的一桩桩他和谢疏之间的事。 “我和班长只是朋友关係。”李慕白面色如常。 “朋友?”黄玲玲明显不信。 “班上很多人都在说这件事吗?”李慕白没有跟她纠结这个问题,反问道。 “挺多…的吧。”黄玲玲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別处。 “其实你们真在一起了也没什么,学校虽然说禁止早恋,但就跟不让带手机一样,越禁止越有人带。”她又说道。 “嗯,如果你听见其他同学在討论这件事,请麻烦帮忙澄清一下,我和班长没有早恋,也没有往这个方向发展,我们是朋友,谢谢。” 现在是朋友就很好了,他们现在还不可能…… “好。”黄玲玲勉强地点了点头。 李慕白转回身,也不管黄玲玲信不信,这种事当事人解释越多,其他人越不会相信,他们相信解释就是掩饰。 “那李……”黄玲玲刚想开口就闭上嘴,因为有同学到了教室。 没了谢疏和陈秋禾,李慕白確实感到冷清很多,课间的时候不知道做什么,他索性和王瑞一样趴在课桌上补觉。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上两首宋词,一首柳永的《望海潮》,一首姜夔的《扬州慢》,上之前,我们先请两名同学各自诵读一首。” 第一节语文课,杨老师站在讲台上慢悠悠说道,她扫视了一圈。 “谢疏。”有位同学在寂静的教室內突兀说道。 杨老师停了一会儿,隨后开口: “那就请谢疏来诵读柳永的《望海潮》,至於另一首…” “李慕白!”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哦~”不少女生顿时响起起鬨声,大家心照不宣。 “都安静。” 杨老师高声道,她看向李慕白和谢疏,这两位在上学期拿了省级徵文比赛奖的学生。 “李慕白,你要不要试试?”杨老师问道。 “好的。”他面不改色站起,目不转睛。 “望海潮,柳永……”清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第132章 不要在意 “……归去凤池夸。” 谢疏最后一句甫一读完,教室內立刻响起鼓掌声,这似乎形成条件反射了,只要是谢疏站起朗读还是回答问题,大家都会不约而同鼓掌。 “好。”杨老师放下鼓掌的手,看向李慕白,“李慕白,来试试。” 他举起书,说实话,他一直觉得自己並不擅长朗读,也害怕自己的声音遭到嘲笑,但现在在第一排,他看不见其他人,只有自己和语文书。 “扬州慢,姜夔……年年知为谁生?” 李慕白的话音落下,教室內没人鼓掌,他早已预料,所以也没什么期待。 啪,啪。 轻缓的鼓掌声从最后一排响起,其他人见状也跟著拍起手来。 “不错,坐下吧。”杨老师道。 其实班上的八卦不过是一时兴起,等到新鲜趣味消失了,人们就不会关注这件事。 所以,他这一周,正好座位和谢疏分开,再注意一下,也就没什么了。 中午开例会,他和谢疏走进会议室,李慕白拉开一把椅子,又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谢谢。”谢疏坐下。 “不客气班长。”李慕白面上无惊无喜,就好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邢义见状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现在能举报早恋吗? “例会结束后,还请高二(3)班班长和高一(3)班班长来领一下量化打分表。” 这周是新学期第三周,他和谢疏又要在早读时候去高一检查卫生。 例会结束,李慕白和谢疏一起走向食堂,就算被人看见也无所谓吧,本身就是因为例会才在一起。 只是如果班上既然都已传开,谢疏会不会也知道了?她会怎么想?会澄清吗? 他眼神微微一瞥,谢疏手放进外套兜里,目不转睛地看著前方。 “武老师。”她说道。 李慕白愣了一下,隨即连忙收回视线,武昌国正迎面走来,目光还看著他,听见谢疏的声音,武昌国点了下头。 “武老师。”李慕白也喊了声。 “嗯,你们这是从哪来?又是去哪?”武昌国眼神微眯,语气质询道。 不愧是政治老师,说话都充满哲学意味,李慕白心底微微吐槽。 “开完班长例会,准备去食堂吃中午饭。”谢疏回答。 “哦,现在去还有饭吗?”武昌国接著问,但语气中的质询消失了,眉头也缓缓舒展。 “应该还有。”李慕白说,今天例会没有拖太长时间,就和以前一样,赶到食堂还剩下一点“残羹冷炙”。 武昌国闻言,拿出一个棕色皮包,打开取了两张餐票递给他。 “你和谢疏一人一张,去三楼吃。” “不用了老师,我们去学生餐区吃就好。”李慕白抬手拒绝。 “给你拿著就拿著,我下楼的时候学生餐区都没什么菜了,这个就当你们为班级做贡献得来的。” 呃—— “好的,谢谢武老师了。”犹豫了一下,李慕白最终接过。 “谢谢武老师。”谢疏也跟著说。 “嗯。” 看著面前的李慕白和谢疏,武昌国总感觉此刻像极了春节时他隨份子钱给结婚的侄子和侄媳妇,他的眉头又不自觉皱起隨后道: “行了,赶紧去吃饭,吃完回寢室午休。” 其实不用给他们餐票,谢疏应该也有很多吧,第一次例会的时候就看见她的凯蒂猫钱包里满满的红色餐票。 等李慕白和谢疏来到食堂三楼,他才知道武昌国的用意。 全是老师,武昌国这招是阳谋,借其他老师之眼来监督他们,如果不是谢疏还自然地排上队,李慕白可能已经拔腿离开了。 大部分老师也只是看了眼,然后不在意地收回视线,继续和同事吐槽工作。 除了第一次例会来了一回,有时候例会结束太晚,谢疏也会带他来到三楼。 已经不是第一次,他熟练地打好餐,和谢疏坐到一个较为清静的地方。 中国人吃饭好像喜欢边吃边聊,把一些不便直说的话题通过吃饭的氛围弱化严肃性。 李慕白夹了一块肉送入嘴中,他不知道要不要跟谢疏说这件事。 说。 假如谢疏不知道,那他还要给谢疏说一下这个“谣言”。 假如谢疏知道呢,那么她根本没当回事,反倒显得李慕白有些小题大做。 谢疏夹了一块青菜,轻轻嚼碎,好似不经意地说道: “班上的女生聊的话题,你应该知道了吧。” 看来谢疏已经知道了,那她下一句会说什么?这是谣言?邀请他和班上同学澄清吗? 李慕白点点头,气氛略有些沉闷。 “不要在意,好好学习。”她轻轻笑了下,打破了这个氛围。 “好。” 既然谢疏都不在意,那他也没必要自我內耗,好好学习吧。 …… “牢白,这是和xs一起用完午餐回来了?”李慕白推开门回到寢室,焦勇便发出调侃。 “开完例会不吃午饭?还能干什么?”李慕白故作不解反问。 “那你是不是和xs去的?”杨坤从床上翻起身。 “是。”李慕白坦然道。 “哈哈,牢白你被抓到证据了吧。”焦勇笑道。 “嗯。” 李慕白自顾自去洗漱了下,然后上床准备午休,眼见李慕白这样,其他人也失去了调侃的兴趣。 其实起鬨和调侃的人,他们往往想要看到被起鬨和调侃者露出惊慌失措或者脸红耳热的表情,以此获得乐趣。 但如果对方毫无反应,那他们便逐渐会失了兴趣,毕竟学生更关注的是考试和学习,没有太多精力去长期关心某个八卦。 因此平常心对待,就像谢疏说的,不要在意,做好自己事就行。 下午的班会课,武昌国背著手从教室前门进入,他先咳了两声,清清嗓: “各位,相信上周五去一中一定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为什么一中是全省最好的高中?从朗读声,从学风……” 武昌国先夸了几句一中的学习氛围,又引到六中的学习氛围,最后才点出本次班会的要通知的重点: “学校担心我们六中一个文科重点班感受不到竞爭,所以,之后无论月考还是期中期末考,都要维持三校联考的模式,直到高考结束。”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三所学校这么齐心协力?这得给老师增加多少工作量啊。 “话我就说到这里了,这星期月考,有没有信心班级的前三十名都在三校排名前一百?” 没有……教室內一阵沉默,这种事又不是一两个学生能说得定的。 “有没有信心?!”武昌国抬高声音。 “有。”全班异口同声,只是底气不太足。 又是三校联考吗?不知道他这回能不能进前五十,李慕白心想。 第00章 三月计划(含感想) 各位读者们好,没想到时间一晃就到了三月份,我是去年十二月底开始写书,中间一月去上班到月底辞职,到如今,洋洋洒洒写了近三十万字。 新的一月又將有新的变动。 其实这两天我写得也不是很得劲,归根到底,我想有如下两个原因: 第一,我手上还有另一份工作没有做完,在前天对这份工作已经催问了进度,但我才刚开始,不做完这个工作心里仿佛存在一根刺。 第二,三月份我要准备复试,有些人可能猜得到复试的含义,这对於一个有追求的人还是比较重要的,因此我每天也得花时间看看书和资料。 如果只做两件事,兴许我还能游刃有余,但现在加上写小说码字,那我每天得做三件事,而我码字的效率也不是很高,往往白天加下午才能写出两章。 前两件事都没完成,那写小说的我始终处於一种心不在焉的状態,这种状態將直接影响到小说的质量。 因而三月份我可能无法做到每日两更,可能是每日一更,甚至是断更一天。 但恳请读者们相信我,这本小说,即使成绩、数据再差,我也决不会烂尾甚至是停更。 说到这,再聊聊小说本身。 我的很多读者是从另一本小说来的,难免会进行比较,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需承认,我只是一个新人作者,无论在哪个平台,这本都是第一部作品。 我没有看过《龙族》,也没看过太多日轻,只是看了一些恋爱网文,凭著幻想和多年读书的知识,以我的经歷为素材,以现实逻辑为基础,去摸索写小说的路。 文笔上,我可能確实不如人,毕竟我以前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写小说,所以不曾仔细阅读一部好的网文。 情节安排上,可能存在矛盾不够衝突、日常有些平淡的问题,这些都是需要花时间去思考、去解决。 总而言之,我也在边反思边码字。 值得一说的是,大纲我已经擬好,这本不是炒股文,女主相信看到这里的读者已经心里明悟,我之所以没有明说,只是想留给大家一个期待。 但在现实中,世界並不是围著男女主转,亚里士多德说:“人是一种社会性动物。” 想要在小说中模擬现实生活,那么男女主必然会遇见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並与之產生一定的社会关係。 在这样社会关係的运转下,一个较为真实的小说世界才能得以呈现给大家。 小说男主李慕白,可以说原型是我,建模也是,许多经歷也是本人亲身经歷,但肯定並不完全是自传,虚六实四。 李慕白的孤独、自卑正是我过去的写照,而如何挣脱自卑,从来不是单靠几句话就能挣脱的。 他把自卑埋进心底,勇敢地踏出第一步,去学习、去进步、去获奖都將成为自信心的来源。 最后,他可以坦然面对。 另外,有些读者给我打赏,特別是数额较大的,按照小说规矩,应该是要加更吧,但我有心无力,既没有存稿,也没有时间去写,所以只能暂时做点口头感谢。 当然,也可以先欠著,待日后閒暇时加更。 最后,感谢大家对这部小说的支持,感谢对本人的支持。 第133章 赌约 周二早读时李慕白同谢疏一起去高一检查卫生,已经有了经验,李慕白可以说较为熟练了。 来到一班,他扫视地面卫生,视野里出现一张揉成团的草稿纸,一只手迅速將它捡起,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算了,那他就当没看见,学校对量化检查挺严格的,早上的垃圾桶里还不允许垃圾超过三分之一。 李慕白看了眼一班的垃圾桶,隨后收回视线,来到教室门口跟谢疏匯报。 “你要不要体验一下?”谢疏把笔和量化表递来。 “不用了,班长。”他对体验打量化分没什么兴趣。 “嗯。” 谢疏没说什么,他们又继续检查下一个班级。 “学长。”一道混杂在早读声里的声音响起。 李慕白正检查高一(5)班的卫生,他抬头看去,是周箬,他轻轻点了下头。 “刚才是周箬?”教室外谢疏看向李慕白问道。 “呃——对。” 谢疏听力这么好吗?还是看见他点头了? 她嗯了一下,没再追问下去。 …… 三月初已经可以挖坑点种了,下午劳动实践课,武昌国便带著三班眾人挖坑播种、浇水定根。 劳动实践课其实挺好的,能让许多几乎一辈子都不可能下地的学生去体验种地的辛苦。 李慕白老家虽然在农村,但他也没有种过地,连挖了好几个坑,站在一旁的谢疏和其他小组成员则负责放种子。 “累吗?” 谢疏的声音响起,李慕白抬头看了眼小组其他人,都在放种子,有些甚至在討论放几颗合適。 “还好。”他答道。 “要是累的话就换人。” 换人还能换谁?都是按照小组分的,这组就李慕白一个男生。 “行不行啊李慕白。”陈秋禾在旁边拄著锄头得意地笑著。 李慕白乾笑几下,陈秋禾这组的男生是王瑞,他正和其他女生一样放种子。 “来比比啊。”陈秋禾挑衅道。 “不比。”李慕白没有那么强的胜负心。 “你说不比就不比?看我挖的坑比你多就是我贏了。” 陈秋禾说完这句话, 拿起锄头就开始挖。 李慕白不急不慢,最后喘著粗气立在锄头上休息。 谢疏把手上的种子都放好后,看了眼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 “谢谢班长。”李慕白接过。 一些女生见状小声交头接耳,不时还传出嘻嘻声。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李慕白心道,而且他接纸也很客气,应该谈不上曖昧,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帮助。 “哈哈,李慕白你输了,我挖的坑比你多。”陈秋禾拿著锄头走过来笑道。 “哦。”李慕白淡淡道。 谢疏也递给陈秋禾一张纸,她出的汗更多。 “谢谢疏宝~” 李慕白看了眼陈秋禾,后者有时叫谢疏,有时却又喊疏宝,谁知道她怎么想的,不像他一直喊的是班长,从一而终。 现在还没下课,陈秋禾双手撑在锄头上,看著李慕白,不怀好意地问: “李慕白啊,这周没有谢疏跟我在你旁边,孤不孤独啊?” 谢疏也看向李慕白。 还行吧,其实他觉得,就像之前所说,他既能適应一个人,也能融入两个人以上的生活。 不过……陈秋禾这问的什么致命问题。 “你们呢?坐后排可以看见黑板吗?”李慕白没回答,反问道。 “我还好,戴著眼镜。”陈秋禾从兜里拿出眼镜盒扬了扬。 “还可以。”谢疏也道。 “就是最后一排有点臭,靠近垃圾桶。”陈秋禾隨即开始吐槽,尤其是一些买辣条来吃的,味道特別大。 “谢疏你说是不是?”陈秋禾说完看向谢疏,后者微微点点头。 真是难为谢疏了,不过轮换座椅就是这样,总会有一天也將轮到李慕白坐第三组最后一排。 但这周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周四、周五学校安排了月考,拿到数学卷子的李慕白没有太多犹豫,提笔便做。 考试的晚自习也是在考场上,陈秋禾走过来大大方方地坐在他的桌子上问道: “李慕白,你数学考得咋样?” “还行。”李慕白看了眼第一名的位置,坐在上面的人还没有回来,他又说道,“另外別坐在桌上。” “为啥?桌子脏吗?” “我怕你把桌子坐脏了。” 陈秋禾捏了捏拳头,压下了一拳打在他身上的念头,突然她眼睛一转: “李慕白啊,要不要我们来比比这次数学看谁考得更好,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不过分的要求怎么样?” 比比比,陈秋禾脑子里全是比赛,李慕白完全没有想要想跟人比赛的念头,他也对向陈秋禾提要求没什么期待。 “不比。” “哈哈,你是不是怕了?”陈秋禾开始激將他。 “对,我不比。”李慕白面色如常。 可恶啊,李慕白就像一块石头一样无懈可击,陈秋禾开始思考什么才能打动对方参加比赛。 “你们在聊什么?”谢疏的声音响起。 陈秋禾嚇了一跳,隨即从桌子上下来,她看向谢疏笑吟吟道: “我准备和李慕白比这次数学谁考得更好,贏的人可以向输的人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谢疏你要来吗?” 谢疏参赛?那不是直接杀死比赛了吗? “你要参加?”谢疏没有回答陈秋禾,而是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李慕白。 “不…” “嗯,那我们可以比一下这次语文谁最高,规则和陈秋禾说的一样。”谢疏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 “李慕白快答应啊,你不是自称语文之神,杨老师的王牌吗?”陈秋禾在一旁怂恿道。 他什么时候自称过了,陈秋禾尽瞎扯,不过语文都考完了,还能比赛吗?考之前下赌约,那他还能怒学一下。 犹豫了一会儿,李慕白最终缓缓点头,虽然现在还想不到能要求谢疏干什么,不过先答应下来吧。 谢疏嘴角浅浅翘起。 “那陈秋禾你呢?”李慕白又看向一旁兴奋的陈秋禾。 “啊,我就不和你们比了,我当第三方见证人。”陈秋禾摆摆手,她语文现在可比不上李慕白和谢疏,加入可是自取其辱。 “行,秋禾你就当见证人。”谢疏点头同意。 要是谢疏贏了,会让他做什么?李慕白心里產生这个疑问。 第134章 你载我吧 周五下午英语考完,李慕白没有著急走,而是看向谢疏,后者朝他点了点头,示意先等等。 李慕白慢慢收拾起自己的文具。 “疏宝,你不走吗?”邓仪看著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的谢疏问道。 “嗯,你先去吧。” 邓仪目光又看向李慕白,见后者正在收拾文具,便和谢疏说了声再见,转身离开了。 等人都走光了,李慕白背著书包在考场门口等待。 “班长。” “走吧,先回寢室。”谢疏道。 三月初春,上周五还是晴天,但今天的平阳市却带著点冬日的余寒,天色阴沉沉的。 路上的学生稀稀疏疏,许多人一考完试就著急离校回家。 李慕白看见远处一个拖著行李箱的高挑女生出现——是许瑶。 对方也看见他和谢疏了,立即別过头装作没看见,脚步加快朝学校后门走去。 看来李慕白的冷淡法还是有用的,经过两周时间,许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天天给他发消息了。 “那是上周三给你送旺仔牛奶的女生吗?”谢疏指著许瑶离开的身影问道。 “是。” 不知是想到什么,谢疏突然意义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走到宿舍楼下,谢疏开口说道: “你先回去收行李,待会儿就在这里等我。” “好的。” 上楼,推开寢室门,寢室內静悄悄的,杨坤他们考完试急匆匆就走了。 “李慕白?你怎么没回去?” 王瑞的声音响起,嚇了李慕白一跳,他循声看去,王瑞正靠在床头看书。 “回来得有点晚,准备收东西回家了。”李慕白顿了下,又问道,“你呢?怎么也没回去?” “噢,我申请周末留宿了。”他放下书,手伸进盖在身上的被子里,拿出手机,双手端著,手指敲击著屏幕,好像在跟人聊天。 ??? “你手机不是被收了吗?”李慕白不解。 “因为要留宿,所以武昌国允许我周末拿回来。”王瑞解释道。 “好吧。” 李慕白也没问他留宿的原因,他自顾自收拾了下自己的行李。 “我先走了。”李慕白道。 “嗯。”王瑞头也没抬,仍然在打字。 来到约定的地点,谢疏还没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五点二十六,李慕白把包放下等待。 又等了十分钟,中途高三下课的铃声响起,幸好只有寥寥几个高三生要回寢室,大部分都去食堂吃饭了。 谢疏的身影从女生宿舍门口出现。 她把身上的校服换下来了,穿了身蓝白相间的毛衣,裤子也不再是黑色校裤,变成了纯白长裤,走近看还发现她里面搭著一件白色polo衫,原本扎起的头髮散了下来,髮丝间还別著一枚米白色的髮夹。 怪不得让他等她,原来是要换衣服,不过谢疏穿这身去抓猫,不会弄脏吗?李慕白心道。 “班长。” “嗯,待会儿用它装猫。”谢疏拖著一个小巧的行李箱,背上还背著一个太空舱侧了下身给他看。 “好。”之前谢疏就说由她带一个猫包,所以李慕白没去准备。 希望大橘能乖乖在老地方“引颈受戮”吧。 其实流浪猫一旦被投餵多了,就会固定刷新在某个地点,所以这周李慕白每天听写完,都会和谢疏一起去餵一次。 到达地方,大橘果然还在老地方等待投餵。 李慕白拿出一根猫条,没有撕开,但它立刻凑了过来。 谢疏把太空舱放下拉开,李慕白抱起大橘放进去,谢疏当即拉上拉链,动作一气呵成。 “喵~”大橘不安地叫著。 “好了,带你去打针。”谢疏轻拍太空舱的透明塑料说。 大橘又叫唤几声,才渐渐安静下来。 猫能听懂人话吗?应该很难,但人们还是经常对猫说话,其实只是一种心理安慰。 李慕白有时也会这样做,当然是在没有人时候,如果当著他人面和猫说话,感觉很容易被別人当成傻子。 谢疏背上太空舱,朝李慕白道: “走吧。” 他点点头。 谢疏已经规划好了,去隔壁大学城,有一家宠物医院,打了狂犬疫苗再送回学校,这一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幸好李慕白用要补习的藉口,跟家里人说了声,搪塞过了李父李母。 到了学校后门,谢疏忽然停下,转头朝李慕白说: “我们先把行李放在保安室吧,等回来再来取。” “好。”他也觉得带著行李不方便。 谢疏敲了敲后门保安室的窗,里面正在刷手机的大爷抬起头,这不是和李慕白打桌球的大爷吗?怎么改行做学校保安了。 “叔叔您好,请问我们可以把行李放在保安室一会儿吗?”谢疏询问道。 大爷看了眼谢疏,又看了眼身后的李慕白,然后问道: “哎,打桌球的小伙子,咋还没走呢?” 谢疏回头疑惑地看向李慕白,李慕白尷尬笑了笑,答道: “在学校还有点事,要晚点才回去。” 大爷看了眼谢疏,又看看李慕白,隨后道: “行吧,行李可以暂时放在这。” “谢谢叔叔。”谢疏说道,李慕白也跟著道谢。 她把行李箱放在保安室一角,走了出去,李慕白也將自己的手提包放在行李箱旁。 “小伙子注意点。”大爷笑著说了一句。 呃……注意什么?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李慕白一头雾水,但他很快被大爷『请』出了保安室,大爷要继续刷抖音了。 “你认识他?”走在路上,谢疏问道。 “嗯,有一回打桌球的时候认识的。” 说起来好像就和大爷打过一次桌球,已经是上学期的事了,没想到对方记性这么好。 “那这次还好你在,不然他都不一定会答应。”谢疏笑道。 那不至於,也就放个行李在保安室,不算是什么不合理的请求,多数保安都会同意,李慕白以前就这样做过。 “班长,那我们是坐公交车去吗?”李慕白没接这个话题,他问道。 “等公交车要很久吧。” “嗯,那……打车?” 李慕白想起陈秋禾之前说打车的费用由她出,不过他和谢疏不可能真找陈秋禾要钱,打车確实要快一点。 “你会骑自行车吗?”谢疏突然问道。 “会。”他以前学过自行车,甚至还骑过没有剎车的单车。 “那你载我去吧,这样更方便。” 什么? 第135章 自行车 “呃——班长,我们可以打车吧,打车应该更方便。” 想也没想李慕白便拒绝了谢疏的建议,不说这样要多曖昧,单是他一个人骑自行车还要带谢疏和一只大肥猫,万一一个意外,两人一猫都要沦为减速带了。 “这里不太好打车,你试试。”谢疏说道。 李慕白不信,他拿出手机设置好地点,开始呼叫网约车。 他看向公路尽头,一辆绿色的计程车身影出现,飞快靠近,李慕白抬起手示意要乘车。 咻——! 计程车停也没停下,径直飞驰而过,红色的顶灯显示载客,李慕白趁机看了眼,车上就司机一人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谢疏,对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打到车了吗?”谢疏问。 李慕白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一晃,一辆网约车接了单,预计还有八分钟到达。 “打到了。”他把手机转向给谢疏看。 “是吗?你再看看。”谢疏道。 李慕白又將手机转回面前——司机已取消订单。 见鬼了,这里怎么没人接单,难道是嫌钱少?就三公里不到,预估车费十块不到。 “骑自行车吧。”谢疏再次提议,她解释道,“刚好孔学堂正门处有租自行车的店,我们可以租一辆。” “那可以租两辆,一辆会不会太挤了?而且…我技术没那么好。”李慕白道。 “我不会骑自行车。”谢疏平静地说出理由,她確实不会骑自行车,这是事实。 竟然还有谢疏不会的事吗?李慕白心想。 “或者租一辆双座自行车,你坐前面,时间不早了,早点决定…”谢疏说到这,停顿了一下道,“早点回来。” “好吧。” 双座自行车的话李慕白勉强能够接受,他最后看了眼网约车界面,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隨即取消了订单。 谢疏说得对,早点去早点回,他还得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才能到家呢。 孔学堂门口確实有很多出租自行车的店,他和谢疏隨便找了家店走进去。 “两位,租车吗?”店主是位三十多岁的男人,他问道。 李慕白点点头,指著一辆看起来乾净些的双人自行车说: “租这辆多少?” “十五一小时,三十租一天。” 看著似乎租一天比较划算,但是李慕白和谢疏又骑不了一天,可能一个小时便结束了。 “租一个小时。”李慕白道。 老板刚要说行,少年旁边的少女突然说: “租一天。” 李慕白疑惑地转头看向谢疏。 “一个小时可能来不及。”她作出解释。 “没事的两位,晚个十分钟也没事。”店主笑道。 …… “租一天。”谢疏拿出崭新的三十零钱递给店主。 “行。”能多挣钱店主自然是不介意,他收下钱又说道,“还要押一件东西,身份证或者手机都行。” “用我的。”李慕白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给店主,谢疏看了眼隨即收回目光。 李慕白將车推出了店,没有多问为什么要租一天,他回头看向谢疏说: “班长,我先上自行车,你再上。” “嗯。”谢疏轻轻点头。 李慕白翻身上了自行车,內心有点紧张,方向盘在他手中,要是操作不当可是一车三命了,而且由於路况宽、车辆少,路过的车於是开得飞快,被撞一下可是要成英雄碎片的。 隨著谢疏上车,原本还能轻鬆掌握自行车平衡的李慕白不得不使点力才不至於失衡。 “班长坐好了吗?”他在前方问道。 “坐好了。”谢疏语气中似乎夹杂一丝愉悦。 李慕白登上踏板,由於是双人自行车,要比单人自行车更用力去踩踏板。 隨著自行车慢慢加速,也不用担心平衡的问题了,李慕白趁机回头看了眼,谢疏脸上掛著笑容,轻缓的风吹起她散开的髮丝,她双脚没有踩在踏板上。 怪不得他那么费劲,原来全靠他启动和加速,他转回头,安心当自行车的“发力机”。 “李慕白,如果今天是晴天,骑自行车看看路边风景应该会很舒適。”谢疏的声音轻轻的,就像风一样传到李慕白耳边。 他点点头,谁不想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不急不慢地骑著一辆自行车欣赏路边的风景。 自行车渐渐从人跡稀少的六中骑到了大学城附近的商业区,车辆也多了起来,李慕白心底不禁泛起一丝紧张和小心。 “走右边。”到达一个十字路口,谢疏的声音响起,她已经记清路了。 李慕白转向右边,又骑行了几百米才到达目的地。 一家不大也不小的宠物医院,他將自行车停在店门口和谢疏一道走进去。 “您好,请问要做什么?”医院的前台询问。 “麻烦给这只猫打狂犬疫苗。”谢疏放下太空舱,放在前台上。 “喵。”橘猫叫了一声。 “是第一次打吗?”前台接著问。 “嗯,第一次。”谢疏顿了下又道,“这是只流浪猫。” “流浪猫啊,那我们建议先做一个简单的体检,检查一下有没有其它病,然后再打针。” “好。”谢疏点点头。 “体检要多少?”李慕白插嘴问道。 “体检我们要检查它的皮肤……”前台开始解释体检的內容,统计了下价格说道,“合计就是一百五左右。” 她又看了眼李慕白身上的校服和谢疏年轻的面孔说: “你们是学生吧?学生我们可以优惠一点,而且是救助流浪猫也可以优惠,算下来就在一百到一百二的区间。” 嚯,没想到他穿校服来还有好处,要是和谢疏一样不穿校服,可能就享受不到优惠了,李慕白心道。 “好,那就先体检吧。” 前台隨即叫了一名医生来顺道简要说了下情况,后者打开太空舱抱出大橘,大橘虽然有点害怕,但是没有哈气。 “这是一只公猫,还没有绝育。”戴口罩的医生说罢,又把大橘放回太空舱。 李慕白点点头,绝育的猫一般都是把耳朵剪掉一角,之前餵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流浪猫能绝育最好还是绝育,否则发情了很麻烦。 “那给他绝育了吧。”谢疏平淡说道。 嘶~ 大橘,勿怨我,李慕白暗自道。 “绝育算两百,加上体检和打针,那给你们收费四百。”医生道。 四百,好像还能接受,李慕白准备拿出钱包用现金付款,幸好他开学到今天一直存钱,加上上学期剩的,钱包里也有五百了。 谢疏拿出手机抢先扫了二维码付款。 好吧,之后他再给谢疏,李慕白默默將钱包收回兜里。 “两位先坐著等一下,可能要两个半小时才能结束。”说完,医生便提著太空舱走进诊室。 什么?两个半小时?现在是近六点半了,那不是要等到九点?到时候天都黑了,李慕白看向谢疏,她应该也要早点回去吧。 谢疏转头看向李慕白问道: “两个半小时太晚了,可以先住院,周天返校的时候再来接猫,你看呢?” 那確实也还行,只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 “住院的话大概三十到四十一天,学生优惠可能二十到三十一天,两天最多六十。”似乎看出了李慕白的疑虑,谢疏继续道。 那还行吧,他们之前就说好了,治疗猫的费用三人平摊,也就是二十买下他两个半小时。 李慕白点点头表示同意。 “可以,一天算二十五,等周天你们来的时候再付款。”谢疏给前台说了声,对方答道。 不用等两个半小时了,李慕白顿感轻鬆,和谢疏走出医院,他扶上自行车准备回校,谢疏突然问道: “你饿吗?” 第136章 小吃街 “还好。” 李慕白答道,这不是谎话,也不是託辞,周五回家他往往是七点多才到,所以吃饭也很晚,久而久之便习惯了。 “我有点饿了,去吃点东西。”谢疏面色如常,丝毫没有一般女生说自己饿了会脸色羞红。 “嗯——班长,你想吃什么?” 原来这就是谢疏为什么要租一天自行车的理由,虽然他想早点回去,但既然谢疏提出想吃点东西,那便停留一下,毕竟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要是饿坏了谢疏怎么办? “附近有一条小吃街,去那里逛逛?” 李慕白点头同意,小吃好啊,不用占太多时间。 他本来想骑著自行车过去,但谢疏却说很近,而且骑车不方便,於是李慕白只好作罢。 李慕白还是第一次到这里,他好奇地观察四周,周五大学生也下课了,三三两两的来到这里。 一对情侣走过,女生贴得很近,挽上了男生的手臂,大学生就是开放,要是中学生可能拉个手都害羞得不行,李慕白感慨道。 来到小吃街,人更多,也很热闹,颇有种灯火阑珊的烟火气。 “人很多,別走散了。”谢疏偏头说道。 走散?怎么可能走散,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而且真走散了他也有手机和谢疏联繫上。 李慕白点点头,跟著谢疏走在她后面,毕竟是谢疏想吃吧,他没太大兴趣。 谢疏好像也是第一次来,脚步轻快,遇见感兴趣的店或小吃摊则会停下来。 说起来他穿著校服好像比较引人注目,路过的大学生似乎都会看他一眼,中学生到大学城附近是很新奇的事吗? “李慕白,你吃这个吗?” 谢疏的声音打断了李慕白的思绪,顺著她示意的方向,是一个卖章鱼小丸子小摊。 “班长,你吃吧。”在谢疏面前,李慕白总是表现得很矜持,並且无欲无求。 谢疏走过去要了一份,十元六个。 “来小姑娘,拿好了。”摊主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李慕白,隨后放入四根签子。 “谢谢。”谢疏道。 她端著一盒小丸子,拿起两根签子挑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小口,还好酱汁没溅出来。 李慕白看了她一眼,现在的谢疏不再像天上遥不可及的明月,而是一个因吃到喜欢的食物而感到雀跃的少女。 她又放下手中刚刚用过的签子,拿起两根签子插入一个小丸子,举起来递给李慕白。 “很好吃,你尝尝。” 李慕白摆手想要拒绝,却听谢疏接著道: “摊主给了四根签子,应该是考虑你了,別浪费签子。” 好吧,李慕白道了声谢,接过签子,丸子很小,他应该可以一口吃完,趁谢疏没注意他的间隙,他直接丟进嘴中咬开,察觉到口腔中的不適,他迅速別过头去。 “怎么了?”谢疏看著眉头皱起来的李慕白有些疑惑,很难吃吗? “没事。”他脸色恢復,有点烫啊,差点他就吐出来了,还好无情铁嘴忍受住了高温。 “不喜欢吃吗?”谢疏问道。 “没,很好吃。”李慕白点点头,虽然烫嘴了,但是很好吃,他也是第一次吃这个小丸子。 “那再吃一个。”谢疏把盒子递来,示意他再挑一个。 “好。” …… 吃完章鱼小丸子,谢疏找到一个垃圾桶把盒子丟进去,她又来到一个卖淀粉烤肠的摊位。 摊主是位很年轻的女生,看起来像大学生。 “哎,两位…弟弟妹妹,要买吗?三元一根,五元两根。” 淀粉肠应该是李慕白小时候的记忆了,以前隨处可见,从初中后便开始销声匿跡,都转而去卖热狗和肉肠,到了现在又开始復甦,许多大学生就喜欢在学校附近摆摊卖淀粉肠。 “那要两根,一根不要辣椒,放番茄酱。”谢疏说完,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小妹妹,应该让你男朋友付钱啊。”对方笑呵呵道。 李慕白感觉有点尷尬,对方是错认误会吗?看著摊主不怀好意的坏笑,这是故意的吧。 他看了眼谢疏,她面色如常,似乎没听见,还在拿著手机付款。 “班长我来吧,你刚才请我吃小丸子,这个应该我来请。” “好。” 谢疏收回手机,李慕白拿出他的兰亭序钱包,从中拿了十块给摊主。 “情侣这样才对嘛。” …… 摊主一边找钱一边说道,她递给谢疏和李慕白一人一根淀粉肠,李慕白趁此解释道: “我们不是情侣。” 说完他便和谢疏离开了,只留下偷笑的摊主。 虽然不知道谢疏怎么想的,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否则容易被谢疏认为他是很轻浮的男生。 “这个也好吃。”谢疏评价了下手中的番茄酱淀粉肠,没有提及刚才发生的事,令李慕白鬆了口气。 这会好吃?李慕白不认同,因为他不喜欢番茄。 “班长你以前没吃过吗?我记得小学时候隨处可见。” “没有,以前家里管得严,没有机会。”谢疏原本夹杂著雀跃的语气此刻平淡了许多。 李慕白莫名想到了以前看的小说和电视剧中,一些越是富贵的家庭往往对子女的要求都特別严格,因为他们有钱给孩子报各种兴趣班,然后导致孩子抑鬱,谢疏也是吗? “那现在呢?”李慕白感到有点揪心,他不由问道。 “现在好一些了,如果是以前,可能今天都不能出来。”谢疏笑了一声,但李慕白听不出开心,有点像他自嘲时候的语气。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谢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打住,带著李慕白来到一家奶茶店,她看向李慕白问道: “你喝什么?” “不用了班长。”李慕白下意识地拒绝。 “你喜欢茉莉清茶和阿萨姆的煎茶奶绿,那就点两杯茉莉奶绿吧。”谢疏没接受他的拒绝,朝店员下了单。 又是茉莉奶绿吗,除去梅雨露的影响,这款奶茶確实是李慕白比较喜欢的,甜度不腻。 从奶茶店出来,差不多就到这条小吃街的尽头了,谢疏吸了一口奶茶后,指著一处道: “去那里看看。” 一位老人正举著一个糖葫芦架,身前有两位女生正在挑选,李慕白看了眼,她们也穿著校服,这附近还有一所高中,看样子是那里的学生。 “小琳,你要什么呀?”其中一个女生扭头问著身后的女生,她顺势瞥了眼站在她们身后的李慕白和谢疏,隨后露出错愕的表情。 “我就要夹桔子的吧,谢谢我娟总啦,等下次我请你。”那名叫小琳的女生说道。 “哦哦,好。”娟总回过神,身体也转过去背对谢疏和李慕白。 认识?李慕白疑惑,他看了眼谢疏,发现她眉头微微皱起。 第137章 同心路 那个叫娟总的女生隨后从卖糖葫芦的摊贩手中接过两串糖葫芦,转身时,眼神不自觉瞟向谢疏,后者则完全无视她。 娟总最后又看了眼李慕白,隨即和他们错身离开。 谢疏轻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她径直走上去,没有问李慕白的意见,大概知道问的话,李慕白肯定会拒绝,所以她直接挑了两串最基础的山楂。 “一共十块。”摊主说道。 “我来吧,班长。”鑑於刚才奶茶是谢疏付的钱,所以李慕白主动拿出钱包。 “好。” 看著低头小心翼翼地咬著糖葫芦谢疏,李慕白內心犹豫,但最终压不住好奇,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班长,刚才那两人?” …… “回去吧,不早了。” 谢疏没有回答,而是提出了回家的想法,李慕白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他连忙点头。 来到宠物医院门口,自行车还在,没有被偷,他扶好自行车,等谢疏坐好后便踩上踏板朝学校骑去。 由於天已经黑了,加上昏黄的路灯並不明亮,所以李慕白骑得是格外小心,时刻注意著路况。 “刚才其中有一个是我的初中同学。”谢疏的声音很小,好似在自言自语,似乎不愿提及这件事般,但在寂静的夜中,李慕白还是听见了。 初中怎么了?李慕白心底泛起疑问,但谢疏没有接著往下说的打算,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 “哎呀,你们可算来了,再晚一点我就要关门了。”回到租自行车的店,店主颇有些著急。 “不好意思。” 李慕白把自行车停好位置,店主把押的身份证还给他。 两人又到学校大门的保安室拿行李,大爷还调侃说以为他们不回来了,李慕白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回家谢疏和李慕白一样坐的是公交车,还好没有等太久,76路便摇摇晃晃到了站,上车,谢疏先坐在了最后的双人座。 现在已经公交车很空了,只有三两个乘客,犹豫了一下,李慕白最终选择坐在谢疏旁边。 从刚才碰见谢疏的初中同学到现在,谢疏没有刚开始时的轻快,她变得很沉默。 她的手机振动起来,貌似有人跟她打电话,是家里人吗? 谢疏拿起来接通,放在了远离李慕白一侧的耳边,公交车行驶声音也替谢疏掩盖了电话那头的质问。 “在路上了。”她淡淡地吐出这四个字。 不知道那头又说了什么,谢疏冷冷淡淡地嗯了几下后便掛断了电话。 李慕白偷偷看了眼此刻谢疏的神情,公交车为了省电也没有开灯,昏黄的路灯突兀地照在她沉默的脸颊上,她眼神低垂,显得不是很开心,车行驶著,路灯也向后退却,一片黑暗復又遮盖住她的脸。 是家里人催她回去吗?李慕白心里猜测道,有时候自己回去晚了,李母也会问他在哪。 他笨拙的情商此刻也挤不出什么合適的安慰话,想了想,他开口问道: “班长,刚才是…你家里给你打电话?” “嗯。”谢疏在黑暗里轻轻点头。 “我看看我家里有没有给我发消息。” 李慕白拿出手机,一抹光在黑暗中出现,让他的眼睛感到一瞬间的刺痛,后又渐渐適应,李父李母没给他发消息,倒是陈秋禾发来消息。 “看来家里人都忘了还有我这个孩子。”他试著开了下玩笑。 哼。 静謐的空气中传来谢疏的短促的轻笑声,她开口询问,语气渐无刚才那般沉重: “你家里只有你一个孩子吗?” “不是,还有一个哥。”见谢疏没再落寞,李慕白揪著的心也放下了。 “你哥读大学了吗?”谢疏不由好奇接著问道。 这回轮到李慕白沉默了,李慕勇没有读大学,甚至连高中都没有读过,他比李慕白大三岁,读完中专便去社会上打工了。 以前有人问李慕白他哥的情况,问他哥是否读大学了,有时会让他羞於启齿,或许这並不好,大大方方说出来也没什么事,这都是他內心中的自卑在作祟。 “没,工作去了。”李慕白回答道,说起来李慕勇工作地点也在江南,会不会就在谢疏老家? 瞧出了李慕白不太想在这个话题深入,谢疏停止了追问,她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觉得家里一个人好?还是两个人好?” “可能一个人好。”谢疏貌似在问是一个孩子好还是两个孩子,想了想李慕白隨即答道,一个孩子的话家庭经济压力应该没那么大,他在心底补充了理由。 “哦,但一个人的话,那家里便会將所有期待都放在她身上。”谢疏轻声说道。 “其实两个人也一样,如果大的…不成器,那么家里的期待便也会全部落在小的身上。” 大號练废了,所以重新开个小號,这是大多数人的心態。 谢疏在忽明忽暗的车厢里看了他一眼,旋即又收回目光。 “你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以前拍的吗?”她没有再继续这个对两人都比较沉重的话题。 “呃——对。” 李慕白的身份证上的照片是初中时候拍的,当时还比较青涩,而且身份证照片往往拍出来的都是丑照。 所以押身份证的时候李慕白故意將国徽那一面朝著谢疏,没想到店长这个老六还翻过来看了眼国徽那一面,就一瞬间的画面也被谢疏捕捉到了。 “还挺青涩的。”她轻笑两声,又问道,“你是17岁吧,生日是多久?” 谢疏怎么会知道?他记得好像从没有公开说过自己的年龄。 “陈秋禾给我说的。”看出了李慕白的疑惑,谢疏直接出卖了陈秋禾。 啊这… “我生日是六月二十。”犹豫了一会儿,李慕白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生日。 “那明年学校办成人礼的时候,你还是十八岁。”谢疏说道。 见谢疏没有提要给他过生日什么的事,李慕白不由鬆了一口气,如果某个人突然说要给他过生日,这兴许会让他生出压力。 “那班长你呢?” “和你一样,明年成人礼时也是十八岁。” 不过不同的是李慕白明年高考前是周岁十八,而谢疏则是虚岁十八。 李慕白缓缓点头,班长,其实我想问的是你的生日… 叮!同心路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我要下车了,再见,李慕白。” “再见,班长。” 谢疏起身拿起小行李箱,从公交车后门下了车。 李慕白坐在窗边,公交车再次启动,他偏过头看向窗外,谢疏站在原地,就这样看著公交车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第138章 转学生 李慕白晚上九点半才下公交车,他没有去吉祥餐馆,而是直接回了家。 今天的单词听写估计得留到明早了。 他简单收拾了下,准备洗漱睡觉了,咔嚓一声,李父李母也关门回来了。 “小白,吃饭没?”一进门,李母便问道。 “吃了。” “小白,你是几点回来的?” “大概九点吧。”李慕白提前了半个小时。 “什么补习要补这么晚?不会是和女同学去玩了吧?”李母说道。 “没,考完试几个同学约著补习下。” 李母没看出破绽,於是转为苦口婆心地建议他別早恋,熬过高考就可以放鬆了。 “我先睡觉了爸妈。”李慕白留下一句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高考完就能放鬆了吗?躺在床上的他冒出这个疑问,他要考哪个大学?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报考江南那边的学校,就是不知道谢疏会选择哪里。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谢疏初中发生了什么事吗…… 带著疑问和疲惫,李慕白渐渐睡去。 青禾:“今天怎么样?嘿嘿,有没有去约会?”(20:14) 青禾:“怎么不说话?走丟了?”(22:31) 青禾:“[语音通话]未接听。” …… 周六早上起床,李慕白拿过手机一瞧,嚇了一跳,陈秋禾发送了十几条消息过来,其中十个是通话申请,昨天手机还是静音模式,所以他没听见。 李不白:“还活著,咋了?” 青禾:“还以为你寄了呢。” 李不白:“抱歉,调成静音模式了,没听见。” 青禾:“以后长点心吧,要是第一时间没回復女友,你可要哄好一阵啊!” 李不白:“那就不找了。” 青禾:“呵呵,昨天和谢疏去哪玩了?” 李不白:“没玩啊,去完医院就回家了。” 青禾:“跟我装傻充愣呢,谢疏都给我坦白了。” 李不白:“那你还问我。” 青禾:“看你是不是个诚实善良的孩子。” 青禾:“行了,我拉了个微信群,到时候我们把钱给谢疏就好了。” 坐在一辆轿车的副驾驶,陈秋禾正拿著手机无聊地和李慕白聊天。 “到了秋禾,我们去看看婶婶。” “好的,表姐。” 她抬头看了眼——西岳省第二人民医院,给李慕白说了声自己要忙了,陈秋禾隨后收回手机,跟著表姐朝医院走去…… 李慕白也放下手机,起床洗漱,今天李父李母好像不开店,都呆在家中。 他听写完后昨天欠的单词后,听见轻轻的敲门声,隨即低声和谢疏说了声再见,便掛断了电话。 打开门,李母正站在门口,还好他之前说了声要学习,不然李母就直接推门而入了。 “还在学习吗?兰阿姨来了,来打个招呼。” 李母看了眼房间说道。 “哦哦,好的。” 兰阿姨並不是他们家的亲戚,而是李父李母的生意伙伴,就是她引导李父李母做上餐饮。 “兰阿姨。”李慕白来到客厅喊了声,他好奇地瞥了眼坐在兰阿姨旁边少女。 “哎,没想到小白一晃眼都那么大了,长得像个明星一样,在学校估计有不少女同学追你吧?”兰阿姨笑道。 李慕白乾笑几声,李母適时接过话头: “哪有,小白一心专注学习,都不关心这些。” “哈哈,听说小白你是分到了文科重点班吧,氛围咋样?”兰阿姨笑呵呵问道。 “还可以。” “对了小白,这是我女儿,兰诗雨,和你一样正在读高二,不出所料可能会转到六中去。” 什么?!现在竟然能转进来,不会要来文科重点班吧,兰阿姨什么实力,省重点高中都能塞人进重点班? “小雨,跟小白打个招呼。” “你好。” “你好。”怪不得今天兰阿姨会来,说不定是想让他带一下,毕竟转学生可能有点人生地不熟,李慕白暗自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想著转学?高二不是关键时刻?转学多耽误事啊。”李母问出了李慕白的心声。 “唉,別提了,还不是这丫头,以前都是在岭南那边上学,我和她爸又在平阳做生意,她一个人感到孤独,高二升高三压力也大。” 兰阿姨顿了下,又低声道: “並且啊,岭南那边高考线比西岳省高多了,她如果在那边高考,只能混个一般的大学,但到西岳省参加高考,能上个好点的大学。” “哦,那小雨她是准备转到小白他们班?” “不是,转到一个理科重点班去,不过我怕小雨她一个人不熟悉六中,所以今天带她来和小白见见面,等转学之后就麻烦小白先带她熟悉几天。” 李慕白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兰诗雨,这不是给他增加麻烦吗?他每天都要学习啊,而且带的话是不是也要带她去食堂?然后还得跑到她班级门口等她?这很容易被误会成早恋的啊! “这没事,兰姐你当年也帮了我们许多忙,现在这点小忙我们还是能帮的,小白你说是不是?”李母看向李慕白问道。 难说,李慕白虽然心里这样想,但迫於现实,他还是艰难地点点头。 “其实也不用太麻烦小白,小雨她一两天和班上同学之后,就不用麻烦小白了,小雨你说是不是?”兰阿姨看向兰诗雨说道。 “是的,杨阿姨。”后者点点头。 李母姓杨,李慕白还有另一个名字就是跟著李母取的,不过那个名字有股中年感,所以他一直都用的是李慕白。 “那小雨是什么时候转学去六中?”李母问道。 “这周天就可以去了。” “对,到时候返校就和小白一起,她行李有点多,我和小雨她爸周天又有点事,只能麻烦小白帮忙拿一下。”兰阿姨道。 闻言,李慕白差点两眼一黑,他是学生,又不是志愿者,再说难道他还要帮兰诗雨把行李搬到寢室吗?女寢是他能进去的?而且他还要和谢疏去取猫。 “没事没事,到时候就让小白帮忙搬行李。”李母替李慕白答应下来。 “呃——但是女寢我进不去。”李慕白插嘴道。 “那小白你帮忙搬到宿舍楼下就行,到时候让小雨去请人帮忙。”兰阿姨倒也理解。 “我不认识那些同学。”兰诗雨轻声说。 “没事,女孩子大方一点,同学没在你就去请宿管帮忙。”兰阿姨叮嘱道。 “行了小白,你先带小雨去你屋转转,两个孩子先去认识一下,等会儿吃饭了叫你们。”李母笑呵呵道。 “好。” 感觉有点尷尬,他起身没有叫兰诗雨,径直朝房间走去,后者在兰阿姨的示意下也跟著进了房间。 呃—— 不是,你还真敢来啊,李慕白暗自道,要是李父李母让他去异性的房间,他肯定不会答应。 门没关,客厅里李母正和兰阿姨滔滔不绝聊著天,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至房间內。 李慕白房间布局比较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以及一把椅子。 他拉过椅子,朝侷促的兰诗雨道: “嗯——你先坐这吧。” 说完便拿著单词表,自顾自地坐到了床沿。 兰诗雨坐在了椅子上,稍稍紧张的內心慢慢安定下来,她好奇地打量男生的房间,和她想像中比起来不一样。 男生的房间要么杂乱无比,要么摆满了各种手办、玩具,然后有一张电脑桌配置了一台电脑打游戏,床头还有纸巾… 李慕白的房间却显得单调,甚至有点家徒四壁的感觉? “这些书是你买的吗?”兰诗雨问道。 李慕白抬头,看见她正指著书桌上的一排排书架。 “是。” “我可以看吗?”兰诗雨询问。 “可以。” 得到李慕白允许,她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又放回去,再换下一本。 “这些好像都是文学和歷史类的书,你文科成绩是不是很好?” “还行吧。”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兰诗雨忽然想起来。 “李慕白。” “你打王者用李白,是不是很厉害?” ??? 第139章 人生中第一张银行卡 你叫兰诗雨,难道就会写诗吗?李慕白心底腹誹。 “不会,我已经不玩王者了。” “哦,那可惜了,不然能一起开黑。”兰诗雨说罢,便从兜里拿出手机,隨著timing声响起,她视若无人地在房间里打起游戏。 first blood! enemy double kill! …… enemy penta kill! aced! 兰诗雨渐渐適应陌生环境,由原来正襟危坐改为躺在椅子上,她忽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我靚唔靚仔阿?” 嗯?李慕白抬起头看向正打游戏的兰诗雨,靚是好的意思吗?问他打得怎么样? “呃——厉害。”他敷衍地夸道。 兰诗雨疑惑地抬起头看他,一道女声恰好从手机传出: “哇!诗雨宝宝好犀利啊!今天带我上大分!继续嚟,今日我要上王者!” 空气中涌上几分尷尬,那人见兰诗雨没有回应,於是继续道: “话说,诗雨你今天不是被带去相亲了吗?怎么……” 对方话还没说完,兰诗雨连忙关掉了手机声音,她低下头在手机上飞快打字,但耳尖泛起的红润,暴露了其主人的窘迫。 相亲?没人跟他说是相亲啊,当然更可能是兰诗雨和朋友隨口开的玩笑,读书期间李母是不可能让他早恋的。 房间里陷入静默,恰好李母笑呵呵来到房间门口: “小白小雨,出来吃饭了。” 饭桌上,李母看著李慕白,又看了下兰诗雨问道: “咋样?你们两个孩子认识了吧?” “认识了。”李慕白点点头。 “那明天就麻烦小白你带著小雨熟悉下校园环境了。”兰阿姨说。 “没事的,兰阿姨。” 迅速吃完饭的李慕白收拾了一下,便又回到房间將门关上,坐在了椅子上开始学习。 咚咚咚。 还没学多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便响起,李慕白拉开门,门口站著不好意思的兰诗雨。 “抱歉,杨阿姨让我来的。”她开口。 “哦哦,那你隨便坐吧。”李慕白让开路放她进来,隨后关上门,他要学习了,李母和兰阿姨的聊天声有点大。 兰诗雨径直朝椅子走去。 “等等,你坐床边吧,我要在这儿写作业。”李慕白及时阻止了她。 兰诗雨哦了一声,隨后坐在了床沿,继续拿出手机打游戏。 “李慕白,你一般玩什么游戏?”她问道。 “一般不玩游戏。”李慕白头也没抬,依旧伏在书桌上。 “那你一般无聊了做什么?”兰诗雨好奇地询问。 “看书学习。” “除了看书学习呢?”兰诗雨试图找出点李慕白作为中学男生应该有的乐趣,但她低估了李慕白平淡的生活和內心。 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兰诗雨不再说话,自顾自打著游戏。 咚咚咚! “小雨,该回家了。” 兰阿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兰诗雨就像挣脱韁绳的野马飞快从床边跳下,然后拉开门,如果不是有长辈的命令,她也不想呆在一个不熟悉的男生房间。 “小白,那我们走了。”兰阿姨笑著对还坐在椅子上的李慕白挥手。 “好的,兰阿姨再见。” “別坐著小白,一起来送送你兰阿姨。”李母催促道。 李慕白无奈从椅子上站起来到大门,兰阿姨和李母一边聊一边开门。 “那明天就麻烦你们家了,我们先回去了。”兰阿姨道。 “没事兰姐,明早九点你们送小雨过来就行,到时候我们便出发送两个孩子去学校。” “好,小雨,跟杨阿姨、李叔叔和小白说声再见。” “杨阿姨、李叔叔、李慕白再见。”兰诗雨微微低下了下头。 李母轻轻拍了下李慕白的背,他回应道: “再见。” 这场因为父母关係而拼凑的小插曲,终於暂时落幕,李慕白感到解脱,和一个陌生女生共处一室,让他感到不適应。 “小白,这是你兰阿姨给你的。”李母掏出一个红包给他,这是他今年迟来的压岁钱吗?李慕白接过,毫无顾忌地拆开看,里面有七张红票子。 幸福了,可以为昨天的损失补点血了,他心想。 “明天你送兰诗雨回学校时,把它还给兰诗雨。”李母又接著道。 …… “送出来的,还能还回去?”李慕白不解。 “小白,你还是小孩子,还不懂,送给你的,以后我们家也要还別人七百。”李母解释道。 “这七百是给李慕白的,代表他高考要考七百分,还回去不太好,等明天我们再包个一样的给兰诗雨。”一向沉默的李父开口道。 爱你老爸,李慕白默默支持李父的观点。 “那也行。”李母想了下最终鬆口,隨后看向李慕白,“那给小白办张银行卡吧,这七百就存起来以后上大学时用。” 办银行卡好啊,这银行卡得办,李慕白点点头,他此前没银行卡,存起来的钱都是现金,支付也只能用现金,感觉与现代格格不入。 “行,附近就有一家农行吧,我带李慕白去办一张。”李父说道。 …… 房间內,李慕白颇有些兴奋地端详著人生中第一张银行卡,李父李母交给他时叮嘱他不要乱花钱,里面还存有七百,他可没有傻到当著李父的面把自己存的钱拿出来存进去。 叮咚。 solitudo邀请你加入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 什么东西?! 李慕白被嚇了一哆嗦,他颤颤巍巍地打开微信,由於没有设置需要本人同意才能加群,所以他直接被拉入这个群聊中。 他点进群,只有三个人,一个他,一个谢疏,还有一个群名叫谢疏姐姐的人。 ??!!难道周五出去被谢疏家里人发现了?这是要制裁他? 他没有发言,准確说已经懵逼了。 谢疏姐姐:“@李不白就是你周五拐跑我家疏宝?” 李慕白压下心中的慌张,他想了一会儿在手机一段话发送出去。 李不白:“姐姐您好,周五我和班长只是去为一只校园流浪猫打疫苗了,原本还有另外一个同学陪同,但她临时有点事没有来,所以只能由我和班长去。” 谢疏姐姐:“前面忘了,中间忘了,总之谁允许你带著疏宝到处跑的!” 竟有如此不讲理的人,李慕白顿感头大。 solitudo:“该说正事了秋禾,你也把你的群名称改回来。” 奶奶的陈秋禾,竟敢耍俺,还有取的是什么雷霆群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家庭群。 李不白:“@青禾[拳头]。” 青禾:“嘻嘻。” 第140章 言书不是谢疏! 所谓正事,便是周五给大橘体检、绝育和打针的花销,要共同分摊,一共四百五,每人一百五。 谢疏没有推脱,她在群里发起一个群收款。 庆幸今天办了银行卡,並且还存进去七百,不然李慕白不到一百的微信零钱还不够付。 看著转帐过去的一百五,李慕白感嘆花钱如流水,他是不是可以找个赚钱的路子? 李慕白笑了一声,还是算了吧,学生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哪有什么时间去赚钱。 明天是下午三点去取猫,兰诗雨早上九点便要去学校,那应该来得及,他可以直接从学校去宠物医院。 到了晚上,言书也拉他进了一个qq群——西岳省初春中学诗赛。 大赛负责人唐涛:“新加入的参赛人员请將自己的群名称改成小组名+个人名。” 李慕白看了眼,言书已经把名字改成“春秋轩+春屿”了,李慕白也用了自己的笔名。 整个诗赛群除去五个工作人员,一共有四十个人,不知道后续还会不会加入新人。 李慕白一眼划下去想看看有没有他们文学社的人,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翰林苑+梅雨露…… 梅雨露不是哭著说自己忙著学习吗,怎么还有时间参加比赛? 与她组队的叫袁娜,应该和梅雨露都是平阳一中的学生。 翻到底都没见著他们学校的文学社的学生,这下李慕白可以安心了,至於梅雨露,应该不会公开在群里叫他名字吧。 大赛负责人唐涛:“@所有人半个小时之后,也就是晚上八点,我会开一个腾讯会议讲解比赛规则,所有人必须按时参加,有不能来的提前请假。” 腾讯会议?到时候他闭上嘴就好了,应该也不会要求开视频。 待到晚八点,確认了不会一进入就开麦开视频,李慕白进入了线上会议,三十五个人,都到齐了。 一个听起来较为年轻的男声响起,是唐涛正在说话,他等了下,隨即开始阐述比赛的几点要求,比赛是在下周六早上九点开始: 早上进行限时一小时的对句,主办方出主题,小组內一人出上句,一人对下句。 下午进行限时两小时的作诗,同样出一个主题,一人作七绝,一人作五律。 最后评委对作品进行评价打分,对句、七绝、五律三项分数相加进行排名。 第一名好像还有五百的奖金,虽然不多,但確实很少,两人分下来,一人二百五… 不过还好不用线下去领奖,避免了曝光的风险。 “各位同学还有什么问题吗?”手机的会议已经来到末尾,唐涛的声音响起。 “老师您好,想问一下比赛的作品是通过什么方式提交?”梅雨露问道。 “到时候我们会发一个二维码,大家在规定的时间內提交就行,我建议各位同学提前十分钟或者五分钟提交,卡时间容易造成超时问题,超时后將无法提交。” “好的,谢谢老师。”梅雨露说完旋即闭上麦。 “其他同学还有问题吗?没有我们就结束,下星期准备好比赛就可以。” “老师您好。”会议的聊天区有人发送了一条消息。 “您好,春屿同学有什么问题吗?你可以直接开麦,方便沟通。” 言书?李慕白顿时来了精神,她会开麦吗?手机里面会传来她熟悉的声音吗?李慕白心跳莫名紧张起来。 “您好老师,想问问如果获奖了,奖金是通过什么方式发放?” 言书开麦了,但手机里传来的却是一道陌生的声音,李慕白仔细听著她说的每一个音,不像,一点都不像,即使是刻意捏著嗓子,也听不出是谢疏的声音。 更遑论,声音说话十分自然流畅,听不出一点刻意变音。 他怔怔出神,难道这真是一个巧合? 言书,確实不是谢疏,这对李慕白,或许是个好消息,证明他一直没暴露。 “到时候我们会联繫获奖者,通过他们提供的个人信息打到他们银行卡上。”唐涛回答道。 “好的,谢谢老师。” 隨著言书闭麦,唐涛再次问了下还有没有问题,確认都明白了比赛规则后,这场简短会议於是结束。 李慕白退出会议,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昨夜的乌云已消散,而今夜疏星点点,看来明天会是不错的晴天。 言书:“加油,不过到时候是谁来写七绝?” 李不白:“我都行,看你的情况。” 言书:“那我写七绝吧。” 李不白:“竟然把难的留给我?” 言书:“那我写五律。” 李不白:“竟然瞧不起我?” 言书:“……” 言书:“那你写什么?” 李不白:“我都行,看你的情况。” 言书:“[拳头]。” 李慕白笑了两声,没了谢疏这层身份,他说话重回之前的大胆活跃。 李不白:“我开玩笑的,我来写五律吧,我对五律更熟悉一点。” 言书:“好。” 哼,手机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可惜李慕白听不到。 周天早上,一辆车停在了李慕白家楼下,他被李母叫下来帮忙搬行李。 “周叔叔。”他朝靠在车门的中年男人喊道。 “哎,小白没想到长那么大了,放假了上我们家,周叔叔给你露两手。”周叔叔笑道。 “行了,赶紧来搬行李,小雨小白他们还要赶著回学校呢。”兰阿姨催促道。 行李很多吗?李慕白看了眼,也没多少,一个行李箱,一套床上六件套,分了三个收纳袋装。 兰诗雨的行李从一辆车搬到另一辆车,放好后周叔叔、兰阿姨跟兰诗雨叮嘱了几句后便扬长而去。 李慕白也收拾好行李上了自家的车,他和兰诗雨都坐在后排,李父开车,李母坐在了副驾驶。 “小白啊,在学校多带小雨熟悉下环境,她刚来可能有点人生地不熟。”李母说道。 “知道了。”李慕白极其敷衍地说了句,他顶多带对方看看在哪吃饭,在哪买东西,在哪充饭卡,剩下的便自求多福吧。 两人坐在后排一句话不说,各自看著窗外的风景。 到了学校后门,还只是十点,此时一个学生也没有,趁著下行李的间隙,李母掏出一个红包给兰诗雨,后者连忙推脱,但最终拗不过李母。 见李慕白和兰诗雨两人便把行李都拿上了,李母最后叮嘱几句,隨即和李父离开了。 “走吧。”李慕白道。 兰诗雨点点头,两人朝学校走去。 第141章 那是你对象吗? “那里是操场,再过去便是教学楼。” “哦。” “那边是食堂,一、二层是学生用餐区,三层是教师区。” “哦,小卖部在哪?”兰诗雨问道。 “在食堂旁边,充饭卡的也在那里,大概下午才开门。” 兰诗雨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对了,你在哪个班?”李慕白有些好奇。 “二班,这个班怎么样?” 二班,那么牛?李慕白还以为兰诗雨这个电竞少女成绩不好可能会被转到普通班呢,是成绩还可以?还是家里发力了? “还可以。” 两人没再说话,李慕白把兰诗雨的行李提到女寢楼下。 “你在三班?”兰诗雨又问道,似乎要確认某件事。 “对。” “好的,那谢谢你了。” 一路有惊无险,总算把兰诗雨的行李送到女寢楼下了,也对,怎么会有风险了?大早上的学生都还在自己家里享受休息时间,谁会像他一样跑到学校来。 和兰诗雨说了声再见,李慕白径直回到宿舍。 一进门寢室便闻到一股臭味,王瑞不知道在嗦什么粉,味道浓烈。 “哟,你今天咋来这么早?”他抬头问道。 “有点事,所以来早了。”李慕白边收拾行李边回答。 王瑞笑了两声,笑得意义不明,他又嗦了一口粉。 “你吃的什么?”李慕白擦了下自己的鼻子。 “螺螄粉,点的外卖。” 学校还能点外卖?记得是明令禁止吧。 “垃圾场旁边,有一个小缺口可以接外卖。”王瑞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吃从垃圾场进来的螺螄粉,怪不得味道那么大。 王瑞不好意思笑了笑,站起来把窗户和门打开,然后迅速吃完。 李慕白收拾完便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等待,手机里还有[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群聊消息。 没错,李慕白將群名改了,毕竟陈秋禾取的群名太雷人了。 “李慕白。”气氛有些沉默,王瑞率先打开话题。 “嗯?”他放下手机。 “其实我第一任对象也挺有钱的。” “……”王瑞虽然没有明说,但李慕白知道言外之意,他开口问道:“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王瑞顿了下说道,“主要她追得我,我当时还年轻就在一起了。” 说得跟现在不年轻似的,李慕白暗自道,记得王瑞说他身份证登记才十六岁,真实年龄好像要大一岁。 “那你们怎么分手的?”李慕白接著问。 “也是她把我甩的。”说到这,王瑞无奈苦笑一声,“只怪当时还年轻,別人都跟我说她是想玩玩,但我却以为她是真爱。” 李慕白陷入沉思,王瑞抬起头看向他继续道: “跟你说这个也没其他意思,就是希望你的感情別被骗了,很多富家女其实就是想体验一下感情是什么,等她们的新鲜劲过去了,就会把我们踢掉。” “……”,还没其他意思啊,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他。 “当然,並不是每个人都一样,也许她不一样呢。”王瑞半开玩笑道。 “哈哈,嘰里咕嚕说啥呢,我先去吃中午饭了。”李慕白打了个哈哈,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已过,他拔腿离开。 唉…… 天气晴朗,李慕白准备吃完中午饭便出发了,周末的食堂是不会开门的,所以他只能去小卖部。 学生稀少,有时候一段路甚至空无一人,这是难得的寧静,李慕白便喜欢独自散步於这寧静中。 什么阶级差距,什么玩玩而已,都先拋去一边吧,他李慕白只管先努力学习就行。 “李慕白,你也来小卖部?”兰诗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嚇了李慕白一跳。 “嗯,周末中午食堂不开。” “哦,我的室友还没回来,我刚好也去小卖部买点日用品,这些应该有卖吧?” “有的。” 李慕白当时的洗漱用品也是在学校买的,省去了外带的功夫。 小卖部有著零星几个学生,他和兰诗雨正要走进去,但旋即愣了一下,这都躲不过吗…… 结完帐准备回寢的邓仪迎面碰上了两人,她瞥了一眼李慕白和他旁边的少女,隨后笑著打招呼: “副班长,中午好。” “中午好。”李慕白嘴角挤出一点笑容,他稍微和兰诗雨拉开了距离。 兰诗雨看了眼邓仪,又看了看李慕白,边走边说道: “我去买东西去了,你们慢慢聊。” …… 这聊什么?李慕白挠了挠后颈,感觉有点尷尬,他刚要说自己去买东西,邓仪却率先开口问道,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 “副班长,刚才那个女生是你对象吗?” 嘭! 正站在小卖部门口饮料柜前假装拿饮料的兰诗雨,手没拿稳,一瓶水掉了下来,她连忙捡起来放好,关上门故作无事朝里走进去。 “不是,她是今天刚来的转校生,她家和我家认识,所以让我带她熟悉下校园。”李慕白无奈道。 “哦~”邓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天降青梅,她笑了下,也没再说什么,和李慕白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 幸好,幸好她上周有一项作业忘带了,导致她今天不得不来早赶作业,这才让她发现了,原来李慕白还有天降青梅!等谢疏来了她要好好参他一本! 看著远去的邓仪,应该…没事吧,本来就没什么,只要说开了,应该不至於真有人会误会吧,李慕白心想。 他重新走进去小卖部,来到速食区,看了看泡麵,又看了眼旁边售卖的自热米饭,犹豫了下,最终取出一盒自热米饭。 还记得那次中午,谢疏吃的就是这款自热米饭吧,会好吃一点吗?李慕白不知道,但肯定比泡麵贵很多。 来到收银台,兰诗雨正端著一个新盆,里面有牙刷、漱口杯等生活日用品,还有一袋零食,她瞥了眼站她身后的李慕白,说道: “那么有钱?我都只能吃泡麵。” “就这一次尝尝。” “哦。” 兰诗雨付完钱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李慕白付完钱,两人一同走出小卖部,她犹犹豫豫,最后开口问道: “刚才那个女生,是你对象吗?” …… 第142章 流浪猫终会被领养 李慕白不知道为什么兰诗雨那么感兴趣他的感情生活,儘管他说不是了,但对方依旧追问是不是他喜欢的人… 难道是得到李母的指示监控他在学校有没有早恋?记得当时李母给红包时自己还在搬行李,李母嘀嘀咕咕和兰诗雨说了什么。 打发走了兰诗雨,李慕白简单吃完自热米饭,也不好吃,而且还没吃饱。 他穿著校服准备从学校前门出去。 “哎哎,小伙子,准备去哪啊?”上周五的保安大爷在保安室站起来喊道。 “准备出校门。”李慕白疑惑地看向他。 “不是,小伙子,没人跟你说过进校之后就不能出校了吗?赶紧回去学习。”大爷板著脸。 那確实没人跟他说过,李慕白都不知道有这项规定。 “叔,我就出去一趟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很快是多久?”大爷追问道。 “十几分钟。”李慕白隨便扯了个时间。 呵呵,等出去他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行吧行吧,早点回来。”大爷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 “好的,谢谢叔。” “对了小伙子,你一般周几体育课?” ……这个也要问吗? 成功脱逃的李慕白在群里发了条自己已出发的消息。 solitudo:“好,我和秋禾还在公交车上。” 青禾:“马上就到。” 跟著他和陈秋禾玩,谢疏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从前坐豪车,现在只能坐公交车和自行车,李慕白在心里调侃道。 学校附近除了有租单车的店,还有很多小黄车,公交车很难等,李慕白看了眼等车小程序,下一班还有十多分钟,他於是扫了一辆小黄车准备骑行过去。 十分钟后。 青禾:“我们到了,你在哪?怎么没看见你?” 李不白:“等等,马上到。” 谁知道中间竟然有一段路不在小黄车的骑行区域,直接给他断电了,踏板又是坏的,他只能原路返回坐公交车。 从公交车涌下来一波学生后,公交车变得空旷起来,李慕白来到后排…… “你们不是到了吗?” “嘻嘻,我这是提醒你要具备时间意识。”和谢疏坐在一起的陈秋禾笑吟吟道。 李慕白无语,他在她们后面的座位坐了下来,下了公交车后,便直奔宠物医院。 李慕白在住院部看见了忧伤抑鬱的大橘。 “这样没事吗?”他问道。 “没事,刚绝育了可能不太適应,过几天就好了。”医生解释道。 “能不能给李慕白也绝育了。”陈秋禾道。 “给你绝育吧。”李慕白立刻反击。 “不能哦,两位同学,我们这里只能给宠物绝育。”医生忍俊不禁道。 谢疏付完住院费,听到他们拌嘴,轻笑一声: “可以去医院结扎。” …… 那还是不了,结扎多痛啊。 “对了,你们六中的学生吧,这只流浪猫你们是打算领养吗?”医生打断了三人的玩笑。 呃——这就有点尷尬了,费了那么大劲绝育打针,到最后还得流浪,感觉说不过去。 “嗯,我们暂时还没有领养的条件。”谢疏轻轻点头。 “那这样,我们店里时而也会做流浪猫领养的活动,附近很多校园流浪猫都是从我们这里找到主人……” 医生边说边来到一堵墙前,墙上悬掛著许许多多领养活动的照片,她顿了下说: “你们要是放心的话,可以把这只猫寄存在这,等下次领养活动时,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带走它。” “领养活动?请问下次是什么时候?”李慕白礼貌询问。 “我们的活动通常是在周末举行,最近的一次活动在四月一號,到时候你们也可以来看看。” 李慕白看看谢疏和陈秋禾,她们点头表示可以。 “那麻烦医生了。” 虽说有些猫適合流浪,但也得先试试能不能被收养,能找到领养自然最好。 回去的公交车上,陈秋禾语气低迷: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餵不到大橘了?” “正常,也不是天天都能餵它,不餵时大橘可能还会挨饿,如果被领养了是好事。”李慕白开解道。 “对。”谢疏也点点头,她犹豫了下说,“我家里也有一只猫,秋禾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看看,李慕白…你也可以来。” “不了不了。”陈秋禾连忙摆手拒绝,到时候发现谢疏家是大別野,那就有点让人坐立难安了。 “班长,你家养的什么猫?”李慕白好奇问道,言书养的是布偶吧。 谢疏侧过头看坐在后排的李慕白,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李慕白摇摇头,他客套道,“我周末要忙学习,等之后有时间再来。” “好。” “李慕白,这可是你说的,我给你记下了。”陈秋禾忽地开口。 “我说什么了?”李慕白不解。 “你说『有时间了便去谢疏家』,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作为监督者將监督你去做这件事。” 陈秋禾拿出手机在三人群写下一段话,然后点击发送,谢疏拿起手机念道: “三月十一日下午四点二十一分,李慕白说以后会去谢疏家,监督人,陈秋禾。” 竟然还有史官?李慕白心底腹誹,他也就客套下,怎么还当真了。 “李慕白,记得兑现承诺哦。”陈秋禾坏笑道。 “嗯,记得履行承诺。”谢疏重重点头。 “呃——等有时间吧。” 他敷衍道,有时间是个不確定的数字,他可以说下周末就有时间,也能说一直没时间。 陈秋禾笑了几声,没再接著这个话题聊,她话锋一转问: “对了,那个医生说的领养活动,你们要去吗?” 谢疏没说话,看向李慕白,后者也没出声,亦看向她,旋即收回目光道: “再看吧,现在还早。” 他其实不感兴趣,毕竟谁周末想独自坐公交车大老远跑过来。 “谢疏你呢?” “不確定。” “好好,如果你们要来记得叫上我呀,我来擼猫。”陈秋禾颇为兴奋。 李慕白和谢疏点点头。 公交车到站,下车,进校,他偷偷摸摸混在其他进校的学生里,没让保安大爷发现。 “哪来的小贼?”陈秋禾嘲讽道。 “呵呵,再见了。”李慕白没多说,谢疏和陈秋禾要回寢,而他则要去教室。 新的一周,他要从第三组第一排换到第一组最后一排了,又重新回到和谢疏的前后桌生活,只是晚自习…… “咳咳。”寂静的教室中,李慕白突兀地咳了两声,旁边的王瑞自然缓慢地把书推进书桌里,隨后写著作业。 后门窗户上正印著一张脸,目光巡视了教室一圈,最后离开。 “谢了兄弟。”王瑞用胳膊肘捅了捅李慕白,低声道。 “不谢。” “李慕白讲小话,记名字。”陈秋禾跟身边的谢疏道。 “好。” …… 第001章 停更公告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月,残阳如血。 先念一段定场词,镇镇场。 首先,很感谢读者的支持,欠的三章我始终牢记著。 其次,说说我为什么决定停更。 最近心情不好,状態不佳,写下去也不过是机械地去水文。 我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部分的读者都把这本书视作另一本书的同人文、if线,我记得我本人从来没有宣传过这种噱头。 相反,我明確表示过“我写的本质上不是同人,而是原创”,详情见一月二十九日於第五十八章处发布的作者有话说。 但大家仿佛並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我每条段评都会看。(有人指出错別字,但数量太多,一晃眼就找不到在哪里) 於是乎,我这整本书,有將近六到七成的评论,是在討论这本书比那本书如何如何不行,那本书比这本书如何如何不行。 一些没有读过那本书的读者进入本书,隨便点开一个段评,看见的却是对另一本书的评价,他们云里雾里,甚至对本书心生恶感。 我觉得这是很不尊重我这本书的行为,谢疏就是谢疏,李慕白就是李慕白,他们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复製品,也不是他人的代餐。 有一些人可能会觉得,作者你给女主取名叫谢疏,简化xs,不就是为了打擦边球,故意引导吗? 不好意思,那真不是,我为女主取谢疏这个名字,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当时思考,既要体现女主才智高,又要体现她的白富美,我第一时间联想到了谢道韞。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谢姓刚好是名门大族,於是便以谢为姓。 那名呢?还要能体现她高冷的风格,“雪”“冷”“霜”这些好像过於公式化,“疏”字好像很少有人用,且也言简意賅。 於是乎,谢疏这个名字就诞生了。 至於李慕白,我完全没有多想,写好后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网红感,因而借他之口进行了自我调侃。 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看到某个剧情就说:要是xs就不会这样这样,要是lq就不会不会这样。 很抱歉,谢疏有谢疏自己的性格,她不是xs的复製或替代品。 李慕白也有自己的行为准则,他也不会是lq的下位。 人设上,我確实有所借鑑,但仅仅是谢疏和陈秋禾,而且大家也能看出来大同小异。 至於李慕白的性格,完全是按照我自己捏的,他的孤独、自卑完全是我过去的经歷。 我並没有刻意去模仿lq做了什么,性格又是什么,我甚至都忘了他做了哪些事。(我看书囫圇吞枣) 我也不会称李慕白是衰小孩,我感觉这个称呼比较中二。 李慕白就是个正常人,他的孤独自卑,也是正常的,称他是衰小孩仿佛就把他特殊化了。 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一个孤独自卑的大眾缩影,他並不特殊。 有些人可能觉得,我现在才说这些话,早些时候为什么不说,是不是为了流量?毕竟黑红也是红,大家吵架也有利於这本书的热度提高,我也能爽吃那本书带来的热度。 赚钱嘛,不寒磣。 是的,赚钱,我是全职写小说,也確实需要赚钱,我並不否认这一点,能赚钱自然是好事,谁会嫌自己钱少? 但是写好小说並不和赚钱是对立的矛盾,它们是正比例关係。 (一些人看到这里可能要惊呼:他奶奶的,这似曾相识的话术。但,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我是个比较坦荡的人,酝酿了一晚上的话语。) 我在决定全职写小说的时候,当时寥寥无几的读者支持我,也问我会不会不赚钱导致断更。 我当时说:我写小说第一目的是为了圆自己的小说梦,第二才是赚钱。 是的,圆自己的小说梦,不是看了某本书之后觉得遗憾写出来这本,仅仅是我一直怀揣著一个小说梦。 那本书只是给了我一个启发,我有真实的暗恋经歷,写这个主题也还算畅通无阻,於是便有了这本书。 所以,以后儘量不要在我这本书刷那本书如何如何,偶尔的比较是人之常情,但通篇大量都是这种话题,那我不如直接把这本改成同人文算了。 还有,我是个比较纯粹的人,只想安静码字,你们要打架要吵架,自己去拉个群拉个平台吵,別影响本书氛围。 最后,扯点小说的人设问题,可能会涉及点剧透。 先说说陈秋禾: 我不知道有些人是不是公式化的小说看多了,看见我写陈秋禾不太好的家庭背景,就觉得她一定需要被男主救赎,籍而与男主產生情感。 在第一三八章,细心的读者应该发现,我提到了“西岳省第二人民医院”“婶婶”两个名词,这个设定我並不是抄袭某本书,她的原型来自於我的朋友。 我可以担保说,陈秋禾的状况並不同於那本书的女主,但具体是什么情况,还请待后文。 再谈及谢疏: 谢疏的经歷和家庭,在第一三七章,我略微提到了一些。 但她究竟发生过什么,这些经歷又为什么造成她对李慕白產生兴趣,这些都是后文才能看到。 另我提到是谢疏对李慕白感兴趣,没有说她对李慕白就已经死心塌地的喜欢,之前的情节也是,谢疏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慕白,决定权仍在李慕白手中。 他退,那她也退;他进,那她也进。 仅此而已。 言尽於此,也许我停更之后,这本书会流量慢慢下降呢?那我也正好慢慢写算了,热度降一点,也能减少一些妄议。 总之,作为我的第一本小说,我是没有打算烂尾或断更的。 待重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闕。 (未成年不要花钱给我刷礼物) (復更时间暂定,大概等我忙完手上的事便復更) 第143章 你了解自己吗? 叮铃铃。 下晚自习了,今天轮到李慕白他们小组打扫卫生,他自觉地提起拖把去了厕所。 邓仪正站在教室门口等谢疏,原本她还想帮谢疏打扫卫生,但是被后者拒绝了。 “班长,我先去丟垃圾了。”拖完地的李慕白提起已经装好垃圾的垃圾袋,朝谢疏说道。 “好。”谢疏轻轻点头,她重新检查了一遍,確认班上乾净后,背上书包,关灯,霎时间楼层陷入黑暗。 “疏宝~”邓仪激动喊道。 “嗯?”谢疏疑惑地看向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瞅了下四周,確认没有其他人后,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 “疏宝啊,今天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看见什么?”谢疏直接问道。 “我看见李慕白竟然和一个女生在一起!” “嗯。”谢疏反应平淡。 “而且那个女生竟然和他是青梅关係!”邓仪刻意装出惊讶的样子。 “青梅?”谢疏疑惑,以前可没见他和这个所谓的青梅在一起过。 “对呀,不过她是天降的,转学生。” “哦。” 人可以在喜欢一个人的同时,又喜欢另一个人吗? “不是疏宝,你怎么那么平淡啊?这可是天降青梅呀!” “邓仪,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李慕白的私生活?”谢疏反问。 “因为…因为你对他那个,作为你的朋友,所以我比较关注你身边的人。”邓仪想了一会儿说道。 “邓仪,你对李慕白的评价和印象,似乎不太好,並且还时不时想將这个认识传输给我。”谢疏顿了下,“但是,我並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事得来的这些认识。” 邓仪挠了挠后颈,思考著从高一以来她所认识的李慕白,难道是因为高一时对方“不识好歹”地拒绝她们的好意? “他有做过什么恶劣的事吗?”谢疏开口问道。 “呃——没有。” “他有玩物丧志、不好好学习吗?”谢疏语气平淡。 “呃——好像也没有。” “那他是感情史混乱,脚踏两只船吗?” “似乎……也没……” “那你为什么对他,”谢疏刻意停顿了下,她最后说道,“抱有恶意?” ……她言尽於此,如果邓仪仍然固执己见,那便算了。 “抱歉,是我太过先入为主,带著有色眼镜看他。”邓仪郑重道歉。 “或许你应该和他道歉。” “我会的,如果有机会!谢谢你疏宝,差点成为那种恶毒女配了。” “事实上,我们有时也避免不了带著主观印象去看待一个人,如果对方不在我们的审美点上,我们仍然会產生不好的第一印象。” 谢疏自顾自说道,她话锋一转: “但是,我想一个温和的人是可以克服这种浮於表面的东西,去认识潜藏於皮囊下的真正灵魂。” 邓仪沉思了一下,隨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当然,作为一般人,我们能做的可以是不让自己主观第一印象,去影响我们对一个人的判断。”谢疏继续开口。 “说得好!疏宝你还是太厉害了!不愧是我们女生中读书最多的人。”邓仪情不自禁鼓掌道。 谢疏笑了一下以示谦虚,又回到平时冷淡的样子,读书最多?因为她曾经也是一个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有读书…… “疏宝,我能冒昧问一个和李慕白相关的问题吗?”邓仪说完,抬眼瞄了瞄谢疏,她依旧面无表情,邓仪鬆了口气。 “嗯。” “你以前……有过恋爱经歷吗?”这是个大胆的问题,邓仪沉思了许久才问出来。 “没有。”谢疏看向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 “就是疏宝啊,我相信你肯定是比我了解李慕白的,但是你了解你自己吗?” “嗯?” “因为人们到了青春期,可能会產生想要去谈恋爱的想法,你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邓仪说得委婉,但谢疏听明白了,她是在问谢疏是因为到青春期了,才对李慕白有好感;还是因为对李慕白有好感,才想要靠近。 她对他这种感觉是好感吗?她对他算得上喜欢吗?她和他之后要在一起吗? 谢疏对情爱主题的书籍从来不感兴趣,她更喜欢诗句中韵律美,那可以为她曾经枯燥没有希望的生活,勾勒出一点生命的色彩。 但如今她曾阅读过所有书籍,都无法为她解决遇到的这个难题。 “我太年轻了,不知该如何去爱!” 这是她当初给他的《小王子》上封面的一句话,这个“爱”或许並不是特指爱情,但它仍然適用於现在。 “邓仪,如果是你呢?”谢疏轻声问道。 “唉,我估计是水泥封心了,我初三本来是班排第二的,结果因为谈恋爱影响了成绩,最后对方还跟我提分手,还好我最后两个月时间不眠不休地学习,才勉强补回来一些。”邓仪轻声嘆道。 “抱歉。” “没事,都过去那么久早已不在意了。”邓仪笑了一下,她说道,“所以我担心疏宝你……害怕你重蹈我的覆辙。” 谢疏沉默不语,邓仪接著说道: “当然,也不是没有那种在一起之后仍然保持成绩,甚至互相激励学习的。”她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高考完再考虑,反正考完试就没有那么多束缚了。” “再看吧,到寢室了。”谢疏轻声道。 她还没有想好,没想好她和他之间要走到哪一步,没想好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 “那时候,我一点也不善解人意!我本应该根据行为,而不是根据话语来评价花儿。花儿给我的生活带来芳香,带来光彩。我绝不应该逃离!早就应该猜到,她那种小伎俩的背后,掩藏著她的温情。花儿总是那么自相矛盾!可是,我那时太年轻,还不知道如何去爱她。”(《小王子》第48页) 咚咚咚。 武昌国轻轻敲了下李慕白的木製床边,后者才从书本的世界中回到现实。 “晚上少看点书,影响视力。”由於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其他人已经睡下,杨坤甚至打起了呼嚕,武昌国於是压低了声音。 “好的。” 李慕白把书收好放在枕边,关掉檯灯,武昌国又看了眼王瑞,后者也识趣地关灯躺下。 武昌国咋那么喜欢光顾男寢…… 门被轻轻关上,寢室內还站著的身影消失不见,又过了两分钟后,王瑞那边重新亮起了灯。 第144章 辩论赛 不知道是不是李慕白的错觉,他总感觉谢疏对他冷淡了些许,仿佛在思考什么事。 叮铃铃—— 嘭! 最靠近教室后门的王瑞听到铃声飞快起身,背上书包,拉开门,飞快衝出了教室。 “哈哈,李慕白你就像个老大爷一样。”陈秋禾笑了一声,便和刘婷她们离开了。 李慕白还在慢条斯理收拾东西,反正今天周一也要开例会,他也不急。 他背上书包,班上还有一两名同学也在慢悠悠地收拾东西,看了眼前排,谢疏正拿著笔准备放进笔袋,除了手指微微摩挲著笔,整个身子都一动不动的。 “班长,走了,开例会。”李慕白提醒道。 “——好。”谢疏终於又动起来,慢慢收拾起文具。 见状,李慕白也不在教室傻站著,从后门来到教室外,眼睛一瞥,兰诗雨正站在教室前门不时张望,隨后发现了走出来的李慕白。 “这么慢,不担心没饭吃?”兰诗雨走上来问道。 “呃——我要去开例会。” “例会?”兰诗雨疑惑。 “学校每周一各个班班长,都要去开例会。”李慕白答道。 兰诗雨想起来了,昨天那个疑似是李慕白心仪对象的女生好像对李慕白的称呼便是“副班长”,不过这也妨碍不了她的吐槽: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很大的官呢?还搞开例会。”她顿了下,隨即道:“行吧,那我一个人去吃饭了,我还说等你带我去看看哪个窗口好吃呢。” “李慕白,走吧。” 嗯? 兰诗雨还没走,一道清澈的声音传来,她侧目看去,心神一晃,谢疏背著书包从教室后门走出,对方看了眼兰诗雨,隨后看向李慕白说道。 “哦,好。”李慕白又对著兰诗雨说了声再见,便和谢疏离开了。 看著渐行渐远的李慕白和谢疏,兰诗雨若有所思。 虽然她对男生没什么兴趣,但她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不过作为顏狗,和拥有校花顏值的人交朋友,应该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吧。 而且,身为男生,李慕白会不喜欢这种?杨阿姨是叫她观察下李慕白有没有早恋的痕跡吧,那她便可以藉此机会认识下这个女生,桀桀桀! …… 谢疏很沉默,她低垂著眼神只顾走脚下的道路。 要不要解释下刚才的女生是谁?李慕白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班长。”他主动喊道。 “嗯?”谢疏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呃——”他话语咽了很久,但却说不出来,他心想自己这算什么?主动交待自己的人际关係吗?那不就是自爆自己不想要谢疏多想,继而证明自己…… 他还没有勇气和信心去光明正大自己的喜欢。 “刚才那个同学是你朋友?”谢疏想到了邓仪昨天提到的“天降青梅”,但她没有这样问。 “也不算,我和她之前都不认识,就是她家父母和我父母认识,周末时……”有了谢疏开头,李慕白自然地解释起兰诗雨的来歷。 “嗯。”谢疏轻轻点头,她也没有在意这件事,只是察觉李慕白想要说。 其实就和兰诗雨的不屑一样,一般的周一例会確实没有什么特別需要关注的事,所以真的很耽误班长们吃饭的时间啊。 但这个例会高三是一概不参加的,都忙著学习呢。 例会结束,去食堂的路上,李慕白看见王瑞火急火燎地提著一个饭盒往刚刚他和谢疏离开的会议室赶,这是怎么回事? 王瑞似乎也注意到李慕白和谢疏两人,隨即別过头装作不认识般迅速跑没影了。 难道说王瑞是给对象送饭?他对象是某个班班长吗? 李慕白看了眼身边的谢疏,她好像有什么心事,眼神始终低垂,保持著沉默。 从例会结束到吃完饭后,有时李慕白会绞尽脑汁想出一两个话题,她则轻声嗯一下,隨后又归於平静。 正当他想询问谢疏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时,后者却开口道: “男寢过了,你要跟著去女寢吗?” 李慕白抬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过了男生宿舍,已经走到了女生宿舍的路上,四周几乎都是女生,他尷尬地挠了挠头道: “呃——班长,那我回寢室了。” “好,下午再见。”谢疏轻笑一声,她直到看见李慕白的身影渐渐进入男生宿舍楼中才收回视线离开。 李慕白还没推开寢室门,门內便传出杨坤的声音: “兄弟们,你们猜这次我能进步多少名?” “你进步个蛋,別退步就行。”赵锋说。 “话不能这么讲,万一呢?” “別逗你三校联考笑了。” 李慕白推门走进去,王瑞的位子还是空的,看样子还没回来。 “牢白,这次准备进步多少名?”杨坤笑道。 “等成绩出了再看吧,兴许退步了。”虽然李慕白自我感觉良好,但如果说自己进步了,结果却退步了,那不是打自己脸吗。 说罢,李慕白自顾自简单洗漱了下,隨后躺在床上,继续看起《小王子》。 没出分前,李慕白一直处於忐忑状態,就像开一扇陌生的门,没开门前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状態。 而且,他还和谢疏有赌约吧,这更增大他內心的紧张。 如果他贏了,他该提出什么要求?不,他还没幻想过自己会向谢疏提要求,他也不知道提什么。 如果谢疏贏了,她会提什么要求呢? 带著这个疑惑,李慕白渐渐进入午休…… “慕白李慕白,谢疏,辩论社有活动哎!”下午一回到教室,陈秋禾便兴奋地说道。 “嗯?我怎么没看见?”李慕白疑惑道。 “你傻啊,人辩论社的活动宣传海报就贴在食堂门口的公告栏处。” 那不奇怪了,都赶著吃饭,谁会愿意在食堂门口停留。 眼见李慕白没什么太大反应,陈秋禾继续说: “李慕白,谢疏,我们一起去参加唄。” “不去。” 李慕白想也没想便拒绝了,谁会耽误学习时间去参加活动。 而且辩论社的活动,应该是辩论赛吧;辩论赛那就要说很多话,很多有条理的话,对於他这个经常呃呃啊啊说不出来话的,是一座严厉的大山。 “辩论赛吗?”谢疏问道。 “对,谢疏你要参加吗?” “辩论赛应该要四个人吧。”谢疏侧身看了眼坐后排的李慕白。 ……都看我干什么,我是不会去的,李慕白低下头假装学习。 “李慕白,你来吗?”谢疏直接开口问道。 “呃——我不太会说话。” “没事,可以慢慢练。”谢疏道。 “对,慢慢练。”陈秋禾附和。 “呃——我讲话没有逻辑,怕辩不倒对方。” “一辩的话应该会提前写好稿子,只需要念稿立论就可以了。”谢疏继续道。 “对对,念稿子就好。”陈秋禾道。 …… “嗯——辩论赛应该要四个人吧?我们只有三个人,可能凑不齐。” 李慕白做最后的挣扎,只能祈祷邓仪也不愿意浪费自己的学习时间,去参加一个无意义的活动。 “邓仪应该会参加,加上我们三个人,那就是四个了。” “对对对,我去问问邓仪。”陈秋禾说。 “那你问问?” 李慕白祈祷邓仪重视下自己的学习成绩,不要花太多时间在有的没的上面。 第145章 她在思考(加更章,欠两章) 由於邓仪並没有和他们坐一块,陈秋禾打算趁下午吃饭的时候再问她,辩论赛是在本周五截止报名,所以还不用著急。 现在著急的是上次月考的成绩,怎么还不出啊,她可是很期待谢疏会对李慕白提什么要求,最好是能让后者窘迫的…… “月考成绩怎么还不出啊~”嘈杂的教室中,陈秋禾趴在课桌上抱怨了声。 “三校联考哪有那么快出。”李慕白不慌不忙地说道,班会课前没出,那今天就不会出成绩了。 上个学期的期末考也是一周后才出的吧。 “嗯,可能周末才出。”谢疏也轻轻点头。 “慕白李慕白,你估分觉得自己语文能考多少?”陈秋禾坐起来,侧身问道。 “一百四十九,多一分我怕自己骄傲。”李慕白头也没抬,手里拿著单词表正在复习。 “你在看什么呀?”陈秋禾探过头好奇问道。 “单词表。”李慕白也没藏著,倒不如说藏著的话才更让人怀疑吧。 “你自己做的?” “对。”英语李老师只让他不要暴露开小灶,那他说是自己弄的,就没事吧。 “有用吗?”陈秋禾的目光钉在单词表上,没有挪开。 “还可以,你看看。” 李慕白自觉是背下来很多单词了,他把单词表递给陈秋禾,记得后者英语好像和他差不多吧。 陈秋禾接过,翻看了起来,谢疏瞥了一眼,隨后收回目光,做起自己的事。 “这个怎么背?”陈秋禾开口。 “就是先把左边的单词背下来,然后第二天……听懂了吗?” “听懂了,那你是找谁给你听写的?”陈秋禾又好奇问道。 李慕白神情一愣,忘了还有这茬了。 “呃——我是自己默写。” “真的吗?”陈秋禾忽地想到好像午饭后,李慕白和谢疏都会消失一段时间,然后又差不多的时间回到教室,她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確实是这样的。”李慕白慢慢点点头。 虽然隱隱猜到答案了,但陈秋禾还想调侃一下。 叮铃铃—— 铃声响起,阻止了她將要脱口而出的话语。 “先还你,等之后借我一下,我去复印一份。”陈秋禾把单词表还给他,留下一句话,旋即转回身。 行吧,到时候给陈秋禾说一下別传出去。 班会课上也没什么特別的事需要说,武昌国隨便说了下学习问题,便开始讲政治练习册。 …… 铃声响起,下课,学生再次衝出教室,李慕白还是慢悠悠收拾著自己的行李,前排的谢疏已经和陈秋禾、邓仪两人离开了。 他背上自己的书包,每次吃完晚饭都是直接去社团活动室听写。 “你一点都不担心去晚了没饭吃吗?”兰诗雨抱著手,靠在栏杆边等他,见他出来隨即跟著一起去食堂。 “去晚一些,排队就没多少人了。” 李慕白没告诉她真正原因是自己不想撒丫子跑,要是被认识的人看见了多尷尬啊,而且饭菜隨便吃吃就行,他也没什么特地想要去排长队的窗口。 “还是你懂,等下跟我说说你们食堂那个窗口好吃。”兰诗雨道。 “你不和你们班的一起吗?”李慕白问道。 “那没办法,我还是转学生,班上的小团体都形成了,只能慢慢相处了。”兰诗雨摊摊手无奈道。 “好吧。” “就今天带我熟悉下食堂吧,之后我一个人去吃就行。”兰诗雨又道。 李慕白不著痕跡地点点头,比起两个人吃饭,他还是更习惯一个人。 来到食堂,李慕白径直带著兰诗雨上了二楼。 “一楼的窗口就是打普通的饭菜,还有一个卖粉窗口,卖的都是没煮熟的粉,有时也会卖餛飩、饺子这些。”他说道。 “哦,这里有没有卖肠粉的?”兰诗雨问道。 “肠粉是什么?”李慕白疑惑。 “哈?这你都不知道?肠粉就是岭南人普遍的早餐。”兰诗雨感到惊奇。 “那应该没有。” 岭南隔西岳省还有几个省份呢,校外可能会存在,但学校里肯定不会有。 “好吧。”兰诗雨嘆了口气。 “二楼有这地区的特色粉,我吃过几回,还可以,就是排的人多,而且限量。”李慕白指著一个已经没人排队的窗口道。 “那我们就吃这个唄。” “已经没有了。” 李慕白摇摇头,他带著兰诗雨来到一个打饭窗口,说道: “这里是和一楼差不多,但是菜品比一楼的稍好些。” 已经没有多少人排队了,他看了眼窗口,一些好吃的菜已经被打光了,他看向兰诗雨说: “就吃这个,应该可以吧?” 兰诗雨瞅了眼窗口,隨后点点头。 李慕白和兰诗雨打菜,全然不知在食堂的某个角落,正有人在討论他们。 “哎,哪个女生是谁啊?”陈秋禾低声问道。 …… 饭桌上谢疏和邓仪都没开口,一时气氛略有些尷尬,最后还是前者打破寂静: “那是转学生,和李慕白家是旧识。” “哦~那她怎么和李慕白一起吃饭?”陈秋禾还是疑惑。 “可能是家里让李慕白带她熟悉一下。”邓仪打了个圆场。 陈秋禾眼神不经意瞥了下对面的谢疏,后者轻轻点点头,她心里舒了一口气。 “等回去一定严厉谴责李慕白。” 陈秋禾恶狠狠道,她隨后话锋一转看向邓仪说: “对了小邓子,有一场比赛需要组队,现在就差你了,你要参加吗?” “什么比赛?”邓仪警惕问道。 “嘿嘿,辩论赛。” “不了不了。”邓仪连忙摆手拒绝。 “先別急著拒绝嘛,谢疏也要参加哦。” 闻言,邓仪把目光看向身旁的谢疏,她轻轻嗯了一下,隨后说: “你考虑下,我们现在缺一个人。” “我印象里辩论队都是四个人,还有一个是谁?”邓仪问道。 “嘿,还有一个是男生。” 得了,邓仪也不用接著问了,听到是男生,她立马知道是谁了。 “来嘛~小邓子,有谢疏在,包能获奖的。”陈秋禾怂恿道。 “呃——我还要考虑下,辩论赛对我来说是个挑战。” “好,那你可要赶紧考虑好,这周五报名就截止了。” “行。” 邓仪点点头,说起来,李慕白这比较內向的人也会参加这种比赛?难道是被身旁的人调好了? 她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谢疏,对方正安静地吃饭,但吃一口就会停一阵,好像是有什么心事般。 唉…… 第146章 我太年轻了 李慕白隨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兰诗雨径直坐到他对面,她夹起一块花菜送入口中,像是想到什么,嚼完吞下后开口问道: “哎,今天中午和你走的那个女生怎么不和你一起了?” “那是我们班班长,只是中午和我一起去开例会。” “哦~你们班班长啊,叫什么名字?” 李慕白抬眼看了她一下,有些疑惑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问一下,不说算了。”兰诗雨低下头继续吃饭,这招叫以退为进。 “哦。”李慕白低下头也抓紧吃饭,他还要去听写呢。 “真不说?”眼见他沉默不答,兰诗雨说道。 “不是,你问这个干什么?”李慕白颇为怪异地看著对面的人。 “没事。”她继续乾饭,呵呵,不说她便去问其他同学。 兰诗雨那么关心谢疏干什么?李慕白心想,莫非…莫非是觉得他喜欢谢疏,打算告诉李母? 不过如果他真的早恋了,李母应该也不会干什么吧,可能也就劝他不要因为早恋影响成绩,好像从初中开始李父李母就对他和李慕勇比较纵容。 不过谈恋爱的话…会影响成绩吗?李慕白不知道,毕竟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恋爱过,就顺其自然吧。 他迅速吃完饭,和兰诗雨告別,赶到社团活动室…… “schedule,schedule。” 谢疏正举著单词表念,李慕白手上的笔唰唰地在笔记本上写著,不一会儿便写好了。 他低头等著谢疏念下一个单词,但良久都没声音传来,李慕白疑惑地抬头,单词表挡住了他的视线,谢疏隱藏在其后,他於是开口说: “听写好了,班长。” “——嗯,prefer,prefer。” …… “听写完了,班长。”李慕白把听写好的本子交给谢疏,后者迅速批改完又还给他。 错两个,还行,李慕白扫了一眼。 “今天有什么问题吗?”谢疏问道。 李慕白放下本子,抬头看向谢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有,就是…班长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嗯?” 谢疏抬眼看向李慕白,对方也在看她,两道视线轻轻撞在一起,又迅速分开,她看向別处。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本书上的问题。”谢疏语气不急不慢道。 嗯—— “班长,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是哪个问题吗?” 如果能帮助谢疏解决这个问题,那李慕白会感到高兴,毕竟对方帮了他那么多,而他目前还没有什么很好的回报。 “那本《小王子》,看了吗?”谢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看了。” “那本《小王子》封面有一句话,我太年轻了,不知该如何…”谢疏短暂停顿片刻,才继续道,“…爱,出自第四十八页,你怎么理解的?” 他乾咳了几声,回忆了一下这个章节,开口说道: “这个章节好像是在说小王子和一朵玫瑰的故事,小王子很喜欢她並全心照顾,但小王子也总是因为她的小谎言与反覆无常感到痛苦、怀疑她的爱,最终选择离开她。” 李慕白简要复述了这个章节。 “嗯,对,你看得很认真。”谢疏顿了下,又说道,“而且记忆力很好。” “没,昨晚刚好看到这里。”李慕白不好意思笑了一下。 真巧… “小王子说这句话,应该是想说,不要去听玫瑰花的话,而是应该看她的行动,她的芬芳与绽放,都是爱的表现。”李慕白继续说道。 谢疏轻轻嗯了一下,这个道理她也看得出来,只是…她想问的也不是这个。 “你觉得这个『爱』是什么?” 嘶~ 李慕白暗自吸了一口气,这个问题他还没思考过。 “爱”,中学生们从来,或者说很少谈这个词,他们只会说“喜欢”,例如某某某喜欢某某,而不会说某某某爱上了某某。 当然,爱也包括很多种,不一定都是指男女之间的感情。 “朋友之间的爱?”李慕白道,他其实知道答案,只是不愿和谢疏一起討论这个话题。 听到他的话,谢疏却轻轻摇头,她说: “不,是小王子的爱的內涵是什么?不是它的性质。” 嗯—— 李慕白陷入思考,寂静的社团活动室出现了两个沉思的人。 “抱歉,班长,我暂时还不知道。” 李慕白最终说道,他的確不知道,正如小王子说的那样,他还年轻,不知道什么是爱,他只知道喜欢。 “没关係,我也还不知道。”谢疏说,她停了一下,跳过这个话题,“今天的数学还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李慕白心里鬆了口气,他不想和谢疏討论爱是什么。 “没,今天的数学还算简单。” 谢疏轻笑了一下,又迅速收敛,她说道: “慢慢进步了。” “因为有班长你一直帮忙。”李慕白郑重道谢。 “没关係,就像开始说的那样,给你补习同时,我也在复习旧知识。”她顿了顿,“现在时间还早,去天台看看?” 天台不是锁上了吗?上次还被谢疏摆了一道。 “好。” 但李慕白还是同意了,他愿意陪同谢疏去,即使知道它可能又是个“陷阱”,他还是愿意,满足別人的期待,也算一种回报方式吧。 收书、收笔,亦如此前一样。 他和谢疏从五楼走过去,路上没有碰到其他人,便径直上了天台。 不同此前楼梯间的昏暗,外面的光通过半扇打开的门闯了进来。 “门开了,班长。”李慕白的语气中夹杂著一丝惊喜。 谢疏嗯了一下,和他走上天台。 没有其他同学在,李慕白瞥了一眼屋檐,知道了为什么又重新开放天台了,学校屋檐下安装了一台监控。 谢疏不在意屋檐下的监控,她来到栏杆边。 今天的天气不好也不坏,薄薄的云层遮不住炽热明亮的太阳,於是蓝色的天空便染上几抹淡金色。 他走到谢疏旁边,眺望著远方连绵不绝的山脉,他在想……远方是什么样子?未来,从时间上看,也算是一种远方。 忽有一阵大风吹起,让他不自觉眯起双眼,瞥了一旁的谢疏,她面上无悲无喜,只是微微垂下了眼。 风渐渐小了,直到完全消弭,她说: “我们现在望向的方位是东。” 东?江南吗?李慕白心想。 没等他说话,谢疏继续道: “再待一会儿,我们便回教室吧,今天风有点大。” “好。” 第147章 我要攻略谢疏 “许……瑶?” 高二二班的教室里,坐在中间的兰诗雨试探性地和自己的新同桌打了个招呼。 “怎么了?” 许瑶別过头疑惑地看向兰诗雨,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个转学生,不仅和她坐了同桌,还入住了她们寢室,也可能是她们班女生本来就比较少。 “我想问一下,隔壁班班长你知道是谁吗?” 兰诗雨依稀记得昨天在小卖部时遇见的女生叫李慕白副班长,那中午和李慕白一起走的就是班长。 “隔壁班?一班吗?我不知道。”许瑶摇摇头。 “不是,是三班。”兰诗雨希冀地看向她。 “三班,我也不知道。”许瑶顿了下,“不过三班副班长我知道是谁。” 三班副班长,兰诗雨她也知道呢! 但这也不怪许瑶,谁会关注其他班的班长是谁呢? “嘶~那三班最好看的女生是谁呢?”兰诗雨决定换个问法,虽然不能精准锁定,但以她阅女无数的经验来看,那个班长应该就是最好看的。 “你说的应该是谢疏?”许瑶不確定地说道。 谢疏,这名字还真好听,兰诗雨心想。 “这个谢疏咋样?”她身体微微前倾,感兴趣道。 许瑶瞥了眼兰诗雨,心里生出些怪异感,不自觉地和她拉开点距离,她反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察觉新同桌异样的眼神,她乾咳了几声: “哈哈,那啥,首先我不是同,我就是感觉她应该是个很有趣的女生,所以想和她做个朋友。” 有趣?许瑶头上冒出大大的问號,这个词和她印象中的谢疏不搭边,后者仿佛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几乎很少看见笑容。 见许瑶不说话,兰诗雨还以为对方不信,她继续说道: “我真不是同,就是对漂亮女生感兴趣而已,想和她们聊聊天,打打游戏,做个朋友,我真的不是同。” 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更感觉你是了,许瑶心想,但她还是开口道: “我也不是很了解谢疏,她成绩好像很好,经常第一,而且三好学生和优秀班干这类奖往往也榜上有名。” 一个人的名字如果只出现在大家耳中两三次,那可能无法被记住,但如果次数多了,即使是不认识的人也会对谢疏有所印象。 “嚯!这是叻女啊。”兰诗雨惊讶得飈了句岭南方言。 许瑶瞥了眼教室內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她俯下身,压低声音道: “我听別人说,她家还特別有钱。” 有钱?兰诗雨家境也不差,她心底生出比较的心思,问道: “怎么算有钱?” “有人看见她家里来接送她,都是开的两百万的豪车。”许瑶不记得那辆车是什么了,她只记得两百万这个数字。 两百万?那她家勉勉强强还能拿得出来,兰诗雨心想。 “而且啊,好像还不止一辆呢!”许瑶夸张道。 那没事了,一辆两百万兰诗雨家还能负担得起,两辆那就不行了,总不能把钱全拿去买车了吧,能拥有不止一辆豪车,那就证明资產很多。 “嘶——听你这么说,那她家一定很有钱吧,怎么想著来读高中参加高考,她们这类人不应该出国留学,然后读国际学校吗?”兰诗雨疑惑道。 “谁知道呢?也许是下凡来,给我们这些凡人开开眼界。”许瑶摊摊手半开玩笑道。 有钱,漂亮,学习好,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来读高中?兰诗雨突然想到一个大胆的经典戏码,但並不妨碍现实中屡屡出现,难道说…… “难道她是喜欢某个男生,才来到这里?”她猜测道。 “你可真敢想啊。”许瑶为兰诗雨的大胆猜测嘖嘖称奇,她回忆了下道,“应该…不会吧,她好像没和谁有过『緋闻』,好像只有一班的邢义,不过都是其他人附会的。” 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她復又想起上次去找李慕白的时候,自己马上要和李慕白交上朋友了,但是被突然出现的谢疏打断了。 记得当时后者说,有老师要找李慕白,现在想想,真的有那么巧吗?早不找,晚不找,偏偏在那个时候找…… 而且,她有一回周五放学了,可是看见李慕白和谢疏走在一起。 见许瑶不说话,撑著下巴思考,兰诗雨暗道自己猜对了,她可真聪明,不过会是谁呢? 李慕白?显然不是,中午谢疏对他好像也是公事公办的態度。 不管是谁,她都会把谢疏从恋爱脑的泥潭里拯救出来,我要攻略谢疏! 第一步,先让对方认识自己…… “喂,兰诗雨,你去哪?楼梯在这边,你那边要绕远路。” 下晚自习了,许瑶背著书包跟在兰诗雨背后出去,她看见后者朝三班的方向走去。 “噢,我习惯了多走几步路锻炼身体。” “嗯——那我和你一起吧,六中虽然不大,但也不小,带你熟悉下校园。” 许瑶犹豫了一下,她选择跟上对方,非必要,她是不想去三班的区域,因为很容易碰到某个让她尷尬的人。 但万一兰诗雨迷路了怎么办,人生地不熟,一定很可怜吧。 而且,呵呵噠,晚自习前跟她打听了那么久谢疏,谁会信兰诗雨是閒著无聊想走走,可別让她做傻事! 看见跟上来的许瑶,借著黑暗,兰诗雨撇了撇嘴。 唉,没办法,谁让本靚女的魅力那么大呢,不出一天就拿下新同桌了,她心想。 兰诗雨的眼神一直看著三班的前门和后门,快要走到时,她故意放慢脚步,慢悠悠地挪过去。 许瑶也不確定李慕白走没走,所以她走得很慢,不想自己走到三班门口时,对方突然出现。 三班的后门,有个少年背著书包走出,他看了眼正在像蜗牛一样挪动的两人,眉头不由皱了下。 在他出现的一瞬间,许瑶就不自然地低下了头,希望他別看见自己,希望他已经离开…… “哟,靚仔,晚上又见面了。”她身边的人却主动朝他打招呼。 “嗯,你们来干什么?”李慕白问道。 “没干什么啊,来熟悉下校园,看看各个班的风采。”兰诗雨自然道,她又看向旁边低下头不自然的许瑶,心中疑惑了一下。 “这是我的新同桌,许瑶。”兰诗雨介绍道。 “嗨。”许瑶僵硬地打了个招呼。 “嗯,我认识。”李慕白点点头,见不是来找他的,他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兰诗雨立即偏过头问道: “你和李慕白认识?” 许瑶翻了下白眼,她还想问兰诗雨呢!早说认识,她就不来了,害她一阵尷尬。 “之前打过交道。”许瑶顿了下,反问道:“你呢?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通过家里人认识了唄。” 家人介绍? “相亲?”许瑶不確定道。 “不是啊,你还说我脑洞大,我看你脑洞比我还大,只是父母互相认识,转学前见了一下,让他带我简单熟悉下校园。” 兰诗雨无奈地笑了下,相亲是不可能相亲的,这辈子她已经不会结婚了。 “噢。” “哈哈,感觉今天又进步了一点点,照此下去,高考我岂不是要考上清华了?” 一道爽朗的女声传来,兰诗雨循声看去,谢疏和另两个女生从教室后门离开了。 “啊,许瑶,天色已晚,我们也该回寢了。”兰诗雨装作恍然大悟,隨后稍稍加快脚步,跟上她们。 …… 第148章 不是王子的小王子 “小邓子,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陈秋禾问道。 “啥?”邓仪挠挠头。 “辩论赛呀!” “不是,李慕白真要参加辩论赛?”邓仪还不相信,她还等著李慕白说不参加,然后队伍组不成…… “对呀,李慕白说想挑战下自己,所以下定决心参加。”陈秋禾信誓旦旦道。 “嗯——我再考虑考虑。”这对邓仪来说也是个巨大的挑战,她还没参加过辩论赛,也很少与人激烈地討论。 “没事,邓仪,要是实在勉强就算了。”谢疏开口道。 “那我不参加了?”邓仪不知道谢疏说的是反话还是真话,她试探性地说道。 “嗯。”谢疏轻轻点头。 见此,邓仪鬆了口气,参加辩论赛什么的,补药哇! “那我们的辩论赛还要参加吗?”陈秋禾看向谢疏。 “能组成队伍便参加,组不成那便不参加。”谢疏好像並不在意这个辩论赛。 “那我再问问班上其他同学。” 这可是重要事件节点,陈秋禾可不能让它草草了之,当然她是这样认为,別人可能就不在意了。 辩论赛?李慕白?组队?组不成? 依稀的词语传入控制步速走在后面的兰诗雨耳中,她一手托肘,一手捏著下巴,微微垂眸思索。 “你在想什么鬼点子?”一旁的许瑶好奇地问道。 “咩係鬼主意啊?”兰诗雨反驳。 “听不懂,什么意思?”许瑶愣愣地说。 兰诗雨乾咳了几声,平復下心情说: “没事,就是这个辩论赛是什么?” 她果然是同吧,又尾隨,又偷听別人说话的,许瑶心想。 “辩论赛,好像是辩论社举办的活动。”许瑶回忆了一下。 “组队限班级吗?”兰诗雨追问。 “不知道,应该不限吧。”许瑶顿了下说,“如果是最近的校园活动,你可以去食堂门口的公告栏看看,可能会贴有活动宣传海报。” “好,我们去食堂吃宵夜吧。” 没想到兰诗雨的执行力还挺强的,许瑶暗道,可惜… “我们学校晚上没宵夜了,以前还有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关了。” 许瑶记得高一刚入学的第一个学期还能到食堂吃点夜宵,第二个学期再去,食堂已经停止夜宵供应了。 “那我们去小卖部,我请你。”兰诗雨笑道。 “那去吧,不过我自己来就行。”稍微思索了一下,许瑶点头同意,她也有问题要问对方。 “没事,我请你。” 她们来到小卖部,许瑶买了点零食,兰诗雨则买了很多零食,结帐时,许瑶本想自己付,却被兰诗雨强硬地付了款。 “谢谢了。”许瑶说道。 “別客气。”兰诗雨笑吟吟的。 “你怎么买这么多?”看著她提著满满一大袋,许瑶好奇问道。 “给其他室友的。” 论如何快速融入群体,那就分享手中的零食,毕竟还要在这所学校一年半载,兰诗雨自然不想和身边同学相处太僵,影响自己心情。 “你人还挺好的。”许瑶说道。 兰诗雨嘿嘿笑了笑。 如果你不是同的话…… “对了,兰诗雨。” “叫我诗雨就好啦。”兰诗雨摆摆手道。 “好,诗雨,刚才听你说你父母和李慕白父母认识,难道你们是青梅竹马?” “没有哇,刚才也说和他只是见过一面呢。” 好吧,许瑶她刚才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许瑶啊,你似乎不太对劲哦。”兰诗雨调笑道。 “有吗?” “那你为什么那么关注李慕白?”兰诗雨可是看到许瑶面对李慕白时窘迫不自然的神態。 “我只是好奇,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八卦的。”她乾笑道,自己这无疾而终的感情,还是別让人貽笑大方了。 兰诗雨没继续追问,她意义不明笑了两声。 “牢白,来参加辩论赛啊!我、赵锋,还有焦勇三个人,就差你了。” 李慕白推门走入寢室,杨坤当即朝他说道。 “你们也要参加辩论赛?”李慕白问道。 “什么叫也?”赵锋迅速发现了细节。 “哦,陈秋禾也要参加辩论赛,也邀请我了。”李慕白顿了顿,“所以,我可能参加不了你们的小队了。” 虽然还不知道陈秋禾的辩论队能不能组成,並且也不想参加辩论赛,但是李慕白也不能中途负约吧。 “嚯,牢白,你们辩论队都有哪些人?”焦勇问。 “我,陈秋禾,班长,还有……邓仪吧。” “哈哈,牢白,等我们小队组成,看我把你斩於马下。”杨坤笑道。 “別做梦了,语文作文好的,通常逻辑组织能力也不错。”赵锋不屑道。 “我看未必,请记住,我只是输了成绩,但不代表我样样都差!” 真不知道杨坤的自信从哪来的,李慕白自顾自洗漱去了。 辩论赛,先等组队成功再说吧。 一天天的,不是这个比赛,就是那个比赛,生活中怎么那么多赛事,就不能平平淡淡地学习生活吗?李慕白暗自吐槽。 比起惊心动魄的生活,他更习惯平淡如水的日常。 他上床,拿起枕边的书,翻到第四十九页,眼睛往书籍左页一瞥,书上有一幅插画,一个绿衣黄色围脖的金髮孩童,正用纯白色的玻璃罩准备盖住鲜艷的红玫瑰,为她御寒。 “爱”是什么?李慕白重新捡拾起这个问题思考。 小王子爱玫瑰花吗?应该是爱的,他会因为她的安危而担心,会因为她恐惧穿堂风而四处寻找屏风。 小王子是爱玫瑰花的,所以他心甘情愿为玫瑰花做那么多事,所以会因为玫瑰花的傲娇而怀疑她对他的爱,所以会因此感到痛苦而离开玫瑰花。 李慕白的心中渐渐有了答案,他的视线从第四十八页移到下一页。 “第九章,想必是小王子是藉助於野鸟的一次迁徙,从他的家园出走的……” 李慕白忽地想到小王子的家园,不是一个欣欣向荣的王国,也不是一个歷史悠久的古老王朝。 小王子的家园只是一个——小行星,他是那颗星球的唯一居民,那是属於他的孤星。 直到玫瑰花的种子偶然间飘落,在那颗孤星上生根发芽,直到他们之间发生爭吵,小王子於是决定离开自己的家园,离开他的舒適区。 小王子不是某个王国的王子,他只是个孤独忧伤的孩子,他能在一天內看四十三回落日,李慕白心想。 第149章 我和小王子一样 “不行啊,根本找不到人,我昨天把我们寢室的人都问了一遍,都不想参加这个辩论赛。” 周二一大早,学生还没来齐,李慕白便听到陈秋禾的抱怨声。 见谢疏还没到,李慕白开口道: “这很正常,谁会浪费学习时间,去参加一个没什么含金量的赛事呢?” “哦?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参加辩论赛咯?”陈秋禾反问道。 这不明显吗?他哪里表现出来对这个辩论赛很感兴趣了。 “快说!”陈秋禾催促道。 “是的,我是被你架在火上烤,被迫……” 李慕白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因为有一道身影掠过他,在他前面坐下。 陈秋禾露出一抹坏笑的表情。 可恶啊,竟敢给他下套,也不知道谢疏听到没有。 气氛略有些冷淡,前面的身影却微微转身,露出侧脸,她没有看李慕白,只是开口道: “一些赛事的意义,我想並不是一定要得到什么很好的奖项,它们的存在,应该是提供给一些人一个锻炼的机会,帮助他成长。” 被看著的陈秋禾点点头,表示认同。 谢疏才看向李慕白,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开口说: “如果你觉得勉强,那就算了。” 她从不会强迫其他人做什么事,也不想强行扭转別人的习惯。 李慕白感到不好意思,儘管此时对方面无表情,但他还是听出了语气中含有一丝异样的情绪。 “班长——你说得对。”李慕白顿了下,看向陈秋禾,“辩论赛报名是截止本周五吗?我去问问其他同学愿不愿意参与。” 他就像小王子爱玫瑰花一样,心甘情愿地付出。 “那你问问吧。”陈秋禾也感到谢疏和李慕白的关係有点奇怪,难道是闹矛盾了?她猜测。 “嗯,你问问其他人,如果没有其他人参与,那就算了,不用太耽误自己的学习时间。” 谢疏说道,她確实並不在意这个辩论赛,如果能参加锻炼到某人,那就很好,如果不能,那就作罢。 她只是被某个问题困扰,而感到小小的心烦意乱。 “好。” 铃声响起,王瑞姍姍来迟,从后门闯入,飞速落座。 “大家拿出英语选修二,先读一遍第五单元单词。”英语课代表站起,来到讲台带领早读。 第一节是数学课,在数学成绩出来前,学生可以过一段安稳日子——暴风雨前的寧静。 “王瑞,你要不要来参加辩论赛?” 一到课间,李慕白便直接询问起王瑞。 “不参加,鸡哥叫我,我都不参加。”王瑞说完便趴在桌上补觉了。 唉,这剩下的一个人该怎么去找啊。 抬头,放眼整个班级,已经趴倒一片。 “张纯,麻烦关一下灯。”有个女生揉了揉眼,朝坐在前排靠灯的张纯喊道。 “等等,別关!我还要学习。”陈秋禾高声道。 “等之后再学唄,大家都在休息。” 那个女生继续开口,李慕白循声看去,好像叫刘晓青? “没有啊?还有很多人在学习。”陈秋禾抬起头扫了一圈,也就一半的人趴在桌上,其他人要么出教室放风去了,要么和她一样在回味刚才的数学课。 张纯站起身,不知道是该听自己室友的话关灯,还是应该听曾经的前桌留灯。 “不是,陈秋禾,课间休息时间是拿来休息的,不是来学习的。”刘晓青面露不悦。 “谁规定了课间时间必须休息?”陈秋禾放下笔,语气一点也不服软。 “行了行了,別吵到其他人休息。”有人出声打了个圆场。 刘晓青冷哼一声,到最后灯也没关,她索性脱下校服盖住头。 “什么人嘛。”陈秋禾小声嘀咕了一下。 谢疏也不在,所以没人接她的话,当然她本来就是在自言自语。 確实,教室本来就是公共区域,所以应该少数服从多数,但要关灯的只有刘晓青一个人,要学习的可是有很多个呢,李慕白暗道。 “李慕白,中午借我一下你的单词表唄,我拿去复印下。”陈秋禾扭头看向他,並没有在意刚才发生的事。 “你去哪复印?”李慕白问道。 “学校列印店啊。” 哦,想起来了,他之前还去列印店搬东西来著。 李慕白从书包里拿出单词表递给她。 “谢啦。”陈秋禾接过笑吟吟道,“下周你想吃什么甜品,我请你。” 甜品,好像这学期开始陈秋禾带甜品的次数就不像上学期那样频繁了。 可能就像她说的,都是自己做的,比较耗时间,而高二下老师为了赶进度,上课上得快,作业布置得比较多。 “不用了。”李慕白摆手拒绝,就是帮了个小忙,没必要麻烦陈秋禾。 “嗯——”陈秋禾手指夹著笔,又捏著自己的下巴,看起来在思考,“要不给你做杏仁曲奇,怎么样?” “真不用啊,你好好学习吧,別耽误自己的时间。” “那行,我就给你带杏仁曲奇了。” “行吧。”李慕白无奈道,他吐槽,“我看你才像头固执的牛,有主意了,还问我的想法。” “因为我是民本思想,只是向你徵求意见,不代表我要听你的。”陈秋禾笑呵呵道。 李慕白默然不语。 “哈哈。”陈秋禾收敛笑容,把笔指向李慕白道,“突击提问,中国古代的民本思想代表人物都有哪些?包括他们的主张。” 李慕白不答这么简单的问题。 “孔子主张仁者爱人和为政以德,孟子主张民贵君轻,荀子是君舟民水。” 谢疏的声音轻轻传来,她隨即坐下,天气有点冷,她应该在外面吹了一会儿冷风,导致脸色有些白。 她说完,看向李慕白,显然是在等他。 “还有一个唐太宗,他是从实践层面体现了君舟民水的理念。”李慕白补充道。 “哈,厉害厉害。”陈秋禾无声地鼓掌。 谢疏浅浅一笑。 “我已经牢牢记住这一幕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陈秋禾道。 你记住知识就行,不用记住这一幕,李慕白心想。 看著角落的三人,刘晓青嘖了一声…… 第150章 我不爱羽毛球,同样对桌球本身不感兴趣 “冯万里,你要参加辩论赛吗?” 中午午休时,李慕白来到冯万里的位子问道。 “你怎么也来问辩论赛?”冯万里疑惑道。 “杨坤他们也问你了?”闻言,李慕白瞬间想通。 “对,不过我不参加辩论赛,高二下正是关键时刻,我要抓紧学习,抱歉了。” “好吧。” “牢白,你们小队也没满四个人啊?”杨坤说道。 “没,还差一个。” “巧了这不是,我们也还差一个,要不你来我们这?” “不了,我这中途换队不太好。” “牢白,我给你出个主意,要是实在找不到人,也可以去別班找啊。”杨坤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组队不限制班级?”李慕白问。 “不限,我们正准备问问其他班的呢。” 其他班的?李慕白好像就对张文熟悉点吧,但谢疏会愿意吗? “班长,辩论赛找其他班的人参加可以吗?”下午,李慕白径直问道。 “可以。”她回过身点点头。 “不是,男生女生啊?”陈秋禾问。 “男生。” “男生不行啊,我们是全女辩论队。” “……”李慕白竟有些沉默,“我不是男生吗?” “不是,因为你经常和我们一起,所以你慢慢被我们同化成女生了。”陈秋禾道。 “哼。”谢疏发出一声极为短促的轻笑声。 算了,能让谢疏开心,那他担点无稽之谈也无所谓了,这就是乐谢疏之乐,忧谢疏之忧。 “专心准备上课吧。”谢疏的笑快速消失,她轻声道,“这学期我们要学很多,所以不用太纠结辩论赛的事。” “好。” 李慕白点点头,这学期要把选择性必修的教材全部学完,以便儘早进入高三一轮复习阶段,晚上的有一节晚自习都要拿来上课了,可见时间之仓促。 虽然主科课紧张如此,但体育课该上还是要上的。 室外正飘落著蒙蒙的雨丝,上体育课的三个班级被叫到体育馆的篮球场集合。 站在人群中,李慕白看见兰诗雨和许瑶並肩走过。 兰诗雨行不行?他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隨后又將它甩出去,光是她和谢疏、陈秋禾都不认识就不太可能吧,辩论队毕竟是个team,队员还是互相认识才好。 咻—— “三班集合。”三班的体育老师高声道。 依旧热身运动,依旧绕篮球场跑三圈,依旧原地解散。 “李慕白,去打桌球啊!”陈秋禾说道,她身边站著谢疏和邓仪,三个人看向他。 “我可以去吗?”闻言,杨坤扭头看向李慕白问道。 “那我们去打羽毛球吧。”陈秋禾当即道。 “……”杨坤尬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 看著李慕白和三个女生离开,杨坤此刻多么希望自己有个交换人生系统,十七年了!为什么他的系统还不到! “別看了,挤不进去的圈子就別硬挤进去了。”赵锋用手肘肘击了下他。 “我恨吶!如果当时是我竞选副班长,是不是一切都不同了!” “我都没当,你还当上了?” “牢赵,鸡哥,赶紧来打篮球。”一旁的焦勇催促,他顿了下又道,“上学期被一班打败的仇难道不报了吗?” “对,十年前的仇难道不报了吗?”见没人接话,杨坤继续道,“人类,这里是地球吗?” “沙比,赶紧来。” “哦哦。” …… “等等疏宝,我和陈秋禾先来吧。”鑑於此前谢疏和李慕白一打就是老半天,邓仪先抢过拍,她对打桌球不感冒,但也总不能一直干站著吧。 “好。” 谢疏把球拍让给她,和李慕白一起在旁边站著。 “班长,你喜欢打羽毛球吗?”空气有些许沉默,李慕白主动挑起话题。 “不討厌。” 不討厌,也是不喜欢的意思吗? “那……班长,你打羽毛球还挺厉害的。” “……”谢疏沉默了一瞬,她偏过头看他,用很轻的声音说,“小学时某个心血来潮的人让我学习去参加比赛。” “那比赛的结果是?” “临时抱的佛脚,怎么可能会取得好成绩。” 她收回视线,眼神下垂,语气低沉。 “那参加比赛也能获得些成长吧,就像班长你早上说的那样。”察觉到谢疏似乎有些心情不佳,李慕白隨即宽慰道。 不知道有没有起效,谢疏只是轻轻一笑,隨后问道: “你呢?你又为什么会打桌球?” “嗯——就是小学时和同学们一起打桌球,慢慢就会了。” 好吧,他打桌球的缘起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故事,仅仅是为了和其他同学一起玩而已。 “挺好的。”谢疏评价道,她又开口问,“那你有去参加什么比赛吗?” “没有,我就是业余水平。” “如果是学校办的比赛,很多人也是业余水平,比如这次辩论赛。” 李慕白觉得自己有轻度舞台恐惧症,简而言之就是在公开场合表现自己,会感到紧张、焦虑。 上学期参加的作文徵文比赛,和这周末將要参加的诗联比赛,都只是线上活动,不用亲临现场,受到注视。 可现在的辩论赛就不一样了,不仅会被围观,还要和其他队伍进行激烈的语言battle。 “不用紧张,如果能凑齐队伍,到时候你就做一辩就好了。”谢疏道。 一辩,一辩,所以一辩到底要做什么?李慕白不了解辩论赛的流程,他目前对辩论赛最主要的著重点就是凑齐队伍。 “小伙子,在打桌球啊?”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李慕白回头望去,是曾经的扫地大爷,现在的保安大爷。 不知道扫地转为保安,是平调还是升职了。 他和谢疏打了声招呼,陈秋禾和邓仪则面面相覷。 “叔,你怎么来了?”李慕白问道。 “別总叔叔,叔叔的叫,我都快七十了,我免贵姓杜。” “看不出来您已经七十了,杜爷爷。”李慕白道,不知不觉换上了敬称,毕竟要尊老爱幼。 “小伙子,你贵姓呢?” “我叫李慕白。”他靦腆一笑。 “小女生,你贵姓呢?”杜爷爷又看向谢疏。 “杜爷爷,我姓谢,单名疏,疏星淡月的疏。”谢疏对老人挺礼貌的。 “哦~你就是谢疏是吧,成绩不错,继续保持。”杜爷爷夸奖道。 保安服怎么穿出了老师味?李慕白心想。 “那啥李慕白,我们来打两手。” “杜爷爷,您不去守岗吗?”李慕白疑惑道。 “我是来巡逻的,刚好路过这里。” 保安这么轻鬆?不是刷手机就是逛校园,以后李慕白要是走投无路,那就去当保安吧。 李慕白和杜爷爷將陈秋禾、邓仪换下来。 “这谁啊?”邓仪小声询问。 “不知道。”谢疏不是万事通。 “这还看不出,门口的保安大爷唄,以前是学校的保洁。”陈秋禾理所当然道。 “哦哦。”邓仪没追问下去,她看向谢疏,“那谢疏你还要打桌球吗?要打的话我们再去器材室借一下球拍。” “不用了。” 她不仅对羽毛球不感冒,对桌球同样如此…… 第151章 加入 “快衝啊!去抢二楼的特色粉!” 下体育课了,李慕白走在路上,周围都是这样的催促声。 体育老师往往会比正常下课要提前几分钟集合解散,这也算是上体育课小小的福利。 等李慕白来到二楼时,这里已经排起了长队,他默默站在最后面,朝前望了眼,希望別轮到他的时候,便刚好买完了。 “要什么?”食堂的阿姨总是匆匆忙忙,从不客气。 “一碗牛肉粉。” “牛肉没了。” …… “那要一碗素粉,加个滷蛋。” 她利落地端起一碗粉,放调料,加汤,再端上窗台。 嘀! 李慕白刷卡,端走,隨便找个位子坐下。 一个人影在李慕白身后的空位置坐下。 “这个就是你们学校的特色?” “对呀,你这份不加辣椒也好吃,可惜来晚了,没有牛肉了。” “我不吃牛肉。” 兰诗雨?许瑶?要不要换个位子?算了,还是赶紧吃完赶紧离开吧。 看样子,他们没有发现他,而李慕白也没有生出要转过身和她们打招呼的想法。 “咋样?”许瑶见她吃了一口。 “还可以,可惜没有凉茶。”兰诗雨感到遗憾。 “诗雨,你是岭南的吗?”许瑶好奇地问道。 “算是,从幼儿园就在那里读书,跟著阿公阿婆一起,不过我爸家就在平阳。” 许瑶听懂了,兰诗雨的母亲是岭南人,父亲则是平阳人。 “那你怎么会想到转学来平阳?我感觉这边教育没岭南好。” “那边教育好,但是也卷啊,你能想像早上六点二十就要起床,然后洗漱准备晨跑吗?与之相比,平阳六中简直就是天堂。” “那真厉害。”许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感慨道,“不过我听其他同学说过,我们学校以前也是这样,直到因为某个学生压力太大,闹出人命了才有所收敛。” “那我算是来对了。”兰诗雨在岭南的高中本来就是中上等,而且那边竞爭更激烈,到这边摇身一变成上等了,这也是兰阿姨的考虑。 她好似若无其事地观察食堂环境,扭过头故作惊讶道: “哟,那么巧,李慕白你也在这吃饭?” 许瑶身子一缩,低头装作鸵鸟吃饭。 “挺巧的。”李慕白回应道。 “我刚才在食堂公告栏看到有辩论赛的海报通知,这个是什么?”兰诗雨装作不解。 “就是辩论社的活动。” “哦~”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这让我想起来,以前在岭南,我也经常参加辩论赛,有一次还得了最佳辩手奖。” “那你真厉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邀请她参加他们辩论队吗?兰诗雨继续道: “可惜,到了新学校,没有机会给我这个展示辩论能力的机会。” “没事,马上高三了,好好学习才是最主要的。”李慕白答道。 “……” “李慕白,其实诗雨想加入你们辩论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一向直率的许瑶受不了这种拐弯抹角了,她扭头直接道。 “哎呀,小瑶不要难为李慕白了,辩论队要求团队协作,自然是认识的人组队最好。”兰诗雨以退为进,隨后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人比较热情,想必再不熟的人过一两天都能老友鬼鬼。” 竟然还有红白脸戏剧?李慕白心想,不过对方是从哪个地方得知他们要组辩论队的?莫非是杨坤泄密?杨坤好像就和许瑶认识。 “我得问问辩论队的其他人。”他答道。 最后一个人实在是不好找啊,他甚至问了张纯,但是答案和其他人一致,至於其他女生,他又不太熟。 “好,等你好消息。”兰诗雨开心道。 李慕白看向旁边的许瑶,后者尷尬地挤出点笑容。 等他走了之后,许瑶突然低声给兰诗雨说道: “诗雨,你说——我也能参加辩论队吗?” “那应该不行了,辩论队只要四个人,李慕白他们已经有三个人了。” “哦,好吧。”许瑶有点失落。 “不过我们训练的时候,你可以来看看。” “好!” 看著又变得开心的许瑶,兰诗雨暗道自己御友之术用得好,这就叫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让许瑶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为她起伏。 当然,再次强调,我兰诗雨性取向正常。 来到社团活动室,李慕白在听写完后,看著正在给他批改的谢疏问道: “班长,其他班的女生想要加入我们辩论队,可以吗?” “女生?” “对,就是周一中午的那个女生。” “可以的。”谢疏停笔,把听写本还给他,“英语语法上有什么问题吗?” “有。” 李慕白拿出笔记本,这已经成为一种每日默契了,听写完便讲解英语语法和数学,谢疏还说过等语法学得差不多了,还要教他写作文。 这更让李慕白感到不好意思了,他本就不是无缘无故就会接受別人好意的人,所以有时候吃完饭会去小卖部买点小零食给谢疏,但相较她的辅导,他的回报似乎价值不是很大。 要是知道谢疏的生日……那他又该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呢?这对他来说会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难题。 回到教室,李慕白看见陈秋禾正在课桌上拿著今天复印的单词表在默写,他也把使用方法给她说了。 身前的椅子空空如也,谢疏比他提前几分钟回来,但好像又和邓仪出去了。 陈秋禾停下笔,看了眼在单词表上默写的单词表,隨后侧身看向李慕白: “回来啦,快帮我听写。” “不是,你得明天听写,符合艾宾浩斯规律。”李慕白试图纠正她。 “规律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认识规律,运用规律。” “……”不愧是文科生,说话都充满了辩证法。 “快点给我听写,我有四十个单词需要听呢。” “你怎么背那么多?”李慕白疑惑道。 “因为我得抓紧把这个单词过一遍啊。” “行吧。”看来他得向陈秋禾学习一下,二十个单词涨到三十个,这样就不用卡在期末才能听写完。 “第一个,exchange,exchange。”李慕白接过单词表开始念道。 “等等,我听写本还没拿出来呢!” 第152章 不用叫他副班长 “陈秋禾。” “嗯?怎么了?错得很多吗?” 李慕白正在给她批改单词听写。 “没,我是说你不是要组全女辩论队吗?刚好有个女生想加入,不过她是其他班的。” “谁?”陈秋禾立即变得警觉起来。 “你可能不认识。” 如果认识,那陈秋禾便是从邓仪那里听到的。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自己认不认识。” “新来的转学生,认识吗?”李慕白说。 “不认识。”陈秋禾嘶了一声,回忆了下,隨后露出恍然的神色,“哦!你的青梅!” 这是陈秋禾推测出来的,双方父母认识,那不就是青梅吗?她还说要谴责李慕白来著,都忘记了。 “什么青梅,別瞎说,我都和她不熟。” “你们有没有订过娃娃亲,我以前看小说看见有的人很小就订亲了,但是双方都没见过面。” “没有吧。” 李父李母怎么可能给他订娃娃亲,他们有事一般不会瞒著他,而且认识兰阿姨的时候,李慕白已经读小学三年级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你看你自己都不確认。”陈秋禾微微气道。 “这你就不懂了,我只是习惯说话为自己保留三分余地。” 话別说太死,万一被打脸了呢? “所以行不行?不行也没事的。”李慕白再次问道。 陈秋禾撑著下巴思考。 “好了,你还挺厉害的,半天时间就背下来三十四个单词。”李慕白把听写本还给她。 陈秋禾哼哼了两声,为了学习她可是缩短了自己的午休时间。 “谢疏同意了?”她问道。 “同意了。” “那可以吧,她叫什么名字?我明天去报名。” 呵呵,陈秋禾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反正她和谢疏一样,对辩论赛其实没那么看重,她还要抓紧时间学习呢! “她叫兰诗雨。” 嘿!名字还挺好听咧,比她陈秋禾还像文科生。 “你怎么报名?”李慕白感到好奇。 “去辩论社报名呀,海报上说他们会在午饭后到上晚自习前,在辩论社恭候我们的大驾。” “噢,需要我和班长一起去吗?” “不用呀。”陈秋禾突然坏笑道,“你和你的班长好好学习吧。” “不也是你的班长吗?”李慕白反问。 “不,是你的班长。” 哪来的益达gg,李慕白刚准备反驳,却听见谢疏的声音: “你们在聊什么?” 呃——李慕白眼神漂移,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在说李慕白是应该叫他班长,还是叫他副班长。”陈秋禾找补。 “叫他李慕白就好。”谢疏轻声道。 那確实,他也没有感受到自己是副班长,说他是宿舍长还差不多。 “听到没,不像某人整天班长、班长的叫。”陈秋禾摊摊手。 一码归一码,他叫班长是显示他的礼貌,而且当面直呼她的名字,也太让他感到为难了。 谢疏轻笑了下,对陈秋禾说的话不置可否。 “拿出英语选修二,翻到第五十页,今晚我们来把这篇课文学完。”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她数了下每个组的人数,又说道: “刚好每组七个人,我们来开火车,第一个人读开头到giving first aid……最后两个人把最后两段分完。” 开火车啊,好像从小学一直开到高中,屡试不爽的课堂活动。 李老师扫了教室一圈,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 “第二小组先来试试。” 第二小组……不就是他们小组吗?果然人红是非多,虽然他不红,只是在李老师那里有点存在感。 “the skin is an essential……”第一个女生站起来开始朗读课文,文科班女生的英语算是普遍较好的,基本不存在单词不认识、读不出来的情况。 …… “first-degree burns……”轮到谢疏了。 谢疏读完,隨即坐下,李老师把目光放在她身后的男生,期待道: “不错,李慕白来试试。” “with choking victims……one another’s welfare.” 还好他学的不是哑巴英语,除了每周末用e听说中学app完成学校的听读任务外,背单词也会低声读出来。 虽说做不到像谢疏那样標准,但是应付高中课文完全够用了。 “还可以。”李老师简单点评了下,又点了另外一小组才开始讲课。 “哇!谢疏,你发音是怎么练的?那么標准!”一到休息时间,陈秋禾便好奇问道。 “我练的是英式发音,办法可能不適用你。” 英式发音和美式发音,李慕白一直没听出有什么区別,但听老师们说听力好像都是美式发音吧,学校教材也有点偏美式。 “我们听力音频不都是美式吗?谢疏你怎么会想到练习英式?”陈秋禾问出了李慕白心中的疑惑。 “以前练的。” 以前?这个词比较模糊,高一可以算作以前,初中、小学也可以算作以前,但谢疏谈及自己的过去总是点到即止。 “李慕白,李老师叫你去办公室。”有同学喊道。 办公室不止李老师一个英语老师在,还有其他班的,李慕白甚至看见了高一时教他们班的老师。 不过对方显然对他没什么印象,只是瞅了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做事。 “李慕白,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老师,这是听写本和错题本。” 李慕白把两个本子递给李老师,对方隨意翻了几页,隨后抽查几个单词,李慕白都能背上。 “不错,这次月考英语估计会有进步。”李老师夸奖道,她顿了下,而后话锋一转,“不过不能光背单词,单词只是基础,还要落实到阅读、写作这些题上。” “好的老师,后续我们打算练习作文。” “我看过你的作文,確实还有很大进步空间。”李老师沉吟了一下,问道,“还是谢疏教你吗?” “是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李慕白直接答道。 “嗯——等看看这次考试结果怎么样。”李老师停顿了下,“你可以多跟谢疏学习,她的英语是专门跟外教学习过的,並且她的雅思拿到了7分。” “好的。” 李慕白点点头,显得平淡,有两种人对別人的优秀表现的没有多大波动,一种是自己已经很厉害了,还有一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当然,他是属於后者,只知道雅思托福很厉害,但不知道考上7分意味著什么,听起来应该算不错吧。 李慕白被赶了回去,办公室內只剩下老师们。 “哎,李老师!谢疏她雅思是真考到7分以上吗?”有老师八卦道。 “对,高二刚入学的时候我找她了解过情况,考了7.5分。” “那挺厉害的,高二就考了7.5分,我大四才考到这个分数。”那名老师惊讶道。 “可能人家是为了出国留学做准备呢。”一位老师调侃道。 “雅思的话……应该是去英国吧。” 第153章 竟然敢耍俺 也不知道兰诗雨有没有带手机,晚自习回到寢室,李慕白便把辩论队的消息发给她。 幸好上周末时李母和兰阿姨让他俩加了qq,现在也省得李慕白去二班告知她了。 等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有回覆,李慕白索性不等了,反正辩论赛这周是报名时间,等到周末兰诗雨自然会通过手机看到,或者在学校偶然碰见。 周三周四,一切相安无事,陈秋禾顺利报上名了,等周末辩论社的成员会拉个群说明一下比赛情况。 周五,终於是放学了,接连两天都没看见的兰诗雨,在铃声响起便背著书包在三班后门等李慕白。 她双手插兜,站在栏杆处。 杨坤背著书包和赵锋从前门走出,瞟了眼兰诗雨又迅速收回,待他们走远,杨坤立即指指身后,低声道: “牢赵,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来了这位好看的女生,我以前咋没见过。” “你又不是天网系统,咋可能学校每个人都见过。” “那至少好看的我也应该注意到啊!但是刚才那个我都没什么印象。”杨坤反驳道,“而且还在我们班门口,看样子在等人。” “等谁关你啥事,赶紧回寢收东西回家了。”赵锋不耐道。 “麻蛋,我就想和你討论下,没想到竟换来如此折辱,吃我一肘击!” 三班男生真少,女生真多,早知道她就选文科了,兰诗雨心想,理科班,尤其天热的时候,空气中总有一种汗味。 谢疏和陈秋禾、邓仪两人走出来,兰诗雨立即站好,不再像刚才无精打采的靠在栏杆上。 三人只看了眼她,便和她错身离开。 也不知道李慕白有没有搞定自己辩论赛的事,她都忘记找他问了,是她新入学的第一个周决定先观察下,才没带任何电子设备。 据她观察,这个学校至少有一半人是带手机的,那她下星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带了。 “李慕白,你吃饭不积极,放学了也不积极。”看见李慕白走出来,兰诗雨当即说道。 “怎么了?”李慕白疑惑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记得李母可没给他说过要和兰诗雨一起放学回家吧。 “我妈周五放学来接我,让我叫上你一起坐车回去。” “不了,就不麻烦兰阿姨了。” 李慕白摆摆手拒绝,虽然和兰阿姨认识,但並不是很熟悉,他好像就没有很熟悉的亲戚和长辈,可能有隔阂吧。 “上周来学校我不也坐的李叔叔和杨阿姨的车吗,这次就当抵消了。”兰诗雨道。 “没事,都是顺路的事。” “那你也说了顺路,我家和你家隔著也不远。” “……”竟然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李慕白感到无奈。 “等等,你是不是要和女生一起坐车?”兰诗雨突然坏笑道。 那好像是,估计也是和陈秋禾一起坐,但不知道像兰诗雨想的那样。 “哦~”见李慕白不回答,兰诗雨恍然大悟,“我懂我懂,那我不勉强你了,再见。” 她说完正准备拔腿离开,但突然想到什么,重新叫住李慕白: “李慕白,辩论赛的事怎么样了?” “可以了,等这周末会拉我们入群,讲解辩论赛的赛程规则。” “那就行,看我c就完事了。”她笑了两声,隨后才真正离开。 那他躺好就行了,李慕白兀自回到寢室,男生们都走了,只剩下王瑞还在,他脱下了校服换上了常服,稍微打扮了下,看样子准备出去。 “你这是要回家吗?”李慕白问道。 “不,我要去约会。”王瑞嘿嘿笑道。 李慕白愣了一下,隨即才反应过来,毕竟约会这个词对高中生来说还是有点陌生,他疑惑问: “你对象也留校了?” “她家就在附近。” “好吧。” “我先走了牢白,祝下次约会是你。”王瑞拿起从武昌国那里暂时拿回来的手机,朝李慕白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他约什么会啊,还是拖著疲惫的身躯早点回家休息吧。 他收拾好行李,提著包向车站走去,还没到便远远看见一个人不停向他的方向眺望。 “慕白李慕白,你怎么那么晚才到啊,我还以为你和那个转学生离开了呢?”陈秋禾抱著手气鼓鼓道。 “你为什么不走?”李慕白问道。 “还不是为了等你,刚才都有两辆76路驶过!” “不信。” 世上还有那么傻的人吗?为了等朋友,浪费自己的时间,如果是他,可能就会认为別人那么久没出现,是有事先走了,然后登上自己的公交车,回家。 而且才短短二十分钟不到,怎么可能有两辆76路,这肯定是陈秋禾耍他,为了加重他心中的愧疚感。 “你不信,那你用公交小程序查一下。”陈秋禾道。 李慕白拿出手机,点开小程序…… “你看吧,一辆一分钟前驶离,一辆四分钟前驶离。”陈秋禾指著他的手机屏幕。 见鬼了,今天这公交车怎么如此诡异,往常不都是隔二十五分钟才来一班吗? 下一辆公交车甚至还没发车呢。 李慕白收起手机,看向陈秋禾: “我以为你在耍俺,可你竟然没耍俺,那你这不是在耍俺吗?” “嘰里咕嚕说啥呢?我损失的时间你得赔偿我。” “其实责任都在那个转学生,是她非得拉著我聊天。” “那你要走,她还能拦著你吗?”陈秋禾冷哼道。 那確实不能。 “你电话多少?”陈秋禾也不是真要李慕白的赔偿,她也就开开玩笑。 “你要做什么?” “我又不带手机,以后在学校见不到人,方便联繫你呀!”陈秋禾举起手臂,露出右手腕上的白色电话手錶。 “你什么时候买的?”李慕白问道。 “上周啊。” 竟然藏那么深,现在才拿出来。 “快点,你电话。”陈秋禾催促道,她抬起手腕,左手手指悬停在手錶屏幕上。 “哦,152xxxxxxxxxxx。” “念那么快,重新念一下。” “152x,xxxx……” 看著陈秋禾输完,她隨即退出电话页面,李慕白注意到屏幕上有个熟悉的绿色图標。 “你这手錶上不是有微信吗?怎么还要我电话?”通过群聊,陈秋禾也加上李慕白的微信了。 “嘿嘿,我要把你的电话发给你的班长。” “……” 竟然被诈了,陈秋禾还是太会玩阴谋诡计了,不过谢疏知道了他的手机號会干什么呢? 第154章 帮我保密 “车来了,快上车吧!” 也没几个学生了,陈秋禾悠哉悠哉地坐在老位置。 “是不是有人跟你打电话?”她突然看向李慕白道。 他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號码,想也没想就掛断了。 “哎,你怎么掛断了?” “你说呢?”李慕白反问。 “嘿嘿。”陈秋禾笑了两声,隨后关掉电话手錶,“记得给我备註,刚才的號码是我的。” “行。”李慕白拿出手机,给陈秋禾的联繫人备註好。 “对了,李慕白,周末你是怎么听写的?” “……”李慕白稍稍犹豫了一下,决定说谎,“我让家里人帮我听写。” “家里人啊。”陈秋禾好似感嘆地说道。 李慕白倏然想起陈秋禾的父亲和家长会结束时的那一幕,算了,以后还是少在陈秋禾面前提到家这个词了,也许“家”给她的印象並不好。 “李慕白。”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但好在公交车上人並不是很多,也不是很吵闹。 “嗯?” “那天…”陈秋禾仿佛在犹豫,但最终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是不是听到了?” 李慕白並不是一个愿意主动去窥探別人家境的人,他认为人与人之间始终要保持一定距离,但如果有人愿意讲述,他也愿意当个倾听者。 他缓缓点头,没有说什么。 “可以为我保密吗?”她问。 “好。”李慕白答道。 声音淡去,只剩下公交车的行驶声和空气中的沉默,良久陈秋禾的声音才再度传来: “其实……” 铃铃铃~ 电话铃声从陈秋禾的手腕处传来,打断了她准备说出盘踞在心中很久的事。 “喂,表姐怎么了?”陈秋禾接起电话,压在自己的右耳上,不让多余的声音传出。 不知道电话那头陈秋禾的表姐说了什么,陈秋禾瞳孔中的光亮隨著天色渐渐黯淡下去。 她掛断电话,身体逐渐往后倒,靠在了椅背上。 “怎么了?”李慕白问道。 “……”陈秋禾沉默了一会儿才挤出点笑容,“没什么,在学校学得太刻苦了,我先睡一会儿,到站了叫我。” 她掏出耳机,连接上mp4,隨后给自己戴上。 唉,陈秋禾,祝你做什么都会成功吧,话说她会不会每个周末都会去打工赚生活费和学费,看她过得也还行,应该不至於。 而且她压岁钱竟然有1w以上!李慕白连2k以上都没有过,最多一次才1.2k左右吧,而上了高中以后,他就没收到过什么压岁钱了。 陈秋禾好像很累,眼瞅站快到了,李慕白差点就要拍拍她的脸颊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我还是好睏啊,要不让我再睡一会儿,直接去你家吧。” “別开玩笑了,再不下车就关门了。”李慕白催促道,他站起来给她让出位置。 “好。”睡了一觉感觉她精神好多了,她笑了笑,“星期天再见咯。” “再见。” 接下来的路,李慕白独自乘坐公交车离去,对陈秋禾来说也是一样。 言书:“明天记得早起,九点就要开始比赛。” 李不白:“好。” 也不知道言书是不是在忙,他和她的火花已经断了,这样也好,还是要和其他女生保持距离。 肠粉之神:“看我c就完事了。” 肠粉之神:“对了,我们辩论队有群吗?” 肠粉之神,也只有兰诗雨会取这个中二的名字了,不符合她的名字,但符合她的性格。 李不白:“没群。” 肠粉之神:“那不行啊,所谓……” 发完这条消息,大概过去了一分钟,兰诗雨才继续说话。 肠粉之神:“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肠粉之神:“这群就相当於我们的器,只有做好准备,我们才能贏在起跑线上。” 李不白:“你百度的?” 合理怀疑兰诗雨在刚才消失的一分钟去百度了一下。 肠粉之神:“没有!” 肠粉之神:“我这是问豆包的,可別乱说。” 李不白:“查百度和问豆包,好像是半斤八两的事吧。” 肠粉之神:“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的小豆包,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豆包就是我们的器,我们善於应用身边的工具。” 兰诗雨,你难道就只会这句名人名言? 肠粉之神:“不多说了,懂得都懂。没群的话,那我就拉qq群了,你把谢疏和另一个女生拉进来。” 嗯?兰诗雨怎么会知道谢疏的名字?她不是才来学校不到一周吗?李慕白感到疑惑。 青禾邀请你加入群聊“全女辩论队”。 陈秋禾已经创群了,还挺快的,李慕白迅速给兰诗雨发消息,让她別创群了。 肠粉之神:“好吧,竟然慢人一步了,那你拉我进去吧。” 李不白邀请肠粉之神加入“全女辩论队”。 肠粉之神:“大家好哇,我是兰诗雨。” 群里有些冷清,没人回她的话。 肠粉之神:“我们的辩论队是叫全女辩论队吗?” 还是许久的沉默,看起来谢疏和陈秋禾似乎正在忙。 李慕白的手机又响动了一下,是兰诗雨的私聊消息。 肠粉之神:“在群里回復我一下唄。” 李不白:“ok。” [全女辩论队] 李不白:“应该是的,不过我不是女生,叫全女辩论队可能不太合適。” 他也要为了自己的声誉发声。 肠粉之神:“我也觉得是这样,不如改名叫真理召唤师。” 那算了,真改成兰诗雨取的,李慕白的高中可能要喜提“真理哥”的外號。 李不白:“感觉叫知行辩论队就好,言简意賅,简单点。” 肠粉之神:“no,古人云见字如面,见名如见其精神,只有名字取得霸气点,才能让对手大吃一惊,从而打乱对方的心態。” 我怎么没背到这个古人云,怕不是你兰诗雨当场想出来的,还有这兰诗雨取的名字,还想让对手大吃一惊,李慕白觉得倒是会逗对手一笑差不多。 他没说话了,等陈秋禾和谢疏忙完,看看她们怎么说吧。 谢疏:“辩论队的名字是叫言李,取自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肠粉之神:“取得好!” 言李,勉强还行吧,比什么全女辩论队和真理召唤师强多了,李慕白暗道。 只是……辩论赛是需要言,而不是不言吧。 第155章 比赛结束又是比赛 谢疏又在群里安排了辩位分工,李慕白做一辩,兰诗雨做二辩,谢疏自己做三辩,最后的四辩是陈秋禾。 李慕白粗略看了下每个辩位需要做的事,三辩好像最辛苦,要向对方的一、二、四辩各提问一个问题,还要进行质辩小结。 谢疏:“可以在网上搜下辩论赛,先看看熟悉下。” 肠粉之神:“冇问题!” 李不白:“好的班长。” 退出qq,打开b站,李慕白在搜索框输入“辩论赛”三字,第一条——“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他停了半秒,隨后手指往下滑,点开另一个视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 …… 周六早上七点,李慕白早早起床了,他洗漱吃完早餐便坐在书桌前等待比赛开始。 言书:“比赛紧张吗?” 李不白:“有点,但还好。” 言书:“因为是线上?” 李不白:“嗯。” 言书:“马上九点了,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 [西岳省第一届初春中学诗赛群] 唐涛:“各位选手准备了,可以使用一些辅助工具,但作品必须原创,不能使用ai,也不能抄袭,一经发现,直接淘汰並公告处理。” 手机上的时间归零,诗赛群立刻放出一张二维码和对句主题——云。 也是经典题目了。 只有一个小时,他和言书已经商量好了,他出上句,言书对下句,最后由后者提交。 半小时后,李慕白把自己出的上句发给言书——縹緲凌空,漫掩青山千叠翠; 二十分钟不到,言书便把下句对了出来——蹁躚拂野,閒笼碧水一川烟。 言书:“可以吗?” 李不白:“可以。” 目前也想不到更好的了。 下午是两点钟开始,感觉和考试差不多了,只不过“考试”时间没那么长。 等到下午两点时,唐涛发布了作诗的比赛主题——初春。 李慕白花了一个小时才写好,又用半小时修改,才觉得差强人意。 李不白:“我写好了,你写好了吗?” 言书:“嗯,我刚好也写完了,我们先相互看看。” 李慕白把自己的五律发过去,言书也发来一首七律。 ……(有些诗作在网上可以查到,为保密,我作省略处理。) 言书:“怎么样?” 李不白:“可以的。” 言书:“那提交了。” 提交依旧是通过扫二维码,李慕白扫进去是一张类似调查问卷的页面,他填上自己的信息,又贴上自己的诗作,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才提交。 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等下周末再发布结果了。 言书好像有事,匆匆便下线了。 比完赛,李慕白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陈秋禾拉进一个群里了,看样子是辩论赛的群。 何林:“@所有人 都加进来了吗?” 李慕白看了眼群人数,三十八个,人还真少,每队四个人,这看起来也没多少人。 何林:“都加进来了,我简单说一下辩论赛的赛程和规则……” 简而言之,下周一进行第一场,周三进行半决赛,周四进行总决赛。 除了周四是在晚自习期间,其余两场都是在下午六点到六点五十分。 何林:“比完赛我们会当场宣布胜负,会给晋级的队伍发放下一场的辩题。” 何林:“除了首场和半决赛是在我们辩论社活动室举行,总决赛则是在学校礼堂举行。” 嘶~大礼堂,那有点太出眾了,到时可能还有学校领导和其他班的学生来观看,李慕白心想。 何林:“今晚八点我们会进行抽籤,抽到相同辩题的队伍就是首场比赛的对手。” 何林:“另外,由於只有七个队伍,所以首场比赛会有一队轮空,轮空的队伍也可以来观看其他队伍的首场比赛。” 七个队伍,也就是二十八个人,比李慕白预想的还要少,看来这辩论赛实在没什么吸引力。 李慕白切换到[全女辩论队]群。 青禾:“晚上我来抽吧,我运气好。” 肠粉之神:“我运气也未尝不好。” 青禾:“你是兰诗雨?” 肠粉之神:“对呀。” 青禾:“大家记得把群名称改成自己的名字。” 看起来是在给肠粉之神说的,毕竟陈秋禾给谢疏和李慕白都有个人备註。 兰诗雨:“我开玩笑的[齜牙笑脸],你叫陈秋禾吗?” 肠粉之神陨落了。 陈秋禾:“对,我听李慕白说过你,你是在理科班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兰诗雨:“我在二班,你们班隔壁。” 兰诗雨:“对了,我们要不要线下见面沟通训练下?” 这是个问题,李慕白也赞同赛前见面,毕竟团队比赛肯定要互相先了解,商量下战术配合什么的。 谢疏:“明天中午两点到学校,方便吗?” 看起来谢疏是想等中午饭后来学校,这对李慕白来说都可以。 李慕白:“方便的,班长。” 兰诗雨:“方便方便。” 陈秋禾:“当然可以,疏宝。” 但是在哪沟通呢?兰诗雨和他们不是一个班,李慕白开始琢磨,隨后还是决定等明天到学校了再看情况吧。 叮咚。 肠粉之神:“我妈叫我明天和你一起,她跟杨阿姨说好了。” 住的近就是麻烦,虽然兰诗雨和他不在同一个小区,但是两家相距也就一公里不到。 李不白:“我爸只在下午空閒的时间开车送我,如果中午就出发,刚好是他们忙的时间。” 中午刚好就是饭点。 肠粉之神:“那就坐地铁唄。” 李不白:“没地铁。” 肠粉之神:“那李叔叔不开车送你,你咋返校呢?” 李不白:“走路过去。” 肠粉之神:“走路?!这可是有二十公里?当我是傻子吗?” 李不白:“多锻炼下身体,下个月可能要体测了。” 肠粉之神:“那你明天走路去吧,我打车去。” 李不白:“打车要四五十。” 別问李慕白怎么知道的,他有一次出发有点晚了,李父又不在,只能打车去了。 肠粉之神:“我让司机跟著你,我就在车上看著你走到学校。” 李不白:“我是坐公交车,你让司机跟著公交车吧。” 肠粉之神:“呵呵,公交车也行吧,早上十一点来你家,你记得收拾好,我们明天要早点到,不能迟到了。” 李不白:“不吃中午饭吗?” 肠粉之神:“路上吃。” 第156章 考得好 “我去,上次月考成绩终於出了!这次有点难啊,不过xs有点猛的。” 周天早上,杨坤在男生寢室群中转发了武昌国发的成绩表,他们男生是有个群,不过很少有人在里面聊天。 李慕白莫名感到有些紧张,点开表格,前几名还是熟悉的人,只是换了名次。 第一名谢疏,平阳市第六中学,语文131,数学138,英语141,政治89,歷史91,地理88。 第二名是陈玉桐,第三是梅雨露,第四则是沈念寧。 李慕白开始往下紧张地翻找自己的排名。 第三十六名李慕白,平阳市第六中学,语文130,数学114,英语116,政治86,歷史91,地理85。 他又翻出上学期期末联考的分数,还好,还好,比上次略有进步。 只是,语文比谢疏低一分啊,这也太戏剧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青禾:“@李不白 哈哈,你输了,记得履行约定哦。” 李不白:“好。” 李不白:“@青禾 你多少?” 他还没来得及看。 青禾:“你自己看。” 陈秋禾甩来一张图片。 第五十九名,陈秋禾,平阳市第六中学,语文119,数学112,英语111,政治82,歷史84,地理86。 青禾:“我地理比你高哦。” 李不白:“区区一分。” 青禾:“高一分就不是高了?” 李不白:“或百步而后止,或五十步而后止。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 青禾:“这是哪个古人说的?我积累一下写在作文里。” 竟然这么好学。 李不白:“这是必修下册的文言文,属於必背篇目,语文怎么考119的?” 青禾:“亡羊补牢。” 退出群聊,谢疏这时也给他私发了条消息。 solitudo:“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李不白:“好的班长。” 谢疏,会向他提什么要求…… 早上十一点,兰诗雨如约来到李慕白家,见李父李母不在家,她於是大胆起来,催促道: “快快出发。” “其实可以吃个中午饭,再出发也来得及。”李慕白建议道。 “万一我们坐公交路上堵车怎么办?我们早点到学校,如果还有时间隨你去吃。” 行吧。 车站离这不是很远,走九、十分钟便到了,等车的间隙,李慕白突然好奇问道: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兰阿姨家里李慕白以前也去过好几回了,寒暑假时也去过,按理说兰诗雨那时候也该放假了吧。 “我以前还没见过你呢?”兰诗雨反问道,她顿了下开口解释,“其实以前我只有春节才来这边,还不是每年春节都会来。” 那怪不得了,他春节都要回老家。 车到了,上车,李慕白选择了一个单人座,兰诗雨则坐到了他的前排。 他和后者好像没什么可聊的,戴上耳机正准备听歌,对方却扭过头目光扫视他。 “要做什么?”李慕白放下耳机。 “我们认识也快一个周了吧。” 李慕白点点头,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確实不是很久。 兰诗雨捏著自己的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隨后道: “虽然你的建模比起我还稍逊一筹,但已经算不错了。” ? 李慕白一头雾水,不理解兰诗雨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就是性格有些阴沉沉的,不够开朗,还有点內向,要是像我一样乐观积极,估计就有很多女生喜欢了。”兰诗雨继续道。 李慕白无语。 “不过,说不定也有些女生会喜欢……” 兰诗雨的声音被隔绝在外,李慕白重新戴上了耳机,这款耳机降噪功能还可以,不枉他出血花了两个一百的重金拿下。 叮咚。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提醒他该调静音了。 肠粉之神:“在哪个站下?” 李不白:“孔学堂。” 出发太早了,还不到下午一点,李慕白和兰诗雨便到达了学校。 “我去吃饭了,待会儿两点直接到教室。”李慕白看向兰诗雨。 见他的方向好像不是学校,兰诗雨隨即问道: “你去哪吃中午饭?” “学校旁边,里面食堂没开。”李慕白提醒道,“而且进校后出不来了。” “那我和你一块去吧,刚好饿了。” 李慕白也无所谓,反正是隨便吃点。 走在路上的兰诗雨东张西望,隨后发出一声感慨: “六中这里风景还挺好,不像我在岭南的学校,周围都是高楼,呼吸的都是汽车尾气。” 李慕白嗯了一下,没有说太多话。 今天天气还不错,出了点太阳,不再是阴天,两人隨便在一家很近的沙县小吃对付了一下中午饭,便回到学校分道扬鑣了。 他推开宿舍门,王瑞貌似正在午休。 李慕白於是轻手轻脚地放好行李,背上书包,去往教室。 教室內空无一人,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呢,要不趁此复习一下单词? “李慕白。” 一道清风掠过他,飘飘然在他前面的椅子坐下。 “你来得挺早的。”谢疏放下书包,侧身看向他道。 “刚来,班长。”李慕白想了下,“班长,那个要求,你想好了吗?” “还没。”谢疏浅浅笑了一下,“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好吧,那他便耐心等待吧。 “对了,下周如果要参加辩论赛,还要训练的话,可能不能在那段时间给你听写了。”谢疏说道。 “没事,那我晚上回寢后让冯万里帮我听写吧。” 虽然李慕白感到有点可惜,不过也能理解,应该只有这一周吧。 “其实你如果中午不著急,这周我们可以中午去活动室听写。”谢疏轻声道。 中午的时间……未免有点太紧张了吧,十二点十分下课,一点就要关寢室门了,中间的五十分钟还要去食堂吃饭。 貌似看出了李慕白的顾虑,谢疏继续开口道: “中午我们可以在教室休息,我这里还有一些请假条,事由就写参加文学社社团活动。” 竟然这么面面俱到,该说不愧是谢疏吗? “好的,谢谢班长了,还耽误了你的午休时间。”李慕白不好意思道。 谢疏从钱包里拿出一张请假条递给他,上面已经盖好了章,並且有武昌国的签名。 “还有,这是我以前用的,现在送给你。” 她嘴角掛著不明显的笑容,眉眼也微微弯著,纤细的手指从书包里拿出一片薄薄的金属书籤,她把它放在他的课桌上。 书籤上绘製著一个金髮绿衣的小男孩,下方写著一句话——我太年轻了,不知该如何去爱。 “考得不错,继续努力。”她轻声说道。 班长,你也考得很好…… 第157章 和女生保持好距离 “李慕白,谢疏,你们来这么早?” 人未至,声先到,陈秋禾背著书包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李慕白不动声色地把桌上的书籤收了起来。 “我们也是刚到。”谢疏轻声道。 “哦,那谢疏,我们是去哪里练习?”陈秋禾不疑有他。 “就在教室吧,其他同学应该四点才到。”谢疏看了一眼没有其他人的教室。 “好,那慕白李慕白,你把兰诗雨叫过来一下。” “行。” 其实也没什么好训练的,昨晚陈秋禾运气不错,他们首场比赛直接轮空了,不过陈秋禾还是给他们看了下其他队伍的辩题。 谢疏说可以先模擬下,假如他们队伍碰到了这一个辩题该怎么准备。 兰诗雨来了,她大大方方坐在王瑞的座位上,完全没有是外班人的自觉,眼神不经意地扫过谢疏。 “你们好哇,想必你就是谢疏。” “嗯。” “你是陈秋禾?”兰诗雨看向坐她前面,正扭头看她的女生,八分,她在心里暗自打了个分,感觉她们队伍可以改名叫俊女靚女辩论队。 “你是兰诗雨?”陈秋禾问道。 “那应该是的,我应该不叫李慕白。” 兰诗雨开了个玩笑,自顾自笑起来,笑完才发现另外三个人正面无表情看著她,笑点那么高? “我们先模擬下,假如遇到的是『高中生应该更注重课內成绩还是综合能力』这个辩题,应该怎么准备?”谢疏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上面写著昨晚的两个辩题。 “李慕白,你是一辩,可以先写好一篇一辩稿,字数大概在八百到一千字,根据你的语速来。” “兰诗雨,你是二辩,可以事先预设对方会从哪个角度立论,进行回驳和补充我们的观点。” “陈秋禾,你是四辩,需要总结陈词,也可以事先写好一篇稿子,等上场时进行补充。” 谢疏井井有条安排好三人的任务。 “冇问题啊,冇问题” “一辩稿,和语文议论文差不多。”谢疏看向李慕白。 “好,那明天要去看其他队伍的比赛吗?”李慕白问。 谢疏没说话,等待著其他人。 “我要去,因为比赛结束后还要现场抽下一轮的辩题。”陈秋禾道。 “那我们也去吧。”谢疏眼神微微一瞥李慕白,他点点头。 “冇问题啊,冇问题” 其实训练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训练的,谢疏又说了一些辩论赛的注意事项便结束了这次简短的会面。 趁时间还早,李慕白尝试根据刚才的辩题写好了一篇一辩稿。 “我写好了一辩稿,班长,你要看看吗?” “好。” 兰诗雨已经回去了,教室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闻言,陈秋禾放下手中的单词表凑到谢疏身边。 看了一会儿,陈秋禾又坐回去,继续背著自己的单词。 写得怎么样啊?好歹锐评一下啊?李慕白在心里嘀咕。 “写得还可以,就是论据的部分需要补充一些事实论据或者是道理论据,你看这里。” 谢疏侧身,把他的本子铺在桌子上,转过来面向他,她纤细的手指像洁白的笔指著一辩稿的论据部分。 李慕白听到教室外的树叶正发出沙沙声,不燥的阳光斜著照进教室中,有淡淡的茉莉香,谢疏没有扎著头髮,她轻灵的声音响起: “这里你可以用……” “高二第五周到了,高三还会远吗?同学们要抓紧时间了,考试只会一次比一次难,最后向高考靠近,所以不要以为的分数就是高考的分数。” 上晚自习前,武昌国贴了一张月考的班级排名表在公告栏的地方,来到讲台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我去,牢白你考进前十了。”晚自习休息期间,杨坤跑上去看了眼,隨后来到李慕白身边惊讶道。 李慕白嗯了一下,表面显得颇为平静。 “我是多少?鸡哥。”王瑞问道。 “你是十三。” “行吧。” 第二节晚自习是自习时间,李慕白被武昌国叫到办公室,后者的视线始终落在电脑屏幕上,眼镜片上反射著微光,语气沉稳: “这次不错,考到了第九名,数学和英语两个弱势学科也补上来了。” 武昌国先夸奖了一句,隨即又话锋一转,敲打道: “但就像我刚才说的,以后的考试只会越来越难,所以不要觉得考好了就沾沾自喜。” “好的老师。” 武昌国拖动滑鼠,“嗒”的一声,像是完成了某项操作,他的目光脱离电脑,扫视著站在他前面的李慕白。 “在保持好成绩的同时,也要和女同学保持好距离。”武昌国提醒道。 “好的。” 李慕白不知道武昌国点的女同学是谁,难道是谢疏?但不就是武昌国让他去找谢疏补习吗,到如今这个样子,武昌国至少负有一半的责任。 “明天中午你去学校列印店拿下我列印的文件,给每个同学都发一份。”武昌国顿了下,“另外,把其他男生叫过来。” “好的。” 这是要开批斗大会?他还没关注其他男生的成绩。 寂静的晚自习,男生们嘻嘻哈哈地走出教室;二十分钟后,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回来。 武昌国也回到教室,坐在讲台上。 晚自习结束,李慕白压不住好奇,回到寢室便问道: “杨坤,武老师叫你们干嘛?” “还能干嘛?批斗唄,说我们这次男生全员退步了。”焦勇抢答道。 男生全员退步?他被开除男籍了吗?李慕白疑惑。 “冯万里也没考好了?” “他退步了两名。” “男生滑铁卢咯,只有牢白你是逆版本前行。”杨坤调侃道。 “主要这次题有点难了。”焦勇说。 “666,牢焦你忘了武昌鱼咋说的了吗?” 杨坤说完,模仿著武昌国的声音道: “题难大家都难,为什么別人能稳定排名甚至进步,有时候用脑子想想自己的原因好吗?” 还好李慕白这次英语和数学补上来了,不然也要落得和其他男生一样的下场。 第158章 茉莉花 “本次主题校会,还將向大家宣布一则好消息。在『三校携手,共育新才』的联考中,我校谢疏同学,斩获三校文科第一名,让我们热烈恭喜谢疏同学!” 啪啪啪—— 站在操场上,李慕白抬手鼓掌,武昌国站在他旁边,也象徵性地鼓掌。 得第二名会全校通报吗? 那应该不会,而且他首先要考虑的是稳定前十名。 李慕白昨晚已经把请假条给了宿管阿姨,幸好对方只是看了眼便收下,没有说要去找武昌国核实。 所以中午开完例会,他迅速吃完饭,和谢疏说了下要去列印店拿资料,便匆匆分开。 武昌国列印的材料似乎是政治的思维导图,囊括四本必修教材。 他从教室后门走进,谢疏正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这是思维导图?”她扭过头问道。 “对,武老师列印的,让我给全班每人发一份。” “我帮你发吧。” “好的,谢谢班长了。” 班长,就像一个语言习惯,如果不是刻意去改变,那李慕白可能会一直这样叫谢疏。 或许,她可以用那个要求让他改变。 “李慕白。”谢疏拿过一半,她轻声叫他。 “怎么了?班长。” 谢疏却没说话,空气陷入几秒寧静。 “没事。”她摇摇头,心中有其它打算。 她开始分发手上的思维导图,留下一头雾水的李慕白…… “李慕白,听写吧。” 还是和午后一样,听写完单词,讲解语法和数学。 “对了班长,这个给你。” 李慕白从书包里拿出一瓶茉莉清茶,他昨晚把书籤夹在了《小王子》中,代替了原本的书籤,他应该回礼的,只是不知道书籤的价值,他在网上搜没搜到。 谢疏是不討厌茉莉清茶的吧,所以在刚才分开后,他去了一趟小卖部。 茉莉清茶的瓶身还带著点余凉,那是他从冰箱里拿的,他现在又抽出一张纸把瓶身的水渍擦乾净,才递给谢疏。 “谢谢,你有吗?” “有的。”李慕白又拿出一瓶一模一样的。 “好。”谢疏轻轻点点头,她转而问道,“你喜欢茉莉?” 她大概是感到轻鬆了,白皙的脸上也仿佛带著点笑容,不再像上周般沉重,李慕白心想。 茉莉清茶的味道是淡淡的甜,它不像糖果甜品一样的甜度,正好適合他,但他没看过茉莉本身。 “我不知道,我没看过茉莉。” “你想看吗?”谢疏问道。 “学校里有茉莉花?”他其实对茉莉花没什么印象,可以说除了几种特別出名的和杏花外,他对其它花都没有了解过,。 “没有。”谢疏轻摇下头,又说道,“但我们可以在窗台养,茉莉花適合盆栽。” 李慕白侧目看去,教室的窗台其实也就是一排排书柜的顶部,因为设计比较低矮,高度刚好到窗户下窗沿,因此也充当了窗台的作用,上面已经放了五六盆盆栽。 这些盆栽都是教室的固有之物,铁打的盆栽,流水的学生,它们基本处於自由生长状態,一些来接水的学生,会选择將杯中的水浇进花盆里. 有时候盆栽的枝叶太长了,武昌国会拿剪刀进行修剪,小学时总將老师比作辛勤的园丁,此刻仿佛具象化。 要养茉莉花吗?李慕白没有想养的想法,也没有不养的想法,他对很多东西都无所谓,唯独关注某人的想法。 “班长,你想养吗?”他反问。 谢疏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她不置可否。 “先午休吧,中午还是要休息一下,否则下午精神不好。”她转回身,从书桌里拿出一个小抱枕——是蓝色鯊鱼。 她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最终伏在上面。 上一次在教室休息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高二第一个学期的第一周的星期一,那时候谢疏和他之间还隔著几个座位,但此刻对方就坐在他前面,甚至他伸伸手便能挽起她散开的秀髮。 他也趴了下来,由於没有枕头,所以手臂被头压在坚硬的课桌上。 李慕白做了一个很简短的梦,梦里他跌入黑黝黝的深渊,一直一直坠落,仿佛没有尽头,他感到害怕,感到恐惧,感到心慌。 直到一朵名为茉莉的花,她是什么顏色,他想,该是洁白的,和杏花一样,所以名为茉莉的花便是洁白的,她宽大的花瓣將他稳稳接住,她散发淡淡的花香,他终於感到安心。 很荒诞,但这就是梦,梦是人潜意识的浮现。 叮铃铃—— 嘶~ 手臂没知觉了,他抬起头,朦朧的视线中仍然能看见谢疏的身影。 她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脸,又用梳子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头髮,隨后扎起来,她这才转过身,抽出一张湿巾递给他: “擦脸的。” “好的,谢谢。”他揉了下太阳穴,刚从睡梦中清醒,所以脑子有些混乱,以至於忘了称呼班长。 茉莉清茶已经没有凉意,他抿了一口,可以,是梦中的味道。 学生渐渐回到教室,陈秋禾狐疑地看了眼李慕白和谢疏。 “疏宝,你今天中午怎么没回寢室呀?”她看向谢疏。 “要帮武老师整理材料,就在你的桌子上。” “哦!我说我桌子上怎么多了一份政治思维导图。”她的注意力被转移到桌上的思维导图上,好奇地拿起翻看。 …… 这时候可別有男生过来问他中午为什么没回寢。 “哟,牢白,你在这啊?中午咋没回寢?”杨坤和赵锋从后门走进来,前者凑到他身边好奇地问道。 陈秋禾还在翻看思维导图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她竖起耳朵。 “要帮武老师整理材料。”李慕白答道,师命不可违,他作为副班长和班长一起工作,很合理吧。 “呵。”陈秋禾突然发出一声冷笑,不知是何意味,李慕白就当没听见。 “原来如此,当副班长还真是辛苦。”杨坤没有怀疑,拍拍他的肩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打铃上课,第一节便是武昌国。 “这份思维导图,都拿到了吗?” “拿到了。” “都翻到第一页,这本思维导图包含了……” 武昌国神了,竟然亲自製作思维导图,方便给学生背诵,这下学生不得私下喊一声牢武牛逼吗? 第159章 垃圾 吃完饭便直接去辩论社活动室,首场比赛有三场吧,另外两场安排在其它空教室,活动室其实也是由教室改造而成的。 李慕白从后门走进去,在谢疏后面坐下,活动室前面是辩手的位置,此刻只来了一队。 “李慕白,兰诗雨要来吗?”陈秋禾探出身子侧身看向他。 “应该要来吧。” “下午好哇,谢疏李慕白陈秋禾。”兰诗雨从后门钻了进来,说话像报菜名一样连贯,她自然地坐在谢疏旁边的双人座,身后还跟著个小尾巴。 hi。 许瑶无声地朝李慕白打了个招呼,他微微点点头,谢疏看了眼,收回视线聚焦在面前的本子上。 来看比赛的也没多少学生,前两场比赛好像都没进行过宣传,只有决赛稍微宣传了下。 三个辩论社的学生充当评委,不禁让人怀疑他们的业务水平过不过关。 隨著时间將要到六点,另外一个队伍的人终於到场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大家先安静一下,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何林,是辩论社的社长。”评委中间的男生站起来。 “我们这一场比赛是由『我说的都队』对战『理科战神队』,辩题是『高中生应更注重课內成绩还是综合能力』……” 李慕白看向理科战神队,三男一女,其中一个是邢义,后者也发现了他,不自觉咬牙切齿。 何林简要说完后,便宣布比赛开始。 理科战神队是持高中生应更注重课內成绩,刚好和李慕白他们昨天假设的论点相反。 隨著比赛进行,李慕白看出来了,大家都是草台班子,这时候就看谁的语言组织能力和逻辑能力更强了…… 嘀嘀嘀! “比赛结束,稍等我们评委算一下平均分。” …… “我说的都队获得平均分80.1,理科战神队获得平均分83.4,恭喜理科战神队成功晋级半决赛!最佳辩手是理科战神队的三辩选手。”何林高声道。 “哈哈。”理科战神队的女生露出笑容,她就是三辩,不枉她刚才口乾舌燥了一番。 邢义趁转身恭喜的间隙,超绝不经意地瞟了后排的观眾席一眼。 谢疏,面无表情。 李慕白,呵呵,希望半决赛我们碰一碰。 “怎么样?如果是我们上场的话?”谢疏侧身说道。 “没事,我会出手。”兰诗雨依旧自信满满。 “邢……理科战神队的二辩刚才的提问好像有一个问题,我记在本子上了,班长你们看看。”李慕白自动忽略了兰诗雨。 谢疏接过本子,陈秋禾、兰诗雨,甚至许瑶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確实是,我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可能由於比赛紧张的缘故,我说的队没注意到。”谢疏轻轻笑了下,把本子还给李慕白。 “不错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兰诗雨道。 “我也记了一些。”陈秋禾把自己的本子拿出来,用的还是上学期她从李慕白那里抢来的本子。 真耐用,李慕白心道,他还以为早就被陈秋禾下五子棋用完了。 另外两场比赛的结果也出来,因为明面上不让带手机,所以这次抽题是线下举行。 陈秋禾从黑色的盒子抽出来一张纸条。 “怎么样?”李慕白问道。 围著的人群中,邢义屏息悄悄偷听。 “是『应该知足常乐』。”陈秋禾展示纸条给李慕白他们看。 自从上学期的事情发生后,邢义总是不自觉地拿自己和李慕白比较,甚至期待再来一次像篮球赛那样的赛事,现在机会来了,桀桀桀。 他看了眼手上的纸条,又让你逃过一劫了,李慕白,不过我们决赛见,希望你別倒在半决赛了。 与『应该知足常乐』相反的观点是『应该不知足常乐』,是两男两女的辩论队组合。 走了,该回教室上晚自习了。 “嘶~”坐到教室里,陈秋禾突然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 “你咋了?”李慕白问,不会生什么病了吧,谢疏也看过来。 “没事,突然想起上星期答应你的事了。” 什么事?李慕白心想。 “什么事?”谢疏问。 “就是,就是,”陈秋禾神秘一笑,“李慕白说疏宝你上星期好像闷闷不乐,所以拜託我周末做一份杏仁曲奇,结果让我给忘了,实在不好意思啊,李慕白。” “没有的事,班长。”李慕白直接否认道。 “没有吗?”谢疏看向他,她其实也猜得出答案。 呃——李慕白一时有些语塞。 “李慕白別装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陈秋禾怂恿道。 “我去!差点迟到了!”王瑞从后门跑进来,一下子便坐回了座位。 叮铃铃。 还好上晚自习了。 “到底有没有。”陈秋禾递过来笔记本。 “好好上课。”李慕白选择搪塞过去。 …… 今天轮到他们小组打扫卫生了,邓仪还是一如既往地站在教室外等待谢疏,看著提著还在滴水的拖把回来的李慕白,她叫住了他: “那个李慕白。” “嗯?” 瞅了眼四周,没有其他同学在,邓仪呼出一口气,郑重道: “抱歉了。” 嗯??? 邓仪做了什么错事和他有关吗?有点摸不著头脑。 “没事。”他摆摆手,准备离开。 “那个……你知道了?” “不知道。”李慕白如实回答。 “好的,谢谢了!” 李慕白回到教室继续拖起地,他对別人做了什么事,只要不影响他,那他便无所谓。 每个人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我们无法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我们能做到的就是让身边的人不討厌自己,然后自己做自己的事。 “班长,我先去丟垃圾。”他提著黑色的垃圾袋说道。 “嗯,再见。” “再见。” 秋去春来,不变的是垃圾场依然黑漆漆一片。 噗通。 一袋垃圾丟进垃圾场里,有人先他一步来到这里。 那人丟完垃圾后,转身面对他走来。 李慕白有点近视,又是在黑暗中,对面的人低著头慢慢走近,他才看出是谁——邢义。 他戴著眼镜,早就发现了李慕白。 算了,还不是时候。 邢义低下自己的头,假装没发现李慕白,和他错身。 噗通。 又一袋垃圾落地。 第160章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本场辩题为『应不应该知足常乐』,正方『言李辩论队』持『应该知足常乐』观点,反方『啊队队队』持……” 好像就他们辩论队取名比较正式,其他队伍名则抽象很多。 “有请正方一辩陈词,时间三分钟。” 李慕白拿起和谢疏共同修改好的一辩稿,站起身。 “尊敬的各位评委,对方辩友,大家好!我方坚定认为……” 一场辩论赛五十分钟,李慕白都感到口乾舌燥了,比赛结束,他颤抖的手才稍稍安定下来。 “言李辩论队平均分为88.6,啊队队队平均分为82.3,正方获胜!本场比赛最佳辩手为正方三辩。” 即使评委再怎么自詡客观,但长得好看就是天然带有主观分。 “瑶瑶,我刚才以一敌三的画面录下来了吗?”兰诗雨兴奋地跑到手持相机的许瑶身边。 “录下来了。” “我看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为了记录这一刻,兰诗雨把它的大疆运动相机带过来了。 “咋还有李慕白的?” 许瑶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其他地方,乾咳了几声,解释道: “我想著你们是一个辩论队,所以都录了一个。” 还是她聪明,还给谢疏和陈秋禾也录了一个精彩回放。 “好了,现在我们决赛的两支队伍已经决胜出来!”何林站在讲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他神秘一笑,“接下来,我们决赛的辩题是,如果你有超能力,可以让你爱的爱你,你要不要使用这项超能力?” what?! 李慕白有点没听清,直到辩题出现在多媒体屏幕上,他才確认自己没听错。 出这个题是怎么过学校老师审核的?不怕被制裁吗? 看著台上议论纷纷,何林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就是为了这蝶醋包了这盘饺子,谁也別想阻止他! “这题不是网上很火的那个吗?”兰诗雨看了那个视频,她朝李慕白三人说道。 他们面面相覷,呃——难道他们都没看过? “不是,你们都没看过吗?”兰诗雨惊讶道。 李慕白因为不感兴趣,所以直接略过。 陈秋禾周末有点忙,没时间看。 至於谢疏,她有其它原因,现在正好…… “这不对吧?怎么出一样的辩题?”理科战神队的女生提出质疑。 “因为这道辩题比较经典,有助於增强大家的思辨性。”何林强行解释道,“好了,最后的两支队伍来我这里抽籤决定正方和反方吧。” 行吧,谁让辩论社是发起者呢,具有最终解释权。 “嚯!我们是不要用这项超能力。”陈秋禾拿著纸条给他们看。 “那就好好准备吧。”谢疏道。 李慕白微微点头。 邢义挑衅地看向李慕白,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必须要復仇! 当然他的这些小动作,都是在李慕白背对他情况做的,后者一转身他便恢復如常。 …… “我去,牢白你们队伍成功组队参加辩论赛了?”晚上他一回到寢室,杨坤立即翻了个身,探出头惊讶道。 “嗯。” “藏那么深啊,我现在才知道。”焦勇道。 “不是,那你们队最后一个人是谁?”杨坤问。 “外班的。” “男生女生啊?” “你们关注这个做什么?”李慕白反问道。 “也是,我看看,明天的辩题好像是有超能力要不要使用让你爱的人爱你,牢白,你们是正方还是反方。” “反方,不要使用超能力。” “超能力不就是现在的网文系统吗?”赵锋思索下道。 “好像还真是。” 杨坤他们三人开始激烈议论,李慕白洗漱了下便上床了。 “牢白,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有系统会让你爱的人爱上你吗?”赵锋看向李慕白。 “应该不会。” “为啥啊?”作为资深系统网文读者,杨坤是持正方观点。 “如果使用系统让別人爱上我,那她爱的究竟是我本身,还是那个系统所展现出的我?” 李慕白没有多说,他也看过很多网文小说,其中也有不少系统流,他有时候会思考: 通过系统让自己得到提升,让爱的人爱上自己,那她是爱这个人本身吗?还是爱的是那个被外物改变,不再是自己的人呢? 他希望自己的爱是靠自己爭取的,而不是靠神豪系统、修仙系统、恋爱系统等等虚假的外掛。 已经累了一天了,李慕白选择睡觉休息,不再多想。 决赛有点赶,没有说间隔一天,周三半决赛,周四第一节晚自习便要进行决赛,所以李慕白打算周四中午就把一辩稿写出来,然后下午练习一下。 “你打算今天中午不休息把一辩稿写出来吗?”谢疏回过身看他。 “对,班长。” “这个辩题是有先例的,可以先看看,或许对你有所启发,一辩稿可以在下午美术校本课时写。”谢疏轻声道,等待著他的回答。 “可以看吗?”他的手机放在寢室,难道谢疏带了? 谢疏没说话,把目光投向黑板,她起身走上讲台,轻轻拉开黑板,露出下面的多媒体屏幕。 竟然没锁?记得有次几个女生课间偷偷玩电脑,结果被武昌国发现,给电教好一顿批评,现在竟然又疏忽大意了。 谢疏打开设备,又点开b站,没想到大小姐也用b站。 “你坐在后排看得清吗?”她看向他。 “还可以。” “坐上来吧,坐在陈秋禾的座位上,我会把声音调小。” …… 在犹豫了几秒后,李慕白最终还是听从了谢疏的建议,他並不是一个喜欢待在別人“领地”的人。 见他坐好,谢疏点开了视频,全屏,隨后將教室前门和后门关上,而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李慕白感到有点坐立难安,关门是正確的,但如果此时路过一名老师,那无异於陨石撞击地球。 “好好听。”谢疏安抚著他的紧张。 视频开始了,李慕白的注意力被转移。 “首先我们来谈到几个定义,首先什么是爱……爱不是由自由意志所决定的,相反,爱,它是人的自由意志的沉沦……” 爱是人的自由意志的沉沦,谢疏周末也在网上搜了下辩论赛,如李慕白一样,这段视频標题出现在第一个视频,她没有选择跳过,也没有点进去观看,她想留到现在…… 如果爱真是自由意志的沉沦,那她就顺其自然,这是她为自己內心的困惑交出来的答案。 她微微偏头,几乎没有明显的动作,他在皱眉吗?不认可? 第161章 关你什么事? “你说你爱得很理性,很克制,而我说你爱得好懦弱……” 大约一个小时的视频,谢疏开了倍速,所以没到两点便结束了。 “如果,我们没有打这场辩论赛,你会是正方还是反方?”她问道。 从始至终,李慕白都一直皱著眉,因为他在思考,从主观上来说他是站在反方的观点,但假设他爱的那个人並不爱他呢? 他看了眼身边的谢疏,如果她不爱他呢,如果只是单相思呢?那他会选择使用这项能力吗? 爱而不得,是一种慢性病,它常常隨暗恋而至,让內心產生苦涩与痛苦。 每个人对爱的理解都不一样,但是,我们心底也总是想自私地拥有一个人所有的爱。 但对方是谢疏的话…… “我还是站反方,班长,我觉得作为一个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无论爱是由自由意志决定,还是自由意志的沉沦,这都包含有“自由”二字。 而且更现实的是,生活中可没有什么系统超能力。 谢疏轻轻笑了一声,她拿出她的小抱枕,轻声道: “还有十分钟,先休息一会儿。” 班长……你怎么看呢? “好。” 铃声响起,闹哄哄的学生又重新回到教学楼,才放了没几天晴,平阳市的天气又渐渐阴沉下来。 “秋禾,有人找你。”张纯喊道。 “哦。” 刘晓青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和身边同学閒聊明星的八卦。 才出去不到一分钟,陈秋禾便气冲冲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李慕白问道,他的手拿著笔还在赶一辩稿。 “別写了,刚才辩论社的人说决赛的辩题被学校换了,而且决赛时间也调整到周日下午六点了,说是为了不耽误学习时间。” 怪不得那么生气,都在做好决赛准备了,结果朝令夕改。 辩论社社长要背一半的锅吧,谁让他脑袋一拍就想出这个辩题的,现在果真被学校制裁了。 “辩题换成什么了?”谢疏问。 “当代青年更需要家国情怀还是世界眼光。” 好吧,这很学校。 谢疏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那我去跟兰诗雨说一下吧。” “你去说?”陈秋禾看向李慕白。 “嗯。”就他和兰诗雨比较熟吧。 陈秋禾瞥了眼同桌谢疏,见她没什么异样,便点点头: “行吧,早去早回。” ……不早回还要干嘛?他还要回教室上课呢。 他来到二班,正好从教室门口出来一个男生,李慕白拦住对方: “你好同学,可以帮我叫一下兰诗雨吗?” “哦。”对方深深看了眼李慕白,隨后回到班级。 兰诗雨出来了,但是跟著两个男生,他们站在不远处假装嬉闹,其中一个正偷偷观察。 “干嘛?”兰诗雨问。 “今晚不决赛了,辩论赛换时间和辩题了。” “什么?!我还想让全校看见我舌战群儒的风采,怎么突然就换了?” “因为学校觉得这个辩题不太適合,所以把辩题换了,可能觉得临时换辩题,我们没时间准备,也把时间给调整了。” “行吧,我就说这个辩题不行,新辩题是什么?”兰诗雨摊摊手无奈道。 “当代青年更需要家国情怀还是世界眼光,周日六点决赛。” “可以,这很积极向上。”兰诗雨调侃道。 “我回教室上课了。”说完了,李慕白打算回去。 临近上课时间,不少学生都回到了教室,一班的某人刚上完厕所,正巧看见这一幕,他冷笑一下,隨后走进教室。 “欸,等等。”兰诗雨突然叫住了他,“你们校本课上的哪门?” “你还能选校本课?” “我还能补选,上星期和许瑶一起去听了她的趣味数学,感觉有点无聊啊,就是借著上校本课的名义上数学课。” “国画课。”马上上课了,李慕白甚至看见有老师正拿著教材向教室走来,他留下一句话,迅速回到了教室。 国画课……听起来也挺无趣的,怎么不开设一门电竞课啊! 兰诗雨提到校本课,还以为今天她要来国画课呢,但直到上课,李慕白都没看见疑似兰诗雨的人影。 “你的墨太浓了,下笔可以轻一点。”谢疏纠正道。 “好。” 不比赛,不训练,不听写单词,午饭后李慕白竟感到有些无所事事。 他抬眼,前排两个人都不在,好像回寢室去了。又看了下旁边,王瑞估计回来的很晚。 好吧,都忙,忙点好。 “李慕白,门口有个男生找你。”黄玲玲凑到他身边道。 男生?他好像和其他男生都不认识吧,难道是张文? …… “有什么事吗?”看清找他的人后,李慕白的语气变得冷漠,出於礼貌,他还是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存在著误会,所以想当面找你谈一下。”邢义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 “你想说什么?”李慕白不在意是不是能与这个沙比和解,所以他催促道。 “这里人有点多,我们去楼上的读书角说一下。” 邢义有点沉不住性子,这很正常,学生很少有能按捺住自己心思的。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去其它地方说?” 李慕白顿时生出警惕,按照小说,对方可能埋伏了人手,虽然在省重点高中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发生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和谢疏有关。” …… “那走吧。”虽然不知道邢义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是如果让別人听见他们在谈论谢疏,別人会怎么想?喜欢吗?还是暗恋? 邢义並没有安排什么“刀斧手”,楼上的读书角只有几张桌椅。 “说吧。”李慕白催促道。 “李慕白,我是站在曾经的同学才给你提点建议。”邢义呼出一口气,稍微有点紧张,“你觉得你和谢疏在一起,有未来吗?” “你觉得谢疏的家长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我是理科生,所以理性思维比较重,所以我看得很透彻,你跟谢疏就算在一起了,之后也会迫於各种压力分手。” “李慕白啊,我觉得我们还是现实一点比较好,就算你们在一起了,你觉得你能让谢疏过得好吗?” 看著越发激动的邢义,李慕白心中毫无波澜: “说完了吗?” “怎么?你不认可?” “关你什么事?” “什么?” “我说我和谢疏怎么样,又关你什么事?你如果就这点屁要放,那我走了。” 同样的言语攻击,对李慕白已经造不成伤害了。 “李慕白,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还脚踏两只船!”邢义气道。 “呵呵,送你这个沙比一句话,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他抬腿准备离开。 “我操尼玛!” 邢义眼睛充血,只听到沙比两个字,气到身体发抖。 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上学期屈辱被刪的回忆涌上,举起身边的椅子便砸过去。 第162章 归责 砰! 叮铃铃—— “班长,上来清点下人数都到齐了没有。” 每天晚自习都会清点人数,应到多少,实到多少,写在黑板上,这样来查晚自习的老师便能一清二楚地记录。 “还差一个人,老师。” 一把空椅子,在坐满人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明显。 “哦,他先不管。”地理老师背著手道。 “我跟你说,当时我正在教室写作业,突然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好大一声!还有人在那里骂,可难听了。” “第一节都安静自习,第二节我们继续上课。”老师制止了班上的窃窃私语。 …… 陆忠看著面前低头站著的两个学生,用粗糙的手指用力敲击在办公桌上,发出咚咚声,语气中包含怒气: “把为什么打架?是谁先挑起的?全部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陆老师,都是李慕白先挑衅我,我才会动手,如果……” “停。”陆忠打断了邢义的话,他审视的目光投向李慕白,“他说是你先挑衅他,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 “没有?如果不是你先骂我,我会先动手吗?” “我为什么要骂你?难道不是你先挑衅我吗?”李慕白反驳道。 “都闭嘴!在思教处你们还想当著我的面打一架吗?!”陆忠吼道。 见两个学生闭上嘴低头,陆忠感到有点头疼,如果是一般学生,可能就是记过处分以示惩戒。 但一个是理科尖子生,另一个也能算是不错的文科学生,搞不好会影响学生学习心態,最好的办法就是双方和解,学校给予警告处理。 “我跟你们两个讲,无论是谁先动的手,你们都算是互殴,学校对互殴的处分一般都是记过,这个痕跡会记录到你们档案里,影响你们以后进大学和找工作。” “而且,我们这里是可以调监控,谁先动的手,谁就负主要责任,我们不看是谁先挑衅谁。” “到时候,你们两个都得请家长来学校,然后被全校通报,再写一份检討书,在周一校会上当眾认错。” 陆忠先恐嚇了一波。 听到要请家长,邢义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李慕白的手不自觉握紧。 “当然,幸好你们两人受伤不是很严重,只要你们两个相互原谅对方,学校能给你们宽大处理,对你们以后没有多大影响。” 面临这种事,学校一般是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以免影响学校的声誉。 两个男生无动於衷,记过自然不好,但谁也拉不下面子去说原谅另一方。 “那你们两个就在我这里好好想想,想一个晚自习,想到明天!好好思考一下你们父母把你们送到学校是为了什么?如果还没想好,那就按我之前说的处理!” 陆忠不再管他们,刚才学校监控室已经把监控视频发给他了,他要先看看。 李慕白就这样站著和邢义僵持,让他主动说原谅邢义,疯了吧,这沙比还自詡什么理性思维很强,跟个沙比一样扛起椅子便砸过来,幸亏他躲闪及时,不然指不定要受什么伤。 “老陆,这是什么情况?”年级主任钟建军也被陆忠摇来了。 “这两个学生在五楼读书角打架,还弄坏了一把椅子,幸亏当时有学生给我报告,不然真要闹出重伤来,监控在这,你看看。” 嘭! “你们两个胆子不小啊!学校是让你们打架的地方?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钟建军用力拍了下桌子。 “什么原因打架,他们交代了吗?”他又看向陆忠。 “还没,两个人在这死犟。” “那就把他们家长叫过来。” 钟建军从兜里掏出手机,他查找了一下,准备拨通打电话。 嘀嘟嘀嘟的拨號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一下下敲在人的心上。 “钟老师,可以叫我妈来吗?”邢义突然说道。 “嘖,现在是让你……”钟建军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道低沉冷漠嗓音。 “钟主任,晚上好,请问是我家邢义在学校出事了吗?” “邢义家长,你好,是这样的……” “好的,我知道了,我半个小时內就会到学校。” 邢义的手不自觉颤抖了一下,他整个人陷入一种恐慌的状態。 钟建军又拨通一通电话,电话那头是李父的声音。 他没有做错什么!先动手先挑衅的是邢义,他没必要为此担心。 “等他们家长来再说吧。” 办公室又陷入沉默,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慕白听到了上晚自习的铃声,谢疏发现他没在,会去问老师吗?他打架了会影响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吗? 李慕白就这样胡思乱想著,直到半小时左右,一个穿著深色衬衫,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邢义家长,你好。” “钟主任,陆主任,你们好。”他的目光扫视了办公室一圈,没在自己孩子身上多停留,看向两个主任问道,“两个孩子具体是怎么回事?” “邢义家长,这有监控,你看看。” 中年男人走过去,越看眉头越皱起来,他冷冷抬眼看了下邢义。 “爸。”邢义头缩了一缩。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李父推门走进来,和中年男人相比他穿得比较朴素。 “李慕白家长也来了,你先来看看监控。” 监控是个好东西,至少它很客观地展示出是谁先动手的,看完后,李父点点头,又看了眼李慕白,没有明显的伤。 “是这样的两位家长,我们学校秉持公正的態度,谁先动的手谁承担主要责任,但鑑於两个孩子经校医检查过没有受太大伤,所以双方互相原谅,学校可以宽大处理,只给予警告。” “你,把事件的起因说一遍。”中年男人看向邢义。 …… 难道要说他看不起李慕白,所以去嘲讽对方吗?难道要说自己咽不下上学期上门挑衅反被嘲讽,所以今天去復仇吗?好像怎么看都是他有错在先。 “爸,都是李慕白先骂我的!” 啪! 邢义的脸被中年男人重重扇了一巴掌,他语气冰冷: “到现在还在推卸责任,平时我怎么教你的?我看你就是被你妈惯坏了!” 陆忠和钟建军赶忙拦住还要继续动手中年男人。 邢义捂著泛红的脸,感受到莫大的屈辱和委屈。 “没伤到吧?”李父这时站在李慕白身边问道。 “没有。” “怎么回事?” “是他先主动找我,说要跟我聊聊,我们班的黄玲玲可以作证,隨后他就说人多眼杂,於是去了五楼读书角,他便开始嘲讽起来,说我没本事,我反驳了几句,他气不过,便直接动起手来。” 李慕白刻意隱藏了下嘲讽的內容,他不想谢疏被牵扯进来。 邢义低著头,不发一言。 “不管起因是什么,动手就是错!我们会赔偿医药费,学校的处分我们也接受!”中年男人说道。 第163章 事罢 “李慕白,第一节晚自习你去哪了?” 他是第一节晚自习下了才回来的,所以陈秋禾立即好奇问道。 周围同学也都好奇看过来,唯独谢疏,她握著水杯没有动。 “嗯——”李慕白有些语塞。 “是不是去打架了?”王瑞直接问道。 嗯……李慕白微微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是吧牢白,你怎么和人干上的?感觉你平时是个挺和善的人啊。”杨坤和赵锋凑过来八卦道。 “对呀,难道別人欺负你?” “马上上课了,大家都回到座位上。” 谢疏终於开口了,她驱逐了这群想第一时间吃瓜、七嘴八舌的人。 …… 终於安静了,李慕白一直紧绷的心,总算能暂时鬆口气。 叮铃铃—— 十点半,晚自习结束,李慕白收拾的很慢,谢疏同样也是。 “疏宝走啊。”邓仪背上书包叫道。 陈秋禾背上自己的书包,小声跟邓仪嘀咕了几句,后者看了看谢疏,又看了看李慕白,隨后两人一起离开了。 李慕白收拾好,他背上书包走了出去。 “我看有些人心情不好会去操场跑步。”谢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 “好。” 他答应了,他其实心情没有不好,毕竟主要责任不是他,李父也没有打骂他,但他感觉有些沉闷,就好像有股无形泡沫包裹著他,怎么也轻鬆不起来。 他和谢疏来到操场,也没有跑步,就这样背著书包慢慢走著。 操场上似乎也有像他们这样的一对,不过他们不是情侣。 “李慕白,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她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感,就像是在问你吃了吗一样平淡。 他点点头。 “受伤没有?” “没。” 又走了几步,谢疏復又开口问道: “你们为什么打架?” 李慕白没说话。 谢疏轻轻笑了一下,缓解了他沉闷的內心,她把视线看向前方说: “虽然不知道起因是什么,但是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谢谢班长。” 谢谢谢疏,谢谢信任。 “对了,和你打架的那个人叫什么?” “……邢义。” “好。” 三月的天气陡转直下,一阵狂风颳过,不仅捲走了一地的尘埃,还带来了满天的乌云,山雨欲来风满楼。 “看这架势,今晚要下大暴雨啊!祈祷別在我们路上就下雨。” 坐在公交车中,陈秋禾拉开窗户,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李慕白念叨道。 这句俗话从字面上看其实有两层意思,第一是天意不可违,第二是父母之命不可违。 “嫁嫁嫁,嫁什么嫁,我就不嫁人,咋滴了。”陈秋禾好似应激了一样反驳。 李慕白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好意思。”他立即道歉。 “没事,下辈子注意点。”陈秋禾摆摆手,她似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所以周四打架的最终结果是什么?你没被处分吧?” “结果……” 结果就是邢义被他爸血脉压制了,不得不屈服向他道歉,他也就作势说原谅了他,不然闹下去对他也不太好。 邢义不仅仅要赔偿他们医药费,还要赔偿那张损坏椅子的费用,虽然对他们家好像只是九牛一毛的事,但是看见邢义吃瘪,李慕白心里总是快活的。 “邢义是谁?”陈秋禾问道。 “一班的班长。”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理科战神队的二辩,你和他高一时在一个班?” “对。” “那你们为什么要打架?”陈秋禾对这个比较好奇。 “因为他一直嘲讽我。” “他嘲讽的內容是什么?” …… “你盘问犯人呢?”李慕白反问道。 “对呀,你违反校规了,你就是犯人。”陈秋禾嘻嘻笑道。 李慕白突然想到陈秋禾以前说的话,他原封不动说出来: “校规上好像没有说不能违反校规吧。” “哈哈,这是我说的话,下次引用记得標明出处。”陈秋禾笑了两声,她又问道,“不过你没受伤吧?” “都过第二天了,都是些皮外伤,很快就好了。” “那就好,不如我来教你一招半式,下次再碰见,保准一点伤都受不到。” “你会功夫?”李慕白有些意外。 “不会,但你可以等我上网学会再教你呀。” “等你学会那就下辈子吧。”李慕白无语道。 “行啊,那就下辈子当你的师傅,不过你可以在这辈子先行弟子礼。” “……” 李慕白回到吉祥餐馆,迎接的是严肃的李母。 “小白,听你爸说,你周四时和人打架了。”李母开口道。 “是。” “是他打你还是你打他?” “他先动的手,我只是被迫还手,学校要定责也是他的责任。” 邢义还被要求写检討书,可惜钟建军和陆忠没有说全校通报,而且也没有让他在校会时大声检討。 “小白啊,我们供你去读书也不容易,你在学校千万不要再惹事了,而且马上就是高三,这时候更要心平气和地专心去学习。” “我不惹事,那是事自己来惹我啊。” “我知道,不管是你打別人,还是別人打你,我和你爸都担心你,你说你要是被打住进院了怎么办?” “知道了。” “反正下次再有这种,你別脑子一热就衝上去,抖音上都说,打贏坐牢,打输住院,在学校遇到这种,你就直接去告老师。” “知道了。” 李母就是这样爱嘮叨,反观李父则一言不发地在那里刷手机。 “妈,我先回家学习了。” “行,回去先把作业做了,然后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好,对了爸妈,今晚可能要下大暴雨,你们最好早点关店。”李慕白提醒道。 “我和你爸知道,明天给你煮条鱼吃。”李母黄暗粗糙的脸上不再像刚开始严肃,带著点关怀。 他们对这个家里唯一还在读书的孩子格外宽容,而李慕白也不是那种很叛逆的孩子。 solitudo:“听写。” 李不白:“好。”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轻车熟路地拿出听写本,拨打视频电话。 …… “今天的数学还有什么问题吗?”谢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暂时没有,感觉今天的比较简单。” “嗯,继续努力。” 感觉有些沉默,好像除了学习,他也不知道跟谢疏说什么,望著对方的视频是一个雪人头像,他突然心思一动。 “班长,这个雪人是……” 咔嚓! 一道亮光在黑暗的夜空中落下,隨后才是震耳的雷声,哗啦啦的暴雨织成一道雨幕,模糊了窗外的一切。 “下雨了。”谢疏的声音里仿佛夹杂著一丝感嘆。 第164章 真心话大冒险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半小时,雨势便渐渐小了。 李慕白匆忙掛断了电话,因为李父李母已经回来了。 周六早上十点,西岳省诗联比赛终於公布了上周末的比赛结果。 唐涛:“恭喜春秋轩荣获一等奖。” 袁娜:“恭喜。” 梅雨露:“恭喜。” 对句写得那么差都能得一等奖?李慕白看了眼比赛的结果,他们的对句得分確实不算太高,主要还是作诗分高。 第二名是梅雨露她们,只落后他们两分。 他把这条消息转发给言书。 言书:“嗯,挺好的。” 这波澜不惊的心態和谢疏一模一样,他更倾向言书不是谢疏,但也没有打消疑虑,如果两个人就是一个人,其实也挺好的。 叮咚。 唐涛向你发出好友申请。 唐涛:“同学你好,请问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我们这边给你发奖金的时候需要用。” 李不白:“李慕白。” 算了,暴露就暴露吧,被开盒就被开盒吧,只要不是大部分人知道就行。 唐涛:“李慕白,你和你的另一个同学是同一个学校的吗?” 李不白:“是的。” 唐涛:“哦,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比赛有个评委看了你们的诗,觉得底子还是不错的,所以愿意给你们做一些线上指导,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 评委? 李不白:“唐老师,请问是哪个评委老师?” 唐涛:“哈哈,不用叫我老师,我就是比你们大几届,刚好在诗联工作而已。” 唐涛:“是杨逸云老师,他是西岳省人,现在在姑苏大学执教。” 李慕白上网搜索了一下这位老师——中华诗词学会秘书长,《诗报》常务副总编…… 头衔有点多,只感觉很厉害就是。 李不白:“唐学长,我先和我的另一个同学商量一下。” 唐涛:“行。” 李慕白將这件事简要地跟言书说了下,后者在思考了一会儿便表示同意。 她可能没有时间参加了,但这或许对李慕白而言,是一个前进的机会,而机会也从来不会等人。 杨老师看起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是李慕白翻他的空间知道的,虽然他是一位大学教师和诗界名宿,但並没有高高在上的心態。 他拉了一个qq群,在里面详细点评了两人的诗作。 杨逸云:“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我请教,我如果看到了就会给你们解答,当然,你们目前最主要的是完成高考,成绩不错可以考虑来姑苏大学。” 李不白:“好的,谢谢杨老师。” 言书:“谢谢杨老师。” …… solitudo:“听写。” 李慕白拨通了电话,总感觉谢疏的状態不是很好,话说谢疏为什么不开摄像头啊?可能女孩子要注意什么隱私。 他又看了眼自己身后,从谢疏的视角应该看见的是黑漆漆的窗户,而窗户下是他的床,正好在谢疏的视线之外。 补习完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谢疏开摄像头了,或许就是两人面面相覷的画面。 “对了班长,可以冒昧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的,你想问什么?” “班长,你头像的雪人,是自己堆的吗?” 谢疏沉默了许久,寂静的手机屏幕里没有半点声音,一度让李慕白怀疑自己是不是断网了。 “算是。”她说道,忽然话锋一转问,“你觉得好看吗?” “挺……好看的吧。” “真心话?” “嗯。”李慕白违心说道。 “你知道真心话大冒险吗?” “知道。” 不过李慕白从来没有玩过这种游戏。 “我们来猜拳,输的人接受一局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即使是隔著屏幕,李慕白仿佛也能透过雪人头像看到对面人內心的轻快,谢疏有时会像普通女生一样对平常事物感兴趣,就像那次他骑自行车载她。 “好,是发猜拳的表情包吗?” “对。” 李慕白髮出去了,是剪刀。 如果自己贏了,谢疏选真心话,那他该问什么对方什么问题呢?如果谢疏选大冒险,那他该让她做什么事呢? 叮咚。 好吧,谢疏的拳头击碎了李慕白的幻想。 “班长,你的石头为什么比较白?” “可能女生比较爱白。” ?? “好了,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谢疏继续道,打断了李慕白思考。 “真心话。” 別问为什么,因为他感觉大冒险更加危险。 “嗯——你觉得这个雪人好看吗?” 竟然是问这个问题,该说是小儿科吗? “好看的,就是稍微有点……简陋。” 两个眼睛用形状不一的树枝代替,两旁插上长短不同的树枝,其中一条树枝上还有绿色的树叶,並且身体凹凸不平,看起来很不规整。 “那这样呢[jpg.]” 谢疏发来另一张雪人的图片,看起来和她头像的雪人是同一个,只不过一个是素顏版,而一个则是精修化妆版,身上的褶皱几乎被抚平。 “很好看,符合小时候看动画里雪人的样子。”李慕白夸道。 “动画?” “动画片,小时候智慧型手机还没流行,只能看电视,那时候最爱看的就是cctv少儿频道,里面的雪人通常是围著红围巾,鼻子是用胡萝卜做的。” 谢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我没看过。” 谢疏……她可能从小就有智慧型手机?又或者被报了各种兴趣班?李慕白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又突然想起来好像在刊物上看到谢疏唯一的作品,名字也是叫雪人,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班长,你喜欢堆雪人吗?” 堆雪人,她小学时,独自堆出来一个和当时的她等身高的雪人,后来雪人的头被同学们推倒,身体被拆下来供她们丟雪球。 “这是真心话大冒险吗?”谢疏轻声问道。 谢疏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李慕白开始琢磨起来。 “李慕白。”见他没说话,她的声音再度传来。 “嗯?班长,我在。” “我是说,要问我问题的话,猜拳要先贏过我,然后我选择真心话才能问。” 啊这……他还以为有什么深意呢? “那班长,我们再来一局?” “不玩了,我要去学习了。”谢疏的语气里仿佛夹著笑。 “啊?” “哼……” 手机里传出一道轻快的鼻息,隨后嘟嘟的掛断声响起。 李慕白,虽然人都喜欢听违心话,但有时我也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第165章 当父母的哪有不希望自己孩子过得好的呢? 周日返校,兰诗雨还是来到李慕白家,准备搭乘李父的车返校。 一回生二回熟,她已经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趁著李父李母不在家,大大方方地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见李慕白从房间里出来,她颇为惊讶地说道: “李慕白,你挺牛逼克拉斯啊,年级第一都敢打!” 没想到消息传得还挺快,连隔壁班的人都知道了,不过,他反驳道: “不是我打他,是他主动打我,我只是自卫反击。” “下次你们要继续打架记得叫上我,我去给你摇旗助威。” “你自己去吧。”李慕白没好气道。 兰诗雨嘿嘿笑了一下,她又想到什么,接著问道: “对了,你们为什么打架,我看学校里好多人都在八卦这件事。” 如果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打架,大家可能只是一笑而过了,但打架的另一方是曾经的理科年级第一(现在是年级第二),那这件事就值得八卦了。 “有人说,你们是互相看不顺眼,所以干了起来。” “还有人说,你们曾经有矛盾,年级第一一直怀恨在心,现在找机会来报復。” “当然,我听到最离谱的猜测,是说你们两个为了谢疏爭风吃醋所以打起来了,你说这扯不扯。”兰诗雨摊摊手。 “……” “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刚才的三个原因有一个是真的?”兰诗雨立即开始做排除法,试图找出原因。 “快到三点了,要返校了。”李慕白制止了对方的胡乱猜测。 这次李母也跟著来了,李慕白被赶到了副驾驶,李母则和兰诗雨坐在了后座。 “诗雨啊,我家小白在学校有谈恋爱的对象吗?” 竟然明目张胆地大声密谋,一点也不顾忌李慕白听到。 “没有呢,杨阿姨,李慕白在学校里可乖了,每天都学习到晚上十点半才回寢室,回寢后还要继续学习。” 十点半,不是他们放晚自习的时间吗…… “对了杨阿姨,要是李慕白真谈恋爱了怎么办?”兰诗雨低声问道。 “真谈就真谈吧,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 真谈恋爱的话,李母还得多给点生活费,当然前提都是不要影响了学习成绩,她只想李慕白好好学习,將来过上好日子,不像她和李父一样吃苦就行。 到学校后门了,校门口的路边停满了家长的车,不少学生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行李箱。 “车真多,得去远一点才能停车。”李父说了一句。 “那去远一点吧,学校也不让家长的车进去。”李慕白道。 一辆车在他们车后面按了一下喇叭,隨后越过正慢吞吞寻找停车位的他们,李慕白隨意一瞥,黑漆漆的隱私膜遮住了他的视线,看不清坐车的是谁,但车尾的宝马標让他认了出来。 这辆车越过他们,学校的伸缩门隨即缓缓收了起来,待车驶入,又重新张开。 坐车上的,是谢疏? 宝马车停在了学校的停车场,谢疏从后门走下来,副驾驶位的车窗被放下来,但却没有人。 驾驶位上谢疏的母亲看著谢疏,她露出笑容道: “小疏,我已经和你们学校沟通好了,该告別的就告別,做好准备。” “我知道了。”谢疏的语气很淡漠。 “小疏啊,你是我们的孩子,哪有当父母的不希望自己孩子过得好呢?这也是为了你的將来考虑。” 谢疏没说什么,她自顾自从后备箱提起自己的行李箱,她开口道: “我走了。” “好,周末我和你爸有点忙,所以周五还是程叔叔来接你,你记得和他联繫。” 她说完,便关上车窗扬尘而去。 唉…… 空旷的停车场仿佛响起一道无声而漫长的嘆息,它们撞到墙壁形成回声,似乎也在响应她的落寞与无奈。 “李慕白,谢疏,尝一下我做的杏仁曲奇。”陈秋禾又拿出她標誌性的便当盒。 陈秋禾终於兑现她的承诺了,虽然他当时拒绝了,但不代表陈秋禾可以失约,李慕白毫不客气地拿出一个品尝。 “谢疏,也给你,李慕白说吃了这个就要一直开心哦,所以我给这款杏仁曲奇命名为李慕白牌开心曲奇。” 陈秋禾做什么事都要打著他的旗號,实在可恶,偏偏他又无法反驳。 “谢谢。”谢疏轻轻笑了笑,“那我吃这个是不是等同於把李慕白吃进嘴里了?” “对对对,疏宝你真是天才,我们一起来吃李慕白!”陈秋禾反应过来,立即接话。 “……” 算了,就当自己不叫李慕白吧。 谢疏咬下一小口,她收敛自己的情绪,不让身边的人看出异样,表演,这是她母亲经常教她的。 “你们在吃什么呀?” 兰诗雨也是社牛,丝毫不在意其他同学好奇的目光,径直走到李慕白旁边王瑞的座位上坐下。 “杏仁曲奇,你要吗?”陈秋禾也没有多避讳兰诗雨。 “哇哦!你买的吗?” “不是,我自己做的。” “那更厉害了!我一直想学做甜品来著,但苦於没时间。”兰诗雨用手指夹起一块,尝了尝,讚嘆陈秋禾的手艺。 “我家里刚好有人在开甜品店,所以有机会学。”陈秋禾挠了挠后颈。 “那也很强了!我之前尝试做过慕斯杯、提拉米苏,但这些都失败了。” “是不是吉利丁泡太久,或者没完全泡软?”陈秋禾道。 “有可能是,我看……” 兰诗雨和陈秋禾,开始聊起甜品製作。 李慕白看了眼谢疏,没人关注她的时候,她嘴角下翘著很小很小的弧度,看起来有点不开心?李慕白不確定,因为他自己没事的时候也是在保持这个表情。 “怎么了?”见李慕白一直在看她,谢疏侧身问道。 “没事,班长。”他刚才发了会儿呆,在思考。 “嘶——对了,我差点忘了。”兰诗雨突然一拍脑袋,“我是来叫你们去参加辩论赛决赛的,马上六点了。” 行吧,我还以为你是被杏仁曲奇引诱进来了。 …… “牢白艷福不浅啊,那不是我们上次看见的女生吗?”杨坤压低声音跟自己的同桌赵锋说道。 “还叫牢白?该叫白哥了,你去求他,兴许他会教你一招半式。”赵锋开玩笑道。 “那我们一起去吧,给他下跪求他。” “我也要跪吗?” “对。” “沙比,快准备下看牢白大战理科年级第一了。”赵锋骂道。 “还有战斗?”杨坤惊讶道。 “对,辩论赛也是战斗。” 第166章 「升职」 李慕白来到礼堂,下方不说是座无虚席,但也可以算得上稀稀疏疏了,毕竟正值周日返校,谁愿意特地提前跑回来看一场辩论赛,也就辩论社的人还饱含热情。 理科战神队也到场了,李慕白没看见邢义,而是来了个陌生人。 “准备开始吧。” 台下来了三个老师,其中一个还是杨沁老师,看样子是充当评委,不情不愿地加班来了。 临近六点,学生也渐渐多了些。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在这个充满激情与思辨的日子里,我们欢聚一堂……” …… “各位老师、同学们,经我们三位评委老师打分,恭喜我们言李辩论队获得本次辩论赛的一等奖!”何林高声道。 “另外,本场的最佳辩手,是理科战神队的三辩,大家掌声鼓励!” 除非有明显的差距,否则老师们都会选择一碗水端平。 结束了,持续一周的辩论赛终於结束了,就如同谢疏说的一样,李慕白觉得自己在这场辩论赛渐渐有所改变,至少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稍微从容应对了。 “我们是冠军!”兰诗雨一脸激动,与她相比,其他三人则显得有些平淡。 李慕白瞥了眼谢疏,她眼底没有获奖的喜悦,甚至还有些……迷茫和悵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观测对不对,也许谢疏只是和以前一样平静。 “我去,牢白,有实力啊!换成鸡哥可能就只好阿巴阿巴了。”回到教室,赵锋惊讶道。 “你上就不阿巴阿巴了?”杨坤不爽道。 “我至少是嗯嗯啊啊级別,你这个阿巴阿巴级別还无权反驳我。” “嘿,给你牛的,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叮铃铃—— 武昌国来了,他扫视了一圈,似乎在谢疏的位子上停留了一秒,隨后把书翻开: “第一节晚自习,继续上课。” 谁不想急头白脸地赶到学校,然后美滋滋地上一节政治课呢? 反正在武昌国的眼里,是一群身在教室心在校外的学生。 “行了,看你们这群有气无力的样子,电教上来放新闻联播,下节晚自习再继续讲课。” “武神牛逼!” 杨坤喊了一句,可惜没人附和。 “杨坤最后一节晚自习把思维导图的第一页给我敘述一下。”武昌国微眯起眼睛。 哎呀,你干嘛啊~ 教室內顿时响起快活的气氛。 活跃的人群中,李慕白看到坐在自己前面的人一动不动,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离。 隨著新闻联播开始播放,武昌国走下讲台,来到谢疏旁边敲了敲桌角,示意她去办公室。 新闻联播结束了,谢疏还没回来。 班上也由窃窃私语渐渐喧囂起来,这时候是不是应该管下纪律?李慕白看了眼纪律委员,不知道在和同桌聊什么,引得她咯咯笑。 “大家安静一下,班主任马上回来了。” 李慕白说了声,喧囂的声音有所收敛。 咚咚咚。 查晚自习的老师敲了敲门: “班长在哪?数一下人数到齐没有。” 李慕白站起身,虽然从前清点人数都是谢疏在做,不过他也学会了,数人数,写黑板,应到42人,实到42人,很简单不是吗? “那里的同学去哪了?”老师指了指谢疏的座位。 “班主任叫她去办公室了。”李慕白答道。 “行。” 老师走了,他回到座位低著头继续学习。 一道阴影让他身边的光暗了下来,谢疏回来了?他抬起头,对上她的双眼,又不自然地下移。 “李慕白,武老师叫你。”谢疏低声道。 “好。” 路过一班,李慕白瞅了眼,也没见著邢义,不会人间蒸发了吧。 推开办公室的门,武昌国正在备课。 “班上没吵吧?”他问道。 “没有,老师。” “嗯。”武昌国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周四的事我也知道了,虽然你不是主动的一方,但以后也不要意气用事,万一下手重了,你也有很大的过错,知道吗?” “明白。” “这次叫你来,除了提醒这一点外,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 什么事?李慕白隱隱约约觉得和谢疏有关。 “做了有一个学期的副班长,想必你对班长这个职位也有一定的了解,所以从今天起,你就是正的班长。” ??? 李慕白脑子有点发懵,他不在乎自己是副是正,只想知道,谢疏,为什么不当班长了? “能行吗?”见他不说话,武昌国问道。 “行……的。” “另外,你再找一个女生当副班长,你看班上有没有合適的人选。” “……没有,老师。” “行,那你先担任这个学期,班长的事务也不是很多,等后面有意向的再说。” “武老师……班长,为什么不担任班长了?”李慕白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虽然在老师面前问一个异性同学的情况不太好。 武昌国瞥了他一眼,沉默了了半晌,隨后道: “不该问的別问,赶紧回去学习。” 李慕白木楞地点点头,机械般地走出办公室。 从始至终,他都在想一个问题——班长,为什么不当班长了? 回到教室,坐回座位,他怔怔地看著前面的背影,要问吗?要问她为什么不当班长了吗? “嘿。”旁边的王瑞用手肘推了推他,他才从思绪中解脱出来。 还是先不问吧,教室里人多眼杂。 叮铃铃—— 又是晚自习结束铃声。 “疏宝,秋禾,走啊,回寢室,我带了零食我们一起吃。”邓仪还是如往常一样来叫她们。 “好。” “呃啊……” 看著背著书包慢慢离开的谢疏,李慕白最终没把一起去操场走走的话说出来。 唉,记得谢疏也带手机了吧,没事,在线上知道也行。 他回到寢室。 “恭喜啊,我们的一等奖选手。”焦勇调侃道。 “只是一个学校比赛。” “那也不错啊,不像我们能得奖的机会都没有。” 李慕白谦虚地笑了笑,他没有时间和其他人閒扯,他迫切想要知道谢疏身上发生了什么。 李不白:“在吗?” 看样子谢疏还没打开手机,李慕白只得先去洗漱。 solitudo:“在的,怎么了?” 洗漱完的李慕白躺在床上,看著微信上的那一行字,他输入询问信息,可是又不断刪除,他心中闪出犹豫——要问吗?这好像是谢疏的隱私问题。 勇敢地踏出第一步吧,他输入,点击发送。 李不白:“嗯——班长,今天武老师给我说你不当班长了,想问问这是真的吗?” 谢疏没有回覆,可能正在忙,也可能……正在思考要不要告诉他,也许让他做一个被温水烹煮的青蛙並不是一个好选择,但是…… solitudo:“你想知道?” 李不白:“是的。” solitudo:“明天听写的时候我告诉你。” 第167章 我並不想当班长 “本次校会由高一五班xxx同学主持,大家掌声欢迎。” …… “升国旗,奏唱国歌。” …… “以青春之姿,绘成长底色,坚守责任,团结协作,是我们当代学子……” “下面有请思教处主任陆忠老师发言。” “咳咳。”陆忠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就在上个周四,我们学校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打架事件!” 站在队伍末尾的李慕白猛地抬起头看向主席台上,不是说不通报吗? “高二一班邢义!无视校规校纪,肇事打架,现给予处分,勒令在家反省一周!” 都和上周四晚上不一样了……当时只给了邢义一个警告,也没有说让对方回家反省。 “正告各位同学,六中是大家共同的校园,遵守校规校纪是每个学生的责任!我们对每个学生都一视同仁,无论成绩优劣!” 听到后一句话,台下有些同学撇了撇嘴,绷不住了。 武昌国背著手,好似无意般走到李慕白旁边: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之后的校会你站在队伍最前面。” 李慕白点点头,他还没適应从副班长变为正班长。 “下面宣布一下上周的量化考评结果,高一年级……高二年级,高二三班获得第一名……下面请这三个班级的班长上来领一下流动红旗。” 武昌国看向李慕白,示意他上去。 以前这都是谢疏做的事…… 他小跑上去,陆忠给他们颁发流动红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他回到队伍,谢疏还是如班长一样站在第一排,她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就是流动红旗?牢白给我下,我去掛在咱们班级门上。” 杨坤激动道,以前都是谢疏去领了,然后掛在公告栏的地方,这回儿他可以隨便討来把玩了。 李慕白把流动红旗给他,看起来没人在意为什么不是谢疏上去领,可能只当她临时有事。 那中午开例会,谢疏要去吗? 叮铃铃—— “下课啦,同学们请至食堂用餐。” 看样子谢疏是不准备去了,她径直和邓仪、陈秋禾离开。 “疏宝,你周一不都是要去开班长例会吗?今天怎么没去了?”邓仪好奇问道。 “不去了,我和李慕白商量好了。”谢疏撒了个谎。 “哦哦。” “可怜的李慕白,今后只能一个人去开例会了。”陈秋禾半开玩笑。 谢疏沉默…… 会议室內,其他人好奇地看了眼只有独自一人的李慕白,印象中好像他都是和另一个女生一起来的,从第一个周开始就是如此。 “咳咳。”萧卿卿乾咳了两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接下来我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预计四月底,高二年级將开展为期三天的研学。” “爽了!”闻言,高二的班长们立即兴奋起来。 “我想问一下,研学的地点是在哪?”有个人举手问道。 “大家先安静下,我慢慢说一下关於研学这件事。”萧卿卿顿了一下,“首先,这次研学秉持自愿原则,愿意参加的同学需要交四百的费用。” “其次,这次研学地点学校还没有规划好,目前先统计下学生的意愿。” “最后,本次研学如果人数达不到一半,学校就会取消,所以高二班长们儘量去宣传一下。” 研学,谢疏会去吗?她为什么不想当班长了? 走出会议室的李慕白碰上了在门口来回踱步的王瑞。 “王瑞?你怎么来这里了?” “啊,我吃完饭四处走走散步呢。”王瑞乾笑了一下。 “你手中提著的,是饭盒?” “呃呃啊。”王瑞支支吾吾想不出藉口,他走近一步,低声道,“我给对象带的。” “哦。” 看来他对象可能是某个班的班长,不过李慕白现在没什么心思去窥探他的对象到底是谁,他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 稀疏的食堂,其他同学已经吃完午饭回到了寢室,换作以前,他兴许就跟著谢疏去三楼。 “哟呵,李慕白,来那么晚。”兰诗雨和许瑶从食堂出来,后者虽感不好意思,但还是打了个招呼。 李慕白点点头,准备离开去小卖部。 “等等李慕白,这个给你。”兰诗雨从书包里拿出两包印著岭南特產的真空小袋,隨手丟过来。 “別饿坏了,然后杨阿姨找我。”兰诗雨说完,就和许瑶离开。 鸡仔饼?里面真有鸡仔吗? …… “要去研学了啊!” 还不到半天,几乎整个高二年级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李慕白,学校有没有说要去哪个地方?”陈秋禾扭头问道。 “没有,现在只是收集下学生们的意愿。” “那去爬净云山吧!”陈秋禾说完又摇摇头,“算了,算了,还是去看看青峡瀑布吧。” 看来陈秋禾还没意识到,学校只是统计下学生的报名情况,具体去哪则是由学校说了算。 “谢疏,你想去哪啊?”陈秋禾问道,她自认为谢疏一定会去。 李慕白也不说话,静静听谢疏的答案。 “我……”谢疏沉吟了一会儿,“我没什么想法。” “好吧。”陈秋禾就当她是都行的態度。 难道她真的不打算去研学了吗?李慕白心中冒出这个想法。 出於谢疏的要求,武昌国並没有在班会课上公布班长换人的消息,只是让同学们有问题多去找李慕白。 “可以啊牢白,得到班主任器重了,日后必是班长轮流坐,今年到我家。”下课了,趁谢疏都走去吃饭了,赵锋凑过来调侃道。 李慕白挤出点笑容,当班长有什么好的?就是给自己找事做,这样让人感觉不到趣味的职位,也包括副班长,他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呢? “班长。”坐在社团活动室,李慕白看著旁边的人,喊了一声。 “先听写吧。”谢疏拿著他的单词表道,“对了,你现在可以一天听写三十个单词吗?” “可以的。” “那从明天开始,就一天听写三十个,如果你觉得比较快了,就跟我说。” “好。” 谢疏明显有想要加速完成这项任务的打算,所以她是打算离开了?转学? “senior,senior。” …… “听写完了。” “好,我看看。” 一切就像以前一样,他听写完,她批改。 “错三个,继续加油。” 谢疏轻轻笑了一下,但李慕白没感到轻鬆 “班长你……为什么不当班长了?” 已经连续好几天不出太阳了,自从周五的暴雨之后,天空就像蒙上了一层层灰白色的布。 活动室內,没有开灯,即使靠著窗,也会显得有些暗沉沉,不仅是视线。 谢疏沉默了很久,这是李慕白见她沉默最久的一次,在以前,他有时会怀疑谢疏是机器人,因为她会重复一句话,沉默是机器人死机了吗? 显然不是,谢疏只是在思考,或许是某种难言之隱…… “我要出国了,李慕白。” 第168章 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父母之命? 出国? 一道惊雷在李慕白脑子里炸开,令他暂时性发懵。 “出国……旅游吗?”他还抱著一丝侥倖。 “留学。” 出国留学,一个只出现在书本上的词汇,他从没有想过在现实中也会遇见出国留学的人,他甚至连幻想自己出国的可能都没有。 谢疏要出国留学了!不是换班,不是转学。 “那班长你要去多少年?”他迫切地追问。 “八年,家里给我安排好了。”谢疏露出点无奈的笑容,“今年六月便要去诺丁汉大学读国际大一,三年后转到帝国理工学院,读五年。” 八年,哪种感情能维持八年之久?哪种关係能经久不衰?何况一个即將远赴他国,而另一个则停留在原地。 时间为未来注入了太多不確定性,任何一个人也不敢担保自己始终如一。 寂静的活动室是两个沉默的人,李慕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他的灵魂无力地呼喊: 请求她留下来?爱是自私的,他內心也想自私地去这样做,但…… 爱又是一种无私,他怎么能让她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来陪自己过家家。 “班长,你是……六月便要离开学校去了吗?” 谢疏缓缓点点头,但她却说道: “可能更早,五月便要去那边熟悉下生活。” “那你高中怎么办?”李慕白天真地试图找出一些问题,让谢疏和她的家长意识到现在出国是不可取的行为。 “我母亲已经和学校的校领导协商好了,他们愿意开在读证明和成绩单,所以,不用读完高三。” 万籟俱寂,他本来就不善言辞,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心中却泛起苦涩。 “那班长,你还要去研学吗?” “可能不能去了,四月底需要准备很多材料。” 她该要求他等她吗?她想让他空等八年时间吗?她並不想……就这样吧,不要增加太多美好的回忆,以后回忆起来都將成为悲哀的源泉,於她於他。 谢疏轻轻笑了一下,打破了这沉闷的氛围: “好啦,別想了,趁我还在校的阶段,帮你把英语学好,还有数学。”她顿了下又说,“对了,这件事我只和你说过。” “班长,那么多单词,除非每天五十个,不然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应该完不成吧。”李慕白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每天五十个对你来说太多了,贪多嚼不烂,如果完不成……那你便去找陈秋禾吧。” 她颇有一种“託孤”的感觉,她露出笑顏,但並没有很开心。 “班长。”李慕白的声音响起。 “嗯?”谢疏轻轻回应。 “出国留学,是你自己想去的吗?” 父母提供给孩子衣食住行,让孩子读书学习,从马克思主义的歷史唯物主义——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出发。 孩子在经济独立前,天生就处於下位,他们应该怀揣著对父母的愧疚,去读书,去生活,长者命,不可辞。 但是,作为孩子,我们也应该提出一点自己的诉求,至少让父母听见我们的声音,让他们知道我並不是工具,让他们知道我是一个有思想的人。 “不是。” …… 接下来的时间,李慕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他好像变得浑浑噩噩,总是发呆,有次数学课还被陈老师抓住了。 就算知道谢疏不是自愿的,又能怎么样?他难道要衝到谢疏的父母面前,大声疾呼请给她一点自主选择权吗? 他没有立场,也没有什么资格,这就是现实。 老师们好像也都知道谢疏要出国留学了,在课上很少点谢疏回答问题,连陈老师也不再拿谢疏出来贬低他们数学差的人了。 不过他们藏得很深,基本不露出什么马脚,英语李老师还让李慕白经常去找她问问题呢。 “你和谢疏吵架了?” 周三上晚自习前,趁谢疏没在,陈秋禾扭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啊。”李慕白装作不明所以。 “没有吗?那你最近上课怎么总是走神,也变得很沉默了。” “你脑后装监控了?上课我坐你后面都能看见?”李慕白反驳道,“至於沉默,你是知道的,我就是这样的性格。” “嘖嘖,你知不知道你有什么情绪变化都会写在脸上。” 呵呵,不信,他自认自己掩饰得还挺好的。 “不说?那等谢疏来了,我去问她。”陈秋禾一边说著,一边观察李慕白的表情,见他有恃无恐,她这才相信。 陈秋禾这个傻子,以为问谢疏她就会说吗?这就是李慕白有恃无恐的原因。 接点温水喝吧,他从书包侧包拿出一个淡雅白的水杯,思绪瞬间被拉回陈秋禾生日那天,这是谢疏送的水杯啊。 水杯里的常温水太多了,他走到窗台,用多余的水给几株植物浇浇水,这里有没有茉莉? 滚烫的热水落入杯中,和杯中常温的水中和了一下温度,他此刻就像一只被温水烹煮的青蛙,等待著谢疏完全离开的那一天。 他能做什么?仿佛什么都做不到。 谢疏好像没什么变化,她还是和平常一样,和邓仪、陈秋禾去吃饭,给他听写,教他语法写作文,还有数学,她好似並不是要离开的人。 我原以为这会是天翻地覆的改变,但生活还是依然和从前一样,李慕白推开寢室门,杨坤和赵锋依旧在拌嘴,焦勇正在洗漱,冯万里在学习,王瑞坐在床上好似在看课外书实则正偷偷拿政治思维导图背。 生活就像从前一样,没有太多变化,变的只是他的內心和情绪,李慕白洗漱了一下,爬上床,枕边是一本《小王子》。 他太慢了,这只是一本小书,一周时间就能看完,而他却花了几个周的时间,他感到愧疚,对谢疏的愧疚。 他翻开书,谢疏给他小王子书籤正静静地夹在其中: “人类已经忘记了这个真理”,狐狸说道,“你可不应该忘记。你经手驯养过的,就要永远负责。你要尽心尽责对待你的那朵玫瑰……” “我要尽心尽责对待我那朵玫瑰……”小王子又重复了一遍,以便牢记在心。(《小王子》第111-112页) “如果你能做一件事,对自己说一句,我可以的,我不必完美,哪怕微弱……” 谢疏,这是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第169章 你要开始適应没有我的生活 谢疏不再担任班长了,所以课间操都是李慕白在清点人数。 谢疏不再担任班长了,所以晚自习都是李慕白检查班上有没有人迟到请假。 杨坤调侃他是不是要“篡位”做班主任下第一人,他只笑笑没有回答。 邓仪好奇地询问谢疏怎么不去做班长的事了,她只是轻笑几声说要休息几天。 一些敏感的女生或许隱约感到这是一场“权力更替”,但和身边同学隨意聊聊,第二天转头便忘了,毕竟学习和考试容不了学生花太多精力在其它杂事上。 整个班级只有李慕白被一层乌云所笼罩,压得他心慌。 “今天体育课在操场上。”作为体育委员,焦勇高声宣布道。 周五终於出了点阳光,体育课也不用在体育馆上了。 阴天总是让人心情低沉,晴天总是让人感到舒適,除了心情本就不好的人…… 听说学校有心理諮询室,如果等谢疏走了之后,他还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那他或许真要去看看了。 时间可不等人啊!下学期便要升高三了,李父李母还期待著他考上好大学。 “李慕白,走去打桌球啊!” 一抬眼,陈秋禾正朝他招呼道,谢疏和邓仪在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了,你们去吧,武老师还有事要我做。”李慕白摇摇头,他打算去天台一个人待一会儿散散心。 谢疏停下了和邓仪说话,看向李慕白。 “哈,我看你是怕被我打败才不敢来吧。”陈秋禾使用激將法。 李慕白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天台还是老样子,就像他的生活一样,中间的插曲结束之后,又將回到原点。 远处的山峰,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好像在对他说:“看吧,你又回来了。” 一道身影轻轻来到他身边,谢疏总是能精准地找到他,她不发一言,站在栏杆边和他眺望远方。 明天是四月一日,愚人节,希望谢疏只是提前过节开的玩笑。 “班长,明天的收养活动……你要去吗?”李慕白想到明天就是宠物医院办收养活动的时间。 “叫我的名字吧,我已经不是班长了。”谢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谢……谢疏。”叫她的名字时,他又像从前一样有点口吃了。 谢疏发出轻轻的鼻息,她看上去明亮不少,开口道: “可能不去。” 谢疏不去,那他李慕白还要去吗? “你可以和陈秋禾一起去看看结果。”谢疏接著道。 “……” 李慕白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对了,班长你是不是还有一个赌约没用?” 李慕白就像在说:谢疏,你在这里还有很多事没完成,不要一走了之。 “你看,你又忘了,我已经不是班长了。” “嗯——谢……疏,我还欠你一个赌约。” 谢疏撑著自己下巴思考,很少见她这个模样,她遇见问题几乎很快便能给出答案,半晌后,她才半开玩笑开口: “如果让你和我一起出国,你愿意吗?” “……” 出国,他真的可以吗?他应该不行,他离不开这里。 “开玩笑的。”谢疏说道,她语气释然,“我暂时也没想好,以后估计也没机会了,就算作废吧。” “不能作废。”李慕白当即反驳。 谢疏看向他,他把视线转移到远处的风景。 “答应別人的事就要做到,我可以……等你想好的那一天。”他解释道。 谢疏收回了目光,她低头思索。 “好,快下课了,我们该回操场了。” …… “李慕白,你真没和谢疏吵架吗?”放学上车了,陈秋禾当即对他进行盘问。 “没。” “那你们这几天怎么都比较沉默。” “没有吧,只是下周又要月考了,在好好学习。”李慕白找藉口。 “李慕白,你知不知道马卡龙?”陈秋禾突然问道。 “不知道。”他疑惑看向对方,他只知道马克龙。 “一种像迷你汉堡的甜品,有些马卡龙的外形就算做得再怎么好看,也掩盖不了它內馅甜到发苦的本质。” 李慕白沉默。 “就像一些人再怎么掩盖自己的不开心,但终究会无意识暴露在关心他的人面前。” “没吵架。”这是事实,李慕白答道。 陈秋禾没再追问下去,一个人不愿意说,那就是秘密,而追问秘密只会让別人感到厌烦。 “对了,那你们明天要来吗?”陈秋禾也还记得收养活动。 “谢疏可能不来。” “那你呢?” “我……”李慕白沉吟了一会儿,“来。”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来看看大橘的结果,也好第一时间给谢疏分享。 “那明天九点到吧。”陈秋禾提议。 “太早了。” 他坐公交车还要两个小时左右,九点到意味著七点就要出发。 “那你想几点?” “十点吧,晚一个小时。” “行。” 陈秋禾很爽快地答应了,与李慕白不同,她就是单纯想来看看。 夕阳西沉,斜阳晚照,公交车慢悠悠地晃著,它缓慢行驶在公路上,可能因为载上了一颗沉重的心。 周六,四月一號愚人节,多云转晴。 言书:“我的奖金已经到了,你看看有没有。” 李慕白打开手机中的网银app,果然也到帐了,二百五,好像在嘲笑他。 杨老师还给他们介绍了几个有稿费的刊物,不像西岳诗联的刊物那么穷,以刊代酬。 勉强算是有了些额外收入,在中学生阶段已经是不容易了。 他可以请谢疏吃东西了,可以稍微买点贵重礼物感谢谢疏指导了,可以……可惜了。 青禾:“出发没有哇?” 李不白:“出门了。” 青禾:“你坐76路?” 李不白:“是。” 青禾:“那看看我上车后能不能看见你,嘿嘿。” 李不白:“嗯。” 会不会谢疏就在陈秋禾旁边?毕竟后者总是喜欢给他这样的“惊喜”。 早上的人比较少,李慕白坐在后排靠窗,公交车行驶到高新路便停了下来。 嘀!学生卡! “哈哈,我就说我的嘴开了光,灵不灵?”陈秋禾笑著在李慕白旁边坐下。 李慕白抬头看了眼,没有“惊喜”,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第170章 別了,流浪猫 领养活动现场人还挺多,大部分都是大学生。 李慕白和陈秋禾费了一点劲才找到大橘,此刻它正躺在猫赛笼里睡觉,呼吸均匀。 “两位弟弟妹妹是要领养这只猫吗?” 见李慕白和陈秋禾站在大橘面前,现场的工作人员立即走过来介绍。 “这只橘猫性格温顺,十分適合领养,並且……” “谢谢,不过不用了。”陈秋禾摆摆手拒绝。 “喵。” 听到熟悉的声音,大橘“垂死病中惊坐起”,伸了伸懒腰,在猫赛笼里来回走动。 “看出来这只猫也很喜欢你们呀,真的不考虑领养吗?”工作人员继续说道。 偏偏在他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了想领养的小猫…… 他也不是没有试探过父母的態度,但每次都被拒绝,在这件事上,李父李母的態度似乎格外坚决。 “我们去看看其他小猫。”陈秋禾道。 李慕白点点头,他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否则又会有工作人员继续给他“推销”大橘。 “喵。”大橘站在笼里看著离去的两人,又叫唤了一声。 別了,大橘,祝你找到好人家。 “你很喜欢猫吗?” 一路走来,看著左顾右盼兴致勃勃的陈秋禾,李慕白问道。 “对呀,你不觉得哈基米和哈基汪很治癒吗?” 李慕白笑笑,不置可否。 逛了一圈再回来看大橘,发现已经猫去笼空了。 “姐姐,请问刚才这里的橘猫是被领养走了吗?”陈秋禾直接问向工作人员。 “对。”工作人员抬眼看去,发现还是刚才的两个人,她说道,“遇见喜欢的猫还是要及时下决定,不然就被別人领走了,我们这里还有其他猫,就比如……” 陈秋禾没听完工作人员的话,道了谢便离开了,他们又不是真的要领养猫,只是来看看大橘的最终归宿。 “李慕白,工作人员说大橘被领养了。” “嗯。”李慕白顿了一下,“那我们各回各家吧。” 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事要做了。 “別急啊,刚好快中午了,去吃个中午饭唄。”陈秋禾道。 李慕白看了下时间,十一点了,现在回家的话一点左右才到家,可能那时候他已经饿了。 “你要吃什么?”他问。 “嗯——”陈秋禾露出思索的表情,“对了,我们去吃烤肉吧,我还没吃过烤肉呢!” “行。” 他没什么食慾,吃什么都行。 “李慕白,你吃过烤肉吗?”陈秋禾突然问道。 “吃过一次。” “一个人?” “不是,和另一个人一起。” “朋友?” “好朋友。” …… 烤肉店在某家商场里面,是他和谢疏去的另一家连锁店。 看样子陈秋禾真的是第一次来吃自助烤肉,坐下后就不动了。 “得自己去拿东西。”李慕白提醒道。 “哦哦。” 她就像当初的李慕白一样,一窍不通,而李慕白就像当初的谢疏一样,耐心教她。 “这个牛肉粒,別烤太久了。” “好。” “这里还可以扫码点其他小吃,你看看你要吃什么。” “还得是老资歷。”陈秋禾朝他竖起大拇指。 一回生,二回熟…… “这个给你,这个也给你,还有这个。”陈秋禾夹了几块肉给他。 “你自己吃啊。” “我吃饱了,吃不动啦。”陈秋禾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女生果然是小鸟胃,幸好没剩多少,李慕白也没太多食慾。 “我要休息一下,你慢慢吃。”陈秋禾就这样靠在椅子上。 看著正看著窗外发呆的陈秋禾,莫名幻视成当初的谢疏,呵呵,他在心底笑了两声。 “哎,李慕白,这旁边好像有一个挺大的公园,要不要去看看?”陈秋禾提议。 “不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不是,来都来了,你咋净想著回家啊?你家里到底有谁在?!” “家里有……作业,你作业做完了吗?这周作业不算少吧。”李慕白提醒道。 “呃呃啊——”陈秋禾支支吾吾,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还没动。” “作业没做完就別想著去玩了,各回各家吧。” “小小年纪,便熟稔老师口吻,你將来必定恐怖如斯。”陈秋禾道。 看小说看多了,李慕白无语。 唉,又得坐两小时公交车。 商场离公交车站还有不短的距离,走这一段路也相当於消食了。 “等等。”李慕白突然叫住陈秋禾。 “怎么?临时反悔要去逛公园了?我跟你说已经晚了,你现在得求我!” 李慕白没回应,他径直来到一个花摊。 “帅哥,要点什么?” “老板,有茉莉花吗?”由於李慕白不知道哪个是茉莉,他直接问道。 “有的。”老板走到一个区域,“这边都是茉莉,有虎头茉莉、宝珠茉莉,还有单瓣和双瓣的,你看看要哪个?” “双瓣是哪几种?” “这,这,这几个都是双瓣的。” “那要这个吧。”李慕白挑了一盆比较小巧、方便携带的。 “这个三十。” 还行,在李慕白可接受的范围內。 “哟,李慕白你还想养花吗?”陈秋禾问。 “对。”李慕白没说太多。 “送君茉莉,愿君莫离。”陈秋禾念道。 “这是什么?” “茉莉花的花语啊,刚好在视频上刷到。” “哦。” 茉莉,茉莉。 “你养吧,开花之后记得把花瓣摘下来给我,我拿去做茉莉茶糕、茉莉花酥。”陈秋禾提议。 “不可能。” 他可不愿意將自己的心血摘下来。 “哼哼,那我就偷偷亲自动手。”陈秋禾语气开玩笑。 “开花后要是不见了,我就找你,让你赔我。” “赔?我赔你茉莉茶糕和茉莉花酥。”陈秋禾拍了下自己脑袋,“等等,你会养花吗?” “不会。”李慕白摇摇头,他看向对方,“你会?” “我也不会。” …… 他可以在网上搜搜怎么养。 硫酸亚铁水是什么?磷酸二氢钾又是什么? 回到家后的李慕白,看著网上教的养护方法一阵头疼,算了,还是先跟谢疏说一下大橘的情况。 李不白:“班长,大橘被领养了。” solitudo:“班长,这是在叫你自己吗?” 好吧,他又搞忘了,这是一种语言习惯。 李不白:“谢疏。” solitudo:“嗯,挺好的,不用风餐露宿了。” solitudo:“流浪猫最好的归宿就是被领养。” 李不白:“是。” 第171章 两盆茉莉 “要不下周五放学你来坐我的迈巴赫吧?每周都坐你家车返校有点不好意思。” 周末兰诗雨已经来到李慕白家了。 “不了。” 也就兰诗雨这个比城墙还厚的脸皮蹭车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要是李慕白,那他寧愿挤公交车。 “对了,你是不是和谢疏比较熟?”兰诗雨突然问道。 “还行。” “她是不是不怎么玩qq?或者说是有一个大小號?我看她目前的这个qq號都比较新,等级也比较低。” “可能……有大小號吧。”李慕白不確定道,他还没注意谢疏的qq號情况。 “哦~。”兰诗雨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难怪我发过去的好友申请都没同意,原来系咁样。” 难说,可能单纯是谢疏没同意,反正李慕白给谢疏发qq,最晚一天內便能得到回覆。 你说一天比较长?作为好学生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在使用手机。 该返校了。 “李慕白,你怎么提著个盆栽?”兰诗雨看著李慕白右手一个包,左手一个装著绿色的盆栽的手提袋。 “放学校养,学累了看点绿色养养眼。”他隨口道。 “开花了记得叫我看看。” “嗯。” 李慕白没有直接回到寢室,而是绕道去了教室,趁没人的时候把茉莉花的盆栽放到了窗台上,现在只能看见枝叶,五月將是它开花的时间。 周天第一节晚自习,通常是放新闻联播。 武昌国拿著剪刀和喷壶来到窗台,他爱人在家就爱养花,他也“自愿”了解了一些养花知识。 学校的盆栽主要就是耐阴、耐旱、耐折腾、不容易死,像什么仙人掌啊、绿萝啊、芦薈啊,呵,还有茉莉……茉莉? “这两盆茉莉是谁带的?”武昌国扭头看向班级高声道。 一只手臂缓缓举起,另一只手臂没有过多犹豫。 “哦~”班上顿时响起起鬨声。 “都安静继续看新闻联播。” …… 武昌国把李慕白叫到了办公室: “研学的事现在有多少同学报名了?” “十五个。” “人有点少啊,不到一半的是去不成的,这个你应该也知道,下周五是截止期限,那天你把报名名单给我,顺便把钱收好。” 研学?谢疏不去的话,那他还要去吗?应该要吧,身为班长还是要发挥好带头作用。 “好的老师。” “茉莉不好养啊。”武昌国若无其事道,“你和谢疏还一人带一盆过来。” “……”李慕白低著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回去继续学习吧。” 看著离去的李慕白,武昌国若有所思。 “李慕白,谢疏,你们……”一下晚自习,陈秋禾便侧过身看著他们。 “挺巧的,班…谢疏。”李慕白下意识想喊班长。 “是。”谢疏也轻轻笑了。 陈秋禾更震惊了,刚才听到什么?李慕白竟然不喊谢疏班长了?难道说……他们已经偷偷在一起了? 有这种想法不止陈秋禾一人。 晚自习结束,李慕白推开寢室门,面对的便是严阵以待杨坤几人。 “我去了牢白!你真拿下xs了!”杨坤激动道。 “真让你吃上好的了。”焦勇一脸羡慕。 “没有的事。”李慕白乾笑几下,他们又怎么知道茉莉的花语呢。 “真没有吗?”很显然,他们完全不相信。 “巧合。” 李慕白也不管他们相不相信了,等谢疏出国离开后,一切便会水落石出。 所有的事就和平常一样,没有过多变化,学习,吃饭,睡觉,学习…… 只是李慕白学习更加努力了,也许这是他逃避现实的方法,也许他认为现在的努力將来还能有勇气站在她面前。 不过什么文科专业,能让他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赚上百万呢? 一个家庭既然能拥有两辆两百万的豪车,那就证明这个家庭的资產应该有上千万。 看来他赚百万还不够,一千万?他以后能赚到?有点痴人说梦。 但先努力再说吧。 武昌国还带了肥料,给两盆茉莉施肥,看起来比李慕白专业多了。 谢疏的是单瓣茉莉,李慕白的则是双瓣茉莉,还是有细微的差別。 这周邢义也反省结束回来了,李慕白还在食堂看见了他,对方也注意到李慕白了,他眼神躲闪,看样子上一周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周三是清明节,但不放假,周四、周五是月考的时间,虽然题目变难了,但李慕白自我感觉良好。 他以为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直到最后的时光终结所有的故事。 但周五下午最后一门考英语,直到考试打铃了,坐在第一的人都没出现。 谢疏去做什么了? 一些不好的想法冒出,他摇摇头把这些想法甩出脑外,先专心考试吧。 叮铃铃——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 谢疏去做什么了? 他交卷,迫切地想跑回寢室翻出手机询问一下。 “哎,李慕白!武老师刚才叫你。”有个女生叫住了著急忙慌的李慕白。 “哦,好的。” 头一回觉得当班长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周围都是考完试急切想回家的同学,他却朝著反方向前往办公室。 咚咚咚。 推门。 “老师,您找我。” “对,这里是学校给谢疏准备的材料,但谢疏本人已经回家了,她父母又要得比较急,让我帮忙送一下,我比较忙,你给我跑个腿送给她。” 武昌国眼皮也没抬一下,盯著电脑,手指敲击著,看样子正在忙什么工作。 “送材料?”李慕白疑惑。 “是,我看你的住址和谢疏家隔著不远,今天放学,或者明天去送一下,在这个周末交给谢疏。” 去谢疏家?去谢疏家! 他心臟猛地一紧,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他还没做好准备。 不,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和她父母商量的机会。 有用吗?会不会被当作他们女儿的早恋对象,然后被扫地出门,最后还通知李父李母! “你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叫个跑腿。”武昌国作势要收回材料。 “老师,我方便的。” 他拿过材料,做出决定,唉,遇见心爱的猫咪,还是儘早下决定。 “行,那你赶紧回去吧。”武昌国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对了,你知道谢疏家在哪吗?” “不……”他想说不知道,但怕武昌国不让他去送了,隨即改口,“知道的。” “嗯——”武昌国沉吟了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你確认一下,別走错了,也別外传。” “好的,谢谢老师!”李慕白郑重道了声谢。 “赶紧去吧。” 武昌国催促道,他好像比李慕白还著急,看著后者离开的身影,他靠在办公椅上,长长嘆了口气。 他不是瞎子,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谁在早恋、谁有苗头,一眼就看得出来。 但只要不影响成绩,不闹得太大,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於谢疏要出国留学,他主观上是持反对意见的,也劝过谢疏的母亲了,这可是他手底下唯一的王牌! 学校领导层发话了,高考考上清北,每录取一名,给班主任奖励三十万奖金!谁会嫌弃自己钱多呢? 他瞅著目前就谢疏最有希望和把握,別看前几次三校联考都考得不错,但都是稍微有点放水,尤其是放在全省,一些地方高中也在慢慢崛起了。 寂静的办公室里,武昌国笑了下。 第172章 悦湖湾 脑子彻底冷静下来后,取而代之的,是对即將发生之事的紧张与不安。 李慕白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確实有些衝动了。 他甚至还没好好规划过,到了谢疏家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要直接跟她的父母开口提议吗?这么做,会不会显得太过冒昧和异想天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资料,一个牛皮档案袋,里面的东西很薄,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知道这是武昌国交给他的任务,或许还有其他任务。 如果什么都不做,那结局便也决定…… 周六下午,他按照武昌国给的地址,换乘地铁,一路来到了一片別墅区的大门前。 悦湖湾。 三个鎏金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发亮,甚至有些刺眼,像在无声宣告著这里与普通街区的距离。 门口的保安站姿笔挺,一动不动,可眼睛却始终落在李慕白身上,上下打量,让他浑身不自在。 李慕白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来干什么的?”见他明显不是业主,保安立刻毫不客气地盘问起来。 “我来给同学送资料。”李慕白答道。 “给同学送资料?哪一户?” “悦湖湾二十四號。” “等著。” 保安说完,转身走进岗亭,拨通了墙上的固定电话,听筒里传来规律的 “嘟嘟” 声,每一声都像敲在李慕白的心上。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还没提前跟谢疏说自己要来,万一没人在家,万一她不方便…… 漫长的两秒之后,电话接通。 “请问什么事?”是谢疏的声音,清淡平静。 保安的態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恭敬得近乎客气: “喂,谢小姐您好!门口有位自称是您同学的男生找您,请问方便放行吗?” “放他进来,嗯——”谢疏顿了下,继续道,“然后麻烦带他到二十四號,谢谢。” “好的好的!” 李慕白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看来武昌国已经提前跟谢疏家打过招呼了。 “进来吧,跟我走。”保安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冷淡。 “……”李慕白以前看都市网文小说,每每看到高档会所或者是高档小区的保安拦住穿著校服的男主,对他百般刁难,都觉得不切实际,现实中真有保安这样? 现在见识到了,虽然没有明著歧视和恶意,但会“看人下菜碟”,对普通人就態度冷漠,盘问特別严格。 小说里好像总写,那些家境优越的人,更喜欢不卑不亢的人。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好奇,强迫自己目不斜视,不东张西望,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到了。”保安丟下一句话,转身便走,只留下李慕白一个人站在別墅门前。 这是一栋现代风格的独栋別墅,带著小院和矮围墙,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他再次深呼吸,做好了直面谢疏父母的心理准备,抬手按响了院子大门的门铃。 叮咚—— 门铃响过,院子里一片寂静,像石沉大海。 等了將近半分钟,依旧没人回应,李慕白犹豫了一下,又轻轻按了一次。 咔噠—— 电子锁应声弹开,门向內微微敞开,可门后空无一人。 他推门轻手轻脚走进去,一抬头,便看见谢疏站在別墅的入户门口,安静地望著他。 她没有扎头髮,长发自然垂落,穿著一件灰色 v 领针织衫,领口露出一圈乾净的白色內搭,整个人看上去温和又清爽。 “你怎么来了?”谢疏先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嗯?班长,我来给你送资料,你不知道吗?”一紧张,他又下意识变回了平时的称呼,人一慌,就容易依赖习惯。 “我叫谢疏。”她轻声提醒。 “抱歉……谢疏,我来给你送资料。”李慕白连忙改口,把手里的档案袋递过去。 “先进来吧。”谢疏侧身拉开別墅大门。 “要……要换鞋吗?”李慕白有些拘谨地问。 “不用。” 心跳更快了,他每走一步都在绷紧神经,生怕下一秒就从客厅里杀出一对陌生的中年男女,问他“你是谁”。 谢疏把他带到一处偏厅,看上去像是一间雅致的茶室: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 李慕白没有坐下,反而更侷促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没一会儿,谢疏去而復返,手里拿著一个精致的金色小盒子,还有一套未拆封的茶具。 “喝茶吗?”她问。 “不用了班长,我喝点水就好。”李慕白连忙摆手。 这一次,谢疏没有再纠正他的称呼,只是自顾自地拿起烧水壶。 她拆开新茶具的包装,里面是一对粉青色的小茶杯和一把小巧的壶,她將其中一只杯子轻轻放在他旁边的位置上,轻声说: “你坐这里,不用紧张,家里没人。” ……啊?没人?李慕白一瞬间愣住。 啊?没人?那他昨晚还和豆包模擬了一整晚,竟然没人? 他缓缓坐下,又一次把档案袋往前递了递: “班……谢疏,这是武老师让我转交给你的资料。” “先试试这个茶。” 谢疏没有立刻接,而是从金色小盒里抓了几片干茶,投入壶中,滚烫的开水冲入,一缕清柔的香气瞬间散开——茉莉花香。 “这是茉莉花茶,你不是喜欢茉莉吗?可以试试。” “我用一次性杯子就好了。”李慕白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这是新的茶具,等你下次来,还可以用。” 还有下次?李慕白心里轻轻一跳,下次可未必能这么巧,刚好赶上她父母都不在家。 他低头看向杯子,杯身带著细密如蝉翼的开片,粉青釉色温润,杯口镶著一圈极细的金边,阳光落在上面,青中泛著淡淡的暖黄。 “这是汝窑吗?” 他问道。 “对,你以前买过?” “没有,高一歷史课本上有汝窑的图片。” “嗯,快尝尝吧。” 李慕白端起茶杯,香气更浓。他轻轻抿了一小口,茶汤不苦不涩,入口绵甜,回甘很清。 “好喝。”他真心实意地说。 “你喜欢的话,这个送你。”谢疏浅浅笑了一下,把手边那个金色的小盒子推到他面前。 金龙袍?一看就价值不菲,他要不起。 “不用了,谢谢。”李慕白摆手拒绝,又递出档案袋,“这是武老师让我转交的。” “嗯。” 谢疏收回盒子,接过牛皮档案袋,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皱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平静。 只是那一瞬间的变化,还是被李慕白捕捉到了,他的目光飞快扫过纸上最显眼的几个字——在读证明。 空气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茶壶口飘出的淡淡热气,在两人之间轻轻浮动。 “喵——” 一声轻轻的猫叫,打破了这片沉默。 第173章 玫瑰与小王子(一) 李慕白低头看去,一只布偶猫慢悠悠走到谢疏身边趴下。 “谢疏,这是你养的猫?” 貌似问了傻问题,出现在別人家里的猫,很大概率就是本人养的,李慕白只是在確认什么。 谢疏沉默了半晌,隨后轻轻嗯了一下。 布偶……言书。 被暂时性放下的疑惑又升了起来,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 一道橘黄色的身影飞奔过来,骑在布偶身上开始打闹。 “喵!” 布偶叫了一声,两只猫迅速跑开,在房间里上躥下跳。 这是大橘? 从样貌、体型上有点像,从性格上感觉不像,大橘应该是只很懒的猫,没有这么活泼…… “这是大橘。”谢疏看著嬉笑打闹的猫淡淡地说道。 大橘?! “谢疏,你……那天也去了?” “嗯。”谢疏微微点头,“没待多久,领养了大橘后便离开了。” “……” “还买了茉莉花。”她接著道,“如果开花的话,可以拍照给我看看。”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橘猫的优点就是亲近人,缺点就是对每个人都很亲近,到了新家后,完全把李慕白这个曾经给过它一饭之恩的人给忘了。 “大橘还挺喜欢你家布偶的。”李慕白试图转移这个沉重的话题。 “嗯,晚上他们经常抱在一起睡觉。”谢疏轻轻抿了一口茶问,“对了,你挺喜欢书的吧,要不要参观我的书房?” “方便吗?” 好像也没什么事可以做了。 “当然。” 谢疏起身,带他上楼,推开一扇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素雅淡白的大床,李慕白立即挪开视线,紧盯前面,让自己的目光不四处乱看。 不是带他去书房吗?这怎么像臥室啊! 谢疏又推开一扇门,原来书房在臥室里。 李慕白走进去,发现书房也挺大的,几个胡桃色的实木玻璃门书柜靠著墙壁,里面放著一排排书,边缘的一个书柜则放了各种比赛奖盃。 他把视线转移到靠窗的书桌上,桌上有一本黄色封面的书籍,还有一本……西岳诗刊。 谢疏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里都是我的书,也许我们会有同一本。” “挺多的,我的书没有那么多。”李慕白选择暂时性略过,他感嘆道。 他隔著玻璃,在书柜里发现了两本黄色封面的书,应该和桌上是同一套——《杜诗详註》,在它旁边是王力的《汉语诗律学》。 確实,我们之间有几本一样的书。 “谢疏,你家里为什么想让你出国?”他突然问道。 “他们想让我去诺丁汉学商科。”谢疏没有说太多,真实的目的只会给李慕白增加太大压力。 商科?但是看谢疏的书柜里一点和商业相关的书籍都没有。 “是不是很奇怪,要去读商科的人,结果一本相关的书籍都没有。”谢疏轻笑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自嘲。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李慕白不是清官,但他也不能对別人的家庭指手画脚,他不著痕跡地点点头。 “比起商科,我更喜欢文科。”谢疏整理了下桌上的书籍,把它们放回书柜里封闭起来。 玻璃门挡住了外面的灰尘侵染这些书,但同时也锁住了外人想要阅读。 她抬起手臂,看了眼手錶,开口说: “走吧,快到饭点了,一起去吃个饭吧,以后可能没这个机会了。” “……好。” 谢疏简易收拾了一下,她將李慕白用过的茶杯清洗乾净,用纸擦乾,重新放进盒子中,锁进了柜子里。 大橘是一只无情的流浪猫,李慕白要离开了也不来送他一下,抱著布偶躺在沙发上安静地睡觉。 此间乐,不思李慕白也。 “对了,那大橘谢疏你要带著一起吗?” “带著吧,希望他別水土不服。”她拿出手机,“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的。”他没有什么想吃的。 “那去吃一家西餐店吧。” 西餐?会不会很贵?这是李慕白的第一想法。 “好。” 不过他现在也存了不少钱,存钱无非是开源节流,开源有点难,节流他做得到,一千还拿不下一顿饭吗? 谢疏说的西餐店离別墅区不远,走了近十分钟便到了。 看著装修精致的店面,李慕白心里没来由发怵,但想著手机里还有的一千,又稍稍定下心来,隨著谢疏走进去找了个餐桌坐下。 这是一家不大的店面,装修虽然精致,但没有李慕白印象中里面坐满了上层人士,甚至可以算得上门可罗雀。 这样的店会好吃吗?李慕白心中升起疑云。 “您好,我们这边可以扫码点单,两位看看想要什么?”服务员机械式地对他们说道。 谢疏用手机扫了下,然后把手机放他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 李慕白看了看,並不是要点餐,而是要看价格。 “先生,我们这里更推荐点一份双人套餐,物美价廉。”服务员递来一张菜单。 李慕白的目光挪过去,双人情侣套餐,二百九十八rmb。 咬咬牙,也不是不行。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谢疏,眼神里是询问的意思。 拿过菜单,谢疏扫了一眼,她没有太多犹豫,微微点头: “好,就要这个。” 服务员退了下去,周围静了下来,偶有几名食客发出拍照打卡的声音。 西餐店悬掛著淡黄色的灯光,光影朦朧,谢疏微微歪著头,一手撑著腮,嘴上没有笑,眼神也很清淡,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望著他。 “怎么了?班…班长。”李慕白被她的目不转睛看得不好意思。 “还记得小王子吗?”她问道。 “记得,我前不久看完那本书了。” “这个熟睡的小王子最让我感动的就是他忠於一朵花儿;而那朵玫瑰的形象,即使在他睡觉的时候,也如一盏明灯照亮他的心田……” 谢疏念了一段原书的內容,她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他,问出了一个让李慕白心惊不已的问题: “李慕白,你觉得你是玫瑰?还是小王子?” “两位,这是我们套餐內的饮品,还请慢用。” 服务员不合时宜…… 不,应该说拯救了李慕白,她端上来两杯饮品,一杯淡金色,一杯玫瑰红。 第174章 玫瑰与小王子(二) “我喝这杯吧。”谢疏伸手拿过那杯玫瑰红的饮品,將淡金色的杯子轻轻推到李慕白面前。 他举起杯子,抿了一口,淡淡的酸味在舌尖散开,隨即裹挟著橙汁的清甜,口感清爽。 这是什么?单纯的橙汁吗?他心里暗自疑惑。 “这是鸡尾酒。”谢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释道,“放心吧,度数很低的,不会喝醉。” 李慕白的心轻轻一跳,他竟然和谢疏一起喝了酒。 “那么,我的班长,愿意饭后和我一起去云湖公园散散步吗?”谢疏举起手中的玫瑰红杯子,唇角噙著一丝浅浅的笑意,语气里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 “呃——好。”李慕白没有听出谢疏对他称呼里的调侃意味。 西餐其实就是加强版肯德基麦当劳,蔬菜沙拉李慕白的中国胃吃不习惯,谢疏看起来也不爱吃沙拉。 得出结论,蔬菜沙拉,不好吃。 西餐没有多少,剩蔬菜沙拉没有人动,所以绰绰有余,不像吃烤肉每次都吃得很撑。 “我先上个卫生间。”李慕白找藉口道。 “好。” 他走到前台,问道: “你好,请问我们那一桌是二百九十八吗?” “对的先生,你那边已经付过款了。” 被谢疏抢先了一步吗?!什么时候? 他回到座位,谢疏把手机收起来。 “谢疏,你已经……付钱了吗?” “嗯。” 兴许是喝了点鸡尾酒,谢疏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霞,声音也轻若蚊蝇。 “我……来请你吧!谢疏。”李慕白道。 “那你下次再请我。”谢疏说道。 “下次,还有机会吗?” 谢疏没回答,她低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我们出去散会儿步吧。” 所以,下次还有机会吗?他与她各自在自己的心底问。 这里是別墅区,同时也是郊区,因而没多少行人,和李慕白家那里的情况有些相似。 不过没那么黑暗,公园渐渐亮起了明灯。 初春的夜晚有些凉意,迎面刮来一道轻柔的风,吹得人醉意全无,她指著公园內一座不高的山: “我想去山顶看看,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座山丘隱在夜色里,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半点灯光,这应该是一座没有开发的山吧?夜晚上山,怕是会有危险。 李慕白心里泛起一丝犹豫,目光落在谢疏的脸上。 “可以吗?”见他迟迟没说话,谢疏转过身看向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 即使天色暗了下来,即使她是黑色的眼瞳,但她的目光依旧像一颗明星,灵动地闪烁著。 “好。” 他怎么忍心对她说拒绝呢? 山路黑漆漆的,李慕白猜错了,这並不是一座未开发的山丘,而是半开发状態,虽然没有路灯,但脚下的木栈道却告诉了他答案。 他打著手机的手电筒,小心翼翼,一步一步,生怕踩到某个腐朽的木头上。 与他相比,谢疏则显得很轻快,她不用手电筒,只藉助身后人下意识想要为她照明的灯光前进。 这座山丘不是很陡,也不是很高,所以不到十分钟他们便爬到了山顶。 山上还突出一个小亭,走上去,山周围都是低矮的建筑和较为平坦的陆地,这座山丘在这片区域已经算最高的了! 谢疏脸上已经恢復到最初的顏色,但她却显得有些兴奋和开心,像一个小女孩,她本来也是…… “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想在晚上做很多事,想从学校走回家,想来到无人的公园散散步,想……爬上这座山。” 爬山,这並不是某种征服,黑夜给了她一双黑色的眼睛,她只是来此处寻找黑夜。 “那前两个实现了吗?”李慕白问道。 “第一个没有。” 现在已经不早了,七点十分,时间总是这样悄然流逝,李慕白记得他是下午三点出门的,因为李父李母在店里,所以他没报备。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电话,而是一条语音消息。 李慕白点开,转成文字——是李母发来的,问他吃晚饭了吗。 由於李母不怎么识字,他只能点开语音,放低声音回覆: “我吃了,在家吃的。” 他撒了个谎,四周的虫儿听到了,旁边的谢疏也听到了。 “你家人?”她轻声问道。 “嗯。” 在李父李母上,李慕白也不想提到太多。 谢疏转回视线,定定地看著山下的景色,有公园,有商业街区,还有……一排排別墅。 “我父亲叫谢志强,母亲叫徐婷,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谢疏突然开口,语气平静。 李慕白摇摇头。 “他们的名字和普通人的名字一样,所以他们也是普通家庭出身。” ?!李慕白露出惊诧的神情,他以为谢疏的家庭就像那种豪门世家一样,世代延传。 “是不是感到很奇怪?” 李慕白没开手电筒,他侧目,黑暗中看不清谢疏的神情,只听见谢疏轻微的笑声。 “他们当时共同考上了厦大的经济系,后来毕业开始创业,白手起家,我父亲总是喜欢跟我说他年轻拼搏的故事,一件事他会给我说三遍四遍,我甚至可以倒背如流地背出来。” 他没说话,静静当个聆听者。 “我母亲。”谢疏停顿了一下,“她总觉得她年轻时有很多事情做的不够完美,所以她把这种遗憾和期望放在我的身上。” 她没再说话,眼神中透著悵惘。 “谢疏,你还记得你曾经给我说过什么吗?”李慕白开口了。 “嗯?” “你告诉我,我们可以对自己说一句,我可以的,我不必完美,哪怕微弱,哪怕胆怯。” 李慕白说道,他始终铭记著谢疏对他说的话: “或许,我们也应该告诉我们的父母,让他们听听我们的想法,即使不被採纳,即使没有迴响,我们也要发出点声音。” 谢疏没有说话,她把自己的袖子挽起,露出洁白的手腕和那块银白色表,她摘下表,把手腕翻过来: “看一看。” 夜色漆黑,李慕白眯起眼睛,却什么也没看清。 “可以打开手电筒。”谢疏轻声道。 隨著灯光亮起,谢疏的手腕上赫然横著一条白色的疤痕。 第175章 玫瑰与小王子(三) 白疤?自残?为什么? 一瞬间,李慕白的大脑被各种疑问填满。 在黑夜中,在灯光消失的山顶,谢疏被黑暗包裹,她缓缓说出这道疤的故事。 一切都是从她小学时获得第一开始,人们容易对自己身边却又优於自己的人產生嫉妒之情。 小孩子的爱恨最为分明,她们说她把所有雪都占为己有,说她自私,还推倒雪人捏成球砸向她,直到见她跑开,便大笑著宣告胜利。 听起来很荒唐,但这就是小孩子的嫉妒。 谢疏磕磕绊绊、孤独地度过了自己小学六年。 她升初中了,很高兴,可以远离那些人,或许可以试著交交新朋友…… 她进入了一所私立初中,理所应当地也进入了重点班,班上的同学起初都低著头只顾著自己的学习。 出排名了,她又考了第一,她的同桌马娟邀请她周末出去玩,但她好像没时间。 她周六早上要学四个小时的数学思维课,下午同样是四个小时的外语课,不仅是英语,也包括日语、法语,周日早上还要学习…… 她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被母亲徐婷安排得满满当当,只能遗憾地对同桌马娟说抱歉。 又一次考试,她仍是第一,可她们班的平均分却成了三个重点班里的倒数。 “看看你们一个个!都净想著去玩!把老师说的话都当耳边风呢?怎么不学习人家谢疏?”老师在台上大肆批评。 为什么要学谢疏?她怎么还是第一? 老师的话成功让大家的鬱闷转移到对谢疏的嫉妒。 “谢疏,周末一起出去玩吗?班上好多女生都要去呢。”她的同桌马娟问道。 “抱歉了,我可能没时间。” 她怎么还是拒绝?她是不是想周末去学习?她为什么和我们格格不入?她是不是享受老师夸她一个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初一?还是初二?她的书包侧兜总是莫名其妙多了许多操场上的小石子,她起初只是以为意外掉落进去的。 直到有次晚自习结束,她背起书包,感觉重量不对——一块沾著花坛泥土的石头,竟被人塞了进去…… “马娟,我的书包里有一块石头,你有看见是谁塞进去的吗?”她回到寢室,立即问了自己的同桌。 听到她的话,寢室內其他女生心照不宣地做著自己的事。 “有吗?我下午刚好没在班上哎。”马娟装作不知情地答道。 由於没问出结果,谢疏只能不了了之,她走出寢室去接热水,寢室內顿时热议起来。 “哎,马娟,要是大小姐调监控怎么办啊?” “哈哈,放心吧,学校的监控就是个摆设。” “那就好,真的是,一天天的,就瞧不惯她这个神气模样,以为学习好,家里有钱就很厉害吗?” “对啊,亏我们每次叫她出去都不出去,我看,就是瞧不起我们。” 站在门口的谢疏怔怔地看著寢室的地面,良久,她才默默离开。 第二天,除了谢疏,103寢室的女生全部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回来后,每个人都带著怨毒的神情。 她们暂时收敛了些。 谢疏已经很疲惫了,她的休息时间很少,母亲准备等她中考完就安排她出国。 她不想出国,她討厌去到陌生的环境,但母亲很强势,父亲总是很忙。 初三了,有个男生向她表白,她拒绝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但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谣言,说她是个玩弄感情的渣女,一直吊著那个男生。 最可恶的是,那个男生竟顺水推舟地默认了这件事。 班上同学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学校同学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她真成了一个学校的“异类”了,她走到哪里,哪里都会有小声的私语和窃笑。 到底是谁传的谣言?她曾怀疑过是同桌,却没有证据。。 周末她回到家,家里只有母亲在,她向母亲哭诉,但母亲却说她不够坚强,她以后可是要出国的人,怎么能这么脆弱?说著便催促她收拾眼泪继续上课。 学习,出国,渣女…… 三座大山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她渐渐低著头走路,上课也常常发呆走神。 “谢疏啊,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是也不能鬆懈,各科老师都说你上课经常走神,你看看你这次期中考试,竟然倒退了一名,就是最好的例证,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她只是机械地点著头。 “哈哈哈。” 夜晚的寢室,她不知道马娟她们在笑什么,仿佛得胜后的宣告,亦如小学那群女生一样…… “能不能不要吵,马上熄灯休息了。”她很心烦,於是说道。 “呵,大小姐脾气就是不一样嘿,寢室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嫌吵出去住啊!”一个女生当即阴阳怪气道。 “寢室不是我一个人的,但学校规定熄灯后禁止交谈。” “这不没熄灯吗?” 滋——灯熄灭了。 但隨即寢室又亮起光,她们打开了自己的檯灯,照得寢室像没熄灯一样,依旧自顾自聊著天。 “你们再这样我出去告宿管老师了。”谢疏冷声道。 “你去啊!” 看著谢疏下床离开的身影,一人道: “她不会真去了吧?” “怕什么,大不了被宿管阿姨一顿骂,等宿管走了继续。” …… 周末精神疲惫地回到家里,她跟班主任申请换寢室了,但是班主任让她忍一忍,现在学校床位有限,同时也把马娟她们叫到办公室狠狠批评了一顿。 她们又收敛了,但共处一室,总让她感到噁心。 “小疏,怎么回事?这次考试竟然倒退了一名,我给你花了那么多钱请家教上课,你就这样回报我?” “我不想上学了,也不想出国。”谢疏低声道。 “什么?!”母亲的声音尖锐了几分,扎进了谢疏心臟,“你不上学,以后难道想去当乞丐吗?你不出国,对得起我们吗……” 谢疏记不得母亲后来说了什么,她真的感觉很累了,她想好好睡一觉…… “小书!小书!快打120啊!徐婷!”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父亲谢志强的急切声和母亲徐婷的惊慌声。 幸运的是,她没事,手腕上却永远留下了一道疤。 母亲爱她吗? 爱吧,她整夜没有休息地待在谢疏身边,但她也把她自己的遗憾带入到谢疏身上,这种爱渐渐成为一种偏执。 父亲爱她吗? 爱吧,但他太忙了,他说他要撑起家庭,他说他要让徐婷和谢疏都过上好日子。 第176章 玫瑰与小王子(四) “那后来呢?那些欺负你的人被严惩了吗?”李慕白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他无法想像,眼前这个清冷的女孩,曾经经歷过那样黑暗的时光。 “嗯。”谢疏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平淡得仿佛在敘述別人的故事,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没有开心。 “我的父母给学校施压,那个造谣的男生被开除了,当初寢室里参与欺负我的女生,也受到了严重处分,被强制换寢、换班,再也没有交集。” “精神科医生確诊我得了抑鬱症,给我开了抗抑鬱药,心理治疗师建议我多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慢慢调整心態。”她抬手轻轻拂过手腕上的疤痕” “所以后来,我的母亲,她也不敢太过逼迫了,给了我一些自由,所以我才能选择来到六中,来到三班。” 喧囂的晚风拂过山间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呜咽,刚才还嘰嘰喳喳鸣叫的春虫为什么不叫了?寂静,寂静,是李慕白的心臟在沉默。 谢疏轻轻动了动手腕,想要收回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却被李慕白轻轻抓住,她愣了一下,此刻亦如当初她抓住他的手腕,告诉他別自卑一样…… “疼吗?”他低声询问。 “早就不疼了。” 谢疏浅浅笑了笑,眉眼柔和。 李慕白缓缓鬆开了手,指尖还残留著她手腕的温度。 他嘴实在太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不知道该如何抚平她心底的创伤,只能凭著本能,用紧握的动作,传达自己心底那份笨拙的怜惜与在意。 “那你的父母,为什么现在又让你出国?” 这是李慕白心中最大的疑惑,既然他们曾经因为她的抑鬱症而妥协,给了她自由,难道就不怕她出国后独自面对陌生的环境,重蹈覆辙吗? “可能是觉得我变得坚强了吧。”谢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那笑容里藏著太多的无奈。 “他们觉得,现在的我已经能独自面对一切,能承受他们的期望,能按照他们规划的路,一步步走下去。” “谢疏……”李慕白轻轻唤了她一声,他抬眼看著面前的人,眼神没有了往日的躲闪。 “我希望你好好活著,我希望你能活得开心。”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即使你又要出国了,即使我们將要分別,我也希望你能期待每一个今天,期待每一个明天,我希望你能最终能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面对惨澹的未来,我们可以尽力使到达未来的这个过程变好,但如果,如果未来真的不能改变,那我们便选择自己的方式“苟延残喘”著。 毕竟高中政治教我们,事物发展的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那就等吧,守得云开,方见月明。 “如果你感到不开心了,可以隨时联繫我,我愿意当你的『垃圾桶』,我愿意……一直陪你。” 他说完了,借著山下微弱的光,他看见有一滴“雨水”顺著谢疏的脸颊滑落。 “好。” 她不会了,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掛念的人,人一旦有了掛念,就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她往前挪了半步,离李慕白更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黑夜中,她轻轻抬起手臂,可一阵晚风拂过,吹落了她眼角的一滴眼泪,她又缓缓放下了手。 “我也希望你开心,李慕白。” 谢疏把目光转向山下的城市,她的指尖缠绕著自己的髮丝: “其实我父亲给我取名叫谢书,知书达理的书,只是小时候登记时,民警弄成了疏字,我母亲觉得挺好的,於是便接受了,谢书,谢疏。” 她好似囈语般念著自己的两个名字。 不管怎么样,都很好听吧,因为是她。 但李慕白心里,还有一个埋藏了很久的疑问,他深吸一口气问出口: “谢疏……言书是你吗?”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她就这样静静地看著风景,任凭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默认,也是一种承认吧。 他们下山了,时间不早,他想送送她,她想和他多走一会儿,他们肩並肩。 十米,能看见別墅的灯已经亮起来了。 “谢疏,你回去吧,我就在这准备回家了。” 李慕白停了下来,谢疏家里有人,大概率是她父母在,他不想让她父母误会,从而让谢疏受伤。 谢疏侧目看著他,似乎想把他的样貌记在心中,良久才开口: “好。” 话音落下,两人却都没有动,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嗯——你先回去吧,我看著你。” 还是李慕白先打破了沉默,他想看著她离开。 谢疏轻轻嗯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朝著那栋別墅走去。 她的身影渐渐走进路灯与別墅之间的黑暗里,就在李慕白以为她会一直走下去的时候,她的脚步又停住了,缓缓扭过头,看向他。 微弱的灯光下,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什么? 李慕白刚想询问,但谢疏隨即转过身,快步走入別墅,大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谢疏刚才说了什么?再见?保重?李慕白站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 但兜里震动的手机打断了他的思绪,是李母打来的电话,屏幕上跳动著“妈”的字样,李慕白连忙接起,放低了声音。 “你去哪了小白?我回家拿东西怎么没看见你在家?” 李母的声音带著一丝疑惑。 “去超市买文具了,马上回来了。” “哦,那你注意安全,要是钱不够给我们说。”李母不疑有他,简单叮嘱了一句,便掛断了电话。 他也不能让他父母失望啊…… 八点二十分,坐地铁花不了多长时间,主要是走路需要花点时间吧。 他最后看了眼別墅,隨后转身离去。 还没走出別墅区,身边却渐渐亮了起来,一道刺眼的车灯划破了夜色,紧接著,两声清脆的车鸣声在他身后响起:滴!滴! 李慕白连忙走到路边,看样子挡住了汽车通道。 没有如李慕白想像中车子疾驰越过他而去,而是缓缓来到和他平行的位置,又按了一声喇叭,车窗渐渐摇下来。 李慕白下意识看过去,这谁家计程车啊? 第177章 你有一对开明的父母 一辆黑色的车和他始终保持平行,李慕白不懂车,他只感觉这辆车没有豪车的张扬,也没有廉价感,看起来,就和普通车一样? 车窗下是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年纪不老。 李慕白下意识摆摆手,表示不打车。 “我是小书的父亲,你是她的同学吧,上车我送你回去。”车上的男人开口了。 李慕白顿时心臟一紧,还是被发现了吗? “不了叔叔,我家离这里很近,地铁坐几站便到了。”他连忙拒绝。 “上车。”谢志强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固执的性格像极了谢疏。 他停下,无奈,李慕白只能拉开后排的门坐进去。 “家在哪?” “……”李慕白犹豫了一下,“华联小区。” 谢志强没有说什么,他开著车到了別墅区大门,白天盘问李慕白的保安朝这辆车敬了一礼。 车子渐渐驶离了別墅区,也渐渐驶上了公路,车窗外霓虹闪烁,车里面是沉默,李慕白能听见呼啸而过的车流声。 他家不远,但只是就坐地铁而言,不坐地铁还是相对有一段距离。 谢疏的父亲会质问他吗?仿佛下一秒,坐在驾驶位的中年男人便会盘问他和谢疏是什么关係…… “你是小书班级的男班长?” “是的,叔叔。” “哦,你就是前两周和別人打架的那个男生吧,小书之前给我们说他们班有个男生被別人打架了,但是学校选择息事寧人,让我们给校方说一下。” 谢志强神色自若地说道,好似跟校方联繫的不是他。 李慕白垂下眼,眼神怔怔。 “谢谢叔叔。” “不用谢,你应该感谢小书。”谢志强顿了一下,“对了,我还想问问你……” 要来了吗? “小书现在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具体呢?” 李慕白沉吟了一会儿: “谢疏是我们班的班长,她学习成绩很好,有很多同学敬佩她,交了很多朋友。” 车子慢慢减速,最后稳稳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绿灯。 “你叫什么名字?”谢志强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叫李慕白,叔叔。” “李慕白。”谢志强念了一下,“你觉得小书是在六中更好……还是出国更好?” 李慕白心里咯噔一下,这绝非是作为一个父亲会询问女儿同学的问题。 车子启动,没有左拐,也没有右转,径直朝前驶去。 在六中更好?这恐怕会被怀疑是有私心的答案。 出国更好?这是很违心的话。 “不用紧张,我就是了解一下谢疏在校的情况。”谢志强目不转睛,盯著前方的道路。 “可能……在六中更好。” 如果仅仅考虑未来的发展,或许出国留学对谢疏是最佳选择,但是,人不应该只考虑自己的未来。 就像当初文理分科时,许多人都叫李慕白选择理科,因为理科好就业,连李慕白父母也建议他选理科,但他依然坚定选择了文科,他不喜欢理科,让他选理科,等於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他回忆起昨晚和豆包模擬的情景,开口道: “叔叔,我知道你们安排她出国,都是为了她將来有更好的发展,出发点都是为了谢疏能更好。”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接著道: “但是如果现在强行让她出去,她可能会更迷茫、更难受,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在任何地方,我觉得都能过得很好。” 话音落下,车里又渐渐恢復沉默的气氛。 一秒?一分? 谢志强没说话,车子却稳稳停了下来,李慕白转头看向车窗外——华联小区。 这是一片有些年头的老小区,楼栋外观陈旧,没有精致的绿化和高端设施,守门的保安大爷咿呀咿呀地哼著悠閒的小曲。 大门没有悦湖湾那么气势恢宏,其上掛著“华联小区”四个掉漆的金色大字,“联”字旁的“关”甚至歪倒下去,“小”字缺了一点。 “到了。”谢志强平淡道,他此刻就像一个司机,把客人送到,就没有多余的话。 “谢谢叔叔。”李慕白推门下了车。 “你的父母想必是比较开明、能听取孩子想法的家长。”谢志强冷不丁说道。 確实,开明的家长一般有两种原因,其一是他们读过很多书,能尊重孩子的想法;其二是没读过什么书,不懂该怎么替孩子做决定…… 李慕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谢志强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摇上车窗,车子隨即扬长而去。 会有用吗…… 谢志强回到了悦湖湾,他推门走进別墅,明明已经升温,但空旷的客厅还是让他感到一丝凉意,只有徐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检查著谢疏出国留学所需的文件。 “小书呢?”他坐下,拿起给谢疏在英国办好的租房合同,隨口问道。 “回房间了。”徐婷从牛皮档案袋中拿出一份在读证明,“这是今天那个男生拿过来的吧。” “应该是的。” 徐婷笑了一声,听不出来什么意味: “小疏也快到十七岁了,这个年龄段刚好是青春期,对异性感到好奇很正常,只是还要擦亮眼睛,学生时期的感情都是不负责任的。” 谢志强沉吟了一会儿,他说道: “也不能一刀切吧,当年我们不也是从高中开始的?” “你能接受?”徐婷放下手中的资料,看向他。 “也不是,只是我最近渐渐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钱再多,但如果不幸福,那手握的就是一堆废纸。” “呵。”徐婷不屑地笑了声,“难道要像刚毕业那会儿住在十几平米的小屋就幸福了吗?” “那也不是,精神追求的基础是物质要得到满足,仓廩足然后知荣辱。” “谢志强,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现在我们的钱也赚够了,即使小书未来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了,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下她的想法?” “不可能!”徐婷斩钉截铁表示不认可,“钱总有花完的时候,难道还要让小疏经歷一遍我们当初朝不保夕的生活吗?” 谢志强觉得徐婷得病了,总是担心手上的钱不够用,不仅担心自己的,还担心谢疏的,甚至是第三代…… 第178章 谢疏没来学校了 谢疏没来学校了,她为什么不来学校? 看著空落落的桌椅,明明书还在,但人却没有来。 班上的同学们好奇地討论著,邓仪甚至跑到武昌国的地方询问,不过却没得到答案。 “哎,李慕白,谢疏怎么没来?”陈秋禾扭过头问道。 “不知道,可能家里有事吧。” 可能正在为出国做准备…… 下晚自习了,今天又轮到他们组打扫卫生,但小组长谢疏不在,其他人面面相覷。 “李慕白,我们该做些什么?”张纯看向李慕白。 “和之前的分工一样,我来拖地、擦黑板和倒垃圾。”李慕白简要分配了下值日工作。 他也要慢慢適应没有了谢疏的生活啊。 李不白:“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言书:“在家看书,可能……到五月初都不会来学校了。” 李不白:“祝一切顺利。” 言书:“嗯,你也得加油,我不在了也要天天背单词、学数学,以后进入心仪的大学。” 看来谢疏出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如果谢疏不出国,她会想进哪一所大学? 李不白:“如果你参加高考的话,会选择哪一所大学?” 言书:“嗯——这是个秘密,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才能告诉你。” 李不白:“那来吧。” 言书:“不来,你还在学校,小心別被武老师抓住。” 李不白:“不会的,他这学期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言书:“快去学习吧。” 眼见谢疏不来,李慕白只能放弃。 谢疏的书还放在书桌里,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收拾,到时候是她和这所学校的最后一面吗? 窗台的两盆茉莉花已经冒出少许的花苞,五月想必便会绽放第一次花。 说来也惭愧,两盆茉莉自来到这里便属於放养状態——放给武昌国养。 谁叫李慕白不懂养花呢? 班会课前,武昌国就拿著剪子和肥料来给茉莉修修剪剪。 叮铃铃—— “把手上的事都停一停。”武昌国站在讲台高声道,他扫视了一圈,除了谢疏都到齐了。 “今天班会课,要说的第一件事是研学的事,李慕白,现在有多少人报名了?” “有二十三位同学报名了。” “嗯。”武昌国肯定地点点头,“我们班人数超过一半了,本次研学,我们將要前往本省的青梓县城,交通方式为乘坐高铁,酒店分单人间和双人间,隨机分配。” 武昌国清了一下嗓,喝了口水,继续道: “现在还能报名,截止时间到本周五,李慕白,你把报名人员和收款统计好。” 青梓县城啊,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好玩的,说起来李慕白的老家就在青梓县的辖下,但他还从没去过县城。 “咳咳。”武昌国示意激动的学生们先冷静下来。 “还有一件事,以后班长由李慕白担任,副班长暂时空缺,如果有哪个女生想当的可以来办公室跟我说。” “老师,那谢疏呢?”邓仪举手问道。 “谢疏啊,以后应该不在我们六中了。”武昌国隱晦地传达了谢疏將要出国留学的信息。 闻言,全场咋舌,不吹不黑,谢疏就是六中他们这一届文科的半壁江山,现在半壁江山都走了,那他们还有什么竞爭力。 “老师,班长是转学了吗?” “出於保护个人隱私需要,就不告诉你们具体情况了。”武昌国拿出教材,“好了,现在继续上课。” 上课?现在还有谁有心思继续上课? 所有人都在猜测谢疏去哪了,有人说转学去了更好的一中,有人说谢疏回到了她的老家去竞爭,不管怎么样,大家似乎都没猜到出国留学这一层,这个词对普通的公办中学生似乎有点遥远。 “李慕白,你不知道谢疏去哪里了吗?”陈秋禾又急切问道,谢疏也是她的朋友啊。 他脸上闪过犹豫的神色,但最终还是开口道: “不知道。” 这种事,应该本人来说才最合適吧。 “真不知道吗?”陈秋禾微微眯起双眼。 “不知道。”他摇摇头。 “哼,我去问问谢疏,別忘了,我可是也有谢疏的联繫方式。”她扬起手腕,上面是一个智能手錶。 “那你问吧,有答案记得和我说一下。” 谢疏不在学校的第一天,同学们好像很好奇她离开的原因,不仅三班同学在討论,一些外班也在猜测,兰诗雨知道了还来问李慕白是什么情况,她才和谢疏建立了很好的辩论赛“友谊”。 既然武昌国都没说,李慕白自然也不会透露原因。 陈秋禾好像知道了,上晚自习前她才从寢室回来,看起来颇有种惋惜。 谢疏不在学校的第四天,討论猜测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学习还得继续,高考的倒计时也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人们不可能太久停留在某件事上,除了关注她的人。 谢疏说,她的笔记资料李慕白可以隨便拿去看,她希望这对他有帮助,至於教材练习册这些,她要看看什么时间才来收拾了。 李慕白也没动她的书和笔记,就让它们保持著她离开时细心整理的样子。 谢疏不在学校的第八天,三校联考成绩出了,从总分来看大家的分数都有所下降,从排名来看,李慕白原地踏步了。 陈秋禾真开掛了,一路杀到了班排第二十名。 数学陈老师骂他们班数学又考差了: “你们怎么不像谢……” 他下意识说到这话,但又戛然而止。 谢疏离开学校的第十天,已经没人討论谢疏去了哪里和为什么离开了。 “哈?这个单词怎么会错呢?我明明没错啊,你是不是改错了?”陈秋禾拿著自己的听写本发出质疑。 是的,谢疏不在了,但他还要听写,所以他找到了陈秋禾,刚好互相听写了。 “你自己看看这里,是不是写错了。” “嘶!我这是笔误,多写了一笔。” “你跟高考改卷老师去说自己多了一笔,看他给不给你分。”李慕白无语道。 “行行行,你眼睛尖!你厉害!” 李慕白下意识看了眼前排的空位,书本还在,但人已经很久没来了。 第179章 花开了 “电教委员,快打开电脑,准备看新闻联播了。” 每周天返校的第一节晚自习放新闻联播,已经成为三班的传统。 “各位观眾,晚上好!晚上好!今天是4月23日星期日,农历三月初四。” …… “下面来看一组国际快讯。” “英国爆发特大疫情,单日新增確诊再创新高,现已致一千零二十四人死亡,政府宣布全国进入最高级別紧急状態,多地实施『封城』措施,目前还有扩大的可能性。” “不会传播到我们这里来吧。” 陈秋禾在本子上写下这行字,往后放在李慕白的桌角,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小心瞥了一眼,才想起来他被武昌国叫走了。 她又看了看自己旁边的空座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可能在某个没有学生在的周末,书桌里的书全部被收拾乾净。 对於谢疏的离开,陈秋禾是怎么想的?感到遗憾吧,遗憾自己的朋友一声不吭地便离开了。 “唉,牢白和xs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这是自从谢疏走后,杨坤时常在寢室调侃的话。 “走流程还是直接吃?”赵锋道。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总之往日种种,总之苦命鸳鸯。” 任凭他们怎么调侃,李慕白坐在床上看著书,显得无动於衷。 “牢赵啊,我们去青梓县是怎么安排的?”杨坤看向赵锋。 “自己不会看班级群里的安排吗?” “不会。” “懒狗。”赵锋骂了声,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念道,“二十八號早上出发,下午坐大巴去当地的名人故居,二十九號早上去爬山,下午去参观当地的博物馆,三十號返回。” “那晚上呢?” “晚上自由活动啊。” “那到时候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杨坤嘿嘿笑了笑。 “不过学校还真是阴啊,把二十九、三十號两天五一放假时间给占用了。”赵锋吐槽了一句。 “对啊,万里就不能去了,刚好家里有事,这样我们男生只有五个人。” “五个人咋了?”焦勇问道。 “五个人就意味著有一个人要被分出去啊。” “抽籤结果不是出了吗,我和牢王一个房间。” “我和赵锋一个。” 他们看了眼正在看书的李慕白,看来他被分到单独一个房间了。 这是李慕白这周买的新书,不知道为什么,沈念安总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直到结帐的时候,沈念安才问他是不是脚踏两条船。 什么? 他哪里脚踩两只船了? 沈念安毫不犹豫出卖了自己的妹妹沈念寧。 李慕白才想起来去一中那回儿,正好碰见了沈念寧,可能误会了吧。 “我也是说,你都有那么好看的对象了,怎么可能脚踏两条船。”沈念安信誓旦旦道。 “……也不是对象。”李慕白知道她说的是谁。 “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沈念安隨口道。 以后也可能难有机会再见面了…… 思绪回到现在,手机发来消息,谢疏说她已经订好了五月一號的机票,在英国那边一切都打点好了。 祝一切都顺利吧,希望八年后还能有再见的机会,虽然这种希望很渺茫。 啪! 寢室熄灯了。 “不错,单词记得还算牢靠。” 周二英语晚自习,李老师照例检查了李慕白的英语听写,她肯定地点点头,把听写本还给了李慕白。 “你英语语法学得怎么样?” “还可以,基本掌握了。” “能运用到作文里吗?” 李慕白思考了一下,答道: “应该还不行,还要练习下作文。” “那你开始练习作文吧,你就每天写一个英语句子,从简单句开始,谢疏不在,你每天交给我或者是英语好的同学检查一下。” “好的。” 谢疏匆匆忙忙离开,的確改变了一些事。 韩晓薇直接成为了代理社长。 “hello,学长。”周箬还是那么热情,周三社团课开会她依旧坐在李慕白旁边。 “咳咳。”韩晓薇清了清嗓,“这次主要是说一件事,让我们恭喜我们社团的周箬学妹,成功在本省文学刊物上发表了一篇短篇小说。” 啪啪啪!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 “希望其他社员也再接再厉,有想发刊的可以联繫我。” 发刊?李慕白也想起来自己和谢疏根据杨逸云老师提供的平台,写了一首七绝,得了两百元,听说还要刻在江南的某个景区。 “学长,这是我写的小说,你要不要看看。”周箬推过来一本很薄的刊物,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篇?”李慕白接过,指著其中一篇问道。 “对。” “韩晓薇学姐,我好像也在刊物上发表了作品。”田毓林突然举手。 “什么刊物?” “西岳诗刊。” “那你拿给我看看,可以作为社团成就展出。” “好的,我五一之后拿过来。” 西岳诗刊?李慕白好久没发了,感觉也就那样吧,没有稿费是它的致命弱点,而且杨逸云老师也说了,西岳诗联的作品大多没法看。 “学长,你快看看。” 周箬见他半天没动静,催促道。 “嗯。” 短篇小说至少有一千五百字,李慕白花了几分钟才读完,他夸道: “写得挺好的。” “嘻嘻,我还有更长的,已经写了二十多万字了。” “厉害。” 李慕白敷衍道,末了,他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写小说赚钱啊?不过他已经很久没看小说了。 社长的座位是空缺的,韩晓薇这个代理社长也没去坐…… 叮铃铃—— “同学们,该起床啦,整理好內务,准备迎接新的知识吧!” 机械广播音在周五的早上响起,可惜今天高二年级不用上课。 “爽了爽了,全部都爽了!”杨坤激动道。 所有男生都在收拾著行李,除了冯万里已经在放假前回去了。 “话说,我们是怎么去坐高铁?”王瑞问道。 “坐校车到高铁站。”李慕白回答了他的问题,与他们相比,他显得兴致缺缺。 他提起收拾好的行李,和男生们到了教室。 窗台处围著一群女生,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们在看什么啊?”有个刚来的女生问道。 “茉莉花开花了啊!还怪好看的。” 开花了?不是五月才开花吗?李慕白心中生出疑惑。 “所有人都到齐没有,到齐了就到外面排队准备上车!”武昌国高声道。 “到齐了!” “在班外排队去。” 人群散开,李慕白趁机看了眼,他买的双瓣茉莉花奇蹟般地早开了一朵,他迅速跑到近前,拍了张照。 “李慕白,数一下人数都到齐没有。”武昌国在班外喊了声。 他的手指飞快,给谢疏发了条消息,便跑到班外开始清点人数。 李不白:“花开了。” 第180章 我来当第一! “武老师,人已经到齐了。” “好。”武昌国神色严肃地又叮嘱了几句,“所有人听著,上车之后一定要服从学校安排,晚上自由活动时间绝对不能单独行动!十点之前,每个人都要在班群里上传自己在酒店的照片,听到没有?” “听到了!” 眾人齐声应答,研学队伍这才正式出发。。 校车上一片兴奋的喧闹,大家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討论著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对即將到来的旅途充满期待。 唯独李慕白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靠窗的双人座上,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在玻璃上投下淡淡的倒影,与他两两相望。 这算是他第一次去旅游吧,但他並没有那种旅游的兴奋劲。 “到高铁站了,都提好自己的行李,不要丟了。” 还挺快的,一个小时不到便到达了。 这也是李慕白第一次坐高铁,可以说他连火车都没有坐过。 高铁站人来人往,不少路人都好奇地打量著这堆嘰嘰喳喳穿著校服的学生。 “嘿,你是几號?”陈秋禾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雀跃。 “03车08f號。”李慕白看了下自己的高铁票。 “我看看我的。”陈秋禾从兜里拿出自己的票,“03车08d號,哈哈,还挺巧的。” “是吗,我看看。”李慕白伸手想去拿她的票。 “哎,大庭广眾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陈秋禾立刻把票往身后一藏,故作正经地躲开。 李慕白懒得跟她闹,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过安检、上车,別耽误了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到站台,银白色的高铁正好停靠在轨道上,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格外亮眼,李慕白找到自己的座位,將行李举到上方的置物架上放好。 “给我挪点空间,我也要放我的行李箱。”陈秋禾吃力地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走过来。 “你带这么大一个箱子干什么?就出去三天。”李慕白顺手帮了她一把。 “你懂什么?我这是有备无患。”陈秋禾理直气壮,说完顺势一屁股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那是我的座位,快起来。” “我晕高铁,需要靠窗。”陈秋禾睁著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 李慕白无语,只能无奈地在旁边的位子坐下。 “这是我的座位。”一个女生站在李慕白旁边,面无表情道。 他抬头看去,刘晓青。 他愣了一下,这座位不是陈秋禾的吗? “那个您看能不能换个座位?我的座位在01d號。”陈秋禾连忙主动开口。 刘晓青看见是陈秋禾,皱了皱眉,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李慕白,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不是,合著你就不坐这里啊。”李慕白撇头看向陈秋禾。 陈秋禾嘿嘿一笑,露出一点小小的狡黠。 “还嘻?” “那不嘻嘻了。” “不要乱换座位。” “是了是了,您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班长大人,我一介小小的普通群眾想跟您坐一起,是我太冒昧和高攀不起了。”陈秋禾装作掩面哭泣。 “您这种放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是要被拉去戴白帽子的。” “哈哈,我们现在可是新时代啊。” 陈秋禾的笑声融入整辆列车嘰嘰喳喳的声音中,高铁渐渐启动。 “慕白李慕白你快看,高铁启动了。”陈秋禾抓住他的手臂晃了晃,和他一样,陈秋禾也是第一次坐高铁。 “知道了。”李慕白拨开了陈秋禾抓住他的手臂,语气不咸不淡。 “欸?怎么不能打开窗户啊,我想吹吹风。” “……”李慕白一时有些沉默,“等下速度会越来越快,真给你开窗不把你头刮下来。” “好吧。” “其实高铁很稳的,不像公交车摇摇晃晃。”李慕白还以为她是担心晕高铁的问题,虽然很离谱,但他看网上確实有一些人存在这个问题。 “我要是晕了,你可记得扶著我啊。”陈秋禾笑吟吟道。 “你自己靠在座位上不就行了。” 陈秋禾没说话,高铁渐渐加速了,即使是封闭的车厢,但仍然能听见高速行驶的呼呼声。 “李慕白啊。” “怎么了?” “我感觉自从她走了之后你就不太开心。” “有吗?” 高铁进入一个隧道,车厢里暗了下来,同学们还在嘻嘻哈哈聊著这次研学。 “有。” “你是心理医生吗?”他轻笑了一下。 “不是,但是对朋友的情绪变化我还是很敏感的。” “那你真厉害。” “我是想说,即使她不在了,但不是还有我吗,你看我给你考个第一出来,然后先学带动后学。” 陈秋禾不无开玩笑道,李慕白沉默不语。 “没事的,对了,你想考哪所大学?”他转移话题。 “清华北大!” …… 叮咚——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运行前方到站是青梓站,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带好自己的行李,在站台排好队伍,李慕白记得清点好人数。” 出来就是麻烦,无时无刻担心会有学生掉队。 李慕白轻轻摇醒靠在座位上熟睡的陈秋禾,起身取下自己的背包,跟著人流下车。 兰诗雨也来了,她从2號车厢出来,朝李慕白扬了扬头。 青梓县不像平阳市那样高楼林立、繁华拥挤,只是一座安静普通的小县城,楼房大多不高,抬头就能看见一片乾净透亮的蓝天。 高铁站不大,平日里人流稀疏,学生的到来反而让这里变得拥挤。 学校早已租好大巴,他们依次上车,一路驶向酒店。。 青梓大酒店,县城为数不多的高楼。 “你是哪一號?”陈秋禾看著自己手上的房卡。 “1207。” “那真不巧了,我是1008。” 这要能巧就怪了,他们十二层估计都是男生。 “不过我是单人间哦。”她补充了一句。 “我也是。” 酒店装修还是很好的,三层宽敞明亮的大餐厅,看来接下来的三餐都是在这里解决了。 电梯直达十二楼,李慕白找到 1207 房间,刷卡推门而入。房间不大,但乾净整洁,还带了一面大大的落地窗。 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 十二楼的高度已经足够將大半个青梓县城尽收眼底,低矮的楼房、纵横的街道、远处淡淡的山影,一切都安静而平和。 咔嚓。 拍了一张照片。 他点开对话框,指尖微微停顿,隨后打出一行字,连同照片一起发送出去。 李不白:“到青梓县了。” 第181章 机不可失 叮咚! 李慕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心底微微一顿,谢疏还是没有回消息,不知道她在忙著什么,是在整理出国的行李,还是在熟悉英国那边的事宜? 青禾:“哈哈,看看这是什么[jpg.]” 李慕白点开图片,屏幕上出现一座色彩鲜艷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著。 李不白:“摩天轮?” 青禾:“对咯。” 李慕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样一个普通的小县城,竟然也有摩天轮,印象中平阳市也有一座,在市中心的游乐园里,只是他从来没有去过。 摩天轮好像经常出现在现代言情小说和电视剧,似乎是男女主的专属场景,他们总是在最高处告白。 李不白:“我这边怎么没看到,该不会找网图骗我吧。” 青禾:“你傻啊,我们面对的方向又不同,你那边是背对摩天轮的。” 李慕白抬眼看向窗外,果然,他的房间朝向县城內侧,只能看到低矮的房屋和远处的山影,根本看不到摩天轮的影子。 青禾:“快出来玩啊,去逛逛小县城,说不定还有很多特色小吃。” 李不白:“不去。” 已经快到中午,他准备去酒店三楼的食堂吃午饭,然后回房间午休一会儿,下午还要去当地的名人故居参观,听导游讲解,说不定还要走很多路,还是养精蓄锐比较好。 青禾:“嘖,你真懒。” 收起手机,李慕白拿起房卡,走出房间,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下降,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显示的是第十层。 电梯门外,一群女生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嘰嘰喳喳的声音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电梯空间。 李慕白和另外几个男生见状,下意识地朝电梯边角挪动,儘量腾出空间,避免拥挤。 “快进来啊,没超重,还能站几个人!”电梯里的女生朝门外犹豫不决的两个女生吆喝著。 李慕白站在电梯的犄角旮旯里,身体微微绷紧,小心翼翼地贴著墙壁,生怕不小心碰到身边的同学,显得尷尬。 电梯外的两个女生犹豫了一下,听到这话,还是低著头走了进来。 电梯內的人纷纷缓慢挪动,尽力给她们腾出位置。 就在这时,电梯轻轻一晃,站在李慕白前面的高挑女生没站稳,身体向后一栽,眼看就要撞到电梯壁上。 李慕白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让她稳稳地站稳。 “谢……谢谢。”女生猛地转过头,看清是李慕白,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连忙收回目光,眼神低垂,盯著自己的脚尖。 “没事。” 电梯门缓缓关闭,继续下降。 拥挤的空间里,隨著电梯的轻微晃动,偶尔会和身边的同学碰到。 又一声轻响,电梯门开了,三层到了。 乌压压的人群涌出电梯,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狭小的电梯瞬间变得空旷,空气也清新了不少。 “哟嚯,李慕白,你也来吃饭?” 李慕白抬头一看,兰诗雨正站在电梯口,双手抱胸看著他。 “到饭点了不来吃饭,还能来干嘛?” “也可以来看別人吃饭啊。”兰诗雨笑著调侃。 李慕白不搭理她,掠过兰诗雨,径直朝著食堂走去。 “不是许瑶,你怎么最后一个才出来?”兰诗雨好奇地问道。 “啊哦,我刚才站在最后一排,人太多了,挤不出来。”许瑶勉强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掩饰脸上的红晕。 “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生病了吧?” “等等,让我猜猜,你刚才不会和李慕白站在一块,然后人太多,你被挤到他怀里了吧。” “赶紧去吃饭吧!还不知道这个酒店的餐怎么样?” 脑洞真大,许瑶心底吐槽道。 “行吧。”兰诗雨虽然这么说,不过心底的疑惑还是没打消,从许瑶和李慕白认识开始推测…… 隨便找了个空座位坐下,兰诗雨对酒店餐厅提供的午餐还算满意,她看著坐她对面的许瑶低声说道: “你不会喜欢……李慕白吧?” “怎么可能。”许瑶几乎是脱口而出,但飘忽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我说真的。”兰诗雨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说道,“你要是真喜欢他,我可以帮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的关係还算不错。” 许瑶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她上周听说了谢疏已经不在六中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她的机会来了? “机不可失啊。”兰诗雨又添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只是她和许瑶说的“时机”,从来都不是同一个,兰诗雨只是觉得好玩,想帮许瑶试试,而许瑶,把这当成唯一的机会。 “要怎么做?”许瑶终於鬆了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边的人听到。 兰诗雨嘿嘿一笑,一副你终於露出马脚的表情。 “快说啊。”许瑶催促道。 “急什么,听我慢慢说。”兰诗雨捋了捋不存在的鬍鬚,“晚上不是自由活动时间吗?等明天晚上,我们……” 所谓名人故居远远望过去就是间小屋子,不知道怎么接纳他们这么多人。 “李慕白,快过来帮我拍照啊!”陈秋禾的声音传来,她已经跑到故居门口的老槐树下,摆好了姿势,把手机高高举起,朝他挥了挥。 李慕白无奈地走过去,接过她的手机,阳光下,陈秋禾笑得明媚灿烂,像一株迎著阳光生长的向日葵。 “拍好了。” “这拍的什么啊,全是曝光,把我拍得这么黑。”陈秋禾点开照片,皱起了眉头。 “你的手机不好,像素太低,去转转上淘个好设备,拍出来就好看了。”李慕白甩锅。 “你就是拍照技术差,还怪我的手机!”陈秋禾气鼓鼓地轻轻捶了他一拳,力道不大。 “李慕白,陈秋禾,你们在干什么?”张纯过来凑热闹道。 “拍照啊。” “可以给我也拍一张吗?我拿回去发说说。”张纯看向李慕白。 李慕白伸出手,示意她把手机给他,张纯连忙把手机递过去,在老槐树下摆好姿势,露出甜甜的笑容。 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 “欸,老白,帮我和老赵也拍一下!”杨坤拉著赵锋跑了过来,两人勾著肩膀,摆出搞怪的姿势。 “班长,麻烦帮我们也拍一张!” “班长,你在拍照吗?麻烦帮我们也拍一下。” 可恶啊,他真得收费了,一张照片十块。 “同学们,先別拍照打卡了,准备进入故居参观了,我给大家讲解一下这位名人的生平事跡。”导游的声音传来。 闻言,李慕白鬆了一口气,终於不用再拍照了。 名人故居远远望去就是个小房,没想到里面別有洞天,空间还挺大,一间间空房子的连著。 “终於又重见光明了。”走出房子,陈秋禾感嘆道。 “什么意思?你在暗示什么?又在影射谁?” 陈秋禾气恼地揪了李慕白一下,还挺痛的。 “回去都记得写一篇感想,作为五一假期的政治作业。”武昌国背著手对三班同学说道。 同学们顿时唉声嘆气起来。 “四百字。”武昌国又补充了一句,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竟然虚晃一枪,四百字而已,也就走个过场,隨便写写就能完成。 回酒店的路上是没有大巴接送的,需要徒步四公里,美其名曰磨练学生的艰苦耐劳精神。 太阳真毒辣,祈求有一片乌云降临在李慕白的头上。 一片阴影渐渐笼罩他,乌云真来了? 抬眼望去,是陈秋禾打著伞站在他身边。 “看你快晒死了,等谢疏回来你变成black people不討喜了。”陈秋禾调侃道。 “谢谢,不过……你怎么种族歧视啊?” “滚吶!” 第182章 希望你能如愿以偿 不同於昨日的毒辣,周六早上的太阳格外温和,连山间的风都带著几分清爽的凉意。 “李慕白,来比比谁先到山顶吧!” 陈秋禾脚步轻快地一举超过他,隨即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脸上掛著挑衅的笑容。 “这山还挺高的。” 李慕白抬头望了望前方蜿蜒向上的石阶,石阶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呵呵,菜就多练。” 陈秋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在石阶上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脚步轻盈得像只小鹿,“你看我就健步如飞。” “你小心別崴到脚了。”李慕白提醒了一句。 “怎么会呢?” 陈秋禾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话音刚落,突然发出一声“哎哟”,顺势坐在石阶上,眉头紧紧皱起,一副痛苦的模样。 “你看看,都说了让你好好走,现在崴到了吧。” “哈哈,逗你的!赶紧走吧,我们都脱离大队伍了。”陈秋禾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慕白无奈地摇了摇头,往前看去,果然离三班的队伍落了一大截,他加速和陈秋禾跟了上去。 “李慕白,帮我拍拍照片唄。” “等等,我摆一下姿势。” 看著镜头里笑得明媚灿烂的陈秋禾,李慕白的记忆好像被拉回到去年运动会的那个初秋。 “在想什么呢?给我检查下看看你拍得怎么样?”陈秋禾一把夺过自己的手机翻看照片。 “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收费才给你拍照。”李慕白端著下巴思索。 “要钱?没有!给我拍照,是你的荣幸。”陈秋禾把手机收起来,点评道,“拍得还行,比昨天有进步,小李子要继续加油。” 主要是早上太阳不大吧,李慕白暗道,他走到栏杆边,眺望远方,春季树木重新变回了碧绿色,一片片云把阳光撕成一块块。 陈秋禾按下快门。 “给你把色彩拉低一点,就变成忧鬱男孩了。” “忧鬱,忧鬱起来。” “三班的同学,我们接著往前面走,准备过桥。”导游的声音传来。 所谓桥並不是横在水上,而是在两峰之间,狂风把桥上的红旗吹得呼呼作响,两条连接的铁链晃动著。 “李慕白,你说我们走到中间桥会不会断掉啊?”陈秋禾说道。 “你能不能盼点好的。” “我这是基於现实的合理推测,你看我们那么多人走在桥上,桥承受不住重量,嘭的一声就断了。” “……” 好在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桥。 “前方岔路口,同学们都往左边走哦。”导游带著小蜜蜂,声音传至最后一位同学。 “陈秋禾,你走错了,路在左边。”李慕白提醒道。 “你先去吧,早上水喝多了,我上个卫生间马上跟上。” 路牌指示右边是卫生间。 李慕白稍加思索,选择跟上陈秋禾。 “你干什么?想偷看我去卫生间啊?”陈秋禾扭过头,嫌弃的样子。 “我怕你掉队了。” 当然,他也想去个卫生间。 一连走了一百米左右才看到卫生间的影子,这卫生间可真远啊。 李慕白走出卫生间,发现陈秋禾还没出来,便在周围等待。 “嘿。”他的左肩被拍了下,下意识朝后看去,没发现人,又玩这种把戏。 “你手上的水不会没擦乾吧。”李慕白嫌弃地扫了扫自己的肩膀。 “別诬陷我!”陈秋禾嗔道。 “赶紧走吧,待会儿別赶不上队伍,被武老师责怪。”李慕白催促。 “班长大人还真是兢兢业业、恪守规矩呢。” 李慕白没理会她的调侃,转身径直朝前快步走去,陈秋禾连忙跟上,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吐槽著。 “哈,你的嘴还真是开过光,现在往哪走?”陈秋禾调侃道。 眼前又是一个分岔路。 “其实我们可以在这里等下一个班级,跟著他们走。”李慕白思索了片刻,提议道。 “你等吧,我要从这边走。”陈秋禾隨便挑了一条道。 见状,李慕白也只能无奈跟上。 两人沿著右边的小路往上走,一路上,偶尔能遇到几个前来爬山的行人,那些行人看到两个穿著校服的学生,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越往上走,行人越少。 终於到了一个平台,没见著三班的同学,看来不是学校选定的路线,这下糟了。 “上面还有一个塔,我们继续爬,去塔上面看看,肯定能看到更美的风景。”陈秋禾催促。 “那赶紧吧,別让武昌国发现我们没在就完了。” 李慕白和陈秋禾继续往上走著,他看了眼路標——归雁塔。 归雁塔矗立在一个小平台,塔里不让进入,这里也没有人。 站在边缘,凭栏远眺,甚至可以看见平阳市的边角。 “真好看啊!”陈秋禾张开双臂,任由山顶的风把自己的头髮吹起。 “我要戴眼镜看看。”她说著,从兜里掏出一副小小的望远镜,戴在眼睛上,目光朝著平阳市的方向望去。 “有一架飞机欸。”陈秋禾兴奋道。 “哪里?”李慕白眯起眼睛,没看见。 “从平阳市那里起飞的。” “看不清,你戴瞭望远镜是吧。” “你眼睛真不好,在那儿呢。” 李慕白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天空中隱约有一道淡淡的白色拖尾,在湛蓝的天空中,格外显眼。 “李慕白。” 陈秋禾突然开口,语气里的玩笑消失不见,表情变得格外严肃,眼神也认真了许多。 “嗯?”李慕白转过头,看向她,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她突然要说什么。 “谢疏给我说要照顾你。” “……什么时候的事?” 李慕白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里满是诧异,下意识地问道。 “上周末。” “我又不是小孩子,照顾什么。”李慕白乾笑了一声。 “我也是这么说的。”陈秋禾顿了一下,“我们是朋友,对吧?” “当然。” “朋友之间就是要相互扶持,是吧?” “是。” “所以,李慕白,我们一起努力学习吧!” 李慕白笑了笑,他们现在不正在一起学习吗? “希望八年后,你能变得更优秀,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陈秋禾望著远处的天空,轻声补充道。 …… 第183章 阿芝和木呷 “刚才去哪了?!等你们几分钟了!有没有点班级意识和时间观念!” 不出意外,被武昌国狠狠批评了一顿,即使是李慕白也未能倖免。 “抱歉,武老师。”李慕白微微低头,语气诚恳地解释道,“我们刚才去上卫生间了,卫生间离得有点远,出来的时候就找不到队伍了。” “是啊武老师,我们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注意。” 陈秋禾也连忙跟著低下头,小声附和。 “下次记得提前打报告!別再出现这种情况,赶紧上车!” 武昌国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看著两人诚恳的模样,也没再多说,摆了摆手。 闻言李慕白和陈秋禾都鬆了口气——总算逃过一劫了。 陈秋禾吐了吐舌头,悄悄往后排走去,李慕白则隨便在前排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刚才爬山加上武昌国打电话催促他,確实有些累了。 “哎,你们刚才去哪私奔了?”身后传来杨坤压低的声音,他从座位缝隙里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李慕白的后背,语气调侃。 “回学校了。” “啊?” 车子缓缓启动,朝著青梓县小博物馆的方向驶去,下午的行程很简单,就是参观博物馆,了解青梓县的歷史文化。 “同学们来看这里,这是我们当地的一个民族服饰,它的上衣是藏青与大红交织的对襟短衣……”导游停下脚步,指著玻璃展柜里的一件服饰,笑著介绍道。 “欸,这上面有两个小人!” 一个女生指著袖口的花纹,惊讶地说道。 “对的,这位同学观察得很仔细。”导游笑著点头,语气放缓。 “这两个小人是当地口口相传的爱情传说,相传在古时候的青梓县,少女阿芝是寨中高高在上的土司之女,而木呷,却是深山里清贫如草的猎人。” 导游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一次山中偶遇,木呷救下遇险的阿芝,一个是云端贵女,一个是林间猎手,身份悬殊,却情比金坚,即使是土司反对,二人也坚定地选择对方,这段不顾门第、勇敢相爱的故事,也成了青梓县最动人的爱情传说。” “好了,我们继续来看下一个展品。” 导游说完,便带著眾人继续往前走。 人群跟著挪动,站在队伍末尾的李慕白得以近距离窥见袖口处绣的两个小人,少年拿著弓,少女织布,他们的生活活灵活现地展示在李慕白面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慕白,在看什么呢?快跟上,別像早上一样掉队了。”陈秋禾催促道。 “哦。” 导游兴致勃勃地为学生科普青梓县的歷史,学生们听个乐呵,不时拿出手机拍照打卡。 “同学们,这边就是我们博物馆的出口,出门左拐有我们的文创店,有各类精心设计的文创。” 李慕白跟隨著眾人,果然看见了一个小店。 隨著学生进入,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嚯,这不是阿芝和木呷吗?”陈秋禾的声音传来,她从货架上拿起两个小小的玩偶,眼睛亮晶晶的。 玩偶做得十分精致,一个穿著猎人的服饰,手持小弓,正是木呷;一个穿著民族服饰,手里拿著织布的小工具,正是阿芝。 还挺有趣的,李慕白心道,他拿出手机给两个小玩偶拍了照发给谢疏。 言书:“挺有意思的。” 出乎意料,竟然秒回了。 李不白:“我们刚逛完博物馆,这是文创店里的东西,还和当地的一个小故事有关。” 言书:“什么故事?” 李不白:“阿芝和木呷,你要听吗?” 言书:“听,等你回酒店再给我说吧。” 李不白:“嗯。” 未了,李慕白又想起谢疏这会儿是不是准备出发了?她说了是五月一號的机票。 李不白:“你五月一號就要走吗?” 言书:“怎么了?” 李不白:“可以来送送你吗?”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心里有些忐忑,毕竟当天谢疏要走的话,那很容易撞见谢疏的父母。 言书:“不用,以后会见的。” 李慕白稍稍有些失落,看来以后只能寒暑假再见面了。 言书:“好啦,別玩手机了,小心被同学发现。” 李慕白抬眼,发现陈秋禾正好奇地盯著他。 “看什么?”李慕白先声夺人。 “看你在川剧变脸,一会儿不开心,一会儿开心的。”陈秋禾撇了撇嘴。 “没有我的允许,竟然偷看我。” “哼,谁偷看你了,是你自己看得太入神。”陈秋禾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举起手里的两个玩偶,“我是想问你,要不要买这两个玩偶?” 李慕白看了看玩偶,又看了看旁边的价格標籤,轻轻摆了摆手: “不买了,挺贵的。” “这还贵?一共四十块钱,两个呢,很划算的。”陈秋禾说道。 “你没看清,是一个四十。”李慕白指著价格標籤,无奈地说道。 “那还真是贵。” 就在这时,武昌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高声喊道: “好了,同学们到外面排好队,准备回去了。” 摩肩接踵的人群纷纷放下手里的文创產品,朝著外面走去,原本拥挤的文创店,顷刻之间就空荡了不少,武昌国趁机买了个文创。 这一天过得好快啊,李慕白感嘆道,八年会是很快的时间吗? 其实他担心的並不是需要等多久,而是八年之后两个人的关係会不会变淡,而且八年后,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吧。 八年之后,他可能大学毕业了,在某个普通的公司做著文科类的工作,不过都说文科不好找工作,他可能还进不了公司。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暂时没什么好的规划,连高考志愿也还没有决定。 “牢白,晚上我们去这里有名的商业城,你去不去?” 上车后,杨坤依旧坐在李慕白的后面,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不去了,感觉挺累的,准备回酒店好好休息。” “行吧,那我们就不勉强你了,我们几个去逛逛。”杨坤也不失望,点了点头,转身和身边的赵锋商量起晚上的行程。 …… “晚上自由活动,还是一样的规矩,不要独自行动,今晚最后一天,明天我们便返程。”车子一路行驶,很快就抵达了酒店,武昌国站在酒店门口,再次叮嘱道。 “欸,李慕白,你今晚要出去吗?”李慕白正准备去三楼食堂吃午饭,突然被陈秋禾叫住,她脸上带著神秘的笑容。 “不出去,太累了,想回房间休息。”李慕白摇了摇头,疑惑地看著她,“怎么了?” “那就好,那就好。”陈秋禾意义不明地笑了笑。 “你到底要做什么?”李慕白更疑惑了,陈秋禾这副样子,明显是有事情瞒著他。 “真没事啊,你別多想。”陈秋禾连忙转移话题,推著他往食堂的方向走,“快去吃午饭吧,吃完午饭好好休息。” 李慕白被她推著往前走,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嘶,总感觉陈秋禾要做什么事。 第184章 驀然回首 唉,真累啊。 李慕白倒在酒店的大床上,感慨道,困意就如潮水般將他淹没,不一会儿,他便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时,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外连一丝路灯的微光都透不进来,黑暗像无形的墙,莫名让人心头髮慌。 他匆忙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的亮光让他眼睛仿佛被针刺到了,过了会儿才渐渐適应——七点十分,还不算太晚,还以为是半夜才醒。 他打开qq,被嚇了一跳。 兰诗雨给他打了十个电话,陈秋禾也打了十个电话。 李慕白首先给陈秋禾回了电话,嘀的一声接通了,他还没说话,那边陈秋禾急促的声音反倒传来: “你干什么?给你打十个电话也不接?” “抱歉,睡著了。” “睡那么沉?” “是的,我睡眠质量好。”李慕白开玩笑道。 “行了,別贫嘴了,赶紧出来玩!”陈秋禾的语气里似乎还夹杂一丝兴奋和狡黠。 “不了,我不是说我不出去吗?” “你不出去,那不正好有时间和我出去吗?赶紧来啊,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来青梓县了。” “青梓县又不是什么很好的地方,我干嘛要来第二次。”李慕白不解。 “行了,你搜青梓游乐园,赶紧起床准备出发,八点在门口等你!” 陈秋禾说完便掛断了电话,只留下无奈的李慕白,连给他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他又拨通兰诗雨的电话。 “兰诗雨,打我电话干什么?” “没干嘛啊,就是想问问你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出来玩啊?”兰诗雨显然不像陈秋禾一般关心他不接电话的时候去做什么了。 不过这就令人费解了,陈秋禾找他玩还情有可原,毕竟关係就在那里,兰诗雨为什么要找他去玩? “不去了。”他说完准备掛断电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欸,等等,是我父母说每周天都坐你们家车返校,感觉不好意思,让我趁这次机会带你去吃点好吃的夜宵和好玩的。”兰诗雨连忙说道。 “那怎么不在平阳市?反正我们两家也隔著不远,我记得附近还有个好吃的夜市。”李慕白皱了皱眉。 “啊,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给的命令是这样的,要不你去问问我妈和我爸吧。”兰诗雨尬笑了一下。 “算了,也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等下次吧。” 是不是可以跟陈秋禾说他晚上还有事,也不去了?算了,来都来了,就来见识一下他籍贯上写著的县城吧。 “唉,真令人遗憾呢,我本来想说带你去游乐园玩玩的。” “行了,再见。” 李慕白掛断了电话,他要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没办法了,他刚好有事。”青梓游乐园大门前,兰诗雨无奈地对许瑶说道。 “那怎么办?我都准备好了。” 许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失落。 “只能等下次了,不过票都买好了,也別浪费啊,李慕白不来,我俩去玩!” 兰诗雨拍了拍许瑶的肩膀。 “行吧。” 许瑶勉强点了点头,心底轻轻嘆了口气,没事的,她在心里宽慰自己,谢疏已经走了,那个最强的对手已经不在六中了。 她还有一年的时间,慢慢来,总有机会的。 晚上七点五十分,收拾妥当的李慕白站在了青梓游乐园的大门前,他拿出手机,给陈秋禾发了张照片。 李不白:“是这里吗?” 青禾:“对,你等一下,路上有点堵。” 堵?他来的时候没感觉堵啊?难道陈秋禾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 李慕白把手机收进口袋,抬眼望向青梓县的夜景,夜晚的青梓县另有一番风景,不少县城中生活的人都出来活动,人比他们初到时多了些,虽然热闹的程度还远不及平阳市。。 他遥望游乐园里,晚上的游乐设施都会开吗?巨大的黑幕中,一轮彩色的摩天轮缓缓旋转。 啪。 有人轻轻拍了下他的左肩,是陈秋禾来了吗? 他转身看清身后的人,隨即露出一丝诧异。 “许瑶,你怎么在这?” 许瑶站在他面前,脸颊微红,一只手有些侷促地挽好被风吹乱的头髮,露出一个明亮却有些不自然的笑容,另一只手则紧紧背在身后。 “晚上刚好在这里散步,没想到碰上你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李慕白微微点头,心里没多想,县城就这么大,遇见熟人再正常不过。 见李慕白没有继续搭话的意思,许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朝游乐园门口某个隱蔽的角落看了一眼,兰诗雨正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对她说著什么,又比了个手势,像是在鼓励她。 “李慕白,你在等人吗?”她问道。 “你不是要去散步吗?”李慕白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 许瑶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散步只是她的藉口,她只是和兰诗雨从游乐园出来,刚好碰见了李慕白。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与忐忑,眼神盯著李慕白,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慕白,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想跟你说。” “嗯?”李慕白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眉头轻轻皱起。 “我喜欢你很久了!”许瑶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 她说完,从背后缓缓伸出手,递到李慕白面前,手心里,是今天在文创店买的木呷玩偶。。 那一刻,许瑶感觉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一秒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她紧张到数不清现在是第几秒了。 她屏住呼吸,期待著,又害怕著。 “抱歉,我不喜欢你。” 李慕白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打破了她的幻想。 与其给她一个渺茫的希望,不如直接拒绝,长痛不如短痛。 许瑶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重重击了一拳。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没事的,李慕白,我主要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一个女生一直喜欢著你。而且,我也可以等,等你喜欢上我的那一天。” “还是不了,我不会喜欢別人。” “为什么?”她急切地追问。 “不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遇上喜欢的人了,他不確定自己的喜欢能坚持多久,但此时此刻他是不会再喜欢任何一个人的。 “抱歉,但,还请別喜欢我了,我也並不优秀。”李慕白再次开口,语气诚恳却不容拒绝。 “不……”许瑶还想说什么,眼泪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哟呵,许瑶,你怎么在这?不是说好一起去吃夜宵吗?”兰诗雨的声音突然传来,及时打断了许瑶。 她快步走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又惊又诧异地对李慕白说道: “李慕白,你也在啊?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李慕白摇了摇头。 “行吧。等回去我再请你吃。”兰诗雨看了一眼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的许瑶,拉著她的胳膊,“许瑶,我们走吧,我刚找到几家好吃到爆炸的店。” 许瑶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兰诗雨拉著,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唉,终於离开了……李慕白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拒绝一个人,需要承受不小的心理压力。 他重新望向公交车站台的方向,眼睛睁大,连呼吸也下意识停了几秒。 夜色中,一道纤细的人影静静地站在人群中,正静静地看著他。 第185章 玫瑰公主 李慕白一时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跑上去欢迎她,还是在原地等待她过来。不,这是真实的画面吗?他是不是还在做梦? 他下意识地掐了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证明这不是梦,她真的来了。 他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痛感传来,证明这不是梦。 视野中的人影慢慢变大,她在缓缓走近,明明是漆黑的夜晚,她却像一轮皎洁的月亮,自带光芒,牢牢吸引了李慕白的所有目光。 “怎么了?看见我很惊讶吗?”谢疏的声音轻轻传来,温柔又清晰。 她的乌髮松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身上是一件黑色短款翻领外套,奶白色的翻领衬出修长优美的颈线,宽鬆的袖子只露出洁白纤细的指尖,袖口的黑扣整齐排列,底下是一条白色蕾丝长裙。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和平时的模样有些不同,却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让李慕白的呼吸瞬间停滯,心跳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怎么……来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一丝未散去的诧异。 “从刚才许瑶跟你说话的时候就来了。” 那她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李慕白心底冒出疑问,但转念一想,相隔还是有点距离,应该没听见…… “她刚才说喜欢我。”想了一下,李慕白还是决定坦白,不想有任何隱瞒,他看著谢疏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是吗?”谢疏的语气很平淡,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依旧带著淡淡的笑容。 “嗯,我拒绝了。”李慕白补充道。 谢疏轻轻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了,从许瑶平时看李慕白的眼神,再到刚才许瑶落寞的神情,她就已经猜到了大概。 只是,在此討论另一个女孩的失败,用以衬托自己的特殊,似乎並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所以她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进去走走吧。”谢疏转移了话题,语气轻快,伸手轻轻指了指游乐园的大门。 “好。” 他还有很多疑惑想得到答案,譬如谢疏为什么会出现?她是不是来这最后一次?五月一號便要离开了? 诸多疑问浮现在心头,跟隨著他们走进了游乐园。 “我嘢!那是谢疏吗?不是说她走了吗?”兰诗雨震惊道。 她和许瑶並没有离开,不死心的许瑶还想看看李慕白是在等谁,直到谢疏出现。 许瑶怔怔地望著她走到李慕白面前,谢疏已经杀死了比赛,面对这样的对手,任何一个女生都贏不了吧。 许瑶心底宽慰自己,但颤抖的手指依然显示了她的伤心,这还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少年,未曾想却是这样一种结局。 “我知道了,原来系咁,原来系咁。”旁边的兰诗雨恍然大悟,她就说李慕白长期和谢疏在一起怎么可能无动於衷。 “原来李慕白钟意的是谢疏,谢疏或者都钟意佢?!” 许瑶心口一阵发闷,她勉强扯了扯嘴角,转身快步往酒店跑。 “哎!唔食宵夜咩?” 她跟著许瑶也离开了现场。 青梓游乐园自然是比不上平阳市的游乐园,但巨大的摩天轮已经足够给人以惊喜了。 四周霓虹的游乐设施给人以光怪陆离感,仿佛置身梦幻。 李慕白没来过游乐园,所以他心底涌现出一抹不真实感: “谢疏,你……怎么来了?” “看见我不开心吗?”谢疏反问。 “不。” 不是,看见你很意外,但也很惊喜,他看向谢疏。 她貌似也没来过游乐园,眼神里满是好奇,一边走,一边认真地观察著园內的各种设施,像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女孩。 “你是来……” “可以玩这个吗?” 李慕白刚要出口询问,谢疏便打断了他,她停下了脚步,指著一个游乐设施。 “呃——可以的。” 看著灯光闪烁的旋转木马,李慕白愣了一下,但隨即想到谢疏的过去,说到底,谢疏只是个过早被教育成大人的小女孩。 “您好,要两张票。”谢疏朝售票的工作人员说道。 “我就不用了吧。”李慕白摆摆手,虽然他不是猛男,但坐旋转木马也感到不好意思,看看上面吧,坐的都是小男孩和小女孩。 售票的工作人员看了看谢疏,又看了看李慕白,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不知道该听谁的。 “两张。”谢疏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就像她的父亲一样。 “你也没来过吧,一起体验一下。” 谢疏把一张票交到李慕白手中,不容拒绝。 她率先走进围栏中,选了一匹鬃毛缀著银饰的白马。 “不会承受不住吧?”李慕白担心道。 “不会的,我们的设施是可以承受住一个成年人加一个孩子的重量,绝对安全。”工作人员连忙解释道,打消了他的顾虑。 “李慕白。”谢疏叫他。 “怎么了?” “手。”谢疏轻轻开口,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手。 李慕白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的手上有东西吗?他抬起自己的手。 下一秒,谢疏的指尖轻轻抓住了他的手,借力稳稳地调整好坐了上去,隨即又迅速收回。 “谢……谢谢。”她眼神直视前方,好像没什么异样,“我穿著长裙不方便。” 她为自己的刚才的行为解释了一下。 “好——好。” 就在谢疏刚才抓住他的一瞬,他的手酥酥的麻感,差点没用上力,就让谢疏摔倒了。 “爸爸,我要坐这个。”身后传来嘻嘻哈哈的小孩声。 “各位游客,麻烦儘快坐在木马上,我们的设施马上就要启动了,请大家系好安全带。”工作人员的提醒声传来,打断了还在发愣的李慕白。 他回过神,连忙走到谢疏背后的那匹黑马上坐下,系好安全带。 很快,旋转木马的音乐缓缓响起,轻柔而欢快,木马缓缓升起,开始缓慢转动。 晚风轻轻拂过,谢疏白色的裙摆微微扬起,髮丝也隨风飘动。 她就像一个童话里的公主一样,骑著白马,在柔和的光晕里,缓缓回过头,对著李慕白,轻轻笑了起来。 第186章 我不要你小心翼翼的暗恋 与公主格格不入的是穿著校服的学生,下马后,李慕白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颇感不好意思。 没办法,学校有强制规定,哪怕是研学旅行,为了方便管理和辨认是否为六中学生,也必须穿著校服出行。 “怎么了?一直盯著自己衣服看。”谢疏停下脚步,看著他这不自然的模样,轻声问道。 “没,感觉我的校服不太合適。” “没事的,我不在意。”谢疏捂著嘴轻轻笑了下。 李慕白挠了挠头。 “棉花糖,不好吃不要钱!”不知道哪家店放了扩声器,一瞬间传遍这个区域,旁边的商贩也纷纷效仿。 谢疏好奇地走过去。 “你要吃吗?”李慕白开口询问。 她微微点头。 “老板,麻烦来一个。”李慕白看向摊主。 “好嘞,十块。” “你不要吗?”谢疏看向李慕白。 他轻轻摇了摇头,对甜腻的这类零食,他向来不感冒,哪怕是没尝试过的,也提不起多大兴趣。 李慕白利索地扫了十块钱过去,谢疏也没说什么。 机器嗡嗡转动,白糖化作漫天糖絮,竹籤一转,软白的糖丝层层缠绕,很快就捲成一团硕大蓬鬆的白云。 谢疏指尖轻轻捏著竹籤,小心翼翼咬下一小口。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挺甜的。”她评价道。 “是不是可以找老板退钱。”李慕白开玩笑道,他渐渐由开始的不適放鬆下来。 “不用,我会吃完。”谢疏认真道,“你要试试吗?” “不了不了。” 李慕白连忙摆手拒绝,谢疏也没有在这个地方强求。 他看著身边细嚼慢咽的谢疏,心中却在想著,这是一次约会吗?如果是的话,他已经吃到“糖”了。 谢疏边走边咬著棉花糖,边缘的糖丝被风吹起,像是飘飘然的白云。 她看起来心情好很多了,解决了棉花糖,脚步轻快,不像之前那般沉重。 只是,李慕白心底的疑问依旧盘旋——谢疏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这是她离开前的最后一面吗?她还会走吗? “玩这个。”她停在跳楼机前,语气中潜藏著一丝兴奋。 没等李慕白回应,她便快步走到售票处,“擅自”买了两张票。 好吧,就当捨命陪淑女了。 李慕白可没少在网上看到玩过山车、跳楼机、海盗船这类设施的视频,他已经具有丰富的理论经验了。 区区跳楼机…… “安全带扣紧,头往后靠,手机眼镜全部收好,不要往外伸手。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工作人员绕著座椅检查了一圈,声音透过喇叭传过来。 李慕白没来由地紧张了一下,真坐上去和看视频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偷偷瞥了眼旁边的谢疏,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双手紧紧攥著扶手,眼神专注地盯著前方。 嗡—— 他们离开了地面,机器缓缓往高空攀升,风从耳边掠过,底下的人影、路灯、旋转木马都缩成小小的光点。 李慕白刚看清远处县城的夜景,下一秒,机器骤然轻响,整座座椅猛地极速下坠,失重感瞬间包围全身,旁边某个小男孩发出了尖叫声。 直到座椅重重一顿、稳稳停住,李慕白才缓过气,心臟还在砰砰直跳。。 还要来一次吗? 这次没有任何预兆,他们又缓缓升到高空,再次猛坠。 嘀—— “安全带可以解开了,依次下车,不要拥挤。” 李慕白心有余悸地和谢疏下了跳楼机。 他的手掌传来一丝温热,目光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和谢疏的手扣在了一起,在刚才的虚空中,似乎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他也反手抓住了她的手。 李慕白像触电一样,连忙鬆开手,立马道歉道: “不好意思。” 她轻轻把散到前方的髮丝挽到背后,淡光中看不见她泛红的耳尖。 “没事。”她转移话题,“这个项目挺有意思的。” 李慕白挠了挠头,乾笑了几下,手心还残留有刚才的温热,令他有些发麻。 谢疏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时间好像不早了。” 时间不早了,她要离开了吗?李慕白心里一紧。 “我们去坐摩天轮。” “好。” 八点四十六分,这座小县城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来,没有像平阳市热热闹闹的氛围,人们朝游乐园走去,期间李慕白还看见穿著六中校服的同学,幸而不是他们班的。 不过天色那么晚,应该也不容易被发现吧。 恰好一轮转完,里面的游客,慢慢走出来,新的游客又登上摩天轮轿厢。 “慢慢坐好,不要晃动。”工作人员拉开门,等他们坐好后又提醒道,“轿厢开始上升,注意安全,手机拿好不要掉落。” 李慕白感到新奇,他观察了一下轿厢內部,又把目光转向轿厢外,最后看向谢疏。 她正看著县城的某个方向…… “就是这里?”邓仪看向陈秋禾问道。 “对呀!谢疏说是九点。” “好吧,她都没跟我说。”邓仪颇有些吃味地嘟了嘟嘴,感觉自己不仅在谢疏心目中不是第一,甚至连好闺蜜的位置都被別人抢走了,心里有点酸酸的。 “哈哈,我也是下午从博物馆出来才知道。”陈秋禾宽慰道,“可能谢疏比较著急,所以没来得及跟你说。” “好吧,不过这里蚊虫好多。” “没办法,县城中心不让放。”陈秋禾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设置一个倒计时吧,等九点就开始。”邓仪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谢疏收回了视线,因为李慕白开口说话了。 “谢疏,你五月一號,还要去英国吗?” “你没看新闻吗?”谢疏嘴角微微翘起。 “没。” “英国爆发了特大疫情,现在扩散到了法国,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我母亲最终妥协延期一年再去。” 谢疏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延期一年?! 李慕白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这个消息太意外了,他甚至来不及高兴,只是怔怔地看著谢疏,这算是好消息吗?姑且算吧,虽然一年后还是要走,但至少这一年,能努力去改变许多事。 “开心吗?”谢疏看向他问道。 中国人一向是比较委婉內敛的,李慕白则是这一缩影,他没有直白地大声说“开心”,但脸上的神情已经不言而喻。 “呃……嗯。”他有些语无伦次。 “李慕白,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赌约吗?” “记得。”他不解,不知道此刻谢疏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我想要现在使用。” 谢疏又看了眼手錶,隨后放下。 摩天轮也缓缓朝最顶端爬去,整个县城的夜景尽收眼底,灯火璀璨,流光溢彩,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我不想要你小心翼翼暗恋我,我想我们平等相处,我想我们一起努力。”她看著他,眼神清澈而真诚。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巨响,绚烂的烟花瞬间在青梓县的夜空中炸开。 “今晚有烟花活动吗?”兰诗雨站在酒店窗前,抱著手臂看著绚烂的烟花,“许瑶,別伤心了,快来看烟花,我们这个房间还挺方便的,竟然能看见烟花,值了!哈哈。” …… “好。” 谢疏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玩偶,一个阿芝,一个木呷,她將后者赠与他。 在漫天绚烂的烟花光芒下,阿芝大胆地伸出手,握住了木呷的手,木呷的手微微一僵,但隨即,也用上力,紧紧扣住了阿芝的手。 第187章 永远的朋友 李不白:“阿芝和木呷是青梓县口口相传的爱情传说。阿芝是土司的女儿,木呷是普通猎人,就算土司极力反对,他们还是坚定地选择了对方,放弃了荣华富贵,过著平凡安稳的日子。” 言书:“这不会只是一个传说。” 李不白:“导游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言书:“它会成为现实。” 李慕白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谢疏话里的意思,他刚才还木訥地以为,她只是在质疑这个传说的真假。 李不白:“嗯。” 他也相信,並因此要好好努力。 言书:“我安全到家了,早点休息,晚安。” 李不白:“晚安,谢疏。” “在笑什么呢,牢白?” 返程的大巴上,杨坤伸手戳了戳坐在前排的李慕白。 李慕白飞快退出 qq,把手机收好,脸上立刻恢復平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笑吗?” “哎哟我去,你刚才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杨坤嘖嘖称奇,“別装了,我都看见了,在跟哪个小妹妹聊天呢?” 没聊天,他只是看著昨晚的消息发呆。 “我坐前排,你肯定看错了。”李慕白不动声色。 “牢白,你昨天看到烟花秀了吗?不知道是什么节日?竟然那么盛大。”赵锋打断了想要继续追问的杨坤。 “这我知道。”杨坤注意力转移到烟花上。 “你知道?”赵锋一脸不信。 “肯定是我今天要走了,青梓县人民捨不得我,特意为我安排了这场盛大的烟花秀。” “你算哪根葱?”赵锋立即开启嘲讽模式。 “你问我是谁?我是平阳市第六中学高二三班杨坤!人送外號鸡哥?认不认识?名头大不大?” “路边一条。” “来来来,峡谷上比划比划,输了的叫声爹。” “別等会儿被我打哭了。” …… 烟花?应该是凑巧吧,也快到五一了。 不理会互喷垃圾话的后排,李慕白暗自思索。 “都带好高铁票,別弄丟了,李慕白下车后再清点下人数,確认所有人都到了。”武昌国安排道。 清点人数,是李慕白这次研学做的最多的工作,每到一个地点就要清点人数,学校生怕弄丟一个学生。 “武老师,你怎么这么开心啊?” 封闭的大巴车里,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一道好奇的声音。 李慕白看向武昌国,发现老师脸上確实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 武昌国收敛了下笑容,装作没听见,如果事事都回答,有损他的师威。 大巴稳稳停在青梓高铁站。 学生们一窝蜂往下涌,终於可以回家了,有的人甚至整整七天没洗过校服,偏偏学校又强制要求穿,此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还好李慕白的校服外套和校服polo衫是分开穿的,才不至於在昨天如此重要的场合出洋相。 03车02d號。 李慕白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去,他拍了照,发给谢疏。 李不白:“在回平阳的高铁上了。” 言书:“路上安全,我正在办理復学的材料。” 李不白:“不能直接復学吗?” 言书:“还不行,之前为了出国办了休学,现在回来要按程序一步步申请。” 李不白:“好吧。” 言书:“不过应该很快就能弄好。” 李不白:“嗯,你还在平阳就好。” 不管怎样,谢疏不走了,她还在平阳,这就够了。 “让我进一下。” 李慕白关掉手机,抬起头,是陈秋禾。 “又跟人换座位?”他下意识问道。 “这次是真的啊!”陈秋禾从口袋里拿出票给他看——03车02f號。 竟然这么巧?李慕白站起身,给她让开。 陈秋禾轻快地坐进靠窗的座位。 高铁缓缓启动,“青梓高铁站”几个大字在视野中一点点后退、变小,最终彻底消失。 再见了,青梓县,你给我一个印象深刻的回忆,谢谢。 “李慕白,昨天玩得开心吗?”陈秋禾朝他挑了挑眉,语气里明晃晃写著调侃。 昨天是陈秋禾硬把他约出去的,现在想来,她肯定早就知道谢疏会来,是和谢疏一起做局,故意引他去游乐园。 “还好。”李慕白淡淡回道。 “还好?”陈秋禾拖长了语调,“当摩天轮到达最高处,嘭的一下,一团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我都不敢想像自己站在上面是什么感觉,你说对吧?” 她虽然是在询问,但脸上儘是调笑。 “我不知道。”李慕白选择无视。 “那要不我们换换?”陈秋禾摊摊手,语气轻鬆,“我去摩天轮上怀抱得美人、欣赏美景,你站在城郊,顶著一堆蚊子,手忙脚乱地点菸花。事后我再给你写一篇八百字心得,让你好好感受一下?” 陈秋禾摊摊手,语气轻鬆。 “呃——所以烟花是你放的吗?”李慕白一怔。 “猜对咯。”陈秋禾打了个响指,“不过准確说,是谢疏安排,我和邓仪两人负责动手。” “……谢谢。” “哈哈,祝你们百年好合啊,以后你们结婚一定叫我和邓仪,没我们两个,谁都不要动筷。”陈秋禾开心大笑道。 这就扯远了,他和谢疏,应该,或许还没在一起吧?李慕白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就这么顺其自然吧。 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昨天握住谢疏的那只手,指尖仿佛还残留著她的温度。。 “不管怎么说,陈秋禾,谢谢你。”李慕白神色认真,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永远的朋友。” “不用客气啦。”陈秋禾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你们也是我永远的朋友,希望你们都越来越好哦。” “嗯。” “我困了,先睡一会儿,到站叫我。” “好。” 陈秋禾戴上耳机,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看得出来是真的累坏了。 从青梓县到平阳市,坐高铁一个小时不到便抵达了。 学校没有毫无人性地把他们运回更远的学校,而是在高铁站便原地解散了,这里坐地铁更方便。 “回去都把本次研学的心得体会写了,一人八百字。” 武昌国背著手,高声叮嘱。 “老师,不是四百字吗?” “四百字能写出什么?”武昌国淡淡反问。 大家哑口无言。 “牢记五一放假注意,加紧完成各科作业,不要拖到最后。” “知道了。”大家有气无力地答道。 武昌国环视一圈,终於大手一挥: “现在,原地解散!” 第188章 惊天大瓜! 李慕白刚换好家居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谢疏发来的消息: “你五一有安排吗?”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李慕白顿了两秒,嗯?她是要做什么? 李不白:“没。” 言书:“明天晚上有空吗?我给你检查一下功课,看看我不在的这两个周有没有好好学习。” 李不白:“好,去哪?” 李慕白自然是欣然答应。 言书:“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告诉你。” 李不白:“嗯。”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打断了李慕白的思绪。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李母打来的,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显然是在餐馆里。 “小白,你回家了吗?” “已经到家了。” “现在在写作业没有?” “还没,刚回来,打算歇一会儿再写。”李慕白如实回答。 “那你先来餐馆帮帮我和你爸,刚好来吃中午饭。” “好。” 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要体验一下牛马的生活,还是无薪的。 吉祥餐馆里坐满了人,正值午饭时间,这里又靠近机场,自然人多。 李慕白走进去,李母立刻看到了他,连忙招手: “小白,来把这份端给五號桌。” 李慕白快步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菜,稳稳地端向五號桌。 桌上的客人看到他,说了声“谢谢”,他微微点头回应,又转身快步走向后厨,帮忙端菜、收拾桌子。 一连忙了半个钟头,前来吃饭的客人渐渐变少,李慕白才得以歇口气,找了个角落的凳子坐下,喝了口水。 “小白啊,我和你爸五一要继续开餐馆,就不带你出去玩了,你如果有要去的地方跟我们说,我们给你点零花钱用。” 李母说著,给李慕白转了两百。 “我看诗雨他们家说,五一要去隔壁省玩,他们晚上才出发,你要是想去的话,就和兰阿姨他们一起,到时候我再转你点钱,多带点东西,注意安全。” “不用了妈。”李慕白摆摆手,笑著拒绝了,虽然出省旅游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但是他明天还有约。 而且,他也有一点积蓄了,都是存下来的。 李母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道人声打断: “老板,炒一份鱼香肉丝,一份麻婆豆腐。” “还要一份西红柿蛋汤。”站在两个大人中间的女生补充道。 “好嘞,你们先坐,马上就做好。”李母立刻站起身,脸上又恢復了热情的笑容,转头看向李慕白,“小白,你去帮忙把那边的桌子收拾一下。” “好。” 他拿著抹布,转身走向堆著盘子的餐桌。 座位上的女生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头,假装没看见。 啊这……世界就是一个遇到的巧合,李慕白一直觉得尷尬的事终於发生了——在自家餐馆碰上同学。 “我们先在这里隨便吃点,等去西安,再好好尝尝当地的特色美食。”为首的男人,应该是黄玲玲的父亲,他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地说道。 “玲玲啊,你不是一直说想去吃西安的肉夹饃和羊肉泡饃吗?”一旁的女人,也就是黄玲玲的母亲,和蔼地看著黄玲玲,语气里满是宠溺。 “呃——呃——”见李慕白收拾完餐盘走了,黄玲玲才抬起头,“我做好攻略了,到时候按照攻略。” “行行行。”女人温和地笑了笑。 “小白,把这份鱼香肉丝端给4號桌。”李母喊道。 李慕白沉默地接过,放在黄玲玲他们桌上,既然对方没有要打招呼的打算,那他也装作没看见。 黄玲玲依旧低著头,玩著手机。 她的父亲抬头看了眼李慕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隨后压低声音,对著黄玲玲说道: “玲玲,你要好好学习,不然就得和这个男生一样干著服务员的工作。” “……爸,有没有可能人家是老板的孩子,放假了回家帮忙呢?” 黄玲玲的母亲也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 “是啊,你也別这么说,说不定真是老板家的孩子,放假回来帮忙的,现在这么懂事的孩子不多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黄玲玲的父亲不认同,他看向李母,“哎,老板娘,这个小男生是你家的吗?” 他指了指正在上菜的李慕白。 “是我们家的,孩子五一放假,来店里帮帮忙。” “哎!那你家孩子还挺懂事的,不像我们家……” “爸。”黄玲玲低声喊了一下打断她父亲的话,只感觉现在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你家孩子在哪读书啊?”黄玲玲的父亲显然是一个健谈的人。 提到李慕白的学校,李母脸上露出了几分自豪的笑容,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在平阳六中,读高二呢。” 他们夫妻两个都是普通人家,没什么文化,李慕白却凭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平阳六中这所省重点高中,这是他们全家最大的骄傲。 “哎哟,那么巧!”黄玲玲的父亲猛地把筷子一放,语气惊喜,“我家玲玲也在平阳六中读,也是高二的学生,你说巧不巧?该不会两个人在同一个班吧?” 闻言,黄玲玲心臟好像被揪了一下,她连忙低声催促道: “爸,赶紧吃饭吧!待会儿登机要来不及了!” “是啊,赶紧吃,別聊了。”黄玲玲的母亲同样也发出催促声。 “行行行。” 男人重新拾起筷子。 黄玲玲吃得迅速,中途还被她父亲念叨说吃得不够斯文,但她也顾不得这些了。 风捲残云过后,黄玲玲跑出了店。 “多少钱?”男人拿著手机扫码。 “五十三,扫五十就好。” “行,味道还可以,下次有机会还来尝尝。”男人笑了笑。 你一个人来就行,李慕白心道。 黄玲玲的父亲走出餐馆,又下意识地看了眼站在店里的李慕白,总觉得这个男生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他做生意这么多年,每天都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也就没放在心上,转身追上了在前面等著的黄玲玲和妻子。 黄玲玲和他父母走了,李慕白鬆了一口气。 “玲玲啊,刚才那个男生,是不是你们班的?我咋看著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黄玲玲的父亲突然开口问道,脸上带著几分疑惑。 黄玲玲的身体顿了一下,连忙摇摇头,尷尬地笑了一声,挠了挠头,敷衍道: “没有吧,我也没怎么见过他,可能是隔壁班的。” 黄玲玲的母亲没有再多问,只是说道: “行了,別想了,赶紧走吧,不然真的要赶不上飞机了。” 黄玲玲点点头,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父母的步伐,心里却依旧有些尷尬,脑海里反覆浮现出刚才在餐馆里的画面,还有李慕白默默收拾餐盘的身影。 第189章 拾光 “abandon,abandon。” 从今天开始,又恢復了谢疏给他听写,挺好的,没有说陈秋禾不好,只是谢疏是最好的。 “听写好了。” “我看看。”谢疏说完,手机那头安静了片刻,她才重新开口,“还可以,三十个错了五个,看来英语单词都有好好背。” “我上次英语考了一百一十九分。” “是吗,那看来进步还是明显。”谢疏轻轻笑了声,“不过明天,我还要检查你的数学。” “好。” “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一家书屋,明天在那里见面,可以吗?”明明知道李慕白不会拒绝,谢疏还是习惯先问问他的意见。 “可以的。” “那就掛了,明天见。” “明天见。”李慕白刚说完,又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她,“等等,谢疏。” “怎么了?” “晚安。”虽然还没到睡觉时间,但李慕白还是脱口而出。 “那我发个月亮表情给你。” 谢疏清清淡淡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李慕白一时竟有些语塞。 “好啦,晚安,李慕白。” “嗯,晚安!” 电话掛断之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李慕白偏头看向窗外的黑夜。 谢疏用言书这个马甲是什么时候发现是他的?一开始?还是从他透露自己有个朋友的时候? 如果是一开始,那就令人费解了…… 五月一日,星期一。 “妈,我下午要去图书馆学习。” “行,路上小心。”李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在她眼里,小白一向懂事省心,不用过多操心。 不知道为什么谢疏要选那么偏远的位置,下午两点从家出发,四点他才到达她说的书店,谢疏还没到,他便先打量起四周。 招牌上写著四个字——拾光书店。 木质门框,玻璃擦得很乾净,朝店里望进去,人並不多,寥寥无几的顾客散坐在各处,有人靠著窗,有人窝在角落,都安安静静悠閒地翻著书。 也正常,现在愿意慢下来、安安静静读纸质书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 就在他出神的瞬间。 啪。 右肩被轻轻拍了一下,他下意识想往右回头,可转念想起之前被陈秋禾小捉弄的经歷,不过换作是谢疏…… 应该不会这样吧? 正犹豫不知道该看向哪边的时候,谢疏已经从一旁走了出来,稳稳站在了他的身前。 “秋禾给我说,这样可以骗到你,但是你怎么没回头?” “……不知道该看哪边。”李慕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下次秋禾再这样,你也可以不用回头,就不会出糗了。” 咦,还真是,只要装作没反应,那急的肯定是陈秋禾了,李慕白在心里默默记下。 “好看吗?” “什么?天气吗?” 李慕白抬头望了眼,平阳市的天渐渐放晴了,午后甚至有些燥热,不过晴天总归是舒服的,等日落时分,应该还能看见晚霞。 “我是说,我今天好看吗?” 李慕白这才把目光移到谢疏身上。 她穿著一身深灰格纹的连衣裙,版型简洁大方,领口叠著一层乾净的白色衬衫领,微微垂著眼,胸前垂落的几缕髮丝,被她不经意地缠绕在指尖,轻轻捻动。 “很好看。”李慕白只认真看了一眼,便飞快收回目光。 谢疏见状,轻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进去吧,外面挺热的。” 李慕白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平阳市人口密度大的原因,总感觉青梓县更清凉一些。 谢疏选了个二楼的窗边坐下,店员立即拿著菜单走过来: “下午好,我们书店的座位是需要买饮品才能坐的,两位看看想要点什么?” 来看书学习竟然还必须买东西?李慕白头一回到这种店。 “你看看想喝什么?”谢疏把菜单递给坐对面的李慕白。 “我喝橙香茉莉吧。”李慕白扫了一眼,说道。 “好的,橙香茉莉一杯。”店员拿出便利贴,用笔写下。 “两杯吧。”谢疏淡淡道。 “橙香茉莉两杯,请稍等一下,马上就为你们做好。” 等服务员离开,谢疏看向对面的少年,开口问: “上次数学你考了多少?” “……一百一十二分。” 他说完,感到不好意思,和三月初的开学考比较,好像下降了两分,他瞥了眼谢疏,见后者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才鬆了一口气。 “这次题型难了些,能保持在一百一以上已经很好了。” 谢疏语气温和,她眼神低下,轻声道,“而且那时候,我刚好也要走。” 上次考试,谢疏只是英语缺考了,数学她还是参加了,只不过最后统分没给她统分,卷子也没有发给她。 “你数学卷子带了吗?我帮你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带了。” 李慕白从书包里拿出卷子递给她,谢疏接过,手指捏著卷子,微微蹙眉思索著。 “有红笔和草稿纸吗?” “有的。” 李慕白又从书包里拿出谢疏需要的东西,她好像就带了一个小包,装了手机和充电宝。 为什么要带充电宝?手机续航能力不好吗? 李慕白正胡思乱想著,谢疏已经放下了试卷: “你坐我旁边,方便看。” “……好。” 李慕白迟疑了一下,轻轻搬起椅子挪到她身旁,淡淡的茉莉香传来,是谢疏身上的吗? “您好,两杯橙香茉莉好了。”店员端著托盘上来,把两杯一模一样的饮品放下,“有其他需要可以隨时叫我们。” 谢疏微微点头。 店员好像对来书店学习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看了眼谢疏和李慕白,暗自感嘆后者吃得好后便离开了。 “李慕白,这道错题你是照抄陈老师的吗?” 他刚要抬起橙香茉莉,確认一下茉莉香是从传来的,谢疏便说话打断了他。 “是。”他点点头。 “这个解题步骤可能有点复杂,可以这样解,首先……” 怪不得他没听懂,原来不仅仅是他的问题。 “稍微靠近一点。”谢疏忽然说。 “哦哦,好。” 李慕白稍微挪动了下椅子,淡淡的茉莉香更明显了,这下他可以確认是从谢疏身上传来的了。 周围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楼下翻书的细碎声响。 这里很乾吗?怎么他的脸上有点痒? 第190章 我会和你一起 “请问两杯橙香茉莉多少钱?”谢疏拿起手机对准收款码,抬头问前台店员。 “您好,这两杯已经付过了,是您朋友付的。” 谢疏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向身旁已经把书包收拾整齐的李慕白,少年明显有些心虚,被她一看,立刻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望著门外的街景。 “你什么时候付的?”她走到他身边。 “中途去洗手间的时候。” 两人並肩走出拾光书店,午后残留的燥热空气扑面而来。 “那我请你吃饭吧,刚好到饭点了。” “不用,谢疏,我来请你。”李慕白语气很坚定,“上次你还请我吃过西餐。” 他想起上次去谢疏家里的场景,那时候心里还满是忐忑与失落,担心没有机会了,没想到此刻已是峰迴路转。 “我有稿费。” 怕谢疏执意推辞,李慕白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想让她安心接受。 “稿费?”谢疏微微偏过头,眼里露出几分疑惑。 “嗯……杨逸云老师之前推荐了一个徵文活动,中稿的话有两百块稿费,作品还会刻在景区的摩崖石刻上。”他简单解释道。 “你中了吗?” “对,稿费五一前打在我的银行卡上。” “真厉害。”谢疏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李慕白感到由衷的高兴,比中稿时的喜悦还要高上一分,这是谢疏的认可。 “等石刻做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谢疏轻声提议。 “……好。”李慕白点头,他看向谢疏,“有什么想吃的吗?” 终於也轮到他问出这句话了。 “我看看附近。”谢疏拿出手机翻了翻,抬头把屏幕递给他,“吃这个可以吗?” 李慕白定睛一看,是一家日式拉麵馆,双人套餐標价四十九元。 这么便宜?他心里微微一怔,第一次正式请谢疏吃饭,他想挑好一点的地方。 “我想吃点简单的。” 谢疏像是一眼看穿了他的纠结,轻声说道。 “好吧。”李慕白只好点头答应。 拉麵馆开在商场里,外面人声鼎沸,店里反倒安静不少。 他一开始还暗暗担心,是不是味道不好才没什么人,直到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麵端上桌,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浅尝一口,不算难吃,也称不上是什么非常惊艷的食物。 谢疏则吃得格外细致,小口小口地抿著汤,刻意避开汤汁溅到裙子上。 吃完就要回家了吗?总感觉时间过得有点快,李慕白看了眼手机,接近傍晚六点,他还没和她待够。 “我想去趟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吗?”谢疏看向他。 “好。” 她起身走出拉麵馆,朝著商场公共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李慕白一点也不担心她会趁机偷偷去结帐,这单是他在美团上提前团购好的,钱早就支付完毕,根本没有再付款的机会。 他独自坐在椅子上,摆弄著手机,有些百无聊赖。 后天便要返校了吧,他还有很多作业没做呢。 不知道谢疏什么时候才能復学,希望假期结束她便能回学校。 要是谢疏回学校了?班长的位置还会是她吗?那他要不要恶趣味地喊一声“我的班长”? 可一年之后,她还是要走……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谢疏好像去洗手间去了挺久的。 李慕白回过神,看了一眼时间,从她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十分钟,却依旧没有看到她回来的身影。 他起身走出店门,朝洗手间的走廊走去。 走廊外站著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目光都朝著同一个方向。 李慕白快步走过去,发现谢疏被两个女生拦著,不让她离开。 她们背对著李慕白,看不清是谁。 “谢疏,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去职校!” “对,必须给我们道歉!我们只是在背后说你,你却害我们被学校严重处分!被爸妈往死里打骂!今天必须道歉!” 两个女生不依不饶,气势汹汹。 “让开。”谢疏的声音很冷,没有半分退让。 “就不让!除非你道歉!” 两人伸开手臂,死死拦住她的去路。 谢疏眉头紧紧蹙起,正要开口,忽然看见一道身影快步走近。 李慕白伸手,重重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女生,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们踉蹌著后退一步。 他顺势牵住谢疏的手,拉著她就往外走。 “谁啊?敢推我?小心我告你猥褻!”其中一个女生立刻炸了,再次衝上来拦住两人。 直到看清对方相貌,李慕白才反应过来——是那个 “娟总”,应该就是谢疏提过的马娟。 李慕白呵呵一声,抬手指了指走廊天花板的角落: “这里有监控,你去告吧,看警察再看完监控后,相信谁。” 马娟脸色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却依旧梗著脖子不肯让路。 “让开。”李慕白语气沉了下来,轻轻推开她,牵著谢疏径直离开,只留下气恼的两人。 一直走出商场,喧闹声彻底消失,晚风带著一点凉意吹过来,李慕白才鬆了一口气,要是对方不依不饶,那就有点麻烦了。 他握住的手刚微微松力,掌心那只纤细的手却忽然反手扣紧了他。 夕阳沉落,街边的霓虹一点点亮起。 谢疏抬头看向他,刚才冷冰冰的神情舒展开,露出几分柔和的笑。 “谢谢你。” “没事。”李慕白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后颈,“刚才……那两个就是初中霸凌的人吧?” “嗯。”谢疏轻轻点头,感受手心的温热,她直勾勾看向他,“不过没关係了,就当遇见了两只討厌的苍蝇。” “呃……好。”李慕白被谢疏的眼神烫到,缩回了自己的目光。 “李慕白。”谢疏轻轻唤他。 “嗯?”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想做的事情吗?” “记得……”他心底生出一丝不妙。 “我想今天就做完。”谢疏看著他,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手心微微出汗,傍晚的热风裹著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我会和你一起的,谢疏。” 原来,谢疏特意选在学校附近给他辅导,从一开始就藏著別的目的。 第191章 二十五公里 现在是傍晚的六点二十四,李慕白鬆开了谢疏的手,他说有点热,其实是冷静下来后,在路人的注视下有些难为情,而且…… 真要从这里一路走回谢疏家吗?他刚才偷偷查过,两地相距二十多公里,就算不停歇也要走五个半小时,到家恐怕都要凌晨零点,这还没算中途休息耽搁的时间…… 谢疏的父母会不会因为女儿晚归而盘问她? 自己的爸妈又会不会因为他凌晨才到家而质问他? 走到一半会不会遇见危险?他能保护好她吗? 一时间,种种顾虑齐齐涌上心头。 望著前方脚步轻快的谢疏,李慕白终於开口: “谢疏,我们真要从这儿走回去?” “嗯。”谢疏微微侧过身看他,“先试著走走看,实在走不动了再打车。” 闻言,李慕白鬆了口气,按一般女生的体力,大概走个十公里就撑不住了吧。 “太晚回去……你家里人不会担心吗?”他问出最后一个顾虑。 “不会,我跟他们说和邓仪出去散心,明天才回去。”谢疏顿了顿,“而且他们最近也没空一直盯著我。” 李慕白猜想,谢疏口中的“出去走走”,应该是去別的城市。 “那你家里会担心你吗?”谢疏反问。 “应该会吧……” 小学时他和李慕勇偷偷去黑网吧包夜,半夜父母发现他不在家,那时候两人还没有手机和电话手錶,李父李母急得报了警,最后回家自然免不了一顿混合双打。 “要不要跟家里说一声?”谢疏提议道,“你可以说去我家学习,学到很晚再回去。” 他和谢疏就像两个偷摸著要私奔的人,一起计划著怎么瞒天过海。 不过谢疏的办法还是算了,他还想活著,去女同学家很晚估计不太行…… “妈……”李慕白拿起手机想给李母发语音,可察觉到谢疏在一旁听著,又莫名觉得不好意思。 “我晚点再说吧。”他收起手机,说不定晚上九十点就不走了,父母一般十点才回家。 “好。” 谢疏微微点头,转头望向山边,轻声感慨道: “日落了,今天有晚霞。” 李慕白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夕阳正一点点沉进山坳,余暉温柔地洒在两人脸上,他想到一个词——迴光返照。 “我们继续走吧,今天要走很远。” “嗯。” 巍峨的山峦吞没了落日,天边的晚霞渐渐淡去,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晚上七点,他们路过了学校,远远看去,学校里一片黑暗,今天是五一,即使是高三生也有三天的假期。 谢疏开玩笑说他们现在到学校里,一定伸手不见五指,找不到彼此。 七点半,夜色彻底沉下,气温也跟著降了下来。 两人走到一段没有路灯的路,只有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能带来转瞬即逝的光亮。 李慕白忍不住胡思乱想,要是黑暗里突然窜出坏人,或是衝出来一只恶犬,他该怎么带著谢疏安然脱身。 呼—— 一辆车呼啸著飞驰而过。 “累吗?”谢疏看向他。 “还好。” 其实已经双腿已经感受到点疲惫了,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半小时,但看见谢疏雀跃的脚步,显然她正在兴头上。 不知道为什么谢疏会喜欢做这类“刺激”的事,有可能是她从前只能循规蹈矩。 “等等,谢疏,这条路对吗?”李慕白叫住正要一头扎进黑暗的少女,凭著平时坐公交的记忆,总觉得方向不对。 “不知。”谢疏摇摇头,“不过只要朝著有光的地方走,应该就会是城市。” 嗯——话是这么说,不过万一走偏了,只会离目的地更远。 李慕白拿出手机,导航了下,朝另一个方向指道: “这边是城市。” “好。” 谢疏没有犹疑,转身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晚上八点左右,他们走出了那个黑暗的歷程,隱隱约约能看见城市的边角,刚才走过的路段应该就是郊区与市区的中间地段,人烟稀少。 李慕白已经感到明显的疲惫了,偏头看向谢疏,她还是兴致勃勃,脚步没有一点停顿。 唉,继续走吧。 踏入市区,路人逐渐变得多起来。 谢疏忽然停下脚步,正好给了李慕白喘息的机会。 “怎么了?” “去那个广场歇一会儿吧。” 原来已经走到了人民广场…… 他找了个座位坐下,谢疏挨著他身旁,年初的时候他们就是在这里看的烟花吧,没想到兜兜转转又来到了这里。 “谢疏,你不累吗?”李慕白问。 “还好。”谢疏轻声道,“这算是我第二次来这个广场,以前都只是路过。” 人民广场吗?它好像是平阳市人民的记忆。 “我好像有几张几岁时的照片是在这个广场拍的。” “是吗?我可以看看吗?”她轻声笑著凑过来,令李慕白不自觉往后仰。 “呃——那些都是洗出来的照片,我手机上没有。” “我也有几张。” 谢疏又把视线转向广场中,城市的霓虹里,不时传来小孩的嬉笑声和大人的閒聊声。 “继续走吧,我们还要往郊区去。”谢疏站起身。 “……好。”儘管还想多歇一会儿,但李慕白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晚上九点,他们再次走出繁华市区,慢慢朝著郊区前行。 谢疏的体力也太好了吧? 她仿佛不知疲倦,可李慕白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看了眼导航,还有九公里路程。 “再歇会儿吧。”谢疏似乎察觉到他越走越慢,主动开口。 李慕白连忙点头,在路边找了张公共长椅坐下。 “谢疏,你有参加过什么体能训练吗?”他看向身旁的人。 “没有。” 好吧,看来是天赋型选手。 李慕白抬眼望去,远处是城市高楼零星的灯光。 今晚天气很好,能看见月亮和星星,他们坐的地方像是某个公园外,抬头便能望见漫天夜色。 春夜的风拂过,带著几分凉意,李慕白微微瑟缩了一下,忽然,他的手又被握住,他转头看向谢疏。 “有点冷。”少女目光移向別处,低声道。 李慕白反应过来,谢疏好像穿的是短袖的裙子,如果是白天反倒不觉得冷,但到了夜晚温差会有点大。 “等一下。” 他轻轻挣开她的手,在谢疏不解的目光中,脱下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穿这个。” “……好。” 谢疏接过外套穿上,宽大的衣摆盖住了她的手掌,只露出几节纤细的手指,夜晚的寒意瞬间被隔绝在外。 她看了眼只穿短袖的李慕白,轻声说: “你靠近我一点。” “没事,我不冷。”李慕白笑了笑。 谢疏没再多说,山不就我,我便就山,她主动往他身边挪了挪,手臂紧紧贴著他的,李慕白身体瞬间一僵。 其实谢疏也累了,走了十多公里,怎么可能不累。 她伸手笨拙地掰开他僵硬的手指,然后紧紧攥住。 李慕白坐得笔直,只听见自己的心臟怦怦直跳。 她有点累了,还想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哈哈哈!我们换个地继续喝,你们这些小瘪三。” 一群喝了酒的年轻人出现,打断了谢疏的动作,也让李慕白瞬间绷紧了神经。 “哟,这儿有对小情侣,我去瞧瞧!” 李慕白下意识握紧了谢疏的手,准备隨时带她跑路。 “行了行了,別打扰人家,赶紧走!”同行的人连忙拉住那个年轻人。 眼见他们走远,李慕白鬆了口气。 “你握得太用力了。”谢疏突然说道。 “啊,抱歉。”李慕白连忙鬆手,可谢疏的手却依旧紧紧扣著他。 “你以后不要喝酒。”她轻声道。 “呃——好。” “我们继续走吧,把最后一段路走完。” 李慕白站起身,没有鬆开彼此的手,並肩朝著前方未知的黑暗走去。 第192章 缓缓归矣 “李慕白,你是不是和谢疏在一起了?” 兰诗雨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硬生生打断了李慕白的思绪。 说起来那次最后剩下五公里还是走不动了,只感觉两腿已经不属於自己,他和谢疏打车,把她送回了家,最后赶在十点前打车回去,走的著急,外套也没拿回来。 “没……有吧。” “有吧?那就是有!” “有没有关你啥事?” 李慕白反问,难道她要告诉李母,李慕白和学校某个女生在一起了吗?那確实挺麻烦的。 “我就隨便八卦一下嘛。”兰诗雨耸耸肩,“对了,以后返校我不坐你们家车了,我爸之后腾出时间,会亲自开车送我。” “那就好。”李慕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欸——你就不打算挽留一下吗?好歹我们也有一个月的同车之谊。” 李慕白只是嗤笑了一声,没接话。 “行吧行吧,我回去了,学校再见。”兰诗雨摆摆手,起身离开了他家。 要返校了,今天…… 刚推开寢室门,一阵哀嚎便扑面而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去了,这数学作业怎么这么多?五张卷子,还有练习册,这是人做的吗?” 杨坤坐在桌前,手上的笔动得飞快。 “放假那么多天你干什么去了?!都快高三的人了,怎么还整天想著玩?”赵锋故作武昌国的语气对杨坤严厉批评。 “別骂了別骂了,我这不是在补了吗……”杨坤话锋一转,突然道,“不过这周爽力,只用上三天课,周六就可以放学回家了。” “你让学校別调休,不仅不用上三天,只上两天就行了。” “那不行,我没那么大能耐。” 如果是谢疏的话,也许可以,李慕白暗自思索。 “对了,牢白,你作业做完了吗?” 杨坤忽然扭头看向他。 “做完了。” “你看看鸡哥,每次假期作业都是你在补。” “唉,眾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 …… 根据学校安排,下个周有一场期中考试,李慕白来到教室便开始复习。 窗台边,一个短暂的假期不见,几株茉莉已经悄然绽放,有李慕白的双瓣茉莉,也有谢疏的单瓣茉莉。 李慕白望著那抹洁白,犹豫了片刻,趁著教室里人还不多,他悄悄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下一行字。 李不白:“花开了,可以回来看看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方就回了。 言书:“好。” 隨著陆续返校的同学越来越多,原本安静的教室很快变得喧闹起来。 叮铃铃—— 晚自习铃声响起,走进教室的不是武昌国,而是陈老师,原本还嗡嗡作响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大半。 “班长呢,上来清点下人数。” 陈老师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压迫感比武昌国还要让人紧张。 “老师,应到四十二人,实到四十人。” “四十人?还有哪两个没到?” “陈秋禾,还有……”李慕白话音顿住,后知后觉谢疏现在还没復学,他把她算进去了,“老师抱歉,应该是应到四十一人,实到四十人,陈秋禾还没到。” “你这態度可不行啊。”陈老师立刻沉下脸,语气带著批评,“清点人数这种小事都能疏忽,要是在考场上也这样,丟的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分数。” 李慕白没辩解,老老实实点头称是。 “行,下去学习吧,我打电话问问陈秋禾是什么情况。” “好的老师。” 回到座位坐著,李慕白下意识抬眼望去,自己前排的两个空位都是空著的,他若有所思。 晚自习结束回到寢室,李慕白思来想去,还是给陈秋禾发了一条消息。 李不白:“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消息发出去,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他心里隱隱生出一丝不安,不会出事了吧?他只能放下手机,先去洗漱。 直到半小时后,陈秋禾才终於回復,因为手机开了静音,李慕白又耽搁了十分钟,才看到那条弹出的消息。 青禾:“哈哈,没事没事,谢谢关心,明天就回来了。” 李不白:“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跟我和谢疏说,你不是说我们是你的朋友吗。”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发来消息。 青禾:“谢谢,我的朋友。” 青禾:“快早点休息吧,小心宿管阿姨来查你房,把你手机收走!” 陈秋禾明显有想跳过这个话题的打算,所以半开玩笑地对李慕白恐嚇道。 李不白:“行,再见。” 青禾:“再见咯。” 放下手机,李慕白隱约觉得陈秋禾遇到的事可能和家庭有关,只希望她遇到的事不算太大,没有太大压力。 翌日清晨,陈秋禾就像高二刚开学一样安安静静地在教室坐著。 他刚坐下,她便偏过头,对他弯了弯眼睛: “你好啊,新后桌。” “你重生了吗?”李慕白道。 “是的,我重生了,上一世我失去的,这一世必將全部拿回来!”陈秋禾握紧拳头,“对了新后桌,饭卡借我一下,我去吃个早餐。” “给你。” 李慕白没有犹豫地把饭卡给她,料想到她没有充饭卡了,不过就算没充饭卡,那应该放假前饭卡还能残余一点钱吧,算了,他也不了解陈秋禾什么情况。 “谢谢啦,这个给你。” 陈秋禾丟下上学期一模一样的玻璃糖便接过他的饭卡扬长而去。 李慕白捡起桌上的糖,亮晶晶的糖纸上闪烁著光芒,如果不是窗台的茉莉盛开著,他可能都要怀疑自己穿越到高二刚开学那会儿了。 “大家把英语书拿出来,继续读后面的单词。” 语文,政治,英语,数学,早上的课就这些。 奇怪的是,每一位任课老师今天心情似乎都格外不错,讲课语气轻鬆,连提问都温和了不少。 李慕白暗自纳闷,难道是刚收假返校,大家都还没从假期的鬆弛里缓过来?等到下午,他就知道缘故了。 “哦~!”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班级顿时沸腾起来。 …… 第193章 知我者 大家並非在恭迎文科半壁江山归来,而是震惊於早已接受她离开的事实,此刻却看著她穿著校服,重新走回了教室。 谢疏神色平静地穿过人群,走到自己依旧整洁的座位旁,她一身校服的模样,让李慕白微微恍惚,已经太久没见过她穿校服了。 无视周遭此起彼伏的低声议论,她转过身看向李慕白: “我快三周没来了,桌子还这么干净,是你帮我打扫的吗?” 李慕白轻轻点头,按理说谢疏当初离开,座位早该被撤走,不知为何却一直保留著,也没人再提,每周换座和打扫卫生,都是他顺手一併收拾的。 “谢谢。”她浅浅一笑。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他感觉教室明亮了不少。 “哟,疏宝,你回来啦?”陈秋禾背著书包从教室外走进来。 “嗯,回来了。” “嘿嘿,之后又可以教我数学了!” “可以让李慕白教你。”谢疏冷不丁开口。 “那不行,他数学和我可是半斤八两的水平。” 有被冒犯到的李慕白开口道: “你上次数学可是比我低五分。” “也就一道选择题的差距。”陈秋禾马上反驳。 “差距就是差距。” 不过陈秋禾英语提升得挺快的,难道女生的英语学习能力都比较强? “谢疏,你回来了。”邓仪走过来道。 “嗯。” “咳咳。”讲台上的地理老师乾咳了几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座位上坐好,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方才还喧闹的教室很快安静下来,老师淡淡扫了一眼台下的谢疏,便开始讲课…… 下课铃响,谢疏侧头看向窗台上悄然绽放的几朵茉莉,轻声感慨: “花开了,挺好看的。” 李慕白不著痕跡地点点头。 “可以摘下来做茉莉花茶,茉莉茶糕,还有茉莉抹茶慕斯蛋糕。”陈秋禾插嘴道。 李慕白斜眼看去,她正兴致勃勃地向谢疏介绍这些的做法和口味。 “可以的秋禾,到时候做出来,我和李慕白要第一个品尝。”谢疏轻轻頷首。 一时之间,几人忽然安静下来,陈秋禾看著李慕白,王瑞也看著他。 “看我干什么?准备上课了。” 第三节课美术课,在高二下学期紧张的学习生活里,还能上一节副科课有多爽。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篆刻的艺术,这节课先简单认识下篆刻的基本歷史和基础形式,下节课同学们要提前准备好篆刻工具和印石,进行实操。” 篆刻啊,哪个男生没有当皇帝的梦?等下周就可以在印石上刻“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一张小纸条轻轻推到他的桌角: “下午吃完饭来社团活动室。” 社团活动室?他除了社团课,已经很久没去了,而且活动室钥匙难道韩晓薇已经给谢疏了吗? 在学校里,两人都刻意收敛了几分,没有並肩牵手去食堂,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对李慕白来说也挺好的,就像之前所说,两个人生活的同时,也要保留点个人的生活空间。 他吃完饭从食堂赶往活动室,门已经敞开著,里面不时传出陈秋禾的声音。 陈秋禾也在? 好吧,不止她,邓仪也在。 “呵,说曹操曹操到。我们还在说,怎么在校报和社团期刊上都没见你的作品,是不是偷偷用笔名了?”陈秋禾打趣道。 李慕白瞥了一眼谢疏,什么原因,她应该很清楚吧。 “我才疏学浅,没什么產出。”他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 “別坐那么远啊,过来和我们坐一起。”陈秋禾招呼道。 李慕白无奈,只好搬著椅子坐到她们旁边。 “你看你,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起来一下。” 他不明所以地站起身,陈秋禾立刻麻利地把他的椅子挪到了谢疏身旁。 “都坐下吧,顺便关下门。”谢疏轻声说。 李慕白心里莫名一紧,总觉得这阵仗像场鸿门宴…… 咔噠! 门锁轻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响,李慕白感嘆活动室的隔音效果真好,他缓缓落座。 四人相对无言,都在酝酿著第一句话怎么开口。 不,准確说,是陈秋禾和邓仪,正一脸审视地看著他和谢疏。。 “所以,你们……” 最终还是邓仪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对。” 谢疏直接握住了李慕白的手。 温热的触感传来,还是在邓仪和陈秋禾的注视下,李慕白有些不好意思。 “哇哦!”陈秋禾当场惊嘆。 邓仪难以置信,虽然有所预料,但没想到这么快。 “李慕白,疏宝,祝你们百年好合。”陈秋禾笑道。 李慕白乾笑了几下,百年什么的也太遥远,而且这个词是说给新婚的夫妇吧。 “等等,虽然现在说这个可能不合適,但我还是想说出来。” 邓仪抬手打断。 “怎么了?”陈秋禾侧目看向她。 “就是疏宝,你是延迟一年出国吗?” “嗯。” “那李慕白一年之后呢?”邓仪看向李慕白。 邓仪的话不言而喻,就是一年之后李慕白和谢疏还能不能在一起,她自然是希望两个人长长久久,也希望两个人能一直在一起,但总要把未来可能发生的阻碍给解决了。 “可能……可能……” 李慕白一时语塞,他想出国吗?谈不上多想,也不算抗拒,但他英语本就不好,几乎是哑巴英语,更现实的是,出国的费用,也不是他家能承担得起的。 掌心忽然一紧,是谢疏悄悄加重了力道,脸上却依旧平静淡然。 “我会尽力追赶谢疏的。” 他说出了一个答案,虽然比较空…… 谢疏侧过头,眉眼微微弯起,轻轻点了点头。 “哎呀,这个话题太沉重啦,还是说点有意思的,刚好四个人,不如来玩谁是臥底,输的人要被惩罚真心话大冒险。”陈秋禾兴奋地看著谢疏和李慕白。 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他才放下“狠话”,没什么心思玩游戏,並且今天的英语听写也没完成。 “先听写吧。” 谢疏鬆开了李慕白的手,轻声道。 “好!”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第194章 副班长说以后请多指教 望著眼前不再空荡荡的书桌,李慕白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周五晚自习是武昌国的课,周六则补上周一的课程,学校向来是把主科密集的一天,安排成调休补课。 趁著晚自习放新闻联播的间隙,武昌国將李慕白和谢疏都叫到了办公室。 围绕李慕白和谢疏,班上有太多緋闻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窃窃私语。 “谢疏,你確定会在六中参加高考吗?”武昌国坐在办公椅上,抬眼问道。 “是的。” “那就好。”武昌国沉吟片刻,“这次叫你们俩过来也没別的事,李慕白现在是班长,班里还缺个女生副班长,你看看之前是你当班长,现在有没有时间担一下?” “可以的。” “……” 李慕白沉默地看向窗外,风水轮流转,现在竟然轮到他是正班长,而谢疏成为副班长了? 武昌国瞥了眼明显心不在焉的李慕白,又看了看一旁安静站著的谢疏,轻咳一声: “你们两个在学校还是好好学习,下个月就是高三的高考时间,很快一年后又轮到你们了。” “好的,武老师,一定好好学习。”李慕白像台人机一样应道。 “行了,回去自习吧。”他挥挥手,让两人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谢疏忽然轻声开口: “以后请多指教,加油。” 她微微躬身,像极了高二上学期李慕白初当副班长的那次。 不同的是这次调换了,他是正班长,谢疏是副班长。 同样的是,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能他就是一个嘴笨没有情商的直男吧。 似乎被他这副“呃啊半天”的模样逗笑了,谢疏抬手,指节抵著唇角,垂眼轻轻笑出了声。 还是不一样,以前谢疏很少露出笑容,最近总是频繁听见她的笑声,就像风拂过一样,如沐春风,可能就是这样的感受。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 “嗯。” 他和谢疏並肩走回教室,没有再找藉口和先后间隔…… “哎呀,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啊!”杨坤在寢室里一阵哀嚎。 “都一天了,鸡哥你还不能释怀吗?!” “意难平!意难平!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结果真让牢白你给谈上了!” 李慕白没接话,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看书,有时候不说话也是一种默认。 “你倒是说句话啊,牢白!我恨你是块木头。” “说什么?”李慕白放下书,看向杨坤。 “说说你们到底怎么在一起的?”杨坤追问,寢室里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手里的事,支起耳朵准备偷听。 “可能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李慕白隨口胡诌。 “別扯了牢白,快说一下,我学学经验,以后也找个高冷校花。”焦勇在一旁催促。 “没什么好说的,好好学习吧。” 主要李慕白真是这样觉得,细细回想起来,一直都是谢疏比较主动,他则比较被动,为什么呢?为什么谢疏偏偏对他感兴趣? 在一起的双方总是对对方为什么会选择自己而感到好奇。 “可能你们没有牢白那文学细胞啊,你看人家,都要休息了还在看书。”赵锋插了一句。 文学细胞……或许一切的问题都要从言书最开始主动加他入手。 “可能还要有个建模。”王瑞补充道。 “我洗海带哟,洗海带哟~” “別开腔,自己人。” …… 叮铃铃。 周六的下课铃声一响,早就按捺不住的学生们一窝蜂衝出了教室。 “李慕白,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买篆刻工具和印石?”谢疏不紧不慢地收拾著书本,侧头问道。 “可能是明天中午。” “好,我要和你一起。”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令李慕白有些语塞。 “呃……好,那我明天中午一点出发。” 谢疏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再见。” “明天见。” 看著和陈秋禾离开的李慕白,谢疏也想去坐公交车,可惜大概率会被徐婷盘问为什么不坐司机的车回去,到时候又会增加很多事端。 徐婷现在信奉一套理论:教育孩子就像放风箏,可以让风箏在天上自由飞,但手里必须牵著一根细细的线,好牢牢把控大方向。 按往常惯例,司机的车应该已经等在学校后门了。 可她走出后门,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宾利,而是母亲徐婷自己开的车。 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她走上前,副驾车窗缓缓降下。 “小疏,上副驾驶吧。”谁眼前笑容温和的徐婷,很难让人联想到那个在暗处处处遥控著她生活的人。 谢疏沉默无言,她把自己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欸,谢疏!” 忽然有人喊她名字,她循声望去,是那个叫兰诗雨的女生。 她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车子隨即启动,扬尘驶离。 “哗!宝马m8咖!今次李慕白追到嗰个白富美啦!” 兰诗雨忍不住惊嘆。 “什么白富美?” 兰阿姨疑惑地看向女儿。 “啊,冇嘢冇嘢!”兰诗雨连忙摆手。 “什么冇嘢,没事就没事,给你说多少遍了,在学校就多用普通话,少用方言。” “知道啦,妈。”兰诗雨吐了吐舌头。 “所以你刚才说的李慕白和白富美是怎么一回事?” 兰阿姨还是追问道。 “我乱说的啦,隨口开个玩笑。”兰诗雨尷尬地挠了挠头。 兰阿姨笑了下,显然不信,不过现在小孩子都有自己的秘密,兰诗雨不愿意说,她也没打算问到底,给孩子留点空间,想到这,她开口: “我原本还说撮合你和小白呢。” “嚇?!不要不要不要!” 兰诗雨嚇得连忙拒绝。 “呵呵,我只是开个玩笑。” “嚇死我了妈,我还没打算谈恋爱呢,而且……” “前面那辆,是不是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白富美坐的车?”兰阿姨忽然打断她,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顺著兰阿姨的目光望去,兰诗雨看见她们的车正好停在那辆宝马 m8 后面,刚好遇上红灯。 “小疏啊,看来你在学校的朋友还挺多的,母亲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第195章 孩子像自己的父母 谢疏没有说话,她別过头看著在她们右前方的一辆公交车,心想李慕白会不会就在上面,就像之前一样。 车子启动,她们这一列的左转的红灯绿了,缓缓驶过了公交车,她迅速扫了一眼,没看见他,兴许在另一边。 不过没机会了,公交车和她们的路线不一致,虽然殊途同归,但它总要绕一些弯路才能到达目的地。 “小疏,上次送你到家门口的那个男生也是你的朋友。”徐婷若无其事地提到上次李慕白来送资料的那个晚上,语气温和。 谢疏还是没说话,她就这样怔怔地看著车窗外,徐婷仿佛也习惯了她的经常性沉默,自顾自继续道: “说起来,之前还和那个小伙子见过一面,当时还说他的性格像你爸高中时。” 闻言,谢疏才有所动作,她看向窗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自己的母亲徐婷,后者正笑吟吟地看著前方的路况,嘴角掛著温和的笑意,细细讲述著她对李慕白的第一印象。 她的记忆力真好,上学期仅有的一次见面机会都记得这么清楚,也许谢疏的记忆力就遗传於她。 “不过……”徐婷忽地话锋一转,“我家小疏可和当年的我不一样了,如果我是现在的你,可能就不会对任何男生动心,而是安心学习,准备出国留学,將来接任父母的公司。” 徐婷好似开著玩笑,嘴角还掛著和蔼可亲的笑容,但是车上的空气却让谢疏感到一丝冷冽,开空调了吗? 天气变热之后,轿车里面时常开著空调,然后把车窗关得死死的,不准一丝热气进入,也不准一丝凉气跑出去,但谢疏更喜欢带著余热的自然风。 “我是你的孩子,我和你一样。”谢疏低声道,声音很轻。 徐婷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低著头的谢疏,隨后很快又恢復了平时的和蔼笑容: “对,我的小疏当然是遗传了父亲和母亲的优点,聪明、懂事,从不让父母担心。” 她没有直接反驳谢疏的观点,而是顺势应道。 “不过应该没有孩子愿意一尘不变地沿著父母的痕跡走路,相信孩子在吸取了父母的经验后,终有一天会走出自己不一样的人生。” 徐婷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听起来十分开明,仿佛真的愿意给谢疏选择的机会。 如果不了解徐婷的人,或许会觉得她会是一个开明的母亲,尊重孩子的想法,支持孩子的选择。 但了解她的谢疏却知道,这句话的重点从来都不是“走出自己不一样的人生”,而是“吸取父母的经验”。 徐婷话锋又转了回来,还是绕到了学习和留学上: “小疏,我打算给你报周末ap英语语言与写作,和ap欧洲歷史补习课,都是名师授课,对你以后去英国留学很有帮助,你看……” “不去。”谢疏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丝毫犹豫。 “哈哈,以小疏的优秀,想必不去补习班都能自学成功。”徐婷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我已经给你买好了教材,放在你的书桌上了,等一年后去英国了,也算圆了我和你爸当初没有留学的梦。” “对了小疏,阳台那个看著像男生的外套我给你叠好放在了你的床上,上次返校你回的著急,那个外套在阳台被晾了好几天。” “……” 徐婷好似没有在意外套这件小事,还在絮絮叨叨地为她规划未来,或许她认为是谢疏自己买的? 谢疏又没说话了,她別过头去,重新看著车窗外向后奔跑的树木,她心想,李慕白能跑过这辆车吗? 算了,那样太难为他了,只想他能跟上或者保持平行。 “爸,妈,我回来了。” “吃饭没有。”李母从后厨走出来。 “还没。” “那就坐下来,等下一起吃。” 李母重新走向后厨,李父则坐在餐桌上刷著抖音。 晚上七点过,天边还残存著太阳的余暉,但已经没有多少食客,李母煮了一份鱼端上桌。 “什么日子啊?还煮鱼?”李慕白不解道。 “煮鱼给你吃的,別人都说了,吃鱼能够提高智商,补脑子,你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多吃点鱼,以后考个好大学。” “又是刷哪个视频说的,网上的东西不能全信,以后卖保健品的专门找你们。” 李慕白吐槽道,要是吃鱼就能涨智商,那全世界的人都不用去读书学习,光吃鱼就好了。 “是是,我和你爸现在没你懂,就你最懂。” “我看是的。”李慕白毫不客气应道。 “赶紧吃鱼吧。”李母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李慕白的碗中。 “对了爸妈,明天我下午一点就要回学校。” “回去那么早干嘛?”李母当即问道,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我要去买文具。” “买什么文具?给你的钱够吗?” “美术课要的文具,应该就十几块。”李慕白不懂篆刻,隨便说了个价格。 “去那么早干嘛?让你爸带你去买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他可是要去见谢疏,难道要带著李父一起去吗? “算了,不麻烦你们了,你们下午不是要忙吗?店里肯定离不开人,我自己去就行了,我都快成年了。”李慕白找藉口道。 “那你现在也还是十七岁。”不过李母终於鬆口,叮嘱道,“那你明天自己去吧,路上注意点安全。” “知道了。” 不知道谁发明的调休,感觉可以写进歷史课本,供万人“瞻仰”。 相较怨声载道返校的学生,李慕白则显得没那么沉重。 谢疏说的是在梧桐路等她,梧桐路顾名思义就是两排都种满了梧桐树,五月初梧桐叶已经完全展开。 阳光透过高大的树冠,碎成块,洒在树下,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轻轻晃动,颇有盛夏的感觉,微风拂过,树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咚咚咚—— 手机突然震动,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是谢疏打来了视频电话。 “看看我在哪?” 谢疏的画面里是一个少年的背影。 李慕白转过身,手机画面里的少年也跟著转身。 “今天阳光真好。”她轻笑道。 第196章 故地重游 如果青春有顏色,那便是青绿的梧桐叶与鹅黄的日光,而此刻被神明揉碎,轻轻洒在谢疏的黑白校服上。 谢疏穿著常服自然也很好看,但是她穿著校服却很青春。 李慕白忽然想到耳熟能详的女媧造人: 传说女媧颇觉孤独,於是照著自己水中的倒影一个个捏著泥人,可工作效率实在太低,她便用枯藤伸入泥塘,隨意挥洒,泥点掉落的地方便化作一个个小人。 或许谢疏,就是女媧亲手细细捏就的那一个。 他望著眼前这份女媧的 “精心手办” 缓缓走近,听见她开口: “怎么了?我身上有东西吗?” “没……没。” 他的思绪才从远古虚无的神话里,落回眼前正疑惑望著他的少女身上。 “李慕白,这是你的外套,谢谢你。” 谢疏从书包里拿出他的外套递来,外面还裹著一层透明防尘袋。 李慕白接过,上面有淡淡的香味,也许一些变態会拿回去私下顶级过肺,但他不是变態,他说了声不客气,便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对了谢疏,我们之后去哪买篆刻工具?”他问道。 “跟我来,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文具店。” “嗯。” 今天的空气不是很燥热,谢疏的马尾上好像泛著光亮,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抚摸。 李慕白忽然想起以前看电视时总插播的洗髮水gg,镜头里的女孩髮丝柔顺光亮,他那时总好奇,那究竟是怎样的触感。 “到了。”谢疏轻声道。 李慕白抬眼望去,这家文具店带著几分年月痕跡。 “旁边就是批发书籍的市场,不过现在网购越来越盛行,这些实体市场已经渐渐没什么人来了。” 谢疏一边说著,一边走进了这家文具店。 和有些岁月的文具店般配的是上了年纪的老板,听见有人进来,她丝毫没有迎客的打算,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依旧直勾勾看著手机里播放的老电视剧。 谢疏好像对这里很熟悉,轻车熟路地就带他来到卖篆刻工具的地方。 李慕白髮现自己低估了价格,一套工具根本不是十几块就能拿下的,好一些的篆刻工具甚至要上百。 不过对学生而言,自然是最低配置就足够了,毕竟学校的篆刻课,也只是给学生上一节体验课而已。 “谢疏,你经常来这里吗?”走出文具店的李慕白问道。 “嗯。”谢疏轻轻点头,“我小学就在这附近读的,经常来这里买文具和教辅资料。” “那可以去旁边那个图书批发市场看看吗?” 他从前几乎没买过什么教辅,小学时学校只要求顺利毕业,李父李母也从未特意带他买过习题资料。 当然,最主要的是李慕白好奇谢疏以前经常来的地方。 “好。”谢疏点头同意。 一踏入批发市场,凉意便扑面而来,整座市场透著萧条的沉寂,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在挑选教辅。 市场呈环形布局,顺著一条路走到底,最终会绕回入口。 李慕白好奇地打量著一个个书摊,基本都是与学习强相关,什么《五三》、《中学教材全解》、《高中必刷题》等等。 谢疏则安安静静地跟在他后面,或许这样平淡的生活也不错…… “谢疏?” 一道声音突然打破这份默契的静謐,声音的主人似乎带著一股不確定的语气。 李慕白和谢疏循声看去,从旁边的书摊走出来一个女生,她身上的校服顏色样式表明不是六中的学生。 “刚刚还不確定,原来真的是你。”女生惊讶道。 谢疏以前的朋友? 李慕白侧目看了眼谢疏,发现她也是一脸疑惑。 “你是?”谢疏问道。 “我是……余陶陶,你还记得吗?”女生说出名字时,语气明显有些不自然。 “哦。”谢疏像是终於想起来是谁,语气不咸不淡。 余陶陶看了眼旁边的李慕白,又眯起眼睛看看谢疏身上的校服校徽: “谢疏,你现在是在六中读书吗?” “嗯。”谢疏淡淡应了一声,没什么表情,“我们要走了,再见。” “好的好的,再见。”余陶陶连忙点头。 谢疏背过身去,准备和李慕白离开。 “等一下,谢疏。”余陶陶忽然又叫住她。 她停下了脚步,只是微微侧身。 “对不起!小学的时候是我们太调皮了,你別放在心上。”余陶陶突然躬身道歉。 “……” 空气一时有些安静,附近的店主也好奇地探出头张望。 “没事,再见。”谢疏淡淡地吐出四个字,隨后和李慕白彻底离开了这里。 直到视线中没了谢疏的身影,余陶陶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谢疏,刚才那是?”出了批发市场,李慕白好奇问道。 “还记得之前给你说,小学时我的雪人被推倒的那件事吗?” “记得,她就是?” “嗯,她就是带头的。”谢疏不急不慢地道,仿佛这件事不是发生在她身上,“但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不在意了。” 是的,她已经不在意了,她现在只关注未来与身边的人,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有点热…… 雪人,《雪人》,李慕白隱约捕捉到一丝线索,正思索间,左手忽然被一片柔软温热轻轻握住。 好像从第一次牵手之后,谢疏总是喜欢这样,哪怕阳光直晒到出汗,也不愿鬆开。 “我想去买书,一起去吧。”她面色平静地说。 “好。”李慕白无奈地笑了笑。 他们兜兜转转穿过几条街,绕过几条巷子,眼前的路逐渐李慕白逐渐熟悉起来,直到来到书店门口——也閒书局。 “不可能!老姐,你当时是不知道,那个什么李慕白和一个六中的女生坐在一边,还有一个一中的女生坐在另一边,双方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打起来了。” “哦?照你这么说,这里面肯定有狗血大戏,我猜是三角恋——她爱他,他不爱她,他爱著另一个她,但另一个她又不爱他,另一个她反而爱著第一个她。” what?!什么她他她? 第197章 我想吃点甜品 沈念寧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原本还搭著话茬的嘴瞬间抿紧,眼神下意识地瞟向门口的方向。 反观沈念安,正兴致勃勃地跟妹妹敘述著自己对李慕白的大胆推测。 “咳咳。”李慕白出声提醒。 “有什么想要自己去看看。” 沈念安头也不回道,就她这个迎客態度,如果李慕白不是老主顾,说不定立刻掉头便走。 “沈姐。” 李慕白轻轻喊了一声,沈念安隨即转过身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李慕白时,露出一副略显尷尬的乾笑: “欸,老弟,来了也不说一声?” “……” 他没说吗? 沈念安收敛起笑容,把注意力转到站在李慕白旁边的少女,嘶~有些不確定地开口: “你这是……带对象来见我?” “不是,就是来看看有什么书。”李慕白连忙否认。 “哦。”沈念安顿感索然无味,瞥了眼李慕白身旁平静的谢疏,“那你们自己看吧。” “嗯。” 等李慕白和谢疏走远后,沈念寧压低声音道: “老姐,那个李慕白旁边的女生,就是那天的其中一个。” “哦?!”沈念安又来了兴趣,“我给你说啊,这个女生之前还来书局找过李慕白!当时给他嚇得当场表演了一波秦王绕柱,我现在还有监控视频呢。” “真的?给我也看看。” 隨著沈念安翻出视频,沈念寧脸上满是好奇地凑上去,观看著那天在书局发生的事…… “你以前经常来这个书局吗?”谢疏轻声问道。 “嗯,机缘巧合找到了这个书局,这里的书比较全面,不仅有新书还有二手书,一些绝版的书也能找到,而且价格也还好,所以便经常来了。” 谢疏不也至少来过两回吗,並且凑巧地碰见了也来买书的李慕白。 “你和这家书店的老板挺熟的。”谢疏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本书,看了看封面和底封的介绍。 “啊呃……因为这家店来买书的人特別少,我是为数不多的客人,可能就比较熟悉一些。” 谢疏轻轻点头,她把书放回去,继续寻找下一本书。 说起来,李慕白好像还从没有和谢疏说过梅雨露的事,如果她知道了,会介意吗? 他偷偷瞥了谢疏一眼,见她依旧专注地翻看著书,神色平静,没有丝毫要追问的样子,或许她猜到了什么?又或许,她只是在等他主动开口? “沈姐,要这两本书。” 谢疏买了一本,李慕白也买了一本一模一样的,她说这对学歷史有用,虽然他歷史已经很好了,但遵从“本心”。 “一共八十四。” “已经付了,那沈姐我们先走了。” “嗯,再见。”沈念安利落开口,没有多余的话。 “等等,李慕白。”沈念寧忽然出声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两人。 李慕白侧身疑惑地看向她。 “就是那个……”沈念寧犹豫地瞥了眼谢疏,不知道该不该说。 “……” 小妹妹,有话就直说啊,这么吞吞吐吐的,还一直盯著谢疏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呢。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他说道。 “有!”沈念寧立刻抬起头,语气肯定,“就是……你们学校的谢疏是不是转学了?上次考试排名怎么没看见她?” 她说完后,紧张地看向李慕白身边的少女,总感觉在李慕白这里获取女生的信息,可能会引起这位疑似他的对象不满。 李慕白露出古怪的表情,气氛有些尬住,沈念寧感觉自己社恐要犯了,怎么没人说话? “没转学,上次考试临时有事,所以没参加。” 站在李慕白旁边的少女轻声开口,沈念寧才鬆了一口气。 “好的,谢谢解答。”她微微欠身。 “没事。”谢疏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语,隨即转身离开,李慕白也回身跟上。 “不是老妹儿,你打听其他学校的女生干什么?你不会……”沈念安带著怪异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妹妹,看来以后睡觉得锁好门。 “你怎么能这么想自己的亲妹!我只是感觉谢疏挺厉害的,三校联考竟然考了第一,想以她作为自己前进的方向。” “哦~原来是这样。”沈念安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沈念寧的肩膀,夸奖道,“可以可以,不愧是我的亲妹,有志气!” “那请我亲爱的老姐也向自己的妹妹学习,別再躺平了。” “那算了,躺平一时爽,一直躺平一直爽。”沈念安笑道。 沈念寧对自己的姐姐表示无语。 “不过你都名列前茅了,怎么还想著进步?难道你要爭取高考全球第一?”沈念安收起笑容问道。 “我要考全银河第一。” …… 现在要回学校吗?李慕白侧目看了眼目视前方的谢疏,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我们现在回学校吗?”他问道。 “嗯。”她轻轻应了一下。 五月的天气带著几分捉摸不定,本是晴天的下午,却因为一片厚厚的云层飘来逐渐阴沉下来。 不被太阳光直晒后,也就没有那么燥热了…… 有些人走路时,会习惯性地把自己的手放进衣兜里,双手插兜,显得有些隨性。 而绝大多数人,则会让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隨著走路的动作,轻微地摆动著,以此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李慕白的目光落在谢疏纤细洁白的手上,他犹豫了一下,隨即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小幅度摆动的手。 谢疏微微顿了一下,他们已经牵过好几次了,但依旧觉得心跳加速,每一次都不觉得厌腻。 “回学校前,我想吃几个甜品。”谢疏看向身边的李慕白,轻声说道。 “好。”感受自己抓住的手正微微用力扣紧他,李慕白点头。 这里不是城郊,而是市中心,街边每走两三百米便能看见一家甜品店。 由於甜品需要低温保存,所以甜品店在气温高的季节会合上门,防止热气涌入。 李慕白推开重重的玻璃门,带著谢疏走进一家甜品店。 “欢迎光临。”门口响起机械音。 “您好,请问需要……” 站在甜品店前台的少女抬眼,正要说出公式化的询问,但在看见来人后,却忽地戛然而止。 第198章 误会 “什么”二字堪堪卡在喉间,陈秋禾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彻底宕机,不止是她,李慕白与谢疏也同时微微一愣。 “您有新的美了么订单,请及时处理~” 收银台旁的外卖印表机机械地播报,隨即缓缓吐出一张新订单。 “秋禾,单子上写的是什么?”一道二十多岁的女声从后厨传来,女人快步走出,扫过订单一眼,“生日蛋糕啊,这可得费些功夫。” 她一把扯下订单,目光转向站在店中的李慕白与谢疏,语气带著几分疑惑: “两位弟弟妹妹,需要什么?” “要一份抹茶双层慕斯蛋糕和一份红丝绒慕斯蛋糕。”谢疏走上前点单。 “好,你们可以先去坐著,抹茶双层慕斯蛋糕没有了,需要现做。”女人指了指店內靠窗的位置,那里放置著几张桌椅。 “秋禾,帮忙做一下慕斯,我去做生日蛋糕。”女人偏头看向旁边的陈秋禾。 “好。”陈秋禾应声,像是得了赦令一般,如释重负地要往后厨躲。 “那麻烦秋禾了。”谢疏忽然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陈秋禾扭过头,带著点秘密被发现后,却又需要表现得自然的笑容。 “嗯?”女人瞥了眼跑进后厨的陈秋禾,又看著谢疏和李慕白,“你们是秋禾的朋友?” “是的姐姐,也是秋禾的同班同学。”谢疏对陌生人向来温和有礼。 “噢~”女人恍然大悟,隨即笑著自我介绍,“我是陈秋禾的表姐,陈玉珊。” “陈玉珊表姐好,我叫谢疏。” “我叫李慕白。” “谢疏、李慕白,不介意的话,我就叫你们小疏、小白,你们喊我表姐就行。” 陈玉珊性格爽朗大方,和陈秋禾有几分相似。 “好,表姐。” “你们先坐,慕斯马上就好。”陈玉珊说完便转身回了后厨。 直到这时,李慕白才静下心打量这家甜品店,店面不大,约莫半个教室大小,却布局规整,展示区、收银区、堂食区、后厨一应俱全,井井有条。 “怎么了?”谢疏看著对面的李慕白来回打量店內细节。 “没,只是好奇。” 所以……这就是陈秋禾为什么那么喜欢做甜品的原因?她是和自己一样来帮家人忙的吗? 不一会儿陈玉珊便端著一个托盘过来: “小疏小白,你们的蛋糕做好了,尝尝我们家的手艺怎么样?不好吃的话隨时给我们反馈。” “呃……表姐,我们好像没点饮品。”李慕白指著桌上多出来的两杯饮品。 “这是两杯柠檬红茶,吃蛋糕解腻用的,就当表姐给你们的见面礼。” “那怎么好……” “谢谢表姐。”李慕白的话还没说完,谢疏已经坦然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陈玉珊笑著摆摆手,“你们先慢慢吃,我去和秋禾把生日蛋糕做了。” 谢疏轻轻吸了一口柠檬红茶。 “挺好喝的,不涩不腻。”她看向正在看著她的李慕白,“等会儿我把蛋糕和两杯饮品一起付了。” 原来谢疏是做这样打算……李慕白放下心来,安心喝了一口。 他再抬眼,谢疏已经用勺子挖下一小勺抹茶蛋糕送入口中,所以她是选择绿色的抹茶慕斯蛋糕? 李慕白把红丝绒慕斯拉到自己面前。 和谢疏在一起,他好像吃了很多从没有想像过的美食,以前的他断不会走进一家甜品店,然后点一份慕斯蛋糕。 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口感冰凉,味道微甜…… “红丝绒好吃吗?”谢疏问道。 “还好。” 李慕白的评价永远只有两种——“还好”和“不好吃”。 “李慕白,还记得政治哲学课是怎么学的吗?” “政治哲学?”李慕白不解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谢疏,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突然提到这个。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她左手支著脸颊,右手指尖轻轻摩挲著勺柄,“所以,我想尝尝你的红丝绒。” “啊……” 李慕白愣了愣,確认自己没听错,犹豫了一番后,他把红丝绒蛋糕调转了一个方向,用没碰过的地方朝向她: “你尝尝,我对甜品不敏感。” 谢疏微微欠身,手伸向蛋糕,小勺却避开了他特意留出的位置,径直朝他刚才挖过的地方,轻轻舀了一小勺。 阿哲…… 李慕白感到不好意思,幸好陈秋禾躲在后厨里了,不然他得社死,谢疏为什么那么从容啊? 幸好他只吃了一口,第一勺是乾净的……但是谢疏的不乾净…… “嗯 ——”谢疏似在细细回味,隨后把自己的抹茶慕斯推到他面前,“你也尝尝这个。” 要尝吗? 李慕白稍一思索,隨后用纸巾擦乾净小勺,在谢疏没动过的地方挖了一勺。 “好吃吗?”谢疏看著他。 “好吃。” 不知什么原因,他觉得抹茶比红丝绒更合口味。 “那抹茶给你,我吃你的红丝绒。”谢疏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狡黠,轻轻笑了下。 …… “小疏小白,我们甜品店的甜品怎么样?”陈玉珊像是做完了生日蛋糕,趁空走出来坐下。 “挺好的,抹茶有茶香的清苦,带著一点青草的清新;红丝绒口感湿润鬆软,甜而不腻。” 原来是自己误会谢疏了,她只是想给两款蛋糕都做出反馈,换作一窍不通的李慕白,可能只会说出前三个字。 “那就好,我还担心是自己甜品不好吃,所以没多少人愿意来。”陈玉珊道。 “可能表姐你的甜品店装修得比较单调,可以把堂食区的灯光换成暖黄光,装修主色用米白或浅杏……” “原来是这样!”陈玉珊听得连连点头。 插不上嘴的李慕白只能四处张望,隨即看见在后厨露出半个脑袋偷听的陈秋禾,目光对视的一瞬,她又缩了回去。 “对了,小疏小白,我想问问秋禾在学校怎么样啊?她从来没给我们说过她在学校的生活。” 终於轮到李慕白可以说两句的话题了,他开口道: “陈秋禾在学校挺好的,学习上很努力,而且进步也十分明显,现在已经在班上中上游了。” “嗯。”谢疏轻轻点头附和,“秋禾和我是室友,她经常学习到很晚才休息。” “唉。”陈玉珊嘆了一口气,“说起来她也是不幸,摊上了叔叔这种人,还有她母亲。” “秋禾家里……怎么了?”谢疏露出几分疑惑。 嗯?李慕白不自觉弓起身。 第199章 太阳底下有阴影 “陈秋禾的爸,也就是我的叔叔,是个……” “表姐,没有巧克力酱了,订单上要写,祝亲爱的女儿xx 十八岁生日快乐。”陈秋禾突然从后厨探出头,硬生生打断了陈玉珊的话。 “没有了?我上周才刚买了一整架。” “表姐你来看看,我真的找不到。” “好吧,小疏小白,我先去忙。”陈玉珊站起身,朝两人歉意一笑,转身进了后厨。 总感觉陈秋禾是故意打断她表姐说话,而且陈玉珊……又为什么跟他们说这些?这可是別人的家事,再外向也不至於就跟两个“陌生人”透底。 结合五一刚收假的第一个晚自习陈秋禾便请假没来,或许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李慕白暗自推测。 现在怎么办?蛋糕甜品也吃完了,要走吗? 他刚抬眼,就撞上谢疏直直望著他的目光。 “怎…… 怎么了?” “看你眉头时不时皱起,是在想陈秋禾的事?” 陈秋禾本来就是一个善於掩藏自己的人,如果说整个学校谁最了解陈秋禾,或许便是当初家长会后碰巧撞到他们吵架的李慕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是。” 他不確定要不要跟谢疏说,毕竟这是陈秋禾的事,他还是为別人保密好。 “听她表姐的语气,貌似是不太好的事。” 李慕白点点头。 “哇哈哈,没想到竟然这么巧!真是能吃十斤巧克力,我们才能在这里遇见。” 陈秋禾有双重人格吗?刚才还扭扭捏捏不敢相认,这一秒就端著托盘笑得自然,快步走了过来。 “我还担心不好带茉莉抹茶慕斯蛋糕,没想到你们就打上门……呃不对,找上门来了。” 她把两盘一模一样的慕斯放在桌上,蛋糕顶层铺著白巧克力雕成的花瓣,撒了细碎的绿巧克力屑。 “秋禾,你忙吗?”谢疏看著她。 “不忙啊,你们看店內都没几个人。” “那坐下来一起吃。” “其实还是有点忙的,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正有许多美了么订单需要做。”陈秋禾手指夸张地比划著名。 “一起吃吧,我刚才吃了一个蛋糕,这一份可能吃不完。”谢疏补了一句。 “可以给李慕白吃。”陈秋禾当即说道。 “我是小鸟胃,再吃最后一个也饱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谢疏想留下陈秋禾,但他肯定无条件站队。 “呃——”被谢疏静静看著,陈秋禾最终妥协,“好吧好吧,你不介意我吃你的就行。” 她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谢疏確实是没怎么吃茉莉慕斯,她浅尝輒止,隨后將它交给了陈秋禾。 看著对自己手艺自鸣得意的陈秋禾,谢疏轻声开口: “秋禾,你表姐说你的父母……是遇见什么困难了吗?” “啊~”陈秋禾故作轻鬆,“一点小事而已啦。” 小事吗?李慕白不认为,但陈秋禾太能藏了,毋寧说她不想麻烦任何一个人。 “作为你的班长,如果遇见什么困难,可以跟我和李慕白沟通。” “哈哈,那先谢谢关心了。” 谢疏如李慕白一样说出了同样的话,而陈秋禾也哈哈一笑略过这个话题,她像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对了谢疏李慕白,你们怎么会到这?” “来买篆刻工具。”李慕白说。 “篆刻工具,我昨天就买了,等美术课我就刻『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然后给你们下旨成婚,嘿嘿。” “別乱说。”李慕白偷偷看了眼谢疏,见她面色如常才鬆了口气,结婚什么的,还是太遥远了…… “秋禾,快三点了,是不是要返校了?”陈玉珊从后厨走出来,手上还提著一个袋子。 “表姐,生日蛋糕做好了吗?” “嗯,等外卖骑手来取就好。” “好吧。”陈秋禾回过头看向李慕白和谢疏,“gogogo,出发咯。” 陈秋禾总是那么阳光开朗,就是不知道在这副阳光的面孔下,藏著多少灰暗。 谢疏还想结帐,但陈玉珊却说不用,就算请她和李慕白的。 叮!顾客支付六十元。 李慕白偷偷观察了价目表,付了钱,陈玉珊无奈只能说下次来请他们。 “你的书包,还有昨天买的美术工具,別忘了。”她把书包丟给陈秋禾,还有一个袋子。 “表姐,这是什么?”陈秋禾打开一看,满满一袋甜品。 “给你的两个同学。” “噢噢,谢谢表姐啦。” 看著陈秋禾准备和他们离开,陈玉珊又忽然叫住: “那个小疏、小白,你们应该是秋禾的班长吧,麻烦在学校多照顾一下她。” “什么啊表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都十八岁了!论资排辈他们都得叫我一声陈姐!”陈秋禾鼓著腮帮子。 “我看心理年龄你是最小的。” “心理年龄是什么,我不懂。”陈秋禾摆摆手,拉起谢疏的手腕,“走啦走啦,再不走来不及了,下周再来看你啦,表姐。” “再见。” 看样子秋禾和这两个弟弟妹妹的关係很好,陈玉珊也能稍稍放心了,她只是觉得生活太苦了,而且很倔强,希望她在学校也能过得好。 说起来,秋禾今年十八岁生日似乎没人在意,看了看手中提著的蛋糕,陈玉珊感到愧疚。 返校的路上,陈秋禾有说有笑,恢復了平时在学校里开朗的模样…… 李慕白推门走进寢室,回来晚了,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人。 他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抬头,发现大家都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古怪。 “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身上有东西?”李慕白疑惑不解。 寢室內男生们保持沉默,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牢白,就是这周你有听到什么不好的话吗?”还是杨坤打破了沉默,他试探性问道。 “不好的话?没有。”李慕白摇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嗯——就是关於你和xs的。” “没有。”李慕白疑惑更甚,“有人说?” 杨坤缓缓点头。 “说了什么?”李慕白好似不在意,一边问道,一边继续整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行李。 “说了和xs在一起了。” “哦。” 这好像没什么,只要不是瞎子应该都能看出来他们关係曖昧。 “还有更难听的,希望你听了別生气,她们说……你家境不好,是吃软饭,是鲜花……和牛粪。” 杨坤边说著,边观察李慕白的神情,他看见后者的脸色逐渐沉下去,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第200章 班长必须服眾? 为什么会说他家境不好?为什么会说他吃软饭?又为什么会把他比作牛粪? 李慕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 那些恶毒又刺耳的流言,像是刻意绕开了他身边有关係的人,连谢疏、陈秋禾她们,对此都一无所知。 “在想什么?” 谢疏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陈秋禾和邓仪也停下手中的事,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我听写好了,在等下一个。” 李慕白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自从上次之后,这间活动室就成了他们午后固定的小聚集地——他要听写,陈秋禾也要听写,凑在一起,反倒能省下不少时间。 “哈?我都开始写下一个了,你还停在上一个呢!”陈秋禾好奇地凑过脑袋,扫了眼他的本子。 “哦,刚才走神了。” 要不要把流言的事告诉谢疏?他指尖微微蜷起,转瞬又放弃了。 算了,不过是些无稽之谈,也许再过几天,就没人会在意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天的第一节晚自习都要放新闻联播,並且武昌国都要趁机回到办公室。 听著越来越嘈杂的声响,作为班长,应该要管一下吧,他抬高声音: “大家安静下,不要发出太大声音,晚自习有老师巡逻。” 喧闹的教室只安静了短短一瞬,很快又恢復成细碎的交谈声,最后匯集成一片嗡嗡的杂音,其间还夹杂著几道若有似无的窃笑。 “吵什么吵!整个楼层就你们班最吵!” 一道沙哑严厉的嗓音从前门炸响,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教导主任钟建军背著手站在前门,他略微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与和蔼,脸色沉得嚇人。 “三班还有重点班的样子吗?看看四班普通班,都比你们安静!要是待不惯重点班,就向我主动申请调去普通班!” 钟建军的话落下,教室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电脑里新闻联播的声音还在继续,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去听。 他大步走上讲台,直接关掉了新闻联播,目光冷硬地扫过全班: “班长呢?” 李慕白沉默地站起身。 见是他,钟建军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他对李慕白印象不可谓不深,上次和邢义打架,之后又通过谢疏家庭给学校施压,最后影响了邢义的心態,导致他成绩下降。 虽然从事实上来说,打架邢义需要负主要责任,但在他眼里这件事可大可小,完全不用顶格处理,何必要当眾通报批评呢。 钟建军是个唯分数论的人,他自己也承认,学生在学校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 所以,对李慕白,他谈不上多么討厌,但也绝对算不上多么有好感。 “作为重点班的班长,连班级纪律都管不好?”钟建军声音冰冷,“你要是管不了,就换一个能管的人来当。” “老师,我……好的。” 他本来想反驳自己已经提醒过了,但是同学们不听,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 “钟老师,班长他已经管过了。”一道清浅却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班长还是要能够服眾。” 看见是谢疏,钟建军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他最后扫视了一圈,“行了,继续学习,不要让我再听到你们班的声音。” 李慕白低著头坐下。 也许她们说得对…… “气死我了,这个教导主任,怎么黑白不分。”一下晚自习,陈秋禾便转头看向李慕白。 谢疏也跟著转了过。 “钟老师说得也对,可能班长就是要做到最好,並且能服眾。”李慕白勉强笑了笑。 “班长要做到最好?我看我高一时的班长就很混啊,成绩也不如我。”陈秋禾反驳道。 “可能我们是重点班,要求不一样。” “不是,我在给你说话,你怎么净想著反驳我。” “嗯——不好意思。”李慕白立即道歉。 “行了行了,我原谅你了。”陈秋禾摆摆手无奈道。 “不用太在意,先好好学习吧,马上期中考了。”谢疏轻声安慰。 “嗯。” 李慕白点点头,他好像並不在意,也或许把感情藏在心里。 下晚自习了,谢疏和陈秋禾、邓仪已经回到寢室了,只有李慕白背著书包独自走在路上。 一个男生总是走得比閒庭信步的女生们要快,他从一旁略过三班的女生。 背后的人似乎认出了这是她们班的班长,又联想到最近的流言和今天晚自习发生的事,立刻凑在一起低声说笑。 压低的声音传至李慕白耳边,他只听到她们的笑声,不知道她们谈话的內容。 他加快脚步,快步拐过拐角,从小卖部的方向走来一个女生,三班的,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便迅速移开了视线。 回到寢室,杨坤凑了过来,语气小心翼翼: “牢白,你家……是不是很困难?” “还好。” 如果是以前,兴许情况確实是这样,但近些年已经有所改善了。 “又有人编排牢白?”赵锋探出头。 “对啊,我都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造的谣,甚至说牢白用不起手机,这不胡扯吗?我反驳,她们还不信。” “都是谁在说?”李慕白抬眼,语气平静。。 “呃——就是张倩她们问我的,不过她们也是听別人说的。” 谣言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等你察觉时,早已被牢牢裹住,连从哪里挣脱都不知道。 李慕白没再说话,沉默著拿过洗漱用品,准备休息。 “文科班就这样,女生多了就爱玩点勾心斗角,李慕白你別放在心上。”王瑞放下课外书宽慰道。 “麻蛋的,要是我遇见牢白这种情况,直接在她们眼前自杀,给她们留下心理阴影。”杨坤骂道。 “那你是个狼人,比狠人还要狠一点。” “犯我男生者,虽远必诛!” 寢室里的男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开著玩笑,试图缓和气氛。 李慕白躺在床上沉默不语,他的生气从来不是火山爆发,而是冰底下的暗流。 有人说他家境不好,那证明並不是空穴来风,是通过什么得出的结论?鞋子?父母接送的车? 李慕白忽地想到了五一假期时,在餐馆帮忙,碰到了黄玲玲的事情…… 第201章 蛰伏 周一清晨,黄玲玲总是习惯性早到,用老师们的说法这叫早起鸟儿有虫吃,但此刻,她却心虚地看了眼教室,一片漆黑,证明没人。 “咔噠!” 她按下电灯开关,刺眼的白光瞬间铺满教室。 下一秒,她瞳孔一缩——靠窗的位置上,赫然端坐著一道身影。 “哎哟我靠!李慕白你又嚇我一跳!” 李慕白只是安安静静坐著,一言不发。 这份沉默反而让她更慌了。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她颤巍巍地挪到自己座位上,偌大的教室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每一秒都难熬得要命,她心里打鼓:要不先去趟厕所?等回来,应该就有其他同学了。 “黄玲玲,问你一件事。” 李慕白平淡的声音突然响起,黄玲玲浑身一激灵,桌上的书本 “哗啦” 一声掉在地上。 “什、什么事啊?”她强装镇定。 “班里传的那些谣言,是你说的吗?”他开门见山,没有多余废话。 “啊?不是!我真没有!”黄玲玲立刻摇头否认。 不是?李慕白抬眼看向她。 她紧接著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只是…… 跟我朋友说了一下而已。” “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你家是开餐馆的,就没了。” 李慕白眯起眼,静静打量著她的神情,她眼里没有刻意躲闪的心虚,只有藏不住的尷尬。 看来,话是从她这儿传出去的,但恶意造谣的,未必是她。 “你朋友是我们班谁?” “李佳怡。” 闻言,李慕白皱眉开始回忆,好吧,一个陌生的名字。 “应该不是李佳怡说的。”黄玲玲连忙补充。 “为什么?” “呃……这个……”她一下子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理由,“反正……不可能是她。” 李慕白没有再追问,只把怀疑压在心底。 有些谣言本就是在一传十、十传百中慢慢变味的,追究到最后,往往连源头都模糊不清。 “对不起!李慕白,这件事给你造成那么大困扰,我有很大责任!”黄玲玲猛地站起身,对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没事。”他轻轻摆了摆手。 “其实我可以帮你去解释……” 话音未落,教室外便传来学生嘻嘻哈哈的声音,黄玲玲立即闭上嘴坐下。 绕了一圈,似乎又回到死胡同。 谣言就像在阴影中蛰伏的毒虫,不主动爬出来,谁也抓不住它的尾巴。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呢? 早读铃响,第一节是语文课。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先抽人背李密的《陈情表》。”杨老师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一个成绩偏后的女生身上,想藉机督促一下。 “刘晓青,你来试试。” “陈情表,李密,臣密言……逮奉圣朝……圣朝。” “沐浴清化。”旁边有人小声提醒,声音太轻,她听得模模糊糊。 “沐浴清华……清华。” “哈哈哈——”有个同学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晓青瞬间涨红了脸,狠狠瞪了过去。 “好了,先坐下,下次多努力。”杨老师抬手制止了鬨笑,刘晓青才羞恼地低下头。 “我们再找一个同学来试试,老师相信他能背出来,李慕白。” 李慕白还在想造谣的事,幸亏王瑞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你来背《陈情表》。” “《陈情表》,李密。臣密言…… 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 他背得流畅自然,一字不差。 “不错不错,姓李的古文和诗词,你可得都好好背下来。”杨老师半开玩笑道。 李慕白勉强扯出一抹乾笑。 啪啪啪! 隨著杨老师带头鼓掌,教室响起稀稀疏疏的掌声,儘管有些人比较敷衍,但所有人都抬起自己的手,唯独一个女生沉著脸一动不动。 中午开例会了,仿佛又回到当初,他们两人並肩走向会议室。 李慕白大大方方地坐在谢疏旁边,其他人看了眼去而復返的谢疏,眼神中带著好奇。 邢义坐在了会议室的角落,当李慕白目光扫来时,他便別过头没去看他们。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便长话短说,最近学校没有什么特別的事,唯一值得留意的事情便是月底会去高三教学楼进行喊楼。” “学姐,请问具体是什么时候?” “这个学校还没有安排,按照往年的惯例,推测三十或者是三十一號。” “高一的也要去吗?” “应该也要,大家可以想一想唱什么歌好,最好统一一下。” …… “喊楼,我们班应该唱什么歌好?”谢疏看著坐在自己对面默默吃著午饭的李慕白。 “我听纯音乐比较多,不太懂这方面。” “嗯,最后应该也会综合其他班的意见,我们跟著就好。” 李慕白点点头。 可能是他缺乏激情的缘故,他对喊楼毫无兴趣。 谢疏看了眼他的书包,乾乾净净,没有任何装饰,她开口道: “我送你的木呷呢?” “木呷?我放在我房间的书桌上。”李慕白抬眼不解地看著她。 “阿芝和木呷,其实也是一对钥匙扣。”她说完,从背后拿出自己蓝白色的书包,书包的拉链上掛著阿芝的玩偶。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我回去便装上。” “好。”谢疏浅浅一笑。 李慕白心里乱糟糟的情绪,忽然安定了不少。 下午班会课还没打铃,武昌国就冷著脸,把还在走廊外放风的同学全都赶进教室。 “把门关上。”他对门口的同学命令道。 “嘭”的一声,教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以为是昨晚晚自习吵闹的事被揪出来了,一个个紧张得不敢出声。 “我就想问,你们到学校来是干什么的?” 大家沉默,都听出了武昌国语气中潜藏的愤怒,谁也不敢搭话,毕竟枪打出头鸟。 “一个个在私底下不是说得很起劲吗?啊?”武昌国质问,“怎么现在都当哑巴了?” 铃声响起,给了大家十几秒的喘息之机。 “难道你们身为重点高中的重点班的学生,就这种素质?我看也別参加高考了,省得出社会危害他人。” 不至於吧……不就是晚自习小声说了几句话? 同学们心里暗自嘀咕。 “老师,我们错了,以后晚自习绝对不吵了。” 一个弱弱的声音冒出来。 武昌国没理那人,而是抬高声音: “你们就那么喜欢恶意揣测自己的同学?同学家里什么情况,你很了解吗?张著嘴就乱说!” 第202章 我不在意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迴荡,看来武昌国是真的生气了。 “是谁造的谣,说李慕白家境不好、还在背后贬低他的,站起来,让我认识一下。” 他目光冷厉地扫过全班,被他视线碰到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沉默许久,武昌国才再度开口: “李慕白身为班委,一直无偿为大家做事,我相信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就这样还要被你们恶意詆毁,你们就不觉得寒心吗?” “看来是我平时对你们太纵容了。家长把你们送到学校,是让你们安心学习的,不是让你们来造谣生事的!今天我只强调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今后再出现类似的事,学校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造谣这件事太难抓了,信息在传递的过程中,有可能是有意,有可能是无意,被某些人歪曲、误解,真实的信息便会被掩盖。 看著低著头的同学们,忽地一只手臂举了起来。 “李慕白,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对造谣者说,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都请停止这种行为,请换位思考下,你也不想平白无故地就被人詆毁。” 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望著台下同学的背影,声音清晰而沉稳。 “而且,我的父母也很努力,虽然可能和某些人的家庭相比还有些差距,但他们也给我提供了力所能及的物质条件,並且,他们很关心我,我想这才是最有价值的。” 话音落下,武昌国带头鼓掌,教室內顿时响起掌声,每个人都抬起自己的手。 武昌国示意李慕白坐下,语气缓和了许多: “李慕白是一个三观端正、又肯努力的学生,他从班级第十八名一步步衝进前十,希望大家见贤思齐焉。” 教室的压抑气氛稍稍散去,武昌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讲台上。 有时候,沉默比呵斥更有威慑力。 “这件事到此为止,说下一件。”他顿了顿,“下周五,一中和三中的文科重点班,会来我校交流学习,到时候都注意言行,展现出我们六中学生该有的风貌。” 交代完毕,武昌国便继续上课。 叮铃铃—— 下课铃响,却没有人像往常一样疯衝出教室,大概是刚被训斥过,又或是心有愧疚,暂时没了冲向食堂的劲头。 “说得挺好的。”陈秋禾回头给李慕白比了个大拇指,“不过这件事我怎么现在才知道?” 谢疏也回过头,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 “呃——先去吃饭吧,等下再说。” “待会儿必须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陈秋禾故作“恶狠狠”道。 等谢疏她们离开后,几个女生犹豫著走上前。 “班长,对不起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首的是张倩,这个文艺委员,也不知道在这群人里有没有那个造谣者。 “没事,先去吃饭吧。”李慕白轻轻摆手。 “谢谢班长原谅!”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张倩这样,即便只是传播谣言,也愿意主动道歉。 更多的人或许会在心底谴责自己,但绝不会当面向被造谣者道歉。 不过总的来说,这件事也算结束了…… “怎么没看见陈秋禾她们?” 来到社团活动室,李慕白只看到谢疏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她们要回寢室洗头髮。”谢疏翻著手中的书。 李慕白应了一声,像往常一样把椅子搬到她旁边,打算等陈秋禾来了再一起听写。 “为什么不告诉我?”谢疏放下书,直直看向他。 李慕白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慕白,你別像陈秋禾一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等情绪攒到一起爆发,只会更难受,早点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没……没。”他垂下眼,“我只是不想一直被你照顾著、帮著。有些事,我想自己试著解决。” 谢疏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忽然明白,自己的关心,或许像她的母亲一样,总想著帮他摆平所有事,但这样是无法让他得到真正的成长。 她轻轻握住李慕白的手。 “坐近一点。” 李慕白不明所以,轻轻挪著椅子靠近了些。 下一秒,他身体骤然一僵。 谢疏的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你的肩膀也太硬了,跟块石头似的。”她轻声开玩笑。 李慕白试著放鬆,却也只是稍稍缓和了些许。 “不管怎么样,以后再遇到事,一定要先告诉我,我想知道你遇到了什么麻烦。”谢疏的声音轻得像梦囈。 “好……”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依偎著,活动室里只有窗外隱约的风声,背后的钟表滴答作响,他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见!” 陈秋禾的声音闯进来,谢疏立刻直起身,恢復了端坐的样子。 “咳咳。”李慕白轻咳两声,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 陈秋禾和邓仪看了看李慕白,他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其他地方。 她们又看看谢疏,她眼神平静,神情自若。 “所以,这个谣言到底是什么?我问其他女生,她们都不愿说了。”邓仪道。 “对啊,到底是什么啊?”陈秋禾也好奇。 “就是说我家里条件不好。”李慕白选择性忽略了说他吃软饭、牛粪的这些话。 “你家里……怎么样?”陈秋禾小心翼翼。 “挺好的,至少衣食无忧。” “那就好,那就好。”她好像鬆了一口气,隨后又气鼓鼓道,“不过可恶啊,没有抓到那个造谣的人。” “造谣確实很难抓,如果那个人不主动现身,谁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有人知道你家里什么情况吗?”谢疏问道。 “有。” “谁啊?”陈秋禾追问。 “黄玲玲,五一时在家帮忙刚好碰到她,不过我早上问过了,不是她传的。” “有没有可能她说谎?”邓仪皱眉思索。 “不太可能,她没有说谎的跡象。”李慕白笑了下,“先学习吧,这件事也算结束了,以后或许也不会再发生了。” 谢疏忽地侧目看向李慕白,眼神清澈认真: “不管你家里什么样,我都不在意。” 陈秋禾和邓仪互相对视一眼…… 第203章 秋客和春屿是一对情侣吗? “我去,牢白你是真神了!换作是我,大概率忍气吞声等风波自己过去。” “你不是还说要在她们面前自杀,给人留心理阴影吗?”赵锋在一旁打趣。 “我那是开玩笑的,你们还真信啊?”杨坤挠挠头。 “我信了。”焦勇抬头。 “我也信。”冯万里推了推眼镜。 “好好好,你们几个晚上睡觉別太死。”杨坤故作凶狠地撂下一句。 “我希望你捅过来的是刀子,不是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哈哈哈。” 感觉男生寢室比较和谐,无论是成绩好还是成绩差的,都能聊在一起,可能就六个男生的缘故,所以更珍重抱团取暖。 “对了,下周是不是一中和三中要来我们学校了?” “对,感觉三所学校的校长可以桃园三结义了。”赵锋开玩笑道。 “或者直接三校合一,我们就叫平阳市一中翠屏校区。” 李慕白心里也有些纳闷,四月一號才刚去过一中,这才隔了一个月,另外两所学校就来他们学校,难道下个月还要轮去三中? 算了,还是先好好学习吧,毕竟这周就要期中考了,上次他三校联考排名还掉了几名…… “associate,associate。” “我写好啦!” “stable,stable。” “我又写好啦! 李慕白瞥了眼频频举手的陈秋禾,开口道: “我还没写好,慢一点。” “你怎么像个老头一样,什么都慢人一步,时间不等人啊,李慕白,今天周三,后天周五就考试了。” 他们的考试制度迎来了大变,周四不再作为考试时间,而是把周六作为考试时间。 学校美其名曰提前適应高三生活,实则是为了不侵占老师的上课时间。 幸好仅存的一丝人性还在,没有把整个周末都排满考试。 “慢一点,挺好的。”谢疏淡淡开口。 “呜呜呜,疏宝你偏心!拋开你和李慕白的关係,我和他可都是你的学生!” 陈秋禾故意装出哭腔。 “没有偏心,我只是说写太快容易出错,你看这个单词,因为赶速度漏了一个字母,考试时可不能只求快。” 陈秋禾吐了吐舌头,又立刻急切追问: “怎么样疏宝,这次听写我和李慕白谁更厉害?” 她这该死的胜负欲。 “我看看。”谢疏拿起李慕白的听写本,“李慕白比你多对一个。” “其实按理来说我应该和他一样的,有一个我明明记得,就是写太快漏了!”陈秋禾开始诡辩。 “那你高考时也写错一个单词,然后去和改卷老师说,看他给不给你分。”李慕白毫不留情拆台。 “只是一次超过我了,你还顺著杆子往上爬,和我来比比英语作文啊!”陈秋禾不服气道。 “嗯。” 李慕白点点头,当然不是他想比,而是语法讲完了,该练习英语作文了。 邓仪看著融洽的三人,一时间竟感觉自己有些孤独,她也不像李慕白和陈秋禾一样,需要英语辅导,唯一需要补习的地方就是数学。 算了,只要疏宝能开心就好,自从高二之后,谢疏那面无表情的表情终於多了一些生气。 或许她可以说:大小姐好久没这样笑过了。 她內心笑了下,隨后放下自己的笔站起身,无聊地看看文学社社团活动室的书架。 青风文学社社员作品选登。 她拿出一份校报默念出来。 秋客古诗十首,大抵文人都有过文青病,未成年人更是如此,邓仪默默吐槽这个笔名。 她不懂诗,只是隨意扫过几行,虽然笔名矫情,诗作却意外地踏实,没有感受到浮夸。 视线继续下移。 春屿古诗一首。 春屿?好奇怪的笔名,她又看回前一个作者。 “疏宝,这两个人是情侣吗?” “哪两个?” 邓仪拿著校报走过来。 “就是这两个,一个叫春屿,一个叫秋客,听著就像一对,当然也可能是好朋友,但肯定有关係。” 话音落下,李慕白写作文的笔尖微微一顿。 “是情侣。” “哈哈,看来我的第六感很准。” “春屿?”陈秋禾停下笔,抬头思索,隨后恍然大悟,“听起来有点像蠢鱼。” …… “同学们,让你们准备的篆刻工具都准备了吗?” “准备好了。” “开始篆刻之前,我再说几个要点和注意事项,第一……” 还没待老师说完,一些同学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对手中的石头开始动起手。 李慕白耐著性子等老师讲完全部內容才开始,免得不细心导致出错,那就废了一颗石头。 貌似大家刻的都是自己名字的繁体,都把字的繁体列印或写在了一张纸上。 他瞥了眼同桌王瑞,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草字头,王瑞立即用手遮起来,警惕地看著他。 “你刻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不是。”王瑞顿了一下,隨后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刻谢疏的名字? 李慕白微微一怔,倒不是犹豫要不要刻,而是在想,究竟刻哪两个字。 他好似灵光一闪,先把想刻的繁体字写在纸上,再动手。 下一秒,他脑中灵光一闪,提笔在纸上写下想要篆刻的繁体字样,隨即动手雕刻。 第一个字刻得还算顺利,第二个字笔画过於繁杂,他一时用力过猛,直接刻坏了一块石料,只能重新换一块。 “哈哈,朕已成印,號令天下!”陈秋禾刻完最后一笔,得意地笑起来。 李慕白抬眼,她正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刻好的印石,隨后又用印泥印在纸上。 “怎么是简体字?”李慕白疑惑。 “繁体字太难刻了,新时代当然要用简体字,难道不行吗?”陈秋禾理直气壮。 “也行,不过……怎么印出来是反的?” 陈秋禾低头看了看纸,又对比了一下印石,这才后知后觉: “哎呀!我刻反了,应该反过来刻!你怎么不提醒我,你得负百分之九十的责任!” 李慕白不再理会,重新专心雕刻,他格外认真,不仅要刻成形,还要力求工整好看。 当最后一笔小心完成,他终於鬆了口气,环顾四周,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作品,他悄悄蘸上印泥盖在纸上——春屿。 勉强合格了。 “你刻好了吗?”谢疏的声音忽然响起。 李慕白抬头,对上她清澈的目光。 “刻好了。” “这个给你。”她递过来一枚已经完成的印石。 “我也刻了一个……给你的。”他声音低了几分,不至於让別人偷听去。 “谢谢。”谢疏浅浅一笑,目光自然地落在他手中的印石上。 李慕白也同时看向她为自己刻的字——秋客。 第204章 我和白富美在一起了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若有考生继续作答,监考员应及时制止並予以当眾警告,若再次作答,则作违规处理,考生將受到取消本科目考试成绩的处理。” 喇叭里的提示音洪亮刺耳,李慕白缓缓放下笔,心里默默嘀咕这么大的声音,真的不会打扰到正在备考的高三生吗? “高三生,在想什么?” 试卷收齐后,谢疏丝毫没有避讳,径直走到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李慕白身边。 “在想,一年后就轮到我们高考了。”李慕白回过神,没听出她语气里的调侃。 “哈哈,感觉自己又要进步了。”陈秋禾和邓仪也凑上来。 “其实感觉往往和现实大相逕庭。”李慕白淡淡开口。 “你急了?” “我急了吗?” “好啦,赶紧回寢室收行李回家了!”邓仪连忙抬手打断。 今天是司机来接她吗?如果是的话,或许她可以让司机独自回去,而她则去坐公交车,即使会被母亲盘问,她也想试一下。 谢疏打开自己的电话,翻出司机的號码,拨通。 “程叔叔,今天是你开车来吗?如果是的话,你开车回去吧,我要和班上的同学一起回去。” “抱歉小姐,今天是您的母亲来接您。” …… 她拖著行李箱走到学校后门,那辆熟悉的宝马稳稳停在最显眼的位置,一出门就能看见。 徐婷摇下车窗,依旧是那副温和笑意。 谢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窗缓缓升起,把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你怎么来了?”她语气平淡。 听见谢疏颇为不礼貌的话,徐婷却没有生气,她依旧笑眯眯的。 “以前是爸妈忙,冷落了你,只想著什么事都让你去做,今后妈只要你放学有时间就来接你。” 真的是这样吗?谢疏心底悄悄泛起怀疑。 “对了小疏,上周日我去公司,让程司机送你返校,他说你没有上车,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徐婷的语气听上去格外关切。 “去买美术课的文具了,和班里的女同学一起。” 谢疏不动声色地回答。 “哦,下次我不在,就让程司机跟著,顺便让你同学也搭个顺风车。” 谢疏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爸,妈,我回来了。” 吉祥餐馆里空荡荡的,一个食客都没有,按理说还没完全过饭点,往常至少也会有几桌零星客人。 李父正坐在桌前刷手机,听见声音抬头: “你妈在后面。” “爸,你別老是刷手机,对眼睛不好,我次次回来都看见你在刷抖音。”李慕白隨口提醒。 “嗯。”李父敷衍应了一声,显然没听进去。 李慕白走进后厨,发现李母正在准备明天的食材。 “小白回来了?吃了没?” 好像每次回家李母都会问他吃没吃晚饭。 “没吃。” “正好,从老家带了只土鸡,给你煲了汤补补。” “你们回老家干什么了?”李慕白有些好奇。 “老家有位老人过世了,回去帮忙。” “噢……我认识吗?” “你舅曾祖父。” 那不认识,他对大部分亲戚都很陌生,除非是长年累月经常见面的,可能还有些印象。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静静等著开饭…… 空荡荡的餐馆,不时传来外面汽车驶过的声音,看著埋头吃饭的李慕白,李母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小白,你现在每周三百块生活费,够用吗?” “够啊,每周还能剩一百呢。” “最近生意不太好,来吃饭的人少了,房租又涨了……”李母语气有些艰难,“下周妈给你两百五,行不行?” 原来是要降他的生活费。 “可以啊,反正三百也用不完,一星期吃饭甚至两百也够用。” 李母鬆了口气,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可很快又嘆了口气: “小白,作为你的父母没能带你去旅游,也没能给你很好的条件,你是不是会觉得这样的父母不称职。” 李父也放下手机。 “没有啊,妈你在说什么话啊。”李慕白乾笑一声,想把沉重的气氛打散,“其实要是家里比较困难,每周给我两百也可以,反正也够的。” “就两百五吧,多的五十去买点零食饮料,有时候可能还需要买点文具。” “对了妈,生意是最近才变差的吗?”他好奇问道。 “前几个周慢慢人就少了,旁边的警校最近也管得严,很少让学生出来。” 食客变少,租金涨价,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叮咚! 他的手机轻轻一响。 言书:“到家了吗?吃饭没有?现在听写吗?” 谢疏把她的微信名从solitudo改成了言书。 李慕白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李父李母,隨后把手机放在桌子底下给谢疏回復。 李不白:“还在吃。” 言书:“吃的什么?” 李不白:“煲鸡汤。” 言书:“我想看看,拍照片。” 这样行吗?李慕白又抬头瞥了一眼,李父还在低头看手机,李母却正看著他。 “哈,这鸡汤挺好喝的,我拍个照纪念一下。” 他说完便兀自抬起手机,注意角度拍了张照片给谢疏。 言书:“可以打包带给我吗?” 李不白:“那不行,明天都不新鲜了。” 言书:“好吧,那你先去吃饭吧。” 看到这里,李慕白才將手机收起来。 “小白。” “干啥?”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怎么会呢?我每天学习到要死,没什么精力谈恋爱。”李慕白打了个哈哈。 “你要是真和別的女生在一起了,我和你爸也不反对,生活费也不扣你的,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 “真的假的?”李慕白有点不敢相信。 “所以你真的和女生在一起了?” “谈了,谈了一个白富美,感觉以后不用努力了。”他故意用开玩笑地语气。 “那你更要好好努力,人家才看得上你。”李母被他逗笑,似乎不相信他的话,脸上的愁容终於淡了几分。 隨著这个半真半假的恋爱话题聊开,餐馆里压抑沉重的气氛,终於慢慢缓和了下来。 第205章 一对 “呃——打游戏吗?” 兰诗雨站在李慕白的臥室中央,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一脸尷尬地打破沉默。 “不打。”李慕白靠在书桌边,抬眼看向她,“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哪知道啊,我妈硬拉著我来的。”兰诗雨撇撇嘴。 周日中午,兰阿姨突然带著兰诗雨登门拜访,李母在客厅热情招呼,兰诗雨则被要求到李慕白的房间里,理由是,两个孩子交流沟通学习。 兰诗雨好奇地在打量李慕白的臥室,房间还是和上次一样,收拾得乾乾净净,她目光扫过书架,最后落在书桌一角,眼睛忽然一亮: “哟,这不是上次去青梓县博物馆卖的文创玩偶吗?才一个巴掌大小就要卖四十,这么贵你都捨得买。” 闻言,李慕白把桌角那个小小的木呷玩偶飞快揣进了口袋。 “有钱没地方花。”他隨口胡诌了一句。 其实也没多么有钱,算上平时攒的钱和偶尔投稿得的稿费,也不过一千五左右。 也许……自己真的该想想怎么赚钱了。 可他只是个高中生,能有什么靠谱的门路?写诗的稿费飘忽不定,不是每个月都有,通常投稿后最快一个月,最慢两三个月才能登刊。 而且最多的也就两百一首,正常都是六十以下。 兰诗雨看著他出神,轻轻“哎”了一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李慕白侧过头,安静看著她。 “你跟谢疏…… 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兰诗雨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学生好好学习就行了,不要关心这些话题。”李慕白不咸不淡道。 “你別瞧不起人!我成绩很差吗?我告诉你,这次期中考试,我一定考进全班前十!”兰诗雨挺起胸膛,信誓旦旦。 李慕白心里只觉得好笑,压根不信,兰诗雨给他的印象就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了,就像上次她说的迈巴赫,他以前经常去兰阿姨家,能不知道她家有没有迈巴赫吗? “所以你別转移话题,快说,你跟谢疏到底怎么样了?”兰诗雨不依不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李慕白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直视著她,淡淡开口: “还记得去青梓县那次吗?你晚上偷偷想把我约出去,应该不只是吃夜宵吧?是不是还打算去游乐园逛一逛,消消食?”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兰诗雨嘟著嘴,不敢看他的眼睛。 咚咚咚。 臥室门被轻轻敲响。 “诗雨,该回家了,还要收拾东西返校呢。”门外传来兰阿姨的声音。 “知道啦——”兰诗雨拖长语调应道。 “要不就让诗雨下午跟小白一起回学校吧,两个人搭伴,也方便。”李母在客厅热心提议。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们了。”兰阿姨连忙推辞,“以后我和她爸谁有空,亲自送她回去就行。” 李慕白不著痕跡地点点头,支持兰阿姨。 兰诗雨站他对面,朝他挑挑眉。 “好了诗雨,快跟杨阿姨和小白说再见。” “杨阿姨再见,小白再见。”兰诗雨顺口喊道。 “什么小白,你还要叫李慕白哥哥呢,他还比你大几个月。” 兰阿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纠正。 “噢,李慕白再见。” “诗雨妹妹再见。”李慕白一本正经回道。 兰诗雨瞪了他一眼,却没话说。 咔噠! 门被关上,等兰诗雨她们走远了,李母才开口: “其实诗雨这孩子挺不错的,性格开朗,长得也乖巧。你以后要是找不到对象,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她。” “不可能。”李慕白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行行行,就惦记你的白富美。”李母无奈笑了笑,“赶紧收拾行李,回学校好好学习去。” “又堵车了。”李父抬头看了眼,说道,“只能往远处停了。” 周末返校就是这样的情况,一旦返校的人多了,里里外外都停满了车辆,甚至还会有交警主持交通。 “爸,我回学校了。” “嗯。”李父简单应了一声,隨即扬长而去。 如果所有人都像他们这样,大概也不会堵得这么厉害,即停即走。 踏入校园,林荫道上到处都是拖著行李箱、说说笑笑的学生。 李慕白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天天气不算明朗,云层薄薄地铺在天上,偶尔漏下几缕细碎的阳光,不晒,也不闷,刚刚好。 对他而言,学校早已不是束缚人的牢笼。 这里有做不完的试卷、考不完的试,可也是他能光明正大、安安稳稳见到谢疏的地方。 嘀—— 一声清脆的汽车鸣笛將他拉回现实,不远处驶来一辆车,缓慢地从学校里往后门驶来。 学校里怎么允许车辆隨便开?没看见路上全是学生吗?李慕白心里微微皱眉。 车子缓缓靠近,他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前车窗没有贴深色隱私膜,视线清晰,李慕白一眼就认出了驾驶位上的人——徐婷,谢疏的母亲。 上次家长会,他特意留意过,直到现在还清晰记得她的样子。 宝马车越来越近,李慕白下意识退到路边,脚步却没有停,依旧朝前走。 他的眼神没有避让,只带著好奇,想要看看这位操控著风箏的人,因为默认徐婷对自己根本没有印象。 可意外发生了。 车子擦著他身边驶过的瞬间,主驾驶位上的徐婷,忽然侧过头,朝他看了一眼,李慕白迅速挪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 宝马车没有停留,平稳地驶远,渐渐消失。 李慕白轻轻鬆了口气,看来是他的目光太明显了,才导致对方有所察觉…… “咦,这不是木呷的玩偶吗?你不是嫌贵不买吗?” 下午如约来到社团活动室,陈秋禾对他书包的钥匙扣生出好奇。 李慕白的瞳孔下意识瞥向一旁的谢疏。 她面色平静,手里依旧慢悠悠翻著书,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呃——其实贵有贵的道理,阿芝和木呷的传说故事为这个玩偶增加了价值。” “什么故事?”陈秋禾追问道。 “你不是也去了吗?怎么还问我?” “我没注意听。” “阿芝和木呷是青梓县口口相传的爱情传,阿芝是土司的女儿,木呷是普通猎人,就算土司极力反对,他们还是坚定地选择了对方,放弃了荣华富贵,过著平凡安稳的日子。” “嗯?疏宝你不是没去吗?你怎么知道?”邓仪疑惑地看向谢疏。 谢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手,把自己书包拉链上掛著的阿芝玩偶,露了出来。 第206章 很好 “困了的自己拿著书去后面站著,求椭圆的標准方程,无非是两种方法,定义法和待定係数法,定义法就是……” 数学课堂最是分明,听得懂的人津津有味,全程在线;听不懂的人云里雾里,眼皮打架。 “杨坤,上来,用待定係数法解这道题。” 陈老师一点名,原本昏昏欲睡的一眾人瞬间挺直腰板。 杨坤磨磨蹭蹭走上讲台,背对全班,拿起粉笔郑重写下一个解字,然后就僵在原地,再无下文。 “下去!瞌睡来了不知道站后面去?”陈老师恨铁不成钢,轻轻踢了他屁股一下。 “老师,我没睡!” 杨坤捂著屁股,一脸委屈。 “还说没睡?在下面眼睛眨个不停,当我看不见?” 闻言,李慕白顿时睁大了眼睛,不过有点模糊啊。 “老师……我是风油精涂到眼眶下面了,熏得睁不开眼。”杨坤小声辩解。 难怪闻到一股风油精的味道。 陈老师沉默半晌,无奈挥手: “下去坐著,以后风油精涂在太阳穴或者人中这些地方,大家看黑板继续讲课。” 下课后,李慕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来眼保健操要好好做啊,不然他年纪轻轻就要戴眼镜了。 “谢疏,你眼睛不舒服吗?” 陈秋禾的声音响起,李慕白抬头,看见前排的谢疏也正轻轻揉著眼角。 “没,只是坐靠后看不太清。” “看不清,是不是近视了啊?”陈秋禾问道。 “可能吧。” 陈秋禾二话不说,摘下自己的黑框眼镜递过去: “谢疏,你戴上试试!” “没事,不用。”谢疏抬手拒绝。 “哎呀,你就试一下嘛!” 陈秋禾不由分说,轻轻把镜腿掛在她耳后,细心帮她扶好,“怎么样?能看清吗?” 谢疏微微抬眼,望向黑板上未擦去的数学题,轻声道: “挺清晰的。” “嘿嘿,我就说!” 谢疏刚想摘下眼镜,又被陈秋禾拉住: “等等,我看看——谢疏,你戴上眼镜很好看,文文静静的,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文艺少女。” “是吗?” “当然!不信你问李慕白!” 谢疏微微侧过头,目光恰好与李慕白撞在一起,她眼底带著浅浅的笑意,轻声问: “这样……好看吗?” 李慕白不確定看了眼,隨即移走视线,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好看。” 他们现在已经不怎么避讳別人了,因为几乎人尽皆知,她將眼镜还给了陈秋禾。 “哎,別害羞了,你要不要戴上试试?”陈秋禾看向李慕白问道。 “不戴了,我没有近视。” 他也不喜欢戴眼镜,总感觉被眼镜夹著很难受。 “行吧行吧,知道你视力好~”陈秋禾拖长了音调。 “还是要保护好眼睛。” 谢疏提醒,李慕白赞同。 天气有些炎热,风从窗户里溜进来,李慕白闻到一股花香,他偏过头,窗台上的两盆茉莉花已经完全盛开,全靠武昌国的栽培…… 五月已开始渐渐由春入夏,人们经常性能瞧见碧蓝色的天空,掛著一个暖黄的太阳,这等美景,观赏的人无不吐槽一声,好热啊。 “先绕操场跑两圈。” 不知道是谁排的课,周二下午上完劳动实践课便是体育课,天气好了,自然是让学生们到操场上风吹日晒。 谢疏穿著校服的短袖,雪白的肌肤在太阳底下似乎反射出光芒。 “文科班得加强体能训练啊,下学期可是要进行体测的,这才慢跑两圈就累得气喘吁吁。” 体育老师又扫视了一眼队伍,隨后高声道: “解散自由活动,下课前十分钟再到这里集合。” “李慕白,去打桌球啊。”陈秋禾招呼道。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摸了摸口袋里的本子说: “不了,你们去吧,今天不想打。” “行吧,那我们自己去了。” 天台不能去,太晒了,他也不是超人,做不到心静自然凉,幸好操场的边缘还有几棵树,不想运动的同学都跑到树下纳凉。 他找了个四周人少的地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本子,翻开第一页,写了几行字,但都被划掉,只留下最后一行。 他拿著笔,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唉,真难。 “在做什么?” 谢疏的声音突然传来,嚇了他一跳。 “在……在……” 她在他旁边落座,隨后拿过他手中的本子,她看了眼,隨后问道: “你要写小说?” “呃——”李慕白支支吾吾,最后才慢慢点头。 “为什么想著写小说?”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说自己是为了赚钱?总感觉有点庸俗?但是写小说是他目前能做到的事,最有希望努力靠近谢疏的事。 “那你现在到哪一步了?”眼见他没有回答,谢疏转而问道。 “在想应该写什么题材,我已经很久没看过网文小说了,不知道现在流行什么。” “写流行题材或许是个方向,但是我觉得,你的第一部小说应该写你最感兴趣的题材。” “为什么?”李慕白不解地看向谢疏。 “因为无论成功与否,第一部小说都能成为你的经验,而有兴趣则能催动你把这部小说完结。” 谢疏说的有道理,他不应该想自己该写什么流行题材,而是应该思考自己適合什么题材,並且想写什么题材。 不过……他想写什么题材呢?李慕白低头思索。 “艺术来源於生活,你可以把我们的故事写成小说。” 虽然我们的故事还没完结,谢疏心里补充道。 “这样可以吗?”李慕白疑惑。 “可以的,因为有现实基础,或许你写起来就不会像空中楼阁,毫无头绪。” “我是说,把我们的故事公之於眾……你不介意吗?” 谢疏愣了一下,隨后才反应过来,还真是时时刻刻关心別人的意见呢。 “当然可以,不过我要当你的审稿师,防止你把我写的很坏。” “怎么会,你……”李慕白顿了顿,“很好。” 话音刚落,他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轻轻握住,十指相扣,紧紧贴在一起。 树荫遮住阳光,风轻轻吹过传来沙沙声,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第207章 我也想被安慰 “出成绩了,出成绩了!” 每次放成绩就跟古代科举放榜一样,武昌国拿著“榜文”,快步走到教室內的公告栏前,仔细贴好。 下一秒,黑压压的人群立刻涌了上去。 不过,在周五一中和三中来他们学校的前一天出成绩,是何意味啊? 这样看成绩颇为不便,因为挤不进去。 “我看到啦!我终於不是倒数了!哈哈。”杨坤大笑著衝出人群。 “该死的畜生,你看到了甚么?” 竟然还有现代版“范进中举”观看。 李慕白看向谢疏和陈秋禾,两人都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挤过去看成绩的打算。 又等了几分钟,围堵的人群渐渐散开,他才缓步走到公告栏前。 公告上只显示了六中本校学生的三校联考排名,看不到其他学校的成绩。 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扫过。 第二名谢疏,平阳市第六中学,语文128,数学138,英语142,文综269,班排第一。 第二名?李慕白微微一顿,这次的第一名又是谁。 他继续往下移动视线,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十三名李慕白,平阳市第六中学,语文128,数学116,英语120,文综261,班排第八。 还好,总分稳住了,没有倒退,依旧保持在班级前列。 他又往下找了找,看到了陈秋禾的名字。 第五十八名陈秋禾,平阳市第六中学,语文115,数学116,英语122,文综257,班排第二十二。 傻子陈,竟然英语比他高,看来女生学英语真是有点天赋在。 “怎么样怎么样?我这次是不是衝进前十了?”陈秋禾一见他回来,立刻转过身追问。 “你自己怎么不去看?” “这不是你去了嘛,我不抢你风头。” 李慕白无语,直白开口: “確实没抢我风头,你倒退了两名。” “啊?”陈秋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霜打蔫的茄子,肩膀垮了下来,“那…… 谢疏呢?” 谢疏闻言,也轻轻转过身,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谢疏……班排还是第一,三校联排是第二。” “嗯。”谢疏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只轻轻点头,“谢谢你帮我看。” “不客气。” 李慕白心里暗暗感慨,谢疏永远这么温和有礼,也始终平静淡然。 “好吧……” 陈秋禾耷拉著脑袋,明显心情低落。退步了,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李慕白见状,轻声宽慰: “別难过,你英语提高了很多,考了一百二十二,比我还高两分,而且人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偶尔遇到挫折,正好提醒我们还有不足,还有进步的空间。” 说实话,如果陈秋禾一直保持直线进步,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身上带了什么 “系统”了。 “行…吧。”陈秋禾勉强提起精神,挤出一个笑,“那我等卷子发下来,好好看看是哪一科出了问题,谢谢你啦,李慕白。” “没事。” 两人话音刚落,谢疏忽然冷不丁开口: “我好像……倒退了一名。” 李慕白和陈秋禾同时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的三校联考排名,上次是第一,这次是第二,退步了一名。”谢疏又重复了一遍。 空气安静了几秒。 “第二名,已经很厉害了。”李慕白才后知后觉地接话。 “不是厉害不厉害,是我排名下降了。”谢疏轻轻强调。 谢疏似乎是在强调自己退步了,但对李慕白和陈秋禾这两个三校联排还没进过前十名,甚至前三十的人可能无法理解。 “呃……没事的,可能是这次语文普遍压分了,大家分数都降了一点,下次考试肯定能考回去。”李慕白慌忙组织语言,后知后觉安慰道。 “好。”谢疏立刻弯起眼睛,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等谢疏和陈秋禾转回去,王瑞立即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不是牢白,你刚才在干啥呢?” “没干什么啊?” “我是说,你安慰了cqh,xs为什么特意说自己排名降了?那不就是等你安慰吗?”王瑞一脸恨铁不成钢。 “嗯——我刚才也是没反应过来。”李慕白老实承认。 “你这不行,情商得练,等有空,我好好教教你。” “怎么教?”李慕白好奇。 “我先想想。”王瑞摸著下巴思索几秒,突然话锋一转,“对了,我成绩呢?你看见我没?” “看见了,班排十七。” “干!退步了!”王瑞瞬间变脸。 …… 周四的国画课,教室里瀰漫著淡淡的墨香。 “相信大家在上了一个多月的课后,对我们国画也有了很大的了解,我要说明一下,我们这节课跟其它副科课一样到期末前结束,並且是有期末作业的。” “老师,我们期末作业是什么?”国画教室里,有个同学举著手问道。 “很简单,每个人独立完成一幅作品,人物、山水、花鸟、植物,都可以。” 画人物? 李慕白看了看自己不成样的竹子,算了吧,他连画植物都困难。 不是所有人都能各项全能,画不好就是画不好,他的绘画水平,顶多勉强及格。 他悄悄侧头,看向身旁的谢疏。 她正握著毛笔,认真勾勒竹枝的形態,线条乾净流畅,形態挺拔清秀。 “李慕白,你画的这是鸡脚吗?”陈秋禾画完自己的,立刻凑过头来调侃。 “是的。”李慕白面无表情承认。 “小鸡脚,你露出黑子了。” 陈秋禾偷笑一声,又转头看向谢疏,满脸疑惑,“疏宝,你真的没学过国画吗?” “没有。” “不可能吧,你画得都跟我差不多了,我可是练了好久的!”陈秋禾夸张地说。 “还好,你的线条更乾净。” 算了,就让她们商业互吹吧,李慕白別过头继续想自己的小说,他正在写大纲。 期末作业吗? 身旁的谢疏看著自己笔下的国画,眼神微微放空,忽然想起了上学期发生的一件事。 第208章 一中的那个学霸在哪里? 幸好文科总人数不多,又只是一中和三中的重点班前来交流,否则以六中大礼堂的容量,根本坐不下三所学校的学生。 “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六中校长石维新,我谨代表平阳市第六中学,热烈欢迎一中和三中的老师、同学们蒞临本校交流指导!” 平日里几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今天终於正式露面,站在台上从容致辞。 李慕白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聚焦在台上那人身上,总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眼熟。 “哎!找到了没有?”身边忽然传来赵锋压低的声音,他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杨坤。 “还没呢,这么多人,哪能一眼就看见。”杨坤小声回应,脑袋却像小雷达一样不停左右扫视。 “你们丟东西了?”李慕白低声插了一句。 “没呢牢白,我们在找一中那个学霸。” “学霸?” “就是这个。” 杨坤神秘兮兮地把手机偷偷递过来,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偷拍的女生照片。 “你们这照片哪儿来的?” 李慕白扫了一眼便把手机还回去,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一中表白墙啊!我好不容易加上的,天天在上面吃瓜,可刺激了。” 表白墙还能有什么瓜,无非就是某某某在食堂插队,遇见了下头男,抑或是在不敢上前要联繫方式,便偷拍別人的照片求同学朋友出卖。 “咳咳。” 身旁忽然响起两声轻咳。 杨坤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口袋,一道熟悉的身影停在李慕白身边——是武昌国。 几人立刻坐得笔直,假装认真听台上讲话。直到武昌国缓步离开,杨坤才鬆了口气,继续探头探脑。 他仔仔细细扫了一遍前方人群,没找到目標,不甘心地又扭头向后看去。 这一眼,身体瞬间僵住,脖子像生锈一样,僵硬地缓缓转了回来。 “怎么样?看见了?”赵锋立刻急切追问。 杨坤不敢说话,飞快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小字,推到两人面前: “就坐在牢白后面。” “我去!那刚才我们说的话,不会被听见吧?”赵锋瞬间紧张起来。 “应该不至於……”杨坤语气不確定。 “不信你回头看看。” “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不信你自己回头看。” 赵锋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弯腰从书包里拿东西,眼角飞快地向后瞥了一眼。 坐直身后,他压低声音: “是挺好看的,真人比照片还耐看一点。” “是吧!我就说!”杨坤一脸得意。 “不过比起xs,还是略输一筹。” “那確实,不过xs已经是牢白的了。”杨坤说道。 “那这个你也没机会啊!” “谁说的,等早上课讲完,我就去当志愿者,她人生地不熟,肯定不知道食堂在哪,我再不经意路过她面前,她必然会问我,同学你好,请问食堂怎么走,我则顺理成章地带她共进午餐,嘿嘿。” “你可別穿这身校服去,我怕你丟我们六中学子的脸。” “你会不会说话!” 两人在旁边小声打闹,李慕白的注意力却完全没在这边。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被坐在前排的谢疏牢牢吸引。 阳光从侧面窗户洒进来,落在她乌黑的马尾上,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泽,他指尖微微发痒,莫名很想伸手轻轻揉一下。 “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本次三校联考的前三名同学,上台分享学习心得!”老师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首先是我们的第一名,陈玉桐同学。”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视线看向讲台上。 老师讲课,无趣。 前三名分享心得,那得见识一下前三名是什么学霸。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来自平阳一中二十班的陈玉桐,很荣幸能够站到这个讲台上,分享下自己的学习心得。” 很標准的开场白,陈玉桐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镜,双眼无光,髮丝乾枯,一看就是学习很好的样子。 她的心得也很標准,早起读书,吃饭背书,睡前看书,总之就是利用一切时间来学习,怪不得神色憔悴。 “好!陈玉桐同学的学习心得很值得大家学习借鑑,我想这就是她能考第一的原因,把自己的时间投入到学习里!”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本次联考第二名为大家分享学习心得。” 谢疏倏地起身,走上讲台,台下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甚至盖过了第一名,这就是顏值带来的便利吗? “早上好,我是平阳六中三班的谢疏,我的学习心得是保持良好的心態好好学习。” 台下的沈念寧睁大了眼睛,出乎意料,那上次…… 谢疏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半秒,所有人都在等待下文。 可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台上,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几秒后,她轻轻点头: “我的分享完毕,谢谢大家。” 台下每个人都愣了半秒,隨后才响起掌声。 “谢疏同学的心得真是言简意賅。正所谓『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寧静无以致远』,学习的真諦,或许正是这份简单与纯粹。” 李慕白轻轻用手指戳了戳前排的谢疏。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像是在给他回应。 李慕白会意,微微前倾身体,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轻声问: “你怎么说得这么简短?” 他看见谢疏的耳尖好像渐渐泛红,礼堂里面比较热吗?他疑惑,开了空调反倒有点冷。 过了好一会儿,一张小小的纸条从前面递了过来: “不想说太多。” 好吧。 那第三名是谁呢? “最后再来邀请三中的沈念寧同学分享学习心得。” 沈念寧是第三吗? 前三名排比还挺均匀的,三所学校各占一名,前十名就拉了,包括谢疏,六中只进了两个人。 没办法,六中相比较另两所学校本来就稍微差点。 李慕白也没再关注讲台上,而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桌上的本子。 这次交流学习的行程和上次一样,中午一中和三中的学生都可以自由活动,不过相较起像大学的一中,六中实在没什么好逛的。 谢疏忽然站起身,目光轻轻扫过李慕白身后的位置,隨即看向他,声音平静自然: “一起去吃饭吗?” 一起? 李慕白微微一怔。 平时她都是和邓仪、陈秋禾一起走,他一个男生插在中间,总觉得有些彆扭。 “就我们两个。”她补充道。 “好。” 就他和她的话,那就没事吧…… 第209章 我们一瓶 “雨露,別坐著发呆了,走,去吃饭,顺便看看六中食堂味道怎么样。” “嗯……嗯。” 梅雨露才缓缓回过神,轻轻收拾好桌上的书包,跟著袁娜一起走出大礼堂。 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校园里到处都是来往的学生,人声渐渐热闹起来。 “对了雨露,你知道六中食堂往哪走吗?” 袁娜偏过头,一脸茫然地看向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两声刻意的轻咳。 一个没穿六中校服、却明显是本校学生的男生,正慢悠悠地走著,脚步拖沓得像是故意在等人搭话。 “跟著大多数人走的方向,应该就是食堂了。”梅雨露语气平静,目光自然朝前看。 “噢噢!还是雨露你聪明!”袁娜立刻恍然大悟,夸了一句。 梅雨露只是礼貌性地浅浅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径直从龟速挪动的杨坤身边走过,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哈哈,鸡哥,你不行啊!人家根本没搭理你!”赵锋適时凑上来,毫不留情地嘲讽。 “我至少有赌的勇气,你有吗?”杨坤梗著脖子不服气地反驳。 “我没有,我怕给学校丟脸。”赵锋一脸坦荡。 赵锋不仅自己嘲笑,还把这件事在寢室內分享。 “杨坤,你怎么这么想谈恋爱?”李慕白听著,忍不住好奇开口。 “唉。”杨坤长长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出的疲惫,“我感觉我这辈子读书也就这样了,学也学不懂,拼尽全力顶多上个好点的二本,努努力说不定能擦边一本。” 杨坤在三班的成绩经常是倒数的存在,上普通二本,对於考上了重点高中並且进入重点班的人是难以接受的。 李慕白听著,心里默默生出几分惋惜。 “那这和你想谈恋爱有什么关係?” “我家里早就知道我读书没太大指望了,所以直接吩咐我,上学期间自己找个靠谱的对象,免得以后回去继承家產,身边围上来的,全是衝著钱来的。” “等等。”李慕白猛地打断他,“冒昧问一下……你家產有多少?” “我也不清楚具体数,反正大概有好几个厂,一辈子衣食无忧肯定没问题,说实话,我不太想继承,我想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李慕白瞬间把刚才的惋惜默默收了回去,大概这就是穷人永远无法共情富人的烦恼吧。 当然,谢疏除外。 杨坤还在抱怨家里对他的安排,李慕白则戴上耳机安心睡去。 “同学们,午休结束了,请整理好內务,开启下午的课程吧!” “我再睡十分钟,兄弟们记得叫我。” 李慕白没有等到铃声响才起床,而是提前十分钟就轻手轻脚洗漱完毕。铃声一响,他立刻出门,径直朝大礼堂走去。 此时礼堂里学生还很少,大部分人还在寢室慢吞吞洗漱收拾。 李慕白踏上台阶,正要推门进去,一道穿著蓝白校服的身影从里面迎面走了出来。 他淡淡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大概是看准了四下无人,机会难得,对方主动停下脚步,轻声开口: “李慕白,下午好。” 李慕白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准备绕过她走进礼堂。 “李慕白。”梅雨露又连忙出声叫住他,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她问得格外谨慎,生怕一不小心触碰到他的 “敏感点”,惹他生气直接转身离开。 空气安静了几秒,李慕白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还行,三十三名。” 听到这个回答,梅雨露暗地里悄悄鬆了口气。 没有出现她预想中难堪、沉默、牴触的场面,已经算是很好了。 “前三名好难考,我这次第四,离第三名就差五分。”她语气轻鬆,像是在和老朋友分享心事一般,也像在传递某种信號。 可惜李慕白对此毫无兴趣,他没有说话,直接拔腿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梅雨露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三十三名…… 只要保持稳定,应该能上一所很不错的大学了,李慕白,你现在有目標院校了吗?” 空旷安静的礼堂里,梅雨露的声音格外清晰。 几个刚从午休清醒过来的一中和三中的学生,下意识循声朝这边看了过来。 李慕白依旧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梅雨露也顺势坐在了他身后的位置,她旁边的袁娜去卫生间洗脸,还没回来。 趁著这片刻空档,她压低声音,再次试图搭话: “李慕白,上次那个……诗歌比赛,是你参加的吗?得了第一名,挺厉害的。” 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试图找到一个话题將自己救上岸,而李慕白则对伸出手救她,毫无兴趣。 “嗯。”他敷衍了一声。 “李慕白……” 她还想再说什么,礼堂门口已经陆续有人走进来。 梅雨露识趣地闭上嘴,不再继续打扰。 没过多久,谢疏也走了进来。 她目光淡淡扫过坐在后排、神色拘谨的梅雨露,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安静地从书包里拿出一瓶茉莉清茶,隨后微微转过身,看向李慕白: “你的杯子。” “在这,怎么了?”李慕白乖乖拿出水杯放在桌上,一脸不解。 谢疏伸手接过他的杯子,拧开茉莉清茶,將半瓶稳稳倒进杯里,再递还给他。 “记得你挺喜欢这款,下午喝一点,不会犯困。” 说完,她把剩下半瓶倒进自己的水杯,拧好盖子。 “嗯……其实可以买两瓶的。”李慕白不太理解,为什么一瓶要分开喝。 谢疏抬眼看他,语气自然又平静: “我们两个喝一瓶就好了。” 好吧。 身后,袁娜刚好回来,注意到梅雨露的脸色不太对劲,小声关切: “雨露,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 听著身后那两句简短的对话,李慕白大概明白谢疏为什么只买一瓶了…… 第210章 我来请她喝奶茶 外面烈日炎炎,礼堂里却一直开著空调,温度调得恰到好处,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李慕白瞥了眼身旁的人。 王瑞脑袋微微垂著,手里握著笔一动不动,早就神游天外;杨坤的头像捣蒜似的不停点头,有次幅度太大猛地惊醒,可没过几分钟,又开始昏昏沉沉地重复。 李慕白也有些疲惫,大半是被这枯燥冗长的讲座磨的,拧开杯盖,轻轻抿了一口,清凉的茉莉清茶滑过喉咙,带著淡淡的花香,瞬间驱散了几分困意。 视线不经意落下,谢疏乌黑的马尾垂在他的桌沿,柔软地散著。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绕住几缕髮丝,慢慢缠在指上。 发梢顺滑柔软,像上好的丝绸,轻轻一揉,便温顺地贴在指尖。 “那边那位男生,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全场瞬间一静,所有人都坐直身子,茫然抬头,不知道点的是谁。 “就是你,第三排靠过道,穿黑白校服的那个。”台上的女老师抬手一指。李慕白看了看自己的校服,现在把校服脱下来还来得及吗? 他缓缓起身。 “你能回答上来这个问题吗?” 老师问道,另一个老师给他递上了话筒。 这个问题……是什么问题? 旁边的男生坐直了身体对他爱莫能助。 “不同学校古诗文教学侧重点……怎样……提升人文素养?” 身后传来嘀嘀咕咕的提示,但他也没听清。 就在李慕白一筹莫展,老师准备开口批评时,谢疏假装翻书包,回身时,一张纸条已经落在李慕白的桌角上。 李慕白眯起眼,看清了问题,他思索了一下,答道: “我觉得学习文言文不能只死记字词、翻译课文,更要读懂文章背景、作者心境,学会品析文言意境,结合文本理解传统文化,提升自己的文学素养。” 老师沉吟了一会儿才放过李慕白: “坐下吧,大家好好听课,这节课对大家学习语文很有帮助。” 李慕白悻悻坐下,刚鬆了口气,又一张纸条轻轻放在桌边。 上面是谢疏清秀的字跡: “还玩我的头髮吗?” 李慕白瞬间尷尬,他还以为只轻轻揉了发梢,不会被发现。 “好了,我们今天的讲座就到此为止。” 结束了? 李慕白抬头看了眼,才下午四点,难道今天要早放学了吗? “一中和三中的同学先不要急著走,一会儿还有参观校园活动。” 没六中什么事了,代表他们可以走了。 李慕白收拾好,站起身准备跟隨大家离开。 “六中三班的两个班长麻烦留一下,到前面来。” 当班长可真麻烦……他心里默默嘆气,和谢疏一起走到台前。 钟建军淡淡扫了两人一眼,开口吩咐: “等会儿你们俩配合武老师,带一中和三中的同学逛逛校园,確保没人掉队,逛完再回到这里,明白吗?” 他的目光落在李慕白身上,像是专门说给他听。 “明白。” 明白个啥……逛校园什么的让学生自己去逛不就好了,上次去一中也没人带领他们啊? “行,去吧。”钟建军说完便和一中、三中领导暂时性离开。 “李慕白,谢疏。”武昌国招呼道,他身边还站著三个老师,看样子是一中和三中的班主任。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个学生,是我们班的班长,谢疏和李慕白。” “谢疏?成绩挺好的,上次还考了第一,这次也只是和陈玉桐差一分。”其中一个妇女点评道,貌似是陈玉桐的班主任。 “你们先到队伍后面吧。”武昌国对两人道。 待谢疏和李慕白离开后,另一个女老师开玩笑道: “武老师,你这个一个女班长,一个男班长,还都长得挺好看的,可要注意別早恋了。” “早恋对成绩还是容易有影响,我们班的陈玉桐就专心学习。” “確实,確实。”武昌国笑了笑,隨口敷衍。 谢疏和李慕白走到了队伍的末尾,队伍后是三中的学生,前面的女生立即转过头来。 “原来你是谢疏。” “嗯。”谢疏看向沈念寧,轻轻点头。 “呃…… 你很厉害,我要向你学习。” 沈念寧说完,大概觉得尷尬,飞快转了回去。 三中队伍末尾,几个男生正围著一个神色正经的男生怂恿。 “去啊豪哥,去要联繫方式,不去没机会了,回去之后还能再见面吗?” “对啊,你不去我就去了。” “我有我的节奏,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吴嘉豪云淡风轻道。 “哈哈哈,看我豪哥操作就完事了。” “对,精神点,別丟份儿。” 吴嘉豪超绝不经意往后瞥了一眼,开始等待著机会…… 所谓参观校园,也就是在六中的五亩三分地瞎转悠,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特有的耕稼园了。 渐渐生长起来的种植物,有些甚至有人一半高了,伴隨而至是嗡嗡恼人的蚊子。 啪! 李慕白的手掌被轻轻拍了一下,他偏过头看向拍他的人: “怎么了?” “有蚊子。”谢疏轻声说。 李慕白点点头,道了声谢。 两人走在队伍最后,被茂密的植株遮挡住视线,几乎没人注意,谢疏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慢慢揉了揉。 “又有蚊子?” “嗯。” 走出耕稼园,她立刻鬆开了手。 耕稼园是最后一个地点了,他们重新回到了大礼堂,李慕白抬头看了眼时间,四点三十六分,陈秋禾他们估计已经踏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都怪这个参观校园活动,明明他也可以早点放学……不过能和谢疏待一会儿,貌似也不错。 几位班主任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只让他们先等待著。 从三中的队末走出来一个男生,向著谢疏走来。 “谢疏你好,我是三中十班的吴嘉豪同学,想请问下六中的卫生间在哪?”吴嘉豪带著自信的笑容问道。 谢疏没有说话,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谢疏同学真是人美心善。为了谢谢你,能不能加个联繫方式,我请你喝杯奶茶?” “不……” 谢疏刚开口拒绝,手忽然被人握住。 她偏头一看,是李慕白。 “不好意思,不麻烦你了,我来请她就好。”李慕白语气冷淡。 吴嘉豪一愣,脸色瞬间尷尬,只能悻悻转身离开。 三中队伍末尾立刻爆出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你们……什么时候?!”又一道声音传来,语气带著惊讶与不可置信。 第211章 我想要拥抱最后一次 被人当场撞破,李慕白下意识想鬆开手,可指尖刚一动,反倒被谢疏轻轻攥得更紧了。 沈念寧站在一旁,满眼震惊地看著这一幕,可愣了几秒后,她又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像早有跡可循。 上周在书局,她就亲眼看见李慕白和谢疏一同前来,当时心里就怀疑两个人在一起了,只是她还不知道就是谢疏。 还有上次在一中……想到这儿,沈念寧猛地朝一中的队伍望去。 人群之中,梅雨露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投过来,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周围的人还在走动说话,沈念寧几乎要以为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雨露,雨露?” “嗯……”梅雨露茫然回过神。 “你不会真感冒生病了吧?下午脸色就不好,现在又一直发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才应。” “没……我没事。” 没生病,但是比生病更难受。 她默默收回目光。 或许她早有预料,从谢疏与李慕白的种种亲密举动已经能看出端倪。 或许她早该醒悟,破镜不会重圆,即使修復了也会留下痕跡,並且也没有人会一直等自己。 只是,她身体上確实没生病,但是心理上仿佛病了,她只感到懊悔,所以拼命地想挽救一切。 现在身体没有半点病痛,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沉甸甸地发闷,巨大的苦涩从心底翻涌上来。 梅雨露轻轻扶住袁娜的肩膀,只觉得浑身发软,脑袋一阵阵发晕,连站都站不稳。 “雨露,你真的没事吗?”袁娜慌了神。 “没事……我真的没……” 话还没说完,她眼前一黑,身体瞬间失去力气,直直往下倒去,幸好她体重偏轻,袁娜咬牙撑住,才没有被一起带倒在地。 “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突然的喊声打断了还在交谈的班主任们,他们连忙拨开人群走到梅雨露这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老师,梅雨露她突然晕倒了!” “武老师,你们校医室在哪,先把人送到校医那里检查一下,问题严重的话再送去医院。” “谢疏,李慕白,你们俩赶紧帮忙,把人送到校医室!”武昌国高声吩咐。 袁娜和另一个一中女生龙莎莎一左一右架著梅雨露,走得踉踉蹌蹌,格外吃力。 谢疏和李慕白在前面带路,看著两人几乎要拖不动人,谢疏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 “这样不方便,要不还是背著走?” 袁娜看著软成一团的梅雨露,艰难地点点头。 “我来吧。”谢疏主动开口。 “你……可以吗?”李慕白有些担心。 从客观说男生背更合適,但从主观上说男女授受不亲。 “嗯,没事的,我平常也有锻炼。”谢疏语气平静,让他放心。 她微微弯下腰,袁娜和龙莎莎连忙小心翼翼地把梅雨露扶到她背上。 李慕白一路都提著心,生怕谢疏吃不消,可没想到她背著人,脚步依旧稳稳噹噹,看上去並不算很吃力。 “走吧。” 校园小有校园小的好处,没过十分钟便到了校医室。 “这是怎么了?”校医立即问道。 “老师,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突然晕倒了。” “突然晕倒?你们先给她放床上侧臥,我拿血糖仪测一下。” 校医拿出採血针,轻轻在梅雨露指尖扎了一下,將血滴在试纸上。 袁娜紧张地盯著试纸变化,李慕白看了一眼谢疏,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便也安静地留在原地等候。 “血糖低於3.9,应该是低血糖了,她现在还昏迷的话得送去医院做静脉推葡萄糖。” 校医说著,拿起电话就要拨 120。 “等等老师,梅雨露她醒了!” 校医放下手机,看向病床,梅雨露已经从侧臥慢慢转成平躺,眼睛缓缓睁开,胸口轻轻起伏,还在微微喘著气。 “我……这是在哪儿?”她声音虚弱,迷迷糊糊地问。 “这是六中校医室,雨露你刚才晕倒!” 袁娜话还没说完,便被校医示意她说话小声一些。 “校医室……”梅雨露挣扎著想坐起来,被校医伸手按住。 “先躺著別动,我给你拿支葡萄糖口服液补补糖。” “好。” 她眼角的余光瞥到校医室还站著的两个人,一时之间不由泛起苦涩。 “先把这个喝了,你最近是不是吃得很少?” “没有,正常吃。” “那你最近隨身带点糖,如果有头晕身体乏力就吃点,然后注意情绪上不要有太大波动。” 这话像一句提醒,梅雨露立刻把心底翻涌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你们先在这里看著她,让她躺在床上,我去拿量血压的仪器来。” 校医说完便兀自离去。 梅雨露微微抬起头,谢疏和李慕白还在。 “袁娜,龙莎莎,还有……谢疏,可以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吗?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袁娜和龙莎莎对视一眼,眼神古怪地在梅雨露和李慕白之间来回看了看,犹豫片刻,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校医室,顺手带上了门。 谢疏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梅雨露。 “我只说几句话,以后不会打扰你们,可以吗?”她语气近乎哀求。 谢疏沉默几秒,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校医室,把门轻轻关上。 “李慕白。”梅雨露低声喊了一句。 李慕白走上前一步,站在床边,静静俯视著她。 梅雨露用力撑起身子,后背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李慕白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和她,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李慕白不答,这个时间他也不知道怎么界定。 但梅雨露却认为是李慕白不愿回答,她苦涩地笑了下,比哭还难看。 “李慕白,如果初三的时候我没有那样做,现在站你身边的人会不会就是我。” “人不应该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路,总会有各种麻烦,总会有各种理由让你离开我。” “可能你说得对。”她怔怔地望著校医室的窗外,阳光明亮,她却不敢看李慕白。 “而且,我也没那么好,你挺优秀的,不必一直为我耽搁。” 梅雨露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感慨: “你其实也很好……从以前不爱学习,到考上省重点,现在又进了重点班,你不差的。”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那就,做最后一次告別吧。 梅雨露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李慕白……可以最后抱我一下吗?” “不行。”李慕白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为什么……这是最后一次了,就这一次……” “最后一次,也不行。”李慕白坚持自己的原则,对於和其他女生的亲密举动零容忍。 “你们都在外面站著干什么?”门口传来一道沙哑声音。 第212章 我想要亲你的第一次 钟建军听说有学生晕倒,连忙和一、三中的领导结束会谈,先把外校学生解散自由活动,便带著一位女老师匆匆赶往校医室。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中的两个女生侷促地站在一旁嘀咕,谢疏则安静地靠在墙边,神色平静。 “你们在这儿站著干什么?”钟建军沉声问道。 “呃 ——”两个女生支支吾吾,总不能直说梅雨露要单独和李慕白说话。 钟建军不再多问,推门走进校医室。 房间里人不多,只有站在床边的李慕白,和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梅雨露。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再联想到门口的情形,气氛难免显得有些怪异。 钟建军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梅雨露,现在感觉怎么样?”同行的女老师开口,语气带著关切,看模样应该是她的班主任。 “好多了,校医说是低血糖。”梅雨露轻声回答。 直到这个时候校医才拿著量血压的仪器姍姍来迟,李慕白悄悄退到谢疏身边。 接下来也没什么好说的,校医给梅雨露量了血压,听了心跳,各项指標都还算正常。 “应该是情绪波动太大引发的低血糖,在这里再休息观察半小时,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离开了。”校医嘱咐道。 “好,谢谢医生。”梅雨露点头。 老师们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简单叮嘱几句后便相继离开。 钟建军临走前看了李慕白一眼: “没事的话,你们也可以放学回家了。” “老师,我等梅雨露一起。”袁娜连忙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也是。”龙莎莎別无选择,一个人回去实在太孤单。 李慕白看了一眼床上的梅雨露,没再多说,转身和谢疏一起走出校医室。 已经五点过了,教学楼里还传来零星的讲课声,校园小路上却几乎看不到人影,安静得有些空旷。 “今天我和你一起坐公交车。”谢疏突然说道。 “……好。” 他不知道当时谢疏为什么最后答应了梅雨露的请求,也许是觉得她可怜?这不得而知。 没过多久,放学铃声响彻校园,谢疏拖著小小的行李箱,从女生寢室楼走出来。 “走吧。” “嗯。” 两人並肩走著,一路沉默。 不知道是因为下午梅雨露的插曲,还是本来就话少,空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静。 公交车摇摇晃晃驶来,车门打开,涌进一群嘰嘰喳喳的学生,李慕白按照陈秋禾教的方法抢到了双人座,他把靠窗的座位主动让给了谢疏。 公交车缓缓启动,没有空调,车厢里有些闷热,谢疏轻轻推开窗户,五月中旬的风带著一点夏意吹进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微微偏头,安静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髮丝隨风轻扬。 你坐在窗边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谢疏回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已经被李慕白握住。 她听见李慕白如此说道: “梅雨露,她是我的初中同学。” 她没有说话,安静地听著。 “我以前学习很不好,经常是班级垫底的存在,直到初二时才改变,那段时间班主任见我语文底子不错,便让梅雨露对我辅导,我也是在她的帮助下改变了自己。” “之后呢?”谢疏好奇问道。 “初三时,她没有任何告別的离开了。” “转学?” “没有,还在同一个班,只是……再也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那初三那一年,你都是一个人?” 李慕白轻轻点头。 谢疏没有再多问,只是手指微微用力,回握住了他的手。 “你们…… 以前在一起过吗?”她终於问出最关键的一句。 李慕白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在一起”三个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在一起的標准是什么?” “那你们都做过什么?”谢疏换了一个问法。 “像……我们现在这样。”李慕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谢疏会因此討厌自己吗?他很忐忑。 “我们现在这样?”谢疏低头看了眼握著的两只手。 “还有……你靠在我的肩上。” 声音落下,车厢里的喧闹仿佛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开。 只剩下公交车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嗤—— 公交车缓缓停下,语音播报响起: “菁草塘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谢疏看向李慕白,她开口说道: “那你这里还是第一次吗?” 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李慕白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你……闭上眼睛。” 谢疏声音放得更轻,“很快就好。” 李慕白心臟怦怦狂跳,快得像要衝出胸口,公交车开过减速带,车身轻轻顛簸,他的心也跟著一颤。 他知道谢疏想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人在黑暗里,对未知总会格外敏感。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能感觉到她在一点点靠近,气息越来越近。 要来了吗?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李慕白睁开了眼,谢疏精致小巧的脸占据了他的所有视野,他別过头去,说道: “不行。” “为什么不行?”谢疏退了回去,疑惑问道。 “你……我们……还没成年。”他想出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成年了才可以吗?” 李慕白艰难地嗯了一声。 “可是我看书上有些没成年也这样了。”谢疏说道。 “那是书。” “好吧,那就这样。”谢疏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手紧紧握住他。 未成年只是幌子,他真正在意的,是他们的未来还不够明朗,他不想做一滴浑浊的墨水,仓促弄脏一张乾净美好的白纸。 “李慕白,我要休息一会儿,同心路到了叫我。”谢疏的声音隨风轻轻传来。 “好。” …… “李慕白,我不在意你的过去怎么样,我只想要你的今天和明天。” 一缕髮丝飘到他的脸颊,让他脸上有些痒,他侧目看去,谢疏已经浅浅睡著了。 傍晚的风也不是很热呢。 第213章 我们会是好结局吗? “听说了吗?上周五交流的时候,有个外校女生直接在礼堂晕倒了。” “那很惨了,是不是低血糖了?” “应该是的。” “那我以后可得隨身揣几颗糖,我要是不行了你记得先给我塞颗糖。” “哈哈,你平常正常吃饭不就行了。” 严格来说,周天和周五本就属於同一周,可每次周日返校,学生们总搞不清这天究竟算上周,还是下周。 李慕白抬眼望向黑板上方的掛钟,指针静静指向下午四点四十分,差不多到饭点了。 谢疏之前说过,吃完晚饭直接去社团活动室。 “我感觉送什么都行,到时候他直接泪洒当场。”还没到活动室,陈秋禾的声音便传来。 李慕白推门进去,轻手轻脚带上门,“咔噠” 一声轻响,屋里的討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气氛莫名有些古怪,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他身上。 “呃——在聊什么呢?”他在谢疏旁边坐下,岔开话题道。 “在聊怎么让你感动到落泪。”陈秋禾面无表情看著他。 李慕白一脸懵,什么奇怪话题?为什么要聊这个? 他疑惑地看向谢疏,眼神里写满不解。 “秋禾开玩笑的。” 原来如此,不过再怎么样他也不会落泪吧。 “先听写吧。”谢疏说道。 …… 看著在一边和邓仪討论错题的陈秋禾,李慕白暗自感慨这间活动室以后不只有他和谢疏了。 也许也撑不到以后,六月底便要换届了,到时候总不能还“霸占”著活动室的钥匙。 “你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谢疏凑近,压低声音。 “刚写好大纲。” 李慕白採纳了她的建议,结合自己的生活,认认真真擬出了整本小说的框架。 谢疏接过他递来的本子,仔细看著,两鬢的长髮从耳旁滑落,遮住了小半张脸。 “没有结局吗?” “结局……还没想好。”李慕白坦诚回答。 “是好结局。” “什么?”谢疏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导致他没有听清。 “要好结局。” 好结局,他现在暂时没想出来,可能因为没有现实依据吧,从大纲上来说,好像都朝不好的未来发展。 “你先慢慢细化大纲,不用急。”谢疏把本子还给他,“最重要的,还是好好学习。” 中学生写小说什么的,还是太离谱了,因为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李慕白点点头。 “那你打算在哪个平台发布呢?”谢疏又问道。 “还没想好。”他现在就是一腔热血钻入这个领域,什么也不知道。 “西红柿不適合你,你在启点发吧。” “为什么?”李慕白感到好奇。 “我周末特意去查过各个平台的规则。”谢疏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西红柿需要稳定高强度更新,启点更看重文章本身的质量。” “……谢谢。” 如果不是为了他,谢疏根本不会去了解这些东西,她本来就不看网文。 “不用谢。”谢疏浅浅一笑,“但是以后,我要当第一个读你小说的人。” “好。”李慕白郑重地点点头。 “你们在聊什么呢?”陈秋禾放下笔,看著他们。 “在聊怎么让你感动到落泪。”李慕白面无表情道。 陈秋禾嫌弃地撇了撇嘴,谢疏在一旁轻声笑了起来…… “李慕白,钟老师找你。” 钟老师?他们班有姓钟的科任老师吗? “请问是哪个钟老师?”李慕白朝叫他的同学问道。 “就是教导处主任。” 教导处主任钟建军,找他干什么?李慕白心中疑惑更甚。 教导处的办公室是在三楼,门紧闭著,李慕白敲了敲门。 “进来。”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李慕白被呛得忍不住乾咳了几声。 钟建军把手里的烟摁在菸灰缸里捻灭,脸色严肃: “把门关上。” 老式木门发出 “吱呀” 的摩擦声,最后 “嘭” 地一声合上,像一道厚重的墙,把办公室与外界彻底隔开。 钟建军推开窗户透气,晚风涌进来,冲淡了刺鼻的烟味,李慕白才稍稍好受一些。 “钟老师,您找我?” 钟建军没有立刻说话,低头继续翻看著手里的资料,李慕白眼角余光一扫,心臟一沉。 他手上,赫然是他从中考到现在的所有考试成绩。 风从窗口吹进来,捲走烟雾,又匆匆离去。 李慕白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也变得缓慢。 钟建军依旧沉默,指尖划过列印纸,发出沙沙的轻响,无声的压力一点点压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需要李慕白仔细去听: “李慕白,我看了你从中考到这学期期中的成绩,擦边进六中,到现在文科班级前十,提升还算不错。” “是的,老师。”李慕白应声,心里却更加困惑。 叫他过来,只是为了夸他成绩? “你在学习上有什么心得吗?” “……我没有什么事可以做,只能学习。” 这是实话。 家境普通,不爱玩游戏,也没什么多余的社交,除了学习,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睡醒就学,吃完饭就学,但是有一些东西也不是死学就能学懂的,比如数学…… 钟建军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 “你现在,不是还在做另一件事吗?” 李慕白心头一紧。 他手指敲击著办公室的桌子,吐出两个字: “早恋。” 李慕白低著头,沉默不语。 “说实话,看完你的成绩,我对你有所改观,你是个肯努力的人。”钟建军语气放缓,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是,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们马上就是高三生了,应该拎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好的,老师。”李慕白敷衍应道。 “老师是作为过来人给你好声好气地说,你如果不被影响,继续保持这种劲头,考个好的92完全是没有问题。” 话锋骤然一转,语气也冷了下来。 “可一旦被早恋拖垮,你想过后果吗?分手会不会影响心態?谢疏可以毫无顾忌跟你在一起,因为她有家兜底,可你能吗?你觉得,你现在的样子,能被谢疏的家庭接受吗?” 一连串质问劈头盖脸砸过来,李慕白脑子一片发懵,喉咙像被堵住一样,说不出一句话。 “你回去好好想想,趁现在做决定还来得及,別等高三了影响自己的学习心態。”钟建军最后下达了逐客令。 李慕白的脚还粘在原地,他想反驳,但好像又找不到反驳的点,他说自己一定行吗?这好像是一句空话…… 咚咚咚。 忽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 第214章 晚安 谢疏轻轻推开门走进来,一眼便看见愣在原地的李慕白。 “钟老师,武老师让我来找班长。”她声音清澈,打破了办公室里凝滯的气氛。 钟建军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反应过来她口中的 “班长” 指的是谁。 等意识过来,他才挥了挥手,淡淡道:“去吧。” 谢疏看向还在发呆的李慕白,率先走出了办公室,见状他也跟著出去了。 “钟建军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他的肩膀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偏过头,谢疏正神色认真地直视他。 “不是说以后遇到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不好意思。”李慕白立即道歉。 “所以钟建军跟你说了什么?” “他……钟老师让我好好考虑我的未来。” “什么未来?”谢疏追问道。 “就是……”在犹豫了一下后,他最终选择和盘托出,“让我不要早恋,容易分心,影响自己的成绩。” 空气仿佛停滯了几秒,几秒后一道轻笑声袭来,她眉眼弯起,看著李慕白,认真地说: “我们没有早恋哦,我们只是……很要好的朋友。” 要好的朋友?李慕白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谢疏清凉的指尖缓缓扣住他的手掌,这是要好的朋友可以做的事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慕白,我们去天台看看。”她提议道。 “武老师不是找我有事吗?” “没有事,骗他的。”谢疏理所当然地说。 “啊?” 李慕白突然反应过来,貌似谢疏以前就经常用“老师找你”这种藉口,当时也没分辨真假,现在回想起来,全都是可疑的“圈套”。 “班长,陪我去天台逛逛吧。” 谢疏话音落下,便不由分说拉著李慕白朝楼上走去,无奈,他只能跟上。 五月天黑得晚,此刻夕阳正缓缓沉落,在天边织就了一片片綺丽的红褐色晚霞。 快到晚自习时间了,天台已经空无一人,不用跟人爭夺使用权。 谢疏站在栏杆边,她很喜欢站在栏杆边,任由晚风拂动自己的髮丝,左手却紧紧扣著李慕白的手。 “平阳市初夏的晚霞很好看,每次仿佛都看不腻。”她一边说著,一边感受手心的温度。 橙色的阳光打在了他们的脸上,掩盖住所有的心动。 “李慕白,”谢疏忽然转头,目光坚定地看著他,“无论別人怎么怀疑你,你都要相信你自己,相信自己,你可以做到。” “好。”李慕白重重点头,心里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 “i wish i had done everything on earth with you。”谢疏突然轻声念出一句英语。 “嗯?” 谢疏偏过头,看向呆呆的李慕白,他貌似没有听懂她刚才念的英语。 “你该练习英语听力了。” “那可以把刚才你说的句子抄下来吗?我要手动翻译一下。” “不抄。”谢疏忽然调皮一笑,“等你听力练好了,我念给你听,你写出来,然后再翻译念给我听。” “好吧。”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武昌国走进教室,照例说道: “班长清点下人数。” 等了好半天,都没见李慕白站上来。 “武老师,班长没有在。”有人回答。 “那就副班长清点下人数。” “副班长也没有在。” 他抬头,发现教室下的两个座位正空著,正犹豫间,教室前门传来声音。 “报告。” 李慕白喊了一声,他身后跟著谢疏。 教室內大家偷偷看了眼,隨即收回视线,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按照武老师的严格,应该不让早恋吧…… “下次不要迟到,回座位坐著,李慕白清点下人数。”武昌国避重就轻地批评道。 晚自习结束,杨坤在寢室难以置信: “不是,难道现在武昌鱼改性了?牢白和xs那么明显,他都看不出来?” “可能这就是优等生的优待吧。”赵锋调侃道。 “我不信,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因为我们没早恋。”李慕白突然说道。 “没在一起?”大家瞬间疑惑。 “在一起了,但是没早恋,我们是要好的朋友。”李慕白原句復现。 “我们是要好的朋友~” 】杨坤怪异地模仿了一句,“这句话,你自己相信吗?” “我信。”李慕白点点头。 “你无敌了牢白,果然恋爱会使智商下降,等我悄悄崛起,拿下你前十的宝座,桀桀桀。” 李慕白没理桀桀怪笑的杨坤,他转头看向王瑞: “王瑞,你什么时候教我?” “呃——” 王瑞发现情商这种东西好像不太好教,特別是猜女人心思这一块,难道让李慕白去找几个女生试试? “王瑞,你要给牢白教什么?”焦勇好奇问道。 “我知道了。”杨坤突然插嘴,“王瑞要教牢白焚诀,老东西,快把焚诀交出来!” “看你的萧火火去吧!” 经过杨坤这么一打岔,他们也没再追问王瑞。 “算了,”王瑞思索片刻,低声对李慕白说,“我感觉你这样也行,也许她就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当然,大事上你不能犯糊涂,要多关心对方,一般谈恋爱,都是想占据对方的所有,就是这样。” 李慕白点点头,不过他要纠正一点: “不是谈恋爱,是要好的朋友。” 王瑞一脸“你开心就好”的表情。 也不管他们信不信,李慕白要继续构思自己的小说了,在学校用不了电子设备,他只能手自笔录。 寢室的灯光熄灭,他打开檯灯,继续细化自己的大纲,结局他还无法解决,但是可以先把前面写了。 放下笔,再抬头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间了。 確认武昌国不会夜袭男寢后,他小心翼翼拿出手机,十一点五十一分。 言书:“在干什么?” 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前发的了,也不知道谢疏休息没有。 李不白:“刚写完大纲,准备休息了,晚安。” 言书:“[月亮jpg.]” 似曾相识的画面…… 言书:“哼,晚安了,早点休息,不要太晚睡。” 谢疏的轻笑声仿佛透过文字传递过来。 明天见,谢疏。 “兄弟们,你们都睡了吗?有个女生跟我说晚安,晚是wan,我爱你,安是an,爱你,她是不是喜欢我?” 寂静的寢室內,杨坤的声音突然响起,沉默良久,没人给予回復,他只能悻悻退出女主播的直播间,关机睡觉。 第215章 又是篮球赛 周一的班长例会,萧卿卿还在例行公事地念著上周的量化考评,说著哪个班级扣分、哪个班级卫生不达標,台下坐著的各班班长都有些按捺不住。 “今天的例会就这些事,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学姐,想问一下,下周给高三的喊楼活动,具体怎么安排啊?”一位班长忍不住举手问道。 “喊楼?”萧卿卿顿了顿,语气平淡,“学校说今年可能会影响周边居民休息,所以就不专门举办了。” 什么?! 台下瞬间一片譁然。 学校旁边就几栋居民楼,而且一到晚上就没亮几盏灯,大家面面相覷。 “学姐,就不能再跟学校商量一下吗?” “没了,这是最终安排。” 闻言,大家脸上写满了失望。 喊楼到底是为了给高三学长学姐加油?还是自己想藉机不上晚自习?或许两种心思都有。 和周围一片垂头丧气相比,李慕白和谢疏却显得格外平静,毕竟对喊楼也没多大兴趣。 咻—— 一声长哨开启了周二的体育课,头顶炎炎烈日,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全班同学无不眯起眼、皱起眉。 “先做一组热身运动,然后围著操场慢跑三圈。” “哎呀——” 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响起。 “都唉声嘆气干什么!”老师眉头一皱,“给你们只跑三圈就偷著乐吧,別的学校一整节课都在训练!” 眾人立刻收敛表情,不敢再抱怨。 自己是不是应该试试只穿短袖了?看著周围的人都穿著短袖,李慕白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长袖。 他感觉有点小热,但还没到脱外套的地步,可能是心理作用,让他不愿意露出胳膊。 三圈慢跑下来,不少女生已经气喘吁吁、脸色发红,谢疏气息平稳,完全不见疲惫之色,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焦勇趁机凑到体育老师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老师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女生自由解散,男生全部去篮球场集合!” 何意味? “气抖冷!为什么我不是女生!”杨坤当场愤愤不平。 “估计又要打班级篮球赛了。”赵锋摸著下巴推测。 “打比赛也不能占用我体育课休息时间啊!” “可能又是和一班打,上学期的仇难道不报了吗?” “我去,赵嘉豪,像一头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 怎么又想著打篮球比赛?李慕白心里无奈嘆气,他回头看了眼,身就看见谢疏、陈秋禾、邓仪三人跟在后面。 “你们怎么跟著来了?”他疑惑地开口。 “来看看你们男生要干什么呀。”陈秋禾笑得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可能又要打班级篮球赛。”李慕白解释。 “篮球?”谢疏抬眼看他,“你好像不太会。” “嗯…… 是不太熟练,到时候打打辅助就行。”李慕白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小心一点,別像上学期摔倒了。”谢疏关心道。 “……好。” “千万不要像上学期一样,被肘翻在地了。”陈秋禾直言不讳补刀。 “小心我先捶翻你。” 下午的阳光已经不再刺眼,可露天篮球场毫无遮挡,依旧被晒得发烫。 篮球场內已经站了不少人,看起来都是一班的学生。 一道不自然的目光投来,李慕白敏锐地捕捉到,邢义立即避开他的视线。 咻! 一声短促哨声响起,吸引全场注意。 “接下来进行一场 20 分钟 5v5 篮球赛,一班出六人,三班出六人,贏的班级,下节体育课直接自由活动,不用热身、不用慢跑!” “噢——!” “就这?怎么不给点实质性奖励?”杨坤低声吐槽。 “因为这是为班级集体而战。” “那你战吧,我去休息了,在下面看著你们打。”杨坤选择摆烂。 “休个屁,我们班就六个男生,你不上谁上?”赵锋一把拉住他。 李慕白也默默嘆了口气,认命地站到场上。 对面一班还在嘰嘰喳喳组织阵容。 “邢义,上不上?” “不了,你们打吧。”邢义摆手拒绝,神色有些不自然。 “別装了,赶紧来!” 一左一右两个男生架著他,直接把他拖上场。 “臥槽……”邢义低声骂了一句,脸色难看。 两支队伍面对面站定,场下看热闹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怎么回事啊?突然这么激动?”一个不明情况的学生小声问。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啊?別卖关子了,赶紧说。” “上个月我们班的邢义打架,之后被要求回家反省一周的事还记得不?” “记得,和这事有关係?” “对啊,和他打架的人就在三班,好像叫李什么来著……” “李慕白。”一道清淡的声音提醒。 “对对对,李慕白!谢……”她道谢的话卡在喉咙里,看清提醒的人是谢疏后,瞬间噤声,连忙拉著同伴悄悄走开。 “谢疏,你说这个邢义会不会伺机报復啊?”陈秋禾担心道。 谢疏沉默不语,目光平静地落在场上。 邓仪望著场上,男生们相互握手示意,邢义却故意略过李慕白,连表面客气都不愿做,她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复杂感慨。 以前她还想著撮合邢义和谢疏呢!说起来,她自己也挺矛盾的,既想要谢疏不那么孤独冷冰冰,又担心她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 也许是她瞎操心了,谢疏在这方面比她看得更清晰一些,现在这样,也还行吧,就是未来有点难说…… 一声尖锐的哨声將她的思绪拉回眼前,在和其他男生商量了一下,李慕白作为替补下半场上场。 他小跑下场,陈秋禾立刻招手示意,李慕白顺势在谢疏身边坐下,阴凉处瞬间驱散了场上的燥热。 邢义则被要求打完整场,他瞥了眼场下,隨后收回视线。 体育老师拿著篮球走到场地中央,弯腰拍了拍。 邢义看了一眼面前跃跃欲试的焦勇,又缓缓將视线落在篮球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声哨响划破空气,篮球被高高拋起! 瞅准时机猛地腾空,抢先一掌將球拍向己方半场,先手球被一班拿下! 第216章 贏了一回 哐! “哦 ——!” 邢义渐渐找回了几分自信。 “十四比十二。”体育老师高声报出比分。 三班暂时领先,但分数咬得极紧,稍有不慎就会被反超。 “兄弟们撑住!对面明显和上学期不一样了,不过他们那个替补看起来不怎么会打,下半场应该能轻鬆点。”一班一名男生鼓劲喊道。 邢义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场上比赛还在继续,场下的李慕白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谢疏,却发现她也在看自己,与其说她在看比赛,不如说她对场上的热闹本就不感兴趣。 她穿著校服短袖,安安静静坐著,双手叠放在腿上,看上去乖巧安分。 “你不热吗?”谢疏先打破了沉默。 “还好。” 其实是有点,但他要掩盖自己不想脱外套的真实想法,以免让谢疏觉得自己是一个怪人。 “等会儿上场还穿著外套,会更热。”谢疏静静看著他,“你把外套脱了,我帮你拿著。” “呃…… 不用了。” 他下意识拒绝,总觉得让谢疏拿著自己的校服外套,有些彆扭。 况且要脱的话,直接放在座位上就行,虽然是露天篮球场,地上有些灰尘,但肉眼看不见,就当是乾净的。 “给我吧。”谢疏朝他伸出手。 “嗯——” “你就脱了吧!男生怎么这么彆扭!”陈秋禾在一旁嫌弃道。 哨声响起,中场休息。 “牢白,速来!” “好吧。” 李慕白没再推辞,飞快脱下外套,简单理了理,轻轻交到谢疏伸出的手上。 “注意安全。”谢疏轻声叮嘱。 “……好。” 李慕白走到气喘吁吁的男生那边。 “李慕白,下半场麻烦你了,我要先去休息一下。”冯万里上气不接下气道。 “没事,你先去坐著休息吧。” “兄弟们,现在是十六比十六,暂时打平了,但是想要贏还得加把劲。”焦勇为大家打气。 “不行啦勇哥,我快燃尽了!”杨坤哀嚎道。 “十分钟就不行了?就这还想谈恋爱?直接给你叉出去!” “適才相戏尔,其实我能打十个。” “哈哈。”焦勇笑了下,转头看向李慕白,“牢白,待会儿你就接冯万里,找个人盯著防就行。” “好。” 另一边的队伍中邢义看了眼李慕白,隨后不自然地別过头,他开口问道: “可以找个替补把我换下去吗?” “不行啊,老郭已经被替下去了,已经没替补了。” “我们男生还多,再偷偷找一个替补不行吗?”邢义不死心。 “这不好吧。”那人看向老师的方向,有些犹豫,“不是,邢义你不行了吗?要是真不行,我跟老师说一声应该也可以。” 邢义在心里暗骂体育老师,没事搞什么篮球赛,还偏偏要和三班打,不知道他和三班八字不合吗? “算了算了,我接著上就是了。”他最终认命。 “这就对了。”那个男生突然低声问道,“邢义,你是不是和三班那个替补有矛盾?” 邢义犹豫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等下看我肘击他就完事了。”那人嘻嘻笑道。 “臥槽,你別……” 邢义话还没说完,老师的哨声再次响起,中场休息结束。 他忐忑上场,看了眼站在对面穿著短袖的李慕白,又看了眼腿上正整整齐齐放著一个校服外套的谢疏。 印象里,李慕白好像都穿著长袖外套……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堵得慌。 “下半场,由三班先发球!” 体育老师的口令打断了他的心绪,他强撑起不適上前防守。 篮球被传入在焦勇手中,三班开始进攻,李慕白找了个和他身高差不多的人盯著。 眼见攻不进去,焦勇迅速扫视全场,王瑞被死死看住,赵锋和杨坤也没有机会。 他立刻將球甩向李慕白,周围一班的球员飞速扑上抢球,李慕白纵身跳起,稳稳接住。 站在二分线边缘,可以直接投篮。 哐! 没进。 “不好意思,没投进。” “没事牢白,下次有把握投再投,没把握就传给没人盯著的人。” “好。” 一班抢下篮板,快速推过中场。 “邢义,接球!”传球的人见他心不在焉,立刻高声提醒。 邢义接住球,像往常一样准备突破上篮,可一看见李慕白朝自己防守而来,当即把球传给队友。 那人仓促出手,同样弹框而出。 “哎哟臥槽,邢义你咋不突破进去?” “状態不好。” “那你赶紧调整一下。” …… “比赛还剩一分钟,现在二十五比二十四,一班暂时领先!” 球飞速向李慕白飞来,他接过球,站在二分线,准备跳起投篮,一班一名男生嘴角一勾,猛地冲了过来。 啪! 咻! 裁判哨声尖锐响起。 “投篮打手,三班罚球两次!” 又是罚球……李慕白看了看自己被拍红的手背,莫名生出一种类似於李鸿章挨枪、大清省银的荒诞感。 “不是,林宇航你干啥啊!”一班的男生立刻质问。 “没事,他不会玩,投不进的。”林宇航信誓旦旦道。 “尼玛的,你就冀求没有进吧,不然回去就肘击你!” “加油啊牢白,我们全村人的希望。” 李慕白压力陡增,只要进一个,就能扳平比分。 他轻轻拍了拍球,双手握紧,调整呼吸,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哐! 篮球磕在篮筐內侧,顺著重力落下——进了! “噢——!” 三班男生瞬间爆发出欢呼。 “打平也可以了,下个球隨便投投。” 篮筐下的人重新把球传给李慕白。 他再次屏住呼吸,回忆了一下刚才进球的力度和角度,稍微调整了一下,再次投出。 …… 咻! “比赛结束,二十五比二十六,三班获胜!” 终於贏了…… “玛德,林宇航受死!” “这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帮邢义復仇!”林宇航急忙甩锅。 “邢义下半场也全程不在状態。” “算了算了,一场比赛而已,输了就输了。”有人出来打圆场。 邢义看了眼三班的方向…… “男生们快来喝水,用班费买的!”邓仪挥手招呼,她和几个女生中途去买了水回来。 “谢谢!”杨坤接过一瓶,猛灌起来。 李慕白排在最后,刚伸手,邓仪却把袋子收了回去。 “你的水不在这里。” 嗯?李慕白侧头看向谢疏,她左手搭著他的外套,右手递过来一瓶水。 “喝这个,运动完喝点电解质水,可以快点恢復。” “谢谢。” “没事,你今天挺厉害的。”谢疏浅浅一笑。 “呃……也没有,恰巧投进了。”李慕白被夸得不好意思。 不远处的杨坤看了看李慕白手上的外星人电解质水,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农夫山泉。 “泪目了!我也要喝电解质水!” “我有特製冰红茶,你喝不喝?” “你滚吧,谁要喝你的特製冰红茶!” 第217章 说出去的话就要实现 寧静的夜晚,平阳市第六中学的男生寢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漏进一点微弱的光。 我躺在床上,听著室友们压低的窃窃私语,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你对她……真的没意思吗?”室友的声音轻轻飘过来。 我闭著眼,没有回答,心里却乱糟糟一片。 睡不著,我索性悄悄摸出枕头下新买的书,借著一点点光,默读起来…… “咳咳。” 王瑞突然轻咳两声。 李慕白笔尖一滯,立刻停下写小说的手,不动声色地將桌上的数学练习册拉过来,稳稳盖住写满字的本子。 教室內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连呼吸都变得缓慢。 一股浓烈刺鼻的烟味,缓缓从后门靠近。 脚步声在他桌旁站定,停留了几秒,似乎没发现什么异样,才慢慢离开。 李慕白悄悄抬头,看见教导主任钟建军背著手,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教室。 钟建军那么閒?晚自习还来班级里盯他…… 李慕白心里一阵发紧,莫名的压迫感挥之不去。 下课铃声一响,紧绷的气氛才有所松垮。 “李慕白,你是不是得罪钟建军了?”王瑞凑过来,压低声音好奇问,“他谁都不看,一进门直奔你这儿,看两眼就走,太奇怪了。” “没有吧。” 他仔细回想,自己应该没得罪过钟建军,顶多是没按照他的意思,和谢疏保持距离。 感觉钟建军就像一只躲藏在阴影里的猛兽,一旦他露出一丁点破绽,就会衝上来把他撕碎。 学习,考试啊……也许下次考试他要是不能进步,或许他就会把“早恋影响成绩”的帽子扣在李慕白的头上。 “那你刚才在写什么?”王瑞又好奇追问。 “练习作文。”李慕白语气自然,面不改色。 好吧,他刚才在写小说的第一章,总感觉有些奇怪,不仅是第一人称,而且他真要把小说拿给谢疏看吗?里面似乎会写到他的暗恋情绪,有些难为情。 “真卷!”王瑞低声骂了一句。 “你才卷吧,晚上大家都睡觉了,自己打著檯灯偷偷学习。”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王瑞无奈道。 “你以后要出国?提前倒时差?所以白天睡觉,晚上学习?” “那倒不是,只是白天被榨乾了,只有晚上才有精力。” 李慕白用怪异的眼神看著王瑞,他还是很单纯的,並且希望自己的恋爱也很纯洁。 “对了,后天就是周末了,你们要出去玩吗?”王瑞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问道。 “我们?” “你和xs。” “应该不。” “那就好那就好。”王瑞明显鬆了口气,“以后你们要是出去,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你问这个干什么?”李慕白看著他,难道他要跟踪他和谢疏吗? “不啊,我是怕那天你们出去,我和我的对象刚好也出去,碰上不就麻烦了吗?” 李慕白默然不语,不知道王瑞为什么要把他的对象藏得神神秘秘的,他和谢疏都广为人知了也没见有什么事。 只是被教务处主任威胁一下,上了他的重点名单而已。 说起来周二体育课打贏了一场篮球赛之后,他也没有就此升华成校园风云人物,每天依旧是三点一线的学习生活。 上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李慕白收起思绪,专注於桌上的数学作业,他的生活並不多姿多彩,相反却显得枯燥平淡,和紧张…… 周五放学。 李慕白看向谢疏,不知道她要不要一起走。 “我今天要坐车。”谢疏像是一眼读懂了他的心思,轻声说。 “好吧,那……周天再见?” “嗯,周天见。” 上周因为早早放学了,她得以在徐婷工作繁忙的时间去坐一下公交车,虽然回到家还是被费尽心思搪塞了徐婷的质问,但她觉得挺好的。 但是这周…… 徐婷的车像之前一样停在学校后门最显眼的地方,她现在一有时间就亲自接送谢疏上下学。 谢疏拉开后座的门,却被徐婷叫住: “坐后座做什么?別和母亲那么生疏,来坐副驾驶。” 谢疏犹豫了一下,轻轻关上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缓缓启动,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声音。 “小疏,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徐婷语气温和,听上去十分关心。 “还好。”谢疏冷淡应道。 “上次的三校联考,我看第一名仅仅只差了一分,多考一分就能干掉一千人,这句话虽然比较夸张,但还是有根据的,高考你面对的不仅仅是这三所学校,而是整个西岳省。” 谢疏偏头看向窗外,没有回覆,徐婷继续自顾自说著: “所以,下一次,一定要爭取考到第一。” 她含著笑,却让谢疏感到压力,我们的人生不必追求事事完美,谢疏回味著这句话。 汽车停下,又是熟悉的转弯处,只是没看见那辆公交车,也许李慕白还在公交车站。 徐婷的手机响了一下,她腾出一只手看了看。 “小疏,下个月月底你收拾一下,我们要回江南一趟。”她语气里没有商量,全是命令。 “你们去吧,我不去。”谢疏毫不犹豫拒绝。 她对回江南没有半点兴趣,甚至可以说,她对任何地方都不感兴趣,只想待在这里。 “小疏啊。”徐婷突然语重心长道,“有时候任性一两次就可以,但我们不能一直任性,我理解你,母亲当年像你这个年龄也是挺叛逆的,但母亲也自认是个识大体的人,这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徐婷顿了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盯著窗外的谢疏,继续说: “就像你养的那两只猫,虽然我和你爸不喜欢,但它们能为你提供情绪价值,父母总是为孩子妥协著,但孩子却总不知足。” 谢疏缓缓垂下眼,不再看外面流动的风景。 “这次回江南,是去参加一个重要聚会,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你太多学习时间。”徐婷补充道。 她说完,静静等著谢疏的回答。 车子开上高架桥,前方车流越来越少,道路宽阔通畅。 徐婷踩下油门,车速加快,將后方慢吞吞的公交车,远远甩在了身后。 “好……什么时候?” 听见谢疏鬆口,徐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六月二十,那天是周二吧,我去给你们班主任请两天假。” “不行。”谢疏又突然改口。 “小疏,还记得你爸怎么教你的吗?”徐婷语气微沉,“说出去的话,就要兑现。”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第218章 她们爱笑 “下周就要高考了,怎么办啊!我还什么都没学呢!” 周末返校刚进寢室,杨坤就往座椅一瘫,唉声嘆气,语气里全是焦虑。 “又不是你高考,你急个什么劲?”赵锋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吐槽。 “我这是生於忧患,你们是死於安乐。” “也没见你成绩往上冲啊!” “那咋啦!我態度到位了不行吗!” 李慕白默默收拾著自己的行李,准备去教室自习。 “牢白,等会儿!”赵锋突然叫住他,“我们这周要去给高三喊楼吗?” “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又能逃一节晚自习了!”杨坤垂死病中惊坐起,眼睛一亮。 “应该不喊了,学校说怕影响周边居民休息,取消了。”李慕白摇摇头。 “什么?竟然不许!”杨坤瞬间垮脸。 “学校旁边就几栋楼,入住率都比不上我们一栋教学楼,这还能影响到?” 不出所料,学校的这个理由受到了质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那没办法,学校就是这样规定。”李慕白无奈道,他挥挥手开玩笑道,“我先去教室学习了,毕竟马上要高考了。” “再见牢白!祝你前途似锦!乾坤未定,你我皆是牛马!”杨坤在身后扯著嗓子喊。 “你还牛马?以后我们都得叫你一声杨老板!记得厂区保安位置给我留一个。”赵锋调侃。 “唉,你们是知道我的,我不想进厂,只想……” 下午四点,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窗台上的茉莉花,在阳光里悄悄结出第二波花苞,淡淡的清香飘在空气里。 李慕白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笔记本开始复习。 马上又是月考,他不敢鬆懈,排名不说往前冲,至少要稳稳保持在班级前十。 他低下头,专心吸收知识点,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 再抬头时,前面的座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人。 谢疏安安静静地坐著,腰背挺直,手里握著笔,也在专注学习。 李慕白没有打扰她,继续低头看书。 直到五点半的铃声准时敲响,他才轻轻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她的后背。 “怎么了?”谢疏手上还拿著笔,缓缓转过身,眼里带著一丝疑惑。 “你……要去吃饭吗?” 谢疏放下笔,轻轻合上笔记本,朝他莞尔一笑:“走吧。” 也不知道是谁提的意见,周末返校食堂终於给安排了晚餐,早返校的学生,再也不用啃泡麵,或是跑到校外隨便对付一口。 李慕白和谢疏一起走上食堂二楼。 初夏的斜阳穿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波光粼粼,像一汪安静的水潭。 食堂里不仅有他们在,还有早早回来参加周考的高三生。 “这个我不吃,给你。”谢疏夹过来一很大块的青椒。 李慕白拿起筷子的手停了下来,看著自己餐盘上的青椒。 “我没有动筷,可以放心吃。”谢疏继续道。 闻言,李慕白才算放下心来,吃別人口水什么的,也未免太奇怪了吧,他没有这个癖好。 谢疏的胃口很小,在李慕白用完餐前便放下了竹筷。 他抬起头,发现谢疏正看著他,李慕白连忙拿起纸巾,把嘴角擦乾净。 “要走吗?”他问道。 “不,我再看看。” 时间仿佛停滯,李慕白的心臟被攥紧,他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她的眼神一直落在他的脸上,似乎想要观察好每一处细节。 “看…好了吗?” “嗯,去社团活动室吧。”谢疏收回目光,嘴角带著浅浅的笑。 …… “哈哈!今天马上就要听完了。” 社团活动室里,陈秋禾翻完单词表,发现已经到了最后一页,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听完了,感觉英语也没考一百三。”李慕白给她泼了盆冷水。 “別这么说行不行!我有感觉,下次我一定能考一百三,直接晋升高端局!” 陈秋禾不服气地挺胸。 “你是不是有系统?”李慕白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陈秋禾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故意板著脸怪笑: “你怎么知道?你知道我的秘密了,看来今晚留你不得!” “这房间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陈秋禾看向谢疏,后者露出疑惑的神情: “系统是什么?” 她又看向邓仪,邓仪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复习错题。 “系统是网文小说的一个设定,相当於金手指和开掛。”李慕白给谢疏解释道。 “嗯——”谢疏认真思索几秒,忽然开口,“我明白了,那我应该是你们的系统。” 啊这……好像还真是。 隨著最后一个单词听写完成,李慕白悵然若失。 “这个单词表只囊括了从高一到高二上学期的单词,高二下的单词表我已经整理好了。” 谢疏说著,从书包里拿出两份单词表递给陈秋禾和李慕白。 “哇!疏宝,我爱你!”陈秋禾感动道。 “没事,整理出来我刚好也要看。” “某人都没有任何表示呢!”陈秋禾眼神一个劲瞟向李慕白。 “谢谢。” 李慕白认真说道。 “就这?”陈秋禾明显不满意,“你应该像我一样说:疏宝,我爱你!” 陈秋禾这不是为难他吗?他像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吗? “不用不用。”谢疏摆摆手。 还是谢疏善解人意,李慕白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这样就可以了。” 谢疏一边说著,一边自然而然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李慕白的手。 陈秋禾扯了扯嘴角,欺负她是单身狗吗?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结婚,父母那段糟糕的婚姻,早就让她对婚姻充满了恐惧。 “对了,我从家里带了点桂花糕,给你们尝尝。”陈秋禾拿出她的便当盒,朝邓仪招呼道,“小邓子,快过来一起尝尝。” 桂花糕被塑成花的形状,上面点缀著黄色的桂花,邓仪拿起一块,咬下一口,不是很甜也不腻,她好奇问道: “秋禾,这个是你自己做的吗?” “对呀。” “挺好吃的,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技艺,你是在家里自己做吗?” “在店……家里。”陈秋禾刚想说在店內,反应过来又立即改口。 看著笑得一脸天真的陈秋禾,李慕白心里其实挺佩服她,换作是他有一个这样的父亲,他可能就去职校自生自灭了。 也不知道她母亲是什么情况?也从没有听她提过,难道和她的爸是一样? 李慕白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递给谢疏。 “谢谢。”谢疏反应过来,说道。 “不客气,看你刚才好像在想事情,就帮你拿了一块。” “没事,谢谢我的班长。”她笑了笑。 第219章 我们就是这样的关係 赶在晚自习的前十分钟,他们回到了教室。 李慕白看了眼自己旁边的座位,王瑞不知道还在哪儿和他的神秘女友在散步。 教室前后一片鬆弛,学生们趁著课前的短暂空閒閒聊放鬆,午后的斜阳照在黑板上。 坐在前门位置的一名女生忽然站起身,扬声喊道: “谢疏,有人找你。” 听见这句话,李慕白抬起头,有人找谢疏? 他看见前面的人缓缓站起身,朝前门走去。 李慕白莫名想到从前有男生想给谢疏送东西也是这样,在上晚自习前,让坐在门口的人传话…… “牢白,不好了,有人骚扰xs。”杨坤急急忙忙跑过来。 李慕白放下笔,站起身朝教室前门走去,还没到便听见一道声音传来: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疏,真的不会麻烦你太多,我马上毕业了!只拍个合照,很快就好。” “不合影。” 谢疏的语气清冷乾脆,说完便转身打算返回教室。 可那名男生却不肯罢休,短暂犹豫后,快步上前死死挡在了前门中央,拦住了她的去路。 “呃——杨超,谢疏不愿意,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 与杨超同来的另一个男生拿著相机,满脸尷尬,他尝试拉了下杨超的手臂,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班级门口围了不少闻声看热闹的女生,李慕白穿过人群,挤到前排,一眼就看见了堵在门口不肯退让的杨超。 他的脸一下沉下去,怎么会有这种人,勇敢是没错,但如果勇敢过头了那就是不依不饶。 “让一下。”李慕白用力推开了杨超,让对方差点踉蹌跌倒。 “你谁啊?故意找茬是吧?”杨超站稳身形,脸色瞬间难看,立刻抬眼质问。 “你站在我们班门口,挡住我们同学进出了。”李慕白皱眉一边说著,一边站到谢疏旁边。 他看了眼杨超的相貌,渐渐回忆起这个男生似乎是上一届文学社社长。 杨超脸色铁青,只觉现在是骑虎难下,那么多人看著,真丟脸。 不过他马上毕业了,应该也不在乎了吧…… 他看著推开他的男生正准备带著谢疏进教室,杨超再次拦住他们。 “这位同学,我和谢疏是不错的朋友,我马上毕业了,只要和她合影一张,我立马就走。” “你和谢疏是不错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李慕白反问道。 杨超皱起眉,这才认真打量起李慕白。 “你是谢疏的谁?我和她是不是朋友,难道由你说了算?”他语气里隱隱有一丝怒气,不过考虑到马上要高考了,杨超得忍。 十七八岁的少年再理性冷静,也有火气,李慕白一把握住谢疏的手,说道: “我们是这个关係!” 空气骤然一静。 下一秒,三班女生压抑许久的惊呼轰然炸开,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 “我和你不熟,我和李慕白很好。”谢疏忽地开口,语气平淡。 班上又再度爆发轰鸣,不止班上,隔壁班探头出来吃瓜的人也是。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之时,一道严肃沉稳的声音骤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都站在教室门口乾什么?晚自习马上开始,还不回到座位!” 杨超浑身一僵,瞬间慌了神,他循声看去,不好!是老师!风紧扯呼! 虽然马上毕业了,但老师对学生的威压是一直都在。 听到老师声音的瞬间,李慕白下意识想要鬆开相握的手,可掌心却被谢疏反手紧紧扣住。 她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没事的,我们只是要好的朋友,不用怕。” 老师真会信吗…… “各位观眾,晚上好。”(男) “晚上好。”(女) “今天是五月二十八日,星期天,农历四月初十。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男) “今天的主要內容有:……”(女) “哎,牢赵,你说这次牢白和xs还能全身而退吗?”杨坤低声问道。 “不好说。”赵锋摇摇头,神色凝重,“早恋这种事,只要没被老师当场抓现行就还好,一旦撞见,严格处理的话免不了要被请家长。” “唉,我看牢白和xs也是一对苦命鸳鸯,突然来了个神人。”杨坤嘆了口气。 “看武昌鱼怎么处理吧,我估计是难免要被请家长了。” “不过武昌鱼怎么今天提前五分钟来了?以往不都是踩点到班上吗?” “黄玲玲叫来的,她怕那个男生一直纠缠就去了办公室。” 赵锋说完,抬起头,发现班上没有一个人在看新闻联播,都在低著头小声討论著刚才发生的事。 办公室內,窗户紧闭,空调冷风呼呼运转,室內温度偏低。 武昌国看了一眼穿著单薄短袖校服的谢疏,默默抬手关掉空调。 他坐在办公椅上,面色沉肃,一言不发。 暴风雨前的寧静吗?不过李慕白还是庆幸来的是武昌国,而不是钟建军,后者估计他死得更惨。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悬掛的钟表滴答作响,一分一秒过去。 李慕白悄悄用余光看向身旁的谢疏,她神色从容平静,淡定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武昌国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感到头疼。 沉默良久,他终於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压抑的质问: “我之前是不是反覆强调过,在校期间,你们要以学习为重,专心备考?” “有的,武老师。”谢疏从容应道。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在班级门口,犯下这种影响极差、触碰底线的错误?” 武昌国的语气渐渐严厉,哪怕面对稳居年级第一的谢疏,此刻也没有丝毫纵容。 短暂的寂静过后,谢疏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解释: “是高三的男生强行拦在门口纠缠,不让我进教室,李慕白只是上前帮我解围,避免事態扩大。” 武昌国转头看向李慕白,神色没有半分缓和: “有这回事吗?” 李慕白缓缓点头,他解释道:“那个男生我出来了也不依不饶,情急之下才……这样做了。” 武昌国收回目光,这事黄玲玲也给他说了,男生他倒也看见了,只不过跑得飞快没有抓住。 他再度陷入沉默,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缓缓停下。 “不管怎么说,你们在学校这样做都是不合適的,你们还是班长,让其他同学看见了,还不上行下效?” 一番严肃说教过后,武昌国语气稍稍缓和,看著眼前两个安分低头的学生,做出最终处罚: “从今天开始,李慕白调换座位,搬到杨坤的位置,让杨坤坐到你原来的座位。” 李慕白心底鬆了口气。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没有通报批评,没有通知家长,已然是格外宽容。 虽然不担心被发现早恋,但並不想是是因为在学校犯错了让李父李母知道。 就在李慕白默认安排时,谢疏忽然开口: “老师,如果要换座位,我希望我的后排是女生。” 这就是年级第一的底气吗?都这时候了还能提要求,武昌国也没大声斥责她。 武昌国沉默片刻,没有斥责,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那就调整一下,李慕白和邓仪互换座位。” “谢谢武老师。”谢疏微微垂首,礼貌道谢。 “谢谢武老师。”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谢,但是说就完事了。 “回去之后专心学习,安分守纪,绝不能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再有下次,必定严惩不贷。”武昌国说完,隨后看向谢疏,“行了,谢疏你先回去。” 李慕白抬头,眼底闪过一抹错愕,怎么没叫他一起回去? 第220章 证明你配得上 “是班级管理的事吗?我也可以帮上一点忙。”谢疏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转身离开。 “不用,你先回去。”武昌国催促道。 谢疏微微犹豫,抬眼深深看了李慕白一眼无声示意他放宽心,隨后才轻轻推门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残存的一丝製冷的空气顺著敞开的大门跑出去,武昌国开口道:“李慕白,去把门关上。” 李慕白迈步走到门边,却赫然看见谢疏並未走远,就安静站在门外走廊。 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吐出一句 “你先回去吧”,不知道她是否看清了他的口型。 钢质门缓缓合拢,办公室的隔音真好,站在外面听不见一丁点声音。 谢疏转身朝教室走去,途经一班、二班门口时,不少同学都探头张望,目光好奇又八卦,她全然无视。 推开三班教室门,方才还此起彼伏的细碎议论,瞬间戛然而止,整个教室骤然安静下来。 “谢疏,你们没事吧?”见她落座,陈秋禾立刻低声问道,语气满是担忧,“我刚和邓仪去了一趟小卖部,要是让我抓到那个高三男生,管他要不要高考,我都要好好battle一番!” “没事。”谢疏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只是李慕白和邓仪需要调换座位。” “就只有这个处罚?没有別的了?”陈秋禾有些不敢確定。 “没有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答覆,陈秋禾彻底鬆了口气。 相比於请家长、公开批评,调换座位已经是最轻的处置。 “那换座位的话,是邓仪坐在李慕白的位子,李慕白坐在邓仪的位子?” “嗯。”谢疏淡淡应声。 “邓仪的同桌我看看……”陈秋禾抬起头看了眼,“好像是黄玲玲。” 谢疏轻轻頷首,垂眸落在课本上,安静平復心绪。 办公室內,武昌国直视著李慕白,面无表情地开口“知道我为什么单独把你留下来吗?” 李慕白摇摇头。 “李慕白,你其实是个肯用功的学生。”武昌国语气放缓,缓缓说道,“当初擦边考入六中,一路稳步进步,衝进文科重点班,考进年级前十,足够努力,也足够踏实。” 和钟建军的一样的话术,李慕白无端联想到语文的一个知识,欲抑先扬。 “前几天,钟老师也跟我提起你,说你很努力,是个值得培养的学生,各科老师对你评价也不错。” “但是!”武昌国的手指重重敲击在桌面上,话锋一转,“你觉得这点成绩,比起谢疏怎么样?” 他话音落下,办公室静了下来,李慕白低著头不置一语。 “谢疏生来就註定衝击清北,就算失利,凭她的家境与眼界,也能轻鬆出国留学。”武昌国语重心长,“你觉得,凭你的现状,要让她和她的家庭迁就你,为了你放弃更好的平台,去一所普通九八五吗?” “李慕白。”他放缓语速,“你的家庭情况,武老师大致清楚,我当年的家境,比你还要窘迫。”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温水,继而说道: “出国留学这种事对你,对你的家庭,还是比较困难,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爭取考上清北,这是最公平、最能改变你和家人命运的机会!明白吗?” “旁人都在暗自议论,觉得你们並不相配,觉得是鲜花插进了牛粪,”武昌国语气加重,“越是被人轻视,你越要咬牙努力,拿出实力证明,你足够优秀,你配得上。” “我明白,谢谢武老师。”李慕白抬头,眼神坚定。 “大点声!” “明白!我会好好努力!考上清北!” 看著成功被激励的李慕白,武昌国满意地点点头。 “再说回你们早恋的事,你们別以为老师们看不出来,其实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在学校也要適可而止,一切以学习为主要,知道吗?” “知道。”李慕白犹豫了一下,隨后问道,“那如果再遇到今天这种被人刻意纠缠的情况,该怎么办?” “你不是班长吗,把另外五个男生叫上把他围住,再把我喊来不就行了吗?” “好的,老师。” 李慕白倒是知道杨超的名字,不过对方快高考了,给武昌国说,估计也只能小事化无。 “行了,回去上晚自习。”武昌国摆了摆手,“课间抓紧把座位换好,管好班级纪律,不要让班里大肆议论,我稍后就回教室。” 一场风波就此落幕,李慕白悬著的心彻底落下,轻轻带上办公室门,往教室走去。 二班门口的座位上,兰诗雨看见他,悄悄比了个六六六的手势,她的同桌许瑶则埋著头假装写作业,刻意避开目光。 李慕白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还未进门,就听见教室內嗡嗡的议论声,他推门而入,喧闹瞬间消散,全班寂静无声。 他上前关掉循环播放完新闻联播的多媒体,教室內的更静了。 “大家安静自习,写作业或是复习都可以,武老师很快就过来。” 说完,他走下讲台,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 “刚刚武昌鱼单独留你,都说了些什么?”他刚坐下,陈秋禾就压低声音好奇追问。 李慕白比出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多问,陈秋禾只好悻悻撇撇嘴。 叮铃铃—— “下节晚自习讲课,把书都准备好。”武昌国说了句,隨即走出教室。 “牢白,牢白,武昌鱼咋说?”杨坤迫不及待就凑过来。 李慕白没说话,他站起身,拿起书默默和邓仪换了个座位。 “哎哟我去,牢白你现在变成我的前桌!”杨坤惊讶道。 “对。” “所以武昌鱼到底咋说的?”杨坤追问道。 周围的人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等待他的回答。 “换座位了。” “就这?” “就这。” “泪目了,果然是好学生才有待遇,换作我可能就被请家长了。”杨坤掩面,故作哭泣。 还是有影响吧,他现在不能直接和谢疏交流,也不方便和她请教问题了。 李慕白越过中间的第二大组,看了眼谢疏,女孩察觉到他的目光,轻轻朝他眨了眨眼,感觉变成牛郎织女了,中间隔著一条银河。 第221章 我想看你戴眼镜 “好了,到这里,高中数学所有新课內容就全部结束,明天数学课开始,我们將进入一轮复习。” 谢疏抬手摘下鼻樑上的眼镜,轻轻叠好,规整放进眼镜盒里,揉了揉眼眶。 “哎,疏宝,你是周末去配了一副眼镜吗?”陈秋禾好奇问道。 “嗯。”谢疏淡淡应声。 “疏宝,你再戴上看看。” 谢疏指尖微微一顿,隨即重新打开眼镜盒,將那副新眼镜缓缓戴上。 “好看捏。”陈秋禾真心实意地夸讚 谢疏唇角浅浅扬起一抹淡笑。 “应该戴给某人看看。” 陈秋禾意有所指,她目光一瞥,坐在谢疏背后的人已经不是李慕白,而是邓仪了。 “我也看看。”邓仪闻声,同样心生好奇。 谢疏微微侧过身子。 “好看好看!不戴眼镜清冷疏离,戴了眼镜温柔文静,两种样子都超好看!” 她没有过多回应,默默转回去,目光透过镜片投向教室另一边。 凑项、拆项、配係数,嘶—— 李慕白皱著眉思索陈老师刚才讲的数学题,他对其中一点还不是很能理解。 算了,先標记下来,等到下午再拿去问问谢疏。 “这道题要结合对称轴与区间的位置关係,分情况代入最值分段求解。” “你会?”李慕白转头看向新同桌黄玲玲。 “我好歹是数学课代表,不会就有问题了。”黄玲玲挑眉道。 也是…… “我去,黄玲玲,別偏心啊!给我也讲讲听听。”后排的杨坤立刻探过头,厚著脸皮搭话。 黄玲玲无奈翻了个白眼,抽出一张草稿纸,隨手推到杨坤桌上。 “李慕白,你要不要来听听?”她转头看向李慕白,礼貌询问。 李慕白犹豫了一下,他想留著让谢疏教他……但是也不能总是麻烦谢疏,这样可能会让她觉得他很笨,事事都要问。 短暂纠结过后,他稍稍侧身,和黄玲玲保持著合適的距离……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牢白你也是享福了啊,能让数学课代表给你讲解题目,我也算是坐对了位子,今天又是开怀大笑的一天。” “杨坤,你要死是吧!以前没给你讲过题?”黄玲玲伸手一把收回草稿纸。 “我不要死,我要活。” “呵呵,好冷的笑话。”黄玲玲冷笑道。 “那刚好,天热了,给你降降温。” 李慕白默默坐了回来,看来外向的杨坤在哪里应该都可以和周围人打成一片。 感受到似乎有人在看他,李慕白下意识朝某个方向看去,越过和杨坤拌嘴的黄玲玲,越过第二组,还真不容易看见……来来往往的同学总是把视线挡住。 他不由想到,如果一年之后,没有什么变动,那他们之间將隔著一个太平洋,无论视力多好,都无法用肉眼看见对方。 谢疏收回视线,將眼镜取下,她还是习惯不戴眼镜,他离得有点远,离得近了就不用戴眼镜。 叮铃铃—— 中午开例会,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 谢疏静静看著低头吃得小心翼翼,以免露出丑態的李慕白,慢慢拿出眼镜盒。 “我这样……好看吗?” 嘈杂的食堂里,谢疏的声音似乎比较小,李慕白只听见她的声音传来,他抬起头,对上谢疏的目光,镜片下的瞳孔不自觉移开。 她等了几秒,没听见他的回答,是没听见吗?她看了眼,又重复一遍: “我戴的这副眼镜,好看吗?” “很好看。”李慕白毫不犹豫说道。 谢疏没有说话,嘴角却悄悄向上弯起一道柔和的弧度,转瞬又敛去,归於平静。 “你要不要戴一下试试?”她抬眼看著他,语气里似乎有期待。 “还是不麻烦了。”李慕白下意识拒绝。 “给你戴一下,我想看。” 嗯—— 谢疏直接取下自己的眼镜,站起来微微俯身,朝著他的方向凑近。 担心她够不著,李慕白不自觉微微前倾身子,配合著拉近距离。 她离得很近,身上的香味淡淡的,还好不是那种浓香,不然李慕白得闭住呼吸。 乌黑的长髮垂落,细碎鬢髮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发痒的触感。 谢疏捏著两只眼镜腿,將它们架在李慕白的耳朵上,纤细的手指不经意碰到他的脸,感觉有点冰凉。 她將眼镜戴好才坐回座位。 “你抬起头。” 李慕白抬眼,又对上她的视线,这回轮到他不好意思了。 “你也很好看。” 是……吗?那他是不是有必要去配一个眼镜了,毕竟自己似乎也有点近视。 “牢白,和xs分开的第一个早上,感觉怎么样?”杨坤问道。 “感觉你和黄玲玲关係挺好的。”李慕白选择岔开话题。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焦勇立即恍然大悟:“哦——!” “哦啥?”杨坤不解道。 “你不用解释,我们都懂,都懂。”焦勇说。 “懂什么啊?不是吧?你们不会以为我对黄玲玲有意思吧,就很……你们懂吧。” “咋滴,鸡哥,黄玲玲不好看吗?” “也不是,就感觉没长到我的审美点上。” “你还审美点上了?不就是不够漂亮吗!”赵锋毫不留情揭穿他。 “牢赵,你的声音疑似过於尖锐。” 眼见他们注意力都转移到杨坤身上,李慕白打开手机,谢疏发来两张照片,一张他的,一张她的,都戴著同一个眼镜。 他先把谢疏的照片保存下来,又点开了自己的照片。 他的相册里,自己的照片好像寥寥无几,他並不喜欢自拍,感觉自己不是很好看,也不是很上镜。 犹豫了一番后,他还是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也许正如陈秋禾说的,总要给自己的青春留一点照片,否则將来回忆一下,只能凭藉脑中残存的记忆。 说起来,他好像也好久没看表白墙了,自从没发诗后就没关注过了,这应该也算他青春的回忆吧,虽然以后看来可能会有点傻。 他点开空间,表白墙正好发了一个新说说……怎么是在食堂她给他戴眼镜的照片?! 而且还只有一张照片,也没有什么文字,就这样简洁。 是谢疏故意发的?李慕白赫然想起她以前用言书这个马甲找他时,是说自己在运营表白墙来著,但是她的手机在食堂时不是在她手上吗? 李慕白疑惑不解,他翻看起下面的评论…… 理综不到240不改名:何意味? 肠粉之神:999,因为6翻了,公主殿下,你的骑士退下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你贏了,我走了。 好吧,也没多少人评论,还有兰诗雨发的这是什么东西? 李慕白放下手机,暗中思忖,所以,是谢疏发的吗?这个问题只有下午亲自问本人才能知道…… 第222章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 班会课上,武昌国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沉沉地俯视著全班学生,语气严肃: “现在大部分新课已经上完,各科也陆续进入一轮复习阶段,我再给即將步入高三的各位重申一遍,到了高三,必须收收心思,早恋、游戏这些会分散精力的东西,能避就避,不要让它们影响到自己的学习。”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当“早恋”两个字从武昌国口中说出时,李慕白像是被当场点中,下意识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课本,他能感觉到,周围似乎有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当然,”武昌国顿了顿,补充道,“除非你们觉得自己足够厉害,能做到早恋、玩游戏不影响成绩,否则这些东西,还是都敬而远之。” 听到这话,李慕白悄悄抬起头。 “再说说另一件事。”武昌国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下周八號和九號,也就是周四周五,是高考时间,我们学校会作为考场,这两天不用来学校,你们带著作业回家自主学习。” “哇!太好了!” 班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大家脸上都写满了喜悦,回家自主学习?这不就是放假吗? 等学生们的兴奋劲儿渐渐平復下来,武昌国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 “这周六,还有十七號的周六,正常补课。” “玛德……还不如不放假呢!把好好的周末双休拆开。”李慕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杨坤压低的吐槽声。 就当提前適应高三生活吧……以后都没双休了,每周天还要提前返校参加周考,这黯淡的高三生活。 “牢白,去吃饭不?”下课杨坤叫道。 “不了,你们去吧。” 人渐渐变少,李慕白偏头,看见了坐在教室另一端的谢疏,她也还没走,谢疏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仿佛在说“一起去吃饭吗”,李慕白点点头。 一起吃饭也没什么吧,他们又没明目张胆地十指相扣,只是挨得很近,好朋友之间就是这么亲密。 “谢疏……这个,是你发的吗?”见没有老师在食堂,李慕白拿出手机翻出表白墙那张照片,递给坐在对面的谢疏看。 “不是。”她看了眼,隨后摇摇头。 “你之前,不是运营表白墙吗?” 谢疏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隨后又恢復平淡: “那都是骗你的,我根本没运营表白墙,只是把你的作品收集起来发给表白墙。” 可恶啊……谢疏还是太有心机了。 “但这个照片没有把你的脸拍全,被我挡住了。”谢疏把手机还给李慕白,语气里仿佛透露出一丝可惜。 “没事没事。” 他心里暗自庆幸,要是自己的脸被拍清楚,恐怕以后在学校里,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那样也太尷尬了。 谢疏放下手中的竹筷,看著他,轻声说道: “我想让所有学生都知道我们,这样……就不会有男生打扰我了吧。” 李慕白心跳了一下,总感觉成为她的盾牌了,不过这样也还行,至少出现杨超那种情况就会变少。 爱是自私的,他也不希望有人搭訕谢疏。 还有,她也不希望有女生搭訕李慕白…… “哎哟,这么巧,刚好碰上。” 陈秋禾端著餐盘嘻嘻哈哈和邓仪走过来,目光在李慕白和谢疏之间转了转,隨后在他们一旁的桌椅坐下。 “喂,你在新位子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上课抬头见不到疏宝很难受啊?”陈秋禾看著李慕白道。 “首先,我不叫喂,我叫李慕白。” “好的,楚雨蕁,你在新位子感觉怎么样?”陈秋禾更正道。 “还行。”李慕白说完,又意识到谢疏还坐在对面,他立即补充道,“但是比不上坐在谢疏身后。” “比不上坐在谢疏身后~”陈秋禾模仿著他的语气重复道。 李慕白瞥了眼谢疏,她没有太多神色,看起来平淡如常,只是眉眼微微弯起,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算了,还是抓紧吃饭吧,已经快六点了。 晚自习结束回到寢室,还在洗漱的李慕白突然听到杨坤一声惊呼: “我去!牢白,这是你吗?” 杨坤举著手机,凑到他面前,屏幕上赫然是表白墙上那张谢疏给他戴眼镜的照片。 “你手机又从家里拿回来了?” “別岔开话题!”杨坤连忙摆手,催促道,“快说,这是不是你和谢疏?” “嗯。” “什么东西?让我康康!”赵锋听到声音,立刻凑了过来。 其他几个男生也纷纷围了上来,挤在杨坤身边,盯著手机屏幕。 “竟然是狗粮,我恨吶!”焦勇怒道。 “不是,牢白,你们也太大胆了吧?”赵锋皱著眉,“刚被武老师警告过,你们还敢顶风作案,就不怕再被老师发现?” “只是在一起吃饭,朋友之间就是这样。” 李慕白轻描淡写地解释著,把牙刷放好,然后爬上床。 “终於见到正常的朋友关係了。”杨坤忽地说道。 “正常在哪?这都快吃嘴子了。”赵锋反问。 寢室里的调侃声此起彼伏,李慕白没有参与,悄悄拿出手机,点开了表白墙。 李慕白拿出手机,看了眼表白墙,没想到一个下午和晚上过去了,这条说说竟然有那么多人评论。 我不吃鸭梨:女生是谢疏? 底下有人回復她是的。 我不吃鸭梨:我丟,那男生又是谁? 清北得不到的学生:男生应该是我们班的班长。 我不吃鸭梨:你是几班? 清北得不到的学生:三班。 我不吃鸭梨:他们这是在一起了? 清北得不到的学生:包的,昨天还发生一件大事呢! 这个“清北得不到的学生”应该是他们班的女生,他的 qq 没有添加所有女生。 他慢慢滑动屏幕,翻到最底部,看到了一条最新的评论。 言书:他叫李慕白,是很好的人。 想了想,他给谢疏点讚並回復。 李不白回復言书:你也很好。 表白墙上……应该不会被老师发现吧。 第223章 高考加油!(加更章) 在表白墙上公开后,好像也没引起什么轩然大波,看见的人,和身边的人討论了下,好像也就过去了。 学校的消息总是这样,一件事情传得快,但消失得也快。 “这节晚自习我们讲完了一元二次不等式和简单不等式,明天讲充分必要条件,下节晚自习留给你们写作业。” 铃声响起,周三第一节晚自习结束,李慕白拿著笔正在回味五三上刚教的数学题。 “黄玲玲,速来教我!”杨坤喊道。 “一元二次不等式和简单不等式那么简单,都要我教你,那你不如去復读吧。”黄玲玲翻了翻白眼。 “噢噢,原来这个很简单的啊。” 黄玲玲瞥了眼身旁安分刷题的李慕白,转头对杨坤说道: “你能不能学学李慕白?每天早上来得最早,听完课就埋头复习,同样是男生,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李慕白抬起头,没想到有一天也能成为別人家的孩子,不过这话是从同学口中说出来的。 “你咋能这么说?”杨坤理直气壮地反驳,“李慕白有的优点我没有,但我有的缺点,李慕白可不一定有!” “无语了。”黄玲玲懒得跟他爭辩,转回身拿出作业,乾脆不再搭理他。。 杨坤得意地笑了两声,仿佛打贏了一场胜仗,一脸沾沾自喜。 李慕白和后排的赵锋对视一眼,无奈地各自摇了摇头。 “李慕白,有人找你。”坐在门口的人突然喊道。 教室安静了一秒,又迅速各干各的事。 不会是某个高三女生要来找他合影吧……不过他也没有认识高三生。 他站起来,对上了某人的视线,谢疏又缓缓低下头继续写著五三题。 走出教室,见是兰诗雨,李慕白才鬆了一口气。 “找我做什么?”他问道。 “我这样来找你,谢疏知道了,不会来找我吧?”兰诗雨故意拖长语调,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哪来的绿茶。”李慕白直言不讳开口。 “我不是绿茶,我是岭南凉茶。” “赶紧说,有什么事?”李慕白催促道。 “今天不是五月三十一號吗?下周就是高考时间,他们说要给高三生喊楼。” “学校不是不让喊楼吗?”李慕白皱起眉,有些疑惑。 “不是学校组织的,是我们学生自己自发的。”兰诗雨解释道,“我主动请缨来通知你们班,你现在是班长吧?下节晚自习,记得带你们班的同学去高三教学楼楼下。” 没有学校官方背书,这很难啊,今天守他们班晚自习的不是別人,而是数学陈老师啊。 “什么时候去?”他问道。 “下节晚自习一开始,就可以去高三教学楼楼下集合了。” “行吧,我知道了。”李慕白又看向兰诗雨,“没想到你融入六中挺快的。” “主要是能逃一节晚自习。”兰诗雨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回去啦,再见!” 她的身影没入二班的教室里,李慕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传达这个消息,他走到讲台上轻咳了两声。 “大家先听我说一下。”他抬高声音,教室渐渐安静下来,“待会儿上晚自习要去高三教学楼楼下喊楼,有想去的同学可以去,不想去的就在教室內安静自习。” “班长,那陈老师会放行吗?”有个女生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疑虑。 “嗯——我待会儿跟老师提一下,如果不允许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牢白,加油啊!为了我们的喊楼!”杨坤激动道。 “会不会让谢疏去更合適……”有人小声提议,可话音刚落,就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 铃声响起,教室內声音逐渐消下去,教室外隱隱传来学生嘻嘻哈哈走出班级的声音。 陈老师穿著灰色紧身短袖走进来,他身材壮实,一条胳膊甚至有某些女生的两条胳膊粗了,如果他没有戴著一个无框眼镜,那人们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名体育老师。 “拿出作业,自己自习。”陈老师语气平淡,面无表情,他拿过一个空椅子,坐在讲台上。 “加油啊。”杨坤声音压得很低。 会贏吗…… 李慕白喝了口水,压压惊,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讲台。 “老师。”他走到讲台边喊道。 陈老师连头都没抬,依旧低头批改作业,一言不发,仿佛没听见他的声音。 空气沉寂了几秒,李慕白继续开口道: “老师,晚自习同学们组织了喊楼活动,请问老师我们班能不能去参加?” 陈老师手中的红笔停下,他抬起头,镜片下锐利的目光看向李慕白: “学校组织的?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不是学校组织的,是学生们自己组织的。”李慕白忐忑解释道。 “今天作业都做完了吗?就想著出去玩!” 毫无意外,陈老师扫了一眼浮躁的眾人,立即发出一声批评,台下的学生们瞬间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李慕白尷尬地站在讲台边,不知道该不该自己走下去。 “李慕白,还呆愣站著做什么?去组织队伍啊。” 他有些不確定,问道:“老师是允许我们班参加吗?” 陈老师瞥了他一眼,隨后说:“想去的就去,不想去的就在教室內自习。” “好嘞!谢谢陈老师!”杨坤第一个兴奋地站起来,迫不及待地朝门口走去。 陈老师抬头看了眼班上还仅存的几名同学,拿出手机记下这些人的名字,明天数学作业抽出来,没有抽出来的著重检查…… 三十多號人朝高三教学楼出发,已经隱隱能听到嘈杂的人声了。 李慕白其实不想去,尤其是前几天才发生了杨超的事,一想到对方可能就站在上方,他就感到不自然。 但他是班长吧,需要起带头作用,而且也是他通知的消息,万一被学校罚了,他也有责任…… 李慕白在人群里找到谢疏,她也跟来了。 “陈秋禾没来吗?”他走到她身边,扫了一圈,没看到陈秋禾的身影。 “没,秋禾说她要学习。” 还真是努力啊。 他们从高二教学楼下楼,走到高三教学楼楼下,一条条长长的红色横幅尤其醒目。 “人生能有几次搏,莫到白髮还未搏。” “少年何惧岁月长,彼方尚有荣光在。” “挑灯夜战我们千锤百炼,敢为人先考场神机妙算。” …… 楼上站著不少人,楼下站著更多人,李慕白估计高一高二年级都在。 不知道是哪个班级先统一唱起《北京东路的日子》这首经典歌曲,后面的班级也紧隨其后。 开始的开始 我们都是孩子 最后的最后 渴望变成天使 歌谣的歌谣 藏著童话的影子 孩子的孩子…该要飞往哪去 有的人拿出手机,有的人拿起檯灯,还有人打著手电筒,他们各自摇晃著属於自己的灯光。 李慕白站在人群中,没有跟著唱歌,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他下意识偏过头,对上了谢疏的目光。 谢疏也没有唱歌,她静静地看著他,微微凑近: “李慕白,我们一起去北大吧。” 北大……武昌国当时也让他努力去清北,他当时脑子一热便答应了,但之后冷静下来,不免思考,去清北已经不是努力能够达到的了,它同时也需要一定的天赋,而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 “李慕白,我们一起去北大吧。”谢疏的声音渐渐变大。 拋开所有杂念,他还有一年的时间,他握紧谢疏的手目光坚定: “我们会一起去的!我会努力跟上你的!谢疏,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 “祝高三学长学姐,高考加油!前程似锦!” 第224章 四天小长假 “小白,马上就要升入高三了,你心目中有没有想好,以后要考哪所大学?” “考北大。” “我给你说真的,我最近一直在打听,和你同一届的別家孩子,早就开始了解目標院校、规划升学方向了,你也该上点心。”” 看著面前认真询问的李母,李慕白反问道: “我没开玩笑啊,就是考北大。” “行行行,考北大。”李母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你要是真能考上北大,那真是烧高香了,我和你爸晚上做梦都要笑醒。” 看来他想考北大,別人都会以为他是开玩笑和痴人说梦,也正常,文科想要稳上北大,至少需要考上六百七十分,他还差一大截。 按照往年他们学校,一年文科能上一个北大已经很好了,大多数时候甚至一个也没有。 “对了小白,”李母忽然想起一事,隨口问道,“你们下周周四、周五是不是不用来学校上课?” “对。” 李慕白点点头,隨后又突然意识到周四周五再连上周六周日,不就是四天小长假吗,那也挺好的。 “那下周三,你放学的时候,让你爸来接你。” “好,那妈,我先回家了。” “行,早点休息小白,明天你们还得返校呢。”李母提醒道。 “知道了。” 李慕白回到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以往在家的这个时候,都是和谢疏视频电话,给他听写英语单词。 但自从英语一轮复习开始后,李老师便把单词表给每个学生都列印了一份,理所应当的,他和陈秋禾也得了一份。 这样下来,原先的听写计划便作废了,现在是跟著大部队走。 打开微信,点开谢疏的聊天页面,上一次的聊天消息还停留在上周,他们之间好像也不是很依赖对方,大部分时间都是各做各的事。 看著下方的通话按键,他先是发过去一条消息,直接就打过去,有点太冒昧了。 等了许久,都没见谢疏回復,李慕白只好作罢,他拿出作业开始做题…… 言书:“怎么了?”(22:15) 李不白:“没事,就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言书:“刚才在学习,现在准备洗漱休息了。” 学习?好像有些人的学习就是会进入深度学习状態,將电子设备静音丟到一旁,专心致志。 言书:“对了,杨逸云老师发了个诗赛,你要参加吗?” 诗赛?李慕白跳出微信,打开qq,果然看见了一条消息,还是几个小时前发的。 羊城杯全球学生诗词比赛,一等奖税前八千元,八月一日截稿,他默念道。 看起来层次有点高,他能参加吗?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下意识自我怀疑。 但转念又想到谢疏参加辩论赛时说的话,一些比赛的意义並不是为了得到某个奖项才算成功,而是在这中途我们获得了成长。 回到和谢疏的聊天页面,他手指悬停在键盘上,隨后敲字,点击发送。 李不白:“我们一起参加吧。” 言书:“好。” 隨著手机发出一声叮咚,李慕白的房间又陷入沉寂,还能说什么话题呢?好像没了。 叮咚! 言书:“我要睡了,明天见,晚安。” 李不白:“晚安。” 睡得真早,李慕白暗自道。 他放下手机,偏过头看向窗外黑漆漆地夜空,夏夜的虫鸣顺著风吱吱作响,旁边有一条无人经营的溪流,雨汛时李慕白躺在床上还能听见溪声。 一只鸟飞到窗边,寻找光源,见进不来房间,又一头扎进黑暗中,李慕白不由觉得自己就像这只鸟,在中途找到了光,但又要面临新的黑暗。 北大啊…… 周日返校,踏进校园,便被浓浓的高考氛围所包裹,各处都是激励的横幅,差点误以为今天是他们高考。 “爽了,这周只用上三天课就可以回家了,下下周又是端午三天小长假。” 杨坤瘫在床铺上,一脸愜意。 寢室內只有王瑞、杨坤和赵锋三人在。 “还不如不放假,到时候肯定一堆作业。”王瑞一边写著作业,一边抱怨。 確实,老师们担心学生在家没有事做,假期期间往往会布置大量的作业。 “牢白,这么早就去教室?不再歇会儿?”杨坤抬头问道。 “是,早点去学习。” “还是牢白牛逼,平阳六中三班第一卷王。” 他在寢室又没有其它事做,还不如早点去教室学习。 空荡荡的教室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扫了眼谢疏的座位,还没有来,他现在的前桌在看见他的一瞬,停了声。 “晓青,昨天我才看到你转发给我的微博,是新的剧照啊!真的好帅啊!期待值拉满了。” 同桌的兴奋声將刘晓青的不自然拉回来,她没再关注后面坐著的是谁,继续和同桌討论著某个明星的爆料剧照: “对吧,我也是觉得,那套古装很贴我家赫赫!” “爱了爱了。” …… 周三,教室內所有带有文字、公式、知识点的墙面、板报、张贴画,全部掛上厚实的深蓝色遮光布料。 武昌国来回巡视检查,確认每一处角落都遮盖妥当,才站在讲台上,神色严肃: “放学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同学,仔细点,考號贴条按顺序贴整齐,四天假期的各科作业,已经统一发在钉钉班级群,每天的学习任务都有明確安排,按时完成,及时上传打卡,马上高三了,不要总想著出去玩,收心踏实学习。” 看著垂头丧气的学生们,武昌国抬高声音:“现在继续上课。” 叮铃铃—— 李慕白將自己的桌椅抬出教室,按照规定,考场只能留三十张桌椅,他们班多了十二张桌椅。 走进教室,发现谢疏正艰难地抬动自己的桌子,陈秋禾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一下课便跑回寢室。 “我帮你。”李慕白快步走上前。 “好,谢谢。” 李慕白试著抬了下,还挺沉的。 “就放这里就好了。”谢疏指著他桌子旁。 他轻轻放下桌子,以免磕坏。 收拾妥当,两人並肩朝寢室走去,周遭人来人往,喧闹嘈杂。 沉默片刻,谢疏主动开口,轻声问道: “明天下午你有空吗?” “有的。” “那明天下午我们去秋禾表姐的甜品店学习,要来吗?”谢疏邀请道。 “好啊。” 他在家也是一个人待著,不如多出去走走,而且两个人学习,效率应该会很高吧。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第225章 再来甜品店 明天见……好吧,看来不用明天见,李慕白便远远望见了谢疏拖著行李箱的背影,她站在路边,似乎在等车。 他正准备上前打招呼,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身旁传来,拦住了他的脚步: “哟,李慕白,这么巧啊。” 李慕白回过神,转头便看见兰诗雨站在身边,视线重新回到谢疏的方向,她已经弯腰上了一辆黑色宝马车,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你今天不坐公交车啦?”对方调侃道。 “嗯。”李慕白淡淡点头。 “要不要坐一下我们家的马拉一地。” “什么马拉一地,是玛莎拉蒂吧。”即使李慕白不懂车,但也知道这款,“而且你们家有没有玛莎拉蒂,我能不知道吗?” “我有啊!等我登我的吃鸡帐號给你看看我的马拉一地。” 宝马车內,徐婷望著路边那个急著证明自己的少女,默默收回视线,不经意间问道: “那个男生是你们班的吧?还挺有异性缘的。” “我想早点回去了。” 谢疏淡淡说道,对於兰诗雨和李慕白什么关係,她再清楚不过。 黑色宝马缓缓驶离学校后门,渐渐消失在车流中。 兰诗雨收起手机,忽然凑近李慕白,压低声音说道: “李慕白,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什么东西?”李慕白皱起眉,满脸疑惑。 “刚才你是不是想上前和谢疏打招呼?”兰诗雨低声道,“那辆黑色宝马,据我长期观察,多半是谢疏她妈妈的座驾,你刚才要是贸然上前打招呼,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李慕白心头一沉,默默思索。 以谢疏偶尔提起的、她母亲严苛又强势的性格,若是看到自己和谢疏走得亲近,多半会毫不客气地让他滚远点,甚至可能会强行干涉,断绝他和谢疏的联繫。 见他没说话,兰诗雨夸张道: “会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她女儿啊!差点你就成为富翁了!” 有钱人真会像小说一样给一笔巨款让孩子对象离开吗? 李慕白从前觉得那些不接受巨款的人很傻,现在,他能渐渐理解为什么拒绝了…… 六月八號,周四,高考的第一天。 不过奔赴考场的不是李慕白,他只是趁著四天小长假,赴约前往陈秋禾表姐的甜品店,下午两点出发的,循著记忆,他来到陈秋禾表姐的甜品店附近。 李不白:“我到了。” 言书:“直接进来,我和秋禾在店里。” 李慕白轻轻推开甜品店的门,一股清凉的空调风扑面而来,驱散了室外的燥热,和上次来不一样,这次布局装饰等等做了些微变动。 走进店內,第一眼便看到了前台和摆放整齐的甜品展示柜,陈秋禾的表姐陈玉珊正站在前台整理单据。 听到推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李慕白,立刻露出温柔的笑: “小白来了,秋禾和小疏都在那边。” “好的,谢谢表姐。” 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李慕白来到用餐区,原本刺眼的白炽灯,换成了柔和的暖黄色灯光,冰冷的塑料桌椅,也换成了质感温软的原木桌椅。 店內还没有其他人,他一下便锁定了谢疏和陈秋禾的位置,她们正坐在窗边。 “李慕白,快过来!”陈秋禾率先抬头,立刻热情地招手。 见他走来,谢疏不动声色地將一张纸收下来。 谢疏和陈秋禾相对而坐,李慕白的目光在两个空位间转了转,隨后在谢疏旁边坐下。 陈秋禾不是不好意思让別人知道她在表姐的甜品店里帮忙吗?这次怎么毫无扭捏,李慕白心里感到疑惑。 “谢疏,李慕白,这次邀请你们来其实是我表姐对甜品店重新装修了一下,想让你们来体验一下,你们也看到了,和上次不一样,对吧?” 原来如此……是让他和谢疏来做测评吗? “嗯,看见了,確实和上次不一样,现在的氛围更適合坐下用餐打卡。”谢疏说道。 “嘿嘿,还是谢疏懂,不像李慕白只会阿巴阿巴。” 陈秋禾这就有点尬黑了,他从来不阿巴阿巴,而是“嗯嗯,確实,是的”,李慕白內心腹誹。 “好了,趁现在店內没有人,我们赶紧来一个小时的刺激做作业吧!”陈秋禾一把掏出今天的作业。 “李慕白,你带数学五三了吗?”谢疏偏过头,看向他。 “带了。” 他將厚厚的五三放在桌子上,谢疏拉到她面前,隨后翻看起来。 “这些题,你都会吗?”她纤细的手指指著几道例题。 “会。” 谢疏沉默了几秒,轻声问道:“是去问了黄玲玲吧?” 正在翻作业的陈秋禾闻言,立刻停下动作,抬起头。 两道视线射过来,李慕白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好啊李慕白!”陈秋禾夸张地拍了下桌子,“我说在学校的时候,为什么你不问谢疏数学题了!原来是背叛了我们!” 谢疏没说话,而是將目光移到这几道题上。 “我只是不想太麻烦谢疏的时间。”李慕白诚恳解释道。 “嗯,没事的,问谁都可以,只要能学习进步就好。”谢疏轻轻点头,语气里儘是淡然。 闻言,李慕白鬆了口气。 谢疏隨即话锋一转,开口道: “但是有几处明显的问题,比如这道题,解法就太过繁杂,可以这样……” 还是谢疏厉害,李慕白暗自感慨道。 “秋禾,小疏小白,先来尝尝这款蛋糕。”陈玉珊突然端著三块蛋糕上来。 “表姐,这是你新学的吗?”陈秋禾好奇问道。 “对呀,最近在网上刷到这款蛋糕很火爆,就试著做了几份,你们帮我尝尝,提提意见。”陈玉珊笑著说道。 李慕白尝了一下,还挺好吃的,別介意,他只有这种评价。 反观谢疏,吃完后,给出了全面的评价,从口感、甜度,到装饰的细节。 “小疏,你家里是不是也是开甜品店的?怎么对甜品这么熟悉?”陈玉珊问道。 “以前上过甜品烹飪课,了解一些。” 陈玉珊心里暗自惊讶。 她可是知道,甜品烹飪课可不是一般家庭能负担得起的,普通的体验课一天就要几百块,专业的系统课程,更是要好几千甚至上万。 “您好,请问有人吗?” 门口传来客人的声音,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表姐,有客人来了。”陈秋禾连忙提醒道。 陈玉珊回过神,笑了笑:“你们先在这里安心学习,我去忙了。” 看著桌上剩下的蛋糕,李慕白心里思考:这份蛋糕,需要付钱吗? 重新装修后的甜品店,客流量似乎不多。 新进来的两名女生,扫了一眼李慕白他们,便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其中一人拿著相机,不停给另一人拍照打卡。 半小时后,她们才离去。 店內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寧静,今天阳光很好,安静祥和。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是陈玉珊的。 不一会儿,她焦急地说道: “秋禾,你快去医院!婶婶病情恶化,现在不配合医生治疗!你快去看看!” 第226章 陈秋禾的母亲 陈玉珊的话音刚落,陈秋禾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她甚至来不及整理散落的书本就往店外冲,眼底满是慌乱与急切。 “等等!”陈玉珊连忙伸手拉住她,“你別急,我们开车去。” 陈秋禾用力点头,她手脚麻利地跟著陈玉珊收拾甜品店,快速关掉前台的收银机,熄灭多余的灯光,拢起散落的餐具。 要跟著去吗?他下意识看向谢疏,目光相接,她读懂了他的想法。 没等他开口,谢疏已经缓缓站起身,走到前台,目光诚恳地看向陈玉珊: “表姐,我们也跟你一起去医院吧,说不定能帮上一点忙。” 陈玉珊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又看了看一旁手忙脚乱的陈秋禾,终究点了点头: “可以,那就麻烦你们了。” “表姐,我收拾好了,我们快出发吧!”陈秋禾几乎是催促著说道,她此刻已经顾不上李慕白和谢疏为什么会跟著。 陈秋禾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攥著衣角,目光盯著前方的公路,恨不得路上没有一辆车,能让她们畅通无阻地赶到医院。 陈玉珊握紧方向盘,脚下踩著油门,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她侧头安抚陈秋禾两句: “別慌,有护士在。” 车子行驶了整整半个小时,才终於抵达目的地,陈秋禾甚至没等陈玉珊把车停稳,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迅速朝医院跑去。 李慕白和谢疏也连忙下车,抬头望去,西岳省第二人民医院。 “你们稍等我一下,我把车停好,然后带你们过去。”陈玉珊对著两人说了一句,便开车驶向停车场。 李慕白和谢疏站在医院门口,沉默地等待著,来往匆匆都是看病或探病的家属。 约莫两三分钟后,陈玉珊快步走了回来,带著两人走进医院大门,径直走向一栋综合科大楼。 走进大楼,陈玉珊按下了通往六层的电梯。 嘀!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与甜品店的甜香形成了对比,刺鼻冰冷。 李慕白看了眼天花板上悬掛的標牌——精神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走廊里摆放著许多担架床,显得格外拥挤。 不远处,一个穿著蓝白病患服的男人站在窗边,背对著眾人,一动不动,任凭身边的医护人员和家属怎么呼唤,都没有丝毫反应,像一尊雕塑般。 “我感觉有人盯著我……有人盯著我……” 路过一间敞开的病房,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声音,反反覆覆。 这里的人,都是精神病患者吗? 李慕白看了眼旁边的谢疏,她面色从容,毫无惧色,隨即又收回目光。 终於,陈玉珊带著他们在一处病房前停下。 病房门虚掩著,透过缝隙,能看到陈秋禾正站在病床前,声音温柔耐心地安抚著床上的女人: “妈,你吃一点点,吃了就能睡好一点,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好不好?” 床上躺著的妇女头髮凌乱,面色苍白,眼神有些涣散,嘴里不停重复著: “妈没病,我没病……都是你爸非要拉我来医院,秋禾,你要好好读书,一定要考上大学,別像妈一样……” “我会的,妈,我一定会好好读书。”陈秋禾握著母亲的手,声音哽咽。 陈玉珊、李慕白和谢疏没有贸然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著病房內的画面,陈玉珊轻轻嘆了口气。 “对了,秋禾,今天是几號?”床上的妇女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急切。 陈秋禾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病床的病友就抢先说道:“六月八號啊,还能是几號?” “六月八號…六月八…完了!完了!”床上的妇女突然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猛地从床上坐起,不顾陈秋禾的阻拦,挣扎著要穿鞋,语气急切慌乱,“我要去参加高考!再不去就迟到了!我要考大学,我不能迟到!” “妈,你別激动,考试已经结束了。”陈秋禾连忙按住她,“你考得很好,考了第一名,考官说你很厉害,不用再去了。” “我是第一?”妇女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孩童般的笑容,喃喃自语,“我是第一,嘿嘿,我考上大学了……” 这时,护士端著药走了进来,陈秋禾接过药,递到母亲面前,轻声哄道: “妈,考官说,把这个吃了,才能真正拿到第一名,才能去上大学,好不好?” “好,妈吃,妈要拿第一名,妈要上大学。”妇女乖乖接过药,就著温水咽了下去,没有丝毫抗拒。 吃完药没过多久,原本还躁动不安的妇女,渐渐平静下来,慢慢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似乎已经睡著了。 陈秋禾依旧守在病床前,轻轻握著母亲的手。 陈玉珊则带著李慕白和谢疏走到走廊的公共座位上坐下。 “唉……”陈玉珊长长嘆了一口气,语气沉重,“你们也看到了,秋禾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婶婶,现在患有中度精神障碍,时好时坏。” 谢疏微微皱眉,轻声问道:“表姐,秋禾的母亲,是因为高考才这样吗?” “嗯。”陈玉珊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惋惜。 “婶婶年轻时,是她们村里最用功的人,想考上大学,走出村子,但那时候家里穷,供不起她读书,她的母亲,也就是秋禾的外婆,要让她嫁人,婶婶不肯,外婆就把她锁在房间里,不让她去参加高考。” 陈玉珊说完,李慕白和谢疏都陷入了沉默,以现在的条件去看,这显然是很荒谬的做法,但在二十几年前的西岳省,尤其是偏远的乡村,这样的事情並不少见。 “当然,高考这件事,只是一个诱因。”陈玉珊又补充道,“婶婶她们家有精神疾病的遗传家族史,不过到她们这一代,只有婶婶一个人患上了这种病。” “也就是说……秋禾,也有可能会遗传这种病吗?” “嗯,不过概率很小。”陈玉珊继续解释道,“这种病的后代,往往遗传的不是疾病本身,而是脆弱的大脑神经和敏感的性格,只要好好调整心態,保持开朗,一般不会出现问题。” 怪不得陈秋禾总是保持著阳光开朗的心態…… “小疏,小白。”陈玉珊突然开口,语气变得诚恳起来,“其实今天带你们来,还把这些事告诉你们,也是因为看你们是秋禾真正的好朋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她以前从来不会带朋友来,她的生活太难了,又不给我们说她在学校做了什么,所以我希望你们在学校能多照顾她。” “表姐,你放心吧,我们在学校会照顾好秋禾的。”谢疏应道。 “麻烦你们了。” “对了表姐,”李慕白突然想起什么,“秋禾的爸,是什么情况?” “叔叔……”提到陈秋禾的父亲,陈玉珊好像有点难以启齿。 就在这时,陈秋禾的声音突然从病房门口传来: “表姐,我妈安静下来睡著了,护士说没什么大碍。” 李慕白抬头望去,陈秋禾的眼眶红了一圈,她走过来,在空座位上坐下,把头埋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我们在这里待半个小时吧,再看看婶婶的情况,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陈玉珊轻声说道,“这里有护士轮流照看,不用担心。” “嗯。”陈秋禾闷闷地应了一声,依旧低著头。 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医院內的吵闹声、病患的呢喃声交织在一起,让人越发烦躁。 李慕白和谢疏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著陈秋禾。 过了一会儿,谢疏轻轻挪到陈秋禾身边,伸出手,轻轻抱住她的肩膀。 细微的啜泣声夹杂在医院的吵闹声里。 第227章 一株独立的向日葵 半小时后,病房里的陈秋禾母亲睡得安稳,没有再出现躁动的跡象,陈玉珊鬆了口气,確认护士会妥善照看后,便带著三人动身返回甜品店。 车上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陈秋禾早已擦乾了脸上的泪痕,一双眼睛空洞地望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不知道在默默想著什么。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像一株枯萎的向日葵,不见往日里的活泼开朗,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落寞。 李慕白坐在后座,目光落在陈秋禾的背影上,如果陈秋禾的母亲患有中度精神障碍,父亲又不给经济支持,那她平日里的经济来源究竟是哪里来的?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陈秋禾的母亲在支撑著陈秋禾的开销,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 联想到陈秋禾在陈玉珊的甜品店打下手,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车子稳稳地停靠在甜品店门口的路边,熟悉的暖黄色招牌映入眼帘。 李慕白推开门进去,先前想要学习的念头烟消云散,只剩下沉重,李慕白没了学习的心思,默默收拾起书包。 陈玉珊將车停好,走进店里看到他收拾书包的动作,轻声问道: “小白,你们这就要走了吗?不再坐一会儿?” “嗯,今天太打扰表姐你们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李慕白抬起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 陈秋禾从发呆中回过神,看向李慕白和谢疏,挤出点笑容,开著玩笑: “今天让你们看到我的丑態了,罚你们回去就把这件事忘乾净。” 谢疏看著她强装坚强的模样,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好。” 店里沉闷的气氛被稍稍驱散。 “秋禾,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送送小白和小疏。”陈玉珊看著懨懨欲睡的陈秋禾道。 陈秋禾確实感到身心俱疲,刚才在医院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后,困意瞬间袭来,坐在椅子上都有些昏昏欲睡。 她勉强点了点头,对著陈玉珊说了句麻烦表姐了,便將头趴在桌子上。 陈玉珊带著李慕白和谢疏走出甜品店,站在路边,她回过头: “小白,小疏,店里还要忙,我就不送你们回家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表姐。” 陈玉珊犹豫片刻,忽地神色严肃地叮嘱: “还有一件事,小白小疏,麻烦你们將今天在医院看到的事,都当作一个秘密,不要告诉学校里的其他人。” “表姐,你放心,我们明白。” 陈玉珊笑了笑,转身匆匆回店。 李慕白和谢疏並肩朝著地铁站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沉默著,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压抑。 突然得知了陈秋禾的家庭情况,他作为好朋友,好像束手无策。 坐上地铁,对面的玻璃窗倒映出他的模样,很年轻,充满朝气,但也一无所有。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牵住了他的手,让他烦躁的情绪得到了缓解,谢疏低声安慰道: “別担心,在我们没来之前,秋禾就是这样了。” 李慕白点头,是啊,陈秋禾在没有认识他们的时候,就已经一个人扛著所有的压力,他又何必在这里杞人忧天,只是…… “谢疏,我们学校是不是有贫困生资助?陈秋禾的情况,应该符合条件吧?”李慕白忽地问道。 谢疏沉思片刻,隨后开口道: “有,有国家助学金、免学杂费政策,还有针对贫困学生的专项资助,只是这些资助的申请时间已经过去了,正常情况下,要等下学期才能集中申请。” “那陈秋禾上学期申请了吗?” “没有。” 李慕白沉默了,他大概能猜到原因。 贫困生资助申请成功后,通常会在学校公示,对於陈秋禾这样自尊心强、情绪敏感的人来说,被全校人知道自己家里贫困,接受別人的同情和异样的目光,无疑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难关。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谢疏看著他皱眉的模样,又补充道,“可以申请补申,只是流程比较麻烦,需要找班主任签字,再让学校资助办的老师向教育局打报告,申请特批才行。” 听起来確实繁琐,武昌国应该还好,但是学校资助办可能比较麻烦。 “我可以让我家里给学校打电话諮询一下,这样补申的流程能顺利一点。”谢疏突然说道。 “不。”李慕白坚决拒绝,“不能麻烦你家里,我先去问武老师。” 谢疏愣了下,隨后点头提醒:“我先和秋禾商量,別勉强她。” 地铁里很安静,谢疏缓缓靠在李慕白肩膀上…… 收假回来,高三生走了,学校一下变得空荡荡,李慕白感觉恍如隔世,他推开寢室的门,只有王瑞还在。 “你没回家吗?”李慕白好奇问道。 听见有人来,王瑞从床上翻了个身坐起来答道:“没,我家太远了,回去感觉有点麻烦。” “你家在哪?” “岩河。” “在省內,感觉也还好。” “主要没有高铁也没有火车,只能坐大巴或者私家车回去。” 听起来好像和他老家的情况差不多,李慕白暗自道。 他又和王瑞聊了几句便回到教室,学生们陆陆续续返校,杨坤还兴奋地討论著自己去旅游的经歷。 “都快高三的人了,还想著出去玩。”黄玲玲吐槽道。 “那咋啦!现在不玩,以后就没机会了。”杨坤当即反驳。 李慕白没关注杨坤和黄玲玲,他瞥了眼陈秋禾,发现她依旧没心没肺地和谢疏开玩笑。 “秋禾不愿意。” 下午吃饭的时候,谢疏把陈秋禾的意见告诉了李慕白。 “为什么不愿意啊?这不是对她是一件好事吗?”李慕白眉头皱起,不明白为什么不愿意。 “因为她不希望被特殊对待,她更不希望麻烦我们。” 李慕白沉默,陈秋禾遇到困难似乎从来不会求助於其他人,她总是想著自己一个人解决。 “別担心,秋禾说下学期集中申请时会考虑,到时候我们帮她准备材料就好。”谢疏安慰道。 李慕白点点头,他要把这件事记在手机上,免得忘记了。 第228章 我得到了橙子味饼乾 吱——吱! 盛夏悄悄到来,窗外蝉鸣聒噪,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课桌和书本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把三维设计翻到第八页,字音字形就是送分题,在考试中这分是绝对不能丟的……”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杨坤猛地拍了一下课桌,皱著眉怒嚷道: “我去,哪来的知了叫,打扰到我听课了,聒噪!给我死!” “心静自然无,大家都在好好听课,就你一个人暴躁,看来你是一个隱形的家暴分子。”赵锋嘲讽道。 “话不能这样说,你这纯属尬黑,我也是拥有高洁而善良的灵魂。” …… 黄玲玲瞥了他们一眼,翻了翻白眼,隨后转头看向李慕白,拿著三维设计询问: “李慕白,你语文成绩是不是比较好,截至和截止这两个词应该怎么区分啊?” 李慕白看了眼,三维设计上只把同音异形字做了举例,没有详细说明,他解释道: “截至是到某个时间点为止,后面必须加日期;截止是到期限停止,后面不能直接加时间,只有跟到和於,才能跟日期。”李慕白解释道。 “原来如此!”黄玲玲恍然大悟,连忙拿起笔,把这个区別记在书上。 李慕白微微点头,看了眼自己的四周。 后面的赵锋和杨坤在吹嘘周末在王者峡谷一挑九的战绩,前面的刘晓青和同桌兴冲冲地聊著自己粉的爱豆,左边隔了一个过道的人在睡觉,只有黄玲玲在学习。 他的目光轻轻越过中间的同学,教室的另一侧,陈秋禾正微微侧著身子,向谢疏问问题,身后的邓仪也竖起耳朵认真听著。 还是坐谢疏后面有意思…… 中午下课铃声响起,不稍片刻,教室內的学生便跑没影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收拾著自己的书包。 李慕白背起自己的书包走出教室,谢疏静静地在等著他。 “其实……开例会我可以自己去。”李慕白提议。 “你不想我们一起吗?”谢疏反问道。 “不……”李慕白解释道,“有些例会要开很长,我怕去晚了,你只能去小卖部。” “你忘了我还有这个吗?”谢疏拿出小巧的钱包,里面赫然是一张张红色的餐票。 李慕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不过他心里好奇,谢疏怎么会有这么多学校食堂的餐票? “都是以前留下来的。” 好吧…… 今天的例会还算简短,吃完中午饭谢疏提议去小卖部逛逛,对於许多学生而言,饭后去小卖部,也算一种消食了。 收银处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李慕白没什么想买的,他跟在谢疏身后,见她买了两包一模一样的qq糖和两包夹心饼乾。 没想到谢疏也会吃这种小零食。 两人跟著队伍排队,李慕白站在谢疏身后,看著她乌黑顺滑的长髮,像电视剧上的丝绸,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只摸一下应该没事吧。 李慕白的手刚抬起来,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许瑶,这个夹心饼乾包好吃的,我上周就买了五袋放寢室里!” “是吗?我吃过草莓味和橘子味的,感觉还是……”许瑶的话没说完,抬头无意间看到了李慕白的背影,声音渐渐变小,神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还是什么?怎么不说话了?”兰诗雨不解问道。 “橙子味的更好吃。”许瑶的语气儘量保持自然。 “遗憾,橙子味好像卖完了。” 兰诗雨撇了撇嘴,隨后转身。 背后的两人安静下来,李慕白也不確定她们有没有发现自己,但只要对方没主动打招呼,那他便当没听见。 “一共十块。”负责收钱的收银员有气无力道。 谢疏利落地付了钱,瞥了眼站在李慕白背后的两个女生,收回目光,就和李慕白离开了小卖部。 “一共二十八。” 兰诗雨付了钱,顺道把许瑶的也一块付了。 “可惜没有橙子的,只有草莓。”她撕开一袋饼乾,递给许瑶,“也不错了,来,尝一点。” “你吃吧,我不要。”许瑶低沉地摇摇头。 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走出来啊,她的拯救谢疏计划都泡汤了,也没说什么,兰诗雨拿起一块饼乾丟进嘴中。 “天涯何处无芳草,放下吧!许瑶。”她劝道。 “嗯,没事。”许瑶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她从兰诗雨递过来的袋子里拿出一块草莓夹心饼乾,放入口中嚼碎,良久心想还是橙子味好吃…… 正午的阳光直直照射在大地上,让人无所遁形,怕被晒的女生们纷纷打起太阳伞。 他看著谢疏裸露在外的胳膊,心想一直被太阳直晒的话,会不会被晒黑?好像有些人怎么晒都不会变黑。 思绪正飘散著,谢疏清澈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帮我打下伞。” 她站著,示意李慕白从她的书包侧面把太阳伞拿出来,他伸手,一把蓝色的小巧太阳伞拿在手中,隨后递给谢疏。 “帮我打。”谢疏手里拿著刚买了零食,轻声说道。 李慕白犹豫了一下后,隨即將伞撑开。 “你这样不怪吗?”谢疏看著站在伞外的李慕白,“一起撑伞吧。” 已经快接近宿舍了,已经不会有老师在吧,李慕白思索了一下,便走进了伞下。 小巧的太阳伞根本无法完全遮蔽两人,所以李慕白稍稍往谢疏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路上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一男一女共同撑著一把伞,怎么样都很让人怀疑,好在宿舍离小卖部並没有很远。 “饼乾,还有qq糖,给你的,就当给我撑伞的报酬。” 临到分別,谢疏停下脚步,从手里拿出一包饼乾和一包qq糖,递向李慕白。 “不……” 李慕白下意识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谢疏就直接把零食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你总是下意识拒绝別人的好意,”谢疏静静看著他,“但我不是別人,下午再见。”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女寢楼。 李慕白愣在原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还在回味刚才谢疏最后说的话,缓缓从口袋里拿出那袋饼乾,橙黄色,是橙子味的。 第229章 逆浪 “考试出成绩了。” 李慕白闻声抬起头,正看见班主任武昌国將上次月考的成绩单,贴在教室前方的公告栏上。 “我去,鸡哥,你还是倒数第一!” 赵锋凑在公告栏前扫了一眼,立即喊道。 “知道了。”杨坤坐在椅子上,淡定地挥挥手,示意赵锋小点声,模样仿佛他不是倒一,而是正一。 李慕白的心底也泛起一阵忐忑,他可没忘记钟建军先前的警告,还有武昌国对他的期许…… 自从和谢疏的关係公开后,他便承受著太多无形的压力,深夜里也常常捫心自问: 自己真的配得上优秀的谢疏吗?他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却又生怕一不小心,就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 武昌国贴完成绩单,站在讲台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安静坐在座位上的李慕白,隨后准备开始班会课。 趁著人少了些,李慕白缓缓站起身,走到公告栏前。 谢疏,班排第一,联排第一。 她又冲回到第一的位子,谢疏或许是一个天才,那他是吗? 李慕白的目光仔仔细细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扫,心臟越跳越快。 李慕白,班排第十,联排三十九…… “哈哈哈!我这次英语考上一百三了,可惜就是语文差一点,只有一百一,文综也还不太行。” 午后,李慕白还没到社团活动室,便听到里面传来陈秋禾得意的笑声。 见他进来,陈秋禾当即闭上嘴。 “小邓子,你考得怎么样?”陈秋禾很快转移话题,看向一旁的邓仪。 “止步第六。” “班排吗?” “肯定班排啊,联排前十我哪能进去?”邓仪无奈道。 “今天先练习下英语作文吧。”谢疏开口,打破了閒聊的氛围。 “好!等我再接再厉。”陈秋禾现在干劲十足,拿起英语作文本便开始写。 等待李慕白和陈秋禾写完,谢疏便拿著红笔给他们打分评价,她把李慕白的作文本还给他,上面堆满了红色的笔跡,作文末尾,一行清秀的字跡格外显眼。 “还有进步空间,再接再厉^o^” 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谢疏批改完陈秋禾的作文,转头看向李慕白:“心情不好?” 陈秋禾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过来。 李慕白连忙收敛心底的沉闷,不想把坏情绪传染给身边的人,他笑了笑:“没事。” “没考好吗?” 谢疏没有放弃追问,她一般不看成绩,自己的成绩也是別人跟她说的。 “真没事,我们继续学习吧。”李慕白摆了摆手,想要避开这个话题。 谢疏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宽慰道: “成绩有一两名次的浮动很正常,我们的生活本就不是一帆风顺的,偶尔遇到逆浪,暂时倒退几步也没关係。” “就是就是!”陈秋禾立刻附和,“上次我也退步了两名,这不也慢慢追回来了吗?就像你以前说的,退步不是终点,是提醒我们还有进步的空间,放宽心啦!” 被两人这样安慰著,李慕白反倒有些不自在,他扯出一个笑容:“好,谢谢了。” “等答题卡出了,你將你觉得比较差的卷子给我看看,我帮你分析下是哪里有问题。”谢疏思索片刻。 “好。”李慕白点点头,他看了眼谢疏,如果是她退后一名,她会有什么心情呢? 上次谢疏说自己退步的事记忆犹新,她嘴上说著自己退步,可脸上始终面无表情。 李慕白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沉闷。 周一的晚自习是语文杨老师,她正坐在讲台上改作业,忽瞅见一道身影走进教室。 杨老师连忙站起身,走上前压低声音问道:“钟主任,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忙吧,我就来看看学生们的自习状態。” 钟建军特有的沙哑声响起,即使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在寂静的教室依然清晰可闻。 原本还趴在桌上敷衍写作业的杨坤,嚇得立刻坐直了身子。 教室前方没声了,只听见一道脚步声缓缓走来。 李慕白似乎能预见到自己的命运,下一秒可能就会被钟建军叫出教室,隨即以这次月考排名退后为证据,勒令他必须和谢疏断绝关係,否则就叫双方家长。 果不其然,钟建军在他的身边停了下来,李慕白的心臟停在了嗓子眼,他尽力使自己保持自然,手中的笔悬停在作业上,不知道该怎么落笔。 吱——吱—— 没想到夜晚还有知了叫,原本的寂静沉闷的教室仿佛多了丝盛夏的活力。 李慕白没听见钟建军叫自己出去的声音,站在旁边的人好像离开了。 铃声响了,杨坤立即问道: “牢白,你是不是得罪钟老头了,一进教室就锁定你了,上次也是,在你旁边站了好久。” 黄玲玲和赵锋也好奇地看过来。 “没有,可能我是三班的班长,被老师关注很正常。” “有没有可能是为邢义復仇来了,就是和牢白打架的那个。”赵锋推测道,“钟老头还是一班的语文老师来著。” 这个李慕白还真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不至於吧,钟老头姓钟,又不姓邢,有必要出头吗?”杨坤当即反驳,又故作神秘道,“我猜牢白你是把钟老头的女儿给渣了,所以他来为女报仇了。” “杨坤,你脑洞挺大的啊!这都敢想。”黄玲玲忍不住吐槽。 “那当然,我可是坐敞篷车的!” 不理会瞎猜的眾人,虽然不知道钟建军是什么意思,不过总的是没有狠狠批评他一顿,他侥倖逃过了一劫。 至於武昌国那里,李慕白也感到愧疚,先前还在武昌国面前发誓要考上北大,没想到很快就被打脸了。 上政治课,他都不敢说话,害怕哪天,武昌国突然记起这件事,隨后把他叫到办公室。 索幸直到周五放学了,武昌国都没有私下找他,也许,退步了一名,真的只是合理范围以內?是他给自己上的压力太大了。 “谢疏,拜拜啦!”陈秋禾挥挥手,拖著行李来到教室外。 教室內剩下李慕白和谢疏两人,他抬头看著教室另一端的谢疏,她也看著他。 “谢疏,周日再见。”李慕白主动说道。 “嗯,周日见。” 谢疏拖著自己的行李箱,独自来到学校后门,宝马车已经准时准点的停在了路边。 她默默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隨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宝马车缓缓启动,渐渐驶离学校,消失在路口。 “小疏,我已经给你们学校请好假了,一共三天,星期一你就可以回家收拾做准备了,星期三再返校。” 六月二十,星期二…… 第230章 《忆我的高中岁月》 滴!滴! 保安看清驶来的车辆,立刻打开小区大门,挺直腰板立正敬礼,恭敬地喊道:“谢先生,欢迎回家!” 晚上八点,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悦湖湾”三个鎏金大字上,衬得奢贵。 谢志强把车稳稳停进地下私人车库,下车、上楼,一气呵成,进门后便將公文包隨意丟在沙发上,带著几分疲惫。 他看向坐在沙发一旁看书的徐婷,开口问道:“小书呢?” “在房间里。”徐婷隨手把书翻过一页,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志强皱起眉,语气带著几分责备:“你这个当妈的,怎么和孩子的关係这么僵?” “你这个当爸的,整天在公司忙,也没见你和孩子关係多好。”徐婷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懟。 谢志强一时有些语塞,空气静默了几秒,他顿了顿,转移话题道:“去江南的机票订好了吗?” “十九號下午出发,二十一號早上回来。”徐婷漫不经心地应著,目光依旧落在书上。 “小书……愿意去?” “不去难道让她留在这里和学校的男生腻歪在一起?”徐婷反问。 谢志强低头沉默,这就是开窗效应,比起强迫谢疏去江南,他更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女儿被某个不知名的男生拐走。 “这一个月来,你不是都去接送小书上下学吗?她和那个男生,现在是什么进展?”他又追问,语气里藏著一丝急切。 “不知道。” “不知道?”谢志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难掩急切,“我不是让你多关注一下吗?你怎么不上心?等哪天咱们女儿被外面的小男生骗了感情,到时怎么办?” “无所谓,只要小疏愿意出国就行。”徐婷忽然放下书,不屑地笑了一声,“谢志强,你当年不也是个小男生吗?” “那不一样……那个男生,给不了小书幸福。” 徐婷冷笑了一下:“你和我当年不也是一穷二白吗?” “我们当年是理科,有出路,那个男生是文科,家里又无权无势,以后顶天了,也只是在某个大学里当老师。”谢志强沉著脸解释。 “你想管就自己去管!我只负责让小疏能顺利出国!”徐婷懒得再和他爭辩,隨手丟下书,摘下金丝边眼镜,起身上楼回了房间,只留下谢志强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別墅里静得可怕,凉意悄然滋生,让谢志强感到一丝寒冷,他沉默了几分钟,隨后起身坐在徐婷的位子,拿起她刚刚丟下的书,一本自传。 成功人士好像都喜欢写回忆录或是自传,徐婷当年怀孕的时候,閒著无事,也动了这个心思,最后花了几万块,在平阳的一家出版社,成功出版了这本自传。 这书已经有十几年了,没有再版,甚至第一版也在日新月异的市场上销声匿跡,徐婷自己收藏了一本,也就是谢志强手上的这本。 他下意识顺著徐婷刚才翻阅的痕跡,翻开其中一页——《忆我的高中岁月》。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过书中那些熟悉的人名和往事,最后停住不动,他在心里盘算著,这件事要温和处理,不能操之过急,等最近忙完公司的事…… “你看这里,这次数学客观题比较难,所以十一、十二,还有十五、十六,没得到分,再来看解答题……” 周日返校,社团活动室里,谢疏正拿著李慕白的月考数学试卷,耐心地给他分析错题。 “懂了吗?”谢疏讲完最后一道题,抬头问道。 “懂了。”李慕白点点头。 “还有英语答题卡,我看看。”谢疏就像一个老师一样,继续道。 李慕白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书包里拿出英语答题卡,这次英语比上次低了几分,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学英语的天赋? 谢疏仔仔细细把答题卡看了一遍,缓缓说道:“你的阅读理解丟分比较多,是读不懂文章大意吗?” “有一点这个因素。” 她听后,沉吟了一下,拿过他面前的英语试卷,翻到第一篇文章:“我教你几个做题技巧,当然,最好的方法是能够读懂文章,我们从第一道阅读理解题讲起。” 她的声音很清澈,听她说话,就像泠泠的溪水,在六月中旬的夏日里缓缓淌过。 李慕白忍不住抬眼瞥了谢疏一眼,她神情平静,脸颊上泛著淡淡的红晕,垂下的髮丝慵懒地搭在肩膀上。 “別看我,看试卷。”谢疏轻声提醒道。 李慕白回过神,把注意力放在试卷上,周围传来一声陈秋禾的窃笑。 房屋里静下来,只听见外面时不时传来学生的嬉笑打闹声,还有谢疏的声音,今天不冷也不燥热,或许这样的生活,一直到高考也不错…… “谢疏,李慕白,这周四要交校本课期末作业了,你们画好没有?” 见他们结束,陈秋禾才询问起国画课期末作业的事。 “画好了。”李慕白应道。 “你画的什么?”陈秋禾好奇追问。 “竹子。”他倒是想画谢疏,但是鑑於自己丑陋的画技,还是別“玷污”了。 “谢疏,你画的是什么?”李慕白突然好奇问道。 谢疏沉默了几秒,淡淡吐出两个字:“竹子。” 也是竹子啊……这叫心有灵犀吗?希望老师不要因为看见了谢疏的期末作业后,直接把他的打成零分。 “不是,你们三个难道选的都是国画课?”邓仪后知后觉。 “对呀!”陈秋禾想也没想便答道。 “早知道我也选国画了,书法课好无聊的。”邓仪抱怨道。 “书法是拿毛笔,国画也是拿毛笔,你来国画可能也会觉得无聊。”陈秋禾笑了笑。 “不一样啊,国画课好歹还有你们在,书法课就我一个人。” “那確实。”陈秋禾想了想,点头认同,“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再说,校本课马上就结束了,別多想啦!” 谢疏看著她们,突然说道:“我明天下午要请假,周三才回来。” “什么?!”陈秋禾神情激动地站起身。 “请假?是家里有事吗?”李慕白推测道。 “嗯。”谢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点头。 那没什么,只是请假不来几天,也不是永远不回来了,不知道陈秋禾为什么那么激动。 他抬眼看了看陈秋禾,她已经坐了下来。 “那谢疏,周二一整天,你都不在?” “嗯……” 周二?要做什么?李慕白一头雾水。 第231章 沉闷的夜 “抓紧时间学习,马上期末考试了。”谢疏轻声提醒道。 好吧,李慕白压下心底的疑惑,暂时收起杂乱的思绪,拿出书本准备学习。 从社团活动室回到教室,他和谢疏先后走进门,班里的同学早已见怪不怪,没人再刻意议论什么。 “羡慕了,牢白。”杨坤见他坐下,立即说道。 “你先考到年级前十吧。”李慕白还没说话,黄玲玲就先嗤笑了一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杨坤不服气爭辩道。 “莫欺青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赵锋为他补充。 李慕白无奈地摇了摇头,见没自己什么事,便回身坐好,拿出课本,准备上晚自习。 “观眾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標准的新闻联播开场词,李慕白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新闻联播,武昌国便要回办公室,大概老师也不喜欢上晚自习? “班长呢?”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压过了新闻联播的声音。 李慕白抬起头,只见钟建军正站在教室前门,目光扫过整个教室。 他心里一紧,缓缓起身,走过去。 钟建军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清点下你们班的人数。” 李慕白闻言,悄悄鬆了口气,看来不是专门来找他麻烦的,他瞥见钟建军手上还拿著查晚自习的登记表。 “钟老师,我们班应到四十二人,实到四十二人。” “嗯。”钟建军点点头,拿起笔在登记表上记录著,隨后说道,“第一节晚自习下了,来我办公室找我。” 李慕白的心又沉了下去,看来,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铃声响起,走廊上都是出来放风的学生,李慕白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才推门进去。 这次没有满屋呛人的二手菸,李慕白忐忑的心稍稍放下一点。 等李慕白走近办公桌,钟建军才缓缓开口:“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他这次考试退步了吗,虽然心底这样想,不过面上李慕白却不动声色。 “你这次考试掉了一名,自己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见他不说话,钟建军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语气带著几分严肃。 李慕白还以为是有人在敲门,他沉思了一下:“可能是疏忽了。” “错!” 钟建军的声音突然拔高,嚇了李慕白一跳,他其实想说有一两名的浮动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在老师面前,任何事实可能都会被当成藉口。 钟建军没有说话,静静等待他回答。 “是……是我不够努力。”李慕白迟疑著开口。 “错!”钟建军再次出声打断,语气坚定,“你这次没考好、退步,根本原因就是早恋!” 李慕白低下头,沉默不语,此刻任何辩解都没用,钟建军早已认定了答案。 “现在只是退步一名,那之后呢?越陷越深,成绩一路下滑,最后连大学都考不上,你甘心吗?”钟建军的语气带著几分质问。 话音落下,办公室內归於寧静,也许不说话也是一种反抗,钟建军大概也知道李慕白这类人怎么想的,不撞南墙不死心。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期末考试,如果再退步,下学期就把你家长叫来,谈谈这个早恋的事。” 钟建军下达了最后“通知”,说完,便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哈哈,等端午回去,上號啊!” 走在走廊上,耳边传来男生们嘻嘻哈哈的打闹声,李慕白却提不起一点兴致,沉闷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和一个人在一起怎么这么累,总是有许多阻力阻止著他们。 或许这就是钟建军的目的,让他在学校时时刻刻都顶著压力,直到顶不住,主动放弃。 李慕白走进教室,下意识看了眼谢疏的座位,她正和陈秋禾不知道在討论什么话题,他悄悄收回目光,默默坐回自己的位子,拿起书本。 十点半,准时下晚自习。 李慕白正准备背著书包回寢室,却被杨坤叫住:“牢白,今天我们组值日。” 一下有了两个男生,李慕白就不用干拖地这种累活了,也不知道谢疏她们组谁来拖地。 “李慕白,你来打扫第一小组的卫生吧,然后打扫完把垃圾倒了。”新的小组长张倩给他安排工作。 “好。” 什么都不做,站在一旁看自己的组员打扫卫生才尷尬吧。 等待杨坤拖好地,李慕白已经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了,他示意杨坤出教室,隨即把灯关上,深深的黑暗袭来,只能凭藉些许灯光照亮。 他提著黑色的垃圾袋朝垃圾场走去,垃圾场就在宿舍背后,杨坤和他同路。 “原本拖地和倒垃圾都是我乾的,这下我们可以轮流来了。” 杨坤一脸开心地说道。 李慕白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暖黄色的路灯光线昏暗,没了高三生,学校变得冷清不少,前方有一处岔路口,直走是食堂,往左是操场,往右就是宿舍了。 他和杨坤缓缓走近岔路口,路口的柱形路灯下,昏暗中隱隱约约佇立著一个人影。 见他们过来,她走出黑暗,走到光明。 “我们去操场上走走。”谢疏的目光落在李慕白身上,语气平静,丝毫没有避讳旁边的杨坤。 “我还有垃圾需要丟。”他提了提手中黑色的垃圾袋。 “那……” 谢疏正准备说话,却被一旁的杨坤急切打断: “我来!我来丟!” 杨坤连忙夺过李慕白手中的垃圾袋,说完就提著垃圾一溜烟跑没了影。 “现在可以一起去操场了吗?”谢疏再次问道。 “嗯……”李慕白犹豫了一下,“可以。” 他们只有十五分钟的活动时间,十一点就要锁寢室门了。 今夜有月亮,郊外有疏星,晚风带著几分夏夜的清凉。 “谢疏,你明天请假,应该没有事吧?”李慕白开口询问。 “没事,周三就能回学校。”她低垂著眼神,似乎想要看清脚下的道路。 操场上,有著和他们一样的人,只不过黑黝黝的,看不清谁是谁。 他和谢疏走在红褐色的橡胶跑道上,一步一步,慢悠悠地,似在散步。 也许就是在散步吧。 大概走了几十米后,谢疏的声音轻轻传来: “课间,钟建军跟你说了什么?” “……考试成绩的事。” 谢疏没再追问,她的手轻轻握住他,但他却没有用力,只是被动地接受。 星月皎洁,明河在天,没有言语,只有脚步声和夏夜的虫鸣,在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第232章 重读(加更章) “同学们,新的一天开始啦。整理好內务,准备好今天的课程。” 李慕白早早起床,在听到早起铃声的那一刻,便轻轻拉开寢室门走出去。 清晨的校园格外安静,微风带著六月的清凉,吹在脸上格外舒服,路边的树叶上还掛著昨夜的露珠,阳光尚未完全升起,天空是淡淡的鱼肚白。 “一个鸡蛋,一碗粥。” “小伙子,早上只吃这么点,怕是没得精神噢!”食堂內没有其他学生,阿姨还提醒了一句。 “嗯。”他一直以来都这样吃,已经习惯了。 就地解决完早餐后,便朝教学楼走去,此时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光线柔和,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洒进教室,使得室內不明也不暗。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放下书包,没有立刻拿出书本,而是趴在桌子上,静静地发呆,这也算是解压的一种方式,能让他暂时放空思绪。 “怎么不开灯?” 一道清脆柔和的声音突然在教室里响起,打破了寂静。 李慕白心臟一紧,身体下意识一颤,桌上堆叠起来的书本被碰倒摔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他来不及去捡,立即循声看去,教室的另一端,同样也坐著一个人,由於对方靠墙,而他的座位则在窗边,他进来时没有留意到。 “嗯——”李慕白眯了眯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讶,“谢疏,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她们说你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我想看看你到教室之后在做什么。”谢疏语气平淡。 ……竟然是这个原因吗?现在谢疏知道了,他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在黑夜里静静地发呆一段时间,这会不会被认为是某种怪癖? 谢疏缓缓站起身,李慕白以为她要去开灯,他眯上眼,准备迎接从黑暗逃到光明所带来的不適。 但预想中的白光並未出现,谢疏没有走向开关,而是径直走到他的座位旁,轻轻蹲下身,把散落一地的书捡起,李慕白愣了一下,连忙回过神,也跟著蹲下。 散落的书就被收拾整齐,重新堆放在桌上,教室再次陷入沉默,空气里多了一丝尷尬。 正当李慕白想问谢疏吃早餐了没有,白色的灯光却骤然亮起,瞬间照亮了整个教室。 他下意识眯起眼,適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头一看,黄玲玲正站在前门,神情错愕,不知道要不要走过来。 孤男?寡女?不开灯?她甩甩头,把脑子里糟糕的想法甩出去。 应该不会吧,李慕白和谢疏都是好学生…… 谢疏察觉到黄玲玲的目光,没有丝毫慌乱,平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了没一会儿,转身离开了教室。 黄玲玲放下自己的书包,瞥了眼神情自然的李慕白,又偏过头看向空无一人的教室,忍不住好奇问道: “李慕白,你和谢疏刚才是在?” “学习。” “学习?”黄玲玲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这么暗的光,你们怎么学习啊?而且我进来的时候,也没看到你们看书啊。” “嗯,刚准备开始。”李慕白没有过多解释,说完便拿出单词表,翻开后认真地背了起来,一副专注学习的模样。 黄玲玲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只好拿出自己的书本,安静地开始默背。 谢疏走了,甚至连例会也没去,一下课和李慕白说了声再见,便急匆匆离开,整个下午的课也没来。 “各位准高三生,该打起精神来了!”正在讲课的武昌国声音忽地拔高,惊醒了下午昏昏欲睡的同学。 李慕白回神,抬眼,发现武昌国也在看著他…… “我发现,你最近上课有点走神,这是怎么回事?”武昌国当即把他叫到办公室。 “没有事,老师,是我上课注意力没集中。”李慕白低下头,诚恳认错。 武昌国顿了顿,开口道:“不要因为一次考试退步了就灰心丧气,你的目標是高考,如果你现在还是这种状態,我觉得你说考北大那就是痴人说梦。” 也许他一直以来都太在乎別人的期待,太害怕失败,反而让自己变得越来越焦虑,连上课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行了,赶紧去吃饭,然后准备上晚自习。” 武昌国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李慕白走出办公室,武昌国的话没错,他可能確实应该调整一下心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只会离自己的目標越来越远。 从食堂出来,今天罕见地不用去社团活动室,他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学都在教室紧张地复习。 “鸡哥,去不去小卖部?”赵锋低声道。 “不去,马上期末考试了,我要学习。”杨坤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別装了,你都倒一了,还学啥?” 赵锋嗤笑一声。 “我是班级倒一,又不是年级倒一。” 眼见杨坤不为所动,赵锋放出杀手鐧:“我请你,去不去。” 杨坤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意动,他抬起头看了看桌上堆积如山的作业,又看了看赵锋,犹豫了良久,才说道:“你叫牢白和你去吧。” “那么爱学习?”赵锋有些惊讶。 “拜託啊,马上期末考试了,考差了暑假也不得安生。” “行吧。”赵锋目光看向李慕白,“牢白,去不去?” “不去了,我也要学习。” 早在杨坤提到他时,李慕白的注意力就落在了背后。 “我去了,一个个都那么爱学习,算了,我自己去得了!” “记得给我带两包缺牙齿。” 杨坤忽地抬起头,连忙说道。 “那你和我一块去。” “那算了。”杨坤立刻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密码的!”赵锋低声骂了句。 李慕白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桌上的作业…… 铃响,晚自习结束,李慕白收拾好书包,回到寢室,洗漱、上床,重复著日復一日的生活,平淡而枯燥。 李慕白拿出手机,也不知道现在谢疏正在做什么。 他想了想,给谢疏发去一条消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復。 李慕白將手机放下,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枕边的《小王子》,这本书他一直放在枕头边,即使是看完了。 伸出手,拿起书,轻轻擦拭掉封面上的灰尘,翻开第一页,一枚鎏金的书籤从书中滑落,掉在枕头上。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书籤,放回书中,然后重新翻开第一页,准备重读一遍。 滋—— 寢室的灯光突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隨即又亮起两盏檯灯。 “牢白,王瑞,你们还不睡啊?” “再看一会儿书。” 李慕白將檯灯的亮度调小了一些,轻轻翻著书页,儘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以免打扰到室友休息。 嘀嘀!滴滴! 不知道是谁的手錶,突然发出零点的声响,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寢室內格外清晰,也提醒著李慕白,一天又过去了。 他將书放下,拿出手机看了眼,昨天已经过去了,今天是六月二十,准备休息。 第233章 向日葵的愿望 “我们在耕稼园种植的向日葵,大部分已经开了,现在就带领大家去看看自己的劳动成果。” “向日葵?可以嗑瓜子了!” 队伍里时不时传来起鬨的声音,武昌国连忙提醒:“现在还不能吃,不要私自尝试,吃坏了肚子,学校概不负责。” 原本还兴奋的眾人立即没了兴致,不能收穫果实,那还有什么乐趣? “这就是我们班的向日葵,在周边看看,先不要进去,李慕白,你带男生去拿六个水壶。” 翠绿的茎秆已经有半人高了,有些女生甚至不敢走进去,陈秋禾倒是一点不怕,好奇地拨弄著朝阳的向日葵。 李慕白提著水壶给向日葵浇水,忽然后背被戳了一下,回头望去,是陈秋禾。 “干什么?” “嘿嘿。” “別嬉皮笑脸的,快说事,我要干农活。” “给我水壶玩一下唄。” “浇水你能浇明白吗?”李慕白投去质疑的目光,“武老师说了,要控制水量,不能浇太多。” “我浇水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陈秋禾一把夺过水壶,俯下身给向日葵的根部浇水,动作看上去还挺专业。 “你抢我的活,那我做什么?” “看我浇水。”陈秋禾头也不抬。 谁要看別人浇水啊。李慕白抬头看了眼,男生都在田间忙碌,自己也不好意思在旁边看戏,倒是一些女生心安理得地站在田垄上调笑。 算了,暂时先这样吧。 “现在还只是向日葵的初花期,浇水要看干了再浇,像这种就不要浇了。”陈秋禾边走边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你还挺懂的。” “那是当然,以前……”陈秋禾的话戛然而止。 “以前怎么了?”李慕白问道。 “以前刷到过视频。”陈秋禾笑了下,转移话题,“待会儿体育课陪我去教室拿一样东西唄。”“不去,拿什么东西需要两个人去?” “很重的东西啊,我一个人拿不动。” 李慕白犹豫了一下,隨即才点头:“行吧,你要拿去哪里?” “等之后再告诉你。”陈秋禾神秘一笑。 什么东西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这节劳动实践课就上到这里。” 庆幸他们还有劳动实践课可以上,进入一轮复习后,有些班级的劳动实践课直接被班主任给侵占了。 “下节体育课,大家到操场去集合。”眼见人要走了,焦勇连忙高声道。 又是操场啊…… 滚烫的太阳炙烤著人,体育老师小巧思,刻意挑在太阳底下。 “你们都是祖国的花朵,要多晒点太阳!”老师顿了顿,“先做一遍热身,然后慢跑三圈。” “密码的,真热!”杨坤低声骂了句。 李慕白也脱掉了自己常年不变的校服外套,露出了一件校服短袖。 与其他五顏六色的短袖相比,他简直就是好学生的典范,其实校服短袖也不丑吧。 三圈下来,杨坤轻微喘著粗气。 “鸡哥,该锻炼了,不然下学期体测不合格了。”赵锋道。 “那咋啦!” “解散!下课前五分钟在这里集合。” “邓仪,来打羽毛球啊。” “秋禾,你去吗?”邓仪看向陈秋禾问道。 “不去了,我要回教室学习。” “好吧。” 陈秋禾递给李慕白一个眼神,隨后朝教室走去。 理论上体育课期间不让学生在教室逗留吧,但实际上只要教务主任不巡视,那也没人管。 “这支股票我预计要涨,你看你看!” “那你买了吗?” “没有。” 一到教室,就看见杨坤站在讲台上摆弄多媒体电脑,旁边还站著赵锋。 “你们怎么在玩电脑?”李慕白问道。 “哎哟,我去!嚇我一跳,我还以为老师来了。”杨坤惊道。 “电教委员不当了,现在我是电委。”赵锋拿出多媒体的钥匙。 “好吧。” “走吧,东西我拿好了。”陈秋禾背著手走过来。 “不是很重吗?这就拿好了?”李慕白疑惑。 “哎呀,赶快走吧!”陈秋禾推了一下李慕白。 看了眼教室內还有其他女生在学习,李慕白也没多挣扎就和陈秋禾离开了教室。 陈秋禾没有领著李慕白到操场,相反带著他到了五楼空无一人的阳台处。 “不是,你要做什么?没事的话,我就回教室学习了。”李慕白说。 “你猜一下。”陈秋禾笑嘻嘻。 “不猜,也猜不到。” “笨!怪不得英语学不好。”陈秋禾捶了一下他,隨后左手从背后拿出来,“喏,这个是给你的。” 李慕白看了眼,是一幅画,还用画框裱起来了。 “给我干什么?” “今天是你生日呀!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就像这幅向日葵一样,永远朝著明媚的阳光前进。” 今天天气不错,洁净的蓝天,偶然飘过的一缕白云,还有穿过云层的阳光,斜著铺在阳台上。 风有点大,吹乱了陈秋禾的头髮,但她始终笑盈盈的。 “谢谢。”李慕白郑重接过,连他自己也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李慕白抬眼看著面前的少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陈秋禾的关係逐渐变淡,他能感觉陈秋禾有意避免和他过分的接触,他同样如此。 “李慕白,其实……”陈秋禾收下笑容,眼神挪开。 不会吧……他心底祈祷对方的后文不是那句话。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李慕白悬起的心稳稳落地:“我没什么可羡慕的。 “不,”陈秋禾摇摇头,“我羡慕你的暗恋成功了。” ……李慕白沉默不语。 “李慕白,你是不是一直好奇我的家庭。”她顿了下,“和我爸的情况。” 他缓缓点头。 陈秋禾的目光转向远处的山脉,轻声说道:“我妈和我爸,就是在我外婆的撮合下在一起的,当时我妈还没生病。” “我爸是平阳市人,所以他带著我妈来到这里,我爸当年是一家企业的员工,但是在他五十几岁的时候却失业了,从那之后一家人的开支都靠著存款和一月两千的低保生活。”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一点悲伤,就这样静静地看著远处的山脉。 李慕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不过没事。”她莞尔一笑,“我爸那边的亲戚对我挺好的,每年压岁钱都会给我很多,还有我表姐,周末在她店里打工,我想把这些钱攒下来,等考上大学了,就走出大山,去北方读书。” “会的,一定会的。”李慕白肯定道。 “那谢谢你啦,可惜在学校不能给你做生日蛋糕,不然一定给你做一份,到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关掉灯,点上蜡烛,让你许愿。” “不用了,其实我的生日连我父母也没关注。” “那怎么行啊,今天可是你十八岁生日哎!不过就算没生日蛋糕,想必你的愿望也会实现的!” 李慕白笑了笑,没再看陈秋禾,把目光也看向远山。 “你现在可以闭上眼许愿了。” 许愿吗?他该许什么愿望好? 第234章 翻墙 “赵锋,杨坤,你们把电脑关了,別影响大家学习。” “好的,好的。” 李慕白抬头看了眼黑板右上方的掛钟,距离晚自习还有不到十分钟。 他低下头,悄悄把书桌里那张画往里推了推,幸好陈秋禾给他的画不是很大,刚好可以塞进书桌里,不然周围那些人肯定要好奇追问个没完。 尤其是黄玲玲那张嘴,被她发现什么蛛丝马跡,不到半天全班都能知道了。 他靠在椅背上,脑海里不自觉地又浮现出陈秋禾今天下午说的话,他的暗恋成功了吗?他现在和谢疏已经是情侣了吗?李慕白说不清楚。 他看过网上那些情侣晒出来的日常,甜甜的聊天记录、互相送的小礼物、一起去学习的vlog……可他没有这些,他感受到的,更多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 沉闷的思绪被清脆的晚自习铃声骤然打断。 李慕白轻轻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繁杂的念头,算了,先学习吧,先把期末考试给应付完。 “good evening,everyone。” “good evening,mrs.李。” 英语李老师缓步走上讲台,目光温和地扫过全班同学。 “今晚第一节晚自习,我们接著讲五三,剩余时间留给大家自习。”她顿了顿,开口吩咐,“好了,拿出英语五三,统一翻到第六十页。” 李慕白伸手在抽屉里摸索,习惯性去翻找自己的英语资料。 手指扫过堆叠的书本,却迟迟没摸到熟悉的练习册。 哎,我五三呢?我记得明明放在这里。 他微微俯下身,费了好些功夫,才在一堆书里找到,隨后放在桌面上,手指快速翻到了第六十页,里面除了形容词知识,还静静夹著一封信。 李慕白心头疑惑,难道是当初买资料时,书店附赠的便签? 趁著李老师还没开讲,他悄悄掀开夹层,抽出一张摺叠整齐的浅色信纸,信纸上面只有简短一行字: 第二节晚自习,到孔学堂门口。 落款人:谢疏。 李慕白的心臟骤然猛地一跳,下意识快速將信纸折好收好,他悄悄侧过头,看了眼身旁的黄玲玲,对方全程专注书本,丝毫没有留意他的小动作。 孔学堂门口……那是在校外。 “今天就上到这里,剩下时间留给你们自习写作业。” 李慕白抬头望向教室正中央悬掛的钟表,距离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只剩短短十分钟。 谢疏约他在校外见面,他到底要不要赴约? 校规写著晚自习期间严禁学生私自离校,翻墙外出更是明令禁止,一旦被保安或是巡查老师抓到,必定会被严厉批评,甚至通知班主任,他还不想自己的形象一再败坏。 可是…… 李慕白內心挣扎,他看了眼讲台上坐著的李老师,找老师请假出校?可是用什么理由呢? 叮铃铃——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催促著他立刻做出选择。 李慕白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凑到前排杨坤耳边小声询问:“杨坤,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出校?” “出校?”杨坤愣了一下,满脸疑惑,隨口答道,“校门可以出校啊,有正门和后门,但东门西门是关闭的。” “不是走大门。”李慕白语气添了几分急切,刻意压低音量,“我是问,有没有避开监控、躲开保安和巡查老师,能直接出去的地方。” “不是吧牢白,你这是打算翻墙出去?” 杨坤瞬间领会,瞪大了眼睛。 “嗯,有点急事,必须出去一趟。”李慕白没有多余解释。 杨坤没有多问,思索了一下,而后开口:“你到西门那边,围墙有一处矮墙刚好能爬,旁边连著垃圾场,没有监控路灯,保安平时很少往那边巡逻,最不容易被发现。” “谢了。”李慕白又叮嘱道,“一会儿要是有老师问起我去哪了,你就说我肚子不舒服,去厕所了。” “你悠著点,快去快回,这个藉口撑不了太久,別被抓个正著。” 李慕白轻轻頷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快,忐忑与不安交织在一起,他最后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李老师,默默祈祷,对方不会留意到自己下一节晚自习的消失。 走出教学楼,夜色愈发浓重,晚风带著夏夜的微凉,心底的紧张感也越发强烈,尤其是晚自习上课铃响起后,整片校园寂静肃穆。 可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踏出教室,他便只能硬著头皮,顺著僻静的小路,一步步朝著西门的方向走去。 “哎!那边那个同学!晚自习时间,不在教室自习,你要往哪里去?” 一道严肃的声音骤然响起,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强光直直扫来,晃得李慕白睁不开,他心臟猛地一缩,浑身瞬间紧绷。 来人穿著一身保安制服,灯光缓缓下移,他才看清是和他打桌球的杜爷爷。 强行压下慌乱,李慕白立刻编好说辞:“杜爷爷,我书本落在寢室了,著急回去拿一份复习资料。” “原来是你,小白。”杜保安打量了他两眼,见他空手没有背包,也没有过多怀疑,隨口叮嘱,“快去快回,拿完立刻回教室,別在外面閒逛。” “好,谢谢杜爷爷。” 李慕白悄悄鬆了一口气,背过刺眼的手电灯光,快步朝著西门行进,幸好西门就在宿舍背后。 整片西门区域漆黑一片,连一盏照明路灯都没有,四周荒僻冷清,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杂草的声响。 放眼望去,四周確实没有监控探头,正如杨坤所说,是全校最隱蔽的角落,借著远处主干道微弱的路灯光,他很快找到那处低矮围墙。 翻过去,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催促。 別衝动,老老实实回教室,遵守校规,及时止损。 理性又在脑中作祟。 李慕白抬手抚上斑驳冰冷的墙面,找准凸起的砖石当作支撑点,双脚借力一跃,稳稳攀上墙沿,墙外是彻底的黑暗,看不清地面高低,深浅未知。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想要掏出手机照明,隨后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放在寢室,根本没有带出来。 下面安全吗?下面会不会很高?无数顾虑涌上心头,让他迟迟不敢贸然纵身跳下。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忽然从身后的小路缓缓靠近,紧隨而来的,还有一道晃动的手电光束,正朝著围墙这边逼近。 来人了?! 李慕白来不及多想,屏住呼吸,闭上眼,纵身一跃,落入墙外的黑暗之中…… “钟主任,这么晚还过来巡查晚自习?”李老师抬头,看向缓步走进教室的钟建军,语气客气。 “我来看看学生们的自习纪律。” 钟建军语气沙哑,说完便迈步走进教室,没有直奔李慕白的位置,而是顺著第一组座位,慢慢穿梭巡查。 臥槽,完了!杨坤坐在座位上,余光瞥见钟建军一步步靠近,心臟瞬间提到嗓子眼。 钟建军的脚步停在李慕白的空位旁,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座位,沉声开口:“这个位置的学生人呢?” 李老师停下手中批改作业的笔,顺著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李慕白不在座位上。 杨坤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自然地开口回话:“老师,他晚上吃坏了肚子,肠胃不舒服,去洗手间了。” 钟建军面无表情,沉默几秒后,转身转身走出了教室。 牢白,你要早点回来啊! 第235章 十八岁生日快乐 这一切都值得吗? 这是李慕白跳下墙之后,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身体还在半空中,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紧接著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心底涌上来,万一下面是水泥地怎么办?万一崴了脚怎么办? 这些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便稳稳地落在了一片鬆软的泥土上。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是某处草坪,杂草长得有脚踝那么高,踩上去像踩在一层厚海绵上。 李慕白蹲下来缓了几秒,心跳慢慢平復,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投来微弱的橘黄色光芒。 借著这点光亮辨认了一下方向,学校的西边是一片老式小区,楼房都不高,外墙斑驳,看样子有些年头。 他从草坪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和泥土,沿著一条窄窄的水泥路走到了大路上。 接下来就是去孔学堂门口了吧。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翻墙的紧张感压下去,收拾好心情,抬腿离开了这里。 夜晚的郊区静得不像话,马路两边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他走了两三分钟,愣是一个人都没碰到。 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车灯划破夜色,又迅速消失在路的尽头。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缩短,反反覆覆。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学校的正门。 隔著铁柵栏,他回头望了一眼教学楼,整栋楼灯火通明,窗户像一个个发光的格子,里面坐著正在埋头自习的学生。 收回视线,他看了眼马路对面的孔学堂,只要再穿过地下通道,便到了谢疏说的位置。 从他拿到信封,得知这个地点,李慕白已经能猜到一二,只是他却没有感到喜悦,相反內心却有些沉重。 夜晚的平阳市与白天温差极大,颳起的风还带著一丝凉意,他穿著外套,走出通道,一眼就看见了孔学堂大门。 灰白色的柱子在大门两侧立著,门楣上的匾额在夜色中看不太清。 而在柱子下面,隱隱约约站著一个人影。 是谢疏,她穿著一件单薄的礼服,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谢疏,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不久,我也是刚到。”谢疏微微抬起头看著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她吐出的字仿佛带著一丝凉意,李慕白抓起她垂在一旁的手,她的手更冷。 “谢疏……你真傻。”他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同时握住她的手试图为她取暖。 就只是一个生日,怎么还要费尽心思跑过来?又怎么只穿著一个单薄的礼服就跑过来?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给他过生日也可以提前或者延迟啊。 谢疏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直到手上的温度渐渐回来。 “我不傻。”她轻声说,“你应该看见信封了吧。” “如果……我没有看见的话,你要在这里站几个小时吗?” “嗯。”谢疏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会在这里待到晚自习结束。”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站在冷风里等一个人两三个小时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李慕白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张开了双手,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微凉的头髮上:“这样,不冷了吧?” 谢疏愣了一下,身体还有点僵硬。几秒钟后,她的肩膀慢慢放鬆下来,发出一声轻微的鼻息:“不冷。” 李慕白闭上眼睛。 谢疏,你怎么会不傻?你最傻的地方,就在於爱上他这样总是犹豫不决的人,连翻个墙都要在墙头上犹豫半天,连看到信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紧张。 几秒后,谢疏低著头,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先鬆开,我不冷了,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反应过来的李慕白立即鬆开手,满脸尷尬,他刚才有些情绪激动了,心跳得很快。 夜晚的孔学堂貌似已经闭馆了,大门紧闭,只剩下外围的区域可以逛。 谢疏径直带著他来到不远处的一片莲花池,沿著池岸走到了一座亭子里。 亭子不大,中间石桌石凳,四面通风,池水在夜色中泛著幽暗的光。 公路上高高掛起的路灯穿过茂密的莲叶,为亭子投来不明不暗的光亮,李慕白这才看见,亭子中央的石桌上正放著一个小巧的生日蛋糕。 谢疏將他按在石凳上,冰凉的触感传来,而她自己则坐在他的对面。 “谢疏……你家里不是有事吗?”李慕白忍不住问,“这样过来,不会出问题吗?” 谢疏拆蛋糕的手微微一顿,动作停了一瞬,隨后她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没事。” 李慕白抬头看著她。她对他越好,他就越发觉得有压力,他能给她相同回报的付出吗?他不知道。 他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的人,甚至在感情面前总是慢半拍,这样的他,值得她这样对待吗? “李慕白,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谢疏语气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著他,“也是我为你过的第一个生日。” 蛋糕礼盒被完全拆开,一个精致小巧的蛋糕就摆在他眼前。 奶油表面是淡蓝色的,上面用白色奶油工工整整地写了“李慕白,十八岁生日快乐”几个字,旁边还点缀著几朵小花,看起来是店家精心做的。 谢疏嫻熟地插上几根彩色的小蜡烛,商家还贴心地配了一盒火柴。 她划燃火柴,一根一根地点亮蜡烛,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映出她的脸颊。 蜡烛全部点燃了,照亮了这小小的亭子,也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该闭上眼睛许愿了。”谢疏看著他,眼睛里倒映著烛光。 许愿吗?他以前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愿望都是难以去实现的东西,而他的生活都是照著既定的轨道去实现,他只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不知道下下一步要做什么。 但现在,他也有了一个愿望,即使难以实现,即使困难重重,他也想去试一试。 李慕白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谢疏的声音,她在轻轻唱著生日歌,声音不大,像风吹过风铃。 他睁开眼,谢疏手上正拿著一幅画,同样被画框裱了起来,和下午陈秋禾送给他的那幅向日葵不同,这是他的画像。 “李慕白,十八岁生日快乐。”她將手里的画递给他,“这是我心目中的你。” 画中的少年站在天台上,静静地眺望著远方,是国画的风格,笔墨淡雅,远处的山脉泛著青灰色,近处的人只有寥寥几笔勾勒出的轮廓。 少年站得很直,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侧脸线条乾净,眼神平静而悠远。 或许这就是他吧。没有过多的修饰,就是这样朴素、平淡、安静地站在那里,看著远方,李慕白盯著那幅画看了好几秒。 “谢疏,谢谢你!”他站起来,语气诚恳,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日会被別人这样重视。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他接著道,声音有些哑。 “不因为什么。”谢疏缓缓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仰头看著他,“从今天之后,你就是成年人了。” 李慕白轻轻抱住她,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尷尬。 谢疏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髮丝蹭著他的脖子,痒痒的。 她听见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谢谢你,谢疏。” “我现在还傻不傻?”谢疏轻声问道。 “傻,”李慕白笑了笑,“我和你一样傻。” 谢疏轻轻笑了下,笑声很浅。 今夜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在亭子里。 “谢疏,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李慕白突然问道。 “七月二十。” 竟然是在一个月之后吗。 “好啦,快来吃蛋糕,一会儿都被虫子吃完了。”谢疏轻轻拍了下他的背。 李慕白鬆开了手,他看了眼石桌上的蛋糕,一只虫子在奶油上面扑腾…… “我去,牢白,你晚上去哪了?奶奶的,中途钟老头还来了一趟,幸好没有细问。” “有点急事,谢谢了。” 他没有多说,搪塞过了寢室內好奇的眾人,夜晚躺在床上,他的枕边还放著《小王子》,以及谢疏送他的画。 望著惨白色的天花板,一滴水珠从眼眶无声地滑落,他紧忙抬手擦拭掉。 幸好已经熄了灯,黑暗中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否则被杨坤他们看见,一定会被笑话他太软弱。 谢疏,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寂静的夜里,他暗自下定决心。 谢疏的手指按在门把手上,隨著一阵轻微的机械音,咔噠,別墅的门打开了。 里面灯火辉煌,但却没有感到一丝温暖,徐婷锐利的视线射过来,谢志强沉著脸不说话…… (第二卷《小王子》完) 第236章 见父母 “小白,来吃饭了。” “噢,来了。” 李慕白放下手中的笔,將信纸收好。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李母解下围裙,顺手给他盛了一碗饭:“小白,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八月六號。” 今天七月十三號,放假的第一天。满打满算暑假就二十四天,连一个月都不到。 学校还布置了一堆作业,每天都得在钉钉上传指定的作业量,感觉和没放假差不多,只不过不用坐在教室里,而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学习罢了。 他扒了一口饭,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二十多天要怎么度过。 光是数学试卷就发了十五套,英语阅读理解一本,语文作文五篇,还有文综的真题汇编……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李母笑了笑:“对了小白,明天你哥回来,你记得收拾一下你自己和你的房间,別到时候乱糟糟的让人看了笑话。” “噢。” 李慕白点点头,心中却不解,他哥回来就回来,怎么还要收拾一下,搞这么隆重。 以前李慕勇回来的时候,李母顶多叮嘱一句“你哥明天到”,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特意强调“记得收拾”。 吃完饭,帮著洗了碗,李慕白重新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信纸。 叮咚。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李慕白抓起手机看了眼,是寢室群的消息。 杨坤:“兄弟们,大新闻啊!” 赵锋:“什么新闻?” 杨坤:“v我五十告诉你。” 赵锋:“滚吧。” 杨坤:“你看,又急。大新闻就是有个大老板,要对我们学校进行无偿捐款!” 赵锋:“那关我们啥事?” 杨坤:“这意味著我们学校要起飞了啊!到时候直接模仿一中扩张校园,哈哈!说不定我们也能用上新教学楼新操场新食堂。” 赵锋:“先给每一间寢室装上空调吧,而且有好事,也轮不上我们这种一年后就要毕业的人了。” 杨坤:“玛德。” 无偿捐款?社会爱心人士还真多,当然也可能曾经的老校友回馈学校。 李慕白想起学校大礼堂附近一直有一栋在建的图书馆,从他高一进校就在修,脚手架搭了快两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高三毕业前修好,让他进去体验一下。 他没有参与群里的討论,看著杨坤和赵锋你来我往地互喷口水话,李慕白默默点开了群设置,打开了免打扰。 要不要暑假约谢疏出来一起学习? 他放下手机,看了眼窗外。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铺在对面楼的墙壁上,光线刺眼得很,虽然没站在外面,但李慕白都能感受到一股炎热,蝉鸣从窗户缝里挤进来,一声比一声聒噪。 李不白:“在吗?明天要不要一起出来学习?” 消息发过去,如石沉大海,他等了近十分钟,没等到回復,只能暂时放下手机,继续拿起笔。 直到下午饭点,李慕白才收到谢疏的回覆。 言书:“恐怕不行。” 李不白:“那后天呢?” 言书:“后天我要去上课。” 上课?李慕白看著这两个字,眉头不由皱紧,难道谢疏的父母又给她报了很多补习兴趣班吗? 李不白:“课很多吗?” 言书:“不多,就周末两天。” 那周一到周五谢疏在做什么?李慕白感到疑惑。 言书:“別担心,二十四天后开学了我们就会再见。” 二十四天吗,李慕白又突然抬起头,翻开手机的日历,七月二十,周四,难道不能见面吗? 他先准备好吧,如果谢疏不能出来,那他就去找她…… 谢疏放下自己的手机,抬头看了眼正坐在茶室里悠扬品茗看书的徐婷,自从六月二十之后,徐婷便不再去公司,而是全身心待在家里。 如果谢疏提出要去什么地方,想必徐婷会很乐意开车送她到目的地。 他们的手段温和了许多,可能是担心割腕自杀的事再度发生,但也不会任由她隨意胡来了。 谢疏解下自己的手錶,看了看手上那道淡淡的痕跡,她也不会去伤害自己了,她会静静等待,等待她成年,等待她能决定自己的生活。 ……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小白,你哥回来,出来见见。” 感觉像古代青楼迎客的既视感。 他拉开门,门外的李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头髮、衣领、裤脚上扫了一圈,仿佛在確认他有没有乱糟糟的形象。 见此,李慕白更加疑惑了,他低声问道:“妈,今天是咋了?怎么这么隆重?” 李母呵呵笑了下:“等下你就知道了。” 来跟著李母来到客厅,李慕白看到茶几上正放著五顏六色的礼品,沙发上,李慕勇坐著不言不语,他旁边还坐著一个笑盈盈和李父搭话的女生。 “慕勇,这是你弟弟李慕白吗?”那女生一见李慕白从走廊拐出来,隨即热情地站起来打招呼。 “嗯。”李慕勇淡淡点头。 李母轻轻推了一下李慕白的后背,低声提醒:“叫姐姐。” “姐姐好。” “你好你好,我叫余楠,是你哥的女朋友。”女生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笑盈盈地自我介绍。 原来如此,怪不得李母这么开心,原来是李慕勇带自己女朋友来家里见父母了。 “小楠,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做中午饭。”李母使了个眼色给李父。 “阿姨,我来帮帮你吧。”余楠连忙站起来,卷了捲袖子。 “不用不用,你是客,在这里坐著就好,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李母笑著推辞。 “没关係的阿姨,我在家也经常帮我妈做饭,您就別跟我客气了。” 余楠和李母推搡著走进了厨房,客厅只剩下李父,李慕白和李慕勇父子三人。 空气有些沉默,李慕白感到有些尷尬,他手机没带,呆呆地坐著,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道声音忽地打破这诡譎的氛围:“李慕白,你明年就高考了是吧?” 李慕白转头看向出声的李慕勇,他哥终於把手机放下了,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是的。”他点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客厅里又陷入沉寂,李父和李慕勇各自玩著手机,只剩李慕白看著茶几上的果盘发呆。 “小白,帮我去超市买瓶酱油,再去买一条草鱼。” 李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仿佛得到了特赦令,李慕白急忙站起来准备去房间里拿自己的手机。 “等等小白,你拿这一百去。”李母从厨房里走出,拿给他一张红票子。 嘭! 李慕白拉门走出去,呼吸了空气,感觉一阵轻鬆。 第237章 儿媳 酱油,酱油。 李慕白提著那条已经杀好的草鱼,在超市的货架间来迴转悠。 “哎哟,李慕白,这么巧,你也来超市买东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慕白回头望去,只见穿著睡衣和拖鞋的兰诗雨正推著一辆超市手推车,慢悠悠地朝他这边晃过来。 她的头髮隨意地披在脑后,脸上连防晒都没涂,一副在家躺平的架势。 偶然中的必然,这是这片区域唯一一家大超市了,李慕白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买东西的时候碰到兰诗雨了,她家离这儿也不远,走路就七八分钟。 “你买什么?”李慕白问道。 “来打酱油啊。”兰诗雨笑嘻嘻的。 李慕白低头瞥了一眼她的手推车,最顶上赫然放著一瓶海天酱油,而底下,满满当当塞著各类零食:薯片、虾条、巧克力、曲奇饼乾、还有几盒冰淇淋。 “酱油在哪?” “在这啊。”兰诗雨指著自己手推车道。 “酱油在哪里买?”李慕白换了个问法。 “噢噢,你也来买酱油是吧,哈哈,真巧。”兰诗雨朝右前方努了努嘴,“喏,就在那里。” 李慕白点点头,顺著她示意的方向走过去,在第二层货架上找到了同款的海天酱油。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收银处排队。 李慕白站在兰诗雨后面,看著她手推车里那堆零食,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暑假怎么没回岭南?” “现在回岭南也太热了吧!还是西岳省凉快一点。” 李慕白不置可否,他也没去过岭南,不知道什么情况。 说起来,他要参加的全球诗赛羊城杯,就是以岭南省会的人文风景为题,也许可以找兰诗雨打听下? “兰诗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羊城有什么值得一去的地方吗?” “咋滴?你想去羊城玩吗?” “我了解一下。”李慕白含糊其辞,没有把诗赛的事说出来。 “那你可问对人了。”兰诗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去羊城一定要去看羊城塔,特別是得晚上去,你猜为什么?” “夜景好看?” “不对。”兰诗雨摇摇头,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因为它会发射出雷射炮,把游客射成渣渣灰。” ……? 算了,他还是上网自己查一下资料吧。 “您好,一共一百零一十点四五元,我扫您。” 竟然买这么多零食,女生也只有在提自己零食的时候,才会展现出力量大。 嘀! 兰诗雨收回了自己的手机,提著大袋子走出了超市。 “您好,一共五十八点五,我扫您。”收银员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李慕白拿出李母给的现金递过去,待收银员找零后才提著袋子离开。 超市门口,兰诗雨还站著,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拆开了一根巧乐兹。 “你咋还不走?”李慕白问。 “等你啊。”兰诗雨从袋子里又摸出一根巧乐兹,递过来,“给你吧,你兰姐大方。” “不用了,我不能吃甜食。”李慕白隨口胡诌道。 “为啥?”兰诗雨咬了一口自己的巧乐兹。 “不为啥,就是不吃。”李慕白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头顶明晃晃的太阳,“我回家了,再见。” “行行,再见——过几天来你家玩啊!”兰诗雨的声音在他身后越来越远 兰诗雨的声音越来越远,李慕白只当后一句话是客气话。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耀眼的太阳刺得他睁不开眼,人总是这么复杂,阴天时希望出太阳,炎热时希望飘过来一层厚厚的云。 “我给你说啊,李慕勇和李慕白这两个孩子,小时候可调皮了。” “妈,你要的酱油和鱼。”李慕白及时出声打断了李母的话。 “好,小白你把这些菜端上桌,再把碗筷拿了,马上开饭了。”李母吩咐道。 李慕白挤进厨房里,把炒好的菜转移到餐桌上。 哐当。 身边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他看了眼,李慕勇已经把碗筷拿好了。 “最后一道,清蒸草鱼好了!都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李母端著一个大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盘子里臥著那条草鱼,上面铺著薑丝、葱段和红椒丝,淋了热油,滋滋地冒著香气。 “哇!阿姨你手艺好好,和那些酒店的大厨差不多了。”余楠情绪价值拉满。 李母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哪里哪里,也就做一些家常菜。” 李慕白看了眼,的確挺丰富的,感觉像过年了。 “小楠,你应该能喝红酒吧。”李母已经亲切地叫上“小楠”了,语气里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 “能喝一点。”余楠笑著点头。 “小白,你去把那瓶葡萄酒拿来。” “不用麻烦了阿姨,我就喝点果汁就行。”余楠连忙摆手。 “那怎么行,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李母不由分说,朝李慕白使了个眼色。 李慕白犹豫了一下,决定听李母的,拿来一瓶葡萄酒,李父则拿来一瓶白酒。 “热烈欢迎小楠到我们家里来。”李母率先端起酒杯,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李慕白也端起自己的高脚杯,本来李母还不让他喝,但是他已经十八岁成年了,喝一点没事。 “小楠啊,你和小勇是什么时候认识在一起的啊?”李母放下酒杯隨口问道。 “阿姨也没多久,我和李慕勇是去年在江南一起认识的,今年过年后在一起的。” 李父和李慕勇在喝著白酒,李慕白则默默乾饭。 “那你是江南人?”李母又问。 “不是,我户籍也是西岳省的,只是在那里上班。”余楠笑了下。 闻言,李母好似鬆了一口气。 “对了阿姨,李慕白现在是还在读书吗?”余楠把目光转向了角落里默默扒饭的李慕白。 提到自己,李慕白的筷子顿了一下。 “对,他马上高三了,明年就参加高考。” “我看李慕白和李慕勇,还有叔叔都长得挺像的,都很帅。”余楠笑盈盈地看了一眼李慕白,开玩笑道,“李慕白在学校应该会有很多女生追吧。” “这马上高三了,可不敢谈恋爱。”李母瞥了眼李慕白,隨后笑道,“而且小白眼光高,想要谈个白富美。” “那肯定可以的,李慕白在学校学习肯定很好,人家白富美说不定就喜欢这种。” 李母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来的话,对李慕白来说就是家长里短了,都是李母在询问余楠的工作、家庭,还有结婚的打算。 看得出来,李母还是挺满意余楠的。 李慕白抬头看了眼餐桌一旁的李父和李慕勇,他们默默碰著酒杯不说话。 总得来说,因为余楠的原因,他们家的僵硬的关係还是缓和了一些。 李慕勇和余楠在家只住了一天,第二天就要匆匆离开。 临走时,在万般拉扯下,余楠还包给李慕白一个红包。 “和平,你看小楠这孩子怎么样?”关上门,李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笑呵呵地问李父。 “都行吧。”李父没什么意见,简短地说了三个字,就拿起遥控器开始翻台。 “我们得提前为李慕勇攒彩礼了。”李母说著,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正在翻看红包的李慕白身上。 “小白,你先好好读书了,恋爱对象的事还是暂时不要多想,再坚持这一年,你就解放了。” 李慕白从红包里的六张红票子挣脱,而后缓缓点头。 第238章 钟建军,说话! 放假后的第五天中午,期末考试成绩终於出来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武昌国把成绩表发到了班级群里。 李慕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指微微发颤地点开了文件。 密密麻麻的表格铺满了整个屏幕,他飞速往下划,眼睛在那些名字和数字之间来回搜索。 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李慕白,联排第二十九名。 悬著的心终於稳稳落回了胸腔里,他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虽然还没看到班级排名,但既然联排都进步了,没理由班级排名还能倒退。 可惜没有钟建军的联繫方式,不然李慕白必须把这份排名发给他,再让他说话! 可惜他的总分是六百三十三分,距离北大还有点距离,李慕白心底默默嘆了一口气。 他重新划到最顶端,第一名陈玉桐,第二名沈念寧,第三名谢疏……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青禾:“哈哈哈,你们猜猜这次我考了多少名?” 依旧爆笑起手,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喜悦,李慕白几乎能想像出她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 李不白:“联排二十九。” 青禾:“没呢,距离前三十我还有点距离。” 李不白:“我是说我。” 青禾:“你就装吧!骄傲使人自大,谦虚使人进步。” 青禾:“不对,骄傲使人落后,谦虚使人进步!” 不知道是谁想要炫耀,李慕白无语,不过谢疏一直没说话,可能在忙,也可能没考好? 李慕白退出群聊,点开谢疏的私聊页面,上次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最后一条消息是谢疏发的“晚安”。 他盯著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在输入法上停了片刻,最后还是打了一行字过去。 几分钟过去了,没有回覆,他把手机放下,过了两分钟又拿起来看一眼,还是没有。 看来是在忙。 他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再过两天就是七月二十了,信纸还不够,他需要去文具店再买一些。 这种信纸附近的超市还没有卖,李慕白只能去也閒书局附近的文具店。 打定主意,今天是晴天,太阳不算太烈,他决定立刻出发。 李父李母还在餐馆里,他背上书包,轻而易举地走出家门。 “老板,一共多少?”李慕白不仅买了信纸,还买了一个小方盒。 “十块。” 付过钱后,李慕白走出文具店,看了眼巷子深处,来都来了,不如去书局看看。 一道被太阳拖长的影子进入书局,沈念安放下书,抬起头:“好久没见了啊。” 闻言,沈念寧停下做作业的笔,抬眼见是李慕白,她微微頷首。 李慕白同样点点头。 太热情了李慕白反倒不適应,好在沈念安两姐妹和他打了声招呼就没理他了,李慕白自顾自在书架里逛逛。 他没打算买书,毕竟马上高三了,可能没时间去读课外书。 绕了一圈,他准备离开了。 沈念安瞥了眼李慕白空无一物的手,隨后问道:“没有相中的?” “没。” “眼光那么高了?我这里的书都满足不了你。”沈念安拿起自己手中的一本书,“看看这本,《傲慢与偏见》。” “不了,马上高三了,可能没时间看书。”李慕白如实说道。 “你先坐下听我嘮嘮。”沈念安拍了拍旁边的椅子,信誓旦旦地说,“这本书我敢篤定你绝对感兴趣。” 李慕白瞥了眼坐在窗边戴著耳机写作业的沈念寧,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了个椅子坐下。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so along along along……”沈念安清了清嗓子。 “能不能长话短说。”李慕白忍不住打断她。 他还要赶回去上传作业到钉钉上,每天都有固定的打卡任务,过了时间系统就关上了,到时候班主任又要在群里点名。 “传说在十八世纪至十九世纪初之际大不列顛的一个乡绅家庭中,育有五个女儿,其中大女儿生得那叫一个美丽动人,上门求亲的人把门槛都踩矮了三寸!而今天的故事,主要集中在仅次於她的二女儿伊莉莎白身上……” 李慕白撇了撇嘴,真不知道沈念安以前是做什么的,把外国故事都要改编成中国说书了。 “……最终,伊莉莎白与达西有没有跨越阶级和观念的鸿沟在一起?请购书详解!” 沈念安一拍桌子,用了收场的架势。 李慕白坐在那里两三分钟,终於听沈念安讲完了故事梗概,最后竟然还像模像样地留下了悬念。 “多少钱一本?”李慕白直截了当问道。 “不贵不贵。”沈念安得意地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书,“这版精装本定价五十五,就算你二十七一本吧。” 李慕白想了一下,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隨后开口说:“我买两本。” “两本?”沈念安愣了一下,隨后恍然大悟,“那就收你五十。” 她站起身,去拿书,不稍片刻就回来了。 “对了,你现在有目標院校了吗?”她一边扫书,一边问道。 “有了。” “考哪所?”沈念安感兴趣地转过头来看著他。 李慕白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说出来的分量,和在心里想是完全不同,在心里想的时候,那只是一个念头,轻飘飘的像天上的云。 但说出口之后,它可能就变成了一个承诺,一个需要去兑现的东西。 “北大。”他还是说了。 “嘶——”沈念安倒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之前不是说考不上北大吗?” “计划有变,我想尝试一下。”他说。 嘀!微信到帐,五十元! “哈哈,有志气!祝你金榜题名啊,我就觉得你是考北大的料。”沈念安把书递给他。 预想中的质疑没有发生,李慕白悄悄鬆了一口气,他要考北大的事並没有跟太多人说,就算说了,很多人也只当他是开玩笑的。 “谢疏,也要考北大吗?”一道声音忽地传来。 李慕白循声看去,说话的不是沈念安,是沈念寧,她停下了手中的笔,摘下耳机,安静地看著他。 李慕白缓缓点头。 “我也要考北大。”沈念寧说得很平静。 沈念寧不明所以地来了一句,让李慕白一头雾水。 “你不考北大,那你还打算考哪里?”沈念安立即出声反问。 “其实復旦大学和浙江大学也不错,而且都在南方,我更喜欢南方。”沈念寧应声答道。 “不行啊老妹,你得去北大继承我导的衣钵。” 眼见她们开始聊起家长里短,李慕白说了声再见便拔腿离开。 书局里没人了,只剩下沈念安和沈念寧姐妹。 “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我们讲话的?”沈念安疑惑开口。 “老姐你说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候。” “好啊!竟敢偷听我推销,你也必须买一本!” …… 第239章 风吹过一片云 离开书局,李慕白朝地铁站走去。 他把两本《傲慢与偏见》放进了书包里。 滴!滴! 两声清脆的车喇叭声打破了街道的寂静,一辆白色的小轿车缓缓驶过,带起一阵盛夏的微风。 路两边法国梧桐的枝叶被风撩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同时翻动书页。 “待会儿直接去一楼自习室。”身旁快速走过两个人,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道,脚步急促,像是赶著去占座。 李慕白侧目望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平阳市图书馆门口。 相较於省图书馆那种人来人往的热闹,市图书馆显得寧静祥和得多,没有排长队的读者,也没有拖著行李箱来学习的大学生,甚至连门口的共享单车都只停了两三辆。 即使不是为了在这里偶遇梅雨露,从前的他也总是周末来这所图书馆学习。 初三那会儿,他每个周六上午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背著书包,带著水杯,从开门坐到中午,中午在外面吃个饭,下午又回来。 直到上高二,他才渐渐没来了。 这座图书馆里,藏著他一路以来的痕跡。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两点十四分,时间还算宽裕,今天的作业他已经全部做完了,回去也只用拍照上传到钉钉就好了,手机上没有再弹出新消息。 把手机揣回兜里,李慕白站在图书馆门口犹豫了几秒。 进去看看吧。 他迈步走进市图书馆。 一楼大厅空旷安静,瓷砖地面反射著头顶日光灯的白光,正对面的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下面摆著两盆快枯了的绿萝。 他没有坐电梯,而是顺著楼梯缓缓往上走,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墙面上贴著一些名人名言和活动海报,有些已经泛黄卷边了,上面的日期还是前年的。 他走到熟悉的四楼,嫻熟地將自己的背包存进门口的储物柜里。 四楼的空间不算大,市图书馆甚至还没他们学校的两栋教学楼加起来大,站在四楼的栏杆前往下看,便能看见一楼中庭那座被绿植包裹的假山小池。 池水已经不太乾净了,上面浮著几片落叶,假山石缝里长出了杂草,但整体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慕白走进阅览室。 工作人员正坐在门口的借阅台后面,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扫了他一眼,目光从脸上移到肩上,又移到手上,確认他没有带包和饮料之后,才安心地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阅览室里几乎没有人,几排深褐色的木质书架整齐地排列著,靠著窗户。 李慕白在书架间慢慢穿梭。 他的手指从书脊上滑过,《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空白》《朝花夕拾》……这些书他以前都翻过。 继续往前走,李慕白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了一本书上,《三国演义》。 他伸手把它从书架上抽出来,封面是暗红色的,上面印著烫金的標题,边角已经起了毛边,书脊上的胶水也有些开裂,和从前他看过的那个版本一模一样。 不,他细细看了一下纸张的泛黄程度和扉页上的印章,应该说就是当年那本。 他还在书里翻到了一张书籤。 记得这张书籤是某次来图书馆的时候李慕白隨手夹进去的,当时看到哪一页就夹在哪一页,想著下次来了接著看。 结果临近快看完的时候,因为隔了几周没来,他於是忘记了这回事,这张书籤就这么安静地待在这本书里,一待就是好几年。 几年过去了,也没见別人把它收走。 李慕白拿著书走到窗台边,隨意地翻阅起来。 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有脚步声,很轻,似乎有人走进了这处书架间,脚步在他身前的某排书架前停留了片刻,然后又动了。 李慕白没有抬头,继续看著手中的书,阅览室里有人走动再正常不过了,他没必要大惊小怪。 脚步声渐渐消失了。 书架间又归於平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和他自己翻书的声音。 他看得很快,他当时还剩几页没看完,几分钟后便合上了书本,用手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书拿著,准备放回原位。 抬起的手忽地顿了一下,这本书的原位置正安静躺著一张粉色便利贴。 他刚才抽书的时候没有看到这张便利贴,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李慕白看了看四周,周围没有人,他把便利贴从书架上扯下来,默默放进了口袋里,连同那张旧书籤一起。 走出书架,他深深看了阅览室一眼,似乎想把这处空间印在脑子里,李慕白收回了目光,抬腿离开了阅览室。 一道身影从刚才李慕白旁边的书架后面慢慢走了出来,她的头髮比上次长了一点,她静静地看著离开的人,手里还握著一支笔和一沓空白的便利贴。 直到李慕白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她才走出阅览室,要回一楼自习室继续学习了。 来到公路上,李慕白放慢了脚步。 他再次拿出那张便利贴,上面只有一句话:感谢相遇,祝你平安喜乐,高考加油。 落款人是梅雨露。 在看到便利贴的时候,他便知道对方就在阅览室中,既然过去的,就都过去了,他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来市图书馆了。 他和梅雨露之间的事情,说不上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开始,也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结束,就这样,像一片云,风吹过,散作两团,各奔东西。 李慕白盯著那张便利贴看了几秒,隨后把那张粉色的便利贴揉成了一个紧紧的小团。 他走到路边的垃圾桶前,將纸团丟了进去。 没有再看第二眼,李慕白坐上了地铁,拿出《傲慢与偏见》读到: “凡是有钱的单身汉,总想娶位太太,这已经成了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因此人们总是把他看作自己某一个女儿理所应得的一笔財產。” 第240章 生日礼物 隨著最后一张信纸写完,李慕白停下笔,將信纸仔细折好,放进那个棕色的小方盒里。 方盒是木质的,盖子合上之后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一个宝箱一样。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七月十九號的中午。 窗外蝉鸣嘈杂,阳光把外面的植被晒得翠绿。 “明天可以出来吗?” 在键盘上敲好这几个字后,点击发送,静静等待。 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又消失了,过了几秒又闪了一下,李慕白盯著那几个字,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言书:“我试试。” 李不白:“好,如果不能出来,那我来找你。” 谢疏的嘴角轻轻翘起,她放下手机,看了眼自己空旷的房间。 书屋连通著臥室,一整面墙的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文学、歷史、艺术,还有不少外文原版。 落地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阳台,阳台上种著几盆绿植,叶子在午后的光线里泛著油亮的光泽。 这本是人人羡慕的住所,宽敞、明亮、应有尽有,可此刻在谢疏眼里,它就像一个豪华的囚笼。 坐在书桌前,她面前摊著一本没看完的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在窗外的树上,树叶一动不动,连风都懒得吹。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小疏,该休息一下吃中午饭了。”徐婷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 谢疏起身走出房间,走廊比较长,墙上掛著几幅油画,都是徐婷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 餐桌很长,但只坐了两个人。 她看了一眼今天的午餐,清蒸银鱈鱼,松茸鸡汤,还有清炒芦笋。 谢疏坐下来,默默吃著饭,一言不发,她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慢慢嚼著,目光低垂,没有和对面的人產生任何交集。 徐婷也没有说话,餐桌上只有竹筷碰到陶瓷碗的清脆声响。 谢疏的胃口和食慾一直很小,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被培养起来的。 徐婷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控制饮食的种类和分量,少油、少盐、少糖,蛋白质和碳水严格配比,甚至连吃水果都有规定。 说是为了健康和体形,但谢疏有时候会觉得,连吃饭都不能自己做主,那这具身体到底算谁的? 谢疏很快就吃饱了,放下碗筷,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全程没有和母亲说一句话。 徐婷倒也不恼,她细嚼慢咽地用完餐,然后不紧不慢地放下碗,家里有保姆,洗碗、擦桌、收拾厨房这些家务活,从来不需要她操心。 洗了手,徐婷回到茶室,泡了一壶今年的新茶。 一边品茶,一边拿出手机,她打开苹果的查找app,看了眼谢疏的手机定位,小小的蓝色圆点正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没有移动。 她放心地放下手机,拿起一本没看完的书,继续翻看。 没过一会儿,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徐婷微微皱眉,拿起来一看,是谢志强发来的信息。 “我今天要出差,后天回来,你看好小书,给她的十七岁生日礼物我也准备好了,就在茶室的桌子上。” 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徐婷內心嗤笑一声,连女儿的生日都不回来过,还说什么爱女儿。 她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转向桌面的一角,那里正安静地躺著一张全国某连锁书店的终身购书卡。 又看了看自己准备的礼物,一把斯特拉迪瓦里琴,琴盒是深棕色的真皮,里面衬著酒红色的天鹅绒。 还是自己的更胜一筹,徐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太阳最后一丝余暉在天边消失,老旧小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可惜李慕白的房间朝向小区外的一条小溪,什么路灯的光都照不进来,天一黑,房间里就暗得很快。 起身打开房间的灯,李慕白又回到座位上,翻开了明天的作业,数学试卷还剩最后两道大题,英语的完形填空也还没写。 李慕白打算把明天的作业提前做完,这样明天就可以空出一整天的时间。 忽然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一角放著的那个礼物上,也不知道谢疏会不会喜欢…… 为了准备这份礼物,他费了很多心思,杀死了很多脑细胞。 一封信要是写不好,写错字了,写得不好看,他就撕掉重新写。 目光一移,他看见了陈秋禾送他的那幅向日葵。 要不要叫陈秋禾呢? 他犹豫著,手机却忽然响了一声。 叮咚。 李慕白条件反射般地紧张了一下,拿起手机一看,不是谢疏,是陈秋禾,他鬆了一口气。 青禾:“明天谢疏生日,你们要不要来蛋糕店里玩?” 李慕白盯著这条消息,沉思良久,没有给出答覆。 青禾:“可以早上来哦,早上我们过三人世界,然后你们下午去过二人世界。” 陈秋禾大概以为他在犹豫,立即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三人世界、二人世界的,给他们的关係说得那么复杂,李慕白心底无语。 李不白:“得看谢疏能不能出门。” 青禾:“什么!竟然不许?那我们就杀进谢疏家里去!你应该知道谢疏家在哪吧。” 李慕白笑了笑,还是陈秋禾胆大包天。 李不白:“去过,大別野里里外外都是保鏢,打不过的。” 青禾:“那算了,我们上去就是给別人当沙包的。” 没过几秒,陈秋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发来一条。 青禾:“你竟然去过谢疏的家!难道你们已经见过双方父母了?” 如见吧,他见过谢疏的父亲,谢疏的母亲应该还没正式见过。 李不白:“还没有,还没到见父母的年龄,先好好学习吧,期末考试你考得挺好的,说不定以后就进入前十了。” 青禾:“嘿嘿,还不是有你们帮忙,谢疏教我数学英语,你教我语文歷史,我感觉我强得可怕。” 青禾:“那就拜拜咯,我也要去做作业惹,明天谢疏能来的话,记得跟我说,我要提前准备一下,不能来也要给我说。” 李不白:“好。” 李慕白放下手机,和陈秋禾聊了一会儿,他原本紧张的情绪也稍微缓解了一些,他长舒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第241章 不一样的十七岁生日 谢疏並没有打算事先向徐婷说自己要出去。 她很清楚,如果提前说了,等待她的只会是一连串的追问,然后是否定:不行,不安全,妈妈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与其在那个漫长的拉锯中耗尽心力,不如直接走出去。 所以陈秋禾的规划註定是要付诸东流,对此,陈秋禾只能表示遗憾。 零点的钟声响起时,整栋別墅安安静静,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如果是社交能力强的女生,此刻手机大概已经被祝福消息塞满了,亲戚的红包、朋友圈的零点卡片、朋友卡点发来的语音。 可惜谢疏不是,她的生日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班上的同学里,大概只有李慕白、陈秋禾,还有邓仪。 她早就习惯了,习惯在热闹里保持安静,习惯在生日这天像往常一样醒来、一样参加母亲安排好的生日宴会。 以前她觉得十七岁和十六岁不会有什么不同,就像十六岁和十五岁也不会有,但是现在…… 第二天醒来,她看见零点时邓仪和陈秋禾发的生日祝福,简单回復了一下,她便起床洗漱,做著今天的作业。 “喵。” 一只白色的猫闯了进来,是她的布偶猫,她来到主人的旁边,抬起头看著她。 饿了? 谢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看著还呼呼大睡的大橘,她抖了抖袋子,颗粒的猫粮碰撞在袋子上沙沙作响,大橘立马抬起头,见要开饭了,他立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凑过来。 “真懒。”谢疏摸了摸他的头,隨后给两个碗都倒入猫粮,又给另两个碗加了水,才回到座位上。 徐婷为了不让两只猫打扰到她置办的生日宴会,勒令两只猫都要被关在谢疏的房间里。 按照以往,谢疏的生日宴会通常是在某个酒店宴会厅,但是今年徐婷心血来潮,想在自家別墅为谢疏举行生日宴。 二十號的早上十点,徐婷便开始叫人来別墅內布置。 气球、花束、餐檯、灯光,设计公司的人扛著大包小包进进出出,宽敞的客厅很快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宴会场。 透过窗户,谢疏看见小院也在被改造,一条白底彩字的横幅被拉起:have a great birthday! 甚至还有专门的私厨上门,带著全套的厨具和食材,在厨房里忙碌地备菜。 早上好像有些冷,是她空调温度开太低了吗? 徐婷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切,嘴角掛著满意的微笑。 她还邀请了身边的亲朋好友,商场上的伙伴、以前的同学,还有几个和谢疏年龄相仿的女孩,这些人以后都可能成为小疏的人脉,她心里想。 看著人们忙前忙后和逐渐成型的宴会现场,徐婷心底涌现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满足。 她整了整衣领,走上楼,来到谢疏的房间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小疏,记得换上给你买的新礼服,我现在带你去外面去挑几件饰品,今天你爸就不回来了。” 空气里静默了几秒,隨后咔噠一声,门被拉开了。 徐婷的笑容在看清谢疏的穿著之后,凝固了一瞬。 谢疏身上没有穿著礼服,甚至没有任何精心打扮的痕跡,只是一件简单的长裙,头髮也没有做造型,就那样自然地披在肩上,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中午出门散步的高中女生。 “我要出去一趟。” 谢疏没有看徐婷,目光越过她,投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 话音落下,她便朝大门走去。 “你给我回来!”徐婷眉头皱起,一把拉住她,“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算去哪里!你和谁在一起?妈妈不关心!但是妈妈已经为你安排好今天的行程,所以你哪里也不准去!” 安排,又是安排,谢疏的目光渐渐沉下去。 徐婷等著她的女儿像以往一样沉默著不耐烦,最终不得不接受,但这一次,她听见谢疏说: “安排?安排?”谢疏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微微的颤抖,“为什么你什么事情都要给我安排好?我就想有一点自己的时间,难道这点要求都不行吗?” “你別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的!”徐婷强忍著怒火,“你自己去看看那些没钱的人,她们过得都是什么生活!吃不上饭,上不起学,连生病了都不敢去医院!你怎么一点不念著父母的好呢?” “我只想要自由的生活,我也不喜欢参加什么宴会!我更不喜欢你给我安排的这些东西!”谢疏抬起头,直视著自己母亲的眼睛。 啪! 清脆的响声在针落可闻的別墅响起,那一瞬间,整栋別墅更加安静了,楼下的布置声停下,厨房里的切菜声也停了。 徐婷怒极反笑:“行啊!你要自由,那你滚出这个家!去体验一下没钱的生活是什么滋味!也不要花我们的一分钱!” 谢疏没有犹豫,她强忍著委屈,倔强地抬起手,將自己的手机径直狠狠摔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手机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屏幕上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中心蔓延开来。 谢疏夺门而出,她愤怒地拉开门,衝进了午后的阳光里,嘭的一下!门被重重关上。 身后徐婷还站在走廊里,胸膛剧烈起伏,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只摔碎的手机上。 碎掉的屏幕还在亮著,上面是查找app的界面。 “你们都先回去,该给的钱,我会给你们。”徐婷平復了一下心情,对还在布置场地和厨房备菜的人说道。 这些人立马说起谢谢,隨后连忙撤离出了別墅。 徐婷坐在沙发上,她抬眼看见掛起的彩色横幅:祝亲爱的女儿十七岁生日快乐! 她站起身,一把扯下,丟进垃圾桶里,隨即又重重瘫在沙发上,大口喘著气。 第242章 上门(加更章) 午后的老小区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传来的沙沙声。 李慕白焦急地拿起手机,他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已经停留了一小时前,在问谢疏能不能出来,可始终没有回覆。 已经快五点了,他决定先出发。 他把东西收拾好,背上那只充满学生气的双肩包,家里没人,李父李母都在餐馆,他可以直接出门了。 叮铃铃——! 就在他的手刚摸上门把手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李慕白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但在看见来电人的名字后,那点喜色转瞬即逝,他按下接通键。 “咋了,妈?” 电话那头传来铁锅翻炒的嘈杂声。 “小白,你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上来帮下我和你爸。” “忙的,妈,我要去买文具。” “买什么文具?”李母下意识追问。 李慕白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想出一个附近超市买不到的文具。 “要买那种能拆开的活页笔记本,超市没有,得去青云路。” “那么晚了还出去?”李母发出一声质疑,但很快被一道点菜声打断,“你先顺路帮帮我跟你爸,忙一会儿就好,很快的。” 他还想再挣扎一下,可李母没给他时间,话刚说完,电话就掛了。 李慕白心底微微嘆了一口气,他拉开门,朝吉祥餐馆走去。 “老板,我们的菜炒了没有?都等好久了!没炒我们就不要了!” “马上了,马上就好。” “老板,麻烦把这个桌子收拾一下。” “小白,快把书包放下,把那边的桌子收拾一下。”李母一看见李慕白走进来,立刻招呼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去!平时没什么人,怎么偏偏今天这么多人!李慕白在心里暗暗吐槽,他放下书包,默默收拾起餐桌,只希望能快点结束。 “哎,小伙,麻烦把我们这里也收一下。” …… 忙活了快半个小时,人才渐渐少了下去。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李慕白忍不住抱怨。 “放暑假,那边海洋馆又搞活动呢。”李母忙里偷閒掏出手机看了眼收款帐户,笑得合不拢嘴。 好吧,海洋馆离这儿还有一两公里,没想到这都能被波及到。 “妈,我走了。”李慕白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行,路上注意安全,钱不够跟我们说。” 李慕白点点头,垂下目光,推门走了出去。 再抬眼,吉祥餐馆的不远处正静静站著一位少女。 李慕白的大脑宕机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他连忙迎上去。 “谢……谢疏?”他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 她点了点头,眼眶却泛著红。 “你怎么了?”李慕白的语气一下子急了。 “我能去你家吗?”她轻声开口。 李慕白回头望了一眼“吉祥餐馆”四个红底白字的大招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李父李母……应该要到晚上十点才关门回家吧。 他抓起谢疏的手,悄悄绕开了吉祥餐馆,一路上他焦急地问谢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她始终一言不发。 到了小区门口,李慕白心里还有点忐忑,担心自己家的环境会影响他在谢疏心中的样子。 他瞥了一眼被自己紧紧扣住手的谢疏,她低著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李慕白走得很缓慢,担心她跟不上。 “小心一点。”要上楼了,他提醒道。 谢疏轻轻嗯了一下。 李慕白准备鬆开右手去拿钥匙,刚卸了一点力气,谢疏的左手便立刻追了上来,重新扣紧了他。 没办法,李慕白只能用腾出来的左手,以一种很彆扭的姿势去够右边口袋里的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的那一瞬间,他心底涌上一股紧张,这是第一次带同学来自己家,无论男女,谢疏都是第一个。 咔噠,门锁的机关轻轻弹开,他拉开门,家里没有空调,他们通常只开窗通风,可在这大热天里,吹进来的只有热风。 “要换鞋吗?”谢疏低声问道。 “嗯——不用。” 李慕白拉著她走了进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感觉抓住他手的力气又重了几分,到了客厅,茶几上还有没扔掉的橘子皮,李慕白一脸尷尬。 谁知道今天谢疏会来呢? 他看了一眼谢疏,她只穿著一件简单的裙子,浑身上下好像什么都没带。 “谢疏,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李慕白轻声问道。 谢疏没有回答,她依旧低著头,李慕白还以为是某个难以启齿的事情,下一刻,谢疏鬆开了他的手,整个人扑过来,轻轻抱住了他。 李慕白的身体微微一僵。 隨即,他感觉自己的衣服上好像湿了一片,谢疏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的心一下被揪了起来,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被拋到了脑后,他抱住她,轻轻拍著她的背,只想好好安慰她。 过了一会儿,谢疏的眼泪才渐渐止住。 李慕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抱著她。 “我妈……”谢疏的肩膀又微微颤了一下,“让我滚出家。” 难怪,再坚强的人,面对自己的父母说出这种话,心里大概都会很难受吧。 李慕白犹豫了一下,试探著开口:“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在我家住著。” “可以吗?”谢疏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李慕白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轻轻给她擦了擦脸,谢疏低垂了一下眼神,等他放下纸巾后,又抬眼看著他。 “当然可以。”李慕白语气肯定。 他会尽力去跟李父李母解释,当然,也有可能当晚谢疏的父母就找过来了。 “谢谢。” “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啊,这是你说的。”李慕白说道。 “嗯。”谢疏轻轻笑了一下。 眼见她没那么伤心了,李慕白又好奇问道:“谢疏,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谢疏沉默了一秒,隨后开口:“之前黄玲玲来过你家,我向她打听的。” 好吧,那他要感谢下黄玲玲吗…… 客厅的钟表滴答滴答响,空气有些静默,李慕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你要不要来我房间看看?”他提议道。 “好。” 就在此时,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了起来,门被拉开,又被重重关上。 李母走进客厅,一眼便看见沙发上的两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第243章 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 寂静的客厅內,三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妈,你怎么回来了?”李慕白率先打破平静,站起身问道。 “我回来拿点东西。”李母说完,目光挪向自己儿子身边的女生。 “这个是……”李慕白稍加思索,主动说道,“我同学。” “阿姨好。”谢疏朝李母微微躬身。 幸好刚才没抱在一起,不然现在就尷尬了,李慕白暗自庆幸。 “哦,你好你好。”李母点点头,隨即看向自己的儿子,“这马上就晚上了,小白你和你同学不要玩太晚,早点送你同学回去。” 李慕白听懂了,这是在赶谢疏走,事后说不定要跟他秋后算帐。 他沉吟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母已经不由分说地拿完东西离开了。 屋子重新归於平静,只剩下低著头的谢疏和沉默的李慕白。 叮咚! 李慕白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李母发来的消息,李母不怎么识字,所以发的通常是语音,李慕白將它转成文字。 “早点让你同学回去,和你同学保持好距离。” 李慕白重重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放下手机,看著低垂著头的谢疏。 “要是不行……那我就回去吧……”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低落。 李慕白从没见过她这样,她在学校,永远是第一。 如果有校花评比,第一或许是某个搞怪的人物,但谢疏的票数也绝对不低,她是万眾瞩目的月亮,她在他心中,似乎永远平静从容。 但拋去这些光环,说到底,谢疏也只是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女孩。 会因为骑上单车而开心,也会因为吃到某个街边零食而喜悦,理所应当,那她的情绪也会出现悲伤与低落。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我去爭取一下。你在家等我。” 谢疏犹豫了一下,隨后重重点头。 李慕白拉开门走出去,他想,如果不行,那就先带谢疏去酒店吧,他成年了,应该可以开个房间。 他回头望了一眼自家的老旧小区,二楼的窗户处好像站著一个人影。 李慕白挥挥手,隨后別过头朝餐馆走去。 “不得了了!小白竟然带女生来了家里!这肯定有情况!这都快高三的人了,怎么还想著早恋!” 还没走进餐馆,便能听到李母的声音。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霎那间,李母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投过来,李父也盯著他。 “妈,爸。”李慕白露出点笑容。 “小白,你同学回去了吗?”李母问道。 “嗯——还没。” 闻言,李母不由眉头一皱。 “来这边坐著,我问你点事。” 李慕白坐在了李父的旁边,对面是盯著他的李母。 “我问你,你和你那个同学是不是在一起了?”李母语气严肃,开门见山。 “……在一起了。”李慕白缓缓点头。 “不是,你都快高三的人了,怎么还搞不清哪个更重要?你要是高考后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是高三是最关键的一年。” 李父没说话,自顾自刷著手机。 “和平你也是,小白都早恋了,你还在盯著手机看。”李母炮火转向李父。 闻言,李父象徵性地放下了自己的手机。 “不是,妈。”李慕白出声,“我知道高三是关键的一年,可是我成绩也没有被影响啊。” “那以后你们分手呢?万一你们在高考前分手,你到时怎么办?我都跟你说过了,早恋最容易影响学习!现在只是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那不分手不就行了吗。”李慕白反问。 “问题是是人家女生要甩了你,你怎么办?” “不可能。”他坚定道。 “小白,我还是觉得你不要早恋,儘早和那个女生断绝关係,先把学习搞好。”李母语重心长。 似乎陷入了僵局,李慕白嘀咕了一声:“其实我和她已经在一起两个多月了。” “不是,小白你怎么想的?!”李母的声音忽地增大。 “那我成绩也没下降啊。”他反驳道,“她成绩很好,一直都是她教我,不然我也不可能稳定前十。” 李慕白说完,又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成绩表。 “你自己看我这次期末考试,排多少名。” “排多少名?”李母问道。 他忘了,李母不识字。 “第二十九名,三所学校我排第二十九名。” “一共有多少学生?” 李慕白將手机划到最后,看了眼:“一共八百六十四人。” “能考到什么学校?”李母追问道。 “好一点的九八五能上吧。” 李慕白说完,李母陷入了沉默,良久她才鬆了一点口: “小白,你要是能一直保持这个成绩也行,但我还是不建议你早恋。” “我知道,会好好学习的。” 建议是建议,他不予採纳。 “你那个同学多少?”李母又问。 “她排第三。” “那么高!”李母有些惊讶,她沉吟了一会儿,又嘆了一口气,“你们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是你要注意分寸,多跟她学习,不要整天想其它的。” “我知道了,妈。”李慕白敷衍道。 “她父母知道吗?” “嗯——应该不知道。”李慕白语气不確定。 “今天时间也不晚了,早点让你同学回去吧,不然她父母可能会担心。” 提到这个,李慕白有些支支吾吾,犹豫一会儿才开口:“妈,能不能让她在我们家住几天?” “住几天?!”李母语气惊讶,又问道,“她家父母出事了?” “那倒没有,只是她和她妈吵架了,她妈让她滚出去,她爸也没在家,她现在估计也不回去,身上好像什么也没带,回去只能露宿街头。” 李母思索了很久,李慕白下意识屏住气,空气有些凝滯。 “你们班同学叫什么名字?”李父突然问道。 “叫谢疏,上学期开始家长会,爸你应该见过,当时给你签到,还叫你叔叔的那个。” “没印象了。” …… “可以是可以。”李母最终选择鬆口,“但是要跟对方父母报个平安。” “好的好的,我有她爸的联繫方式,我跟她爸说一下。”李慕白撒谎道,他拿出手机摆弄了一下,“好了,已经发过去了。” “你去睡小勇的房间,让她睡你的房间,我回家给你重新找个床套,枕套这些,给你房间换上。”李母又吩咐道。 “没事,她应该不嫌弃。”李慕白压住自己想要翘起的嘴角。 “我怕她嫌弃你。” 好吧……那他自己来就行。 第244章 他是最好的礼物 看著满心欢喜回家的李慕白,李母心情很复杂。 她很矛盾,朴素的想法让她觉得早恋就是不好的事情。 可转念一想,以前的农村,十七八岁就嫁人的女孩也比比皆是。 回到家,李慕白拉开门进去,便看见站在客厅的谢疏,她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可以了,我爸妈同意了。” 谢疏原本紧张侷促的心终於落了下来,如果不能借宿,她真的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 “谢……” 她刚想说声谢谢,隨即像想到了什么,慢慢走过来,还没等李慕白反应过来,就轻轻抱住了他。 淡淡的茉莉花香从她身上散开,分不清是洗髮水还是沐浴露的味道。 “谢疏,你睡在我的房间应该不介意吧?”李慕白说。 “不介意。”谢疏又问,“那你睡哪?” “我睡我哥的房间。” “……好。” “我先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 李慕白轻轻拍了下她的背,谢疏便鬆开了手。 和谢疏宽敞的房间比起来,李慕白的房间要小得多,不过也算整洁简约。 “我去给你找新的被套、床套换上。”李慕白说。 “就这样就好了。” “这是我妈吩咐的。”李慕白补了一句。 谢疏沉吟了一下,轻轻点头。 李慕白走出房间,屋子里只剩下谢疏一个人。 她好奇地东张西望,观察著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有些地方她在上学期的电话视频里已经见过了。 又看向李慕白的书桌,上面还堆著这学期的寒假作业,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 目光再次转移到他的床上。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没有乱糟糟地堆著,现在起床叠被子的人已经不多了,大多数人只是把被子铺平了事。 不过这都得益於兰诗雨,有一回突击来他们家蹭饭,李慕白被子完全没管,弄得他挺尷尬的。 谢疏看向床边的床头柜,柜上摆著几样东西:《小王子》、木呷玩偶,还有他的画像。 “谢疏,我帮你把床换好。你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李慕白拿著崭新的三件套走进来,看见谢疏正坐在床边,手里拿著床头柜上的东西。 “李慕白。”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嘴角含著轻轻的笑。 “怎么了?” “很好听的名字。” …… 李慕白帮她换好了床单被套,又告诉她衣柜那些地方不能乱翻。 “谢疏,我爸妈要晚上十点才关店回来,你要是累的话可以早点休息。” “好。” 她確实感觉累了,她什么也没带,手机摔坏了,钱包也没带,只能凭藉记忆走到李慕白家的餐馆。 “用这个刷牙,都是新的。” 李慕白拿来新的牙缸和牙刷,都是李母拼夕夕上见到是一毛钱买的,虽然廉价,但至少能用。 咚咚咚。 门被轻轻敲响,谢疏的目光迅速被吸引。 李慕白走过去拉开门。 “您好,您的外卖。” 李慕白接过。 “这是你买的吗?”谢疏好奇地凑上来。 李慕白点点头,他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双崭新的拖鞋,还有一次性洗脸巾。 “家里好像没有新的拖鞋,只能给你买一双新的。” 他本来想去超市买,但想著谢疏一个人待在家里可能会比较侷促。 咕——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闷响传来。 李慕白抬头看向谢疏,眼神带著疑惑:“谢疏,你……晚上吃饭了吗?” 谢疏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轻声道:“没。” “那我带你出去先吃个饭再休息吧,不然会饿坏肚子。” “我……不太想走了。” 李慕白思索了一下,说:“那我给你煮个面,行吗?” 谢疏抬起头看著他,点了点头。 他本来想给谢疏点外卖,但是外卖好像有些不健康,上次兰诗雨在他家吃完饭还点了一杯外卖奶茶,顺道给他也点了一杯,害他拉了一天。 李慕白走进厨房,熟练地点火烧水,在碗里调好汤底,谢疏也跟著走了进来。 “谢疏你先出去一下,我要煎个蛋,小心油会溅在你身上。” “没事。”谢疏躲在李慕白身后。 滋—— 鸡蛋滑入热好的油中,发出滋滋的声响,稍微煎了一下,他便把蛋盛了出来。 这时候水已经开了,他舀了些开水衝进汤底,隨后下了麵条。 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谢疏,发现她的目光一直盯著锅里翻滚的麵条。 现在已经快八点了,谢疏应该从午饭后就没再吃过东西。 麵条在锅里滚了几分钟,李慕白捞出沥乾倒入碗里,他顺手拿来辣椒油,正准备加进去,手抬到一半停住了,忽然想起谢疏不吃辣。 撒上一点葱花,一碗清汤麵就好了,旁边臥著一个煎蛋,还有几片翠绿的青菜。 “谢疏,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要是太淡我再加点盐。” 他放了很少的盐,怕多了她会觉得咸。 谢疏接过李慕白递来的筷子,尝了一下:“可以了,很好吃。” “那坐在餐桌吃吧。” 李慕白给她端在餐桌上,坐在了谢疏的对面,看著即使很饿,却依旧细嚼慢咽的谢疏,心底涌现出满足感。 “你要吃吗?”谢疏抬起头看著他。 “你吃就好了,我晚上吃过饭了。”李慕白笑著摆摆手。 “张嘴,啊——”谢疏挑起一筷子麵条,朝他伸过来。 看著那副被谢疏用过的筷子,李慕白別过了头。 “快张嘴,麵条要掉桌子上了。”谢疏催促道。 做了一番心理斗爭后,李慕白才微微张开嘴,已经凉下来的麵条进入口中。 “好吃吗?”谢疏问道。 “还好。”这是他自己煮的面,是什么味道他都清楚,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不再看对坐的谢疏。 谢疏很快就消灭了一碗清汤麵,李慕白没给她煮太多,记得她胃口比较小。 她换上新的拖鞋,洗漱完毕,又回到客厅,看见还坐在沙发上的李慕白,谢疏走过去挨著他坐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谢疏。” “嗯?” 李慕白站起来,拿过自己的书包,从中拿出一个方盒,还有一本《傲慢与偏见》。 谢疏不解地看著他。 “谢疏,今天是你十七岁的生日。祝你十七岁快乐,以后也要一直快乐下去。”他把手中的礼物递给她,“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谢谢。”她嘴上带著笑,还是习惯性地说了一声谢谢。 “这里面是什么?”谢疏接过方盒,疑惑地准备打开。 “等等,等你回房间再打开。”李慕白按住她的手。 “好,那我回房间了,晚安。” “嗯,早点休息,晚安。” 夜色渐浓,躺在陌生家里的床上,即使是自己很信任的人,但谢疏依旧感到一丝忐忑。 她看了眼窗外,漆黑一片,不过视线再往上看,可以看见点点星光和一轮弯月。 谢疏刚才已经打开方盒看过了,里面都是他写的文字,一共十七封。 她想,最好的礼物不是他送的东西,而是他本身。 抱著方盒,她渐渐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第245章 早餐 咯咯——咯! 早上怎么还有公鸡的叫声? 谢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摸向枕边,想拿起手机看时间,手指却摸了个空。 她缓缓坐起身,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李慕白的家里。 胸口还有点闷闷的疼,昨晚抱在怀里的方盒已经被她丟到床的另一边去了。 她拿起手錶,借著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朦朧光看了一眼,五点半,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刚躺下闭上眼,门外便传来悉悉索索的细微声响,有人在走动,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想吵醒谁,如果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是李慕白的父母吗? 这就是李慕白的日常生活? 谢疏试著重新入睡,但睡不著,不是嫌吵,而是她昨天睡得太早了,九点就合了眼。 她起身,轻手轻脚地穿上裙子,然后缓缓拉开窗帘,七月份的白天亮得格外早,天边有一点淡金色。 咯咯的鸡叫似乎是从楼下传来的,竟然会有人在自家院子里养鸡?谢疏觉得有点新奇。 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李慕白的书桌上,桌柜一体的老式书桌,上面的书没有她家那一整面墙多,但翻看过的痕跡很明显,每一本都是经典。 谢疏又拿起李慕白送给她的《傲慢与偏见》,其实这本书她已经看过了,但既然是他送的,那就再看一遍,不,一遍不够…… 咚咚咚。 很轻的敲门声传来,她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六点四十了。 “小白,起床洗漱了。”是李母的声音。 李慕白拉开门,脸上还掛著没睡够的疲惫:“这一大早的,怎么就叫我?” “赶紧洗漱,然后问问……”李母声音顿了一下,“你同学起床没有,叫她一起吃早餐。” “不是,也许人家还没醒呢?” “你以为个个像你?在农村五六点就要起来干活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行吧……放假头几天还被好吃好喝招待的李慕白,现在已经开始被嫌弃了。 他匆匆洗漱完,收拾了一下,又整了整衣领,也不知道谢疏醒了没有。 走到房门前,他轻轻敲了两下,压低声音问:“谢疏,起床了吗?起了的话来吃早餐了。” 门內静悄悄的,李慕白正以为她还没醒,咔噠一声,门开了。 他看了她一眼,谢疏额头前翘著一小缕头髮,眼神清明,精神看起来不错,应该是睡得挺好。 “先……洗漱?”李慕白指了指卫生间。 “嗯。” 怕谢疏拘束,李慕白跟在她旁边一起走过去。 路过客厅时,谢疏看见李母正在厨房里忙碌。 “我……想上个厕所。”谢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哦哦。”李慕白识趣地走开了。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关上,谢疏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髮丝有些凌乱…… 李慕白站在门口,像个门神一样,卫生间里传来细碎的水流声。 过了好一会儿,门拉开了。 一股洗髮水的香味飘出来,是他们家惯用的那个牌子,李慕白转过头,看见谢疏的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滴著水。 “有吹风机吗?我洗了下头。”她眼神没看他,而是看向別处。 “有的,有的。” 他翻出吹风机递过去。按照小说里的情节,这时候他是不是应该主动帮谢疏吹头髮? 李慕白余光瞟了一眼厨房,李母还在忙活,李父大概也还在臥室没出来,他的胆子顿时大了不少。 “我帮你吹?”他试探著问。 谢疏抬眼看著他,轻轻应了一声:“……好。” 她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李慕白站在她身后。 呼—— 滚烫的气流从吹风机里涌出来,李慕白小心地捧起谢疏湿漉漉的髮丝…… “这里还没吹乾。”谢疏抬手往后指了指。 “好。” “还有这边。” 李慕白在她的指引下一寸一寸地吹,手指时不时插入髮丝间拨弄,最后他轻轻摸了摸谢疏的头。 別误会,他只是想用触觉確认头髮有没有彻底干透。 谢疏忽然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看著他,李慕白心臟跳了一下。 狭小的卫生间里,水汽还没散尽,镜面上蒙著一层薄雾。 “洗漱好没?该来吃早餐了。” 李母的呼声从客厅传来,像一根针戳破了这点微妙的氛围。 “走吧,去吃早餐。”李慕白率先移开目光。 “嗯。”谢疏轻快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点上扬,听起来心情不错。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碗番茄鸡蛋面。 李母看了谢疏一眼,转头对李慕白说:“小白,去叫你爸来吃饭。” “好。” 等李慕白走开,李母立刻转向谢疏,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阿姨,我叫谢疏,谢是感谢的谢,疏是稀疏的疏。”谢疏挑了两个最常用的词来解释。 “谢疏,来,快坐下吧。”李母拉了一把椅子。 “阿姨您先坐。”谢疏站著没动,礼貌谦让。 “哎呀,到我们家就不要这么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谢疏还是推辞,李母拗不过,只好自己先坐下。 “谢疏,你家是哪里人?” “户籍是江南的,但是常住地是平阳。” “噢——”李母拉长了声调,接著又问,“那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妈,赶紧吃饭吧,再不吃麵就坨了。” 谢疏还没来得及回答,李慕白已经和李父一起回到了餐桌旁,他顺势在谢疏旁边坐下,李父则坐到李母旁边,看了谢疏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那赶紧吃,我和你爸一会儿要去餐馆了。”李母收了话头。 李慕白挑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发现味道居然不错。 按照杨坤的说法就是,他也是跟著谢疏享福了,谢疏没来的时候都是他自己做早餐,今天一反常態,又是吃得开怀大笑的一天。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谢疏,她正低著头细嚼慢咽,动作还是带著几分拘谨。 “你们慢慢吃。”李母端来两杯热牛奶,放在谢疏和李慕白面前。 “今天什么日子啊?又有早餐又有牛奶,平时怎么没这待遇?”李慕白忍不住嘀咕。 “赶紧趁热把牛奶喝了,抖音上都说了,一天一杯纯牛奶,对身体有好处。”李母顾左右而言他。 又是抖音…… “赶紧喝吧,別辜负了我妈的好意。”李慕白压低声音对谢疏说。 “嗯。” 他端起杯子咕嚕灌了一大口,谢疏则双手捧起杯子,浅浅地抿了一下。 李慕白放下杯子,发现对座的李父李母正盯著他们看,他默默低下头,继续嗦面。 “小白,我和你爸去餐馆了,你记得把碗洗了,厨房收拾好,別等著让你同学帮忙。” “噢,知道了。” “谢疏,中午你和小白来餐馆吃饭吧,也就多一副碗筷的事。”李母又朝谢疏说道。 “嗯,谢谢叔叔阿姨。” 咔噠一声,门关上了,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谢疏转过头,看向正慢悠悠喝著牛奶的李慕白,忽然开口道:“小白,我们早上应该做什么?” 她叫“小白”这两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点促狭的笑意。 真是富有恶趣味的她…… 第246章 小白,我们早上做什么? “小白,小白,我要做什么?” …… “小白,我来收拾厨房吧。” 李慕白真不知道谢疏是不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从早餐结束到现在,她一直在乐此不疲地调侃他这个小名。 不过仔细算起来,李母要负百分之九十的责任,想什么小名不好,非得叫小白,听著就像一只哈基汪的名字。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著谢疏脚步轻快地拿起抹布,弯腰擦拭灶台,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这一年,不仅他自己变了很多,谢疏也变得开朗了吧。 一年前的她总是平平淡淡的,像一潭从来不会泛起涟漪的水。 可现在,她就像一个活泼的邻家少女,会笑,会故意拖长了声调喊他“小白——”。 “我来吧。”李慕白伸出手,想接过她手里的抹布。 要是让谢疏那双细腻白皙的手磨出茧子,他大概会心生愧疚。 “没事,我……在家也会做一点家务。”谢疏抓著抹布不肯鬆手,侧身避开了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真的假的?李慕白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不过算了,谢疏想做就让她做吧,什么都不做反倒让人无所適从。 他转身把洗好的碗筷收到消毒柜里,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下。 谢疏很快就收拾好了厨房,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走到李慕白旁边坐下,偏头看著他。 “小白,我们早上做什么?” 李慕白装作没听见。 “小白,为什么不理我?” 他把眼睛闭上,往沙发靠背上一仰。 耳边忽然安静了,李慕白正纳闷,一道温热的气息已经凑到了鼻尖,他猛地睁开眼,视野里全是谢疏白皙的脸颊。 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细微气流拂过自己的嘴唇。 谢疏慢慢闭上了眼睛。 李慕白艰难地別开视线,发出两声轻咳:“咳咳……先学习吧,我今天的暑假作业还没做。” “……好,我教你。”谢疏睁开眼睛,退了回去。 “对了谢疏,你什么也没带吗?”李慕白忽然想起这件事。 “没有。” “那你昨天是怎么来的?” “凭藉记忆走过来的。”她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轻鬆的事。 该说什么……是夸她记忆力好,还是体力好? 李慕白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上癮,谢疏的发质很好,就算只用普通洗髮水,摸起来也顺顺滑滑的。 真是……傻。 “你喜欢我的头髮吗?”谢疏轻声问。 “没有。” 我是喜欢你这个人…… 李慕白收回手,掏出手机:“我给你向武老师请个假吧。” “好。” 他打开钉钉,点开武昌国的聊天页面,琢磨了一下措辞,开始输入。 虽然由他代替谢疏请假会有点奇怪,但武老师应该能理解的吧。 “我要去做作业了。”李慕白放下手机。 “嗯,你先做,不会的我教你。” 他站起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他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跟过来的谢疏。 “我能进房间吗?”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房间。” 得到肯定的答覆,李慕白放心地推门进去,他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木地板上,把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並排放著谢疏送他的生日礼物和他送谢疏的方盒。 也不知道她拆开看了没有……如果看了,那確实有点尷尬。 书桌上摊著一本《傲慢与偏见》,是昨晚谢疏翻过的那本,李慕白找出今天要做的作业合在一起,准备拿到茶几上去写。 “你就在书桌上做吧,我在旁边看书,不打扰你。”谢疏拦住他。 “嗯——好吧。”茶几上確实不太方便,餐桌又容易沾上油渍。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谢疏把那本《傲慢与偏见》从他手边拿走,抱著书侧身靠到了床头,书桌不大,只能一个人用。 “我把窗帘拉一下?太阳有点晒。”李慕白回头看她。 他的书桌侧对著窗户,而床则挨著窗边。 “好。” 他起身拉起窗帘,只遮住靠书桌这一半,另一半留著没动,那一半的阳光正好落在床和书桌中间,给看书的人留一点光亮。 李慕白坐回椅子上,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谢疏。 中间那条明晃晃的阳光把两个人分別隔在两片阴影里,他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像牛郎和织女,中间横著一条银河。 算了,先学习吧,他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桌上的数学卷子上…… 吱——吱—— 窗外的蝉准时上了工,趴在各自的“工位”上扯著嗓子叫唤。 李慕白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写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把语数英三科的暑假作业的今日部分做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文综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谢疏不知什么时候又睡著了,手里的书还摊在某一页,指尖鬆缓地搭在纸张上,呼吸平缓而绵长。 阳光在不知不觉间挪了位置,一抹暖暖的金黄色正铺在她身上的凉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李慕白慢慢站起身,躡手躡脚地走到窗边,把另一半窗帘轻轻拉上,那抹金色的阳光瞬间从谢疏身上消失了,房间里暗了一度。 他又悄悄把自己这边的窗帘拉开一条缝,匀出一点光给自己写作业。 如果谢疏能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 他知道这个念头很自私,就像知道窗外那只蝉最多只能叫一个夏天,有些东西註定是有期限的。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 窗外的蝉鸣还在不知疲倦地响著,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这题做错了,你这个笨蛋。” 临近十一点,谢疏醒了。 李慕白从客厅搬来一把椅子,两个人挤在书桌前,她的肩膀几乎贴著他的手臂,低下头看卷子的时候,几缕碎发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背。 “噢噢,抱歉,没注意。” “考试一定不能粗心大意,要反覆检查自己的解题步骤和答案。这种地方丟分,太可惜了。” 一讲到题目,谢疏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眉眼间带著一种认真的专注。 “好,我会注意的。”李慕白重重点头。 “我再看看其它题。” 趁著谢疏检查自己数学卷子的空隙,李慕白在思考他们下午该干什么?他今天的作业都做完了,总不能在家里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吧。 “谢疏,下午我们出去走走,可以吗?” “你的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 “那都听你的。”谢疏抬起头,莞尔一笑,又继续低下头看卷子。 那就去找陈秋禾吧,李慕白的手机上还亮著和她的聊天记录,她在询问谢疏怎么没回復她消息…… 第247章 我们意识到梦会醒来 “妈,中午我们就不来吃饭了,我们要出去。”李慕白按下语音键,把消息发了过去。 反正谢疏已经见过他父母了,就算她坐在旁边听著,他也不会觉得太尷尬。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李母发来一条十几秒的语音,李慕白习惯性地想转成文字,但李母说的是方言,识別出来的句子前言不搭后语,根本读不通。 他犹豫了一下,把音量调小,还是点开了语音。 “今天作业做完了吗?马上高三了,別总想著出去玩,玩到下午四五点就该回家了。”李母的声音顿了一下,“钱不够给我说。” 被说教了……李慕白偷偷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谢疏,她面色如常,目不转睛地检查著他的作业,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难道谢疏听不懂方言?他脑子里闪过这种可能性。 “够的。”李慕白侧过头,压低声音回了李母一条语音。 加上之前余楠给的那个红包,他现在手头还有一千多块,幸好他不像兰诗雨那样一周跑三趟超市买零食,不然这点钱早就花光了。 “谢疏,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抬起头看向她。 “等把你的作业订正完。”谢疏手里握著自动铅笔,目光始终在卷子上。 窗帘已经完全拉开了,不大的房间被明媚的阳光填得满满当当。 李慕白侧目看著专注的谢疏,她鬢角有几缕髮丝垂落下来,轻轻搭在桌上的作业本上。 时光静謐得只剩下窗外的蝉鸣和偶尔一两声鸟叫。 他鬼使神差地探出手,將那缕垂落的髮丝拨到她耳后,指尖无意中碰到她的脸颊,凉凉的,像触碰一块温润的玉。 “中午……” 楼下忽然传来模糊的人声,惊得李慕白飞快地缩回了手。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谢疏的神情,她的动作没有停,依然专注地盯著手中的作业,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题错了。”谢疏忽地开口。 李慕白的注意力被拉回到卷子上。 窗外飞来一只鸟,稳稳地落在防盗窗的支架上,歪著脑袋,小小的黑眼睛瞅著窗內的少女,她的耳尖正一点点地泛红…… “你要背什么东西吗?” 准备出门了,谢疏不解地看著李慕白拿起自己的双肩包。 “嗯——没什么东西。”他只是习惯背著包出门了。 “那背把太阳伞吧,外面热。” 西岳气候还是不错的,虽然夏天最高气温也有三十度,但相较於其他省份,或许就没那么高了。 今天最高气温只有二十八度,区区二十八,他完全不用打伞。 但他还是找到自己的太阳伞,装进书包的侧面袋中。 “小白,我们出发吧。”谢疏轻笑著。 又叫他小白……谢疏有什么外號吗?李慕白想了想,好像邓仪和陈秋禾都叫她疏宝。 “疏……”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书包。” “书包怎么了?”谢疏不解地看著他。 “我的书包拉链拉好了吗?”李慕白飞快地找了个理由。 “我看看。”她绕到他身后,认真检查了一遍,“拉好了。” “嗯。” 他率先拉开门,走了出去,谢疏也跟著他。 谢疏也知道下午要去找陈秋禾,李慕白给她买了地铁票。 七月二十一,周五,工作日,人並不是很多,但到明天非工作日,带娃出来散步的,朋友同事周末小聚的,可能就会挤满地铁。 “你坐吧,我站著就好。”李慕白指了指角落里唯一空著的座位。 “我也站著。” 出了门,谢疏似乎就变得冷淡了一些,话也少了,这种变化很微妙,如果不是李慕白和她待了一整个上午,几乎察觉不到。 地铁的速度逐渐攀升,门上的玻璃始终倒映著模糊的身影,地铁內瀰漫著一股凉气。 他瞥了眼身边的谢疏,虎毒不食子,难道谢疏的父母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女儿会出事吗? 何况还是谢疏这样的少女,虽说现在的社会治安已经好了很多,但犯罪並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如果谢疏没有来他家的话,而是在外面,她什么也没有,那该有多危险? 谢疏的父母是真的不在乎吗?还是说……他们已经报了警?李慕白暗自推测著。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决定按照李母说的,给谢疏家里人发个消息。 如果他们在意,至少证明还是爱谢疏的,如果他们不在意……那谢疏就可以在他家多住几天。 拿出手机,之前武昌国让李慕白整理过班上每一位同学的资料,其中有一栏就是父母的联繫方式。 他翻到谢疏那一行,上面存著一个號码,不確定是谢疏父亲还是母亲的。 李慕白想好了措辞,把號码复製下来,输了条简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谢疏,我……给你的家长说一下你现在的情况,可以吗?” 还是先问问她的意见吧。 谢疏愣了一下,隨即低下头,沉默不语,李慕白以为她不同意,正准备刪掉简讯,她却缓缓抬起了头。 “嗯,说一下也好。” 梦会醒,现实也会来临,她不可能这样在李慕白家待一辈子,这样只会麻烦李慕白和他的家庭。 她看著李慕白重新拿起手机,又输入了些什么,然后缓缓点下了发送键。 “我看看。”她想看看他发给了谁。 李慕白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准她,谢疏看清了顶上的数字,是她母亲徐婷的號码…… 一路上,谢疏都显得很沉默,或许在思考徐婷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抓回去,也或许在等待一场暴风雨。 “没事的。你家长要来接你的话,我跟你一起。”李慕白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谢疏忽然抱住了他,把脑袋靠在他胸口。 周围的地铁乘客投来怪异的目光,李慕白儘量使自己无视这些人。 “嘀!永兴路即將到站,左侧车门將为您打开。” 李慕白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马上到站了,我们出去吧。” 谢疏点点头,隨后鬆开了他,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才停下。 今非昔比,隔著玻璃墙,便能看见陈玉珊的甜品店里坐著不少的人,陈秋禾忙碌的身影穿梭其中。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看见了站在外面的李慕白和谢疏,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我们进去吧。” “好。” 第248章 做一个回笼觉 “李慕白,谢疏,你们来了呀?” 陈秋禾迎上来,身上还繫著一条棕色的围裙,手里捏著一块点餐单。 “好久不见,没想到生意这么好了。”李慕白环顾了一圈,感嘆道。 “因为有个探店博主来我们店里做了宣传,客流量比之前多了不少,我表姐都在想要不要再招一个人了。” 原来如此……李慕白暗自点头。 “对了疏宝,你昨晚在忙吗?我给你发了消息,一直没见你回復。”陈秋禾目光转向谢疏。 李慕白身体微微一僵,要是让陈秋禾知道谢疏昨晚待在自己家里…… “我手机摔坏了,网上买的新手机还没到。”谢疏语气很自然,听不出任何破绽。 “是吗?” 陈秋禾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那李慕白是怎么联繫上谢疏,两个人一起来的呢? 她刚要开口询问,陈玉珊的声音从后厨传来:“秋禾,把这份蛋糕端给五號桌的客人。” “噢噢,来了!”陈秋禾匆匆应了一声,又转头对他们说,“李慕白,谢疏,你们先找个座位休息一下,我等会儿就来。” “你先去忙吧。” 李慕白和谢疏在店里转了一圈。 大多数客人都是来打卡的,蛋糕端上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吃,而是掏出手机各种角度拍。 他眼尖地发现角落里有张空桌子,赶紧带著谢疏坐了过去。 “还好还有一个位子。”李慕白鬆了口气。 “嗯。” 他看出谢疏有些心不在焉,便侧过头看著她,轻声问:“怎么了?” “我家长……给你回简讯了吗?” 原来是担心这个,李慕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空空荡荡:“还没有。” 谢疏轻轻点了点头,垂下眼帘。 “没事的。”李慕白握住她的手,宽慰道。 “好。”她抬起头,露出一点浅浅的笑。 “走啊,我们一起出去玩!” 陈秋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下了围裙,换上一件白色的t恤,头髮也重新扎了一遍,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店里不忙了吗?”李慕白抬头问她。 “还好啦,下午人本来就少,我表姐还特意给我放了半天假呢。”陈秋禾一边说,一边拉起谢疏的胳膊,作势要往外走。 李慕白看了看四周,確实比刚才空了许多,他站起身,跟著往店门口走。 陈玉珊在前台朝他们挥了挥手,笑著嘱咐了一句:“你们注意安全啊。” …… “今天要去哪?”出了店门,李慕白才想起来问。 陈秋禾一只手挽著谢疏,另一只手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firstly,我们要坐地铁到岳林公园。what’s more,进公园玩。finally,吃个晚饭,各回各家。” 陈秋禾背英语作文模板背蒙圈了吧…… “谢疏,可以吗?”他转头问。 “可以的。” “哈哈,这估计是最后一次去游乐园,之后估计就没机会了。”陈秋禾笑得眼睛弯弯的。 岳林公园啊,李慕白对它最近的记忆停留在初二升初三的那个暑假,现在正好是高二升高三的暑假。 下午的阳光正是最热烈的时候,从永安街坐地铁没几站就到了岳林,陈秋禾一把抢过李慕白的太阳伞撑开,把自己和谢疏严严实实地遮在伞下。 “男生多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她理直气壮地说。 李慕白也懒得反驳,无非就是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而已。 “对了,李慕白,谢疏,你们来过岳林公园吗?”陈秋禾边走边问。 “来过两回。”李慕白的第一次还是在小学。 “嗯——我没来过。”谢疏摇了摇头。 “天吶!岳林公园简直就是平阳人小时候的公园,谢疏你竟然没来过!” “我是初中才到平阳的。”谢疏解释。 “好吧好吧,那这次你可得好好感受一下。” “对了陈秋禾,现在进公园要门票吗?”李慕白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不用。” 她带著谢疏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谢疏没带钱,李慕白已经做好她的消费,由他买单的打算。 “第一站去坐海盗船!”陈秋禾兴冲冲地指著远处那个高高翘起的船形设施。 谢疏没说话,看了李慕白一眼。 “好,门票在哪儿买?”李慕白问。 “咋滴?你要请我们吗?”陈秋禾斜眼看他。 “我帮谢疏买。” “我帮谢疏买——”陈秋禾故意拖长了声调,学著他的语气,“怎么不帮我买?” “你比我有钱,我帮你买干啥?” “谢疏不也……”陈秋禾刚想说谢疏更有钱,但想想还是算了,她只是想调侃一下李慕白。 “谢谢。”谢疏侧过头,轻声对李慕白说。 在外面她確实收敛了很多,连谢谢都要和李慕白说了。 “没事,要玩什么,我都帮你买了。” 幸好岳林公园的消费水平还没多高,李慕白才有底气说这句话。 谢疏和陈秋禾並排坐著,李慕白则坐在谢疏旁边。 “等会儿別吐了。”陈秋禾探出头对李慕白道。 区区海盗船,他可是坐过跳楼机的人。 船身开始摆动,幅度越来越大。 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嘻嘻哈哈的笑声。 李慕白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谢疏,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风把她的头髮撩起来,露出一张平静的脸,像古井里没有波澜的水。 出门之后,谢疏好像渐渐从那个开朗的邻家少女变回了平时的样子,平淡,安静。 从下午两点到三点多,三个人在游乐园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开心的当属陈秋禾,全程兴高采烈,什么项目都要拉著谢疏和李慕白玩一遍。 终於,他们找了一处长椅坐下来,平復刚坐完过山车的心情。 “好吃,好吃。”陈秋禾手里举著一个快要化掉的冰淇淋,吃得满嘴都是,毫不在意形象。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李慕白旁边,小口小口地舔著冰淇淋,动作不急不慢。 “你要尝一下吗?”谢疏发现李慕白在盯著自己看,便举起冰淇淋问了一句。 “对啊,你们两个吃一个,我是大胃王,我吃一个。”陈秋禾怂恿道。 “不用了,你吃就好。”李慕白笑了下摆摆手。 他注意到谢疏嘴唇边上沾了一小滴冰淇淋,便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你嘴唇这边沾到了。” “也给我一张。”陈秋禾把手伸过来。 “我还以为你要去当野人了。”李慕白又抽了一张给她。 “呵呵。”陈秋禾接过纸巾,胡乱在嘴上擦了两下。 “帮我擦一下。”谢疏忽地开口。 “嗯?”李慕白愣了一下。 “嗯?!”陈秋禾也愣了一下。 “我手上拿著冰淇淋,不太方便,可以帮我擦一下吗?”谢疏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其实可以一只手拿著冰淇淋,一只手拿著纸巾…… 但最终,顶著陈秋禾灼热的目光,李慕白还是摊开一张乾净的纸巾,凑过去,轻轻在谢疏的嘴角擦了一下。 她的皮肤凉凉的,纸巾蹭过去的时候,清澈的眼睛眨了眨。 “晚饭不吃了。”陈秋禾突然道。 “怎么了?”李慕白和谢疏不解地看向她。 “我难受,並且吃饱了。” “哼。”谢疏发出一声轻笑,嘴上掛著笑容,看样子心情愉快许多。 第249章 我们回家 “今天最后一站,我们去鬼屋!”陈秋禾两三口吞掉最后一点冰淇淋,兴冲冲地提议。 岳林公园的鬼屋啊…… 李慕白和谢疏自然没有意见。 站在鬼屋入口前,李慕白抬头打量了一番,感嘆一切好像都没怎么变,只是那些招牌和道具上,明显多了些岁月积下的灰尘。 “等会儿可別被嚇尿哦!”陈秋禾挽著谢疏的手臂,回过头冲他喊了一句。 李慕白笑了一下,他来过一次,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倒是谢疏,不知道她会不会害怕。 他朝谢疏看了一眼,她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回应他的无声询问。 鬼屋通道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李慕白理所当然地走在最后面,谢疏走在他前面,陈秋禾打头阵。 布帘被放下的瞬间,入口的光亮被彻底切断,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灯光,忽明忽暗,配合著低沉的恐怖音效在头顶迴荡。 “要是害怕的话,我们可以打开手机手电筒。”陈秋禾的声音从前边传来,带著点故意压低的颤音。 “区区鬼屋。”李慕白语气淡定。 “呵呵。” 陈秋禾这会儿有点遗憾,为什么不是自己走最后一个呢?那样就可以趁机嚇唬李慕白了。 谢疏走在中间,步伐不急不慢,看起来丝毫不慌。 “哈!” 一个穿著破布条的玩偶突然从侧面墙壁里弹出来,面目狰狞。 陈秋禾不屑地瞥了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谢疏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李慕白倒是伸手摸了一下,塑料的,手感粗糙。 接下来是棺材里忽然坐起的殭尸、吐著长舌的吊死鬼、摇著手臂想扑过来的厉鬼……气氛营造得还算到位,但也不至於真把人嚇住。 “哎哟我去!”前方突然传来陈秋禾的一声惊呼。 李慕白转过弯,抬头望去,心臟猛地一缩,迎面一整面墙上画著一张巨大的鬼脸,五官扭曲,眼睛死死盯著来人。 他愣了一瞬,才缓过来,继续往前走。 谢疏不害怕吗?他看著前方那个始终平静的背影,正这么想著,视线不经意下移,谢疏的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成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李慕白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后颈处袭来一股凉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吹气。 屋內始终迴荡著低沉的鬼声,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凑近了谢疏。 一个有些幼稚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微微低下头,凑到谢疏后颈附近,轻轻吹了一口气。 谢疏的身体微微一僵。 “李慕白?”她没回头,声音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怎么了?”李慕白故作疑惑。 “没事。” 他故技重施,又轻轻吹了一下,谢疏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原来她也会害怕啊…… “哈哈,还可以,就是设备太老旧了,要是有真人npc就好了。”重见天日,陈秋禾意犹未尽地伸了个懒腰。 “岳林公园都是十几年的设施了,想要真人npc得去新开的那些。”李慕白说。 “那就高考完再说吧,接下来这一年,我要全力以赴了。”陈秋禾笑了笑。 李慕白点点头。 谢疏从出来后就一直没说话,李慕白正想问她是不是被嚇著了,谢疏缓缓走过来,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手臂。 “让你嚇我。”她的声音不大,带著一点嗔意。 李慕白脸上浮现出一丝尷尬。 “李慕白真坏,疏宝我们不跟他一起玩了。”陈秋禾坏笑著,一把拉起谢疏的手作势要走。 谢疏轻轻“嗯”了一下。 两个人转身走出几步,李慕白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跟上去:“抱歉,谢疏。” 谢疏置若罔闻,脚步没停。 “你得喊疏宝才行。”陈秋禾回过头给他出了个主意。 啊这…… 李慕白犹豫了两秒,看著谢疏始终背对著他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抱歉,疏……疏宝。” 谢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嘴角的弧度终於藏不住:“原谅你了,小白。” 明亮的阳光穿过层叠的绿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头顶传来几声嘰嘰喳喳的鸟鸣,谢疏站在那里,眉眼弯弯,整个人被光线镀上一层柔软的暖色。 小白又是什么暱称?听起来像狗的名字,陈秋禾思索。 陈秋禾说不吃晚饭其实只是开玩笑,她还是带著他们两个到了一家火锅店。 “今天过得真快,吃完饭我们就要各回各家了。”陈秋禾托著腮感嘆了一句。 並非各回各家,李慕白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谢疏。 “谢疏,你昨天是不是很忙?”陈秋禾忽然问道。 “嗯——有一点。”谢疏回答得很自然,她从家走到李慕白家,確实花了很多时间。 “好吧,不过没关係。”陈秋禾弯下腰,从座位旁边拎出一只精致的蛋糕盒,“噔噔!我特意选了一家可以给你过生日的店。” 陈秋禾是哆啦a梦吗?他刚才落座的时候怎么没看见有蛋糕。 “吃火锅前,我们先来为寿星谢疏点个蜡烛,希望晚了一天,你不会介意。” 陈秋禾拆开礼盒,露出里面小巧精致的蛋糕,奶油表面点缀著几颗草莓。 “谢谢你,秋禾。”谢疏的声音里带著真实的感激。 “没事,都是朋友嘛。”陈秋禾一边插上十七根细蜡烛,一边向服务员借来打火机。她弯腰点燃蜡烛,火苗一朵一朵地亮起来。 “谢疏,快许个愿吧。” 即使在灯火通明的火锅店里,那十七簇小小的烛光依旧坚定地亮著,映在谢疏的眼睛里,像碎钻一样闪著光。 许愿吗? 谢疏抬起眼,目光落在坐在对面的李慕白身上,又偏过头看了看旁边的陈秋禾。 “我希望在高中的最后一年,我们都能好好努力,得偿所愿。”她轻声说完,俯身吹灭了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疏宝。”陈秋禾拿出一个小礼盒,推到谢疏面前。 “生日快乐,谢疏。”李慕白也跟著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我的朋友,还有我的……班长。”谢疏轻轻笑著。 “嘁——”陈秋禾故意撇了撇嘴,斜眼看向李慕白,“某人怎么没准备生日礼物?” “我已经送了。”李慕白说。 “对,我已经收到李慕白的礼物了。”谢疏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是很好的礼物。 “啥时候?”陈秋禾疑惑。 “在你看不到的时候。”李慕白面不改色。 “那我的礼物肯定更好,谢疏你快拆开看看。” 谢疏拆开手上的礼盒,李慕白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是什么,盒子又飞快地合上了。 “挺好的。”谢疏说道。 “嘿嘿。”陈秋禾得意地笑了一声。 到底是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火锅上来了,还请让一下。”服务员端著火锅上来,打断了李慕白的思绪…… “那就开学再见啦。” 晚饭结束,陈秋禾站在地铁口挥了挥手,朝两人告別。 “再见。”李慕白和谢疏也挥了挥手。 直到陈秋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李慕白和谢疏才收回目光。 “这个放你书包里,不许偷看。”谢疏绕到李慕白身后,拉开书包拉链,把陈秋禾送的那个礼盒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 “知道了,不会偷看的。”李慕白等她拉好拉链,侧过身说,“走吧,我们回家。” “嗯,回家。” 第250章 夏日的梦醒了(中长章) 李慕白拧转钥匙,咔噠一声,门开了。 真是疲惫的一天。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全是李母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问他回家了没有。 “晚饭吃过了,刚到。”他压低声音回了一条。 谢疏悄悄拿过他的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陈秋禾送的那个礼盒,轻手轻脚地放进了李慕白的房间。 “晚上要学习吗?”她回到沙发坐下。 “嗯。”李慕白点点头。 谢疏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鼓了鼓勇气,开口道:“我想洗个澡,方便吗?” “洗澡?”李慕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暑假天热,今天又出去跑了一天,洗个澡再正常不过了,只是…… “方便的,你等我买条新浴巾。” “谢谢,帮我买一条一次性的浴巾就好。” “好。” 他打开外卖平台下了单,又顺手点开简讯,中午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依然安安静静,没有回覆。 谢疏的父母,好像真的不在意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李慕白心底竟生出一丝隱秘的、不该有的欣喜。 如果她能在家里多待几天…… “对了谢疏,那你的衣服怎么办?”他看了一眼谢疏,她还穿著昨天的裙子,裙摆上隱约有几道褶皱和灰尘。 “就这样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李慕白犹豫了很久,最终开口道:“你要是不介意,我把我洗好的短袖,还有一件没穿过的夏季短裤借你穿。” 他不是没想过李母的衣服,但那些都是中老年人穿的,给谢疏穿也太奇怪了。 他自己的短袖里,应该还能找出几件不那么男性化的,还有一条李母买的牛仔短裤,他不喜欢穿短裤,所以一次都没穿过。 “不介意。”谢疏轻轻笑了一下。 李慕白起身回房间翻箱倒柜,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件白色的纯棉t恤,洗过几次,面料软塌塌的,没什么版型,但至少乾净。 他又从底层抽出那条牛仔短裤,浅蓝色,尺码偏大,但也总比没有强。 “你看看,这两件行吗?”他拎著衣服走出来。 “好。” 咚咚咚。 外卖到了。 李慕白拉开门接过袋子,把浴巾递给谢疏,又给她讲清楚了热水器的开关。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隔著门板传出来。 待会儿他要不要也洗一个澡?然后和谢疏一起学习,学完之后互道晚安,又结束美好的一天。 想著想著,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等明天早起,他还可以给谢疏做个早餐,让她尝尝自己的手艺。 叮铃铃—— 手机忽然响了,尖锐的铃声把他从幻想里拽出来。 他低头一看,来电归属地显示江南,他切到简讯界面,比对了一下谢疏家长的联繫方式,不是同一个號码,推销?诈骗? 犹豫了一秒,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我是谢疏的父亲,小书是不是在你那里。”李慕白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已经把话砸了过来。 他一愣,心跳骤然加速。 “赶紧说话。”谢志强沉著声,语气里隱隱压著一股怒气。 “是……是的,叔叔。” “我几分钟后就到。” 话音未落,电话已经掛断了。 嘟嘟嘟的忙音像是某种倒计时,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神经上。 李慕白缓缓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卫生间,水流声还在继续,哗哗的,现实来得比他想像的快得多。 “我洗完了。” 卫生间的门开了,谢疏走了出来,她穿著他那件白t恤和牛仔短裤,头髮有些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身上散发著沐浴露的清香坐过来。 “你要洗吗?今天出去应该流了不少汗。”她侧过头看他。 “嗯……我晚一点再洗吧。” “……怎么了?”谢疏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低沉,动作顿了一下。 “刚才你爸打电话来了。”李慕白没有隱瞒,“他说等下来接你。”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谢疏没有说话,只是慢慢靠过来,把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李慕白伸出手,揽住了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这是最后的安静。 客厅的钟表滴答滴答响,有些时候李慕白会抱怨李父李母买的钟表声音太大,安静下来,它发出的声响就像敲击在人的心臟上。 叮铃铃——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李慕白缩回了自己的手。 “我到你们小区门口了,叫小书出来,我来接她回家。” 李慕白目光看向谢疏,她缓缓点头。 “好的叔叔。” 谢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李慕白还將自己的书包给她方便装。 咔噠,门又被打开了。 “李慕白。”谢疏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谢疏背著他的包,张开双手,轻轻抱住了他。。 “没事的,开学后还能再见。”他安慰谢疏,也在安慰自己。 “嗯。”谢疏应了一声,很快就鬆开了手。 从楼道到小区门口,那条路好像忽然变短了,李慕白跟在她身后,看著她湿漉漉的头髮在夏末的风里轻轻晃动,想把脚步放慢一点。 但路总有尽头。 小区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安静地停在那里,发动机没熄火,车灯亮著。 “小书,上车,我们回家。”谢志强从驾驶座探过身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谢疏看了眼,车上只有谢志强的身影。 “那我走了。”她回头,对李慕白说。 “嗯。快去吧。” 谢疏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还没关严,李慕白忽然弯下腰,对著驾驶座的方向说了一句:“叔叔,还请多关注一下谢疏。” 副驾驶上,谢疏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谢志强没有立刻接话,脸上的表情在路灯下看不太分明。 “不用你多说。”半晌,他才冷冷地扔出这几个字。 谢疏还想说一声再见,车窗已经缓缓升了上去,黑色的玻璃隔绝了她的视线,也隔绝了李慕白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车子发动了,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暗红色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李慕白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带著七月底特有的温热和潮湿,隨后转身往回走。 “小书,我已经好好说了一下你妈了,你以后也不要那么任性了,可以吗?” 车內只剩父女两个人,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好。”谢疏轻轻点点头,她对父亲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她人生中第一次去游乐园,就是谢志强带她去的。 “还有这个叫李慕白的小子。”谢志强顿了一下,“爸爸把钱转给你,你再转给他,就当在外面住了一晚酒店。” “爸,他可能不会收。” “那就通过银行卡转帐,直接转给他。” 谢志强就是想通过明码標价的方式消解谢疏和李慕白之间的感情。 他不可能傻到直接像小说里一样眼睛不眨地给对方甩几百万,让他离开自己的女儿,但他还有其它方式…… “好的,我知道他卡號。”谢疏想的是不让李慕白吃亏。 “对了小书。”谢志强从扶手箱里摸出一个盒子递过来,“这是给你买的新手机。” 谢疏看了眼,是最新款的苹果。 “我想用安卓,可以吗?” 李慕白用的也是安卓。 谢志强一愣,隨后温和地笑了笑:“好,爸爸这就带你去买。” 汽车偏离既定的航道,朝最近的手机店前进…… 谢疏和谢志强回到冰冷的別墅,徐婷坐在沙发上,抬头打量了一下谢疏身上的廉价短袖,隨即收回了目光。 谢疏没有看她,背著书包径直回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只剩下沉默。 “你这个当妈的,谢疏离家你是一点也不担心!”谢志强把车钥匙重重摔在茶几的檯面上,声音压得很低, “幸好这次是在同学家,要是在外面出了意外,我看你就等著后悔吧!” 谢志强也是真后悔这两天没在,结果让谢疏跑到了李慕白家里。 徐婷低下头,一言不发…… 楼上,谢疏把书包放在床尾,拉开拉链,里面装著李慕白送她的方盒和那本《傲慢与偏见》,还有陈秋禾的生日礼物,以及她的裙子。 她把方盒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的蝉还在叫,和昨晚一模一样,但早已不再是同一个地方…… 两天后的中午,李慕白正对著数学卷子发呆,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到帐的简讯,卡里多了几百块,附言只有简短的六个字:小书的住宿费。 他盯著那六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小白,帮我看看这个包裹到哪了。”李母突然发来一条语音,还有一张截图。 “好像已经送到了,不过怎么没送到快递柜?送到保安室去了。” “我在拼夕夕上买的一箱纸,你去帮妈拿一下。” 行吧,刚好坐久了,起来活动一下。 他换了双鞋,推开门下了楼,午后的阳光白花花,晒得人睁不开眼,直到走到小区的保安室,才勉强睁开。 “叔,请问下包裹在哪?” 保安大爷还在跟人视频聊天,隨手指了指保安室的一处堆著大件快递角落。 李慕白走过去慢慢寻找。 “你別不信!”保安大爷忽然提高了音量,“我现在这个小区,別看旧,但还是有有钱人的!前几天晚上,我就看见一辆几百万的宝马开进我们小区咧!” 几百万的宝马? 第251章 你好,高三 “小白,东西都收拾好没有?” “来了。” 李慕白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塞进汽车后备箱,又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今天返校,李父开车,李母也跟著一起。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了那个老旧的小区。 暑假真短,李慕白靠在椅背上,心底轻轻嘆了口气。 “小白,你暑假作业都做完了吗?”李母坐在副驾驶,忽然回头问了一句。 “做完了。” “你可別像网上那些人,到了学校还要补作业。” “知道了。”李慕白敷衍地点点头,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谢疏说她也在路上了。 “你也別嫌我们嘮叨,都是为你好。”李母语重心长地开启了新话题,“还有在学校,你和那个谢……” “谢疏。” 李慕白提醒道,一个月都没过去,没想到李母就忘记谢疏的名字了。 “反正你们在学校多注意点,先好好学习,抖音上都说了,高三是最关键的一年,我和你爸就怕你高三被影响,高考完你就解放了。” 依旧引抖据音,依旧最关键,依旧解放,李慕白暗自无语,他瞅了眼开车的李父,好像也没见他爸多担心。 “今天返校的人多啊,路上都堵了。”李父慢慢减速,最后停在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后面。 “今天所有学生都返校了吧?”李母推测道。 “没有,我们比高一高二提前了两周。” 绿灯亮起,车子缓慢启动。 “前面这个车,估计也是回学校的,跟我们一个方向。”李父隨口说了一句。 李慕白闻言探出头张望了一下,熟悉的车標,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对了小白,你上次是不是说你眼睛看远的东西比较模糊。”李母的声音打断了他。 “对,有一点。” “下周你回家,我们带你去眼镜店看看。” “好。” 李慕白点点头,缩回脑袋,心里祈祷別停在一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车还挺多,只能停远一点了。”李父无奈道。 李慕白又探出头,他们的车依旧紧紧跟著黑色的奔驰后面,渐渐驶过了学校,难道不是谢疏的车? 按照以往,谢疏他们应该会直接开进学校才对。 两辆车逐渐开远。黑色奔驰在路边找了个空位停下,李父多开了一点,隨即在它前面停住。 “小白,你的生活费。”李母递来三张现金。 “怎么是三百?”李慕白愣了一下。 “你和別人一起学习,不得花钱啊?还有你们现在周六才放学,对吧?” “对。” “三百要是不够用,再跟妈说。” “够的够的。”李慕白接过钱,犹豫了一下,“妈,你们之前不是说餐馆生意不好吗?要是不行……其实两百五也能用一个星期。” “三百就三百,你平时还要买些文具,爸妈就算没钱了也会给你借钱,供你读书。” 好吧……不过借钱就没必要了。 “李慕白,拿行李返校了。”见儿子坐著不动,李父催促了一声。 “好……” 他其实是想等后面的车先走了,不然他回学校必定要经过黑色奔驰。 李慕白缓缓拉开车门,动作慢得像在播放慢镜头,他若无其事地绕到后备箱取行李,强迫自己不去看后面。 嘭。 身后传来一声车门拉开又关上的闷响。 走了吗? 要不要先去外面躲躲? “爸妈,我回学校了。”他拖著行李箱,退到人行道上。 “嗯,在学校好好学习。” 李母交代了一句,李父隨即发动汽车离开了。 那么久了谢疏都没叫他,也许不是谢疏呢?只是刚好有点像? 李慕白转身,他眼神一瞥,对上主驾驶的谢志强和副驾驶徐婷面无表情的眼神……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要打招呼吗? 他还在愣神,奔驰车已经启动,无声地驶离了。 算了,还是赶紧回学校吧。 他走到学校门口,周围都是欢送学生的家长和生无可恋的学生。 李慕白拖著行李箱穿过人群,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他下意识想到是陈秋禾,刚要回头,又想起谢疏的话,於是不管不顾继续往前走。 “小白。”谢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慕白顿住脚步,头皮一阵发麻,他回过头,看见谢疏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幸好她声音不大,不然这个小名就要被传出去了。 总感觉谢疏变坏了一些……可能是在陈秋禾的耳濡目染之下被教坏了。 “阿嚏!” “秋禾,上高三了注意一点,別感冒影响了学习。”陈玉珊手扶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路。 “知道了,我身体可好啦,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恶意詆毁我。”陈秋禾揉了揉鼻子,恶狠狠地补了一句。 …… “谢疏,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李慕白问了个明知故问的傻问题,但总得装作不知道那辆奔驰车是她的。 “和你同时到的,不过比你快一步,我在保安亭旁边等你,但是你头也不回就走了。” 李慕白乾笑了一下。 谢疏拖著一个小巧的行李箱,她像想到什么,开口道:“对了,你的衣服在我行李箱里,我现在拿给你吗?” “不用了,等回教室再给我吧。” 在路上拆行李箱多不方便啊。 “好。”谢疏沉吟了一下,“其实后面那件衣服我又穿了几次。” “嗯?” “因为我没试过这种类型,我以前最多的就是裙子,我想试试不同的风格。” “那……”李慕白犹豫了几秒后道,“那这件衣服给你了,其实短裤我是不穿的。” “好。”谢疏笑意更甚。 他们並肩朝学生宿舍楼走去,在他们背后,有一个男生拖著行李箱,沉著脸。 “咋啦邢义?开学不开心?” “开学谁会开心得起来。”邢义拨开朋友搂住他肩膀的手,眼神低垂,脚步缓慢,始终慢前面的人几步。 …… “孩儿们,终於又见面了!” 杨坤推开门,看了眼寢室,他似乎是最后一个到的。 “哟,鸡哥,一个暑假不见,你消瘦不少啊?”赵锋颇感惊奇。 “她说我底子不错,瘦下来一定很好看,於是我便发疯地减肥。” “谁啊?哪个女生?” “不吃香菜(高考版)。” 寢室里响起一片不屑的嘘声。 “求你別网恋了。”赵锋翻了个白眼。 “求,也得排队。” 杨坤把行李箱放在地上,虽然和瘦不沾边,但是看起来也確实壮实了不少。 每个人都有了不少的改变。 赵锋戴上了眼镜,冯万里的眼镜片又厚了一圈,焦勇没了高二刚开学时的青涩,下巴上隱约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王瑞甚至剪了短髮。 李慕白收拾好行李,背上书包,朝教室走去。 高三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两个字,脚步没有停。 第252章 再见,李慕白 “哎,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好像快修好了。” “尊嘟假嘟?” “骗你干嘛?刚才我吃完饭散步的时候就看见了,挺新的。” 李慕白抬起头,目光落向前前桌那两个正聊天的同学。 图书馆快修好了吗?他从高一进校就看见那个搭著脚手架的工地,两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这届有没有机会进去坐一坐。 他目光转向教室的另一端,谢疏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陈秋禾坐在她旁边,正眉飞色舞地说著什么,谢疏偶尔点点头,偶尔轻笑一下,邓仪也伸著脑袋凑过来,三个人像是自成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李慕白又看向窗台,一个暑假过去了,那盆茉莉依旧开著,洁白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传来淡淡的花香。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 “咳咳。”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李慕白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大家把暑假作业交到各科课代表那里。” “好的,班长。”杨坤第一个响应。 有些同学还没等李慕白说,就已经將作业交给课代表了。 杨坤將自己的作业交给黄玲玲,隨后戳了戳李慕白:“牢白,暑假玩得开心不?” “还行吧。” 杨坤贼兮兮地瞅了瞅四周,確认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凑过来:“和xs进展咋样了?有没有那个……吃嘴子?” “………”李慕白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回了身。 “何意味啊?” “李慕白,你的数学作业呢?”黄玲玲忽地说道。 “在这儿。”李慕白从书包里掏出一沓卷子,数了数,递给黄玲玲。 黄玲玲接过去翻了翻,目光在卷面上扫了几眼:“正確率还挺高的,你上次期末考了多少?” “班排第八吧。”李慕白语气淡然,早就过了成绩刚出来时那股兴奋劲儿了。 “不错啊!我这次第七,就在你前面,下次考试我得努努力了,不然就被你反超了。”黄玲玲惊讶地挑挑眉。 李慕白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也还行,怎么不夸我?”杨坤探过头来。 “你班排倒一,要我夸你什么?不要再往后掉了?”黄玲玲翻了翻白眼。 “倒一?no no no,我是班排第四十二名,四十二比七和八都大,所以应该是我厉害。”杨坤显然有自己的见解。 “高三了,你努点力吧!要是末位淘汰制,你早被淘汰到普通班了!”黄玲玲恨铁不成钢道。 “不可能!”杨坤语气篤定,“相信武昌鱼不会放弃我们这些差学生的。” 赵锋突然轻咳两声,杨坤立即闭上嘴,武昌国已经从前门来了。 “李慕白,点一下人数,看看都到齐没有。”他站在讲台上吩咐。 李慕白缓缓站起身,目光从第一排开始,二,四,六…… “老师,都到齐了。” 叮铃铃—— 铃声响了,教室內没了声音,教室外也停下了喧闹。 武昌国的目光在班上扫视了一圈,隨后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开口了。 “高三开学的第一节晚自习,我们先来说几件事。” 他语气顿了顿,教室內安静的能听到外面鸟声。 “第一件事,暑假已经彻底结束,从今天起,你们正式迈入高三生活,我在此,强调几点……” 似乎是老生常谈的事情,李慕白开始发呆。 “早恋,带手机,上课发呆走神,等等。”武昌国声音大了几分,“都是绝对不允许的!班委要监督好大家,也要以身作则。” 李慕白思绪回到教室,感觉每一条他都占了,他也没有以身作则,他抬起头,发现有几道眼神晦涩地看著他…… 他垂下目光,没有说话。 “第二件事,从下个周开始,每周六都要进行校內周考,大家自己心底有点数,不要到了周六没有生活费吃饭了。” “哈哈哈。” 隨著武昌国开了个玩笑,原本还有些沉闷的气氛缓解了几分。 “每周天还是正常返校。但是建议大家早点来教室学习,高三了,就是要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当中。”他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我说实话,我们班上排名靠后的几位同学,想上一本,还是有点距离的。” 武昌国的目光在教室里游移了一圈,最后在李慕白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教室另一端的谢疏身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最后一件事,下一节晚自习,我们班有一半人要去五楼上自习,以后的课也都在五楼上。” 这句话像一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老师,意思是要分班了吗?”有人举起手,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紧张。 “对,我们重点班將分成两个文科火箭班。”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李慕白心中涌现出一丝不妙,不过分班的话按道理应该按成绩分吧,成绩好的在一个班,成绩差的在另一个班。 “那老师,有哪些人要被分去五楼啊?” “电委上来打开多媒体。” 赵锋快步走上讲台,熟练地打开了投影仪,武昌国从教材里抽出一张表格,放到扫描仪下,白色的幕布上出现了分班名单。 李慕白连忙抬头,高三三班,谢疏。 谢疏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个,他悬著的心微微落了一点,看来她没被分走。 他的目光又快速向下搜寻,冯万里,黄玲玲,陈秋禾……一个一个熟悉的名字从眼前掠过。 心像是被一只手慢慢攥紧了,呼吸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杨坤,隨著最后一个名字看完,他的心沉入了谷底,怎么偏偏是他被分到了另一个班。 “老师,怎么没有我的名字?”有个女生举手问道。 “没名字的就是要被分到另一个班级的。” “啊?我不要去另一个班啊!” 教室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有人不乐意自己被分走,愁眉苦脸地趴在桌上;有人庆幸可以远离討厌的人,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大家不用担心,两个班大部分科任老师都还是一样的,也不用担心学校会有偏袒。”武昌国出声安抚了一下。 “那老师,宿舍要重新安排吗?” “不用。” 不幸中的万幸…… 铃声响起,杨坤立马说道:“我去!牢赵你要去另一个班了。” “捏马了,都高三了,还整这齣,不怕影响我们学习吗?”赵锋低声骂了句。 “既来之则安之,你要像我一样平静。”杨坤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不是你被分走,你当然不担心啊!”赵锋拍掉他的手,转头看向李慕白,“牢白,你在哪个班?” “我和你一样。” “那我稍微平衡了。”赵锋站起身,开始往书包里塞书,“牢白,走吧,去新班级看看。” “慢走啊,好走不送。”杨坤朝他们挥了挥手。 赵锋回过头,给了他一记肘击,杨坤、哎哟了一声,捂著肚子趴在桌上。 李慕白也默默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再见了李慕白。所以我们连一个学期的同桌都没当到。”黄玲玲转过身,朝他摆了摆手,嘴角掛著笑。 “嗯,再见。”李慕白点了点头,背上书包。 他看了一眼谢疏的座位,她和陈秋禾都不在。 心底轻轻嘆了一口气,隨后转身和赵锋一起朝教室门口走去。 “等一下李慕白。”谢疏和陈秋禾正站在门外。 赵锋见状,识趣地拍了拍李慕白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 “我先走了牢白,给你占好位子” 隨后朝楼梯口走去。 “李慕白,你先等等,我帮你问问武老师,看能不能让你留下来。” “没关係的,不用麻烦了。”李慕白笑了笑,“只是去另一个班,又不是转学了。” “我帮你问问。”谢疏没有接他的话,只丟下一个坚定的眼神,转身就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试试唄,万一成功了呢?你就不用搬书了。”陈秋禾摊摊手。 李慕白站在走廊上,看著谢疏越走越远的背影,他把手里那摞书往陈秋禾怀里一塞,没说话,快步跟了上去。 第253章 十八班 李慕白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 门没关,他敲门只是出於礼貌。 窗户大敞著,傍晚的风穿堂而过,却怎么也吹不散办公室里那股沉闷的气氛。 谢疏站在一旁,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武昌国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慕白身上。 李慕白悄悄摩挲了一下手指,开口问道:“武老师,我想问一下,分班是根据什么分的?”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去把门关上。”武昌国说。 钢製的门合上,办公室外的嘈杂声顿时被隔绝了大半。 “分班的情况比较复杂,都是隨机分配的,名单校领导已经看过了。”武昌国皱著眉答道。 “那能让李慕白留在三班吗?”谢疏直接问。 “不能。”武昌国没有半点犹豫,“刚才说过了,名单是学校领导审核过的,改不了。” “那……” 谢疏还想说什么,垂在办公桌下的手背却被李慕白轻轻戳了一下。 “武老师,那我去了新班级,班主任还是您吗?”李慕白问。 “不是。” 李慕白和谢疏都沉默了。 “行了,没有其他事就回去准备下一节晚自习吧。”武昌国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另外,已经高三了,该收收心,进入全面复习,备战高考。” 两个人都听出了他话语里那层淡淡的警告。 “怎么样?”陈秋禾抱著书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见他们出来就凑了上来。 谢疏没说话。李慕白摇了摇头。 “这都高三了,怎么还搞分班啊?不怕有些人被影响心態吗?”陈秋禾忍不住吐槽。 “谁知道呢。”李慕白无奈地笑了笑。 “真是的,迟早有一天把学校炸了。”陈秋禾恶狠狠道。 “好了,我先过去了,又不是转校,也就隔一层楼而已。”李慕白接过陈秋禾手里的书,看向谢疏,“你们也快回去上晚自习吧。” “嗯。”谢疏缓缓点了点头。 李慕白转身上了楼,直到看到他消失在楼层,谢疏和陈秋禾才回到教室,可能是她太敏感了,总觉得分班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李慕白几乎是踩著铃声到了新班级,他看了眼门上的班牌——高三(18)班,感觉一下从云间跌落谷底。 教室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丁点声音,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都高三了怎么还迟到?还有没有点时间意识?” 讲台上炸开一道沙哑的批评声,像一记惊雷。 “抱歉,钟老师,我的书比较多,收拾花了一点时间。” 他们的新班主任竟然是钟建军……一抹紧张感在李慕白心里升了起来。 钟建军沉著脸,脸色不大好看。 他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威严,就算活动合影时,照片里的他似乎也是这副沉著脸的表情。 他没有陈老师那种凶悍的体魄,微微佝僂的身形站在那里,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怎么其他同学就不像你一样?”他的目光扫过全班,“从第一节晚自习到第二节晚自习,中间的十分钟完全可以用来做许多事,却被你们白白浪费了。” 李慕白低著头,一言不发。 教室里的同学纷纷垂下脑袋,每个人心里都被一种沉闷的气氛压得透不过气。 “还站在门口做什么?找个位子坐著。”钟建军瞥了一眼还站在前门的李慕白。 李慕白抬起头,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新班级的布局,空旷,人太少了,还是单人单桌,在这样的课堂发呆走神一定会被抓住吧。 他的目光飞快地搜寻著赵锋的位置,对方好像说过给他占位子来著。 视线迅速锁定在靠窗中间,看了下赵锋的周围,好像都有人坐,他右边甚至还坐著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还看什么?不想坐是不是?” 钟建军的催促声又响了起来,李慕白目光扫过教室內仅剩的一个空位,只能走了过去——讲台正下方的第一排。 还好课桌不是紧贴著讲台,中间留了一段距离,看黑板还不至於太费劲。 他悄悄瞥了一眼左右,两边都是女生。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钟建军背著手,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我已经和你们之前的语文老师对接好了课程,明天开始正式复习。”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道闷雷,在教室里来回炸响。 “在我的班级,我的课堂上,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尤其是高三。第一,不许早恋,有这种情况的,直接叫家长来,这不是建议,这是要求。”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听得李慕白心惊肉跳,那下晚自习了,他是不是还得被钟建军请去喝茶? 钟建军语速不快,但却乾净利落地宣布完了他的一系列班级要求,直到这一刻,李慕白才意识到,三班简直就是天堂。 十八班看著整洁,但窗台上没有一株绿植,更不可能有那盆沁人心脾的茉莉花了。 他悄悄抬起头,黑板的顶上好像一闪一闪的亮著红色的灯?这是啥呢? “你们有来自各个平行班的,但大部分都是从三班分来的,每个同学我都有了解过,新班委我给你们安排好了,下晚自习了自己去公告栏上看。” 钟建军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李慕白身上。 “现在,开始自习,拿出课本,把明天的课程预习好,不准发出一丁点声音,黑板上的是监控,我不在的时候,会时不时查看班级的自习情况。” 话音落下,教室里沉默了数秒,然后学生们轻轻从书桌里抽出自己的书,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製造出一点点声响。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但坐在讲台上的钟建军纹丝不动,依旧低头看著手里的书。 没有人敢第一个站起来。 李慕白放下笔,站起身,走到教室外面吹了吹风。 钟建军没什么反应,还坐著的学生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有人站起来凑到公告栏前。 “我去,牢白!你还是班长!” 第254章 我们做不到让所有人都满意 我还是班长? 李慕白愣了一下,他还以为钟建军会给他安排一个普通群眾的身份,毕竟钟建军此前就批评过他这个班长不称职。 “玛德,我要回三班,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王瑞也走出教室,凑过来低声道。 “我也觉得。”赵锋附和,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坐在教室內的钟建军听见。 “晚自习我都不敢看书了。” “高三了还看课外书啊?”赵锋不解。 “看课外书是兴趣,学习是工作。”王瑞解释。 李慕白笑了下,王瑞这种人最精了,给別人说自己不学习看书,背地里在晚上偷摸著学习,等考试成绩出来就说自己是天赋怪。 “以后我们三个就在十八班成为难兄难弟了。”赵锋嘆了口气。 “你们好,我是从十班来的张浩。”一个男生笑著走过来打招呼,笑容热情得恰到好处。 “你好,我叫赵锋,这个是王瑞,还有这个是李慕白。”赵锋拍了拍李慕白的肩膀。 李慕白朝张浩点点头,总觉得对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打了声招呼,张浩便识趣地离开了。 “哎,我们这个新班级还有別班的人?”赵锋压低声音问。 “有啊,刚才钟老头不是说了吗?大部分是三班来的,还有一小部分应该是平行班的尖子生。”王瑞应道。 李慕白没关注他们说什么,他从栏杆探出头,楼下正传来学生的嬉闹声,不知道谢疏正在做什么? 整个五楼都是文科班级,只不过是平行班,隔壁十七班两个女生靠在栏杆边,手里端著霸王茶姬,一边喝一边小声说笑。 他收回目光,朝赵锋和王瑞道:“走吧,快上晚自习了。” “玛德,真不想回这个教室。” 既来之则安之吧,李慕白心道。 隨著铃声响起,十八班的学生陆续回到教室,走廊上的嘈杂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安静。 李慕白低著头预习明天的课文,笔尖在书页上划过。 “看来你们都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一道声音突兀地在教室里炸开。 李慕白的笔尖一顿。 “刚才课间十分钟,竟然没有一个人在教室里学习。” 钟建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全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的耳膜。 “我说过了,你们现在是高三生,要把所有能利用的时间都利用起来,以后课间的十分钟,我希望看到的是大家坐在教室里安静学习,而不是在外面聊天打闹。” 没有人敢吭声。 “班长跟我来一下。”钟建军看了一眼李慕白,“剩下的人在教室安静自习,我会时不时查看监控。” 李慕白呼吸停了一瞬,隨后缓缓站起身,跟著钟建军走出了教室。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 钟建军身上透出一股淡淡的烟味,和村里老人抽的那种旱菸味道很像。 他走进办公室,径直坐在办公椅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烟,丝毫不避讳李慕白在场,自顾自点上。 白色的烟雾裊裊升起,办公室窗户开著,夜风灌进来,烟味散了大半,否则李慕白当场就要咳出来。 钟建军手指夹著烟,凑到菸灰缸上轻轻一弹,灰烬无声落下。 “以后每天早上七点十分,你和课代表一起组织早自习,我要听到每个同学的背书声,有迟到的,有不读的,让他到门口站著,你做不好,就和他们一起站著。” “好的。”李慕白低著头应了一声,实则內心骂了一句。 “管好课间秩序,你这个班长要起带头作用,我希望下次课间看到你是在教室里学习,而不是在外面和同学閒聊。” 李慕白沉默了。 这也太灭绝人性了,坐牢好歹还有放风时间。 “老师,我课间可能要去卫生间。” “男生去卫生间能需要多少时间?”钟建军反问,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还有几点,我说你记住。” 看见李慕白站著不动,钟建军皱起了眉。 “作为班长,隨身带个本子记事情,这是最基本的。你以前是怎么当班长的?” ……那他不当算了,李慕白心里涌上一股火气,他本来就不想当什么破班长,还要受这种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老师,我可能胜任不了班长这个职位。” 钟建军像是根本没听见这句话,他拉开抽屉,丟过来一个黑色硬皮笔记本和一支笔。 “记著,第一点……” 李慕白站了半晌,最终还是拿起了笔。 等钟建军终於说完,他看了一眼,整整一页,密密麻麻的班长事务,看得他头皮发麻。 钟建军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抬头看了他一眼。 “下一次,考多少名?” 这他怎么能预测到…… 钟建军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剎那,李慕白才真正鬆了一口气,他真怕钟建军下一秒会让他叫家长来。 李父李母还好,主要是谢疏的父母…… 他们对他態度好像很不好,从上次谢志强的语气里,李慕白听出了大概。 唉—— 他在心里长长嘆了一口气,回到了教室继续学习。 夜晚十点半,下课铃终於响了。 整栋楼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学生们纷纷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终於结束的疲惫。 李慕白看了一眼还端坐在讲台上的钟建军,清了清嗓子,高声道:“第一组记得留下来打扫卫生,明天轮到第二组。” 说完,他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 身后,还在收拾东西的张浩抬起头,目光看了眼李慕白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隨即低下头,继续慢吞吞地整理书桌。 李慕白走到二楼,忽然停住了脚步。 要不要……去等等谢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立刻脱离了回寢室的大部队,转身朝三班的方向走去。 三班的后门敞开著,教室里还亮著灯,他刚走近,两个男生便走了出来,生面孔,没见过,看来三班也进来了別班的人。 “臥槽了,xs是真的好看,以前远远看还没觉得,现在分到一个班了,是真臥槽了。”其中一个男生的声音不小,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兴奋。 “嘘——”另一个男生抬头,看见了李慕白,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前一个男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来,愣了下,但很快又满不在乎,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就是可惜有对象了,我哪一点比那个人差啊?” 两个人从李慕白身边擦肩而过,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他本来想上前说点什么,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没有哪个人能让所有人满意,就算是谢疏,也会有人背地里议论,也会有人心生嫉妒,但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他收回思绪,目光朝三班教室里看去。 谢疏正站在讲台上,踮著脚尖擦黑板,最上面那排有点高,她够不太著。 李慕白悄悄推门走了进去。 “我来帮你。” 谢疏一愣,转过头看见是他,嘴角微微一弯,点了点头:“好,谢谢了。” 还在三班的女生已经见怪不怪了,反倒是一些其他班的人好奇地看过来。 “你怎么不回寢室?”谢疏一边看他擦黑板一边问。 “我来……三班看看。”李慕白选择口是心非。 谢疏轻轻笑了两声。 “好了,你先在教室门口等我吧,我自己打扫卫生就行。”她伸出手。 李慕白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擦乾净的黑板,把抹布递还给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教室。 第255章 你变坏了 “走吧。”谢疏关上灯,朝他说道。 李慕白点点头,瞥了一眼旁边提著垃圾袋的杨坤,朝他伸出手:“杨坤,垃圾袋给我吧。” 杨坤瞅了瞅谢疏,摆摆手:“不用,你们先走吧。” “我去帮你丟了,也算是感谢你之前帮我。”李慕白不由分说,直接从他手里拿过了垃圾袋。 “行吧行吧。”杨坤无奈地应了一声,“那谢了啊。”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楼道里。 “你挺热心的。”谢疏走上来。 “没……” 李慕白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其实他也有私心,想借丟垃圾的机会,和谢疏多走一会儿。 如果去操场的话,时间恐怕不够,十一点宿舍就要锁门了。 “你在新班级怎么样?”谢疏和他並肩,慢慢朝垃圾场走去。 “还好。”李慕白顿了顿,“你呢?我看三班好像来了几个別的班的人,没人打扰你吧?” “没有,现在拆成单人单桌了,不过陈秋禾还是坐我旁边。” 谢疏低头看了一眼李慕白提著垃圾袋的左手,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绕到了他的右边。 下一秒,一抹柔软的触感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的新班主任是谁?”谢疏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家常便饭般的小事。 李慕白微微用力,与她十指相扣。 “钟建军。” “钟建军?”谢疏疑惑了一瞬,“他没有刁难你吧?” 李慕白沉吟思考了下,有没有刁难他好像也说不清……虽然严格了许多,但也有可能这就是钟建军的做事风格。 见他不说话,谢疏偏过头看著他,认真道:“如果被刁难了,一定要跟我说,我去找他理论。” 李慕白心里笑了一下,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谢疏,我发现你好像变坏了。” “有吗?” “有,下午你从后面拍我肩膀,现在又要去找老师理论,以前你在我印象里,就是个安安静静的好学生。” “那都是因为你。”谢疏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 到垃圾场了,李慕白扬手把垃圾袋拋出去,嘭的一声轻响,稳稳落在角落里。 他环顾四周,没有其他人,便轻轻挣开谢疏的手,將她往怀里一带,抱了一下。 谢疏猝不及防,身体微微一僵,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慕白已经鬆开了。 “谢谢你,谢疏。”他开口说。 “谢什么啊,不是说过我们之间不要说谢吗?”谢疏说完抬起头看著他,“对了,你上次是从哪翻出学校的?” “就在这附近。” 眼见谢疏感兴趣,李慕白便带著她来到他当初翻墙出去的矮墙处。 “外面好像很黑,没摔伤吧?”谢疏眼里带著一点担心。 “没,其实没有多高,而且外面是一片草地。” 如果摔伤了,他当时都不可能去找谢疏,看来谢疏真的变傻了,他在心里偷偷想了一下。 谢疏伸出手,在黑暗中摸了摸那面粗糙的矮墙,又收了回来,她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李慕白,你说恋爱是甜的,还是臭的?” 李慕白愣了一下,他想起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打扫完卫生,谢疏也是来陪他来丟垃圾,他们碰见了一对情侣。 当时她也这样问过他,他当时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而现在,那对情侣变成了他们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谢疏就像刚才他做的那样,紧紧抱住了他。 “我觉得是甜的。”她低声说。 “嗯。” 谢疏身上散发的淡淡香味完全压过这里垃圾场的臭味,不过在这边久待也不好…… 一道强光忽然刺穿了黑暗,谢疏立刻鬆开了手。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白光直直地照过来,紧接著是一声严厉的质问。 谢疏和李慕白同时抬手遮住眼睛,李慕白心里紧了一下,又迅速镇定下来。 那人把手电筒放低了一些,光亮散开,他们看清了手电筒后面的人,一位思教处的巡逻老师,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师,我们刚打扫完卫生,来垃圾场丟垃圾,正准备回寢室。”李慕白让自己的语气儘量自然。 “丟垃圾?” 这名老师狐疑地看了看李慕白,又看了下谢疏,孤男寡女在没有监控的地方,真的只是丟垃圾吗? “你们哪个年级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巡逻老师问道。 “高三一班的,我叫李秋,她叫谢屿。” 巡逻老师皱皱眉,思索了一下,最终挥挥手:“行了,赶紧回宿舍休息,马上关门了。” 李慕白和谢疏同时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那片黑暗。 走出去十几步,谢疏才轻轻开口:“你才是变坏了。” “嗯?” “之前翻墙逃课,现在又学会骗老师了。”她侧过脸看著他。 “那都是……因为你。”李慕白把刚才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谢疏停下脚步,宿舍楼白色的led灯光洒下来,似乎倒映在她明净的眼瞳里,像碎碎的水光,她就那样抬起头,静静地看著他。 路上的学生都是赶著回宿舍的,他们什么也没做。 “我走了。明天见。”谢疏收回目光,声音很轻。 “嗯,明天见。” 听到他的回答,她转身走进了宿舍楼,李慕白站在原地看了一眼,也转身朝男生宿舍走去。 “玛德!我们新班主任是钟老头!是钟老头啊!还让我们课间十分钟在教室里自习!”赵锋在寢室里大声控诉。 “你看,又急,不就是区区一个退伍老兵吗?不就是课间十分钟要坐在教室自习吗?你看我吭声了吗?”杨坤躺在床上,翘著二郎腿,语气慢悠悠的。 “玛德,又不是你在十八班!要不我们两个换一下?” “那不行。” 李慕白放下书包,听到退伍老兵四个字,他好奇地看向杨坤:“杨坤,钟建军参过军?” “对啊。”杨坤捏著下巴,做出思索状,“好像是一九七几年参的军,据说还上过战场,你们说牛逼不牛逼?” “那確实挺牛逼的。”赵锋应了一声。 参过军,上过战场,怪不得到了十八班感觉就像进了军营了一样。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分班啊?”赵锋抓了抓头髮,满脸不解。 “我去问问。”杨坤掏出自己的老人机。 李慕白走进洗浴室,拿起牙缸牙刷,洗漱好爬上床。 啪。 白炽的灯管刚好熄灭,他卡著十一点半上床,打开檯灯並將灯光亮度调低,阅读起《傲慢与偏见》。 “兄弟们,问到了。”杨坤压低声音,但语气里藏不住八卦的兴奋。 “到底为啥?” 赵锋立即翻身起来,王瑞也放下手中的笔,一时之间,寢室內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 “还记得暑假的时候给你们提的有人给我们学校无偿捐款吗?” “记得,和这有关係?” “当然有关啊。”杨坤压著声音,语速飞快,“可能就是那个人提出的建议,然后和学校一拍即合,这对校方是乐见其成的事,既可以提高升学率,又不用自己掏钱。” 他坤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以上都是我推测的。” “臥槽了,到底是哪个沙比?被资本做局了。”赵锋低声骂了一句。 “而且,我猜火箭班的班主任和科任老师,私下里肯定比普通班的工资还高。” “杨坤,你怎么这么清楚?”李慕白放下书,疑惑地问。 “因为我有一个亲戚就是在学校里教书,他们学校当时就是这样的情况,但是这钱不会公开……” 咚咚! 两声闷响传来。 “510寢室,熄灯赶紧休息了,大晚上不要说话。”宿管阿姨的提醒声响起。 杨坤立即闭嘴,大家各自做回自己的事,该睡觉的睡觉,该学习的学习。 原来如此……还真是被资本做局了…… 第256章 静女其姝 “我去,怎么今天大家都起这么早?” 杨坤六点四十睁开眼,发现寢室里其他人都已经在洗漱了。 “別逗了,七点十分就要到班早自习,迟到了可是要被罚站在门口的。”赵锋一边穿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我们也一样啊。”杨坤麻利地套上衣服,从床上跳下来,“牢白呢?” “早就走了。”赵锋系好鞋带,直起身,“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哪次他不是我们寢室起得最早的?” “那么早?”杨坤惊讶道,“我还以为他最早也是六点半起呢。” “赶紧洗漱去吃早餐。”赵锋拍了拍杨坤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催促。 “別急……” 李慕白吃完早餐,背著书包走上教学楼,每天从宿舍五楼下来,现在又要爬到教学楼五楼,想长胖?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走到十八班后门,却发现教室里已经有人了。 张浩坐在靠窗的位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继续背书,还有一个女生,坐他后面,也在埋头看书。 李慕白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后背忽然被人轻轻戳了一下,他回过头。 “李慕白?”对方语气里带著一点不確定。 李慕白点点头,打量著眼前这个戴大框金边眼镜的女生。 “我叫林欣乐,从十二班来的,现在是副班长。”她笑著自我介绍。 十二班,又是个其他班来的,李慕白昨天统计了一下人数,十八班一共三十个人,有二十一个人是从三班来的,那剩下的九个就是平行班的尖子生。 也不知道三班是不是这种情况。 “嗯,你好。” “钟老师让我配合你。待会儿早自习我需要做什么吗?”林欣乐问。 “嗯——”李慕白想了想,“就检查大家有没有出声背书吧。如果有迟到或者不读的,就让他们到门口站著。” “好嘞,那我先学习了。” 李慕白点点头,转回身,也拿出书开始背。 教室另一角,张浩默默收回了目光。 “大家把《高考语文必背64篇》拿出来,翻到《静女》和《无衣》,今天需要把这两首背下来,然后到我这里或者班长那里过关。” 语文课代表站在讲台旁,手里举著那本薄薄的小册子 李慕白目光环顾了一下教室,没人缺席,那挺好。 他站起身,拿著书边读边走,在桌椅间慢慢穿行,林欣乐也学著他的样子往相反方向。 “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躕……” 念到这句的时候,李慕白脑子里忽然闪过谢疏的样子,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在一个地方等他,不急不躁,像这首诗里的人。 “有气无力的!都站起来,把声音放开。” 一道沙哑的声音刺穿李慕白的思绪,他目光探过去,钟建军左手夹著教材,右手拿著一个保温杯大步走进来。 教室里的读书声像被掐断了电源,骤然一静,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所有人缓缓站了起来。 钟建军把教材往讲台上一丟,嘭的一声闷响,保温杯磕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一个不落。 课代表已经悄悄溜回了座位,李慕白和林欣乐也各自归位。 “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躕!读!” 钟建军的声音像一面铜锣砸在地上,鏗鏘有力,字字炸开,李慕白首当其衝,只觉得耳朵嗡嗡的,这哪是什么“静女其姝”,这分明是“静男其猛”。 “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 全班齐读的声音终於起来了,比刚才大了不少……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做好上课前的准备。”钟建军抬了抬下巴,示意赵锋上来开多媒体。 李慕白拧开水杯灌了一口,这才觉得嗓子没那么干了。 叮铃铃—— “上课!” 李慕白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请坐。”钟建军翻开教材,“字音字形基础部分,上学期已经全部梳理完毕,错题、易错点,私下自行巩固,不再细讲,今天直接推进到词语辨析部分……” 四十五分钟一眨眼就过去了,钟建军利落地合上书,夹著保温杯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慕白揉了揉眼睛,说实话,钟建军虽然严厉,但讲课確实有水平,经常一语中的地点出知识点的要害。 他看了眼离开的钟建军,站起身接了杯水,又迅速回到座位上。 “牢白,出去放风啊。”赵锋凑过来道。 “你让王瑞陪你去吧。”李慕白摆摆手。 “不行啊,王瑞已经倒在桌子上了。” 李慕白回头看了眼,只见王瑞正趴在桌上睡觉。 “算了,我不去了,別又被钟建军抓住把柄。”李慕白抬手指了指黑板顶上那个白色的半球体。 监控器上的小红灯一明一暗地闪著。 “行吧,那我也回位子上睡觉了。” 赵锋刚走,李慕白就看见黑板顶上的监控器缓缓转了一圈,那闪烁的红光,像极了钟建军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隔著镜头冷冷地扫视著每一个人。 他低下头,翻出了数学课本。 “把五三拿出来,翻到逻辑用语一节。” 与钟建军相比,还算熟人的陈老师一下变得亲切起来,本来还有点犯困的李慕白顿时不困了,饶有兴致地听起课来。 眼见下课还有几分钟,陈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例题,然后把粉笔隨手一丟,双手插兜转过身来:“谁来解这道五三上的例题?” 大家纷纷低下头,有的拿出草稿纸开始做,有的祈祷別点到自己,李慕白抬起头思考了一下,心中瞭然。 陈老师环视了一圈,正准备点李慕白的名字,教室角落里忽然举起了一只手。 “老师,我想试试。” 李慕白看过去,是张浩。 陈老师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上来。 张浩走上讲台,从粉笔盒里挑了一支白色粉笔,在黑板前站定,他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始写。 “做完了,老师。” 陈老师凑过去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可以,下去吧,其他人把解题步骤抄一下,我下节课再讲。” 张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了回去,他瞟了一眼李慕白,然后走下讲台。 下课铃响了。 “李慕白”后背又被戳了一下。 “刚才陈老师最后那道例题,你搞懂了吗?”林欣乐探过头来。 “还行吧。” “可以给我讲一下吗?” “陈老师不是说过下节课讲吗?”李慕白微微皱眉。 “我想先看看我的思路对不对。” “那等一下吧,现在要先跑操了。” “好。”林欣乐笑了下。 第257章 要好的朋友 “时政热点多关注一下,別回家就拿著手机玩,好了,下课。” 武昌国话音刚落,中午放学的铃声恰好响了起来,他不急不缓地收拾著课件和教材,目光扫过教室里已经开始骚动的学生。 桌椅推拉的刺啦声此起彼伏,从各个角落涌起。 高三都提前二十分钟下课了,怎么还想著抢饭呢?武昌国看著那道夺门而出的杨坤,暗自摇了摇头。 “秋禾,走去吃饭了。”谢疏站起身,轻声说道,邓仪也背著书包凑了过来。 “你们先去吧,我想多学一会儿。”陈秋禾的目光始终盯著桌上的数学题,手里的笔都没停,只朝她们摆了摆手。 “可以先吃了再学啊!”邓仪一脸不解。 陈秋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你们先去吧,反正还有二十分钟,我再去食堂也来得及。” “行……吧。” 邓仪看向谢疏,“那疏宝我们先去?” 谢疏看了陈秋禾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你记得吃饭。”谢疏轻声说了一句。 陈秋禾愣了一秒,还没来得及回应,谢疏已经和邓仪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安静下来,陈秋禾竖起耳朵听了听走廊上的脚步声,又抬起头观察了一下教室,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了,才警惕地从书包里摸出两个馒头。 咬一口,就著一口水咽下去…… 谢疏和邓仪走到楼道拐角,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邓仪,你先去食堂吧,我要去找李慕白。” “啊?”邓仪张著嘴,诧异地看著她。 等她反应过来,谢疏已经背著那个淡蓝色的书包,转身踏上了通往五楼的台阶。 “好吧,都忙,都忙——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了。”邓仪一个人朝楼下走去。 李慕白慢悠悠地收拾著书包。 十八班的教室里,张浩和几个女生竟然还稳如泰山地坐在座位上,头都不抬,他快速扫了一圈。似乎都是从平行班升上来的那拨人。 是三班太鬆弛了吗?还是这些人太卷了? 吱呀—— 教室一角,张浩也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往书包里塞东西。 李慕白收回了目光,从前门出去。 踏出教室的一瞬间,他看见谢疏正安安静静地站在五楼的栏杆边,淡蓝色的书包衬著她黑白色的polo衫校服,像一幅被日光定格的画。 “谢疏?你怎么来了?” “昨天你等我,今天我来等你。”她抬眼看著他,语气淡淡的,嘴角却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一起去食堂。” 李慕白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黑板顶上的监控器。 那个白色的半球体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红色的指示灯也没有亮。 他悄悄鬆了一口气,只要是碳基生物都得吃饭吧,钟建军再强,也不能时时刻刻盯著他们,何况现在是饭点。 “嗯。”他点了点头。 恰巧张浩从教室后门走出来,他看见谢疏的瞬间,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隨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快步从走廊另一端离开了。 “你们班也有很多新同学吗?”谢疏问。 “对,从平行班来了九个,我数过。” “嗯——”谢疏边走边沉吟了一下,忽然偏过头看著他,“那,有没有比我好看的?” ??? 李慕白脑子里接连冒出三个问號。 “你可不要三心二意,否则——”谢疏轻轻捶了他一下,“就把你抓进小黑屋,关一整天。” 李慕白髮出一声乾笑:“怎么会呢?” 谢疏相信他不会,但她就想像普通的女生一样调皮一下…… “谢疏,现在三班的班长是谁?”李慕白忽然换了个话题。 “是我。” “那副班长呢?” “一个从平行班升上来的女生。” 李慕白心底微微舒了一口气,好吧,他可能是比较自私的人。 “十八班呢?”谢疏侧目看向他。 “班长是我,副班长——”他顿了一下,“也和三班一样,是个女生,叫林欣乐。” “嗯。”谢疏应了一声,没说话。 李慕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谢疏,你说为什么钟老师会让我当班长?我记得上学期他还说我不行。” 谢疏手指抵在下巴上,露出认真思索的模样。 片刻后,她开口了,却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林欣乐是女生?” 没想到她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 “嗯,一个女生。”李慕白点点头。 “有我好看吗?”谢疏偏过头,看著他。 “肯定没有,谢疏,你,”李慕白心猛地一跳,想说的话卡在喉咙,他吐出一口气才说出来,“是唯一的。” “哼。”谢疏轻轻笑了一下,“可能钟老师对你有偏见,但客观上你確实尽职尽责了。” 原来如此,那看来他也不是一无是处,虽然不喜欢当班长,但既然当上了,那他就要做好,这似乎是谢疏传递给他的。 “去几楼?” 谢疏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他停下了脚步抬起头,已经走到了食堂楼下。 “去二楼吧,二楼人稍微少一点。” “好。” 他们抬腿准备进入食堂,一道人影背著手从食堂里走出来,李慕白见状下意识微微低下头。 一股烟味渐渐清晰。 “钟老师。” 李慕白心臟一紧,谢疏主动和钟建军打了招呼,那他呢? “嗯。” 对面似乎迟疑了一秒,隨后才发出一道沙哑声,便与李慕白擦肩而过,他鬆了一口气。 “没事的。”谢疏的声音轻轻的,只有他能听见,“我们又没有在一起,我们只是……很要好的朋友。” 昨天还问他恋爱是甜的还是臭的,今天谢疏又说没在一起,可能她准备了两套说辞…… 一套面对老师,一套面对学生。 “是吗?”他垂下目光,看著谢疏自然垂在身侧的手,“那好朋友牵牵手,应该很正常吧?”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 “很正常。”谢疏语气自然,面色平淡,她点点头,手指与他十指相扣,“去吃饭了。” 两声轻咳又从前方传来,李慕白和谢疏同时鬆开了手,动作快得像触电。 武昌国快步从食堂里出来,路过他们的时候,脚步都没停,只丟下一句: “赶快吃中午饭了回寢室午休,不要在外面逗留。” “好的,武老师。” 第258章 不苦不累,高三无味 “班会,我只说三件事。” 钟建军背著手站在讲台上,锐利的目光扫过全班。 “第一,这周末回家把这学期的学费交了,具体流程已经发在家长群里。”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的耳膜。 “第二,中午十一点五十下课之后,在教室自习二十分钟,十二点十分才准离开。下午放学吃完饭后,六点半回到教室,开始自习。” 话音落下,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赵锋撇撇嘴,嘴唇动了好几下,愣是没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班长督促好每位同学,有提前走的记下名字。”钟建军补充道,“这两个时间段里,我会时不时通过监控或者在现场,看看大家的学习情况。” 李慕白心里一沉,这是在逼他站到全班同学的对立面啊…… “第三,现在按照我的座位表换座位,以后固定这个位置,有什么意见私下向我提。” “老师,是现在换吗?”一个女生忍不住举手问道。 “立刻就换。”钟建军看了一眼角落,“电教委员呢?上来打开多媒体。” 投影仪亮了起来,钟建军手绘的座位表呈现在屏幕上,李慕白仔细看了看,他也没换啊,还是坐在现在的座位上。 教室里响起了桌椅拖拽的刺耳声和桌腿落地的闷响。 “一个个中午没吃饭吗?把桌椅抬起来,轻轻放在地上。”钟建军沉著脸。 李慕白左右两边的人都被换走了,张浩坐了上来,就在他左边。 “现在继续上课。” …… “玛德!我还说躲在后面能稍微放鬆一下,现在我也被提到前排了。” 一下课,赵锋就从第二排窜到李慕白旁边,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早点吃饭吧,中途还只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李慕白提醒道。 “唉——”赵锋长长嘆了一口气,“看来高三不轻鬆了,希望早点高考。” 那可別了,李慕白还没有信心考上北大呢,况且这周就要进行第一次摸底考了,估摸下周又要开一次家长会。 “李慕白,真巧,我还是坐你后面。”林欣乐的声音从身后冒了出来。 李慕白微微皱眉,回头瞥了一眼,淡淡嗯了一声,便和赵锋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牢白,坐你后面的是谁啊?”赵锋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林欣乐,副班长。” “噢——”赵锋恍然大悟,隨即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她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赵锋,这可不能乱说。” “嘿嘿。”赵锋坏笑一声,“你小子有了xs,总得把其他人让给我们吧。” 李慕白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咋还想著谈恋爱呢?现在可是高三最关键的一年啊。 突然,赵锋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一个方向努努嘴。 李慕白顺著看过去,谢疏正安安静静地站在路边的树下,夕阳把树的影子拉长,旁边还跟著邓仪。 “我先去了,你记得自习时不要迟到,不然我不好办。” 李慕白丟下一句,便快步朝谢疏走去。 “谢疏。” “嗯,走吧,去吃晚饭。”谢疏点点头,语气平淡。 邓仪看著这两个“要好的朋友”,识趣地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就不跟著吃狗粮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李慕白和谢疏对视了一眼。 “我们是要好的朋友。”谢疏轻声说。 “对,要好的朋友。”李慕白点点头。 两个人並肩朝食堂走去,走了几步,李慕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怎么没看见陈秋禾?” “秋禾说她要再多学一会儿。” “她还真是……努力啊。”李慕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她的家庭背景,我们都有目共睹。”谢疏边说著边和李慕白朝食堂走去。 “也是。”李慕白忽然想起一件事,“谢疏,学校的贫困生补助是不是快到申请时间了?” “对,最晚月底。”谢疏顿了顿,“不过,还得看秋禾愿不愿意。” 李慕白沉默了一下,拦住贫困生补助申请的最大障碍並不是它所需要的条件,而是自己的自尊。 “钟老师好。”谢疏忽然喊了一声。 李慕白的思绪被瞬间拉回,紧跟著喊了一句:“钟老师好。” 又是食堂,不过不同於中午,钟建军是背著手从他们后面出现,他淡淡嗯了一下,头也不回朝三楼走去。 怎么三番五次碰到钟建军,难道在学校只要他和谢疏在一起,就会固定刷新一只钟建军吗? “別想了,快去吃饭吧。”谢疏轻声说,手指不动声色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好。” 可惜在上学期期末的时候,文学社就进行了一次换届,周箬成功竞选为社长,谢疏將文学社活动室的钥匙交给了她,以后都去不了活动室了。 不过李慕白也不像以前一样可以花太多时间在活动室里,还没到下午六点半,他便回到教室,钟建军老神在在地端坐在讲台上。 钟建军为啥那么閒…… 李慕白抬头环顾了一圈教室,整个班级似乎还有一个空位。 分针指到六点半,钟建军站起身,一个个座位扫过去。 “那边是谁的座位?”他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 没人敢吭声。 “班长,去看看书上写的是谁。” 李慕白闻言,站起来走到空座位上,桌上隨意丟著几本书,他翻开一本,是熟人…… “老师,是王瑞,他可能在寢室洗头。” “继续自习。”钟建军没再多说。 直到將近七点,王瑞才姍姍来迟,不过早在五分钟前,钟建军便已经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让王瑞晚自习来我办公室。” …… “玛德,玛德,臥槽了……累死我了。” 李慕白一回到寢室,就听见王瑞的哀嚎声。 “不是,牢王,钟建军怎么你了?”赵锋一脸好奇。 “玛德……让我在操场跑二十圈。”王瑞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我跑到第十圈实在不行了,腿都软了,他才放过我。” 我去,这么狠?李慕白心里暗暗吃惊。 “你怎么七点才踩点回教室?”他问。 “我跟我对象去散步了。” “666。”杨坤语气里全是庆幸,“还好武昌国没这样,我和焦勇、冯万里在三班过著鬆弛有度的生活。” 看来他的高三不好过啊……李慕白內心感嘆了一句。 第259章 错开时间 “now, listen carefully. here is the listening test……” “自己对答案,然后翻出听力原文全班朗读一遍。” 李慕白迅速过了一遍答案,十五道题,错了四个,还得再接再厉啊。 “it’s seven o』clock……” 朗读开始了,李慕白站起身在教室里巡视,路过王瑞的桌子时敲了敲桌面,提醒快要站著睡著的他打起精神。 黑板顶上的监控器转了转,像是確认了教室里每个人都在站著朗读,那点红光才渐渐暗下去。 “今天背《氓》,到我或者班长这里过关。,背或者不合格的,罚抄十遍。” 语文课代表趁著早自习和上课之间那十分钟的间隙,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的背诵任务,转身宣布。 李慕白后背被笔头轻轻戳了一下,他转过身。 “李慕白,我来背《氓》。”林欣乐说。 “背吧。”他淡淡应了一声,从书桌里抽出一张背诵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著每天的安排和每个学生的名字。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一旁的张浩瞥了一眼,便拿著背诵书起身去找课代表了。 林欣乐背完后,李慕白在表格上她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下午放学他还得拿著这张表和课代表一起去给钟建军过目。 总感觉钟建军在针对他,中午见他和谢疏走一起便要自习,下午见他和谢疏走一起便让他去办公室检查背诵…… 怎么不让林欣乐也分担一下检查背书的任务?李慕白忽然冒出这个念头,这样他就能轻鬆一点了。 现在一到课间,就有同学来找他背诵,他算是间接实现了钟建军让他课间待在教室的要求了。 担心他的放学时间太晚了,李慕白已经让谢疏和邓仪她们先去食堂了。 “全班都背了吗?”钟建军拿著背诵清单问。 “都背了。”语文课代表不说话,李慕白只好自己接上。 “你们两个背给我听。你先来。”钟建军看向课代表。 等李慕白背完,已经五点四十了。 钟建军把清单还给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慕白飞快地跑回教室把清单塞进抽屉,隨即跑入楼道里,去晚了可就真没饭吃了。 他忽然放慢了脚步。 “陈秋禾?” “啊?”陈秋禾迅速回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也去食堂吃饭?”李慕白走上去。 没,我吃过了。”陈秋禾挤出一抹笑,“正准备回寢室洗头。” “吃过了?”李慕白满脸疑惑,“这么快?现在才刚过十分钟,排队都不止三四分钟吧。” “我是大胃王加闪电侠,一下课就直衝食堂,吃得快不行吗?”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不像你,总是慢悠悠的,到食堂只能吃残羹冷炙。” “这叫慢生活。”李慕白给自己找补,“而且我也没办法,钟建军下午放学让我第一时间去他办公室。” 陈秋禾思索了一下,语出惊人: “钟建军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瞎说什么呢?”李慕白一阵恶寒,“我看他就是故意针对我。” “瞎说啥呢?我看是刻意针对我。”李慕白感到恶寒。 “哈哈,你和谢疏太猖狂了,所以被学校制裁了。”陈秋禾开玩笑道。 李慕白没立即回应她,他想了一下,可能还真是,看来在学校还是不要太张扬了,不然武昌国也保不了他。 “行了,你们多注意一下,我先回寢室了。”陈秋禾朝他扬扬手,“再见,十八班的班长。” “再见,三班的普通群眾。” 李慕白扬扬手,隨即走入食堂,他快速吃完饭,又急匆匆回到教室。 六点半到来,他抬头看了眼,钟建军没来,但是监控的灯光一直亮著,所幸今天没有人迟到或没来…… 晚上打扫完卫生,他回到寢室,已经一天没见到谢疏了,不过就像他以前说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考上北大,这不仅仅是为了大学和谢疏在一起,也是为了证明自己…… 言书:“今天怎么样?” 李不白:“还好,感觉很充实。” 言书:“不要太累了,累倒了就不好,注意休息,有什么不懂的题可以问我。” 李不白:“好,你也是。” 吱呀。 门被推开的瞬间,李慕白条件反射般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顺手抄起枕边的书。 白色的灯光还在亮著,钟建军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寢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手里的动作都僵住了。 钟建军巡视了一圈,目光在李慕白的床位那里停了一瞬,隨后转向杨坤:“晚上在寢室不要吃泡麵,影响其他同学学习。” “好的好的。”杨坤连连点头,嘴角还掛著一根麵条。 吱呀—— 门被关上,在沉默了一两分钟后,才有人发出声音。 “我去,嚇死我了,我的泡麵都凉了。”杨坤挑起一叉子麵条送入口中。 “还吃?收你来了!” “那咋了。” 杨坤依旧我行我素…… “终於可以放鬆了啊,这两天半给我累坏了。”赵锋抱怨道。 “確实。”王瑞深以为然。 “还好学校还有点人性,一周给我们留了两节体育课。”赵锋说。 李慕白也点点头,周三下午第一节,还有周五早上最后一节都是体育课,钟建军手再长,也不至於把体育课给占了让他们到教室自习吧? 他们边说边朝操场走去,李慕白忽地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 又来? 鑑於可能是谢疏,他直接回头。 “哈哈,谢疏还说你学聪明了,不会回头来著。”陈秋禾哈哈大笑。 李慕白停下脚步,转过身,谢疏安安静静站在另一边,没有笑,平平淡淡的。 “如果是谢疏,我肯定会回头。”他说道。 赵锋和王瑞对视一眼,默契地默默走开了。 “那如果不是呢?”陈秋禾追问。 “如果不是,我也要回头確认一下。” “哎哟——”陈秋禾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嘆。 谢疏的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她走上来,声音很轻:“走吧,去上体育课。” “你们也上体育课?”李慕白有些意外。 “嗯。” 谢疏和李慕白並肩走在前面,陈秋禾和邓仪跟在后面,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们一周两节体育课?还有一节是什么时候?”李慕白问道。 “还有一节在周五早上最后一节。”谢疏轻声道。 那挺好的,除了他又有空閒时间,可以和谢疏单独相处了。 咻——! 一声长哨打破了李慕白的思绪。 “我先去集合了,谢疏,等下自由活动了来找你。” “好。” 李慕白没入十八班队伍中。 两个班的体育老师还是同一名,也就是高二时三班的体育老师,十八班的体育委员则是张浩。 “下个月就要体测了,老师说不自由活动,先做一下热身运动,然后进行训练。” “哎呀——”班上顿时哀嚎一片。 “玛德,还让不让人休息了?这是要玩死我们啊?”身边的赵锋低声骂了一句。 確实…… 第260章 和蔼的父亲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若有考生继续作答……” 李慕白放下手中的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开学第一周的周六就来了一次摸底考,考完总算能回家喘口气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谢疏,这一周两个人的见面时间被压缩得可怜。 原本还指望体育课自由活动能待在一起,没想到现在体育课全拿来训练了,算下来,也就晚自习偶尔能见上一面。 “好了,可以离座了。”监考老师数好卷子,抬头高声道。 学生们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桌椅推拉的刺啦声此起彼伏。 “谢疏。”李慕白走到门口,背上书包。 “嗯。这次考得怎么样?”谢疏转过身来。 “可能一般。”李慕白说不上有什么感觉,考完试就像喝了杯白水,不苦不甜。 “没事,还有一年时间,慢慢来。” “陈秋禾,你考得咋样?”李慕白看向走出考场的陈秋禾。 “一般。”陈秋禾摆摆手,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好吧……”李慕白目光重新落回谢疏身上,“那谢疏,我们先回家了?” “嗯,明天见。” “明天见。” 直到李慕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谢疏才拉起行李箱,朝后门走去。 高一高二还没开学,校园里冷清了许多,幸好午后的阳光还算温暖,晒在身上不至於让人觉得萧瑟。 她拖著行李箱走到后门,目光扫过门口停著的一排车,没有印象里的宝马车,也没有宾利。 没人来接?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一声?那样她就可以跟李慕白他们一起坐公交了。 谢疏摸出手机,正准备联繫李慕白。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简讯恰到好处地弹了出来: “小书,我在你们学校后门,往右走就能看到。” 好吧,还是有人来接她的…… 谢志强不像別人那么张扬,他总是很低调,连买的车也是一百万以下的。 谢疏走了一两百米,才找到那辆黑色的奔驰车,看来她爸来的比较晚,没有抢到好位置。 嘭。 后备箱被打开,谢志强从前门走上来接过女儿的行李箱,隨后放进去,虽然不重,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谢疏伸手去拉后门。 “小书,来坐副驾驶吧,今天你妈妈在公司。” 谢疏握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一下,鬆开,绕到另一边坐进了副驾驶。 谢志强和蔼地笑了笑,点火,松剎车,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学校路段。 “爸,你公司不忙了?”谢疏系好安全带。 “已经没那么忙了,爸爸年龄也老大不小了,该准备考虑退休的事。”他笑呵呵地说。 生谢疏的时候,他们算是老来得子,现在已经快奔六的人了。 “对了小书,你这周在学校怎么样?”谢志强突然问道。 “还好。”谢疏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爸,我们高三为什么突然分班了,我听说是有人对我们学校无偿捐款,爸你知道是谁吗?” 谢志强笑呵呵的脸上僵了一瞬,隨即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这个爸爸真不知道,要不要爸爸帮你问问学校?” “好。”虽然知道了对谢疏也没什么用,但她就是想掌握更多信息。 “我感觉分班之后对一些同学影响挺大的。”谢疏接著说,“爸,你能不能让学校不要分班?” “这个……”谢志强轻轻踩下剎车,车子稳稳停在左转的红灯前,“公办学校的事情,一般归教育局管,既然已经分班了,再撤回,恐怕有点难办。” 他面露难色,语气里带著一种无能为力的诚恳。 “好吧。”谢疏的语气低了下去。 “別担心,小书,等回家了,爸爸帮你跟学校问问。”谢志强又改了口,像是捨不得看女儿失望。 “好的,谢谢爸爸。” “没事,只要小书开心就好。”谢志强笑了笑,“对了小书,你想出国吗?” 出国…… 谢疏沉默了两秒,她看向后视镜里的公交车,左转的绿灯亮起,汽车启动了,公交车从后视镜里一点点滑了出去,最终消失在拐角。 “不太想。”她收回目光。 “为什么呢?”谢志强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常,“別担心,爸爸只是想了解一下原因。” “因为更喜欢待在国內。” “具体呢?” “饮食习惯,风景,还有……人。” “人?” “嗯。”谢疏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谢志强看著前方的道路,沉默了片刻,语气恢復了刚才的温和:“好,爸爸支持你的决定。” 徐婷似乎没放弃让谢疏出国的打算,上次谢疏离家出走,她也是提议送到国外,这样就可以达到谢志强他的目的了。 但是谢疏既然不想出国,那他也不能让女儿不开心,一个人不开心久了就会容易得抑鬱。 怎样才能既不出国,又可以远离“黄毛”呢…… “眼睛看著里面那个小房子,放鬆点,平时盯著就行……好了,左眼两百度左右,右眼有点散光。” “那需要配眼镜吗?”李母问道。 “他应该还是学生吧,这边建议的话是配个眼镜,刚好我们对学生也有优惠。” 世上怎么农历四月哪哪都有优惠?李慕白一下警惕下来。 “那给他配个眼镜吧。” “行。” 老板拿来一个插片给李慕白戴上,鼻樑上架著一个东西总感觉怪怪的…… “你们看要选什么镜框和镜片,高三可以配个防蓝光的,镜框可以选个轻框,就比如这款……” 老板竭力地推销著,李慕白瞅了眼。 “这个多少?”他问道。 “这个499,算上镜片的话需要1299,你现在是学生呢,我们给你打折少一百,就是1199。” 我去!那么贵!李慕白暗自惊讶,虽然不是花自己的钱,但他也不捨得,近视就近视吧,反正是坐第一排,也不需要…… “隨便挑一个就行了。”李母催促道,李父抱著手臂不说话。 李慕白犹豫了一下,目光一瞥,瞥道一个半框眼眶,他指道:“这个多少呢?” “这个……”老板面露难色,“这个只要299,虽然好看,但一分钱一分货,相较刚才那个,可能没那么耐用。” “那就要这个吧。” “確定吗?”老板看向李父李母。 “选眼眶选个好一点的,別没多久就坏了。”李母说道。 “就要这个就行了。”李慕白坚持道,“我平时又不戴,只有上课才戴。” “那你们看……”老板还想挣扎一下。 “行吧,就要这个。”李母挥挥手,隨即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一共999,扫这里就好。” 又花了十几分钟配好眼镜,坐在回去的车上,李慕白拿出自己的眼镜,不知道和谢疏的比起来怎么样? 他把眼镜小心地收进盒子里,塞进书包。 第261章 奇怪的两人 “爸,妈,你们学费交了没有?” 周日返校的路上,李慕白忽然想起这件事,看向车窗外的视线重新回到车內。 “你爸早就给你交了。”李母坐在副驾驶,头都没回。 “一共交了多少?”李慕白追问。 “两千,算上你的学费、住宿费,还有书本费。” “还挺高的。”李慕白感嘆了一声。 “你在学校好好学习,比什么都强。” 他还不够好好学习啊?一天二十四小时,学校和钟建军恨不得让他们拿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钟出来去学习,剩下一分钟则用来休息。 今天更是了,比以往提前了几小时回学校,就为了三点前到教室里自习。 “小白,你现在分班了?在哪个班?”李母忽然问。 “十八班。” “怎么一下从三班到十八班了?是不是你成绩掉下去了?”李母的语气里带上了担忧。 “怎么会?”李慕白原本半躺著的身子一下子坐直了,“不知道哪个有钱找不到地方花的,非要用捐款让学校搞分班,现在三班和十八班都是文科火箭班,老师都一样,就班主任换了个。” “你那个同学在哪个班?”李母顿了一下。 “哪个同学?”李慕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疏。” “谢疏……”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她还在三班。” “也可以,高三了,先各自把学习的事搞好。”李母沉吟片刻,又忽然想到什么,“她准备考哪里?” “北……”李慕白刚想说北大,又想起毕业后谢疏似乎还要出国的事,话到嘴边改了口,“可能是北大。” “怪不得你之前说要去北大。”李母恍然大悟,隨即又皱起眉,“但北大不好考啊,你的成绩能上北大吗?” “现在还有点差距吧。” 他虽然三校联考进了前三十,但平阳市还有其他省重点高中没参与排名,还有下面那些地级市,据说有的高中考清北的人数比一中还多。 要是来一次全省模考,他估计得排到几百名开外了。 而谢疏呢?六百七十分以上一直很稳,这才是迈进北大门槛的分数。 “能考上就考,考不上也別勉强。”李母语重心长的宽慰,“把自己累坏了,到时候啥也考不好,你选一个在北京的大学也一样。” “嗯。”李慕白淡淡应了一声。 可他考北大,不仅仅是为了和谢疏在一起啊。 “对了小白,我还没问你,谢疏的家里具体是什么情况?他父母是干啥的?” 李慕白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说实话吧,怕给爸妈造成压力;说家境一般吧,又觉得在骗人。 车子轻轻剎住,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学校门口。 “哈哈,我先回学校了!班主任让我们三点前到教室,再见!”李慕白打了个哈哈,拉开车门,飞快地躥了出去。 李母探出车窗,看著儿子的背影匆匆消失在校门口,才慢慢缩回来。 “你说,谢疏那个孩子……家里会不会条件不太好?”她忽然开口。 “管他呢。”李父握著方向盘,语气无所谓,“只要李慕白好好读书就行,別像李慕勇,读个职校出来,最后只能去外省打工。” “我跟你说真的。”李母白了他一眼,“万一以后小白和谢疏结婚呢?” “现在想这么早做什么?他们连高中都没读完,以后能不能在一起还说不准呢。” “也是。” 李母点点头,但心里却是其它打算,看来是时候给李慕白攒点彩礼钱和房车钱了,每个月存一点,积少成多。 “赶紧回去做生意了。”她收回思绪,催促了一声,小轿车渐渐加速,驶离学校…… 李慕白推开寢室门,寢室內王瑞正收拾著书包,赵锋的行李箱则静静靠在他的位置上。 “我先去教室了。”王瑞丟下一句,抬腿离开。 整个寢室只剩李慕白一个人,他看了眼时间,离三点还有近二十分钟,快速收拾好,抬起头,自己的枕边摆著两本书。 李慕白恍惚了一下,隨后伸出手把底下的《小王子》抽出来,放进书包里。 教室里,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到了,只剩下李慕白和几个姍姍来迟的同学。 分针转了一圈,时针悄悄指向三点,原本还明亮的教室突然暗下来,一片厚厚的乌云来到了学校上空。 李慕白站起身打开灯,扭头扫了一眼教室。 没人迟到,那就好,不然他这个班长就有点难办了。 他坐回座位,钟建军没有亲自到场,自习的氛围没那么紧张。 黑板顶上的监控器悄无声息地转了转,又停下…… “牢白,去食堂吗?”赵锋凑上来。 李慕白刚准备点头,张浩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李慕白,钟老师叫你跟林欣乐去一趟办公室。” “你先去吧。”李慕白看向赵锋。 “行吧。”赵锋无奈离开。 李慕白回头看了眼林欣乐,对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们站起身朝办公室走去,没想到张浩也跟著。 “李慕白,你上次考试考得怎么样?”林欣乐在走廊上问。 “不知道。”他隨口应道。 “你数学是不是比较好?我感觉这次我做错了好多题,等卷子发下来了,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讲讲?” 他数学算好?他数学也快接近一百二了,可能对比一般的文科生確实要好一些,许多文科生都还在为了及格挣扎。 但这一切都是谢疏的功劳,如果不是上学期她的辅导,他数学可能也就九十到一百之间。 “陈老师会讲的,等数学课或者他的晚自习吧。”李慕白委婉地拒绝了。 “行吧。”林欣乐看起来有点沮丧。 “数学?我好像还行,考个一百一没问题。”张浩忽然插嘴,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林欣乐你要是有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探討一下。” 林欣乐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李慕白瞥了一眼张浩,又收回目光。 总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奇怪,林欣乐对他好像不像普通同学,是因为班长和副班长的缘故? 张浩则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具体哪里奇怪,又讲不上来。 他暗自思索著,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教务处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钟老师。” 钟建军淡淡扫了他一眼,隨后看向办公室的角落。 “你们去把那些標牌掛在墙上,然后叫文艺委员给后排的黑板设计一个主题为高三生活的黑板报。” “好的,钟老师。” 李慕白走到那堆標语牌,他拿起一个,赫然是“不苦不累,高三无味;不拼不搏,高三白活。”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默默把牌子翻了个面,抱起一半的標语牌。 第262章 茉莉花依旧 李慕白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两下手掌。 终於把最后一块標语牌掛上了墙,教室里静悄悄的,有些同学连晚饭都吃完了,已经回到座位上埋头学习。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暗了大半,也不知道这会儿食堂还剩下什么,残羹冷炙?还是连残羹冷炙都没了? 他迈步走出教室,脚步忽然定住了。 谢疏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你怎么来了?”李慕白立刻走上去,有些讶异。 “我猜你没吃晚饭,现在去已经晚了。”谢疏举起右手,手里拎著一个打包好的盒饭,“所以给你打了一份。” 平阳六中其实不提倡学生打包,想带走得多花两块钱,但谢疏显然不在意这个。 “你猜的……真准。”李慕白接过盒饭,指尖碰到她微凉的皮肤。 身后响起脚步声,林欣乐和张浩先后走出教室。 林欣乐飞快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脚步没停地走了,张浩则不动声色咬著牙,视线在李慕白和谢疏之间扫了一个来回,隨即兀自离去。 在哪吃?李慕白回头看了眼教室,可能会影响其他同学学习,但去食堂又太远。 “去天台吧。”谢疏仿佛看出了他的犹豫。 “好。” 他和她,已经很久没来天台了。 反正高一高二的学生还没开学,临时借用一下也无所谓。 天台上放著两张旧椅子,已经落了一层灰尘,李慕白掏出纸巾擦乾净,自己坐下,谢疏便在旁边落座。 两张椅子並排靠在栏杆边,一抬头就能望见远处的山脊。 中午返校时还阳光明媚的天空,此刻却压著墨色的云层,缓缓翻滚,让人胸口发闷。 李慕白低著头吃饭,谢疏就安静地坐在旁边,不说话,也不催促,他吃得慢条斯理。 待到李慕白吃完最后一点,仔仔细细擦乾净嘴唇,谢疏才出声: “李慕白,你今天是三点到学校的吗?” “对,钟建军让我们三点到教室自习。” “累吗?”谢疏轻声道,语气里潜藏著一丝关心。 “还好。” “周末我问了我爸。”谢疏顿了顿,“他说是匿名人士捐的款,而且……不能把你调回来了。” “没事,在十八班我已经渐渐习惯了,不用太麻烦。”李慕白笑著摆摆手。 谢疏淡淡嗯了一下,目光看向远处的山脉,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疏,这周我配了一副眼镜。”他隨口分享著这件小事。 “什么样的?”谢疏转过头看著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李慕白摸了下兜,才想起来眼镜盒被他放进书桌里了。 “嗯——好像没带,在书桌里,不过你可以猜一下。” “我猜,镜框和我的一样。”谢疏从口袋里取出眼镜,轻轻戴上,面前的人立即清晰不少。 李慕白微微垂下眼神,撇撇嘴,他早就说过谢疏会读心术了……这下被他抓住马脚了。 忽然,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飘过来,他再抬眼时,谢疏已经靠得很近了,她举著手里的眼镜,轻轻地架在了他的鼻樑上。 世界一下子清明了许多。 谢疏退回去,视线定格在他脸上,李慕白被看得不好意思,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挺好看的,但平时可以不用戴,上课看远处时可以戴上。” 听见她的声音,李慕白的视线才重新落回到她白皙无瑕的脸颊上。 有时候他会恍惚,会觉得自己在做梦,这样好看的人,竟然和他在一起了?他的暗恋……真的成真了? 时间仿佛停了,他们就这样並排坐在天台上,静静地望著对方。 一抹微风扬起,不仅带来了茉莉花的淡香,也驱散了夏日午后的燥热。 他在她平静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直到感到有些不自在,李慕白下意识想移开目光。 谢疏冰凉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抵住他的下頜,阻止了他逃跑。 李慕白的心臟猛地一跳。 “小白,看著我。”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锻炼一下,以后遇到什么事,就都不会紧张了。” 又叫他小白。 谢疏也有小名吧?在学校被叫做疏宝,在家里被叫做小书或者小疏。 “好的,小疏。” 他听见谢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就像一道风,很快就消失了。 轰隆隆——! 天上突然传来闷闷的雷声。 “要下雨了。”李慕白收回目光,站起身,“我们走吧。” “嗯。”谢疏轻轻点头。 李慕白提起旁边的垃圾袋,又顺手把那两张椅子拉进楼道里,免得被雨淋湿,他和谢疏朝高三教学楼走去。 “谢疏,明天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早餐。” 反正他明天得早起,顺便给她带一份。 “不用了。”谢疏摇了摇头,“我们也要七点十分开始自习。” “你们也要?”李慕白有些诧异。 “嗯,可能是整个高三都要。” 难道六中要改变“养老院”的管理风格了吗?李慕白暗自道 “那除了早自习,还有其它地方要改吗?” “暂时没有。” 闻言,李慕白鬆了一口气,看来十八班的制度还没推行到全年级,要是三班也这样,那谢疏一定会很累吧。 他们走到了高三教学楼,该到了分別的时候了。 “李慕白,下晚自习了来教室找我。”谢疏看著他,“我今天要打扫卫生。” 李慕白愣了一下,这还是谢疏第一次让他来找她,不过他还是点点头。 “晚上等你。”谢疏说了一句,便转身准备回三班。 “对了,谢疏。”李慕白忽然叫住她。 谢疏疑惑地回头。 “三班的茉莉花……怎么样了?” 谢疏轻轻笑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开得很好,八月是他们第二次开花。” 那就好…… 李慕白回到了教室,六点半开始自习,钟建军悄无声息地从后门出现,从每位同学身边走过,检查他们在做什么,隨后才回到讲台上,拖来一把椅子坐下。 室內的光忽明忽暗,预示著一场雨即將到来。 已经很久没下雨了啊,李慕白內心感嘆了一句。 轰隆隆! 一道雷声炸开,紧接著,淅淅沥沥的雨从空中落了下来,教室外传来学生们惊讶的呼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李慕白抬起头,正好对上钟建军的视线,他迅速低下,装作在看书。 坐在正中间的第一排就是不方便,几乎是老师的目光的焦点。 不过……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希望这场雨不要太大,並且在晚自习时停下,他可没带伞。 第263章 雨一直下著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窗外的雨却没有停,甚至愈演愈烈。 平阳市的雨向来捉摸不定,总在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落下。 以为它会渐渐变小,它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李慕白收拾好书包,径直往二楼走去。 十八班和三班之间隔了两个楼层,三班发生了什么事,他在十八班无从得知,反过来也一样,十八班发生了什么,三班也不清楚。 楼道挤满下楼的学生,李慕白前面站著互相挽著手的女生,他找不到缝隙穿过去,只好跟在后面,一寸一寸地往下挪。 到了二楼,李慕白立即脱离大部队,逆著人流朝三班方向走去。 “哟,牢白。”杨坤恰巧从三班走出来。 李慕白微微点头示意。 杨坤朝他嘿嘿笑了一声,便掠过他,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去。 李慕白站在三班后门,朝里面望了一眼,教室的布局和十八班一模一样。 一个男生拿著拖把往外走,还有一个男生在收拾书包,谢疏正站在讲台前擦黑板。 沾湿的抹布拂去黑板上残余的粉笔灰,露出一片深沉的墨绿色,不过最顶上还留著明显的色差。 谢疏为什么总擦黑板?其实可以让身材高挑的女生来做。 李慕白扫视一圈教室,好吧,谢疏的身高已经是略高於班上女生的平均值了。 他正准备抬腿走进去,有人比他先动了。 那个收拾书包的男生背起书包,走到讲台边,看样子是想帮忙。 “不用。”谢疏侧身避了一下,语气生冷。 “没事班长,举手之劳,不麻烦。”男生笑了笑,没有退开。 谢疏懒得理他,她把最后一块地方擦乾净,將抹布折好,打算收工,反正最顶上老师们一般也不用,不擦也没事。 “最顶上需要擦吗?”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谢疏和那个背著书包的男生同时扭头,男生满脸疑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谢疏说: “需要,帮我擦一下。” 李慕白伸手接过谢疏递来的抹布,瞥了一眼那个男生,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没什么神采,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认出来了,就是上次在楼道里说我哪一点比那个人差的那个。 李慕白收回目光,开始擦最顶上的黑板。 那个男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目光在李慕白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悻悻地走开了。 霸道,这就是霸道班长吗?磕到了! 正在扫地的黄玲玲杵著扫帚,地也不扫了,就这样看完了一整场。 “那个男生叫什么?”李慕白边擦黑板边低声问。 “不知道。”谢疏摇了摇头。 不知道?好吧,李慕白想了想,十八班也有好多他不认识的人。 不过,他和谢疏,已经被人在表白墙上掛过一次,某种意义上算是官宣贴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往上凑呢? 李慕白不解。 “给我吧,你先在教室等我。”谢疏见他擦了黑板顶上,便说道。 李慕白点点头,他走出教室,雨渐渐变小了,这算是一件好事。 二楼的栏杆边还站著刚才那个圆框眼镜的男生,他正偷偷打量著李慕白,目光躲闪,李慕白权当没看见。 谢疏不仅是小组长,又是班长,所以一直等到最后一个才走。 啪的一声轻响,三班的灯被关上了。 “走啊,李佳航。”打扫完卫生的男生提著垃圾袋走出来,催促地看了一眼倚在栏杆边发呆的李佳航。 “再等等。” “还等啥呢,赶紧回去了,不然一会儿雨又大了。” 提著垃圾袋的男生见李佳航没动,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谢疏和李慕白正站在教室前门,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谢疏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然后他们转身,朝另一个楼梯口走去。 “还看啥?赶紧丟完垃圾回寢室了,明天还得早起。”男生收回目光,语气里带上了不耐烦。 “那个男生就是李慕白吧?”李佳航问。 “应该是的。” 李佳航犹豫了一下,隨即语出惊人: “走,跟上去看看,我怕那个男生做什么坏事。” 男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眼神难以置信: “你煞笔了?这种偷窥尾隨的话都说得出来,再说人家是情侣,要做啥又关你啥事?你要去你去吧,反正我要回寢室了。” 男生最后丟下一句,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另一侧楼道走去。 李佳航顿时脸色铁青,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身跟上了那个男生的脚步。 雨势渐渐小了,不过並没有要停止的打算,李慕白望了一眼地上的积水,雨滴砸在水洼里,泛起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 “你带伞了吗?”他侧头看向谢疏。 “你没带吗?”谢疏歪头看向他,语气里有些疑惑。 “没,我的伞……好像落家里了。” “我也没带,但我的伞在寢室。”谢疏摇了摇头。 那现在怎么办…… 李慕白的目光重新回到雨帘中宿舍的方向。 忽地,他感觉自己的校服外套被轻轻扯了一下。 “用你的外套当雨伞。” “外……外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敞开的外套,即使是炎炎夏日,他也穿著外套,只有要运动时才会脱掉,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也觉得不热。 “或者……”谢疏敲了敲自己的手錶,已经十点四十几了,“我们可以在教室里过一夜。” 比起在冰冷冷的教室过夜,想想还是寢室更好吧,而且每晚寢室阿姨都会查房的,確保每个学生都在寢室里。 “还是回寢室吧。” 李慕白脱下外套,谢疏立刻凑了过来,肩膀紧紧贴著他的手臂,他將外套举过头顶,两个人罩在同一片黑白相间的布料下面。 “你举左边,我举右边。”谢疏语气里藏著一丝轻笑。 “好。”他把右边让给她,这样外套才能盖住谢疏。 “走吧。”她轻声道。 李慕白迈出脚和她走入雨帘中,第一次一起打伞是什么时候?他心中突然冒起这个问题。 “这都快高三了,咋还想著谈恋爱呢?”丟完垃圾的男生撑著伞,语重心长地对身旁的李佳航说,“好不容易进了火箭班,好好学习才是王道,再说,人都在一起了,难道你还想撬墙角吗?” 李佳航垂著眼睛,没有说话。 忽然,正在说话的男生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两个人披著一件校服,从他们身边快步掠过。 然后,在男女宿舍楼中间的岔路口,一道人影突然从雨里冲了出来,独自朝男生宿舍的方向跑去。 撑著伞的男生站在原地,看著那两道渐渐分开的身影,又补了一句: “而且……他们感情还很好,你就別当搅屎棍了,有点自知之明吧。” 李佳航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他不自觉攥紧手中的伞柄。 第264章 雨何时停下? 李慕白喘著气,推开寢室门,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牢白,你没带伞啊?”杨坤端著泡麵问道。 “没。”李慕白卸下书包,翻过来检查了一下,幸好没淋湿。 赵锋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疑惑道:“牢白,你的校服外套呢?” “给谢疏了。”李慕白语气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噢——” “羡慕了,我也想把我的衣服给我的对象。”杨坤扒拉一口泡麵。 “小楚楠,別幻想了,老老实实吃泡麵吧。” “呵,我们普通人也要谈恋爱。”杨坤冷笑一声,把最后一口嗦完。 夜深了,窗外的雨声还在响著,希望这场雨不要下得太久,最好明天一醒来就停了,李慕白躺在床上暗自想道。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快十二点了。 言书:“校服我拿去洗了,晾乾后再还你。” 李不白:“好。” 言书:“早点休息吧,晚安。” 李不白:“你也是,晚安。” 看著屏幕上那行字,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关掉手机,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到了高三,连王瑞也不熬夜了…… 叮铃铃—— “同学们,起床啦……” 六点半的铃声响起,李慕白推开寢室门走了出去。 他下到一楼,宿舍门已经被宿舍阿姨打开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著,地面湿漉漉的,泛著灰濛濛的光,李慕白站在门口,一时犯了难。 这破雨,怎么还没停? “咋了?站在门口不走?”身后传来宿管阿姨的声音。 “阿姨,我没带伞。” “没带伞?”阿姨沉吟了一下,“你等著,我这儿还有多余的伞,先借你用。” 李慕白把目光移向宿舍外,灰濛濛的雨幕中,一个人影撑著伞,安安静静地站在路边。 “不用了阿姨。”他丟下一句,抬腿就跑进了雨里。 “欸!”阿姨还想叫住他,没想到这小子一溜烟就冲了出去,“这孩子,等下淋湿了怎么办!” 她顺著李慕白跑的方向望过去,才发现那男生钻进了一个女生的伞下。 “谢疏。”李慕白喘了口气。 “嗯。”谢疏微微点头,“知道你没带伞,所以我在等你。” “嗯——呃——”李慕白支支吾吾了几秒,最后憋出三个字,“谢谢了。” “不是说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吗?”谢疏轻轻笑了一下,“先去食堂吃早餐吧。” “好。”他抬腿和她並肩走,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伞,“不说谢谢的话……那应该说什么?” 她抬起手抵著下巴,认真思索了片刻,手指在唇边停留了一瞬,然后侧过脸看著他: “可以互相抱一下,以示感谢。” 李慕白脸色一僵。 他转过头看著伞下的谢疏,谢疏认真的? 在学校这种全是学生和老师的地方抱一下,第二天不得传遍整个年级,表白墙上掛一次都不够,还得再掛个续集。 “你不怕学校找我们麻烦吗?”李慕白好奇问道。 “不担心,我是第一。” 第一难道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李慕白思考,他好像从来没考过第一,现在已经算是他学习最好的阶段了。 “你以后考第一就知道了。”谢疏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篤定得像在陈述一个迟早会发生的事实。 “考不上……”李慕白小声说了一句。 到食堂了,他收起谢疏的伞,把它递给她。 “等下回教学楼还要打伞。”谢疏只是看了一眼,没有接。 “好。” 李慕白老样子要了一碗粥和一个鸡蛋,谢疏要的和他一样,但却偷偷买了两个包子。 “你如果考第一了,那去北大就没问题。”谢疏坐在他对面,目光平静。 “第一……不是你吗?” “那我把它让给你。”她推过来一个包子。 “这是?”李慕白看著桌上多出来的包子,愣了一下。 “你早上吃太少了,学习时间又比较长,需要多吃一点,不然容易低血糖。” “噢,好,谢……” 李慕白的谢谢卡在喉咙,看了眼周围,虽然人少,但还是有同学在,他总不可能在这里给谢疏一个拥抱吧。 他看了眼谢疏前的鸡蛋,心中有了主意。 “我给你剥鸡蛋,以示感谢。” “好。”谢疏轻轻笑了下。 她撑著腮看著眼前的人一点一点剥开鸡蛋粗糙的外壳,露出原本光滑白嫩的鸡蛋。 李慕白剥好了,递过去,等著她伸手来接。 谢疏拢了拢垂落的髮丝,然后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 李慕白心跳猛地加速,他的手指刚刚碰到了谢疏的嘴唇。 他快速环视了一圈,微微鬆了一口气,还好,没人发现。 “谢疏,你拿著吧。” “好。”她接过鸡蛋。 李慕白低下头剥自己的鸡蛋,他用余光看著谢疏,如果没人的时候,他可以餵谢疏吗? 算了,他微微摇摇头,將心里那点旖旎甩出去,先好好学习吧。 他现在很少能有和谢疏独处的时间,分班之后,两个人连见一面都像在赶场…… 窗外的雨一直下著,中午李慕白自习完,出教室的第一眼,便看见站在栏杆安静等他的谢疏,她还带著雨伞。 “你这是……要接送我上下学吗?” “对。”她声音淡然。 “真是……”李慕白语气带著一丝愧疚,幸好高一高二还没开学,不然谢疏就得和他一样要排老长的队伍了。 他们並肩走入楼道。不少人抬眼看了他们一下,然后又各自收回视线。 他和谢疏撑著伞来到食堂,不幸的是,又撞见钟建军,李慕白连忙压低伞檐,遮住了半边脸。 钟建军佝僂著身子,和他们擦肩而过。 他鬆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好像被钟建军发现好几回,但对方都没说什么,难道是他的成绩已经震慑住了对方? “加油考第一,学校会为你让步的。”谢疏忽地又提到早上的事。 “第一是你的,我努力考第二吧。”李慕白笑了笑。 “第二的话,也需要加油。”谢疏语气里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而且,你已经很久没找我问问题了。” 没有办法。他现在很少有空閒时间,周一到周六被课程和塞得满满当当,周日又被钟建军的“提前返校”占去了大半。 而且……也没有安静的地方能和谢疏独处了,活动室的钥匙已经交了出去,天台经常有学生去那里背书。 “但我相信你。”她突然停下脚步,抬眼看著他,“所以你也要相信自己。” 食堂人来人往,李慕白看著面前的少女,突然想伸出手抱住她,她总是给他支持。 於是,他把《小王子》带在身上,仿佛提醒他,即使分开了,但谢疏始终在他身边。 那自己能为她带来什么吗? 他抬起一只手,到半空停下,最终又放下,周围还有许多老师和同学。 “先吃饭吧。” 他说。 谢疏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食堂。 第265章 不翼而飞的《小王子》 傍晚的雨终於停了,但凝结在天空的乌云並没有散去,整个学校依旧灰濛濛的,像被罩进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里,光线浑浊而沉闷。 李慕白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从六点半到七点,中间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小班也有小班的好处,比如左右两边的座位隔得远,不用担心有人交头接耳干扰你。 但坏处也同样明显,教室太空旷了,坐在里面就像坐在考场里一样,四面八方都是空荡荡的压迫感,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正盯著窗外发呆,后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李慕白微微皱眉,转回身。 “李慕白,这道数学作业题我不太明白,你能帮我看看吗?”林欣乐举著练习册,笔尖点在一道大题上,眼神带著几分期待。 “你可以问张浩,张浩数学也不错。”李慕白扫了一眼题目,没有接。 林欣乐闻言,目光不自觉地转向旁边,张浩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位子上,耳朵微微竖著,嘴角绷著。 她默默低下头,不再说话。 李慕白收回视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拉链敞著,书堆的正中央,安安静静地躺著一本《小王子》。 他想了想,如果谢疏身边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男生,他会是什么感受?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不管林欣乐有什么目的,也或者说她单纯就是想副班长和班长应该打好关係,但李慕白都要保持適当的距离。 唯一的例外是陈秋禾吧,她是谢疏的朋友,也是他的朋友。 “把周报拿出来,第一节晚自习我们先把周报处理掉,剩下的时间留给你们写作业。”英语李老师站在讲台上,“另外,今晚的晚自习,隨时可以来找我背单词。” 她话音落下,目光最后落在首当其衝的李慕白身上…… 一下晚自习,李老师就將李慕白叫到办公室,她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就像邻居家的阿姨。 “上周的摸底考,考得怎么样?”她开门见山。 “还行,和上学期期末考试差不多,应该会有几分浮动。”李慕白如实回答。 李老师对他还是挺不错的,一直关注他的英语学习,站在她的办公室里也感受不到太大的压力。 面前慈祥的妇人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她思考了一下说: “这样,你先回去让同学们下节晚自习自习,然后拿个英语本子过来,我出一篇作文题,你写了给当场我看看。” “好的老师。” 这样的流程,他再熟悉不过了,以前在活动室就是当场写,当场改……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可以,这篇作文改严一点能有十八分,改松的话也许能上二十分。”李老师拿著红笔批改道。 “谢谢李老师。”李慕白谦虚地笑了笑。 英语作文满分二十五,十八分已经算不错的分值了。 “李慕白。”李老师把本子放下,抬头看著他,“你的进步很大,给我说一下,谢疏都是怎么教你的?” “就是从简单句开始练习……”李慕白开始敘述从谢疏教他写作的经过。 “不错。由易入难,学生才好掌握,这个方法是对的。” 李老师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確实,他心道,对他这种英语不敏感的人,从简单句入手会好很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慕白,你现在是不是和谢疏在一起了?”李老师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啊?”李慕白愣了一下,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呃——嗯——没……有吧。” 他偷偷看了下李老师的神色,没有板著脸,只是如同一个老母亲一样和蔼地看著他。 “没有吗?我今天中午在食堂看见你们走在一起。”李老师笑著说。 “因为我这周没带伞,谢疏可能……比较热心,所以和我打了一把伞。”李慕白找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牵强的解释。 李老师笑了下,隨后站起身,作势要拿东西。 “我把我的伞给你,刚好有多的。” “不用了老师,这雨已经停了,已经用不上伞了。” 李慕白连忙拒绝,当然,如果要下雨,他还可以蹭谢疏的伞。 李老师只是开开玩笑,少年少女的心思她又不是不知道,她重新坐回座位上,又询问了几个和李慕白学习相关的事。 “你现在十八班,应该不能隨时隨地找谢疏了吧,一个人学英语有什么难处没?” “暂时没有。”李慕白摇摇头。 轰隆隆—— 窗外传来沉闷的雷声,才消停一会儿的雨似乎又要落下。 李老师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再聊下去可能第二节晚自习就要结束了。 “行了,你回教室继续自习,告诉同学们,我下节晚自习再来。”她递过来一把伞,“这把伞拿著,两个人打一把伞,哪里够,这个周都是雨季。” 李慕白犹豫许久,最终在李老师的催促下接过。 “你和谢疏,在学校不要那么明显,最后一年时间心思最好多放在学习上,把英语提高,爭取考一所大学。”李老师最后提醒道。 李慕白面色一顿,隨即点头。 他退出办公室,才真正鬆了一口气,虽然李老师对他很好,但和谢疏在一起的事被老师知道,还是会让人紧张。 他和谢疏……很明显吗?又有多少老师知道? 他站在走廊上,朝教学楼外望去,一滴雨落下,然后是朦朦的细雨,淅淅沥沥的,又下雨了啊…… 他穿过走廊,十八班是最后一个班级了,路过十六班时,教室还传来窃窃私语声。 走到十八班,却是如死水般寧静。 他们班纪律真好,在感嘆了一句,李慕白走进班级,气氛似乎有点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座位上。 轻轻坐下,隨后转过身,將手中的英语作文本塞进敞开的书包里,等晚上回寢室再看看。 他刚要回身,却隱隱察觉一丝不对劲。 刺啦! 一道雷声炸开,紧隨其后的不是雨声,而是啪的一声,教室里的灯全灭了。 “啊——” 女生的惊呼声在黑暗中炸开,混乱只持续了两三秒,灯又亮了,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恢復了光。 原本沉闷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衝散了,教室里开始响起细碎的说话声,像是被打破的冰面下终於有了流动的水。 李慕白低头看著自己的书包,拉链还是敞开的,笔袋还在。 但,《小王子》不见了。 第266章 我来拿回我的书(中长章) 叮铃铃—— 晚自习的下课铃刚响,李慕白就猛地抬起头,第一时间转过身去。 “怎么了?”林欣乐被他盯得一愣,手里的笔悬在半空。 “没事。”李慕白收回目光,侧头瞥了一眼左边的张浩。 那个人正低头写著什么,笔尖沙沙地响,连头都没抬,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在找书吗?”林欣乐忽然问了一句。 李慕白的视线迅速回到她脸上,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她的神色。 他试图从那张脸上读出心虚,但林欣乐的表情很自然。 “刚才晚自习的时候,你不在,钟老师从教室后门来了一趟。”她压低声音,“他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然后下来收走了一些同学的书。” “我的书不是放在书包里吗?”李慕白眉头皱了起来。 “老师站在讲台的时候看见了,也收走了。”林欣乐说道。 怪不得他刚回来的时候气氛有些凝重,原来是钟建军来过了。 “谢谢。”他丟下两个字,缓缓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学生嘻嘻哈哈出来放风,楼外的雨似乎大了起来。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仿佛要把胸腔里的那团浊气全部排空。 教务处办公室的灯光还亮著,李慕白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他等了几秒,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声。 犹豫了一下,他推开门,抬腿走了进去。 办公室空无一人…… “拿出书准备好,下一节晚自习我们讲课。” 钟建军站在一班的讲台上,今天是他的晚自习,他同时也是一班的语文老师。 讲完这句话,他低下头,拿起讲台上那几本花花绿绿的课外书,《龙族》《十宗罪》,还有一本《小王子》。 “哎,那谁的书啊?”等钟建军走出教室,一班的学生才敢小声议论起来。 “不知道,反正不是咱班的。” “听说钟老头现在是十八班的班主任,我猜是十八班哪个倒霉蛋的。” “哈哈——” 笑声被窗外的雨声盖住了大半。 钟建军背著手,不紧不慢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刚跨过门槛,脚步就顿住了。 李慕白站在里面,身板笔直。 “来做什么?”钟建军发出他那標誌性的沙哑嗓音,隨手把几本书塞进抽屉里。 “我来拿书。”李慕白语气有些平淡,不如说他在克制。 “拿什么书?”钟建军明知故问道 “我来拿我的《小王子》。” “你承认这是你的了?”钟建军忽然拉开抽屉,把那本薄薄的小书啪地摔在桌上,声音骤然拔高,“我在第一节班会课上有没有说过,不许带其他杂书来教室?” “说过。”李慕白的声音没有起伏。 钟建军刚要乘胜追击,李慕白却接著说了下去:“但你说的是不准带书来教室看,我没有看。”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丁点对教务主任紧张,不客气的语气同时令钟建军一愣。 又响起滚滚的雷声,今天真是多雷,窗外的飞虫想要扑进办公室里,不知道是避雨,还是为了趋光,但都被朦朧的窗纱挡住。 钟建军回过神,眼睛微微眯起,厉声质问:“你说没看,就没看吗?” “是的,我在教室没看,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同学。”他確实没看,只是带在身上,当个心理慰藉。 “书既然被收了,那就不要想著拿回去,等高考完再来拿!”钟建军没再和他纠缠看没看的问题,他將书又塞进抽屉里。 “我没看……”李慕白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凭什么收我的书?” “我说了,想拿书,等高考后,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钟建军的脸沉了下去。 李慕白又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不想连这个也丟了,他要拿回谢疏给他的书。 叮铃铃——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我没有看,你凭什么收我的书?我违反了哪条班规?”李慕白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正准备起身去上课的钟建军。 钟建军的手停在半空中。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將手里的教材嘭地一声砸在桌上。 “你现在就违反了校规!顶撞老师!” “我要拿回我的书,我有错吗?”李慕白的声音也拔高了,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是你先无故收了我的书!” “李慕白!”钟建军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在办公室里炸开,“我跟你讲,你现在的行为,我完全可以让你家长来把你领回家反省一个星期!”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你以为你和谢疏的事情,我不知道吗?学校招你们进来,给你们提供地方学习,你们倒好,把学校当什么了?恋爱场所?!” “我完全可以以早恋的由头,勒令你家长来学校对你进行处理!” 李慕白目光垂下,他的心臟稍微紧了一下,爸和妈,都知道了,应该没事吧…… “我还可以叫谢疏的父母来,让你们两家处理一下这件破事!” 谢疏的父母…… 李慕白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但是,我没有这样做,我念在你成绩还不错,进步又比较快,又是高三阶段,我没有这样做。” 钟建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重重拍在桌上。 “但是,你呢?你就这样报答我,顶撞老师,肆无忌惮地早恋,看看你这次成绩!你觉得你很厉害吗?” 李慕白看过去,班排第四,进步了? 不是,现在分班了,他校排第十,掉了两名,只差一名就掉出前十了。 “你如果觉得满意了,”钟建军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把书还给你,我以后也不管你。你在教室里自生自灭。” 办公室里安静了,只有雨声,只有窗纱被飞虫振翅的细响 咚咚咚。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上一届学生会主席,现在的一班班长萧卿卿推门进来。 “老师,您这节晚自习……”她语气一顿,瞅见了站著的李慕白,还有桌上散乱的教材。 “先自习。” “好的。” 办公室內重新归於寂静,李慕白低著头,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起了上学期参加辩论赛的时候,谢疏教他立论,教他反驳要条理清晰,要有理有据,不能被对方的情绪带著走。 他缓缓抬起头。 “首先,钟老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您对我並没有做过什么值得感恩戴德的事。” 钟建军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和谢疏並没有早恋,走在一起就是早恋吗?那我和另一个女生陈秋禾也经常走在一起,是不是也算早恋?” 他没有看钟建军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其次,我也没有顶撞老师,我只是合理地表达我的诉求和意见,我没有违反班规,您大可以询问其他同学,也可以查监控。” “至於您说的成绩……”李慕白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勇气,“我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还有同学和其他老师的辅导,一点一点补上去的,我来到您的班级,还不到两个星期。”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 雨声突然变得很大,像是天空终於找到了一个缺口,把所有积攒的愤怒都倾倒了下来。 “滚——” 钟建军的声音像一道炸雷,在寂静的教学楼里炸开,甚至隱约传到了教室,有几个耳朵尖的学生抬起了头,一脸疑惑。 李慕白低下头,看著被摔在地上的《小王子》,书页散开了,那张夹在里面的书籤也滑落出来。 他蹲下身,捡起书和书籤,擦了一下书封上的灰,抱在怀里,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以后要让我看到你和谢疏混在一块,那就让你家长和谢疏父母来学校一趟!” 钟建军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李慕白脚步一顿,最后低著头沉默地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下钟建军一个人,他瘫倒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胸口不断起伏著。 他颤抖著手从抽屉里拿出降血压的药,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那瓶降压药。 手指哆哆嗦嗦地拧了好几下才拧开盖子,倒出两粒药丸,塞进嘴里,就著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咽了下去。 叮铃铃—— 铃声响起,不是下课了,是他的手机铃声。 他缓了两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备註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爸。”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笑嘻嘻的男声,带著討好的意味,“没生活费了,给我发点钱唄。” “月初不是才给你发了两千吗?” “哎呀,过几天不是小雪生日嘛,她说想要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我还差几千呢,爸,您看?”那边小心翼翼地询问。 “滚!老子没钱!去找你妈要!” 他吼了一声,猛地掛断电话,把手机拍在桌上,刚刚压下去的血压似乎又要升上来。 他闭上眼睛,仰靠在椅背上,平復下心情。 真不知道他怎么就教出这样一个恋爱脑儿子,偷摸改志愿放弃好学校不读,非要跟著女朋友去大专,现在过生日要钱,过情人节要钱,过清明节还要钱! 第267章 八月十五日请假 “我去了!兄弟们,惊天大瓜啊!”杨坤推开门,声音压低,“今天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钟老头疑似在办公室和人吵架!” “谁啊?胆子那么大。”赵锋问道。 “不知道啊,靠近办公室的学生就听见一声滚,也不敢出门去看。”杨坤无奈道,“可能是老师吧。” 王瑞闻言,放下手机,看了眼李慕白,后者没再看《傲慢与偏见》,而是看著《小王子》。 “王瑞,你的书是不是要不回来了?”赵锋突然问道。 “差不多吧,钟老头不是说高考完再去拿吗?”王瑞语气无奈,“算了,我再去买一本新的《龙族》就行,反正不贵。” “你学牢白去要一下啊,你看牢白去要了,不就要回来了。”赵锋隨口一说。 “李慕白没在教室看吧,被收了確实挺冤枉的。”王瑞撇嘴笑了下,“我是被当场抓住了,没话说。” “你们书都被钟老头收了?”杨坤插嘴问道。 “就王瑞、牢白,还有一个女生的书被收了,不过牢白的已经要回来了。”赵锋应道。 杨坤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你们注意一下,这周温差比较大,雨季,容易感冒发烧。”焦勇忽地提醒了一句。 “感谢勇哥,还是勇哥会心疼室友,就是让我把屁股给勇哥撅,我也愿意。”杨坤当即应道。 “滚吧。”焦勇感到一阵恶寒,“我是怕你们感冒发烧了传染给我。” “何意味?难道没爱了吗?”杨坤故作伤心。 “真噁心,鸡哥。”赵锋也一脸嫌弃。 啪! 宿舍断电,寢室顿时陷入一片黑暗,窗外还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只不过没再打雷了。 今天王瑞和李慕白不开檯灯学习了?赵锋看向他俩的方向,依旧一片黑暗。 “赶紧睡了兄弟们,现在入睡还能勉强睡够七个小时。”焦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睡!睡睡!” 赵锋躺下,盖上被子,虽然下雨了,但寢室內还是有点闷热,他又將被子掀开一点,现在凉快一些了。 合上眼,寢室內静悄悄的,窗外的雨声就像催眠曲,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学习…… “同学们,该起床了!整理好內务,开始一天的课程。” 赵锋迷迷糊糊挣扎著想要起床,算了,再躺一小会儿…… “还睡?都六点四十了!”杨坤的声音从床沿边传来,伴隨著几声急促的拍打。 “我去!”赵锋猛地惊醒,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眼光一瞥,忽然顿住,李慕白的被子乱糟糟地堆在床上,皱成一团,人却不见踪影。 “牢白呢?咋没叠被子?”他疑惑道。 寢室里空荡荡的,其他人的床铺都已经收拾整齐,只剩下他和杨坤还在这里。 “不知道。”杨坤看了一眼那张乱糟糟的床,“可能忘记叠了吧,我帮他叠一下,你赶紧洗漱。” 平阳六中的寢室都要叠好被子,每天宿管都会查进行打分,只是不用叠成豆腐块。 杨坤给李慕白乱糟糟的被子稍微叠了一下。 赵锋飞快刷牙,又捧了一把清水在脸上隨意抹几下,隨后用洗脸巾擦乾,回到自己的座位,穿鞋,背书包。 “走!”他朝杨坤一扬下巴。 赵锋最后扫了一眼寢室,確认地面乾净,被子都叠了,才拉上门。 “唉——”赵锋三两口將包子吃完,长长嘆了一口气,“又得早读了,你们班要站起来吗?” “困了的自觉到后排站著,被抓到的也是。” “玛德!十八班必须强制站起来啊!”赵锋低声骂了句。 “谁要求的?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王法?钟老头的班规就是最大的王法,赵锋心道,他和杨坤分开,独自走上楼,从十八班后门走进去。 他下意识看了眼李慕白的座位,毕竟他在十八班就两个熟人,一个李慕白,一个王瑞。 王瑞趁没早读趴在桌上补觉,李慕白的座位却是空著。 去卫生间了?但是也没看见书包,咋回事?赵锋一头雾水,坐在李慕白背后的林欣乐书包在,但人也没在。 “把听力拿出来,今天早上继续练习听力。”英语课代表站在讲台上,说话有气无力,带著学生特有的疲惫。 赶在听听力之前,林欣乐赶了回来,她飞快在黑板边缘写下几个字,隨后跑下来。 赵锋抬头看了眼——八月十五日请假,李慕白。 中午的下课铃声响起,早已做好准备的学生立刻衝出教室。 “疏宝,你今天要等李慕白吗?”邓仪凑上来问道。 “嗯。”谢疏微微点头。 “好吧,那我和秋禾先走了。”邓仪看了眼已经走出教室的陈秋禾,连忙说了声再见,便跟了上去。 “走吧,秋禾,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啊?”陈秋禾疑惑一瞬,隨即乾笑一声,“那个,小邓子,我准备先回一趟寢室,要不你去吧。” “……”邓仪面色一僵,“行吧,忙,都忙,忙点好。” 看来高三她要成为孤家寡人了…… 十分钟过去了,该走的学生已经离开的差不多了,谢疏背著书包往楼上走去,虽然昨晚李慕白已经说了自己有伞,但是……反正她已经渐渐习惯了。 十八班的学生还雷打不动地坐在教室里自习,分班之后就有了比较,这次三班的平均分比十八班要高。 可能这就是没有劳逸结合的原因,她走到栏杆处,望著楼外的细雨…… “走,快去吃饭!再晚就来不及了!” 身后传来声音,谢疏没有转身,李慕白应该能看出是她的背影。 脚步声悉悉索索地从身后经过,一个、两个、三个……渐渐没了声音。 她低头看了眼手錶,过去三分钟了,他今天有事? 一道很轻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如果不是谢疏仔细听,几乎听不见。 来了? “您好,”出乎意料的,是一个女生的声音,礼貌而客气,“您是在等李慕白吗?” 谢疏转过身,林欣乐就站在几步之外。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李慕白他今天请假了。”林欣乐说道。 “请假?”谢疏微微皱眉,“事假还是病假?” “病假,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林欣乐摇了摇头。 “好的,谢谢。”谢疏说完,便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她没有去食堂,而是朝著宿舍的方向。 林欣乐站在原地,看著谢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內心感嘆了一句有钱人的爱情真复杂,不像她,只想赚钱和学习。 她收回目光,慢悠悠地朝食堂走去,今天吃什么好?总是吃最便宜的窗口总感觉有些腻了。 其实泡麵也挺好的,有肉、有蛋、有蔬菜,营养均衡,还便宜。 她这样想著,脚步轻快了几分。 第268章 八月十五日第二个「请假」 谢疏回到寢室,门一推开,一股淡淡泡麵的味道扑面而来,有人在寢室吃泡麵吗? 她扫了一圈,邓仪她们都在各忙各的。 “疏宝,这么快就回来了?吃饭没有?”邓仪看书的头抬起来。 “我回来拿东西,等下就去吃。” 谢疏没有多说什么,她径直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拿起手机,转身就往外走。 邓仪和室友面面相覷,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被轻轻带上了。 “叔叔,我要出校门,这是我的请假条。”谢疏来到学校前门,將手中的请假条递了过去。 保安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又翻了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抬起头,目光打量著这个穿校服的女生: “你这个……请假条是以前的,得拿最新的来。” 最新的请假条?什么时候改的规定? 保安才不管学生是谁,只认请假条,他把谢疏的请假条还给她: “你去你们班主任那里,让他给你开最新的,我们才能放行。” 谢疏默默收回那张旧请假条,站在原地愣了一秒,保安已经低下头继续刷手机了,没有再看她。 她转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武老师,我下午有事,想请个假出校一趟。” 武昌国的办公室门开著,谢疏轻轻敲了两下,才走进去,武昌国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 “什么事?”他没有急著答应,先问了一句。 “我有点不舒服。”谢疏咳了两声,咳得很像那么回事,“想去医院买点玛巴洛沙韦片,这种药校医室没有,只能去医院买,但是见效快。” 武昌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在谢疏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假,谢疏面色如常,甚至还带著一点病人该有的疲倦。 半晌,武昌国放下笔,拿起手机。 “现在请假和以前不一样了,得先跟你家长联繫,让他们在钉钉上给你申请,学校才能开假条。” 谢疏低下头,没有说话,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从天台滴落雨水砸在空调外机上的声响。 “武老师。”她忽然开口,语速比平时慢,“那算了,我再观察一下,不严重的话就不出去了。” 武昌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抬头看了她一眼,谢疏咳了一声,垂下目光,整个人看起来確实没什么精神。 “行吧。”他把手机放回桌上,“你要是实在撑不住,就先去校医室看看,中午多休息一会儿。” “嗯。” 谢疏缓缓走出办公室,每一步都不急不慢,直到彻底走出办公室的范围,她的脚步才快了起来。 拿出手机,她给李慕白髮去的消息还没有回覆,就像石子扔进了深潭,连个水花都没有,她心底罕见地生出一种焦躁的情绪。 倏忽,她想到一个地方可以出校,从那里走,不需要请假条,不需要家长审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谢疏在走廊上站了几秒,脑子里飞速地转了一圈,现在是午休时间,两点半才上课,中间还有近两个小时。 而中午宿管不查寢,只要赶在上课前回来,就不会有人发现她出去过。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的帆布鞋。 视线转向楼外,雨已经停了,但地上还残留著积水,她收回目光,转身朝西门的方向走去。 “据本台消息……” “换台换台!我要看动画片!” “熊大——光头强又来砍树了——” “哈哈……” 李慕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沉沉的,拉不起来。 眼前的画面先是模糊,然后慢慢聚拢,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正前方掛著一个小电视,里面两只熊正在追一个光头,身边传来小孩咯咯的笑声。 他瞥了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上,插著一根针,头顶上还有一个吊瓶,还好没乱动把针抖出来。 隔了两个座位坐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和妈妈挤在一起看《熊出没》。 昨晚半夜他怎么都睡不著,直到头晕,身体也一阵一阵地发冷发抖,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他轻手轻脚下床,敲响了宿管的门,联繫上李父李母,李父开车到宿舍楼下,把他先接回家。 这下真的是雨夜,发烧,家长背著我去医院了。 不过他是先在家吃了退烧药,第二天没好便来了医院输液。 李父李母陪了一会儿,见他烧已经退了大半,便先回去忙餐馆的事了,走之前李母摸了摸他的额头,让他输完了打电话。 空旷的输液室里只有他和几个发烧的病友在,吃完中午饭,他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他现在感觉好一些了,身体没那么难受。 李慕白小心翼翼地用右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谢疏前前后后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几乎每隔两三分钟就发来一条,最近的一条就在三分钟前。 好吧……他脑子太不清醒了,也不想看手机,所以没来得及给谢疏说。 李不白:“我发烧了,没事,最快明天就返校了。” 消息刚一发过去,李慕白的手机便震动起来,她直接打来了电话。 “发烧?严重吗?”她的语速比平时快,带著微微喘气的声音。 “还好,现在在输液,已经慢慢退下去了,不用担心。”李慕白顿了一下,嗓子还有点干,“抱歉,昨晚突然烧起来的,早上还晕著,没来得及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你在哪里?在家吗?”谢疏问。 “没,在我家附近的社区医院。” “好。” “等等,你不会要来吧?”李慕白心里咯噔一下,他连忙劝阻,“你別来了,我马上……”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掛断了。 谢疏不会真要来吧?李慕白用右手给谢疏发去消息,让她不要来了,自己很快就会好。 没有回覆…… 半小时后,输液室的入口处出现人影,李慕白连忙看过去,好吧,是新的病友,他鬆了口气。 “在这坐好,等这瓶输完了才能走。”医生给新病人插上针,交代了几句,然后站起来,开始巡视输液室。 她一个一个地检查过去,走到李慕白面前,白大褂的衣角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一些了。”李慕白的声音还有点哑。 “那行,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到时候输完了来叫我们。” “好的。” 医生点点头,转身走了。 白大褂挪开的一瞬间,输液室的入口处重新暴露在李慕白的视野里,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黑白色的校服,胸脯微微起伏著,像是在喘气。 她在门口停了一瞬,目光扫过整个输液室,然后看到了他。 “谢疏……” “嗯。”她点了点头,然后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不是让……想说的话在心底还没酝酿好,李慕白便发现她的裤脚上沾著泥,帆布鞋也不白了,全是黄色的泥泞,头髮也有些湿润,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你怎么来的?”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向保安请了假。”谢疏的语气平淡自然, “你忘了我还有很多请假条吗?” 李慕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是现在请假不是需要家长在钉钉上先申请吗?” 他昨晚就是这样出的校门。 谢疏淡淡嗯了一下,她低下目光,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回忆了一下如果是从校门出来,应该没有那么多泥,只有一种可能: “谢疏,你……是不是翻墙出来的?” 谢疏沉默了一瞬,在他目光下,缓缓点头。 电视机里的光头强还在骂著臭狗熊,在他们之间仿佛形成一道隔绝声音的屏障。 李慕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谢疏,你赶紧回去吧。”他最后轻声开口,“现在午休还没结束,再晚就要上课了,到时候被老师发现你不在,可能……” 话还没说完,谢疏的头轻轻靠在了他的右肩上。 第269章 下雨不带伞 “妈妈,哥哥姐姐在干啥呀?” 妈妈闻言,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右手边的男生和女生,赶紧伸手遮住孩子的视线,压低声音说:“小昕別看,哥哥姐姐不学好,在早恋呢。” “早恋是什么?” 看著六岁的儿子一脸懵懂地盯著自己,她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给孩子讲讲早恋的坏处。 李慕白隱约听见了那对母女的对话,感到有些尷尬。 他低下头,离得近了,才发现谢疏不只是裤腿上沾了泥泞,校服的polo衫上也蹭了好几道灰黑色的痕跡,像是翻墙时蹭到的。 他艰难地腾出右手,轻轻抚了抚谢疏有些凌乱的头髮,用手指慢慢理顺。 “谢疏,你真是个……坏学生。”李慕白压低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谢疏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李慕白的手指在她发间穿过,动作很轻,他好像在摸一只依偎在他身上的小猫,这只小猫现在还发出喵叫。 不过他也变坏了吧,昨天顶撞老师,虽说他当时死不承认,但这確实是事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高中生活就变得不一样了,他曾经预设过自己高三的日子,好好学习,参加高考,考到高分,选学校,读大学,就这样简单。 现在的生活,是他想要的吗? 谢疏…… “谢疏。” “嗯?”她在他肩膀上发出一声含糊的疑问。 “你爬墙的时候有没有摔倒?”李慕白问。 “没有。” “真的没有吗?”他追问。 谢疏的头髮已经被他理顺了,他手心的温度传来,她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已经慢慢平復下来。 “没有摔倒,那堵墙不高,很容易就翻出去了。” 李慕白呼吸一滯:“以后別这样了,很危险。” “好。”谢疏微微点头,“但你以后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你遇到什么难事了。” “抱歉,昨晚烧糊涂了,没来得及跟你说。”他又说了一声抱歉,如果他早点告诉她,谢疏就不会冒险跑出来了。 “不是这件事。” 不是这件事?李慕白一愣。 “你……昨天是不是和钟建军吵架了?”谢疏轻声问。 “没……没……” 谢疏从他怀里坐起来,抬眼看著他。 在她清澈的目光下,李慕白很快就败下阵来。 “谢疏,你怎么知道的?” 他突然想到一班的萧卿卿,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当时就他和钟建军在办公室,钟建军不可能对著空气发火,所以说不定他的事跡已经在女生之间传开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谢疏摇了摇头:“我猜的,她们只说了有这件事,但具体是谁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 “嗯。”谢疏轻轻点头,“所以,是怎么一回事?” “我把书放在书包里,钟建军看到后把我的书收走了,我想要回来,他说高考后才还给我。” “什么书?” “《小王子》。” 谢疏闻言,眉头紧皱。 “所以你没有在教室看书,只是放在书包里,他就把你的书收走了?” “是。” “为什么他对你那么过分。” 谢疏的声音里隱约有一丝生气,这还是李慕白头一回见到。 他也想不清,总觉得钟建军对他过分敌对了,难道单纯看他不爽?都老教师了,应该不至於吧…… 也有可能是他和谢疏总是在他面前跳,挑战了他教务主任的威严,而他迫於某种压力又没法直接动手,所以只能通过各种方式压力他。 当然,以上都是他的猜测。 “没事的,我再坚持一年就好了。” 李慕白伸出手,又摸了摸谢疏的头,他的烧已经退了很多,只是气色还有点苍白,他冲谢疏露出一个没事的笑容。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无钱无势的,唯一能在学校里被老师们多看两眼的,就是还算不错的成绩,但这也不至於让他能够为所欲为。 谢疏抬起手,抓住他的右手,拿下来,握住。 “我帮你去问问。” 李慕白心里咯噔一下。 “別问了,没事的。”他劝道。 “如果在这种班级里学习,会影响你的成绩。”谢疏的语气很认真。 她和谢志强一样固执,同时她也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其实还好了。”李慕白有些强顏欢笑,“你看有些高中更变態,早上六点半,甚至六点就要到教室早读,我们现在还好。” 他不知道谢疏准备去做什么,但无论是找她父母帮忙,还是亲自和钟建军对质,都是李慕白不希望的。 “我们不能和差的比。”谢疏说道。 李慕白神情微微一愣,这句话李母经常拿来督促他好好学习,没想到现在被谢疏化用了。 他没再说话,或许是清楚在谢疏心底一旦决定的事,那她就一定要去做,他揉了揉谢疏有些冰凉的手,上面还有些粗糙的石屑。 李慕白轻轻挣脱她的手,在谢疏不解的目光下,从右侧裤兜里拿出一包卫生纸。 “谢疏,把你的手摊开。” 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了,谢疏听话地摊开手掌。 李慕白抽出一张纸巾,细心地给她擦掉手心的灰尘。 “记得去卫生间洗一下。” 卫生纸只能擦掉明显的灰尘,而一些灰尘,已经粘在了手上。 “好。” “咳咳。”李慕白咳了两声,他的发烧还没完全好,谢疏也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否则也有生病的风险。 “谢疏,你……要不回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而且在医院你也很容易被传染。” 谢疏犹豫了几秒,最终缓缓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你病好了记得跟我说。” 她站起身,准备离去。 “谢疏。”李慕白突然叫住她,“別做傻事,不然我会过意不去,就这样忍一年就好了。” 钟建军也说不管他了,但是不知道是怎么个不管法,难道不收他作业?如果让李父李母知道,估计会很生气吧,所以他没敢跟他们说。 谢疏转过身,微微点头。 “还有,你带伞了吗?”李慕白拿出自己的伞,他早就发现谢疏除了一部手机,什么也没带,“带把伞,別淋湿了。” “没事,应该不下雨了,我拿了你打什么?我打个车回学校就好。”她轻轻笑了下,没接过他的伞,转身离去。 唉—— 李慕白在心底长长嘆了一口气。 谢疏在卫生间把手洗乾净,然后低头看了看校服上那几道明显的灰痕。 她抽出几张纸巾沾湿,试著擦了几下,但灰尘已经渗进了布料里,只能通过洗衣机才能洗掉。 算了,等回去再洗。 现在刚过一点钟,只要打个车返回学校,应该还来得及。 她走出社区医院,脚步一下子顿住。 大门口的路边,正安安静静地停著一辆熟悉的宝马车。 第270章 带伞为雨停 什么时候?怎么发现的? 谢疏脑子里瞬间涌出无数个疑问。 她的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部手机,这是她和父亲谢志强一起去实体店买的,从付款到开机,手机一直都在她身边,从来没离开过。 嘀! 一声短促的喇叭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像是在催促她上车。 谢疏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走上前,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宝马车里只有一个人,她的母亲,徐婷。 一滴雨落在挡风玻璃上,紧接著,细密的雨点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来。 车內安静得可怕,只有雨滴落在车子铁皮上的噠噠声。 车子缓缓启动了,驶离了这片社区,雨刮器扫走车窗上不断落下的雨水,窗外的街景变得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 谢疏坐在后排,正对著徐婷的椅背。 她看不见母亲的表情,是生气地皱著眉?还是对叛逆女儿的不耐烦? 自从生日过后,她们已经很少单独相处了,母女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谢疏回到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吃饭也儘量避开和徐婷同桌的时间。 车子开上了环城高速,这是回学校最快的路,平时计程车司机都这么走。 前方是一辆大卡车,车尾的挡板在风中微微晃动。 谢疏盯著那辆车,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时候大卡车出了什么意外,她们这辆小车恐怕很难倖免。 嘀—— 徐婷按了一下喇叭,声音尖锐,刺得谢疏的耳朵有点疼。 前面的卡车回应了一声,主动往右边靠了靠,让出了一条道。 徐婷踩下油门,车子加速,与卡车並行的瞬间,谢疏偏头看了一眼,卡车上的货物堆得老高,像一堵隨时可能倾倒的墙。 超车只用了短短几秒,她还没来得及生出更多的情绪,车窗外的视野已经重新开阔起来,环城高速两旁的山野在雨中泛著灰濛濛的顏色。 谢疏以为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 “李慕白的发烧怎么样了?”徐婷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常。 谢疏的身体下意识绷直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前排的椅背。 后视镜里,徐婷的眼睛微微动了动,似乎在等她的回应。 “……还好。”谢疏斟酌著措辞,声音不大,“也许明天就能返校。” 她不知道徐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徐婷已经知道她在这里,藏著掖著也没必要。 “他现在被分去了十八班,是不是?” 徐婷又问了一句,过了几秒,没听到后排的声音,她快速扫了一眼后视镜,谢疏正低著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答案她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询问呢? “十八班的班主任是你们学校的教务主任钟建军。”徐婷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个人对成绩好的学生会稍微放鬆,对成绩差的则非常严厉,他曾经在衡水教过书,后来才到六中。” 谢疏的眉头越皱越紧,她看不懂自己的母亲想干什么。 徐婷说完,忽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小疏啊——”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妈妈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 谢疏的呼吸变得慢了下来,她別过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山野、树木、电线桿,一样一样地从眼前掠过,她的目光却什么都没落在上面。 接下来的路,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母女俩谁都没说话,只有雨声和雨刮器的声响充斥著整个车厢。 快到学校了。 “小疏,妈妈已经为你请过假了。”徐婷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你只需要回到教室继续上课就行。” 请假? 谢疏心中疑惑徐婷为什么会找到她,但她也不愿意开口问徐婷。 宝马车停在了学校后门,提前几分钟到的,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午休还没结束,雨也小了,只剩下若有若无的雨丝飘著。 谢疏把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准备下车。 “小疏。”徐婷忽然叫住她。 谢疏的手顿住了。 “摸底考的成绩我看了。”徐婷的声音不急不慢,“李慕白下降了两名。” 谢疏试著拉开车门,车门纹丝不动,车锁还没开,她需要等徐婷解锁才能出去,要听母亲批评李慕白和她的叛逆了吗…… “这应该和环境有关吧。”徐婷却话锋一转,“如果在一个相对宽鬆一点的环境里,学习应该会更有动力。” 谢疏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动。 宽鬆一点的环境…… “六中的图书馆已经修好了,里面有很多閒置的教室。”徐婷接著说,“我可以向你们校领导申请,为你和李慕白爭取一间,就当是图书馆的学生管理员,每天有一到两节晚自习的时间可以在里面学习。” 谢疏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排的母亲,她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花如果长期在高压环境下生长,长出来的也不会是好看的花。”徐婷的语气平静,“没有朝气,也不精神。” 她说完,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等著。 午休结束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似乎在催促著谢疏儘快给出答案。 谢疏紧闭的嘴唇微微张开。 “有什么条件?” 她並不相信徐婷会好心好意给她弥补,也许徐婷不反对她谈恋爱,但也绝不会帮助她谈恋爱,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听见谢疏如此问,徐婷仿佛笑了一声。 “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高考之后,听妈妈的意见出国留学。” 出国留学……谢疏的手指攥紧了校服的衣角,徐婷为什么一直执著於让她出国留学,她很费解。 “出国待一段时间,妈妈会给你找个合適的学校,儘量读到博士。”徐婷的声音里隱隱夹杂著一丝兴奋,“放假的时候,你也可以回国,和李慕白见面。” 她顿了顿,像是在等谢疏消化这些信息。 “当然,如果李慕白自己能努力,跟你一起出国,妈妈也不反对。” 谢疏沉默著。 徐婷的话像一条蛇,盘在伊甸园的树枝上,不断诱惑著她。 出国?和李慕白一起出国? 且不说李慕白本人愿不愿意,单是李慕白的父母,还有家庭就很难支持吧。 谢疏可以拿出自己的零花钱无偿捐助,但是李慕白会无条件甘愿接受吗?他连接她的小零食都频频拒绝,觉得不好意思。 “我……”谢疏声音一顿,徐婷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后视镜的她,“我要先考虑一下。” 车內安静了几秒。 咔噠。 轻微的机械声响起,车锁弹开了。 “如果同意了,隨时跟妈妈说。”徐婷转过头,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她从副驾驶的缝隙里递过来一把伞,“下雨了,记得带伞。” 谢疏看著那把伞,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第271章 寻个没人发现的地方 为了赶回来上周三的早自习,李慕白肉疼地打了辆车返校。 坐在后座上,他看著计价器上跳动的数字,他心惊肉跳,掏钱回来找罪受,可能也只有他干得出来。 其实他可以悠哉悠哉地在家待著,反正请了两天病假,周三不来也没事。 但待在家里实在太无聊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决定回学校。 李慕白先到食堂吃了早餐,碰见好几个同班同学,一一打了招呼,才踩著点回到教室。 刚走进教室,赵锋当即凑上来: “哟,回来了!昨天去哪了?” “发烧,请了一天病假。”李慕白把书包放好,拉开椅子坐下,“现在好得差不多了。” “原来是这样。”赵锋恍然大悟,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们还以为你被钟老头针对,搞回家去了。” 李慕白乾笑了一下,没接话。 “把语文必背篇目拿出来,今天背《劝学》,到……”语文课代表站在讲台上,声音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李慕白,“林欣乐和我这里完成。” 李慕白微微一愣,现在不需要他检查背诵了?那他这个班长……难道已经被撤了? 他心生疑惑,但转念一想,这应该是件好事啊!百利无一害,到底是谁想当班长?反正他是不想当的。 如果可以,他还想主动辞职,现在倒好,省事了。 不过刚和钟建军吵完架,上语文课的时候难免有些尷尬。 李慕白全程低著头,假装在看书记笔记,钟建军似乎也不管他,自顾自讲课,连看都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叮铃铃—— 语文是周三最后一节,刚打铃就听见门口传来衝刺奔跑的声音。 “在教室自习二十分钟再下课,把刚才我讲的知识消化一下。” 钟建军把教室前后门都关上,门外的喧闹声顿时小了下去。 一直低著头,李慕白感觉自己脖子都有点不舒服了,他微微抬起头,揉了下发酸的后脖颈。 钟建军扫了一圈教室。 “赵锋,王瑞,张浩,你们三个按顺序上来给我背《劝学》。” 李慕白手上动作停了一秒,隨后又自顾自背著《劝学》。 王瑞顺畅地背了出来,赵锋则背得磕磕绊绊,张浩背到一半就卡文了。 “晚上没晚自习的时候,赵锋,张浩到操场等我。”钟建军沉著脸。 “好的。”张浩恭顺地应道。 “好……好的。” 赵锋大概不解自己为什么也要去,他不是背出来了吗? 二十分钟很快就结束了,但钟建军没说下课,谁也不敢动。 李慕白见状,直接站起来,反正钟建军不管他,他也没违反规定,下课该吃饭就去吃饭。 “还坐著干什么?等著我请你们吃饭吗?”钟建军突然说道。 其他同学立刻收拾好书包,站起身离开。 李慕白首先踏出教室,便见到站在教室外等他的谢疏,他赶忙拉著谢疏的手腕离开。 其他同学一脸八卦地看著,虽说见怪不怪了,但看见一个男生牵著另一名女生的手腕还是觉得新奇,尤其是在学校。 李慕白拉著谢疏走进楼道,他立即鬆开手。 “谢疏,其实你之后不用等我的。” “我来看看你的病是不是真的好了?” 他们慢悠悠的,一边下楼一边说著话。 等走到一楼架空层,前后左右都没什么人了,谢疏忽然伸出手,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 李慕白被嚇了一跳,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动作没持续多久,谢疏很快缩回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像是在对比温度。 “可以了,和我一样。” “其实昨天就好得差不多了。”李慕白解释道,“下午回家休息了半天,基本就没事了。” “嗯。”谢疏应了一声,把手放下,继续往食堂走。 中午的时候雨停了,空气中带著一股潮湿的清爽。 “怎么会突然发烧呢?”谢疏问起病因。 “可能夜里有点著凉了。” 当时盖被子又热,不盖被子又有点冷,於是他就盖了一半,结果半夜被子又无意识掀开,便著凉了。 “你真是笨。”谢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柔和,一点也没有骂人的意思,倒像是在轻声抱怨,“以后睡觉要盖好被子。” 李慕白点点头,他瞥了眼谢疏的校服,已经乾净了。 “对了,这是你的外套,我给你洗乾净了。”她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件叠好的校服外套。 “好。” 李慕白接过,上面还带著一点淡淡的花香。 两个人走到食堂门口,李慕白四处张望了一下,確认没有钟建军的身影,才暗暗鬆了口气。 他现在在学校和谢疏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下一刻对方就会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 也许他还能狡辩他和谢疏没有早恋,但是钟建军已经不会再讲道理了,碰到了直接叫家长来。 李父李母还好,都知道了,顶多对他说教一顿。 但是谢疏的父母……貌似对他意见挺大的,他本来还以为谢疏的父亲会是个好相处的,但是上次已经顛覆了。 唉—— 如果谢疏的父母都不支持她和他在一起,那这段恋爱还能长久吗?难道要像话剧里的纳索斯和塞菲娜私奔? “怎么吃那么少?” 谢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李慕白抬起头笑了下。 “因为刚恢復,没什么胃口。” “这块鱼肉我不想吃。”谢疏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了他的餐盘里,“帮我吃一下。” 李慕白低头盯著那块鱼肉,盯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拿起自己的早已放下的筷子夹起来送入口中…… “王瑞,你和你对象一般是在哪里活动才不被老师们发现的?” “哦哟——”杨坤立刻从床上探出头来,一脸坏笑,“牢白,你想干啥?” “我了解一下。” “別说,我懂,我们都懂。”杨坤嘿嘿笑了两声,又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其实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啊,反正大家都知道了。” “知道也不能太囂张啊,被老师发现和被同学发现是一回事吗?”赵锋插嘴道。 “也是。”杨坤隨即看向王瑞,“牢王快传牢白一招半式。” “呃——”王瑞看起来有些犹豫,说了不就是暴露他和他女友的约会散步地点了吗? “算了,我再看看吧。”李慕白看出了王瑞的为难,於是摆摆手。 “马上高三了,抓紧时间学习吧。”一向不说话的冯万里突然说道。 “是是。”杨坤点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李慕白,你看看这道题,我这样解有没有错?”冯万里拿著一道数学题凑上来。 李慕白看了眼,好吧,是难题,怪不得冯万里这个学霸都要找人一起探討。 第272章 微微放晴 貌似他的班长真被卸了,背书不叫他去了,晚自习点名也不让他点了。 这还真是……天大的好事。 李慕白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只是希望钟建军不要在周五的家长会上针对他就行,他还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和班主任吵了一架。 周五,雨终於停了。 云层里泄出一抹暖黄色的阳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泛著细碎的光,李慕白看向窗外,高考之后真的能解放吗? “高考是一场马拉松,不到最后一刻千万不要放弃!今天课就讲到这里,下课。” 李慕白收回视线,没有动,以前都是他喊起立的,现在似乎不需要了。 “起立。”林欣乐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老师辛苦了。” 全班稀稀拉拉地站起来,又稀稀拉拉地坐下。 “今天没下雨,大家都到操场上集合。”张浩站起来说了一声。 “牢白,你班长被钟老头擼掉了?”赵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可能吧。”李慕白摇摇头,语气反倒有些放鬆,隨即看了赵锋一眼,“你要当吗?让给你。” “不当不当。”赵锋连连摆手,“给钟老头当狗,那还不如当个普通群眾。” 那確实,李慕白笑了一声,站起身和赵锋、王瑞一起往外走。 操场上还有些湿,人工草皮上残留著水珠。 李慕白远远看见一个人站在跑道边上,无聊地踢著边缘的草屑。 陈秋禾抬起头,正好看见了他们。 “哟,好久没见到你了。”她语气里带著点调侃。 “谢疏呢?”李慕白看了看操场四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学生,又看了看她,“怎么就你一个人?” “她和邓仪要先去干班长的活啦。”陈秋禾摊了摊手,“我就一介平民,所以来上体育课了。” “好吧。” “怎么?只有我这个老同桌兼朋友在这儿,你就失落了?”陈秋禾歪著头看他,嘴角带著笑,“別忘了当初是谁帮你和谢疏在一起的。” “你摸底考怎么样?”李慕白自动忽略她的奚落。 “你怎么像长辈亲戚一样,一见面就问成绩。”陈秋禾撇了撇嘴,但还是回答了,“班排第十,校排第十六。” “你进步怎么这么快?”李慕白有些惊讶。 高二开学那会儿陈秋禾还是四十名左右,一个学期就躥到第十六了。 “都说我开掛喏,你还不信?” 难道陈秋禾真的有掛?李慕白有些犹疑起来,有些真话可能就在朋友之间的玩笑话当中。 “你呢?考得怎么样?”陈秋禾问。 “班排第四,校排第十。” “哈?”陈秋禾一愣,隨后在心里算了一下,笑起来,“再差六名我就超你了!不过你怎么退步了,是不是在十八班太孤独了?” “因为我没开掛。”李慕白思考了一下说,“你把你掛借我,我想考个第二。” “喏,我的掛来了。”陈秋禾突然朝他的身后努了努嘴。 李慕白还没来得及转身,视野就猛地一黑,两只微凉的手掌从身后贴上来,严严实实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一下。”一道声音紧接著响起。 他的心臟猛地一紧,但只有一瞬。 “谢疏。”他拨开她的手,光明重新回来了。 那么多人看著呢,谢疏胆也忒大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张掛著淡淡笑顏的脸,阳光落在她的脸上,髮丝好像透著光。 幸好这是在操场,不是在教学楼。 “下次记得不要说话出声。”李慕白压低声音,“你一说话我就知道了。” 谢疏听完,依旧轻笑著,目光落在他脸上,不闪不避。 “就是想让你知道。”她的声音同样不大,“我一直在你身后。” 李慕白心里猛地一跳。 咻—— 操场上响起哨声。 “我先去集合了。”他移开视线。 “嗯,去吧。” 他小跑著回到十八班的队伍里。 “臥槽了,我羡慕了!什么时候我心爱的女生也能从背后蒙住我的眼睛。”赵锋压低声音。 “別想了,好好学习吧,高三是最关键的一年。”李慕白说道。 “又是关键上了。”赵锋挑眉,“你和王瑞都有对象了,就我没有,显得我有些格格不入。” “李慕白说得对,赵锋你收起小鸡鸡吧,好好学习,学累了就困了,睡著了就啥都有了。”王瑞插嘴。 “密码的。” 后排他们三人还在閒聊,前排女生却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老师,都训练两个周了,能不能让我们自由休息一节课啊。” “对啊,上课都上累了,还要训练。” 不少女生都出声附和,隔壁三班还在体委带领下做著热身。 张浩为难地看向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瞅了一眼已经放晴的天空,眼睛转了转。 “想要休息也行,我们来玩个游戏。” “啥游戏啊?老师。” “游戏规则很简单,我写下十几张纸卡藏在体育馆各个地方,大家分组,找到纸卡必须完成,完成最多的小组下节课会得到特殊奖励。” 要不还得是体育老师的鬼点子多,不过不用训练,就算是玩游戏对学生来说也是一种休息。 “老师,能不能让三班也一起参与?”赵锋忽然举手。 体育老师犹豫了一下,很快点了头: “可以,但是分组必须每个男生都是组长,女生们自愿选择自己的小组,一组最多不超过六人。” 话音落下,操场上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我去,这个自愿选组最让人尷尬了,要是没人选自己的组,那不就代表自己人缘不好? 不过有谢疏,还有陈秋禾在,李慕白也不担心自己的小组没人选吧。 体育老师又把焦勇叫过来,简单说了一下,最后三班和十八班合在一起。 “爽了,这比训练有意思多了。”杨坤嘿嘿一笑。 “待会儿没女生选你,你就知道尷尬了。”赵锋泼了一盆冷水。 “不会的,我相信我在班上的人气。”杨坤自信道。 李慕白瞅了眼三班,上次那个男生和另一个男生自成一个圈子。 “杨坤,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他抬了抬下巴。 杨坤愣了一下,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戴眼镜的左边那个叫李佳航,戴眼镜的右边这个叫罗建峰。” 幸亏杨坤有说方位,不然两个人都戴眼镜,谁分得清谁是谁。 “咋啦?牢白。” “没事。”李慕白收回目光。 “牢白你放心,有我和勇哥两个魔王双护在,定然不会让其他人冒犯xs的。” 李慕白嘴角扯了一下,他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知道一下,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啥都不知道吧。 “所有男生,都到前面来!” 体育老师吹响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虽然知道谢疏她们会选自己,但走到前面背对著,还是会有些紧张。 “好了,现在女生们选自己的想要参加的小组。” 身后响起嘰嘰喳喳的说话声,女生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谁在说什么,李慕白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第273章 we are 伐木累(中长章) 等待的时候最紧张,这就像是开盲盒,没掀开盖子之前,永远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要是没人站在自己身后,或者只有寥寥一两个,那该多尷尬? 所以不光是李慕白紧张,所有男生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慢了,眼角的余光偷偷往后瞟,又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回头看。 体育老师在排成行的男生面前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李慕白面前,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人数,高声说: “你们这组人数超了,去几个到人少的组。” 人数超了?李慕白愣了一下,一组最多六个人,还不算上组长,也就是说,有六个以上的女生站到了他这边? 身后传来女生们小声商量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但没听见谢疏说话。过了几秒,脚步声响起,像是有人走开了。 “再去两个。”体育老师说完,又看向其他组,“其他小组也一样,超人数的自己调整一下,加上组长最多不能超过七个人。” “老师,我们能不参加吗?”三个女生走上前,小声问道。 体育老师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但你们得帮忙写任务卡,然后藏在体育馆各处。” “好的,老师!” 女生们应了一声,接过纸卡,笑著跑到一边去了。 等到所有女生都站定,李慕白他们才转过身,看看自己的组员都是谁。 排在最前面的赫然是谢疏,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早就选好了位置就没动过。 往后依次是陈秋禾、邓仪、一个叫张纯的女生、一个李慕白不认识的女生,最后一个是林欣乐。 李慕白又瞥了眼其他小组,人数都差不太多,虽说名义上是自愿选择,但到头来老师还是会出手,让每个小组的人数平均一下。 三个被安排去写任务卡的女生很快就进入状態,站在一起,商量著什么。 “欸,王小妍,你准备写什么?” “不知道啊,你们呢?” “我准备写这个。”另一个女生把自己写好的纸卡亮出来。 “我去,这么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玩才有意思嘛。”那个女生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写。 等待的间隙,李慕白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小组,除了他和林欣乐,其他五个好像都是三班的。 “我们要喊we are 伐木累吗?”陈秋禾忽然冒出一句。 “秋禾,你是跑男看多了吗?”邓仪瞥了她一眼。 “生活总要有点仪式感嘛。” 李慕白和谢疏对视一眼,后者轻轻点头,这就是她说的会一直在他身后? 张纯看了李慕白和谢疏一眼,没有上前,默默收回了目光,旁边那个李慕白不认识的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欣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她的手机应该带在身上。 三个写任务卡的女生去而復返,游戏才正式开始。 “只能在体育馆里活动,不准去其他地方,下课前五分钟在操场集合。”体育老师的声音拔高,“记住,如果有完不成的任务,就把纸卡放回原处,换一个做,希望大家自觉遵守规则。” 没有过多的开幕词,老师话音落下,学生们便一窝蜂地跑向体育馆。 “go go go,出发嘍。” 杨坤满脸兴奋,带领自己的小组第一个跑到体育馆。 “李慕白,我们是一起行动还是分开找?”林欣乐问。 其余几个女生都看向李慕白。 他思索了一下。 “一起行动吧,万一有需要一起做的任务,分开了反而不好联繫。” “不会有什么很变態的任务吧?”陈秋禾嘀咕了一句。 应该不会吧……李慕白也不太確定。 体育馆一共两层,一层大约有十来个教室那么宽,算不上特別大,但二十张小纸卡藏在犄角旮旯里,还真不太好找。 一行人在一楼慢慢搜索,目光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个角落,座椅底下、窗台缝隙、灭火器箱子后。 “等等,那里是不是有一张?” 谢疏忽然出声,手指指向一个没有光亮的角落。 “好像还真有!”陈秋禾微微眯起眼睛,她眼镜放在教室了,“谢疏你视力真好!” 视力好?谢疏摘下眼镜,远处顿时模糊起来,她默默把眼镜戴回去。 李慕白走到那个角落,弯腰捡起纸卡。 “任务是什么?”陈秋禾凑上来,急不可耐。 李慕白皱了下眉,照著任务卡念道: “全组高抬腿,女生三十个,男生四十个。” “我看看。”陈秋禾不信,抢过纸卡看了一眼,脸立刻垮下来,“什么嘛?这不就是训练吗?” “做吧,也许只是这一个,下一个就不一样了。”邓仪无奈地耸耸肩。 见其他人已经开始动起来,李慕白和谢疏也跟著抬腿。 一、二、三……做到一半,杨坤带著他的小组闻声走了过来。 “牢白,你们在干啥呢?” “做任务。”李慕白做完停下,喘了口气,“高抬腿。” 杨坤眼珠转了转,凑过来压低声音: “牢白,我刚才发现一张纸卡,就在那边。” 他指了指来时的方向。 “你们怎么不做?”李慕白皱眉。 “做不了,只有你可以完成。”杨坤说完也不多解释,带著人便离开了。 “接下来去哪?”谢疏问。 “去那里看看。”虽然感到有诈,但去看看应该没事吧。 “赶紧出发,我们现在只完成了一项任务,有些小组说不定已经完成几项了。”陈秋禾催促道。 一行人沿著杨坤指的方向一路找过去,仔细翻了每个角落,终於在走廊尽头一间紧闭的房门下面,发现了一张露出一角的纸卡。 “我来看看是什么!”陈秋禾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將纸卡抽出来。 “是什么?”李慕白问。 “呃——”陈秋禾没有马上回答,看了李慕白一眼,又看了谢疏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你自己看吧。” 李慕白接过纸卡,看了眼,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弯下腰,准备把它塞回门缝底下。 “到底是什么啊?”张纯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在李慕白塞回去之前拿过来,看完她也没说话,默默地把纸卡放回了原处。 “不是,到底是什么任务啊?”邓仪急了,“怎么一个个看完都不说话?” “是……”张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选择一个异性,做这个动作。”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啊?!这谁写的啊?这哪个能完成啊!” 张纯点点头,瞥了李慕白一眼,又看了看谢疏,目光在他们之间。 “算了,再找下一个吧。”李慕白拿过任务卡,准备塞回去。 “接吻吗?也许我可以。”谢疏突然说道。 李慕白咯噔一下,这可不行啊。 “算了疏宝,反正也没规定必须完成。”邓仪劝说。 “对对。”一直默不出声的林欣乐也点头附和。 “好,我们去找下一个任务。” 李慕白闻言鬆了一口气,真怕谢疏在这个地方固执……那可太让人尷尬了。 他们在一楼搜索完,向二楼进发,途中还碰到其他组。 “张浩,要是完不成就算了。” “是啊,再找下一个就行。” 刚到体育馆篮球场入口处,便听见爭执声。 李慕白走进去,发现靠门篮球框架下站著张浩他们小组。 “要不,我们试试?”张浩看向一个女生。 “算了算了,这个任务做不了,换下一个吧。”一个女生连忙摆手。 “嘶——”张浩又转向另一个女生,“韩丹丹,你看?” “不了。”韩丹丹退了一步,拒绝得很乾脆。 张浩接连问了几个女生,都没人愿意,他的余光瞥见李慕白正站在一旁看著,脸上有些掛不住。 但有什么办法,最终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那张纸卡放下了。 不过他们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另一侧的篮球架下,和李慕白他们隔了大半个球场。 陈秋禾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被放弃的任务卡,转身走回来。 “这个……”她举著纸卡,看向李慕白,“你看看能不能做?” 李慕白接过来。 “选择小组內一位异性公主抱。” “公主抱吗?”谢疏已经凑上来看见了。 “嗯。” “要抱吗?”谢疏问道。 小组內其他女生纷纷看向他俩。 抱一下,应该没事吧……反正他们也抱过那么多回了。 李慕白將任务卡折好收进口袋,看向谢疏,她把头別了过去,耳朵尖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谢疏的腿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 谢疏身体很轻,虽然他不怎么锻炼,但把她抱起来並不费力。 似乎被李慕白突然动作嚇到,她轻轻嗯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往他肩膀上靠了靠,好让自己不至於往后栽倒。 “噢——” 篮球场上骤然响起一片起鬨声,把周围其他小组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好……好了吗?”谢疏的脸上泛起了红霞,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林欣乐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 “在拍什么呢?也发我一份。”陈秋禾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冒出来。 林欣乐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指间滑落。 “呃——好。” …… 五月三十日附后 停更一段时间。 其实我也不想停更,无论是对读者还是作者而言,停更都是一件不太好的事。 从作者方面来说,停更就意味著流量会慢慢减少,直接地影响收益。 但我依旧选择停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感觉每天更新两章就像是为写而写,因为不写仿佛就辜负了读者每天五点半的期待,同时也担心影响流量好坏。 但我似乎也没有了最开始的干劲,以前还能做到一天四章,现在一天两章都艰难,这个月读者们时常能看到我请假,也有一部分因素是在这。 当然,我想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主观因素,这也反映了我最初擬的大纲还不够细致,故事情节还有待细化和完善。 所以这几天,能看到有一些情节似乎写得不是很好。 对於一直支持我的人,无论有无打赏,我都很感激,这也敦促我不应该瞎写。 这里也对打赏我的人,希望我加更的人说声抱歉。 总之,慢工出细活吧,会儘快復更。 第274章 迟到的家长会 “爸。” 李慕白挤进人群,朝李父挥了挥手。 “你们教室在哪?”李父走上来。 “在高三教学楼的五楼,我带你去。” 周五下午是高三的第一次家长会。 但作为有名无实的班长,李慕白没有接到任何指示,没人通知他要做什么,也没人给他安排任务,所以他乾脆来学校后门,等自己家长。 “你坐这儿就行,应该马上就开始了。”李慕白拉开自己的椅子,让李父坐下,“我先出去了。” 李父微微点头,目光扫了一圈新教室,比起之前的三班,十八班確实空了不少,座位间距拉得开,连讲台上的粉笔盒都摆得整整齐齐的。 “牢白,你真不当班长了?”李慕白刚走出教室,赵锋就凑了上来。 “不当了。” 李慕白回头看了眼教室,张浩和林欣乐正在忙,也许下周班会课上他的班长就要被擼掉了。 “没事。”赵锋突然压低声音安慰道,“不做钟狗的狗也是一件好事。” 李慕白笑了一下,没接话。 “牢白,你要回寢室吗?” “不了,在教室坐久了,我要到处转转。” 赵锋看了一眼教室方向,王瑞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座位上,他家长来不了,只能自己替自己开家长会。 “行吧。”赵锋没再多说,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家长都来齐没有?”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李慕白头也不回,抬腿就走。 “除了王瑞的家长,其他都到齐了。”林欣乐毕恭毕敬將签到表递给钟建军。 钟建军快速扫了一眼,抬脚走进教室。三十张座位上坐满了家长,只有王瑞那张青涩的面孔混在一群中年人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他目光最后停在坐在李慕白座位上的那个中年人身上。 “这是我们班第一次开家长会,我先做自我介绍……” 要去找谢疏吗?李慕白看了一眼下楼的楼梯。 算了,谢疏作为三班班长,应该正在教室里帮忙,而且不知道来的是她爸还是她妈,上午才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抱了她一下,碰见她家长总归有些尷尬。 他的目光从楼梯口移开,转身朝楼上走去。 从灰暗的楼道里走到天台,光线骤然亮了起来。 一道声音忽然钻进耳朵。 “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这是高三第一次家长会,班主任说很重要,没有特殊原因就最好来。” 陈秋禾? 李慕白停下脚步,看过去,她背对著他,手腕贴在耳边,正在打电话手錶,手握著早已生锈的栏杆。 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但她的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烦躁。 李慕白的脚在原地顿了两秒,转身准备悄悄退回去。 “嘖!” 对面传来模糊不清的回答,陈秋禾没听完便皱著眉掛断了,她转过身,隨即愣了一下。 “李慕白?你什么时候来的?” “呃——”李慕白脚步一停,“刚到。” 陈秋禾沉默了两秒,她看著他,慢慢走近,突然说道: “你冒充我家长,去帮我开家长会吧。” “啊?”李慕白明显一愣,“我帮你开家长会?” “对啊。”陈秋禾摊开手,语气轻飘飘的,“你看我帮了你那么多忙,你是不是该帮我一次?” “別逗了。”李慕白无语,“我怎么可能给你开家长会?” 陈秋禾淡淡笑了一下,刚才还有些凝重的气氛被她这一笑衝散了。 “所以……”李慕白看了眼她还在笑著的脸,试探著问,“你家长不来?” “……嗯。”陈秋禾收了笑,目光落在地面上。 “你怎么不叫你表姐?她来应该也行吧。” “算了。”陈秋禾摇摇头,“不想太麻烦別人。”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叫她爹来,可那样就得跟武昌国解释原因,她不想让人知道那些家事。 “我先回去了。”陈秋禾忽然抬起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轻快,“还得跟你的谢疏说一声呢。” 说完,她飞快朝楼下走去,脚步声噠噠地响了几声,很快就远了。 李慕白站在原地,撇了撇嘴。 他在天台站了两秒,走到栏杆边,早上还出了一会儿太阳,现在已经被乌云遮住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晒。 他远眺了好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掏出政治背诵小书。 “我跟你们说,现在老师都去开家长会了,天台绝对没人来。” 身后传来声音,带著几分得意,李慕白没回头看,继续背自己的。 脚步声响起,那几个人走到天台入口处,明显愣了一下,但几秒后,他们便压低声音,往天台另一侧走去。 “航哥,你现在去重点班了,都不和兄弟们联络了。” “谁说的?现在不是叫你们了吗?” “哈哈,还是航哥大气,抽菸都抽黑利群。” “別叫了,一人一支。” 淡淡的烟味被风裹挟过来,李慕白不適地屏了屏呼吸,往旁边挪了挪。 “航哥,你现在在三班咋样?” “还行吧。” 其中一人突然嘿嘿一笑: “航哥,你之前不是还喜欢谢疏吗?现在咋样?” 李佳航面色一僵,还没等他开口,另一人抢先道: “谢疏好像有对象了吧,上学期我还在表白墙上刷到,不过现在不知道分手没有。” 李佳航往天台另一侧看了一眼,那个背对著他们趴在栏杆上的人影,似乎从头到尾都没动过。 “怕啥,我辈应继承曹丞相遗志。” “行了,就这样吧。”李佳航连忙出声制止肆无忌惮的玩笑。 “对了,谢疏对象叫啥来著?”叫囂说要继承遗志的男生问道。 “好像叫李慕白。” “跟航哥一个姓啊。”那个男生嘖了一声,“不知道有我航哥一半实力没?要不要我们去教训一下?” 李佳航內心一跳,目光立即看向天台另一边,原本还立在栏杆旁的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他暗暗鬆了一口气。 “开什么玩笑呢。”他摁灭手里的菸头,语气不轻不重,“你航哥我是这种人吗?高三了,抓紧时间学习吧。” 家里虽然有点小钱,但在重点高中打架,一样没有豁免权。 “哈哈——”男生笑了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识趣地没再说下去。 朋友之间吹吹牛逼而已,谁也不会当真。 第275章 三千万 “爸,家长会都讲了啥?” 下课铃刚响,李慕白就站到了教室门口。 家长们三三两两地从里面出来,有的还在和班主任说著什么,有的已经拎著袋子往外走了。 他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李父的身影。 “讲你们高三要好好学习,提前规划好目標院校,不要被早恋这些琐事分了心。”李父语气平淡,像在复述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係的事。 “哦。” 李慕白悬著的心稍稍落下,他悄悄观察了一下李父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看来钟建军没有刻意把他拎出来说事。 “我送爸你去学校后门吧,我们明天周六才放学。”李慕白道。 “嗯。”李父面无表情地点头。 他带著李父下楼,一路沉默著走到后门,已经有不少学生在这里与自己的父母阔別了。 “爸,那我先回去了?”李慕白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校园。 “李慕白。”李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你和那个女生的事,你自己掂量好,我和你妈没別的要求,就希望你考个好大学將来有出息。” 李慕白垂下眼,没有接话。 “行了,赶紧回去学习吧。”李父挥了挥手,“你这次考试成绩我也看了,还得继续努力。” 说完,他率先转身走了。 看著李父的背影,李慕白突然想到一篇语文课文,不过李父的脚步既不蹣跚,离开目的也不是去买橘子……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收回视线,转身往学校里走。 “谢总,这次多亏了您的资助,我们学校图书馆才能顺利建成,学生们的学习氛围又更上一层楼了!” “杜校客气了,能为平阳市教育事业奉献一点微薄之力,这是我应该做的。”谢志强礼貌地乾笑了一下。 “谢总,要不要我让小张开车送您?”杜校客气地侧了侧身。 “不用麻烦小张老师了,我今天开车来的。”谢志强摆摆手,“杜校你们去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谢总您下次可以直接开进学校里,我们学校隨时为您放行。” “嗯。”谢志强淡淡点头。 又寒暄了几句,谢志强才转身朝校外走去。 他穿著一件朴素的深色夹克,和旁边那些西装革履的校领导比起来,反倒像个普通的学生家长。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被甩在身后,他目光平视前方,不紧不慢地走著。 旁边经过几个学生,嘻嘻哈哈地打闹著,谢志强看著那几个学生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他已经很少这样在校园里走过,那时候还年轻,路还长。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和徐婷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好像是班主任把徐婷调到了他旁边,以互相补习的名义。 思绪正飘著,一个人影忽然闯进视线。 谢志强的脚步没有停,目光却收拢了回来。 几步之外,一个男生正迎面走来,没戴眼镜,直到走近了才像是忽然认出他来。 李慕白。 如果远远就看见了,李慕白他可以选择绕路或者装作没看见,但现在…… “叔叔好。” 短暂犹豫了一瞬,李慕白还是开了口,这么近还装没看见,那就有点掩耳盗铃了。 湿润的空气里没有传来谢志强的声音,正当李慕白以为对方要无视他时,却听见谢志强淡淡嗯了一声。 没有包含什么感情色彩,谢志强径直掠过他。 李慕白回头望了眼,谢疏的父亲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他微微鬆了一口气…… “考试结束,大家都把笔停下,还有动笔的视作作弊处理。” 李慕白立即放下笔,他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一天之內要把语数英还有文综考完,真是疲惫。 监考老师清点好试卷后才准许学生起身离开。 “李慕白!歷史最后一道选择题你选的什么?”陈秋禾蹦躂著凑上来问道。 “我选的b。” “b哪里对?”陈秋禾皱起眉,一脸不解。 “b更符合题意吧。”他將笔袋塞进书包里,隨后背起。 陈秋禾思索了一下,看见谢疏走过来,连忙又问了相同的问题。 “我也选的b。”谢疏回答她。 “完了,不会真选b吧!我的四分啊!” “急什么?万一是我和谢疏错了呢?”李慕白说道。 “小邓子,歷史最后一个选择题你选的是什么?”陈秋禾又看向邓仪。 “c。” “哈哈,现在二比二,那看来你和谢疏还真有可能错了。” 李慕白笑了下,他只是隨口安慰一下而已,既然谢疏都选b了,那就证明b是对的。 “对了,我今天家长来接我,就不坐公交了。”他背上书包说道。 谢疏闻言,立刻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okok。”陈秋禾比了个手势,便与他们告別。 李慕白提起自己的手提包,谢疏拖著她的行李箱,他们往学校后门走去。 “你发烧完全痊癒了吗?”谢疏忽地出声询问。 “那天第二天就好了。”李慕白语气顿了一下,“谢疏你也注意不要感冒。” 李慕白右手提著手提袋,左边没有传来谢疏的声音,他疑惑地正准备转过头,左手忽然被一抹柔软的温度覆住,轻轻握了一下,又很快鬆开。 李慕白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手上还残留著那片温热,短暂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天见。”谢疏说。 原来已经到后门了,她站在门边,朝他轻轻挥了挥手,行李箱的轮子停在脚边。 “明天见,谢疏。” 他们在后门分別,李慕白沿著路边一点点摸过去,终於在车的尽头找到李父的小轿车。 他尝试拉了下副驾驶的门,纹丝不动。 “坐在后排。”李父摇下车窗说道。 李慕白心生疑惑,副驾驶明明没人,怎么让他坐后排? 他拉开后排的门,神情一愣。 “hallo啊,好久不见。” “不是,兰诗雨你怎么在车上?” “先上车啊,我还赶著回家呢。”兰诗雨催促道。 嘭。 李慕白关上车门,又摇下车窗,车里才没那么闷。 “我爸妈今天有事,所以就拜託李叔叔来接我。”兰诗雨主动解释。 “噢——”李慕白恍然大悟。 怪不得平常都让他自己回家的李父,今天破例开车来接他。 “你是不是被调去十八班了?”兰诗雨问道。 “对。” “在新班级咋样?”兰诗雨突然压低声音,“不能和喜欢的女生经常在一起,是不是很难受?” 李慕白瞥了她一眼,一句话也不说。 “哦哟,装高冷?” “你记得把油钱付了,还有服务费。”李慕白说道。 “我给你三千万吧,千万要开心,千万要健康,千万要幸福!” 李慕白呵呵一笑,不过有三千万,会不会比谢疏家更有钱?他心想。 后视镜里,李父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下后排,又收了回去。 第276章 一年 新高一这周天入学报到。 路过的高三生恰好看见几个新生拖著行李箱往里走,脸上带著那种青涩又兴奋的神情,对一切都好奇,对一切都充满期待。 时间过得真快……高三生如此感慨。 不过李慕白生不出什么感慨的心思了,此刻他正坐在教室里自习。 午后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发困,窗户开著,风却不进来,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动静。 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座位上,不是因为自觉,而是因为钟建军正坐在讲台上批改昨天的语文卷子。 “课代表,和班长一起把卷子发下去。” 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沉寂,一个女生站起身缓缓走上去抱起一沓卷子,她转过身,目光在李慕白和林欣乐之间犹豫。 该死的钟老头,也不说明白班长是指李慕白还是林欣乐,她心底暗骂。 “给林欣乐。”钟建军头也没抬,补了一句,“女生做事细心一点。” “好的。” 女生微微鬆了口气,抱著卷子经过李慕白的座位时,脚步轻快了几分,她从怀里抽出一半,递到林欣乐桌上。 两个人开始在教室里穿梭,脚步声和试卷落在桌面的轻响像是一颗颗小石子投进沉寂的水面,泛起些微涟漪。 “李慕白。” 林欣乐將他的语文卷子放在桌上,李慕白摆正看了下,没有分数,也没有红笔批改的痕跡。 “都拿到自己试卷没有,今天第一节晚自习讲,现在继续自习。” 李慕白微微偏头,瞥了一眼右边同学摊开的卷面,虽然隔著比较远,但能看见卷面上隱约有著红色的痕跡。 他收回目光,默默將自己的卷子折好,塞进书桌里,注意力重新回到桌面的作业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滴滴!滴滴! 钟建军手机上的闹钟响了,他不紧不慢地合上卷子,收拾好教材,站起身,背著手走出了教室。 “牢白,你多少分?”赵锋凑上来问道。 李慕白一时语塞。 “难道你考到一百四了?”见他不说话,赵锋大胆猜测。 “那不至於。” 正在李慕白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时,身后忽地传来声音: “李慕白这次周考好像考得挺好的。” “噢——还得是语文战神。” 李慕白笑了下,不置可否,他回头看去,林欣乐已经站起身走出教室了。 周五林欣乐偷拍了他和谢疏的照片,被机智的陈秋禾发现,林欣乐当场刪掉了照片。 这是陈秋禾给他说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偷拍照片,难道是为了发表白墙? 算了,不想了。 他缓缓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谢疏依旧在教学楼下的那棵树下等他。 夏末的蝉还在树上嘶鸣,午后的阳光穿过教学楼的缝隙落在地上变成规则图形的光斑。 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校服乾净,手里什么都没拿,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李慕白脚步顿了一下,才走上去,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谢疏,以后別等我了,下周高二也返校了,还等我的话可就没饭吃了。” “那就一起去小卖部吃泡麵。”谢疏冷不丁应道。 “……” 李慕白有些噎住,其实他是担心被钟建军撞见。 走去食堂的路上李慕白的注意力都放在四周,他父母被叫来学校还好,但如果谢疏父母也被叫来呢? 李慕白能预测到最坏的结果就是谢疏的父母立即安排她出国从而远离他。 说实际的,如果谢疏真的出国了,放假期间也不是不能回到平阳见面。 只是……未来充满了不確定性,他能確定他们的感情能一直维持吗?像谢疏她的家庭能接受他吗? 他不知道,只能先努力提升自己再说。 “在想什么呢?” 谢疏的声音在嘈杂的食堂中传来,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打好饭坐在了餐桌上。 “没什么。”他笑了下。 谢疏没有说话,她放下筷子,静静地看著他。 李慕白的心事总喜欢掩埋起来自己看,即使她提醒很多次要一起面对。 但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就像人渴了要喝水一样。 “刚才在路上你的眼神总是东张西望,是怕撞见老师吗?”她推测道。 “……”李慕白手微微顿住,他想了想,“是钟建军,还记得上周我和他吵架吗?他说如果再在学校碰到我和你在一起,就把我们家长叫来。” 谢疏闻言也沉默了几秒,良久她才开口: “嗯,我知道了。” 餐桌上回到沉默,似乎谢疏的知道了仅仅是知道了这件事…… 晚自习李慕白本想无视钟建军讲课的声音自己学习,但钟建军那沙哑的嗓门又怎么能完全无视得了。 李慕白长长吐出一口气,既然钟建军不管他,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可以在他的课上干任何事? 反正语文最主要还是看平日的学习,而不是在课上。 打定主意,他掏出本子,继续完善自己的小说。 “来看下一题,注意力都放在卷子上……” 一片阴影覆盖住他的桌面,李慕白心里一紧,钟建军站在他的旁边继续讲著卷子。 他手中的笔停下,在几秒过后又继续动起来,只是身体伏著,防止別人偷窥。 叮铃铃—— “牢白,你刚才上课干啥呢?”赵锋凑上来问道。 “没干啥啊。”李慕白故作不解。 “那我看你趴在桌子上,还以为你在睡觉呢。” 李慕白笑了下,没说话,一下课他就把本子收回书包里了。 “对了牢白,这道题为啥选a啊?” 赵锋把卷子放在桌子上,他瞅了眼,是现代文阅读的选择题。 “这题选a是因为……” 虽然他没有听钟建军讲解,但李慕白也能自己分析出来。 “唉——想必新高一的此时此刻一定兴奋地睡不著,我已垂垂老矣,而学弟学妹们风采依旧。” “鸡哥又感慨上了。” “你们难道没这种感受吗?转眼我们都已经是高三生了,再明年六月,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杨坤反问道。 时间確实过得很快,一年前的自己能想像到现在的生活吗?靠在床头看书的李慕白心想。 “江畔何年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杨坤语气感慨。 “666,这句话超纲了,这还是我们的鸡哥吗?”赵锋调侃。 “我去!我只是学习一般,不是丈育。” 李慕白合上书,伸手关掉了檯灯。 快十二点了,该睡了。 他在黑暗中躺下,闭上眼睛,一年之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呢? 第277章 岂在朝朝暮暮 不出所料,周一班会课上,李慕白的班长一职被彻底擼掉了,接替他的是另一个女生。 也算是一种解脱吧,当班长挺浪费时间的,他这样想著,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一!——二!——三!——四!” 军训的口哨声隱约钻入耳中,钟建军把门关上,教室更加闷热起来。 “灵气復甦,就在此时,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李慕白终於爆发了,他一拳捶爆了学校,嚇得教务处主任脸色煞白,不敢再多说一句否,而那谢疏的父母,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可惜没有什么灵气復甦,也没什么系统开掛,李慕白低头看了一眼本子上刚写下的那行字,顿了顿,提起笔把它划掉。 他继续构思小说的情节。 铃声响起,没人起身,要是在三班只能看见杨坤的背影。 钟建军井井有条收拾著讲台上的书本,一些人坐在座位上急不可耐地抖动著腿。 再不去食堂可就被高一的军爷吃完了啊! 李慕白合上本子塞进书包,站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他没看讲台,也没放轻脚步,就那样平平静静地走了过去。 现在明眼人看出来了,班主任钟建军和李慕白有瓜葛,许多同学都看到语文课上李慕白没认真听课,钟建军发现了也不管。 要么李慕白的语文成绩让钟建军嘆为观止,决定撒手不管任他自由生长。 要么就是两人吵架了,钟建军不再管他的死活。 不过大部分人更倾向於后者…… 张浩低下头收拾书,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 “快走啊牢白!去晚了可就没饭吃了!” 赵锋从李慕白身后躥出来,声音急促。 “你去吧,我走得比较慢。” 赵锋脚步一顿,脑子转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噢——我懂,我懂。”他坏笑著,一溜烟跑远了。 李慕白无奈地摇摇头,赵锋可能以为谢疏在等他吧,不过自从昨天下午之后,教学楼下的树荫没有了那道安静等待的身影。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收回目光,朝食堂慢慢走去。 李慕白几乎是最后一个到食堂的,就像以前一样,隨便找了个还能打的窗口,打了饭,安安静静地吃完,又一个人回到教室。 一成不变的生活里,好像只有周三和周五的体育课能给平静的学习中注入点调味剂。 周三不用再站在操场上晒太阳了,高三生“大度地”將操场使用权交给了正在军训的学弟学妹们。 “上周,是哪个小组得到第一名,组长上来领一下奖励。”体育老师把两个班凑到一块。 队伍里安静了两秒,李慕白左右张望了一下,隨后缓缓走出,连公主抱这种任务都能完成的小组,凭什么不能得第一? 体育老师递过来一个塑胶袋子,李慕白没看清里面装著什么。 “先把东西放著,下课解散了你们自己分。” 李慕白找到一个乾净的角落放下,还趁机看了眼,原来是彩虹棒棒糖,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现实中还是头一回见。 “三班、十八班体育委员呢?先围著篮球场慢跑五圈,再做一遍拉伸运动。” 张浩和焦勇站出来,他不动声色往三班看了眼,谢疏也在往十八班的方向看过来,不过看的不是他,而是队伍中的李慕白,他飞速收回目光。 “大家排好队!从第一排开始一排接一排开始跑!”张浩放大音量,仿佛想让在体育馆的每个同学都听到。 他跑到十八班的领头,瞅著三班最后一个人也跑动了,便立即迈开步子。 估计全场只有张浩跑得最標准了,其他人大多是有气无力的状態。 “李慕白,跟上队伍!” ……张浩还有閒心慢下步子检查十八班同学的跑姿。 李慕白看了眼前方和自己隔著半米不到的王瑞,难道要贴在王瑞背后才叫跟上?他没提速,也没回话。 张浩喊了一声,见他没反应,也没再停留,又跑回了最前面。 “666,嘉豪走了。”赵锋在后面低声吐槽了一句。 王瑞和李慕白听后,不自觉点头。 五圈跑完,不少女生都开始喘气了。 “都站开一点!”张浩只是微微停了几秒,声音还没喘匀就又开始指挥,“准备伸展运动!头部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李慕白往三班看了眼,焦勇领操做得很隨意,他又在队伍中搜寻谢疏的身影,她做得很认真。 “大家都做认真一点,拉伸不到位待会儿训练伤到了身体,学校可不负责。”老师扫了一圈,开口道。 听到老师的话,张浩仿佛被打开某种开关,动作也不那么仔细了,反而將注意力放在面向他的同学上。 李慕白总感觉张浩的目光始终在他们三个男生上,对於女生好像不怎么关注。 “赵锋,老师让做认真点。” “哦。”赵锋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手臂稍微伸直了那么一点。 一直做到手腕踝关节运动结束,李慕白才感觉到张浩的目光终於收了回去。 “好了,先进行两组高抬腿,一组三十次。” 正式进行训练了…… 谁说体育课轻鬆的?为了应付十月份的体测,几乎每节体育课都在练。 “后踢腿三十次。” …… “开合跳二十。” 幸好大家都在动,谢疏在人群里看不见他开合跳的样子,他也不是运动型,身上的polo衫校服已经渐渐被汗水浸湿。 他扫了三班一眼,陈秋禾微微喘著气。 还得练啊,陈秋禾。 十八,十九,二十……结束。 他停下,吐出一口气。 “之后做一下力量训练,男生伏地挺身三组十二次,女生仰臥起坐三组三十次。” 李慕白缓缓趴下。 一……二……三……四……五……六…… “老师,有人晕倒了!” 第278章 爱吃糖的人犯了低血糖 李慕白迅速站起身,循著声音看过去。 女生们已经围成了一个圈,看不见圈里是谁,他下意识扫了一眼三班的队伍,谢疏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他心中一慌。 “都散开点,保持空气流通。” 老师拨开人群。 直到此时李慕白才看清躺在垫子上的人——陈秋禾,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谢疏正蹲在人群中间的垫子旁,微微低著头,手里托著她的小腿。 “怎么回事?”李慕白几步凑上去,蹲在谢疏旁边。 老师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接话。 “可能是低血糖了,看看等下能不能慢慢恢復过来。”谢疏说道。 又是低血糖…… “其他人继续训练,有不舒服的及时停下来休息。”老师转头朝身后的学生说了一句,又看向李慕白,“你去那边再拿一个垫子过来,把她脚垫高。” 李慕白立刻站起来,跑到器材区抱起一块垫子折返回来,麻利地塞到陈秋禾脚踝下面,谢疏这才缓缓鬆开一直托著的手。 “你们先照看著她,超过三分钟没醒就告诉我,我送她去医务室。”老师说。 交代完,他站起身,把剩下的学生带到了体育馆另一边,把这片区域让给了他们三个人。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李慕白抬头,正好和谢疏对视了一眼。 “她怎么会低血糖?”他压低声音询问。 这样一个爱做甜食,身上时不时带著糖的人竟然会犯低血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有很多可能。”谢疏说,“吃得少,或者运动消耗太大,不过还好秋禾是躺著晕倒的,如果站著突然失去意识,摔下去很容易受伤。” “咳咳。” 垫子上的人轻轻咳了两声,眼皮颤了颤。 “陈秋禾?”李慕白叫了一声,“你感觉怎么样?” 陈秋禾缓了几秒才开口,声音虚弱得不像她:“感觉全身……还有点没力气。” “你身上带糖了吗?”谢疏转头看向李慕白。 李慕白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空的。 他顿了一瞬,隨即想起刚才体育老师发的棒棒糖还放在角落的袋子里,他起身过去拿了回来,把袋子放在地上。 谢疏从中抽出一根,细细地掰成小块,扶著陈秋禾的头,慢慢餵到她唇边。 陈秋禾含著一小块糖,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了些。 “怎么样?”体育老师又走过来问。 “醒过来了。”李慕白答道,“不过身体还有点乏力,刚餵了颗糖。” “嗯,你们先在这里照看她,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匯报。”老师没有多待,说完又回到了队伍那边。 “好的老师。” 谢疏把陈秋禾的头轻轻放回垫子上,调整了一下垫子的位置。 “我这是咋了?”陈秋禾眼睛睁开了些,声音听起来恢復了一点力气,“感觉突然就没了意识。” “你低血糖了。”李慕白说。 “低血糖?”陈秋禾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疑惑。 谢疏看著她,思索了片刻,开口问:“秋禾,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陈秋禾的目光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看她的反应,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了。 “怎么不好好吃饭呢?”李慕白皱著眉问。 “也没有啦……”陈秋禾的声音发虚,“只是一两天晚饭没吃而已。” “你其他晚饭吃得少吗?还有吃泡麵?”谢疏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 “呃——”陈秋禾还想嘴硬,但声音越来越小,“泡麵其实挺有营养的,有肉有蛋有蔬菜。” “怎么不好好吃饭?”李慕白的声音里带著无奈,“还好你今天是在垫子上晕倒的,要是站著的时候没意识了,摔下去鼻樑都能摔断。” 陈秋禾没再说话了,她怔怔地看著体育馆上方的高窗,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安静了几秒,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一滴眼泪毫无徵兆地从眼角滑落,顺著脸侧淌下来。 李慕白一下慌起来,他从口袋里摸出卫生纸递过去,陈秋禾接过来,用力按在眼睛上。 “没事的。”谢疏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们陪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们倾诉。” 原本已经缓过来的陈秋禾听见这句话,眼泪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李慕白侧过身,用后背挡住了另一边正在训练的同学的视线,又递过去一张纸。 “情绪不要太激动,你才刚低血糖。”他提醒道,又递出一张纸。 陈秋禾接过,她深吸了一口气,泛红的眼眶没有再滴落泪花。 “我就是想攒点钱。”她的声音有点哑,“当学费,当路费,还有……给我妈换好一点的药和医院。” 李慕白和谢疏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安静了一会儿。 “你父亲呢?”谢疏轻声问。 陈秋禾垂下眼,没有说话。 李慕白想了想,还是把之前那个话题重新提了起来:“陈秋禾,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贫困生资助?” 陈秋禾沉默了。 “可以请学校不公示名单。”李慕白加了一句。 “真的可以吗?公示应该是必须的流程吧。”她的眼神鬆动了一下。 其实她也不是非得要贫困生资助,或许拥有了对她来说,生活会更轻鬆一点。 “与其给不缺钱的人,为什么不能让真正需要的人拿到呢?”谢疏说,“总得试试才知道。” “总得试试才知道。”见她有些意动,李慕白趁热打铁。 “我……我考虑一下。” 唉——李慕白心底长嘆一口气。 “贫困资助,需要哪些材料?”陈秋禾又忽然问道。 嗯? “先找领两张申请表填好盖章,再回户籍地开具贫困证明,之后就是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这些材料。”谢疏为她解释道。 “申请表,需要家长签字吗?” “需要。” 陈秋禾脸上的鬆动又退了回去。 “你先申请了试试。”李慕白说,“如果是家长不给签,我们再帮你劝。” 他不是没想过代签,但这种国家正式的资助材料,最好还是本人签。 “谢谢你们,我想一下。” “那你儘快了,九月是最后期限。”谢疏提醒道。 “嗯。”陈秋禾点点头。 李慕白和谢疏没有再追问,体育馆另一边的训练声隱隱约约地传过来,隔著一整块场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三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风从高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带著一点凉意。 第279章 情人坡 “以后训练隨身带几颗糖,觉得不对就停下来休息,早睡早起,三餐按时吃,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稀稀拉拉的回应声从队伍里冒出来。 “解散下课!” 李慕白提著那个塑胶袋,把彩虹棒棒糖分给组里的成员,陈秋禾的那根已经被掰碎餵进嘴里了,剩下的人一人一根,轮到最后还剩一个。 “林欣乐,你的。”李慕白把袋子递过去。 “谢谢。” 林欣乐微微弯腰,手伸进袋子里摸了一下,又停住了,明明摸到了三个,怎么还说只剩她一个? 她没说什么,默默抽出一根,道了声谢就转身离开。 “谢疏,李慕白,我们先去食堂了。”邓仪挽著陈秋禾的手臂,怕她再站不稳摔倒,另一只手朝他们挥了挥,“拜拜。” “嗯,再见。” “谢疏,给。”李慕白把塑胶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准备找个垃圾箱丟了。 谢疏接过那根棒棒糖,低头看了看,透明的糖纸在傍晚的光线下泛著淡淡的彩色光晕: “我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总好奇这是什么味道,但从来没吃过。” “其实我也没吃过。”李慕白说。 两个人並肩走出体育馆,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下课铃还没响,教学楼的走廊空荡荡的。 “你没吃过?”谢疏偏过头,语气里有一丝意外。 “嗯。” 她似乎还想问什么,但这时下课铃响了,教学楼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像潮水一样涌向楼梯口。 “先去吃饭吧。”谢疏把棒棒糖放进口袋里,没有再追问。 “嗯。” 担心会被老师撞见?老师们应该没那么閒吧,而且周三也不是钟建军的晚自习。 “谢疏,你最近怎么样?”李慕白问。 “学习,学习,吃饭。”谢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是这样。” 还真是標准的高三生活…… “你呢?”谢疏反问,“上次周考怎么样?我都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 “还行吧,数学没什么提升,英语比开学考高了两分。”李慕白笑了一下。 “语文呢?” “语文……” 他顿了一下,没想好怎么回答。 谢疏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天边那抹逐渐蔓延的橘红色上,夕阳正沉下去,把半边天空染成一层薄薄的粉。 “吃完饭,”她忽然说,“我们一起去学校走走,要来吗?” “就是我们已经两天没见了。”谢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饭后一起散散步。” 李慕白稍加思索,点了点头:“好。” 按理来说,午饭后的自习也属於钟建军的课,而钟建军不管他,那他是不是可以逃课? 算了。 他不著痕跡地摇摇头,还是別太囂张了。 想到这,他加快吃饭的速度。 或许很多年以后,人们不愿回忆的是高中起早贪黑的生活,但怀念的一定是那些课间的閒暇时光——那些什么也不做、只是和某个人並肩走著的瞬间。 就像现在这样。 他和谢疏朝著夕阳慢慢走,脚下的路被光染成暖黄色的。 操场上已经被高一的新生占领了,三三两两的,有的在打闹,有的蹲在跑道边聊天,几个新生从他们身边经过,嘻嘻哈哈地说著话。 “欸,你们快看那边的学长学姐。” “我刚才就注意到了!女生好像挺好看的,男生也还行。” “他们走了——” 李慕白和谢疏没有跟著走向操场,而是拐弯朝著没人的小路走去,他们在一处崭新的建筑停下。 “这是新建好的图书馆吧。”李慕白朝里望了望,玻璃门后面,有人在里面走动,“以前我还以为要等我们毕业了才能修好。” “要进去看看吗?”谢疏问道。 “算了,感觉人有点多。” 有不少人都带著新奇来图书馆一探究竟。 “嗯。” 他们转身继续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六中虽然没有一中那么大,但校园也包裹著一座小山,李慕白很少来这里,官方名字叫瀚山,但学生都说这座山是情人坡,据说每隔几米就会撞见一对情侣。 但李慕白一路走来也没看见什么人影,石阶两旁的树影被风摇动,鸟鸣混著促织声从林间传来,晚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陈秋禾,”谢疏忽地开口,“她其实是个坚强又脆弱的人。” 李慕白脚步慢了一下,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总是露出坚强的那一面,把脆弱藏起来。”谢疏继续说,“不想让人看见。” “她的家庭……比较复杂。”李慕白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下去。 如果他有三千万就好了,一千万给家里,一千万自己留著,一千万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谢疏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追问,山路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山顶的亭子,青灰色的石柱上爬著几道浅浅的裂纹,李慕白走进去,谢疏跟在他身旁。 “他们说这里是情人坡,但是一路上来都没碰见其他人。” 李慕白走到亭下,谢疏走到他旁边。 “情人坡?”谢疏侧过头看他,“那你说,我们是情人吗?” 李慕白身体微微一顿,他没有回答。 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粉红色,这就是平阳市最为常见的傍晚。 “李慕白。”谢疏突然叫他的名字,“其实你和陈秋禾一样,我能感受得到。” 他没再看远处,而是俯视操场上聚集的新生们。 “你和她一样藏著自己,总是想一个人承担遇到的困难,即使我现在和你站在一起……”谢疏伸出手握住他,感受他僵硬的肢体,“你也还是习惯把门关上。” 藏著不是李慕白刻意为之,而是他的下意识反应,他习惯不了其他人对自己太热情,也愧疚於別人对他的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李慕白沉默了一会儿,另一只手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彩虹棒棒糖,透明的糖纸在暮光里折出一小圈光。 “谢疏,其实你知道吗?我以前的家境也和陈秋禾一样,我就像当初话剧里写的,我只是一个磨坊主的孩子。” 谢疏静静地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我小学时每天的零花钱只有一两块,只够买个早餐吃,剩下的中餐、晚餐都是回家解决,至於零食棒棒糖,这些都是奢侈品,所以我没吃过这种糖。” 谢疏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 “有一次寒假我待在家里,爸妈都回老家了,家里只有我在,我太饿了就把昨晚的饭菜拿出来热,有一块肉掉在地上,我飞速捡起来吃掉,那时我没有想过脏不脏,只是想吃东西。” 李慕白语气儘量轻鬆,傍晚变得很安静。 “那现在呢?现在还有这种情况吗?”谢疏声音很轻。 “现在不用担心挨饿了。”他看向天边,“我有一个哥哥,一直觉得爸妈对我偏心,所以我们关係並不好。”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正握著自己手的那个人。 “我的成绩是擦边进的六中,我们家没什么钱,我想考进前十也要费很大劲。” 谢疏安静地听著,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催他。 “谢疏,你总是对我这么好。”他垂下眼,“但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我值得你的喜欢?” 几片树叶被风卷到亭外,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远处操场上传来新生们零零星星的笑声,隔著一整座山,像隔著一整个季节那么远。 第280章 想在你的天空停留 嗞——嗞—— 林间传来几声断续的虫鸣,李慕白能闻到谢疏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混著傍晚山林里潮湿的草木气息,空气停下了好几秒,谁也没有开口。 “你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吗?”谢疏抬起眼看他,瞳孔倒映著他的身影。 李慕白移开目光,望著天边:“我只是怀疑自己。” 谢疏没有追问,她拉著他坐到亭子的木椅上,木板带著一天下来积攒又散尽的热气余温。 她的手搭在椅背的栏杆上,微微侧过脸,望向天边。 晚霞已经悄悄变了顏色,方才还粉红一片的天空,此刻被一层一层的橙黄取代,只是比刚才暗了一些。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上高中之前的事吗?”谢疏轻声问道。 “记得。” “从那时候起,我就不太想和人交流了,初三最后那段时间,我在学校基本都是一个人。刚开始还觉得自由,不用应付別人,可是渐渐地,有时候也会觉得……无聊。” 孤独是生命的礼物,但也是一间四面都是墙的屋子,某个夜晚,她的心事只能在脑海里孤独地迴荡。 “所以来六中之后,我想试著交朋友,但很多女生之间总是勾心斗角奔著我有钱,大部分男生接近我,也都有別的目的。” 李慕白张了张嘴,但却没发出一点声音,他和那些男生有什么区別吗? “你是不是想说,你和那些男生有什么不同?”谢疏轻轻笑了一下,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话。 “因为我们同样感受到孤独?所以才……在一起?”李慕白想到当初谢疏曾经说过他们是同类人。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谢疏反问,“爱一个人,要一条一条地分析原因吗?” 李慕白闭上了嘴,陷入了沉默。 “如果这个问题一直困扰著你的话,那就当是因为一个雪人。” “一个雪人?”李慕白语气疑惑。 “嗯。一个雪人。”谢疏微微点头,“高一快结束的那节体育课,那天平阳难得下了一场雪,我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体育馆里大家都在室內活动,但有一个人没乖乖待在里面,他一个人往天台上走去了……”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谢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地传到李慕白的耳中。 可能连李慕白自己都忘了,那只是他一时兴起堆的一个雪人,但却吸引到了某人的注意。 “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想这样一个偷偷跑去天台的人,平时是怎么生活的?我在想,他经常一个人会像我一样有时感到孤独吗?会想要找个朋友聊聊天吗?他会在意自己的生日是怎么度过吗?” 操场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起来,人也越来越多,李慕白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没有打铃的话,那就应该还没上晚自习吧! “后来,我想要更了解他,於是便有了现在的故事。” 空气安静了几秒。 亭子下面的小路上忽然传来几句说话声。 “我靠,我们学校还挺大的,至少有四分之一个一中了,等等,亭子里好像有人。” 身后传来声音,似乎是高一新生“探险”来此,李慕白和谢疏都没有回头,但那几个脚步声停了一下,又悄悄退了下去。 谢疏没有被打断思绪,她望著那轮正在沉落的夕阳,轻轻开口: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沉下去的,也许是两个孤独的人互相吸引,也许是慢慢认识的时候,但当我意识到时,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一个人了。”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被暮色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这就是我的答案,不是因为你家有多少钱,不是因为你学习成绩多好,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本身。” 谢疏鬆开了李慕白的手。 “我无法改变你的过去,但是我可以帮助你更好,我想这就是恋爱的意义,能够相互扶持。” “呱——”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鸟,落在翰山的某棵树上,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谢疏。”李慕白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她侧过脸来看他。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谢疏没有躲,顺势靠了过来,头倚在他的肩膀上。 “是我太自卑了,我总是怀疑自己,总是拒绝你给的好意,也总是习惯性地把心思藏起来。”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在整理接下来的话。 “我总是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你会喜欢我,我想了很久,直到刚才才明白,其实答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站在一起。” 或许李慕白的最开始的喜欢和其他男生一样,但到现在,他真正理解了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这句话。 “那我以后给你的零食,你会大大方方接受吗?”谢疏轻声问道。 “嗯。”李慕白点了点头。 “那以后遇到困难或者什么有趣的事,你会第一时间跟我说吗?” “我会的。” “谢谢。”谢疏脱口而出,隨即自己笑了一下,“不对,不能说谢谢。” 她说完,忽然抬起头,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地在他脸颊上轻点了一下。 “你真是……”李慕白心跳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谢疏已经重新坐好了,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根棒棒糖,又伸出手: “你的给我,我的给你。” 李慕白把属於自己的那根放在她手心里,谢疏看了看,没急著拆,又把它放回了口袋,然后重新靠回他的肩膀上。 “李慕白,”她靠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唱歌?” “嗯。” 她没有等他回应,安静了两三秒,清了清嗓子,谢疏轻声唱出: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 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你那双温柔剔透的眼睛 出现在我梦里 我的爱就像一片云 在你的天空无处停 …… 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 如果你还是没法相信 真的没关係 我会安静的离去” 谢疏唱得很慢,不像在表演,更像是隨口哼给自己听的。 声音慢慢落下,月亮已经从山的另一边升起来了。 “我相信,我也喜欢你,即使一年之后,你还要出国,我也会一直喜欢你,谢疏。” 亭子彻底安静下来,他们静静地看著天边的落日。 忽然,一道声音从山路上传上来: “你们两个同学在做什么?!” 第281章 早恋为什么一定是恶劣的? “你要的茶。” 刘桂兰將泡好的茶小心翼翼放在桌上,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全是高三生的学习规划,详细到每一周应该达成什么目標,密密麻麻的表格排了大半屏。 “老钟,你都快退休的人了,就別操这么多心了,省得又累出一身病来。”她的语气里带著抱怨,但更多的是心疼。 “你不是老师,你不懂。”钟建军头也没抬,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既然当了高三火箭班的班主任,就得尽职尽责。” “是是,我没你懂。”刘桂兰说完,转身准备离开书房,“你记得把控时间,別老盯著电脑,伤眼睛,晚上我们出去走走。” “嗯。”钟建军敷衍地应了一声。 房门被关上,整个书房又重回寧静。 他从电脑旁垒起的资料堆里抽出一张表,上面有上次周考的语文成绩,排在第一的赫然是李慕白,一百二十八。 钟建军虽然没在他试卷上批改,但分数还是统计了的。 他略过李慕白的名字,往下一个个扫过去,语文成绩偏低的学生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等下次晚自习叫来谈话,了解一下情况。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寧静。 钟建军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思教处一位老师打来的。 “喂,张老师,有什么事吗?” “钟主任,我在学校抓到两名早恋的学生,其中一位是高三十八班的学生,还麻烦您能来学校处理一下。” 钟建军沉吟了一下,隨即开口: “好,我马上来。” 他掛断电话,迅速收拾好东西。 “怎么这么晚还要出门?”刘桂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正要打开电视。 “学校有急事。”钟建军撂下这句话,便匆匆夺门而出。 …… “我已经通知你们班主任了,希望你们能认真反思自己的错误,好好接受学校给予的处罚。”张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严肃。 “老师,我们没早恋。”李慕白嘴硬道。 “还没早恋?!”张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亲眼看见你们抱在一起,这还不算早恋?” 谢疏在桌下轻轻勾了一下李慕白的手指。 他微微侧目,谢疏不著痕跡地点头,像是在示意他放心。 “现在什么也別说了,等你们各自的班主任来处理吧!” 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空调呼呼地吹著冷风,吹得人手臂发凉。 “张老师,什么情况?” 最先赶到思教处办公室的是武昌国。 “这两个学生被我抓到早恋,都抱在一起了,还死不承认。”张老师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待看清是谢疏和李慕白之后,武昌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你们不知道吗?”武昌国的语气比平时重了不少。 “武老师,我还叫了钟主任来,等下就交给你们处理了。”张老师说。 “好,麻烦张老师了。” 几分钟后,钟建军才姍姍来到,李慕白和谢疏也被武昌国训了几分钟。 “钟主任,这两个学生在瀚山亭抱在一起,被我抓到了。”张老师迅速起身朝钟建军道,“您和武老师看怎么处理?” 钟建军瞥了一眼李慕白和谢疏,神色没有太大变化,语气沉著说道: “叫家长到校面谈,签订承诺书,以后保持距离,再写一千字检討。” “钟主任,这会不会太……”武昌国欲言又止。 “对於行为恶劣的学生,我们必须予以相应的惩罚,不然不能以儆效尤。”钟建军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武昌国没说话,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张老师则站起来给钟建军和武昌国泡茶。 叫家长……李慕白留的是李父的电话,他要被请家长来学校了……李父李母会不会因此討厌谢疏? “我有个问题,钟老师。”谢疏忽然举起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课堂上提问。 “有什么想问的。”面对谢疏,钟建军眉头虽然皱著,但语气却缓和了几分。 “为什么早恋就一定是要打上行为恶劣的標籤?” 她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钟建军拿手机的手悬在半空,张老师正弯腰倒水,武昌国翻通讯录的手指也顿住了。 “因为早恋不仅影响学校风貌!而且也影响你们学生自己的学习!到时候考不上大学,你们就是自食恶果!” “可是我们的学习成绩也没下降,而学校风貌也不是一两个学生就能改变的。”谢疏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还没下降?你自己看看开学考李慕白的成绩下降到几名?” “有……”李慕白咽下一口水,他儘量使自己的语气自然,“一两名的上下浮动,应该是正常的。” “难道要等你掉出前十?等你成绩一路下滑到连一本都考不上才叫不正常?才算有危害?”钟建军一连串反问,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到时候再亡羊补牢,还来得及吗?” 李慕白和谢疏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我可以……” 谢疏还没说完,就被钟建军强硬打断: “什么也別说了,你们现在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也看不清重点,这个阶段,你们的心思就只能放在学习上!” 他说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下,隨后拨打过去。 嘟——嘟—— 铃声一下下敲在他们的心臟上。 嗡—— 电话接通了。 “喂,有什么事?” 李慕白的心臟猛地一紧,是李父的声音。 “是李慕白家长吗?我是他的班主任钟建军,你家孩子在学校早恋被我们抓到,还死不承认,现在请你来学校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好,我马上就来。” 李慕白重重吸入一口空气,又缓缓吐出,似乎想缓解心中的紧张。 钟建军看向武昌国,在前者的注视下,武昌国缓缓拿起手机,翻找电话,拨通过去。 “是谢疏的家长吗?我是班主任武昌国,你家孩子在学校出了点问题,还请您能来学校一趟。”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 过了两秒,一个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好,我知道了。” 第282章 网开一面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慕白紧张地抬头看去。 “武老师。” 是谢疏的母亲徐婷先到了,她朝武昌国点了一下头,目光扫过钟建军和张老师,也微微頷首,算作打了招呼。 他迅速收回目光,瞥了眼一旁的谢疏,她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我家小疏是犯什么事了?”她的语气平和。 钟建军朝张老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复述。 “谢疏家长您请坐,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晚饭过后我在学校的瀚山……” 当听到张老师说两人抱在一起时,徐婷微微抬头看了眼谢疏,很快又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 “谢疏家长,您看这算早恋吗?”张老师问。 “算。”徐婷点了点头。 预想中家长怒不可遏地质问自家孩子,为什么要辜负父母的期待,来到学校早恋的情况並没有出现。 相反,徐婷的表情显得很平静,这让一时之间有些安静和尷尬。 “目前我们的处理意见是这样的。”钟建军接过话头,“让两个孩子签订交往承诺书,在校保持適当距离,禁止结伴同行,並写一千字检討,如有第二次违规,取消住宿资格,限制参加集体活动。”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看向徐婷: “谢疏家长,您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徐婷没有立刻接话,落在大腿上手指下意识敲击著,似乎正在思考。 李慕白心臟慢慢收紧,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如果真的落实了惩罚,那他们还有以后吗? 他开始思考怎么应对,但怎么想好像都无济於事,在大人面前,他们的能量还是太小。 “你和我女儿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徐婷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日常小事。 办公室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李慕白抬起头,发现徐婷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是在问我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李慕白髮现徐婷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他回忆了一下,如果说是双方明確心意,那就是…… “四月二十九日。”谢疏平淡的声音响起。 四月二十九,他和谢疏在青梓县坐摩天轮的夜晚…… “什么时候认识的?” 谢疏张了张嘴,没说话。 “去年八月二十四,高二刚开学的第一周。”李慕白的声音响起。 他和谢疏正式认识,应该就是从她叫他去办公室,武昌国让他当副班长的那一天。 武昌国好似也回忆起什么,但是无声地嘆了口气。 “钟老师,有没有他们从高二以来的成绩,我看看。”徐婷看向钟建军。 “有,我找找。” 他刚好最近在整理资料,於是很快就找到了从高二以来每次考试的成绩表。 徐婷接过,一张张仔细翻看起来,寂静的办公室內只有a4纸的沙沙声。 吱呀—— 又一声推门声响起,李父走进来。 “不好意思各位老师,我来晚了。” “李慕白家长是吧,我给你简要复述一下发生了什么事……”钟建军站起身,朝李父说道。 李父原先还掛著歉意的笑容的脸慢慢沉下去,虽然他们不反对李慕白早恋,但是也不能在学校闹事。 “那老师,你们看怎么处理这件事?” 钟建军把刚才的方案又说了一遍,李父听完,扫了一眼低著头的李慕白,隨后点了点头。 “李慕白可能还不太清楚现在的重点,给各位老师添麻烦了。” “爸……”李慕白忍不住开口。 李父使了一个眼神,李慕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既然你没意见的话,那就看谢疏的家长怎么看了?” 钟建军看向正在沙发上翻阅成绩表的徐婷,自始至终她都没抬头。 徐婷的手指翻到最后一张,定格在李慕白开学考的成绩上,她放好文件,站起身开口: “我刚刚看了我女儿和这个男生从认识以来的成绩了,从客观来说我女儿的成绩是稳步提升的,而这个男生的成绩整体也是上升。” “谢疏家长的意思是?”钟建军眉头微皱。 “我想说既然不影响成绩,为什么不能网开一面?早恋不一定就是洪水猛兽,它也可以成为提高成绩的工具。” 徐婷话音落下,李慕白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武昌国不著痕跡地点点头。 “徐婷女士,虽然早恋是不是洪水猛兽,这是很难预料到的事情,万一两个孩子在高考前夕闹矛盾闹分手,影响的可是他们的终生!” 钟建军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他继续说道: “而且他们早恋万一过火了,给自己人生留下污点的只能是他们自己!” “我相信我女儿有分寸。”徐婷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男生呢?”钟建军反问。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我……”他不是犹豫,只是一紧张就打誊,“也有分寸。” “我家李慕白还是挺乖的。”李父补充道。 “问题是能保证以后不会过火吗?这种事谁能说得清?”钟建军好似铁了心要给他们处罚,分毫不让。 李慕白悄悄瞥了一眼谢疏,她低著头,嘴角微微下撇,看得出来並不开心。 “如果钟老师你执意要处罚的话,那我家小疏只能转去其他学校。”徐婷皱著眉,“我家孩子是个自尊心比较强的人,接受不了这种还没发生的处罚。” 转学……剎那间,办公室爭吵的声音烟消云散,徐婷好似在下最后的通牒,要处罚就转学。 谢疏毕竟是年级第一,还是稳上清北的学生,谢疏如果转去其他学校,那对六中无疑是莫大的损失。 钟建军闭上嘴,脸色阴沉。 办公室的时钟滴答滴答转著,谁也没说话,情况仿佛陷入了僵持,钟建军也不愿鬆口。 “我有个折衷的建议,不知道行不行?” 一直沉默的武昌国忽地发声: “让两个孩子签订承诺书,但不是分开,而是在校保持好一定距离,比如不能有太亲密的行为,家长时时观察孩子的心情,了解情况,钟主任,谢疏和李慕白家长,你们看怎么样?” 钟建军阴沉著脸没说话,而后才不情愿地微微点头。 “好。”李父也同意。 “我没有意见。”徐婷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正好今天两位班主任都在,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她语气顿了顿。 “我已经向校领导申请了图书馆学生助理的岗位,从下周开始,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两个孩子会在图书馆值班,负责日常维护工作。” ?! 第283章 恍惚像一场梦 李慕白的大脑一下有些发懵,晚上八点到十点?去图书馆做日常维护工作? “这怎么行?这不是影响学习吗!”钟建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又沉又急。 “钟老师。”徐婷忽然笑了一声,“这不是和你们商量,只是通知,这是我和贵校领导协商好的结果。” !! 李慕白觉得自己像是在看自己写的小说,只不过主角换成了谢疏的母亲。 钟建军的脸沉得像暴雨前的天,嘴唇绷成一条线,却半天没再说出一个不字。 “好的。”武昌国率先点了头。 “行……”钟建军最终还是鬆了口。 谢疏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空白的纸,俯身写下了一份承诺书,只是不同刚开始的条件,在校园依然可以结伴,但不能有过火的亲密行为。 她先在落款处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李慕白。 李慕白低头看了眼谢疏纤细的字跡,隨后拿起笔在她名字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徐婷接过承诺书,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又传给两位老师。 武昌国仔细看了两遍,钟建军只是匆匆扫过就放下了。 “问题都解决了,我先回去了。”徐婷收起承诺书,转头看向谢疏,“小疏,带我去逛逛你们学校。” 李慕白看向谢疏,不明所以,从徐婷开口一切都出乎预料,同时也有许多疑团缠绕在他心上。 为什么谢疏的母亲会给他和谢疏安排一个图书馆的日常维护职位?为什么谢疏的母亲会不反对她女儿早恋? “好的。”谢疏的声音响起。 眼看徐婷和谢疏马上离开,李慕白连忙微微朝徐婷弯腰: “谢谢阿姨。” 这一声谢是真心实意的,今天如果不是徐婷,他和谢疏怕是很难全身而退。 “嗯。”徐婷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 李慕白联想到上周五偶遇谢志强时,他的语气也是那么平淡。 徐婷已经和谢疏离开了,李慕白也准备拉著自己的父亲离开气氛不对的办公室。 “李慕白,签了承诺书就要好好遵守。”武昌国在他身后说了一句。 “好的,武老师。”李慕白顿了顿,“那我先送我爸回去了。” “嗯,去吧。”武昌国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走出思教处,天已经彻底黑了,校园里路灯亮起,远处操场上传来新生军训的喊號声,一二三四,恍惚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谢疏和徐婷似乎是去往学校的停车场,他则带著李父往学校后门走去。 走了一段路,李父突然正色道: “李慕白,你跟我说一下,谢疏的父母到底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李慕白含糊地回答。 “做什么生意?” “我……也不太清楚。” 这是实话,他只知道谢疏家条件不错,但具体从事什么行业,她从来没细说过,李慕白也没上心过。 李父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嘆了口气: “李慕白,我们家就是普通人家,你老老实实把高考考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一直挺老实的……” “我上次有没有提醒过你,在学校要老实一点?”李父的语气严厉了几分。 李慕白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的话,这被当场抓住,他確实是百口莫辩。 “你和谢疏的事,我本来想著你们在学校就老老实实学习,到了校外也没人管,但现在……” 李父顿了顿,语气里带著说不清的无奈: “你们自己看著办吧,別太过火,凡事留个心眼,如果以后分开了,及时跟你妈说一声。” 李慕白脚步顿了一下:“不会分手的。” 李父没有反驳,似乎不愿打破儿子的美好幻想,他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 “你们那个图书馆的工作,具体是做什么的?会耽误学习时间吗?”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让你做?” 准確来说,他都不知道有这一回事,谢疏也没跟他提过。 “谢疏那种家庭,你自己考虑清楚,趁现在还早。”李父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李慕白沉默著,没有接话,他知道自己说什么李父都不会完全相信,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三学生,手里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的东西。 “到后门了。”李父停下脚步,“你回去学习吧,这一年我来你们学校的次数已经够多了。” 李慕白点了点头,他站在后门口,看著李父的背影在路灯下渐渐走远,他的心情也慢慢沉下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他大概听懂了李父的意思,老老实实生活学习,李父就是这样一个老实的人,所以他也想让李慕白这样。 这本无可厚非,毕竟他的家庭经不起折腾…… 这件事也算完结了,签订的承诺书也没有要求他和谢疏完全断交,也没禁止他们在学校结伴,总归结果是好的。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哦——!” 他路过操场时,隔著围栏看见里面的新生们正在搞活动,一个个盘腿坐成圈,圈中间站著一个女生,手里举著什么,旁边的人在起鬨。 李慕白忽然想起自己高一军训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才艺环节,谢疏被教官点名叫上去唱了一首歌,而他坐在人群里拍手,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 晚自习的铃声已经响了很久,教学楼里安静下来,他走进十八班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坐好,陈老师示意他回到座位上自习。 李慕白翻开书,但目光在书上停留了一会儿,並没有看进去。 晚上十点半的铃声响起,学校没被周围居民投诉也算是一件奇事,可能是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协议。 他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书,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灯还亮著,白晃晃的,把墙壁上的励志標语照得一清二楚——不苦不累,高三无味;不拼不搏,高三白活。 栏杆边站著一个人影,安安静静地等著他。 第284章 夏夜晚风 李慕白慢慢走上去。 “你今天怎么来了?” “解封了。”谢疏偏了偏头,“不想我和你一起走吗?” “怎么会呢?”李慕白笑了一下,一夜以来压在胸口那团沉甸甸的东西,被她这句轻飘飘的话拂去了大半。 “去操场逛逛。”她轻轻点了点李慕白的胳膊,指尖碰了一下又收回去。 “好。” 他刚好也有很多问题想问谢疏。 夏末的晚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把白天攒下的燥热带走了不少,操场上的新生已经散尽了,只剩下零星几个散步的人。 路灯没有全开,只在四角亮著几盏昏黄的灯光,李慕白和谢疏借著那点暗光慢慢走。 “谢疏,”李慕白斟酌著开口,“徐婷阿姨……为什么今天会说,我们俩要去图书馆做日常维护工作?” 而且看谢疏母亲的態度,似乎不反对他和谢疏在一起?这算不算一个好消息? 谢疏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想怎么回答,跑道上有风穿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你成绩下降了两名,”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嗯……”李慕白脸上浮现出一丝尷尬,“因为这次考试没有认真学?” “不是。”谢疏轻轻摇头,“是因为你没和我在一起,我不能及时给你辅导了。” 李慕白神情一愣,隨后反应过来: “那我也不想总是依靠你。” “还有呢,就是在十八班太压抑了,你得去一个相对自由的地方学习。”谢疏继续说著。 “所以,说去图书馆进行日常维护工作,实则是换个地方自习吗?”李慕白说道。 “嗯。”谢疏点了点头,脚步没停,“你不是还要和我一起去北大吗?那就更要努力了,我想把我所有的学习经验都教给你。” “北大……”李慕白念出这两个字,“谢疏,你说我要是考上第二,能上清北,今天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糟糕?” 如果他有清北的资质,那或许他也可以用转学相逼,那钟建军也不会逼迫太甚。 成绩就好像修为,是他还不够强啊…… “现在不也挺好的吗?”谢疏侧过头看他,“而且以后我们还可以正常在一起了,每天晚上也可以。” “那以后就拜託班长多辅导一下我的数学和英语了。”李慕白笑了笑。 “可以,我一定把班长培养成成绩很好很好的学生。”谢疏也弯了弯嘴角,“爭取超过第一。” 他们沿著塑胶跑道,一圈一圈地走著,时间拉长仿佛流失得很慢,他们转了两圈,又转了两圈,才慢慢从操场入口走出去。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两个人影慢悠悠地跟著。 “好甜啊,不像我们两个单身汪,只能结伴散散步。” “无聊,高三了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许瑶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目光还是瞅著李慕白他们消失在路的尽头。 从刚开始,她和兰诗雨就慢悠悠地跟在李慕白和谢疏身后。 “真不感兴趣了?”兰诗雨歪著头,语气里带著促狭。 “不感兴趣了,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现在是高考版许瑶。” “哈哈。”兰诗雨笑了两声,“我记得上周是谁发了个说说,说自己心情不好,喝了七瓶白的,四瓶红的,敬所有说不出口的难过,被我点讚后又立马刪除,好难猜啊。” 兰诗雨故作抓耳挠腮猜不出。 “我都说了,是我弟拿我手机发的,你还不信。” 兰诗雨见她有点儿认真了,立刻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好啦好啦,我只是確认你是不是真的走出来了,现在这样很好了,许瑶记住我那一句话,心中无男人,考试自然神。” “嗯。”许瑶淡淡应了一声。 夜风从操场那面吹过来,四周慢慢安静下来,偶尔远处传来一两声嬉笑,很快又融进了夜色里。 “送我到宿舍楼下吧。”谢疏轻轻拉了一下李慕白的袖口。 “好,我本来也准备送你的。” “那可不可以送到宿舍里面呢?” “怎么可能?”李慕白忍不住笑了一声,“宿管阿姨不会让我进去的。” 谢疏也跟著轻笑了一下,她也只是开个玩笑。 “对了,谢疏,你……”李慕白的声音忽然顿住了,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怎么了?”谢疏疑惑地侧过头看他。 想问的问题在心里绕了好几圈,但他看见谢疏的眼睛被路灯映得明亮,倒映出他的身影,他忽然就不想问了。 或许就像谢疏今天轻声哼唱的歌词一样:至少我们现在很开心。 “到女生宿舍了。”他岔开了话题,“快回去吧,都快十一点了。” 谢疏抬头看了下,路上回寢的学生已经三三两两。 “那我先回去了。”她收回目光,“小白,明天见,晚安。” 谢疏抬起手,朝他轻轻摆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了宿舍楼,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再见,小疏……” 他其实想问谢疏一年后是否还要出国…… “我去,神了,牢白和xs在钟建军的打压下依然活得坚挺!今晚被思教老师当场抓住都没事!” “真的假的啊?” “你们还不信,这都是牢白亲口告诉我的。” 李慕白推门进来,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牢白来了。”焦勇第一个反应过来,“刚刚赵锋说的,是真的?” “是。”李慕白大大方方承认了。 “牛逼了,所以到底为什么钟建军能放你们一马?”杨坤感到惊讶。 李慕白简要复述了一下当时的情节,当然,该省略的地方还是省略,比如徐婷给他们开后门去图书馆工作的事…… “行啊牢白!替我们打压一下钟老头的囂张气焰!”赵锋神情亢奋。 李慕白笑了下,没接话,钟建军的囂张气焰可不是他打压的,他端著牙缸走进洗漱间,自顾自洗漱好上床。 《小王子》躺在他的枕边,有时候他觉得很奇妙,谢疏和那本《小王子》很像,都是安安静静地陪著他。 他拿起另一本《傲慢与偏见》,手指翻开书页,取出书籤。 窗户开著一条缝,夜风从那里钻进来,把蚊帐吹得微微皱起。 黑夜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十二点的铃声响起,李慕白闭上眼睛,终於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下了。 第285章 图书馆「工作」 “我再梳理一遍步骤,第一步锁定已知时区,划分东时区、西时区,第二步算出时区差值,遵循东加西减原则,最后加上旅途耗时。” 总感觉这样明晃晃地从教室走出去太过囂张…… 李慕白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钟表,快八点了,第一节晚自习八点十分才结束。 地理王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示意图,粉笔敲了敲那条跨过太平洋的航线,转身正准备喝一口水。 李慕白趁著这个间隙,连忙背起书包站了起来,走到讲台旁边。 “老师,八点到十点我要去图书馆工作,这是我的请假条。” 王老师放下水杯,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纸,没多问,隨手收下了。 “去吧。” 李慕白微微鬆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在十几道诧异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了教室。 这还是第一次正大光明地逃课,一逃就是两节晚自习,心里多少带著一点微妙的感触。 书包里装著作业和上周周考的卷子,也不知道这两个小时里能有多少时间是真正用来学习的。 李慕白走下楼,谢疏已经在熟悉的树下等待他了。 “谢疏。”他加快脚步走上去。 “嗯。”谢疏点了点头,“你的作业和上周周考的卷子,都带了吗?” “带了。” 谢疏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李慕白跟在她旁边,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等下先把今天的作业做完,”谢疏边走边说,“再看看上周周考的卷子。” “我们不做事吗?”李慕白问。 “做什么事?” “就是图书馆的日常维护工作。” “不做,高三了,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学习。” 李慕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谢疏应该是整个高三最松驰的学生吧,其他人都在紧张地复习,为自己不上不下的成绩发愁,她还用自己的时间来辅导他。 他看了一眼谢疏垂在身侧的手,来回轻轻摆著,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牵上去。 图书馆位於高一教学楼旁,因而没多久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 此刻高三在上晚自习,高一在操场军训,高二没返校,馆內显得异常静謐空旷。 如果喊一嗓子,是不是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李慕白观察著这座新修建的图书馆,一共似乎只有三层楼,一楼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自习室,书架则排列在两边。 “我们是坐这里吗?”李慕白指了指大门口旁边的桌椅。 “不是,我们在三楼。”谢疏摇摇头。 三楼的格局和一楼完全不同,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门上掛著统一的铭牌,灯亮著几盏。 谢疏走到其中一间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拧。 李慕白看了一眼门牌——图书馆办公室(一)。 “有两把钥匙,这把给你。”谢疏將另一把递过来。 李慕白接过,钥匙冰冰凉凉的,握在手里有一种不真实的重量。 他跟著谢疏走进去,目光在房间里细细打量。 窗户正对著不远处的孔学堂,夜里的孔学堂明亮亮的,飞檐的轮廓被彩灯勾勒出来。 窗边放著两张办公桌,面对面摆著,桌面上乾乾净净,什么也没有,墙角立著一台崭新的落地空调。 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了。 嘭。 谢疏轻轻把门关上了。 “其实我们平时也可以来这里学习写作业。”她说道。 “嗯。”李慕白点头。 谢疏张了一下嘴,像是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你想坐哪边?”谢疏看向他。 “都可以。” 她坐在右边的座位上,李慕白顺势坐在左边。 “快写作业,我监督你。”谢疏目光看著他。 “你不做作业吗?” “我做完了。” “那么快?!”李慕白语气惊讶,虽然谢疏成绩很好,但是高三作业是实打实的多。 “嗯啊,因为今天我们书面作业比较少,大部分都是背书检查错题。” “还是三班好,我也想回三班了。”李慕白开玩笑道。 “你想回来吗?”谢疏询问。 “不了不了,我写作业了。”李慕白摆摆手,他可不想谢疏再去麻烦徐婷或者谢志强。 “你先將上次周考的卷子给我,我趁你写作业的时间看一遍。” “好。” 李慕白回身从书包里掏出卷子,第一张没改的语文卷子让他手上动作微微停了一下,隨即递给谢疏。 “你写作业吧。” 李慕白低下头,抓起笔开始动手。 嘀。 谢疏打开了空调,办公室內生起了一丝丝凉意,门窗都紧闭著,外面的声音透不进来,李慕白只能听见笔在纸上的涮涮声,以及空调轻微的风声。 他的注意力渐渐集中到桌上的作业…… “写完了。”李慕白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嗯。”谢疏也放下他的卷子,抬手看了眼,“还有五十分钟左右,先从数学卷子开始。” 李慕白想了一下,便抬起椅子坐在谢疏身边,谢疏的嘴边浅浅翘了一下。 “数学卷子陈老师是不是已经讲过了,你有哪些不懂的吗?”谢疏开口问道。 “有,填空题的最后一道,还有大题的倒数第二道。” 办公椅太过宽大,就算两张椅子拼在一起,他和谢疏中间也有二三十厘米。 “那来看一下第十六题……” 谢疏的声音很轻柔,李慕白想起在瀚山时她轻声哼唱的模样。 “小白,注意力集中。”搭在桌上的手臂被谢疏轻轻敲了一下,“你可是要超越第一的男生。” “超越第一什么的,也太难了吧。”李慕白为难道。 “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谢疏好似小学生背书一样轻轻摇著头,语调轻灵。 空气安静了一秒,下一刻两人都笑了一声。 “我努力考第二就好了。” “那也要努力,下次数学考一百二十五以上。”谢疏给他打气道,“加油,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好。” 如果考上第二了,那他们之间的阻力兴许就会少很多! 带著这样的想法,李慕白专心致志听谢疏讲解题目。 第286章 別让她总是等待 “都听懂了吗?” 谢疏把笔放下,侧过头来看他。 “听懂了。”李慕白想了想,又问,“那我的英语作文,是不是用高级句子越多越好?” “当然不是。”谢疏摇摇头,“首先得把句子写明白。高级句式可以用,但要灵活,不然很容易被改卷老师看出来是背模板的。” “噢——”李慕白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理解了。” 谢疏低头看了一眼手錶。 “今天就到这里吧,马上十点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今天谢谢了。” “就只说谢谢吗?”谢疏抬眼看他,“而且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以后不能说谢谢。” 李慕白愣了一下,那除了说谢谢,还能用什么方式表达感谢呢? “那我……请你喝奶茶?” 谢疏摇摇头。 “那请你吃零食?” 谢疏依旧轻轻摇著头,她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白皙的脸颊: “昨天我亲了你这里,你要感谢的话就用这种方式感谢吧。” “不行。”李慕白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们才签了交往承诺,不能在学校里有这种行为。” “没事的,这里是办公室,没人能发现。” “不行,虽然没人监督,但是我们还是需要履行好承诺。”李慕白坚持己见。 “你还真是……”谢疏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动,“很乖呢。” 李慕白不知道这句话是讚扬还是反话,他就当是讚扬自己诚实守信吧。 “那抱一下总可以吧。”谢疏换了一个方案,语气轻巧。 李慕白张了张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见谢疏补充道: “抱一下不算亲密行为,因为你看那些朋友关係很好的人都会抱一下,还有临近毕业时,学生感激老师也会拥抱一下,我们既是朋友,也是师生,所以你感激我,可以向我发起拥抱。” 李慕白眉头一皱,开始思索谢疏说的话,好像道理確实是这样…… “那可以,但是不能太久,马上要回去了。” “好。”谢疏的眼睛弯了一下,“那你先站起来。” 李慕白將厚重的办公椅往后挪,而后站起来,他看了眼窗外,远处的孔学堂已经关掉了景观灯,整座山沉在夜色里,黑漆漆的。 谢疏站起来,朝他走近了一步,她张开手,环住他的腰,把脑袋埋在他胸口的位置,她温热的呼吸隔著校服布料传过来。 李慕白能嗅到她髮丝间那种淡淡的香味,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 “嗯……”谢疏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难怪恋爱总让人智商下降,就是这样简简单单拥抱,李慕白也觉得自己的心跳在一点一点地加速。 而且说是不能抱太久,但是他早已忘记了这条规则。 “还要请我喝奶茶,请我吃零食哦。”谢疏的声音传上来。 “只能要一样。” “我比较贪心,想要你给的一切。” 李慕白笑了一下,他抚摸著谢疏的头髮。 “好,等周末返校我给你带回来。” 谢疏轻轻嗯了一声,她主动鬆开手,离开了他的怀抱,李慕白感到一丝悵然若失。 “好啦,我们该回教室了。”谢疏轻声说道。 李慕白点点头。 谢疏把他的卷子递给他,李慕白將座椅復原,整理有些散乱的卷子,最上面还是那张语文卷子,不同的是已经有红笔批改的痕跡了,分数是一百三。 他微微愣了一下,抬眼看了谢疏一眼,她已经在门口等著了,见他看过来,便轻轻推开了门。 两个人走到教学楼二楼,楼道里还有零星几个学生来来回回。 临近分別的时候,李慕白忽然叫住她:“谢疏。” “嗯?” “下晚自习了,我来找你。” “好,那我等你。”她笑了一下,隨后向三班走去。 李慕白也回到了班级,他坐回自己的座位,再过半小时晚自习就结束了,还真是轻鬆的一个夜晚,学习任务也完成了。 突然,他感觉后背被轻轻戳了下。 李慕白疑惑回头,林欣乐放下笔,拿起一张纸条递给他,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 林欣乐要干啥? 李慕白拆开纸条。 “图书馆工作在哪找的?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李慕白下意识以为是林欣乐询问,但是看著这说话的风格和字跡,又觉得不像。 他微微回头,赵锋朝他扬扬头。 李慕白收回目光,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隨后丟给他。 十点半的铃声响起,李慕白背著书包立即起身离开了教室。 跟隨著人群一点点挪动下楼,直到二楼他才脱离大部队,要是以前,他可能就会慢两三分钟,等人群都走了才离开。 不过他不想让谢疏等自己太久,也不想让谢疏总是等他。 三班教室门口,谢疏刚好出来。 “今天是我们小组值勤,可能要等我一会儿。”她说道。 “好。”李慕白又补充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跟我说。” “那等下帮我擦一下黑板。” “你应该多喝点ad钙奶,可以再长高一点。”李慕白开玩笑道。 “不好,太高了不太好,现在这样就好了。”谢疏抬眼打量了一下他,“只比你矮一些。” 確实,这样她刚好可以顶住他的头…… 李慕白在谢疏擦完下面的黑板后,便接过她手中的抹布,將顶上的还带著灰尘的黑板也擦乾净,他隨后站在教室外等待。 “哟呵,又来等谢疏啊。”黄玲玲背著书包走出来。 “嗯。” “行,不打扰你们甜蜜双排了。”黄玲玲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走了。 啪。 教室的灯光熄灭。 “我们走吧,小白。”谢疏背著她的淡蓝色书包。 “好,小疏。” 夏夜的晚风格外柔和,去除了白天的急躁和闷热。 谢疏步伐轻盈,她穿著polo衫校服,白色在淡黄的夜色里很明显,他们慢慢走,空气里还有茉莉花香。 谢疏走了一步,忽然踩到路坎上,像小时候走独木桥一样,张开双手保持平衡。 “你小心一点。”李慕白跟在她旁边,“別崴到了。” “那你把手伸出来。”谢疏说,“我搭著你的手,就不会摔倒了。” 李慕白扫了一眼周围还不算多的学生,最后他伸出手,谢疏柔软的手轻轻放在他的手上。 “小疏,你就像一个小孩。”李慕白看著她晃晃悠悠地往前挪,“我以前也这样走过。” “我本来就是小孩。”谢疏理所当然地回答,目光落在脚下的路坎上。 “坏小孩小疏。” “坏小孩小白。”她头也不回地说。 第287章 向日葵的焦虑 叮铃铃—— “考试结束了,所有人把笔停下。”老师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个十號位置上,“后边的男生。” 李慕白赶紧点上句號,隨即停笔。 见都停下了,老师才开始收答题卡。 又结束了一次周考,他感觉对考试都麻木了,以前月考期中期末考试还会紧张一下,现在仿佛习以为常。 可能这就是经常说的,把小考当作高考,把高考当作小考。 李慕白將自己的答题卡递出去,周考的卷子可以给自己保留。 “好了,可以离开考场了。” 李慕白站起来走出考场。 “你要坐公交车吗?”谢疏走到他身边问道。 “嗯,今天我家里没人来接我。” “好吧。”谢疏语气里潜藏著一丝小小的失落,“记住明天你要给我带奶茶和零食。” “不会忘的。”李慕白笑了一下,“那我先走了,明天见,谢疏。” “嗯,明天见。” 提起自己的手提袋,李慕白往前门走去。 好不容易下楼,他一眼便看到背著书包的陈秋禾,对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低著头。 “陈秋禾。”李慕白走近叫了她一下。 陈秋禾猛地抬起头,身体往后缩了一下:“你嚇我一跳。” “你在想什么呢?看你一直低著头。”李慕白问道。 “没想什么。”她收回目光,又渐渐垂下眼。 李慕白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他们走到公交车站,上了车,一路上陈秋禾都异常的沉默。 如果是以往,或许她已经要开始炫耀自己又怎样怎样进步了,也或许会八卦他和谢疏的进展。 她就像一株向日葵,从前充满活力,现在却有点枯萎。 他瞥了眼坐在车窗边的陈秋禾,隨后试探性询问: “陈秋禾,你家里……有情况?” “没有啊。”陈秋禾转过头看他,挤出一个笑,“我好得不行!” “没看出来哪里好。” 陈秋禾面色一僵,没想到现在李慕白那么直言不讳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过了几秒后,又听见她幽幽开口: “李慕白,比起你和谢疏,我的生活是不是很糟糕。” “你为什么这么想?” 李慕白眉头一下皱起。 “我没有显赫的家庭,甚至连和谐也谈不上,学习成绩也不上不下的,我好像一直卡在十七八名就提升不了了,这周三我还犯了低血糖……” 她越说越快,声音微微发颤,肩膀也在轻轻颤抖。 李慕白抬起手,挣扎了许久之后,最终放在她颤抖的肩膀上。 “没事的,我的家庭也是一地鸡毛,我其实还有个亲哥,对我也不怎么待见。”他主动分享了自己的家事。 “真的?” “真的,骗你干什么。”李慕白笑了下,“我初中成绩更一般,中考时刚好擦著分数线进了六中,所以慢慢努力就好了。” 陈秋禾肩膀不再颤抖,李慕白见状收回了手。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你的条件比我更艰难,但是依旧考进了前二十,现在的成绩上个好大学应该都不成问题吧,尤其你周末还得去你表姐那里打工。”李慕白真诚道。 “现在不去了。”陈秋禾突然出声。 “不去了?” “嗯。”她点点头,“我表姐让我高三好好学习,不要耽误了时间。” 好像也是,他和谢疏已经好久没写诗了,到了高三根本没时间做其他事。 “那你的……生活费?” “暂时用以前存下来的,表姐原本是想直接给我,但是,”陈秋禾的语气一顿,“我不想这样。” 李慕白顿时理解陈秋禾为什么会这样消沉了,一方面最近学习没什么突破,另一方面也没有了稳定的生活费来源,所以才会变得焦虑。 但他也確实很佩服陈秋禾,换作他是这种天崩开局,可能已经自暴自弃了,哪还能考入省重点,进入重点班。 “其实我爸以前挺好的,在他失业前。”陈秋禾又接著道,“你知道他为什么失业吗?” 李慕白思考了一会儿,他记得陈秋禾说过她爸是五十几岁失的业,好像还没到退休的年龄,而后他摇摇头。 “因为当时公司让他招黑工,不给五险一金,工资也给的很少,他不愿意做这种事,就被老板给辞退了。” 李慕白闻言,睁大了眼睛,他还以为陈秋禾的父亲一直都是他所了解的样子…… “由於年龄大了,他也找不到工作,加上我妈精神病復发,所以他就开始酗酒,性格也慢慢变了。” 陈秋禾说得很小声,以至於李慕白要用心仔细去听。 “等以后读大学,应该就好了,也希望阿姨能快点好。”他安慰道。 “我算过帐了,从现在开始节俭使用存款,可以给我妈换到好的医院。” “那你该吃饭还是吃饭吧,不要饿肚子,不然会像上次一样低血糖。”李慕白提醒道。 “嗯。” “还有上次说的贫困资助的事,可以的话,还是申请一下吧,可以帮你减轻不少负担。” “我考虑好了,我先试试吧。” 气氛变得稍微有些沉闷,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李慕白想了想,开口说: “陈秋禾,我送给你三千万吧,千万……” “你等等。”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秋禾打断,她从书包里翻出那个曾经的小本子,没想到一年过去了,它没见有什么磨损。 陈秋禾在上面飞速写下一句话——八月二十六日,李慕白答应无偿赠与陈秋禾三千万。 最后署上自己的名字,递给他。 “好了,签上你的名字。” “你还真打算要三千万啊!” “不是你打算要给我吗?现在无力支付,等你有钱了我再来找你要。”她的嘴角终於有了一点点弧度。 “行行。” 李慕白在接过纸和笔,在本子上籤上自己的名字。 陈秋禾看了看,隨后把这张纸从本子上撕下来塞进她的钱包里。 “以后好好赚钱。”她语气鼓励道,“苟富贵,勿相忘。” 李慕白哭笑不得,怎么富贵啊,他浑身上下可能都没有陈秋禾有钱。 不过好在陈秋禾至少不像刚才那样沉闷焦虑了,她拿出耳机和mp4,听著歌轻声哼唱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李慕白和陈秋禾拜別后,独自回到了家。 他插入钥匙,轻轻一拧,门锁打开了,正要换鞋,却愣了一下,房间里所有的灯都亮著,平时这个点,李父李母应该还在餐馆才对。 李慕白疑惑地走到客厅,李父和李母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都在看著他,电视关著,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壁里水管嗡嗡的低响。 第288章 通关 “爸妈,你们今天没去餐馆吗?”李慕白站在客厅,书包还背在肩上,诧异地问了一句。 “有点事,回老家了一趟。”李母回答完,又问道,“吃饭没有?” “还没。” “把书包放下来吧,菜都做好了,就等你来吃了。” 李慕白这才注意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他走过去凑近一看,惊讶道:“还做了鱼啊。” “鱼肉多吃点,给你补补营养,还有这排骨汤,你吃完饭记得喝一碗。”李母一边说一边从电饭煲里盛饭。 “这么丰盛,过年了吗?”李慕白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著玩笑。 “你在学校都没什么吃的,回到家了肯定给你弄点好吃的补补。” 李慕白思考了一下,还好吧,他这几天在学校过得也不差,午饭晚饭都是和谢疏一起吃的,晚自习还在一块学习。 “赶紧吃饭吧,菜都有点凉了。”李母把碗放到他面前,自己也坐了下来。 李慕白夹了一筷子鱼肉,尝了一口,还是温的。 “小白,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李母夹了一块燉萝卜放进自己碗里。 “挺好啊。”李慕白想也没想就回答。 “那你周三又是怎么回事?又让你爸去学校一趟。”李母忽然话锋一转,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李慕白夹菜的手停下,他抬起头,李父闷著头吃饭,李母盯著他。 “就……那样唄。” 真论起来,他和谢疏也理亏,所以能糊弄过去还是糊弄过去好了。 “你爸都和我说了!你和谢疏在学校早恋,被老师抓到了要给你处分。”李母的语气加重几分。 “哪有这么严重,就是让我们不要交往了,再写一份检討。”李慕白语气顿了顿,“但是最后也没这些处罚,就是注意一下在学校好好学习就行。” “你看你。”李母放下筷子,声音拔高了一点,“我之前是不是就说过,在学校要好好学习?现在好了,被老师抓到了,还好这次没给处分。” 李慕白低下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半天没说话。 “还有小白,你是不是上学期刚入学就和谢疏认识了?”李母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李慕白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 “是。” “你上学期跟人打架,是不是也是因为她?”李母忽然把两件事串了起来。 李慕白张了张嘴,想撒谎说不是,但又说不出口。 “小白啊。”李母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我和你爸供你去读书不容易,你看你和谢疏认识才一年,你爸都去学校两趟了。” “知道了妈,以后会注意的。”李慕白搪塞道,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正当李慕白这件事就此翻篇后,李母又紧接问道: “谢疏家是不是很有钱?” 李慕白放下筷子,想了很久,决定坦白一切:“对,她家条件比较好。” “小白,就像我刚才讲的,我们供你读书也不容易,你高三了,专心学习考试,以后再考虑恋爱。”李母语重心长,“你跟谢疏说,以后不要有联繫了。” 李慕白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母。 “不可能的妈!谢疏为我做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和她分手!”他的声音高了几分。 “不是谁为谁做了什么,而是现在讲究门当户对,我们家就是普通家庭,別人怎么会瞧得起我们,到时候她爸她妈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嫁出去。” 李慕白的声音瞬间哑火,他收回视线,看著餐桌上的鱼肉,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谢疏的父母究竟对他是什么態度,反对?支持?好像都不是。 他们对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学生朝熟悉的老师问好,但老师却记不起学生是谁,最后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那我努力就好了……”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因为心底也不確定努力能不能弥补两人之间的沟壑。 “小白,你听妈的一句劝,和谢疏分手,以后专心学习,到大学毕业了再找个合適的。” “不可能,不可能分手。”他的声音虽然小,但却很坚定,“我现在也十八岁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我和谢疏在一起,她可以帮我补习很多知识,我能进入前十,也有她很多功劳。”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楼下小孩的嬉闹声传上来。 “唉——”李母长长嘆了一口气,“小白,你现在还在读书,在爸妈眼里还是个孩子。” 李慕白沉默,或许只有孩子经济自由了,爸妈才会把孩子看作是一个合格的成年人。 “你和谢疏的事,”李母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妈也不多说什么了。你有自己的想法。” 李慕白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 “但是,你们也要注意了,在学校不要再发生上次的事,別又被老师抓到,又让你爸去学校。” “……知道了。”李慕白心虚地点了点头。 “还有在学校好好学习,要是你们吵架了及时沟通,分手了到时候也跟我们说一声……” 李母絮絮叨叨地嘱咐著,全是对李慕白的不放心。 “行了。”一直沉默的李父终於开了口打断,“赶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吃饭吃饭,我都饿得不行了。”李慕白重新拿起筷子…… 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灯关了,天花板被月光晕染成一片淡白色。 看来李父李母这一关应该算是彻底通过了,之后就是谢疏的父母。 谈个恋爱怎么跟电视剧里要结婚了一样,还要解决好双方父母,李慕白忽地在心底自嘲了一下。 嗡嗡。 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骤然亮起,在一片黑暗中格外显眼。 言书:“晚安。” 后面还跟著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李慕白笑了笑,记得他从前从来不会说晚安,只会回復一个月亮。 李不白:“晚安小疏[月亮]。” 他把手机扣在枕边,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沉入夜色。 窗外有风穿过树叶,沙沙的,像一个轻而长的嘆息。 第289章 夏天悄悄溜走 “好好学习。” “知道了,爸。” 李父说完这一句便关上车门,车子在路边停了一瞬,隨即匯入车流,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 李慕白站在原地,看著那辆黑色的车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他转身朝校园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回到教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书桌內部,给两杯奶茶腾出点位置。 奶茶放两个小时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吧,他看了眼窗外,今天天气也不是很热。 “人都来齐没有。” 沙哑的嗓音传来,李慕白收回目光,钟建军已经抱著一摞答题卡走进来。 “二、四、六……”身后林欣乐小声地数著人数,“都来齐了老师。” “行,把笔都放下,说一件事。”钟建军把答题卡搁在讲台上,沉默了几秒,最后看向林欣乐,“班长来给大家说一下。” “好的老师!”林欣乐刷地站起来,声音里压不住那点藏不住的兴奋,“是这样的,学校为了鼓励高三同学积极学习,特此设立了筑梦奖学金。” 筑梦……奖学金?李慕白抬眼看著站在讲台旁的林欣乐。 “在这个学期期末考试中,第一名三千,第二名两千,第三名一千五。” 好吧,这跟他关係不大,他考进前三名的难度,大约等於要在操场上一口气匀速地跑完十圈。 李慕白收回视线,渐渐低下头看自己的作业。 “除此之外,还在全年级设立五个进步奖名额,根据本学期的开学考名额和期末考试排名,进步最明显的,每个给予一千元奖励。” 好像有戏?不过进步最明显该怎么定义?是进步排名最多吗?这样似乎排名靠后的有优势。 “另外,高考如果考上……” “行了。”钟建军抬手打断了她,语气乾巴巴的,“先下去吧。这些都会发在学校公眾號上,感兴趣的回家自己去查。” 林欣乐话还没说完就被截了,抿了抿嘴坐回去。 钟建军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教室,刚才还交头接耳的几个同学立刻低下头去。 “我说一下,学习是自己的事情,不要想著藉助什么外物,走什么捷径,这些都是虚的。”他语气顿了下,“继续自习。” 总感觉钟建军的语气里有一丝颓败…… 李慕白拿出笔,开始写作业。 等语文答题卡发下来,不出所料,他的答题卡上还是没有红笔批改的痕跡。 算了,等晚上让谢疏帮他改一下。 五点整,钟建军准时站起身,他背著手走出教室,脚步微微一顿,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某人,最后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去。 “谢疏,你怎么上来这么快?”李慕白有些诧异道,这才刚下课一分钟呢。 “今天我们提前十分钟结束了自习。”谢疏站在走廊上,手里空空的。 真好,真好啊…… “我的奶茶呢?”谢疏伸出手,摊开手掌。 “什么奶茶?”李慕白故作不知。 “你答应我的奶茶,还有零食。”谢疏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 “记著呢。”李慕白笑了,“都在我书桌里,不过我们先去吃饭吧,等回来再给你。” “好。”谢疏放下手,点了点头。 高二今天也返校了,路上都是人,食堂里的人流量也比之前要多得多。 李慕白端著餐盘跟在谢疏后面,起初还会在意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但走著走著也就习惯了。 坐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又看了看前面谢疏的,总觉得最近跟著她吃饭,自己的饭量好像也变小了一些。 视线內忽然多了一双筷子,夹著几块青椒放进他餐盘里。 “这几块青椒太大了,我不太能吃。” 李慕白点点头,他夹了一块送入口中,嘶——还挺辣的…… “谢疏,你等一下我,我很快就出来。”李慕白朝谢疏说完一句,便走进教室中。 谢疏轻轻嗯了一声,可能他没听见,也可能是在给自己说。 她走到五楼的栏杆边,静静地遥望著远方,山的背后是平原,平原之后是海洋,一年之后,他们会各自在哪里呢? “谢疏,在看什么呢?” 她这才回过神来,李慕白已经站在她身边了。 “在发呆。” 李慕白揉了揉她的发梢,很快就鬆开了。 “给你买的奶茶。” “两杯都一样吗?” “一样的。” 谢疏接过他递来的奶茶,是常温的,冰的她可能还喝不习惯。 “我们去操场上走走。”她没有急著品尝。 “好啊。” 谢疏嘴角浅浅弯了一下,至少他们现在很开心。 今天天气並不炎热,尤其在树木葱鬱的郊区,傍晚清爽的凉风轻轻吹过。 操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有人在慢跑,有人三三两两地坐在看台上,谢疏踩著塑胶跑道和李慕白慢慢走著。 “我们去坐一下。”谢疏忽然停下,指了指操场边那棵大樟树下的花坛石。 她坐下来,用吸管轻轻一扎,嘭的一声细响。 “茉莉奶绿?”她问道。 “嗯,怎么样?我在学校附近的古茗店买的。” “好喝。”谢疏低头又吸了一口,腮帮微微鼓了一下。 李慕白也笑了笑,撕开吸管包装,扎进自己那杯里,喝了一口,味道差不多,淡淡的茉莉味,不算甜,但也不寡淡。 “我们都一样?”谢疏忽地问道。 “什么?”李慕白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 “这个。”她摇了摇手上的奶茶。 嗯?谢疏刚才不是问过一遍吗?还是他错觉了? “一样的,都是茉莉奶绿。” “那你觉得好喝吗?”谢疏接著问道。 李慕白想了一下,评价道:“还可以。” 谢疏没有立刻接话,她吸了一口自己的奶茶,慢慢咽下去,仿佛在酝酿一个好的说法。 “同一种奶茶竟然出现两种不一样的评价,那只能有两种情况,第一我们口味不一致,但是我和你都喜欢茉莉,所以不存在这种情况。” “那第二呢?”李慕白放下杯子看著她。 “第二就是——”谢疏的声音微微停了一下,“这两杯奶茶看起来一样,其实不一样,所以我要实践一下,尝尝你那杯。” 李慕白愣了一会儿,隨后反应过来,绕了那么大一圈子,最后是想喝他手上这杯吗,直说不就好了,他无奈地笑了笑。 “那你尝一下吧。”他將手中的奶茶递过去。 他把自己的奶茶递过去,谢疏没有伸手接,她低下头,咬住了那根吸管。 两个人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近到李慕白能看清她细长的睫毛。 “怎么样?”他看著谢疏鬆开吸管坐起身。 “比我的好喝。” “真的?” 李慕白有些不信,这不都是同一甜度的茉莉奶绿吗? “那你尝尝我这个。”谢疏將自己手中的奶茶递过来。 李慕白只犹豫了两秒,谢疏已经把吸管放在他的嘴边了。 他张开嘴,咬住吸管……果然比他的很甜呢。 阳光洒在绿茵上,晚霞掛在白云边,他们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安静地並肩坐在一起。 风吹起带起一丝清凉,属於他们的夏天好像正悄悄溜走。 第290章 故人相聚 嘀! 悦湖湾的大门缓缓打开,保安朝黑色奔驰敬了个礼,目送著它远离。 九月二十九日中秋节,平阳市的气温已经渐渐转凉,路旁的树叶开始泛出浅浅的黄。 谢志强將车稳稳停在別墅旁的车库里,熄火,提起副驾驶座上的月饼礼盒,拉开车门。 別墅里空荡荡的,他把礼盒放在茶几上,书房的门正好拉开。 “今天中秋,晚上还是去那家餐厅?”徐婷拿著一本书走出来。 “不。”谢志强在沙发上坐下,“杨老师刚好在平阳,晚上六点到白鷺源,包房已经订好了,沈华瑞也在。” “杨老师?”徐婷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他不是在江南吗?怎么跑这边来了。” “过来避暑,国庆后回去。”谢志强顿了一下,“小书呢?” “屋里学习。” 谢志强点了点头,他从沙发站起身,上到二楼,轻轻叩响谢疏臥室的房门。 “小书,是爸爸,你现在在忙吗?方便进来吗?” 隔著门,谢志强听见门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隨即门被拉开。 “爸,有什么事吗?” “小书,晚上我们一家人去吃个饭,杨爷爷也在,还有一个爸妈的高中同学。” “嗯,知道了。”谢疏淡淡地应了一声,又重新关上了门。 谢志强在门外站了片刻,总觉得小书长大后话越来越少,越来越封闭了…… 谢疏回到臥室的书房,她的书桌前正摊开著一本书——英文简版的《经济学原理》。 目光从书上挪开,她伸出手拿起手机输入一行字,隨即点击发送。 言书:“今天家里有安排了,不能来找你了。” 手机在几秒后嗡嗡震动了两下。 李不白:“没事,我们下午也要去別人家吃饭。” 李不白:“可以明天再见,也可以回学校了再见,总之见面的机会还很多。” 谢疏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打了嗯嗯两个字,聊天框里跳出一个表情包,她选了一只素描小狗发过去。 下午五点,徐婷开车出发,谢志强坐在副驾驶,谢疏在后排,她换了一身普通的长裙,双手搭在腿上,看著窗外的风景。 “小书,最近在学校怎么样?”谢志强隨口问了一句。 “还好。” 车厢里闷闷的,谁也没再开口,谢疏按下车窗,凉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沉闷。 过了几秒,车窗又被升了上去,空调打开了。 “开窗不安全。”徐婷说。 “我想开窗吹一下风。”谢疏又把车窗按了下来。 徐婷皱眉,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谢志强打断了。 “今天不热,都开窗吹一下自然风。”他说著也按下了自己这边的车窗。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白鷺源,包房里已经坐下三个人。 “哎——我们的大老板来了。”其中一个男人站起身,热情地迎上来。 “沈华瑞,老同学,好久不见。”谢志强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是啊,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沈华瑞语气也有些感慨,他看向徐婷,“徐班长,也是好久不见。” 徐婷微微点头,礼貌性地笑了笑。 “华瑞,这两位就是你夫人和孩子?”谢志强看向包房里站著的另外两个人。 “对,这是我夫人温秀瑜,这是我女儿沈念寧,还有一个大女儿沈念安,不过有事没有来。” 沈华瑞拍了拍呆呆站在旁边的沈念寧,后者立刻朝谢志强和徐婷微微弯腰问好,谢疏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念寧今年也高三了,跟你女儿应该同届,待会儿两个孩子可以多交流交流。” “可以可以,小书刚好也能多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谢疏对此没有什么兴趣,等大人们都落座后,她自顾自找个座位坐下,安安静静什么话也没有说。 快六点的时候,杨老师才到,白髮苍苍,精神却不错,身后还跟著三个人。 “谢总徐总,我来晚了,要不要自罚三杯?”杨老师一进门就笑著说。 “怎么会呢?杨老师您比我预设的六点还提前了五分钟。” 谢疏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客套著,於是拿起手机看了眼,没什么消息。 “这是小疏吧,好多年不见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 谢疏立即放下手机,朝杨老师问好。 “好好好。”杨老师连说了三个好,寒暄完一行人才落座。 谢疏也看清了杨老师身后跟著的三人,一个中年男人和妇女,她从前见过,是杨老师的儿子和儿媳,还有一个也是学生模样的男生,可能是孙子。 “志强、小婷,还有华瑞,我托杨昕给你们每人带了一盒江南的月饼,一会儿你们各自拿一盒回去,不吃白饭。” “太客气了杨老师,您是我们的班主任,能来平阳,我们当然要尽一下地主之谊。”徐婷微笑道。 “是啊,转眼间,你们的孩子都已经十七八岁了,我也快八十了。” “看不出来啊杨老师,您现在依然健步如飞。” “老了老了。”杨老师摆摆手,他看向场上的三个孩子,“我这次还带了一盒状元月饼,一会儿给三个孩子分一下,寓意明年高考顺顺利利,金榜题名。” “谢谢杨爷爷。”谢疏首先礼貌道谢,沈念寧和另一个男生才紧接著跟上。 “还是小疏乖巧,垃学堂里阿有欢喜个人?” ??谢疏头上仿佛冒出两个问號,一时没听懂杨老师说的话。 “杨老说笑哉,小书现在还垃一门心思攻书,啥个功夫去欢喜旁人?”谢志强笑了笑,接过话头。 “勿早哉,倷搭小婷当年也是搿个年级轧朋友个。” “总归小疏还小,寻对象好慢慢思量,就算末无成家也无所谓个。” 这段加密通话,谢疏只隱约听懂了谢志强的最后一句话,她看了眼餐桌对面的沈念寧,发现她正看著碗发呆。 李慕白现在在做什么?谢疏低头从桌下缓缓拿出手机,输入一行字发过去。 言书:“现在在干什么呢?” 手机很快就震动了一下,李慕白髮来一张晚饭照片,看起来是普通人家在家做的家常菜,满满一桌,中间还放著一碟切好的月饼。 她微微抬头,白鷺源的菜品精致贵气,摆盘讲究,却似乎少了点什么温度和烟火气息。 言书:“你在谁家?” 谢疏注意到照片旁边好像有一个穿著短裤的女生,只是看不见上半身。 她还没等到回復,手臂便被徐婷轻轻拍了一下。 “机会难得,阿拉一道举杯庆贺重逢,祝?事业有成,祝小囡明年考中状元!” 谢疏跟隨著举起身前的高脚杯…… 第291章 两个月饼 “要不让三个孩子做个自我介绍吧。”杨老师放下酒杯,笑著提议。 “杨老这个提议好。”沈华瑞第一个附和。 “那就从小书先开始。”谢志强看了一眼正盯著碗发呆的谢疏。 谢疏闻言放下筷子,站起来。 “杨爷爷和叔叔阿姨们好,我叫谢疏,疏星淡月的疏,在平阳六中读高三,祝杨爷爷和叔叔阿姨中秋快乐。” 她语气平缓,说完便坐了下来,第二个轮到沈念寧,最后才是那个男生。 “叔叔阿姨好,我叫杨梓涵,也在读高三,在江南那边,今天很荣幸能参加这场聚会,祝叔叔阿姨和两位同学中秋节快乐。” 他说完,举起高脚杯浅浅抿了一口,动作自然,像是做过很多遍了。 “不错,梓涵同学成绩应该很好吧,高考有没有预期的学校,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西岳大学?”沈华瑞笑著问道。 杨梓涵內敛地笑了一下,正要开口,就被母亲接过了话头: “我们家梓涵高考完准备出国留学一段时间。” “出国留学?”徐婷微微坐直了身体,来了点兴致。 “对,徐总有什么好建议吗?” “没有,只是我女儿也正好有出国的打算。” 谢疏神色没变,只是夹菜的动作微微顿了下,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是吗?那还真是巧了。”杨梓涵的母亲说道,“徐总的女儿计划去哪个大学?” “英国lse,伦敦政治经济学院。” “这所学校不好进吧。”对方有些惊讶。 “是不好进,不过小疏一直比较努力。”徐婷笑了下,语气里潜藏著一丝骄傲。 “厉害厉害,梓涵他也准备去英国,以后可以向谢疏多多学习。” 杨梓涵的母亲朝他递了个眼色,杨梓涵会意,站起身走到谢疏旁边,手里端著高脚杯。 “谢疏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嗯。”谢疏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和他碰杯的意思。 她只是虚虚举了一下手里的果汁杯,便收回来抿了一口。 杨梓涵脸上的笑容维持了半秒,像是没料到对方这么冷淡,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那个……谢疏同学,能不能冒昧问一下你的联繫方式?以后去了国外,兴许能在同一个城市,方便联繫。” 他身后,杨梓涵的母亲不著痕跡地点了一下头。 “我不经常用手机。”谢疏没有抬头。 杨梓涵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场面一时有些尷尬。 “我家小疏平时学习比较刻苦,手机確实很少用。”徐婷適时开口,捂嘴笑了两声,轻飘飘地把场面圆了回来。 杨梓涵站在原地顿了两秒,隨即转身,朝沈念寧那边走去。 谢疏没关注了,她收回注意力,看著面前精致的状元月饼,她想了想抬眼望向另一旁的杨老师。 “杨爷爷,我可以再要一个月饼吗?” 杨老师正和谢志强聊著天,闻言微微一愣。 “小书喜欢这款月饼?爸爸去网上买几盒。”谢志强接话道。 “你谢老板家大业大,不差这点钱。”杨老师开了句玩笑,隨即话锋一转,“不过这款月饼没有公开发售,我这一盒都是托学生带的。” 他站起身,拿过刚才那盒月饼拆开,从里面取出最后一个:“还剩一个,给小疏。” “谢谢杨爷爷。” 杨老师把月饼递过去,却没有立刻坐回去。 他低头看了谢疏片刻,像是想起什么,语气温和了些:“小疏,你在六中怎么样?有没有不开心的事?” 谢疏想了想,目光低了一下,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弯。 “都挺好的。在学校很开心。” “那就好,你小时候还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对什么都好奇,现在都不怎么笑了。”杨老师嘆了口气,“人活在这个世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幸福和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孩子们长大了,难免会遇上挫折,和父母有一些矛盾,但是当父母的只要孩子能幸福快乐生活下去就好。”沈华瑞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谢志强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頷首。 谢疏又坐回原位,两块月饼放在手边,金属铁盒在她手里发出细小的摩擦声,徐婷就在旁边,她不好拿出手机来看,只能盯著月饼发呆。 这场中秋晚宴没持续太久,他们离开餐馆时,杨老师突然叫住了谢志强和徐婷。 “志强、小婷,你们过来,我跟你们说个事,其他人不要偷听。”杨老师带著谢志强和徐婷来到另一边。 谢疏拎著个袋子装著两块月饼,站在路边,夜风从廊檐下穿过来,將平整的裙角吹出皱褶,左肩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嘿,这么巧啊。”沈念寧站在她身后,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嗯。” “原来你是谢志强的女儿,我爸在家老提起你爸,说他上学那会儿是吊车尾,后来突飞猛进考了全年级第一,可厉害了。” “嗯。”谢疏语气淡淡的,徐婷写的自传也讲了这件事,她也看了几遍。 气氛有些尷尬,沈念寧挠了挠头。 “那个谢疏,我能加你个qq或者微信吗?” 空气停滯了一秒。 “qq135xxxxxx。” “什么?等等,我拿手机记一下。”沈念寧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 谢疏又慢慢重复了一遍,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手机,消息不仅有qq好友申请,还有一小时前李慕白微信发的消息。 李不白:“在兰诗雨家。” 兰诗雨……? “小疏,我们该走了。”徐婷的声音传来,谢疏退出了微信。 “再见,谢疏。”沈念寧朝她摆摆手告別。 “再见。” 谢疏不知道杨爷爷给谢志强和徐婷说了些什么,导致他们刚开始上路有些沉默。 她打开车窗,像刚开始一样吹著初秋的晚风。 快到悦湖湾的时候,谢志强才开口: “小书,你喜欢那个状元月饼?要不要爸爸托人再拿几盒?” “……不用了,爸,两个刚刚好。” “两个?要送人吗?”谢志强看了一眼后视镜。 “是的,准备送给我的同桌陈秋禾,她一直挺努力的,希望能激励她继续努力。” “挺好的。” 谢志强呵呵笑了两声,没有再追问。 前排的徐婷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揭穿女儿的小心思。 第292章 千里共嬋娟 “小白,別呆坐著,拿杯子倒饮料。” 李慕白放下手机,拎起果粒橙的大瓶子,把几个塑料杯一一倒满。 “中秋节快乐。” “你怎么不喝酒?”一旁的兰诗雨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未成年禁止饮酒。” “没事的,你今年,刚满十八岁~” 李慕白斜了她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夹菜。 “来,这有两个状元月饼,给你们一人一个,祝愿你们明年高考,都能考上清华北大。”兰阿姨拿著两块月饼走过来。 “包的包的。”兰诗雨撕开塑胶袋就开始往嘴里送,“以后在北京闯出一片天地。” 状元月饼?李慕白好奇地拿起来,隔著透明塑料观察,好像和普通的也没什么区別,无非是把上面的广式两个字换成了状元。 他想了想,抬头朝兰阿姨开口: “兰阿姨,我能再要一个吗?” “哎!你这孩子,喜欢我们再去给你买。”李母在旁边接话。 “没事没事,这月饼我们多得是,吃不完。”兰阿姨笑著摆摆手,转身又拿了一个过来。 两个月饼,一个分享给谢疏,一个留著自己吃。 晚饭后没在兰家多待,李慕白便跟著父母回了家。 嗡嗡。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青禾:“中秋快乐呀!” 后面还跟著一张月饼的照片。 李不白:“快乐快乐。” 说起来陈秋禾的贫困资助也提交申请了,家长签字还是在她母亲清醒时完成的,接下来就慢慢等审核公示吧。 貌似大家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咚咚。 “小白,你们什么时候返校?”李母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 “十月二號。” “噢——只放了三天。”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李慕白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就像往年一样圆,年年岁岁花相似,今天和以前似乎也没什么不同,他只不过每年都在重复著相同的生活。 他收回目光,准备拿起笔趁还有点时间写一下作业,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 言书:“中秋快乐。” 岁岁年年人不同。 不过谢疏的消息是发在三人群里的,他又跳到微信界面,和谢疏的聊天还停留在他发出来的“在兰诗雨家”五个字,两个人的对话像是卡在了那里。 李慕白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算了,先写作业吧。 圆月缓缓向西爬升,等李慕白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窗外很安静,只有风偶尔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小白,我们先睡了,你晚上別熬夜,早睡早起。” “知道了,妈。” 他快速洗漱完,关灯躺下。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谢疏在忙吗?这个点了,宴席应该也散了吧。 李不白:“在干什么呢?吃完饭了吗?” 屏幕上方的“言书”很快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两下,又停了,然后又闪了一下。 言书:“看书,吃完了。” 回復很简短,李慕白盯著那五个字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李不白:“我刚写完作业,准备睡了。” 言书:“嗯。” 李慕白把手机举在眼前,又看了一遍,他斟酌了一下语言,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李不白:“今天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消息发过去之后,手机那端好像沉默了,“言书”和“对方正在输入中”来回切换了好几次,像是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李不白:“有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说一下,我帮你分担不开心。” 手机安静了很久,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小片长方形的白光。 蚂蚱在草丛里叫了一声,又停下,小区旁的溪流声隱隱约约传进来。 李慕白把手机亮度调低了一些,屏幕的光没那么刺眼了,他靠在枕头上,安静地等著。 咚咚咚咚咚—— 手机突然响起微信电话铃声,让李慕白有些猝不及防,他手忙脚乱地调小了音量,接起来。 “餵。”谢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清清脆脆的, “嗯。”李慕白压低了声音,“所以谢疏你今天是遇见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你声音有点小,听不清。” “因为我爸妈在家,不能太大声。”他稍微把声音放大了些。 “嗯……” 手机那头安静了几秒,谢疏也没在看书,她靠著床头,右手手指缠著自己的发梢绕圈。 “谢疏,今天不开心吗?”他又问了一遍。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但没有解释。 “是宴会上遇到碰到什么事了?还是……”他顿了顿,“和家里有爭执?”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李慕白心里升起一股焦躁的情绪。 “没事的,可以来我……” 他话还没说完,谢疏开口打断了他。 “你为什么在兰诗雨家?”她问。 李慕白神情微微愣住,他没想到谢疏不开心是因为这件事。 “因为我爸妈在这边没什么亲戚,他们和兰诗雨父母关係比较好,所以就带我去了她家过中秋。”他老老实实地解释了一遍。 “嗯……” “放心吧,我只喜欢你。”他想了想,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而且据我观察,兰诗雨的情感……嗯,有点那个。” “那个是哪个?” “就是……她对男生不感兴趣。” “那她是同性恋吗?”谢疏直接问道。 “也不算吧,可能就单纯对男生不感兴趣。” “好吧。” 李慕白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所以谢疏,你这是在吃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能听见她翻身的动静,然后是布料微微摩擦的声音。 “没有。”她说。 李慕白差点笑出来,但他压住了。 “没吃醋,太酸了,我不喜欢吃醋。”谢疏又补了一句,语气一本正经。 “是是。”李慕白附和著点了点头,“那我掛了?” “別掛。”她的声音低下来,语调绵软,“陪我聊一下天。” “好。”李慕白把手机又往耳边贴了贴,仿佛谢疏就在他旁边。 “我给你带了一块状元月饼,等下次见面我拿给你,祝愿你明年高考考上北大。”谢疏说。 “那么巧吗?我也给你带了一个,不过我的可能比较普通。” “那到时候我们互相交换,尝尝两种不一样的味道。” “我这好像是金腿五仁的。” “五仁?你喜欢五仁吗?我看好多人不喜欢这个馅。” 谢疏的声音里浮起一点好奇。 “还好,可能是因为我从前有一次很饿了,家里刚好有五仁月饼,吃了一个就爱上了。” “原来是这样吗?江南有五仁百果月饼,用炒熟的坚果、蜜饯,还会加上冬瓜糖或者桂花,我记得小时候……” 谢疏分享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李慕白靠著床头,偶尔应一句,偶尔笑一下。 “今天的月亮挺圆的。”他说道,“我们都在看著同一个月亮,但愿人长久……” 李慕白等著她接下一句,但谢疏的声音停在那里了,他仔细听了听,听筒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已经睡著了吗,看了眼时间,將近一点,確实很晚了,没想到他们聊了两个小时。 “晚安,谢疏。”他压低声音,对著手机说了一句。 他没有掛断电话,只是把麦克风关掉了,因为电话掛断时会发出嘟的一声,容易吵醒刚睡著的人。 千里共嬋娟。 李慕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第293章 慢慢走散 “麻蛋的,中秋国庆三天过得咋那么快!”杨坤一边把行李箱里的衣服往衣柜里塞,一边嘴上没停,“我回家刚想好好睡一觉,再睁眼就在学校了。” “你怎么这么负能量啊?你怎么每天都在抱怨呢?”赵锋说道,“入了高三,你將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一年的节假日都將与你无关。” “能放三天我都算学校良心了,我有个同学只放了一天。”焦勇坐在床沿。 “那確实牛逼。”杨坤感嘆了一句,把最后一件衣服扔进柜子里,“兄弟们,国庆作业都做完了?” “不是吧鸡哥,你又没做完?”赵锋的语气夸张了几分。 “尬黑?我昨天就做完了,你不是说你们班以前作业布置得比较多吗?” 赵锋想了想:“这次还好,不多不少。” “哟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钟老头终於愿意放你们一马了。”杨坤语气惊讶。 “可能被牢白唤醒了钟老头人性中的真善美。”赵锋呵呵笑了两声。 “对了,李慕白呢?”冯万里看了一眼门口角落那个已经放好的行李箱,隨口问了一句。 “早早就来了,现在估计在教室。”王瑞回答道。 “哦,我还想问他上次考得怎么样?” “肯定老高了。”赵锋说,语气篤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 “你咋知道?”杨坤一脸不信地转向他。 “这个就是爱情的力量。” …… “好甜啊。” “甜吗?”谢疏问道。 李慕白再尝一口,而后缓缓点头。 “嗯,有一点。”他说。 “那你要是不能吃就先放著吧。” “不行,我整个吃完了说不定明年高考能考上北大。”李慕白开玩笑道,他三两口吃完了手上的状元月饼。 “下个月期中考先考进前五吧。”谢疏说。 “前五……” 最近一次月考的成绩没出,他还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名,不过九月初的月考他重新回到了第八名。 “尽力就好,”谢疏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叠在桌上,语气淡淡的,“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 快到三点了,李慕白转过身开始收拾书包。 “你要做什么?”谢疏抬头疑惑地看著他。 “快三点了,该回去上自习了。” “不用去,之后我们每周回学校的下午要在图书馆检查图书有没有乱放,有的话要挑出来。”谢疏说。 李慕白手上动作停了下来,他把书重新放回办公桌。 挺好的,周末自习的意义到底在哪?他一直没理解,现在有了光明正大逃掉的机会了。 “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学习吗?”李慕白问道。 “你笨笨的。” 谢疏戳了戳他的脸,“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要检查一下图书有没有乱放,有的话要挑出来。” 李慕白抬手摸了摸被她戳过的地方,撇了撇嘴,他还以为检查图书只是理由呢,没想到是真要做事啊…… 国庆第二天下午的图书馆並不是完全没有人,一楼坐著不少同学在学习,二楼也有学生在看书。 “你从那边开始,我从这边,如果有放错的图书就挑出来放在这里。”谢疏指了指一旁的桌台。 “我们不用给这些放错的书放回原位吗?”李慕白问道。 “不用。”谢疏轻轻摇头。 李慕白点了点头,抬腿往书架深处走去,他从右手边第一排开始,弯腰一本一本地看过去…… “小竹子,国庆放假你还带我来学校啊!”罗晓妍看著走在前方的周箬,语气里还藏著一丝抱怨。 “抱歉了晓妍,只是刚好想起来我在图书馆借了一本书,一个月马上到期了,等还了我们就去玩。”周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请你喝古茗。” “唉——那快点吧。” 看在古茗的份上,罗晓妍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马上马上。” 周箬三两步窜到二楼,她看了眼书脊的標籤——i247.5/126。 她抬头,扫了眼密密麻麻的书架,最后看清了文学类的书在右边,隨即走过去。 李慕白的目光飞快地扫描著每一本书,突然他在一个空缺处停了下来。 这里的书是被人借去了吗?他暗自道。 “学长!这么巧!”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让他心臟猛地一紧,他循著声音看去,才看清了来人。 “周箬?”李慕白语气有些不確定,“现在不是在放假吗?你来图书馆干什么?” “我来还书。”周箬举起手中的书,笑了下。 “那你给我吧,是放在这里吗?”李慕白指了指刚才他发现空缺的地方。 “对,应该是这里。” 周箬把书递给他,李慕白看了眼,一本小说。 他没有多说什么,在检查一遍书脊標籤確认无误后才塞进去。 “学长,你怎么会在图书馆?”周箬没有立刻走,站在原地好奇问了一句。 李慕白沉吟了一下,最后决定实话实说: “我在检查图书有没有放错。” “哦——” 周箬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停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那学长,我不打扰你了,祝你高考顺利,加油。” “嗯。”李慕白点点头,又觉得太平淡了补充道,“谢谢。” “再见啦学长。” “再见。” 周箬最后看了眼李慕白,他的目光始终在书上,心底默默嘆了口气,转身离去。 “你怎么还书去了这么久?”罗晓妍在一楼门口等她,不耐烦的表情已经换成了好奇。 “碰见学长了。” “哪个学长?” “还能有哪个学长,李慕白啊。” “噢——”罗晓妍拖长声音,看了她一眼,“怎么,还对他有想法?” 周箬抿了抿嘴,脚尖在地面上蹭了一下。 “也……没有了。”她扯了一下嘴角,“就是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没想到学长还记得我。” “记得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已经很久没聊天,上课时也没在学校碰到了,可能一年或者两年后,学长都记不得我名字了。” “他们高三比较忙吧。”罗晓妍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感伤了,你那么优秀,总会找到自己对的人。” “嗯嗯。”周箬点了点头,把包甩到肩上,跟在她后面走出了图书馆。 门口的风迎面吹过来,把头髮扬起来又放下。 她忽然想到一句歌词——为什么长大就要走散啊。 也许等到一年以后,她也会和身边的人,慢慢走散吧。 第294章 各持己见 “出成绩了。” 周二下午,林欣乐拿著成绩表走进来,贴在班级公告栏上。 李慕白正准备起身去看,发现公告栏处已经围起来了。 好吧,还是慢人一步。 他重新坐下来,把笔搁在作业本旁边,目光不自觉往那边瞟了一眼,人挡著什么也看不见。 “你想看自己的成绩吗?” 李慕白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林欣乐。 他点了点头。 “我刚才看了下我们班的前三,你在第三,校排第七,联排第二十八。” 李慕白听到自己排名的时候,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那我具体各科的成绩,你知道吗?”他问。 “这个没记住。”林欣乐摇了摇头,“公告栏上有完整的,等人少一点你自己去看吧。” “好的,谢谢了。” 看来他还是等人散了,再去看看自己的数学和英语,还有语文考得怎么样。 “没事没事。” 林欣乐摆了摆手,笑了一下,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 “对了李慕白,你晚自习是一个人去的图书馆吗?” 李慕白瞥了眼林欣乐的神情,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难道她也想自习时去图书馆?想到这,他开口回答: “不是,还有另一个同学和我一起。” “原来这样。”林欣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的,谢谢解惑。” “嗯。” 李慕白转回去,心里盘算著,要是他考上第二了,是不是就可以和谢疏父母掰掰手腕了?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晚自习八点,依旧正大光明逃掉。 “你考得怎么样?”谢疏站在熟悉的树下等他。 “你猜一下。” “第二?”她微微偏头。 “太高了。” “第三?” “还是太高了。” “第四?” “……” 看著面色平静,一个个报数的谢疏,李慕白心想要是掐掐她的脸,她是不是也这样一直平静。 “我是第七。” “小七啊,我是第一。”她微微笑了下。 总感觉今晚的谢疏过於跳脱了…… 李慕白没说出来,只是跟著她往图书馆走。 “你具体每科多少?”她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他先进去。 “语文一百二十五,英语一百二十一,数学一百二,文综二六六。” “挺好的,英语和数学都提高了。” “还是你教得好。” “你自己也挺努力的。”谢疏坐到自己那张椅子上, “不过也不能太骄傲,离你的目標还差一点。” 李慕白顿时思考起来,如果没有谢疏,他的成绩会提升到现在这样吗? 也许不会吧,第一没了提升的动力,第二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对一的教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谢疏托著脸颊,偏过头看著坐在自己旁边的人。 “我有点困,趴一会儿,八点半叫我。”她戳了戳他的胳膊。 “好,你休息吧。” 谢疏慢慢伏在桌上,侧著脸,把视线转向窗户那边。 李慕白拿起笔,小心翼翼地开始写作业。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笔,数学最后一问有点想不出来。 抬头看了眼办公桌,靠窗的放了两盆茉莉花,谢疏將之前买的茉莉花拿了过来,办公室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又看了眼前方的电子钟,八点二十九了。 李慕白偏过头,看了一眼趴在旁边的谢疏,她露出半边侧脸,鬢角的碎发垂下来,搭在桌面上,她的睫毛安静地合著,呼吸平稳。 他盯著她看了一会儿,时间又过去了两分钟。 李慕白伸出手,把那缕搭在桌面的碎发轻轻拨到她耳后,指尖蹭过她的耳廓,动作很轻。 收回来?还是掐一下? 他的手悬停在她脸颊旁边,那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落进脑子里,波纹越盪越大,反正她戳过自己的脸,自己权当报復一下,没事吧? 掐一下没事吧,反正谢疏睡著了,反正她也戳过自己的脸,自己权当报復一下,没事吧…… 他渐渐说服了自己。 如果谢疏醒了,那他就立马收回去。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谢疏的脸颊上,她的皮肤和手一样,总是凉凉的,不知道是因为空调一直在吹,还是她本身就带著那种凉意。 他终究没有掐下去,只是用手背顺著一侧的脸颊线轻轻抚了一下。 “嗯……”谢疏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李慕白猛地收回手。 她没有醒,只是翻了一个面,朝向窗户那边,露出另一侧的脸颊,微微泛著一点红印,是压出来的。 八点三十四了,该叫她了。 李慕白抬起手,还没落在她肩上,她就自己坐了起来。 “八点半了吗?”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一点哑。 “嗯。”李慕白把手收回去,放在腿上,心跳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但很快就平復了。 “你的作业有没有不懂的地方?”谢疏问道。 “有。”李慕白的目光从她身上转移,“数学的最后一问,我用公式解,但是答案好像不对。” “我看看。” 谢疏的头微微靠过来,让心虚的李慕白又稍稍紧张了一下。 “这题得这样,先要读清题目……” 李慕白频频点头,心思却有点不在题上…… “滴滴!门锁已打开。” 谢志强拉开门,脱掉自己的夹克,將衣领的扣子鬆开。 “徐婷。”他站在客厅喊了一声。 徐婷拉开书房的门,满脸不解地看著他。 “你坐在这里,我问你一个事。”谢志强在沙发落座,指著沙发的另一边。 “什么事,长话短说了,我要看书,还要观察一下股票市场。” 谢志强脸色严肃,他目光盯著徐婷,沉声开口: “我问你,六中奖学金的事,是不是你资助的?” “是我资助的,难道只允许我们谢总资助当地教育事业,不允许我用我自己的钱去资助吗?”徐婷语气带著淡淡的嘲讽。 “小书每个晚自习去图书馆,也是你提的?” “是。”徐婷大大方方承认。 “你这是害了小书!”谢志强的声音突然拔高几分,“所以你就以此为条件让小书妥协去留学。” “那又怎么样?现在哪个女生没谈过恋爱?”徐婷反问道,“你总是在这些细枝末节纠结,女生最主要的就是要从小培养起能够独立生活的能力。” “独立?你还不是想要小书继承你在证券公司的事业。”谢志强毫不客气揭穿了徐婷的心思,“反正我是坚决不同意!” “隨你的便,反正小疏出国留学是板上钉钉的事。” 徐婷撂下一句话,起身回到书屋中,只留下谢志强一个人在客厅里沉思…… 第295章 两者皆可拋 十月七日,高三放学,高一高二返校。 学校后门堵得水泄不通,车流从校门口一直排到路口,交警穿著反光背心站在路中间,手势利落地指挥著车辆交替通行。 谢志强开著奔驰车不急不忙地靠近,远远瞥了一眼校门口,犹豫了几秒,没有往校门口挤,而是继续往相反方向开了一段,在路边找了个位置停好。 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方向盘,人在思考总会下意识做一些动作。 叮铃铃—— 校园里考试结束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拿出手机。 “小书,今天爸爸来接你,你出校门往右边走七八十米,就能看见爸爸的车。” 他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在后视镜上。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点从校门口那边慢慢出现,越来越近,最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小书,这一周在学校怎么样?”谢志强笑著问。 “爸,先回家吧。”谢疏没有看他,把书包搁在腿上,“刚考完试,有点累了。” “好好。”他鬆开手剎,车子缓缓匯入车流,逐渐驶离了学校。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车载电台滋滋响了两声,主持人带著笑意的声音冒了出来: “又到了每日下午的朗读环节,今天我们收到一位听眾投稿,想分享一首短诗,小褚我斟酌了许久,最终还是这首跃上了心头——”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拋。这首短诗出自1847年匈牙利著名诗人裴多菲之手,小褚在高中时也是有过一段真挚的爱情,但是呢……” “爸,可以把这个电台关了吗?有点吵。”谢疏忽然开口打断。 “好好。” 谢志强笑著將电台关掉,谢疏把车窗打开,按理快上环城高速了,应该紧闭车窗,但谢志强没阻止。 初秋的风呼呼灌入车厢里,把谢疏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小书,爸爸这周有点忙,没来得及问你,上次中秋妈妈说的要出国留学的事,还是去八年吗?” 谢志强话音落下,车厢里只剩下风声,他瞥了一眼副驾驶,谢疏別著脸,目光落在窗外。 睡著了吗?他正准备把车窗关上。 “应该是的。”谢疏忽然说了一句,语气淡淡的。 徐婷自然是希望她能在国外读完本硕博。 “八年,八年之后爸爸都可能是个白髮苍苍的老头了。”谢志强开著玩笑,呵呵笑了两声,“到时候平阳都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物是人非…… 谢疏垂下了目光,她不是不相信李慕白对他的喜欢,只是这里面充满了太多变数,而且,她也答应和他一起上北大了。 她好像同时答应了两件南辕北辙的事。 “小书,我记得你不是更喜欢文学吗?去读国外读商科,你能適应吗?”谢志强接著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爸爸说一下。” 车窗被关上了,呼啸而过的风让车厢里的声音传不到另一人的耳边。 谢疏沉默了很久,就在谢志强以为她不打算回答的时候,她低低地吐出一句话: “没什么想法,可以適应。” …… “还行吧,应该能適应。” 另一辆公交车上,李慕白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膝盖上放著书包,旁边坐著陈秋禾,正偏头看他。 “到时候冬冷夏暖,热死你。”陈秋禾嘀咕道。 “北方宿舍应该都有空调吧。” “有空调?”陈秋禾语气里带著疑惑。 “对。”他点点头,“我之前无聊上网查了下,一般是有空调的。” “可是北方,好远的啊。” “无所谓,出去看看也好。”李慕白摇摇头,又笑了一下,“而且能不能考上北大,都还另说。” “考不上北大,那就退而求其次,选一个北京的大学就好了。”陈秋禾理所当然地说。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不懂。”李慕白没有解释。 “谈个恋爱,显著你了。”陈秋禾撇撇嘴。 李慕白笑了笑,他突然想到什么: “陈秋禾,你不是也想去北方看看吗?” “我只是想去北方旅游。” “那你现在有目標院校了吗?”他好奇问道。 “嗯——”陈秋禾捏著下巴想了好一会儿,“好像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还不思考?没有目標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不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 “你说话像老妈子。”陈秋禾嫌弃道。 “你別嫌我嘮叨,都是为了你好。” 陈秋禾抬起手,作势要捶他一下,悬在半空愣了两秒,又放下了。 “我都没怎么了解过,”她別过头,“大学都有什么专业啊?” “这个不著急的,等考完试会有一本招生计划书,上面可以看不同的专业。” “哦。”陈秋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李慕白接著问道。 她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她只知道要努力考个好大学,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具体去哪,那个目標对她来说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远远地搁在那儿。 “不如你也考北大吧。”李慕白说。 “你开玩笑不是,这我哪能考上?”陈秋禾原本靠著公交车椅子的身体立即坐直。 “总要试试才知道嘛。” “试试也不行,我怎么考得上,北京的大学还差不多。”陈秋禾嘟囔道。 “北京的大学?那考虑下清华大学吧。” “你找茬是不是?” 李慕白乾笑了两声,收起了玩笑: “好吧,其实我也不太了解北京的大学到底哪些適合你。” “算了,反正还早。”陈秋禾摇了摇头,又靠回椅背上,侧过头看著他,“你好好加油吧,考上北大。” “尽力吧。” “別说尽力啊,要肯定,谢疏一直在等你呢!” 李慕白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 “高新路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语音播报適时响起。 “让我一下。” 李慕白站起来,给她让出位置。 陈秋禾快步走到后门,跳下车的瞬间又转过身,跑了两步站在车窗外面。 “再见,李慕白。”她笑著朝他摆了摆手,背著书包站在站台上,傍晚的风把她的头髮吹得乱了些。 “再见。” 公交车重新启动,她站在原地看著车身慢慢拐过街角,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第296章 白色飞鸟 “你看看这多严重!”周日返校,李母从副驾驶转过身,举著手机懟到李慕白面前,语气严肃,“小白,你自己不注意一点,小心感染了。” 李慕白瞟了一眼屏幕,什么什么病菌,什么什么肺炎。 “知道了,我一年只生一次病,今年的病已经生过了。”他敷衍应道。 “你別不当回事,上面专家说了,换季正是多发季节。” 李慕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车子在学校门口刚停稳,他便拉开车门。 “爸妈,我回学校好好学习了,再见。” 隨即便头也不回地溜了。 “你有没有觉得小白越来越叛逆了?”李母收回手机。 “小白也不小了,十八了。”李父目送著儿子跑远的背影,“我们以前这个年纪,都出来打工了。” “那能一样吗?” 李父没有爭辩,默默掛挡,打方向盘,开车离开。 …… 图书馆三楼的办公室里,窗台上两盆茉莉花比上周更舒展了一些,新叶从枝头冒出来,嫩绿的,在午后的光里微微发亮。 靠窗的办公桌上摊著几张成绩单,谢疏手里握著一支笔,正在上面圈圈画画。 “语文和文综成绩还可以,要继续保持,戒骄戒躁。”她的语气慢条斯理,“数学和英语虽然能看出在慢慢进步,但还有点薄弱,稳步提高就好,还有时间。” 谢疏圈出他的数英成绩,將成绩表递给李慕白。 他接过,扫了眼,一共三张表,分別是开学考,九月月考,还有近期的十月月考成绩。 李慕白仔细看了下,好像是联考排名,不过只列印了前五十。 从第一张到第三张,谢疏的排名在第一和第三之间游荡,十月月考排到了第二。 排到第一的是沈念寧,梅雨露则排到了第五。 他目光继续下移,终於在第四十六名看见了陈秋禾的名字。 还是有进步吧,校排陈秋禾排到了十五。 “在看什么呢?” “看別人的成绩怎么样。”李慕白放下联考成绩表。 “你应该多关注一下自己的。”谢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知道了,谢老师。” “不用谢。” 李慕白脸上一愣,两秒后才反应过来,他无奈地笑了笑,谢疏的嘴角微微翘起,带著一点小得意。 “假如我说我是在看你的成绩呢?”李慕白道。 “关心老师,是作为学生的你应该做到的。”谢疏语气淡淡的,神色自然。 玩cosplay吗? “那老师,我这次月考进步了,有没有什么进步奖?”李慕白顺著她的话往下说。 “进步奖?”谢疏手指抵著下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看起来谢疏似乎真的开始思考要给他什么奖励,但他只是开开玩笑。 “我开玩笑的。”李慕白淡淡笑了下,“就算没有奖励,我也会一直努力的。” 谢疏没说话,她思考了一会儿开口: “我想到了。” “不用了。”李慕白摆摆手。 谢疏就和她爸一样执拗,想好、决定好的事,是很难改变的。 “就奖励你摸一下我的脸吧。” “啊?” “可以轻轻掐一下,但不能太重。”她微微侧过脸,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右边的脸颊。 “认……认真的吗?” 谢疏没说话,静静地看著他,眼镜片后的瞳孔好似宝石般明亮。 李慕白挪开视线,语气哆嗦。 “还是算了吧,我这只是前进了一小名。” “那你不摸的话,你就闭上眼睛,让我摸一下你。”谢疏说。 这简直就是让他骑虎难下…… “那……你闭上眼。”他艰难地开口。 他瞥了眼谢疏,她已经合上了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慢慢抬起手,心臟怦怦跳起来。 上次摸还是趁谢疏睡著了,现在可不一样,谢疏可清醒著! 李慕白颤抖的手,缓缓靠近谢疏的脸颊,白皙的皮肤还透著一点点红。 “你动了吗?”谢疏轻声问。 “嗯。”他的声音有点涩。 他盯著近在咫尺的脸颊,她皮肤上那层薄薄的红晕,她合上的睫毛微微颤动著。 李慕白没有碰到她,但谢疏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了一下头,侧过脸,让脸颊轻轻靠上了他悬停的手掌,凉凉的,像被秋雨洗过的树叶。 他愣了一瞬,然后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脸颊,力道很轻,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便缩回了手。 谢疏睁开眼,她的脸颊上那层红晕比刚才更深了一些,两个人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她也移开了视线。 “好了……你刚刚摸了我的脸,我也要摸一下你的。”她说。 “嗯?这不是给我的奖励吗?” “我也进步了,联排排名从第三排到了第二,我也要进步奖。”她理直气壮。 “……” 李慕白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失去视力的感觉总是让人不安。 他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慢慢靠近,缓缓拂过他的脸颊,就在他心生不妙时,一个轻轻的拥抱落了下来。 他睁开眼,谢疏已经靠进了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双臂鬆鬆地环著他。 还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不是说要摸一下脸吗?”他的声音有点轻。 “我临时改变主意了,我想要抱抱的奖励,不可以吗?”谢疏反问道。 “可以的。”李慕白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背上,手指穿过她的长髮,触到发尾时停了一下。 初秋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著茉莉花若有若无的香气。 “谢疏,”他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谢疏等了很久,也没听见李慕白说话,他似乎在酝酿某个问题。 “你……”李慕白的语气停顿住,“你高考后,还要出国吗?” 他能感受到抱住的人,身体微微一僵。 谢疏没有说话,茉莉花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李慕白看见一群白色的飞鸟在对面的青山上自由盘旋。 他突然想到高一时,似乎也这样在天台看见了一群白色的飞鸟在翱翔,他写了一首小诗: 《飞鸟》 我愿作一只飞鸟, 於地表低翔。 春来时, 拘一束桃花流水。 秋至时, 衔一叶梧桐落木。 与青山相伴一生, 与明月交相辉映。 隨风而去, 且顺风而行。 北极的极光, 南极的冰雪, 尽收於星夜的目光。 向东而行, 晨光初醒, 我將向更远方展翼。 第297章 纸飞机 “班长,副班长,来把语文答题卡发下去。” 不得不说,钟建军效率还挺快的,周六早上考的卷子,周末晚自习就改好发出来了。 他简直是超人…… 李慕白自顾自刷著题,副班长走到他身边放下一张答题卡隨即离开。 他顺手拿起来,准备像往常一样折好塞进书桌里,但目光落在卷面上的时候,手指顿时停住。 有红笔批改的痕跡,124分,写在了左上角的空白处。 李慕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文越来越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改得越来越严的缘故,还是他自己这段时间確实鬆懈了。 他沉默了两秒,把卷子折好放了进去。 “明天下午第七节课下课之后,”钟建军站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班,“班长组织好班级到大礼堂,根据安排有次序落座。” 话音落下,全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覷,班会课改地方了?要去大礼堂做什么? 但没有人敢开口问,钟建军扫了一圈,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打算,他自顾自拖来一张椅子坐下。 “继续自习,七点开始讲卷子。” 眾人低下头,把疑问咽回肚子里,重新把注意力收回到面前的作业上…… 晚自习钟建军拿著卷子,厉声批评: “这次考试,我们班上一百二的只有四个人,其他人都干什么去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赵锋身上: “赵锋,你来说说是什么原因。” 赵锋嘴角抽了一下,缓缓站了起来。 “可能是……我们不够努力。” “可能?正常的中国人,语文至少得拿一百分以上吧,你拿个九十九是什么意思?” 赵锋低下头不说话,心里暗骂,他只是有点偏科而已。 “坐下。” 赵锋如释重负,立刻坐下来。 气氛略微有些压抑,李慕白眼瞅著快八点了,此时他站起来好像有点挑衅。 几秒过后,教室好像安静下来,李慕白疑惑抬起头,钟建军站在讲台上,好像在等他站起来离开。 李慕白站起来,钟建军什么也没说,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走出教室,又听见钟建军沙哑的声音响起…… 谢疏已经站在一楼等他了,她总是比他快一点,这是没办法的事,她在二楼,李慕白在五楼,但她也寧愿等他。 “谢疏。” “嗯。”她轻轻点头,隨即抬腿朝图书馆走去。 “谢疏,你们班有没有收到了明天班会课要去大礼堂的通知?”他问道。 “收到了,怎么了?” “是要去做什么啊?我们班没有说。” “是去听一个心理讲座,缓解备考复习压力。” “噢——”李慕白恍然大悟,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意思,不如他和谢疏在图书馆学习。 谢疏放慢了脚步和他平行,她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默默收回目光…… 周一第七节歷史一下课,林欣乐便来到讲台上,高声道: “大家在班级门口按高矮顺序排好队伍,先不要走。” 有人兴奋逃了一节课,有人还拿著小本本背知识,走廊上嘰嘰喳喳的。 跟隨著长长的队伍,李慕白来到大礼堂,台上的屏幕规划好了每个班级的座位,一位老师坐著在调试设备。 十八班的座位被安排在三班后面,他扫了眼,发现谢疏坐在第一排。 好吧,想坐在她背后的计划泡汤了,李慕白老老实实跟著赵锋、王瑞坐在了十八班的最后。 “各位同学大家下午好,我是袁颖,你们的老学姐,现在在上海开了一家自己的心理諮询室,听见杜校邀请我来为各位学弟学妹们做心理辅导,我感到非常激动与荣幸,时隔十多年再次进入这片校园……” 心理压力吗?李慕白隔著人群,看向谢疏的背影,他们中间隔了几排,不戴眼镜,李慕白可能看不见她。 他的压力就像一层厚厚的乌云,不是狂风暴雨的宣泄,也不是秋高气爽的明朗。 乌云什么时候散开?天气预报没有给出答案。 “以上就是我想给各位学弟学妹们分享的怎么疏解自己学习压力的方法。” 老学姐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讲完了?李慕白抬头看了眼老学姐背后的大屏幕,时间才过了二十分钟。 “接下来,我们做一个小活动,学弟学妹们拿出一张纸,悄悄写下自己的心愿,折成纸飞机,五分钟后,我们到操场放飞。” 纸和笔?也没人通知他们要带啊。 前方的林欣乐站起来,抱著一叠纸开始分发。 李慕白看著面前的白纸,他看了看左边的赵锋和王瑞,他们面面相覷。 “你们带笔了吗?”他问。 “没有啊,我还以为不需要就没带。”赵锋答道。 “等等,张倩带了,她们女生用完找她们借一下。”王瑞指了指他旁边的女生。 行吧,李慕白开始构思自己的心愿。 “小李。” “小白。” “李慕白。” “李慕白,是不是有人叫你?”赵锋用手肘轻轻捅了他一下。 “嗯?”李慕白抬起头。 赵锋朝右边抬了一下下巴。 李慕白看过去,兰诗雨隔著过道,坐在他右后一排,低声喊他。 “你耳朵聋了吗?喊你好多回了。” “干嘛?”李慕白没有接话,直接问。 “你有笔没有?” “没有。” “接著。” 一支笔从斜后方拋了过来,李慕白差点没接住。 他揭开笔盖,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心愿。 “你们用吗?”他转头问赵锋和王瑞。 “不了,王瑞已经借到笔了,我等他用完。”赵锋摆摆手。 “行。” 李慕白將笔还给兰诗雨。 “不说声谢谢咩?”兰诗雨接过笔,问道。 “不用谢。”李慕白头也没回,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兰诗雨撇了撇嘴,把笔还给了旁边的许瑶。 原本空无一人的操场看台上,现在站满了学生。 “你写的什么?”李慕白悄悄来到谢疏旁边。 “嗯……”谢疏思考了一下,“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可能就失灵了。” 李慕白哑然失笑,他又看向陈秋禾,对方立即抱住自己的纸飞机,好像怕他会抢走似的。 “学弟学妹们,我说三二一,大家一起跟著倒数,然后放飞自己的心愿纸飞机好不好。” “好——!” “三……二……一!” 碧蓝色的天空被无数白色的纸飞机填满,它们在空中盘旋、直衝、翻飞,像一群被释放的飞鸟,借著风往更高处去,然后又慢悠悠地落下来,落在草地上、跑道上和人群的肩膀上。 第298章 四问 幸好没有说让同学们直接找回自己的纸飞机,要是被哪个同学捡到拆开看了里面的字,那还挺尷尬的。 五点半的铃声一响,李慕白和谢疏一起吃完了晚饭,便在二楼各自分开回了教室。 秋天的夜晚来得很快,太阳最后一抹晚霞散尽之后,天便渐渐暗淡下来。 周一晚自习十八班的守班老师是武昌国,见到曾经的班主任,心里不免一阵唏嘘。 “都把卷子拿出来,第一节晚自习把上周考的卷子解决了。” 武昌国目光扫了一圈,发现教室里还有一个空座位。 “李慕白后边是谁?去哪里了?”他高声问道。 “老师,那是林欣乐的座位。”再往后一排的女生小声回答,“可能去卫生间了。” “確定?” 那女生立刻闭嘴,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欣乐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报告。” “晚自习不要迟到。”武昌国瞥了她一眼,叮嘱了一句便抬抬下巴示意她进去。 “好的。” 林欣乐得到同意后,却没有朝著自己的座位走去,而是走到讲台旁。 “武老师,有老师叫李慕白去教务处。” 嗯?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慕白立即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讲台。 武昌国眉头皱了一下,他追问道: “哪个老师?” 林欣乐张了张嘴,像是卡了一拍: “钟建军老师。” “哦。”武昌国眉头展开,然后看向讲台下的李慕白,“钟老师找你,赶紧去吧。” “好的。” 他站起来往教室外走去,刚好和准备回来的林欣乐擦肩而过,后者快速瞥了他一眼,眼神好像有些复杂。 不过这些李慕白都没注意到,他只是疑惑钟建军为什么突然找他,难道钟老头准备懺悔了吗? 他来到教务处办公室,正好见一个老师从教务处出来,对方转过头发现他,眼神动了动,又收回目光。 李慕白感到奇怪,他不认识这个老师。 他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还是熟悉的嗓音。 他推门进去,目光第一时间看向办公桌,但是办公椅上空荡荡。 他又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脚步立即就顿住。 沙发上坐著的,不止钟建军一个人。 李慕白的目光在另一个人身上停了两秒才確认是谢疏的父亲谢志强。 “钟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走过去,儘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钟建军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谢志强。 “这个是谢疏的父亲,他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你……”他说道。 了解情况?了解什么情况?李慕白心里的一根弦慢慢绷紧。 “钟老师。”谢志强放下茶杯,语气客客气气的,“我跟小伙子见过几面,不用特地介绍了。” 钟建军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话。 “我和小伙子可能需要一个私密一点的空间,钟老师您看?” 钟建军面露难色。 “放心吧钟老师,我还不至於为难一个学生。”谢志强笑了两声,“只是和他聊聊关於我女儿谢疏的事。” 李慕白闻言,瞳孔微缩,心臟猛地一紧。 “那我就在门口,有什么需要学校的地方,我隨时提供帮助。” 钟建军看著谢志强,但仿佛是对李慕白说的,他站起来,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嘭的一声,门被轻轻关上,教务处的办公室只剩下李慕白和谢志强两人。 李慕白没有开口,谢志强也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右手搭著沙发的扶手,手指规律地敲动著,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 在这沉寂的氛围里,最终还是李慕白受不了压力,主动开口道: “叔叔晚上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李慕白,户籍是西岳孟溪县,但是小学中学都是在平阳读的,你觉得自己是孟溪县人,还是平阳市人?”谢志强含笑著拋出一个问题。 李慕白眉头微微皱起,不明白谢志强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陷入思考,以前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说自己是孟溪县,一个贫困县,仿佛天生带著自卑,说自己平阳市人,好像又有点碰瓷。 没等他想好,谢志强继续道: “其实孟溪还是平阳,从经济上来说都比不上江南。” 李慕白微微低头,这是事实,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平阳人要跑去东部打工呢? 他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隨后听见谢志强拋出第二个问题。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李慕白没回答,他也没有回答的义务。 “餐饮。”谢志强替他回答了,“但是最近的调研报告显示,吉祥餐馆那个地段的生意都在走下坡路,你父母供你读书也不容易吧。” 谢疏的父亲怎么知道?!李慕白內心震动。 谢志强好似算准了李慕白不会说话,有一刻他觉得很像他的女儿,总是闷闷的。 他坐直了身体,拋出了今晚的第三个问题。 “你有没有思考过以后准备做什么?” 李慕白试图张了张嘴,以显示自己不是一无所知,埋著头的鸵鸟,但高中生的自己,好像真的没思考过未来。 “考一个好大学。”他找到一个不是答案的回答。 “然后呢?”谢志强的语气不急不慢。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只听见谢志强开口。 “你们学生可能不太关注社会上的事。”谢志强笑了下,仿佛一个长辈一样给出自己的见解。 “当今社会,文科的就业困境已经远远大於理工科了,同个92,同个学歷,在实现就业后,理工科能在好的城市拿上万的工资,但是文科连到达一半都困难。” 谢志强的语气停顿了一下。 “能源建设,机械人工製造,材料化工工程等等,这些上与我们息息相关的生活,哪一个能离开理工?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选择理科,质疑文科存在的缘由。” 李慕白沉默著没说话。 谢志强始终含著笑,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冷言冷语,他只是笑著道出了现实的情况。 他拿起茶杯,抿下一口茶水,拋出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觉得你考上好大学未来就会变得更好吗?我更直白一点问,你觉得你能给我的女儿幸福吗?” 第299章 幸福的定义是什么? “如果你连这个问题都没思考过,”谢志强的声音不高不低,“那你应该趁早离开我的女儿,作为父亲,我不会让我的女儿吃苦,也不会把她交给一个连未来都保证不了的人手上。” 话音落下,整间办公室像沉进了一潭死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还有李慕白自己的心跳声。 “我可以保证……”他开口,底气却不强。 “保证?你要用什么来保证小书会幸福?凭你的家境吗?凭你能考上92?”谢志强声音顿了下,“还是凭你落后於小书的学习成绩?” 他语气始终平缓,但反问却一个接一个,压得李慕白喘不过气。 “就像我刚才说的,文科的出路已经极其狭窄,无背景、无家境,很难挤进去。”谢志强又说。 李慕白始终低著头,盯著脚边那块地板砖,灯光在他头顶亮著,他的视线却躲在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们这类人想的是什么,无非是觉得我女儿长得好看,和她在一起就能带给自己莫大的虚荣。” 谢志强话锋一转。 “但你们从来没有考虑过以后,等到以后矛盾爆发时,只会让小书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 谢志强虽然是坐著抬眼看他,但他才是真正俯视的人。 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快七点半了。 “我的话到此为止,你和小书的事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找个合適的时机离开小书。” 没有等李慕白回应,谢志强站起身,绕过茶几朝门口走去。 办公室的灯集中在办公桌椅那一片,他走到靠近门口的地方时,身影便被阴影罩住了,昏暗把人的面目模糊成一团轮廓。 “叔叔。” 李慕白抬起头,对著那个背对著他的人影叫了一声,他站在灯光下,谢志强站在暗处。 谢志强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李慕白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您对幸福的定义是什么?是要赚很多钱吗?” 谢志强沉默了两秒。 “赚钱不是幸福的唯一定义,”他说,语气依然平缓,“但连经济都无法保证的人,没有资格谈幸福。” “我明白了,叔叔。” 谢志强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准备拉开这扇门离开。 “叔叔。”李慕白又说了一声。 咔噠……轻微的门锁声戛然而止,谢志强手上的动作停下。 “正如您所说,最开始,我的確是因为谢疏的长相才不自觉靠近她。” 李慕白的声音停了一瞬,好似在酝酿接下来的话。 “但是,从高二到现在一年多的时间,我和她经歷了很多,从最开始的逃避、自卑,到慢慢相知相识,再到现在並肩站在一起,我认识的她不止是她光辉的一面,她也有普通女生的另一面。” 他的语气渐渐坚定了下来。 “或许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给別人幸福,也不知道该怎么让您相信一个高中生说出来的话,我只知道……”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站在门边的背影上,谢志强没有动,也没有催。 “谢疏现在每天都会笑,她每天都会开心。”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李慕白隔著眼镜片,看见谢志强搭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微微颤了一下。 “她坚定选择了我,我也坚定著自己的感情。就算她要出国,我也会在平阳等她。我会努力追上她的步伐,直到真正和她並肩。” “所以,她坚定选择了我,我也坚定著自己的感情,就算她要出国,我也会在平阳等她,我会努力追上她的步伐,直到真正与她並肩平行。”他接著说。 办公室重新回归了平静,但房间里仿佛还迴荡著李慕白坚定的声音。 咔噠一声,谢志强终於拉开门,他走了出去,什么也没有说,门在他身后合上,留下一道细微的声响。 李慕白站在原地,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不管谢疏的父亲怎么想的,他都会竭尽全力拉住谢疏的手,他抬腿准备离开。 钟建军此时走了进来,身上还带著一股烟味。 “先坐下,我和你聊聊。”他关掉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椅坐下。 李慕白没有坐,因为他不知道坐在哪里,办公桌旁只有一把椅子。 “谢疏的家长给你说了什么?”钟建军问。 “没说什么,就是了解一下我和谢疏的情况。” 对於曾经刁难过自己的钟建军,李慕白没有打算多说。 钟建军靠在椅背上,沉默著,他那张被岁月和尼古丁雕琢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刻板,过了好一会儿才问: “上次月考你考了多少?” 他考多少名,作为教务处主任兼班主任,不是想查就能查到吗?李慕白內心腹誹。 “第七,校排,联排二十八。” “第七……”钟建军沙哑的声调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李慕白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是不是该走了,回去还得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不能让谢疏等他太久。 “老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钟建军挥挥手。 李慕白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钟建军一个人。 他坐在那把用了很多年的办公椅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灯光下慢慢升起,模糊他的神色。 人一旦失去什么,就越想通过其它方式来弥补。 他將自己儿子失败的现状,归咎自己疏於对儿子的教育。 於是,他变本加厉地对自己的学生越发严格,生怕一点疏忽就会引起质变,但是这种教育方式正確吗? 钟建军猛吸了一口烟,尼古丁刺激著他的神经,他的视线定格在茶几上已经凉了的茶杯上。 第300章 月与星星 “谢疏。” 谢疏梳著马尾,站在那棵熟悉的树下,她每次等他,都是在同一个位置。 平阳属於中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地带,树叶终年保持著青绿色,初秋的夜风吹过去,叶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谢疏今天没有戴眼镜,她的嘴微微鼓了一下,隨即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李慕白的左肩。 “你迟到了好几分钟,遇到什么事了吗?”她问。 “没有呢,只是好久没听武老师讲课了,一下听入迷了,反应过来已经快八点。”李慕白轻笑了下。 “那你来三班好了,坐我旁边,以后隨时可以听他讲课。” 也不知道谢疏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李慕白笑著摆摆手: “不用了,两情若是久长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疏接了下去。 “又岂在朝朝暮暮,你好像很喜欢这首词。” 他们一起转身,朝图书馆走去。 “我只是觉得这首词很適合我们这样经常分开的人。”他说。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谢疏將这首词完整地背了出来。 “你竟然背了?” “因为某人一直经常念这两句,我就去搜了一下,其实没有多少字,稍微看几眼就记下来了。” “真厉害,唤作是我,可能需要看十几眼才能记住。”李慕白惊嘆道。 谢疏突然在图书馆门口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著他。 “怎么了?”李慕白问。 谢疏没有回答,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离他更近了一点。 李慕白感觉自己的心跳了一下,她抬起手,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把手掌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好像没有发烧,但今天怎么总是说胡话。”谢疏语气有些讶异。 李慕白哑然失笑,她已经把手放下了。 “没生病呢,可能觉醒了。” “觉醒了什么?”谢疏脸上的疑惑更甚。 “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吧,上一世失去的,都要更加珍惜和握住。” 他说完,空气仿佛停滯了,不是因为时停了,而是尷尬住了。 “你真的没问题吗?”谢疏微微偏了一下头,“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 “没问题。”李慕白笑了笑,赶紧收回自己那些玩笑话,“我们快进去学习吧。” 谢疏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確认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最后才点点头。 在图书馆依然是第一个小时用来写作业,第二个小时用来討论。 討论可不仅仅是谢疏辅导李慕白的英语和数学,一些棘手的语文和文综题目,谢疏也会拿来和李慕白一起討论。 她发现今天李慕白学习好像格外认真,一点小差也不开…… 十点从图书馆结束回教室,其实也差不多快结束晚自习了,回到教室仿佛只是为了参与下晚自习这一过程。 李慕白下晚自习往楼下走,却在楼梯口碰见正往楼上走的谢疏。 “谢疏?” “你著急回寢室吗?”她问。 “不著急。” “那我们去天台上看看。” 天台……好像很久没有去了,李慕白点了点头。 他们逆著人群的方向往更上一层寧静的楼层走去。 今夜的月亮並不圆,但却明亮,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李慕白和谢疏站在天台的栏杆边,抬头看著黑色的夜空。 “那里有一颗星星。”谢疏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李慕白没有戴眼镜,他眯起眼睛,才勉强看清那颗暗淡的星点。 他瞥了眼身旁的谢疏,发现她也没有戴眼镜,於是好奇问道: “这颗星星好像不亮,你是怎么看到的?” “用肉眼捕捉到的。” 李慕白思考了一下,隨后说: “我们视力好像差不多。” 谢疏闻言,轻轻笑了一下: “其实是因为你的目光被月亮吸引,而我总是在寻找那些在月亮之下的星星。” 那还真是……他每次抬头,第一眼总是落在月亮上,月光太亮了,那些星星的光就全被盖住了。 也只有谢疏,会略过月亮,去找到那些细小的光点。 一片柔软的温度覆在他搭著栏杆的手背上,他侧过头,谢疏正目不转睛地看著那颗星,像在跟它无声地打招呼。 她的手轻轻一翻,反握住了他的手。 “谢疏。”李慕白轻轻叫了她一下。 “嗯,我在。” 像手机自带的人工智慧似的…… “你爸今天来找过我了。”他说。 “他说了什么?” 谢疏的语气依然保持著平淡,好像早就猜到了。 就像她怀疑李慕白是不是生病了一样,迟到、学习格外认真这些都佐证了他遇见了什么事,即使他神色上没有什么变化。 “他说我以后不能给你幸福,让我远离你。” 儘管有所猜测,但谢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那你怎么回答的?”她的呼吸放慢了一些。 “我说现在的你每天都很开心,我说如果你出国了,我也会在平阳等你。”李慕白说得不急不慢,目光落在她身上。 风渐渐慢下来,谢疏的目光从天上那颗暗淡的星辰挪开,她侧过头看向他,在他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那以前的你,对我是什么印象?”她好奇问道。 “以前的你就像天上的月亮,可望不可即,而且总是很安静、平淡,好像除了冷著脸就没什么表情了。” “我以前很冷吗?” 谢疏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的手刚碰到脸,便忽然顿住了。 李慕白空著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另一边脸,很快又收了回去。 “嗯,挺冷的。”他说完,又看了眼谢疏,“但是现在不冷了。” 谢疏低下目光,当然不冷了,被李慕白突然袭击了,她的脸上慢慢热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喃喃了一句:“你就是坏小孩的代表。” “什么?”李慕白没听清。 “我说今天夜色真好。”谢疏重新抬起头,看向夜空。 “对,夜色真好。” 一年前,就在他下天台的时候,谢疏也对他说了同样的话,那时候他便隱隱约约察觉到不对了,只是那时候他不敢確定。 “你也很好。”他补了一句。 也许在另一个时空里,他的退缩和自卑已经让他失去了谢疏,所以现在,他要格外珍惜她。 “好好学习。”谢疏说,“我也会一直陪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远处那颗暗淡的星辰,好像正在慢慢地变亮。 第301章 至少我感到开心…… 周六高三考完试放学。 谢疏还是一如既往地独自来到学校后门,她在路边找到那辆黑色的奔驰,將行李箱放好,看了一眼副驾驶,最终还是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小书,今天怎么不坐副驾驶了?”谢志强回过头,笑呵呵地问。 谢疏別过头,没有说话,谢志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沉默了几秒后,他转回身,鬆开了手剎,车子缓缓驶离校门,匯入午后的车流。 这一路的车厢里都异常的沉闷和压抑,谢志强大概猜出了谢疏不愿跟他沟通的原因。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谢疏微微侧著头,望著窗外的风景,嘴角始终向下沉,像一尊安静的雕像,连姿势都没怎么换过。 我只知道……谢疏现在每天都会笑,她每天都会开心…… 这句话再次浮上谢志强的脑海,他握著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用了力。 记忆慢慢往回退,在他的回忆里,自己女儿的笑容仿佛在遥远的过去,在那个儿童节,他提议一家人去游乐园玩,冲印好的照片他还保存在家里。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很多年没见过小书笑过了。 嘀——! 急促的喇叭声撕碎了他的回忆,他猛地回神,奔驰车已经压线行驶了,他赶紧回正方向盘。 一辆货车几乎贴著车尾从旁边飞驰而过,谢志强心有余悸地攥紧了方向盘,要是再晚一秒,这辆货车可能就要追尾了。 他稳住心神,飞快地往后视镜里扫了一眼,谢疏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我让王姨做好了。” 徐婷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响,放下书淡淡说了一句。 谢疏没有应声,先回到自己房间,把书包和行李箱放好,才下楼回到餐桌前坐下。 “这个是鱼胶石斛汤,一会儿吃饭前先喝一碗,喝完汤再吃这份有机松叶蟹腿沙拉和山核桃仁拌鲜百合,最后再吃主菜,今天主食就吃这个三色米松露饭。” 谢疏没有发表意见,拿起汤勺,低头慢慢喝了一口。 徐婷似乎最近对饮食比较感兴趣,不仅买了一些书,閒暇时就翻翻,还运用到实践中。 只是这些菜,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下次让王姨做点家常菜吧,不要弄那么复杂。”谢志强拿起筷子说。 “家常菜是重油重盐高糖的东西,不利於身体的健康。”徐婷眼皮也没抬,淡淡反驳。 “偶尔吃几次又没什么影响。”谢志强微微皱眉。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就是有太多不自律的人,才会早早得糖尿病、脂肪肝等等病。” “哪有这么危言耸听,那些普通人家吃吃喝喝也没见生病。” “生病了还要通知你一声吗?”徐婷放下汤碗,看向他,“有些病是隱性的,不显山不露水,等身体衰老了才会慢慢爆发出来。” 谢志强刚准备接话,却听见叮的一声,他和徐婷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谢疏已经放下了碗筷,拉开椅子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抬腿准备回二楼。 “小书,你吃好了吗?”谢志强连忙问。 “吃好了。” 这是谢疏今天和父母说的第一句话,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不满,也没听出什么高兴。 谢志强看了眼谢疏的空碗,还残留著几粒米。 在刚刚他和徐婷爭论的时候,谢疏已经一言不发地吃完了一碗。 他又想到李慕白说的那句话,再低头看看眼前这一桌徐婷精心安排的菜餚,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你吃吧,我去看看小书。”他放下碗。 “沙发上有两本新书,记得拿给小疏。”徐婷捏著汤勺,低头喝了一口汤,没有抬头看他。 谢志强没应声,他走到沙发,拿起徐婷说的两本书,都是与商科有关的。 他拿著书,走上二楼,轻轻敲响紧闭的房门。 紧闭的房门就像谢疏沉闷的內心,她在家总是关著门。 咔噠一声轻响,门拉开了一条缝,谢疏站在门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书,这是妈妈给你买的书。” 谢疏伸出手,从门缝里接过了那两本书,隨后准备关门。 “小书等等,方便让爸爸进来吗?我们父女俩已经好久没好好在家聊聊了。”谢志强露出和蔼的笑容。 谢疏沉默了两秒,隨后將门拉开。 谢志强走进去,自从女儿初中后,他就没有进女儿的房间里了。 他快速打量了一下房间,突然目光在床头柜的位置定格,准確说是床头柜上的一张合影。 不是和他,也不是和徐婷的,是和某个男生,他嘴角一抽,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 他走到飘窗的位置坐下,谢疏则坐在了自己的床沿,低著头。 “小书,我记得你小时候还是很开朗的,那时候你才这么大。”谢志强比了一个高度,脸上的笑容还在。 “转眼间你就长这么大了,再明年,就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了。” “嗯。”谢疏平淡点了点头。 谢志强停顿了一下,像在斟酌什么。 “小书,你……”他顿了好一会儿,“对李慕白那个男生,怎么看?”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沉默,过了许久以后,谢疏终於开口: “爸,我知道你去找他了。” 谢志强没有否认:“是,爸爸周一晚上去找他问了一下你们的情况。” “他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 谢志强抬起一只手,扶住了飘窗的窗沿,胸口的血压一点点往上推。 “小书,你现在才十七岁,对待感情一定要慎重考虑。”他的语气急促了一些。 “你和妈妈当时不也是这个年龄在一起的吗?” “就是因为我和你妈走过了不少弯路,所以爸爸不想你重蹈覆辙!” “可你们最后不也结婚了吗?” “小书!”谢志强坐直了身体,“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不能把我和你妈的经歷照搬到別人身上,除了父母之外,没有人能保证会一直爱著谁。” “他说会的。”谢疏的语气依然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確定的事。 “那都是他的甜言蜜语!”谢志强的声音不由大了几分。 “你如果要出国,八年以后,在大学里、在社会上见了那么多人和事,他的想法也会变的,说什么会一直等一个人,那都是小孩子天真的想法。” “那又怎么样?至少和他在一起,我感到开心。” 开心……又是开心……谢志强原本严肃担忧的神色顿时如鬆了气的皮球,他在飘窗沿上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 “小书,难道他就值得你拿自己未来八年的自由去换?你本来是不想出国的,对不对?只要你答应爸爸,远离他,那爸爸可以劝说你妈,放弃让你出国的计划。” 第302章 恶龙? 谢志强满怀期待地看著谢疏,他等著她点头,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 可一秒、两秒过去了,谢疏始终安静地坐著。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她终於抬起头来,在今晚第一次正视了自己的父亲。 “我不会放弃他,就像他不会放弃我。”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也谈不上激烈,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让谢志强恍惚了一下。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像他年轻时,当年徐婷的父母也是这样反对他们在一起的,甚至还单独找到他,逼他分手。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將回以凝视?他兀地想到尼采这句话。 年轻时读的时候还不以为然,几十年过去,倒像是照著镜子。 他看著面前性格像他的女儿,还有床头柜上摆放的许多东西,他理解了当年徐婷父母为什么会阻止了。 他们只是不放心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一个来歷不明的男生,也不相信小孩的山盟海誓…… “小书,”谢志强放低了声音,像是终於做出一个决定,“爸爸不逼你跟他分手。” 谢疏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但嘴角没有放鬆,她知道一定还有后文。 “但是,”谢志强的语气重了几分,“我们家暂时也不会接纳他,如果等他读完大学四年以后,还依然喜欢你,那我可以重新考虑。” 谢疏听见这句话,原本微微绷著的眉头终於鬆动了一些。 “这期间,你们不能有任何过分的举动,爱人的前提首先是自爱,你马上就成年了,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谢志强面色严肃。 谢疏闭著嘴,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对谢志强而言,女儿怎么样都无所谓,她学习成绩一般也好,未来没什么成就也行,他只想女儿平平安安快乐长大就行。 至於小书的对象,可以不用赚很多钱,但是必须得保证小书能幸福…… “小书,爸爸也不多说什么了。等你高考完,爸爸带你出去走走。”谢志强的语气终於缓和下来,他又想了想,“至於你出国的事,我帮你劝劝妈妈。” 谢疏低下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用了,爸爸。” “不用了?不想去旅游了?” “不用劝妈妈了。” 谢志强神色一愣:“你不是不想出国吗?我帮你劝劝,万一就不用了呢?” “这是我跟妈妈答应好的,爸爸你不是一直教我,让我做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吗?” 谢志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接不上话,差点忘了自己还说过这样的话。 “行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爸爸不打扰你了,记住爸爸的话,爱人的前提是自爱。” “嗯,知道了。” 咔噠一声,房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谢疏坐在床沿上,下沉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嘴角,终於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她起身走向书桌,拿起手机,低头打了一行字,按下了发送键。 “聊什么呢?这么久才下来。”徐婷坐在沙发上,看著谢志强走下楼梯,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 “聊一下小书她和学校那个男生的事情。” 谢志强找来自己的杯子,给自己冲泡了一杯茶,隨后靠在沙发上。 “怎么了老谢,又想棒打鸳鸯?”徐婷嗤笑一声。 “我只是害怕我们的女儿遇人不淑。”谢志强担忧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感情只是人生中的一件小事,小疏该学会的是怎么样成长。”徐婷的语气满不在乎。 谢志强端起茶杯,低头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热气,没有立刻接话。 等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说:“成长也不仅仅是事业上的成长,她需要的是方方面面都好好长大。” “那就更不应该反对她去经歷这些,这些事只有亲身经歷了,人才会懂。”徐婷摘下眼镜,取来眼镜布,轻轻擦拭。 他端著茶杯,等茶水稍微凉了一些,才抬眼看向正准备起身回书房的徐婷,叫住了她: “徐婷,你还记得上次杨老师跟我们说的话吗?只要孩子没有往坏的方向走,就给她一点自由的空间,特別是在她长大以后。” 徐婷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著他。 “所以呢?”她问。 “小书如果不想出国,我觉得我们应该遵循她的意见,现在海归也就那样,没必要非得出国,在国內读书也挺不错。” “是你的意思?还是小疏的意思?”徐婷问道。 “小书是个守信用的孩子,她答应过你的事就不会反悔,但作为她的父亲,我觉得她的成长我应该参与,也应该有发言权。” 徐婷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冷笑了一声,转身回了书房,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偌大的別墅里只剩下冰冷的空气,谢志强此刻觉得自己像一个孤家寡人。 妻子和自己貌合神离,女儿胳膊肘往外拐,他小时候梦想的一家人融洽地在家里谈天说地的幸福场面並没有出现。 或许这个家庭,需要注入一点新鲜血液才会有所不同…… “爸,你们最近生意怎么样?” 周日下午,李慕白坐在副驾驶,转头看向李父。 “你操心这个干嘛?好好学你的习。” 李慕白撇了一下嘴,他只是想关心一下家里的情况,如果李母在这,兴许就会说他们砸锅卖铁也会供他读书。 唉——算了,他心底嘆了一口气,別过头去,看向轿车的后视镜,后面好像跟著一辆黑色的轿车…… 周日高三提前返校,学校后门还没有那么堵,李父找到一个空位,终於不用从几十米的地方再走回来了。 “爸,我先回学校了,再见。” “嗯。” 李父利落地鬆开手剎,白色轿车只停留了几秒隨即消失在视野內。 李慕白提了提手上的手提包,確认没什么东西遗落后,转身朝学校后门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滚轮声,在靠近他的时候又忽然消失了。 紧接著,两只手掌从后面覆上了他的眼睛,视线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我是谁?”一个沉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压得很低,像在模仿另一个人说话。 “谢疏,別玩了,这是在校门口呢。” 手掌移开了,光重新落回他眼睛里,他回头一看,谢疏已经退后了一步,正站在他身后,眼角带著一点弯弯的弧度。 “你怎么猜出来的?”谢疏问。 “再怎么压低声调,你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 “噢——”谢疏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转身把自己的行李箱拉回来。 “下次別那么玩了,让老师和同学们看见了多尷尬。” “没事,我们还没进学校,校门口不算学校里。” 李慕白想了想,好像还真没什么可以反驳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校门。 在他们身后稍远一点的地方,一辆黑色的奔驰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才缓缓启动,驶离了校门口。 第303章 不知不觉秋渐深 十月下旬已完全入秋,不冷不燥的天气里,正適合学生体测。 李慕白认认真真做完一套热身运动,毕竟今天要跑一千米,他可不想半路抽筋。 咻—— 老师吹响口哨,把两个班的人集合到一起。 “一会儿男生先测,女生隨后。”老师扫了一眼两个班,“两个班的男生一起跑。” “臥槽了,这不得跑虚脱?”王瑞低声吐槽了一句。 “嘿嘿,”赵锋从兜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得意地晃了晃,“还好我提前买了水,没人疼的孩子要学会善待自己。” 两个班男生加起来一共九个,这就是文科班,他们陆陆续续站到起跑线上,各自做著最后的准备动作。 “老师,跑进多少秒算及格啊?”杨坤举手问了一句。 “及格线在四分半,但是不要心存侥倖,能跑多少秒就儘量跑多少。”老师提醒了一句。 李慕白站在第三跑道上,他悄悄瞥了一眼跑道旁,女生们站在草坪边上,三三两两地聊著天。 谢疏也在其中,她没说话,只是握了一下拳头,朝他微微举了举,像是在说加油。 他微微頷首,压下心中的紧张,其实也没必要把自己跑得半死不活,又不是比赛,跑再快也不能给他高考加分。 所以以他的体质,跑进四分半应该不难。 “鸡哥,待会儿別落后太远啊。”赵锋弯腰系了一下鞋带,斜眼看著杨坤。 “呵呵,待会儿超死你。”杨坤冷笑一声。 “各就位——预备——” 有没有人说过发令员这样拖长音调,真的会让跑道上的人紧张,李慕白心道。 “跑!” 没有预想中的猛然加速,男生们不约而同地保持著平稳的节奏,李慕白跟在队伍中段,调整著呼吸。 半圈过后,差距渐渐拉开,跑在第一的是焦勇,李慕白则跑在了第三,紧紧跟在张浩后面。 最后一圈通常要拼一拼,李慕白正准备加快步伐,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人影从他身侧超了上来,步伐很快,但没过多久又慢了下去,是李佳航。 他衝上来的时候气势挺足,但明显后劲不够,被李慕白在弯道重新超过。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后一百米,张浩猛然加速,衝过了焦勇,率先撞线。 “三分四十五……三分四十七……三分五十五……” 张浩躬著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腰来。 他抬头往跑道边张望了一下,想找个人炫耀,目光扫了一圈,嘴角忽然抽了抽。 “给,电解质水。” 李慕白接过谢疏递过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小口,心率还没完全平復下来。 “你怎么不加点速?”谢疏问。 “再加速就很累了。”李慕白笑了一下,三分五十五,刚好够上良好。 “懒。”谢疏轻声说了一句,左手搭著他的校服外套,“要再休息一下吗?” “不用了,缓过来了。”他把外套接过来,又顺手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尼玛的……”杨坤正弯腰喘著粗气,直起腰来就看见这一幕,“我羡慕了。怎么没有女生给我拿校服送水呢?” 赵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bro,你底子不错,要是再瘦一点就好了。” “真的?”杨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双下巴,开学那会儿他瘦了一些,最近不知不觉又吃回去了一点。 “包的啊,瘦下来绝对是帅比。”赵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坤摩挲著下巴,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 “oi~李慕白。”陈秋禾站在跑道上,一边活动著脚腕一边朝他这边喊,“你跑了多少?” “三分五十五。” “才三分五十五啊,看我轻鬆超越。” 李慕白笑了一下,没搭腔。 他看向三號跑道上的谢疏,她正低头检查鞋带,头髮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加油。” 谢疏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各就位——预备——跑!” 早跑早休息,李慕白和谢疏一起坐到了操场边的看台上,望著跑道上正在跑道的人们。 “所以说,只要三班期中考试有一半学科的平均分超过三中,你们就有机会出去秋游?”他偏过头问她。 “对,”谢疏点点头,“不过地点还没定。” 怪不得体测完,他就看见三班好几个学生掏出小本本开始背书。 “为什么十八班没有这种福利?” “你想去吗?”谢疏微微歪了一下头看他。 “当然想。”李慕白说,“第一,不用坐在教室里上课;第二,可以正大光明和你一起出去了。” 谢疏想了想,嘴角浅浅地翘了一下:“那你去跟钟老师提议一下。” 李慕白的表情顿时僵住了,跟钟建军提议这件事,怎么看都像是自投罗网。 “要努力啊小白,”谢疏一本正经地给他打气,“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秋游。” 李慕白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去跟武老师说,让他一视同仁,把三班的秋游取消了。” “不好,”谢疏摇摇头,“非常不好。”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开著玩笑,秋天的风不急不慢地吹过来,把跑道边几片落叶捲起来又放下。 谢疏的髮丝被风扬起来,轻轻扫过李慕白的脸颊,他抬手拨了一下,把那一缕头髮顺到她耳后,然后看见她的耳尖一点点变红。 离下课还有二十来分钟,要一起听歌吗?”她转过头看向他,垂下的髮丝挡住了耳尖。 “你带手机了?”李慕白有些疑惑。 “不是。”谢疏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mp4,看起来还很新,“有这个。” “这是……你以前的?”他语气有些不確定,有手机了,现在谁还用mp4。 “不是,前不久才买的。” 谢疏再拿出一副耳机,看起来很崭新,拆开竟然是有线的。 谢疏又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一副耳机,白色的线缠得整整齐齐。 她没有多问,把一头轻轻塞进他右耳里,然后坐近了一些,將另一头放到自己耳边。 音乐缓缓流出来,是周杰伦的《稻香》,前奏像夏天的风,但是夏天已经过去。 “李慕白,未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一定会的。” 她靠得很近,几乎是贴住他的手臂。 风从操场那头穿过来,带著秋天草木乾燥的气息,不知不觉已经快是深秋了…… 第304章 秋游 “两个周后,即十一月十六號和十七號,將进行本学期的期中考试,这次考试是我们第一次大规模综合检测,所以,我希望所有人都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把它当作高考来准备。” 钟建军扫了一眼有气无力的眾人,声音忽然拔高:“都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没有问题,继续上课。” “老师。”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什么事?”钟建军看向举手的女生。 “我想问一下,期中考试也是和之前一样是三校联考吗?” “排名形式和之前一样。”钟建军的声音顿了一下,“另外,清华附中也会加入这次考试。” 清华大学附属中学?好像是一所很不错的学校,就隔著他们学校几公里,李慕白有时候放学路上,能看见穿著和六中不一样校服的学生。 “不要以为现在能和一中的学生比,就很了不起了。”钟建军沉声道。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放眼全省,好学校比比皆是,今年高考,清华附中考上清北的人数就超过了一中。” 台下的学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一中在西岳省还是赫赫有名的,看之前的三校联考就知道了,一中的学生占了前十的一半以上。 谢疏算是六中的ssr,除了她,前八名里再也没有六中的学子了。 “所以竞爭只会越来越激烈,不要得到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等到全省模考时,现实只会更加伤人。” 钟建军的声音重了几分,似乎想要学生们加强对高考难度的认识。 “继续上课。” 李慕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闭上,秋游啊…… 下课铃声一响,钟建军拿著书走出教室,原本安静的空间立刻热闹起来。 “欣乐,”一个女生凑到林欣乐桌边,“我听说三班考好了可以去秋游,你能不能去跟钟老师也提一下,让我们班也这样?” “啊?”林欣乐的声音明显一愣,她有些为难道,“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三班是火箭班,我们也是火箭班啊。” “就是就是。”后桌跟著附和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钟老师不太可能会答应。” 向一个规矩死板的钟老头提议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已经能幻想她会怎么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你和语文课代表一起唄,平时就属你俩和钟老师走得近了。”林欣乐听后,狂摇头。 林欣乐听了,连连摇头。 “钟老师你们又不是不了解。”她瞥了一眼黑板顶上的监控器,確认没有亮著,才压低声音说,“他一直都很刻板,不会轻易放学生出去玩。” 她语气顿了下:“不过也不是没办法,除非……” “除非什么啊?”女生立即问道。 “除非找个学习好的同学去说,我觉得还有点可能。” “学习好的同学?韦海燕?” 女生低头思索了一下,说出十八班班级第一的名字,而后她抬起头,发现林欣乐正朝著自己座位前方抬了抬下巴。 “这能行吗?”她问了一句,隨后將声音压得很低,“韦海燕成绩不是更好吗?” “我觉得他去,成功机率要比我、课代表,或者韦海燕去,要大一点。” 林欣乐微微点头,她早就发觉钟建军对李慕白好像比较关注了,每天去上交背诵清单,钟建军都要问她和课代表关於李慕白的背诵情况。 如果不是一个姓钟,一个姓李,她都要怀疑李慕白是不是钟建军的孩子了,就像她一样。 那个女生想了一会儿,最终选择相信李慕白。 这並不是因为林欣乐的话,而是因为某个男生竟然能在教务处眼皮底下早恋还不被制裁,那他一定是个很有背景的人吧。 “那个……李慕白?”她开口叫了一声。 李慕白转过头,疑惑地看向她。 “我是毛州州,高二也是三班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她笑了笑。 李慕白看了眼,隨后点点头,其实记不得了,但总不能说自己健忘症记不住班上女生名字吧,那样太显得自己这个老班长太不关心同学了。 “有什么事吗?”他问。 “就是不知道你了不了解三班要去秋游的事?” “嗯,我知道的。” “就是……”毛州州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是能不能麻烦你去给钟老师提议一下,我们班也像三班那样干,这样大家学习才更有动力。”林欣乐接过她的话。 李慕白瞥了眼林欣乐,后者心虚地挪开视线。 “如果成功了,到时候我请你喝奶茶。”毛州州连忙补充了一句。 就那么想去秋游吗? “呃——”毛州州见李慕白没接话,又补了一句,“请你和谢疏喝奶茶。” “……”李慕白摆摆手,“不用请我们喝奶茶了,我尽力去问一下吧,等下节课间。” “好嘞好嘞,辛苦你了!”毛州州感激道。 “没事。” 刚好他也想去,只是顺手之劳。 “加油加油。”林欣乐说了一句。 李慕白淡淡嗯了一下,隨后转回身准备上课。 等到课间,李慕白缓缓站起身,在林欣乐和毛州州的目光中朝教务处办公室前进。 但是真到了教务处门口,他心中又打起了退堂鼓,这不是把刀递给钟建军让他往自己头上招呼吗? 他站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忽地门被拉开,钟建军端著茶杯走了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李慕白,他脚步立马定住。 “什么事?” “呃……嗯……” “进来说。”钟建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转身示意他进去。 李慕白跟隨进入了熟悉的办公室,他也算教务处的常客了。 钟建军把手中的茶杯隨手放在桌上,然后坐下抬头看他。 “找我有什么事?”他声音依旧沙哑,语气不咸不淡。 “嗯——”李慕白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钟老师,班上的同学提议,想和三班一样,考好了去秋游,这样能提高大家的学习动力和热情。” 钟建军浑浊的目光静静看著他,瞳孔中仿佛藏著利剑,李慕白心虚地躲开,他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了。 “是谁告诉你三班要去秋游的?”钟建军问。 李慕白顿了一下:“……三班的同学。” 沉默了几秒后,钟建军挥挥手:“行了,先回去,告诉同学们安心学习,不要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好的,老师。” 语气还算缓和,如果他再坚持下去,说不定钟建军就要暴起伤人了。 “所以,这算失败了吗?” “嗯,应该是的。”李慕白朝毛州州点点头。 “唉——好吧。”毛州州失望地垂下肩膀,“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没事。” 第305章 孤山与山脉 “第一节晚自习先自习,我去处理点事,別让我回来看见你们在吵。”陈老师说完,便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面的声音和原子笔划过纸面的刷刷声。 李慕白全神贯注地盯著桌上的数学作业,握笔的手在草稿纸上不断推算著。 忽然,一股淡淡的烟味在空气中若隱若现,李慕白不由皱了一下眉。 下一秒,他身边的光线暗了一下,又很快恢復。 他抬起头,钟建军背著手,沉著脸,正从过道里慢慢走上讲台。 “王瑞,为什么不理同学?你很高冷吗?” 李慕白放下笔,微微回头朝王瑞看去,他低下头,扯著嘴。 “第一你不高,第二你也不冷。” 钟建军不紧不慢地说著,赵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最后一点,想当文艺少年,那就等到大学再当,不要在教室浪费自己的学习时间。”钟建军背著的手抬起,赫然是一本书。 估计是王瑞偷偷看书,被钟建军发现了,不过后者说话方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 钟建军的目光一点一点地从每个同学脸上移过去,所到之处,学生们纷纷低下头。 “看看你们一个个浮躁成什么样了?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李慕白也收回目光,先写作业吧…… “有些人是不是觉得自己考得很好?听见別的班要去秋游了,就按捺不住了?” 李慕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感觉这话像是衝著他来的。 “想秋游,那就拿出成绩出来再跟我谈条件!” 钟建军的声音停了一下,有学生悄悄抬头看他。 “期中考试,必须超过一中,才有资格去秋游!” 我去……这不是闹吗?超过三中都有点费劲,何况一中?毛州州原本亮起来的目光又慢慢暗了下去。 “別的不说,至少我的语文,平均分在这次考试里能排第二,否则,一切免谈。” 语文班级平均分第二?好像还是有点希望,三所学校,五个文科重点班,他们之前都能排第三,虽然这次要加上清华附中的两个文科重点班级,不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钟老师。”陈老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 钟建军扭头看去,点了点头,走出了教室…… “只要语文班级平均分第二就能一起去?” “嗯。”李慕白朝谢疏点了点头。 “那你要努力了,”谢疏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肩膀,“一起去秋游的话,到时候给你带零食。” “说不得是去爬山参观某处景点呢?”李慕白笑了笑,“而且我努力也没用,这要全班共同努力。” “那让我们的语文之神小白,辅导一下十八班学生的语文。” 李慕白侧过头看她,谢疏微微眯著眼,嘴角轻轻翘著,他不知怎么地就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谢疏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咳咳……”李慕白缩回手,乾咳了两声,“別开玩笑了,辅导全班那我不得累死吗?” “哦。” 谢疏的声音淡淡的,李慕白瞥了眼,她已经转回头,隔著垂下的髮丝,白皙的侧脸一点点泛红。 谢疏也是一个经常脸红耳热的小女生…… 周六考完试,李慕白抬头看了一眼考场,发现林欣乐也挤进了前三十。 “谢疏,我回家了?明天再见。” “李慕白。”谢疏背著书包叫住他。 “嗯?” “和我一起坐车吧。” “啊?”李慕白愣住。 “今天我爸来接我,我们顺路,可以送你回去。”谢疏解释道。 “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就行。”李慕白抬手拒绝。 “没事,和我一起。” 谢疏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学校后门走去,李慕白无奈,只得跟上。 孔学堂的公交车站嘰嘰喳喳挤满了高三放学的学生,陈秋禾站在熟悉的路边等待76路,她朝左边望了望,或许不仅在等公交车。 76路从摇摇晃晃从路的尽头出现,她看著公交车一点点靠近,直到在她面前停下。 陈秋禾微微愣了下,隨后上车,像以前一样赶到熟悉的窗边坐下,她下意识將书包放在旁边的空座位,这样就可以给某人占座。 “你好,请问这里可以坐吗?” 是个女生,她指著空座位。 “嗯——”陈秋禾顿了一下,把书包拿了回来,“可以。” 76路缓缓发动,公交车里都是学生们嘈杂的人声。 陈秋禾抬起自己的手腕,用智能手錶给李慕白髮过去一条消息: “你看你来那么晚!我给你占的座位都被別人抢了,你就等著罚站两个小时吧!” 她等了一会儿,才等到李慕白的回覆。 “没办法了,我现在跟谢疏一起。” 哦…… 陈秋禾放下手錶,目光看向窗外向后退去的山峰,有些山孤零零地矗立著,有些山和旁边的山连著形成了山脉。 她拿出mp4,戴上耳机,车窗外树木的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隔著耳机也能听见…… “这些事,你先跟刘总那边协调好,最后再来找我,明白吗?” “明白,谢总。” 车身晃了一下,应该是谢疏放完行李箱关上了后备箱。 “行了,周一下午你让小代把文件送到我办公室。” “好的,谢总。” 谢志强匆匆掛断电话,刚才还皱著眉的脸一换,又带上了和蔼的笑。 “小书,怎么不上车?”他看向站在副驾驶门边的谢疏。 “爸,李慕白家是不是顺路?可以带他一起吗?” 谢志强这才注意到谢疏身后还站著一个人影,那人影带著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往前迈了一步: “叔叔好。” 谢志强和蔼的表情顿时消失。 几秒后,他面无表情道:“上车吧。” “谢谢叔叔。”李慕白连忙说道。 谢疏拉开后排,让李慕白先进去,自己再上车。 “已为你导航,华联小区,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九公里……” 汽车搭配的导航机械声响起,没想到谢志强还记得他家在哪,好像也对,他前不久才调查过他的背景。 奔驰车启动了,李慕白坐得有些拘谨,身体微微弓著,不像谢疏那样鬆弛地靠著椅背。 谢疏把她那边的车窗按了下来,又侧过身,伸手想够他那边。 “要开窗吗?”李慕白压低声音问。 “嗯。” 没等李慕白和谢疏动手,车窗已经被放了下来,谢志强左手重新回到方向盘上。 秋风灌入,將车里的侷促吹散了一些。 “李慕白,我们来下五子棋吧。”谢疏忽然说。 “五子棋?” “嗯。”谢疏拿出手机,“用手机下,我邀请你。” 李慕白表情僵住,在谢志强面前拿出手机,是不是对形象有影响。 “我邀请你了。”谢疏说道。 李慕白无奈,隨即从口袋里將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接受她的邀请…… “这个棋我手点错位置了,可以悔棋吗?” “可以的。” “哼,我贏了一局。”谢疏轻轻笑了两声。 “厉害厉害,不过还可以再来一局。” “那我再邀请你。” 谢志强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收了回去,一句话也没说,安静地开著车。 第306章 初稿 “本场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放下笔,停止答题。继续作答按违规处理,请將……” 李慕白把语文试卷和答题卡按顺序摆好,然后把手搁在桌面上,安静地等著。 “可以离开考场了。” 他站起身,背上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答案。 “语文考试咋样?” “不知道啊,我作文差点没写完,这次也太难了!” “坏菜了,秋游的事不会要凉了吧?” “我已经燃尽了,剩下的听天命。” 李慕白从嘈杂的人群里退出来,靠到楼道一侧的墙边。 没过多久,谢疏从考场走出来,镜片底下的目光在门口堆叠的书桌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找自己的书包。 她看了一圈没找到,然后才看见李慕白,微微愣了一下走过来。 她抬腿走过去,李慕白將手中提著的书包递给她。 李慕白把手里的书包递过去,谢疏伸手接过,摘下眼镜放进侧袋里,揉了揉眼眶。 “我以为我的书包被人拿走了。”她抬起头,声音不大。 “我看人有点多,就顺手帮你拿了。” “谢谢你了小白,”谢疏把书包背到肩上,“我们去食堂吧。” 李慕白现在已经习惯她这么叫了,点了点头,跟在她旁边。 “语文考得怎么样?”她问。 他想了一下:“还好吧,正常发挥。” “正常发挥?能考一百三吗?” 李慕白笑了一声,摇摇头,一百三的神话已经过去,他的语文成绩从高三以来的正式考试,就一直是一百二以上一百三以下。 “谢疏,你真当我是语文之神啊。” “是呀,我的诗还是你教的。”谢疏说完又看向他,“还有,你怎么叫我全名?” 那是因为身边都是考完试的同学,在公共场合叫暱称还是太那个了,李慕白乾笑一下,呃呃啊啊敷衍过去。 诗?好久没写了,对李慕白来说都有点生涩了,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对了谢疏,我突然想到,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我会写诗的?” 谢疏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是从……欲知后事如何,语文请考上一百三。” 李慕白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谢疏还真是……越来越“开朗”了…… “那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李慕白说。 “你很想知道吗?”谢疏看著他。 “嗯。”他点点头。 “那你……”谢疏声音顿了下,收回目光看著地面,“和邓仪一样叫我。” “和邓仪一样叫你?”李慕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她微微点头,“就是她平时怎么叫我的,你也和她一样叫我,我就和你说答案。” 邓仪平时怎么样叫谢疏?李慕白想了想,自从分班后,他都好久没见到对方了,也就体育课上能碰一面。 “嗯——那个吗?”他渐渐想起来。 “嗯,就是那个。” “只叫一次可以吗?”李慕白继续问道。 “不行。” “那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可以吗?” 谢疏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李慕白抬头环视了眼周围渐渐稀少的学生,也就他和谢疏閒庭信步慢慢走去食堂了,他慢慢走近她,放低声音: “疏宝,可以给我说一下是从什么地方知道我写诗这回事的吗?” “好,不过要等下午考完试再说。”谢疏嘴角翘了一下。 谢疏……不会耍他吧…… 再去看她,谢疏已经脚步轻快地走进食堂了,李慕白连忙跟上…… 谢疏没有耍他,等下午考完试,谢疏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他。 “你想知道的,就在这里面。” 李慕白接过看了眼封面——《顾城诗选:暴风雨使我安睡》。 他也没买过这本书,李慕白心中更加疑惑,他抬起手,翻开第一页,扉页好像夹著一张满是皱痕的草稿纸。 草稿纸的大小尺寸和他经常使用的小本子一样,他拿起来翻看另一面…… 是《飞鸟》,不过是初稿,当时只写了一点觉得不满意便被他撕下来揉成团放进口袋里,本想下天台后找个垃圾桶扔掉的,但是被他忘记了。 等晚自习打扫卫生时他才想起来,不过那时候纸团已经找不到了。 “你是在哪找到的?”他问。 “那天要下体育课,我和邓仪刚好从教室准备回操场集合,你匆匆从天台下来,发现我们的时候还低头装作不认识,你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时,纸团掉出来了。” 真尷尬……他是说低头装作不认识这件事。 他乾咳两声:“我还以为会被当作废纸丟进垃圾桶里。” “嗯,邓仪本来让我不要捡,但我好奇你在天台又在做什么,所以我就和邓仪说,这是我们班的环保区域,要保持好卫生。” “……”李慕白將纸放回原位,“下次別乱捡,万一真是垃圾呢?” “知道。”谢疏看著他,手指按在草稿纸上,“所以李大诗人,可以麻烦你把这首完整的诗抄录一份给我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介意我的字一般就好。” “我怎么会介意呢?”谢疏看著他,眼睛明亮,“你的初稿我都留了这么久。” 秋风从走廊尽头穿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真是的,谢疏怎么这么好……李慕白抬起手想帮她把散乱的髮丝理顺,但最后又放下。 校园里的叶子正一片接一片地往下落,路旁铺了一层枯黄,远处橘红色的晚霞。 一周后的周末放学在家,期中联考的成绩终於出来了,李慕白盯著班级群里钟建军发的那张成绩表,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它…… 第307章 冷冷的秋 语文127,数学139,英语142,文综275,联排第三。 李慕白盯著屏幕上的排名,愣了一下。 谢疏竟然掉到第三了?第一名是清华附中的学生,第二名才是一中的陈玉桐。 他继续往下划,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眼睛发酸,过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名字。 语文130,数学120,英语124,文综268,联排第四十四。 语文竟然真的上了130!不过清华附中也太猛了,联排直接把他往后推了十几名。 他立即退出表格,点开豆包。 “豆包,文科总分642,四校(平阳六中、一中、三中和清华附中)联排排名第四十四,我距离上北大还有多少差距?” “我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你的位次大概在全省166-177名,北大普通本科批最低录取位次是26名,你的位次还差150名左右。” 一百五十名啊,还真是遥远的差距…… 他心底嘆了一口气,准备放下手机,手机却忽地震动了一下。 言书:“看见你的成绩了,语文考了一百三,真厉害,我都没考到。” 言书:“不过数学和英语还可以提分,特別是英语,最好提分,要继续加油哦!” 谢疏紧接著发来一张加油的表情图。 李慕白见此笑了笑,至少他有一个“外掛”,会一直陪著他到考试。 “期中考试的校內班级排名出来了,我贴在公告栏,想看的可以来看。” 林欣乐周一班会课之前拿著一张班级排名表走进来,她取来图钉,將排名表钉在公告栏上。 李慕白迅速起身,凑到公告栏前,再下一秒,他的背后就挤满了同学。 排名表只有他们班的人,所以他轻而易举地在班级第二找到自己的名字,校排第五。 终於给他杀进前五了!他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看了眼教室门,突然想跑下楼给谢疏分享这份喜悦。 还没等他迈开步子,门口的光线暗了一瞬,钟建军背著手走了进来。 “都坐回座位上,准备上课!” 算了,等之后再说吧…… “都看到自己成绩了吧?” 讲台下的同学们默不作声,在不清楚钟老头是什么態度之前不贸然接话已经成了共同遵循的规则。 “看看你们这次考试!校內前十我们班只有四个人,连三班都比不过。”钟建军的声音沉了下去。 学生们一个个低下了头。 “好在这次语文考得还不错。”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特別是高分段。这次联考上130分的,四所学校加起来一共只有三个,其中一个就在我们班。” 他说完,带头鼓了两下掌,教室里这才跟著响起一阵掌声来。 “另外……”钟建军顿了顿。 终於要说到秋游的事了吗? “现在已是十一月下旬,正是秋冬换季时,在公共场合建议戴好口罩,別让疾病耽误了自己的学习。” 说完,他翻开教材,准备上课。 “老师。”毛州州鼓起勇气举了手。 “什么事?” “想问一下,我们班这次语文平均分排第几?”她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 “第二。”钟建军顿了下,“但是秋游,我和武老师还得和学校协商。”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反问道:“学习是自己的事,就算没有秋游,难道你们就不想学习了吗?” 这都快十二月初了,就算现在出发,也很难叫秋游,应该叫冬游,李慕白翻开书准备上课。 “谢疏,你猜一下我校排多少名?” 夜晚的图书馆三楼,李慕白写完作业,坐在谢疏旁边时,忽地问道。 “校排第五,班排第二。”谢疏没带犹豫说出了答案。 “嗯?”李慕白神色一愣,“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因为周末的四校联排表將前面我们学校的人排除,就能知道你的校排了。”谢疏声音停了片刻,“班排就將你们的班的人去掉。” 原来是这样简单直接的方法,他想了想,如果自己校排好几十名开外,她也会一个个排除过去吗? “挺好的,在慢慢进步了。”谢疏说,“但还不能骄傲,知道吗?” “明白明白。”李慕白点了点头。 她明亮的目光看著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浅。 “怎么了?”李慕白有些不明所以。 “没什么。”她收起笑,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来看卷子吧。” 深秋的末尾已经染上了初冬的寒意。 十点半之后,回寢的学生都裹紧外套快步走著。 萧瑟的风里,谢疏踩碎了一片枯叶,乾裂的叶片在寂静的操场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快是冬天了。”她说。 李慕白点了点头,还有七个月高考,听起来似乎还有很多时间,但公告栏处掛著的高考倒计时告诉他们,距离高考还剩194天。 “其实……”他咳了一声,“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但如果是我一个人,时间就过得特別快。” 谢疏没有接话,脚步也没有停,但夜色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鼻息。 一阵风从操场那边灌过来,下一刻,他的口袋里忽然变得拥挤。 “谢疏?”李慕白侧过头。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右手已经伸进了他的外套口袋里,握住了他的手。 “现在还在学校。” “我的手冷,帮我捂热。”她连堂而皇之的理由也没找,又补了一句,“放心吧,没人能发现。” 操场的灯早早熄灭了,只能借著远处寢室和路灯的灯光照亮道路。 李慕白无奈地停下脚步,这样一边走一边把她的手揣在自己兜里,也太奇怪了。 “另一只手也冷吗?”他问。 “冷。” “那放这边吧。”他露出另一侧的口袋。 谢疏立刻把另一只手也放了进去握住他的手,她指尖凉凉的。 夜色里,他看著谢疏开心的笑著。 “还有身体也比较冷。” “那你靠近一些。”李慕白鬆开了她握住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还冷吗?” “不冷了。”谢疏的声音低下去,“就这样待一会儿,我们再回寢室。” “好。” …… “定了定了!十二月三號下午出发,就去学校旁边的翠屏公园!” 第308章 水光瀲灩晴方好 十二月三日,周日下午两点出发,钟建军和武昌国拿出了周末下午的自习时间,带著两个班的学生去郊游。 李父把李慕白放在学校后门,便扬长而去。 李慕白抬头望了望天,难得放了个晴天,像是知道他们今天要去郊游似的。 阳光落在肩头,暖洋洋的,把初冬的寒意驱散了大半,他收回目光,拖著行李箱走进校门。 “不是吧,你们都带的啥饮料,可乐?雪碧?橙汁?我平时都喝这个,你问我这是什么?这是酒啊!” “闹麻了,拿瓶菠萝啤就敢冒充啤酒,也是我应在江湖悠悠~” 李慕白推开门,打断了处於兴奋中的眾人。 “牢白你竟然有行李箱!”赵锋第一个反应过来。 “嗯,一直都有,只是之前行李不多就没经常用。” 李慕白將自己的行李箱放下,取出里面的零食。 “牢白,要不要来瓶?”杨坤举著一个黄色的锡罐,“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不喝了。” “唉——同龄人喝的,碳酸饮料,果汁奶茶;我,啤酒,就很……” 杨坤嘆了口气,其他人充耳不闻,对他这样已经见怪不怪了。 翠屏公园就在学校对面的孔学堂旁,甚至不用乘校车,钟建军和武昌国领著学生走地下通道来到了公园大门口。 初冬难得的晴天吸引了周围三三两两的住户前来散步,来往行人好奇地打量了眼这两支长长的队伍。 “大家都跟紧了,不要掉队。”林欣乐走在队伍侧边,不时回头看一眼。 一路未作停留,在走了几百米后终於到达了目的地——黄金大道。 一条长长的青色溪流从中间穿过去,把两岸分成了两种顏色。 对面是红里泛黄的枫树林,他们脚下这一侧则是铺天盖地的银杏林,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鬆软无声。 “就在这里,让同学们不要走远,四点集合返校。”武昌国对谢疏吩咐道。 “好的老师。” 钟建军在十八班的队伍前简单说了几句,便原地解散了。 “昌国,你还带家人来了?”他的目光落在武昌国身边那个扎马尾的女生身上。 “对,这是我女儿武佩珊,今年初三了,明天才去上学,我就带她来放鬆一下。”武昌国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小珊,叫钟伯伯。” “钟伯伯好。”武佩珊站直了,礼貌地问了一声好。 “不错不错,”钟建军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小珊明年中考吧?有没有意愿报考我们学校?” “这孩子想去一中。”武昌国接过话头,笑了笑,“不过距离一中还有一段距离,我跟她说,去不了一中,来六中也不错。” “一中今年年初换了新校长。”钟建军忽然说。 “是吗?我没怎么关注。”武昌国有些意外。 “新校长叫唐可,以前一中的办学理念是以成绩为主,新校长想搞全面发展。”钟建军皱了皱眉,“学校就是给高校输送人才的,学生成绩才是拿得出手的东西。” “是,是。”武昌国笑了笑,点头附和,但心里未必完全认同。 身边两个老登在聊著天,只有武佩珊在一旁默默铺好野餐垫,把她自己带来的零食一一摆好。 她抬头观察这些高三的哥哥姐姐,最后定格在一对有说有笑的男女生身上…… “邓仪,帮我和李慕白拍一张照片可以吗?”谢疏从包里摸出一台小巧的拍立得。 邓仪看了一眼正在拆蛋糕盒的陈秋禾,接过拍立得,往后退了几步,把镜头对准他们。 “李慕白,你笑一下,別那么严肃。”她说。 镜头里,李慕白扯了一下嘴角,笑得有些僵硬。 邓仪嘖了一声,摇了摇头:“自然一点就行,想想平时怎么笑的……对,就这样。” 她又抬起手朝谢疏:“疏宝,你往右边靠一点,头可以微微歪一下,好,我说三二一。” 咔嚓! 一张相片从机器里缓缓吐出来,邓仪把拍立得还给谢疏。 李慕白头微微凑过去,想看看效果。 “要等一下。”谢疏轻声道。 她把相纸捂在手心,不一会儿相片渐渐显出他们两个,谢疏微微歪著仿佛靠在他肩膀上。 “先来吃蛋糕!”陈秋禾已经把四份蛋糕摆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野餐垫上,“放久了容易招虫子,也会变脏。” “疏宝,邓仪,李慕白。”她一个个把蛋糕递过去。 “味道挺好啊!秋禾是你自己做的吗?”邓仪问道。 “对啊。” “厉害厉害,感觉都可以去开蛋糕店了。” 陈秋禾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今天確实很好,不仅天气,不仅地方。 李慕白望著对岸的枫树林,叶子正一片一片地往下落,落在绿色的溪流上,顺著水波缓缓漂远,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李慕白。”谢疏忽然叫了他一声。 他转过目光,看见她手里捏著一片银杏叶,捏著叶柄,把叶片举在他面前。 “你看这个叶子像不像一把摺扇。”她捏著一片银杏树叶。 “像。” “那给你扇风。”她轻轻晃了两下叶子,动作很轻。 “谢疏……”李慕白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怎么像个小孩子。” “那不给你扇了。”她说著就要把手收回去。 “其实天挺热的。”李慕白赶紧说。 “天热也不给你扇了,”谢疏別过头,脸颊微微鼓起,像在生气,“因为你没有童心。” “谁说的?”他把那片叶子拿过来,“我最有童心了。” “那证明给我看。”谢疏转过头,手里的勺子已经举到了他面前,上面沾著一小块蛋糕和奶油,“小白张开嘴,吃一口我的蛋糕,我就相信你有童心。” “咳咳……”李慕白颇有些为难地別过头,难道谢疏不会感到社死吗? “快,蛋糕上的奶油要化了。”谢疏催促道。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四周,像是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他迅速含住了那口蛋糕,还没来得及细嚼,就退了回去。 谢疏嘴角轻轻翘起,把勺子收了回来。 “咳咳。”又是两声轻咳,是邓仪发出的。 李慕白假装没有听见,把目光转向对岸。 悠扬的音乐从溪流那边飘过来,有乐团在演奏什么曲子,木管和弦乐的声音混在一起,隔著一整条河送过来。 “你得让你女儿注意了,別早恋,也別被某个男生拐跑了。”钟建军半开玩笑道。 “说的是。”武昌国看了眼旁边发呆望著某处的武佩珊,“小珊,钟伯伯在说你的事。” “是是,不应该早恋,我好好学习。”她收回目光,露出一个应付的笑容。 武佩珊说完,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远处那棵银杏树下,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第309章 也许会是同一片云下的雪 初冬的那场郊游像一场短暂的梦,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太阳,也收走了最后一点余热。 教室的窗户和前后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整个空间像一个被合上的盒子,沉闷闷的,连空气都显得黏稠。 “咳咳咳!”有人连咳了几声,声音清晰地从后排传过来,刺入每个人的耳里。 李慕白感觉自己的喉咙也有些发痒,他抬起手捂了一下嘴,但那股痒意又退了回去,没有咳出来。 不会吧?今年不是已经发过烧了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的领口,重新裹紧了一点。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冷风从走廊灌进来,原本昏昏欲睡的一些人顿时清醒了不少,直起身来。 “都关著窗关著门干什么?”钟建军沉著脸站在门口,“一个个不怕传染?坐窗边的,把窗户都打开通风。” 隨著门和窗户的开启,沉闷的气氛被丝丝冷意取代,空气流动起来,连大脑都跟著清醒了几分。 钟建军走上讲台,目光扫了一圈:“毛州州,上来清点一下人数,都来齐没有?” 讲台下的毛州州愣了一下,她飞快地瞟了一眼李慕白后排,林欣乐的座位是空的。 她站起来,一个一个数过去,片刻后抬起头:“老师,除了林欣乐,都到齐了。” “嗯。”钟建军点了点头,“林欣乐病假,换季自己都注意,有什么不舒服该吃药吃药,及时向老师和家长匯报,別想著硬扛,明白没有?” “明白。” “抓紧时间学习,別浪费时间。”钟建军拉来一把椅子坐在讲台上开始改周考试卷。 五点自习结束,李慕白便收好书站起,他走出教室,沿著楼梯往下走,一个戴著口罩的女生正好迎面走上来,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轻咳了两声,与他错开。 谢疏已经站在了熟悉的树下等他。 “谢疏。”李慕白快步走过去,“感觉最近感冒生病的人好像变多了。” “嗯。”谢疏点了点头,“我们班也有同学请了病假,还有好些人戴著口罩。” “那你小心点,別感冒了,晚上记得盖好被子,冷就穿厚一点。”李慕白微微皱眉。 谢疏轻轻笑了下:“不用担心,我体质很好,很少生病。” “不能大意。”他坚持道。 “知道啦,一定听小白的建议。”谢疏侧过脸看他,“首先第一步,先好好吃饭,增强抵抗力。” 李慕白抬头一看,两人已经走到食堂门口了…… “吃完饭,可以陪我去小卖部吗?”谢疏问。 “可以啊,你准备买什么?” “我的本子用完了,买个新本子。” 这么说起来,他似乎好久也没去学校的小卖部了。 周末午后的小卖部並没有因为学生还没完全返校,就显得人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疏很快挑好了本子,却没急著去结帐,绕到货架的另一边。 李慕白跟著她转过去,余光一瞥,隱约觉得有一道人影在他们走近时往货架后面缩了一下,像是在刻意避开他们。 “李慕白,喝红豆奶茶吗?”谢疏拿起一杯香飘飘,回头问他。 “红豆?”李慕白想了下,隨即点点头。 她拿著本子,李慕白则端著两杯香飘飘,一起走到收银台前排起了队,前面已经站了六七个人,队伍挪动得不算快。 “等一下我们直接在这里泡好了,然后慢慢回教室。”谢疏回头说道。 “好。”冬天喝一杯热奶茶,正好合適。 他抬头望了一眼队伍前方,收银台已经十几秒没动静了。 “稍等一下,我去拿点零钱。”收银员的声音传过来。 正在结帐的人声音有些耳熟,语气里带著一丝急促,像是在赶时间。 半分钟过后,收银员拿著一叠零钱回来了,低头数了两遍递过去:“找你七十六。” “好的好的。”那人飞速接过零钱,抓起自己买的东西,脚步仓促地转身,几乎是小跑著出了小卖部,像是逃离什么现场。 李慕白看著那个背影,认出来了——邢义。 没想到现在风水轮流转了,高二那次也是在小卖部,他为了刻意避开谢疏,最后尷尬地逃回了寢室。 他看著谢疏垂下来的马尾,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 “怎么了?现在不是在学校吗?”谢疏回头看他。 “我看你头髮分叉了,帮你理顺一点。” “哦,”她转回去,“那你看看我头顶有没有乱的,也帮我理一理。” 他乾笑了下,谢疏的髮丝柔顺光滑,根本不存在分叉乱的问题。 “谢疏,你说今年会下雪吗?”李慕白端著发热的香飘飘问道。 “你喜欢看雪?”谢疏咬住吸管,浅浅吸了一口,红豆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还好。” 记忆里平阳市就下过两次雪,一次在小时候,一次在高一。 “如果以后去北方了,那你每年都能看到雪。”谢疏说。 以后去北方,他每年都能看到雪……他慢慢咀嚼她这句话。 “你……”李慕白张了张嘴,但却没说出来,他们总是刻意避开未来这个话题,仿佛不提就不会发生。 “伦敦也会下雪。”谢疏说,声音轻了一点,“到时候我们看到的,也许是同一片云落下来的雪呢。” “已经决定了吗?” “嗯,准备去伦敦政治经济学院。” “那北大……之前说我们一起。” “去留学是我对我母亲的承诺。”谢疏低下头,看著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承诺?”李慕白忽然想到了什么,步子顿了一下,“所以那天阿姨才会那样说?晚自习去图书馆,也是承诺的一部分?” 谢疏没有回答,她在冷风中只是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用每天晚自习待在一起的时间去换未来八年的分开,这真的值得吗? 如果知道那是用每天晚自习的时间去换未来八年的分离,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会答应。 没有那份承诺,至少还有迴旋的余地。 “没关係。”谢疏说,语气很轻,“我也会放寒暑假的,到时候在平阳等我。” 或许之前他只是隱约觉得谢疏会出国,但现在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了。 “好,我在平阳等你。” 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裹著初冬的凉意,把奶茶杯口的热气吹散了。 等待,会是一个漫长而枯瘦的冬天…… 第310章 换季流感 三天后,林欣乐戴著口罩回来了。 她的刘海底下那双眼睛还带著病后的疲倦,眼窝比走之前深了一些。 “欣乐,你感觉怎么样了?”毛州州放下笔,凑过去问。 “好差不多了,就是还有点咳嗽,养养就好。”林欣乐说著,把书包放到座位上,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是发烧了吗?”毛州州又问。 “感冒,不过有点严重,医生说我幸好没有转变成肺炎,不然可能要一两个周才回来了。”林欣乐语气里带著一点庆幸。 “肺炎?”毛州州的声音轻了一些。 “对,就是上半年新闻里说的那个国外的疫情,现在虽然好多了,但换季的时候还是会有些人染上。” “那我要不要也戴个口罩?”毛州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用……吧。”林欣乐的语气有些迟疑,“肺炎应该也没那么容易得,平时注意通风,別感冒就行。” “那就好。”毛州州放心地点点头。 “咳咳。” 林欣乐和毛州州同时抬头,看向前面,李慕白正好站起来,手里拿著水杯要去接热水。 喝下一口热水,感觉身体舒服多了,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来看最后一题,两个小问都做对的举手。”陈老师靠在讲台边拿著周考卷子。 他扫了一眼,都做对的只有两个人,后面的毛州州一个,前面的李慕白一个。 毛州州做对陈老师能理解,毕竟是他从高一一直带到高三的学生,李慕白做对那就让他费解了,记得高二刚开始他的成绩还只有一百来分吧。 陈老师压下心中的好奇,示意他们放下手。 “只做对一个问的举手。” 比刚才多了一些,但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题有点难度,”陈老师说,“不过用对方法还是能解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慕白身上:“李慕白,你来讲一下你的解题思路。” 李慕白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快八点了,他有些为难地开口:“老师,我八点要去图书馆。” 陈老师闻言,镜片好似泛著冷光盯著他,李慕白微微紧张起来。 没办法,他小学时被数学老师打过,以至於到现在对数学老师都还留著一点下意识的发怵,尤其是陈老师这种看起来力气就不小的。 “你来学校是来学习的,还是来工作的?”陈老师反问了一句。 嗯……去工作的地方学习。 可惜这种话说出来大概会被当作抬槓,李慕白只好站了起来,走上讲台,从粉笔盒里拿了一支粉笔…… “抱歉谢疏——让你等了十分钟。”讲完题,李慕白几乎是跑著下楼的,走到谢疏面前的时候还带著喘气。 “怎么了?”谢疏看著他,目光带著关切。 “还不是陈老师,非让我讲上周周考的最后一道大题!” “两个小问你都做对了?” “嗯。”李慕白点点头。 “厉害,数学越来越好了,小白。”谢疏嘴角动了动。 “侥倖做对了,陈老师说我的做题思路比较复杂,是歪打正著,我当时……” “咳咳。”谢疏別过头,轻咳了两声,声音很短促。 李慕白停住,他看向谢疏,发现她的脸色似乎比以往要有些苍白。 “谢疏,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我们快去图书馆学习。”她轻轻笑了下。 李慕白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到了图书馆三楼,他放下书包,却没有急著拿出作业来,他绕过桌子走到谢疏身边。 “谢疏。” “怎么了?”谢疏抬眼看他,眼神带著一丝不解。 “你別动,我看看。”他伸出手,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停了几秒,又收回来贴了贴自己的额头,温度差別不大。 “好像没发烧。”他说。 “我没生病呢。” “就是看你脸色好像有些苍白,有点担心。” “可能是刚才在外面站久了,风吹的。”谢疏说道。 李慕白又看了看她的脸,在办公室暖黄色的灯光下似乎多了一点血色。 “那你要是不舒服,记得跟我说。”他还是不太放心。 “好,赶快写作业吧,三班今天也有很多作业。”谢疏將他推回座位,又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希望正如谢疏说的一样吧,只是在外面吹了冷风所以显得有点白。 话说他是不是应该隨身备点预防感冒的药,想到这,李慕白决定下周带板蓝根,给谢疏也冲一包。 空调的热风缓缓吹动,办公室的寒冷也被渐渐驱散了,李慕白抬头看了谢疏一眼,她已经低下头开始做作业了。 他低下头,打开自己的练习册…… 空调的热风缓缓吹著,驱散了办公室里初冬的寒意。 李慕白做了將近一个小时的作业,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抬眼看向对面。 谢疏正趴在摊开的作业本上,笔滚到了一旁,像是写到一半就撑不住了。 她什么时候睡著的? “李慕白……”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说梦话,如果不是在寂静的办公室,兴许他还听不见。 他站起身,绕到她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谢疏。” 没有反应。 “谢疏,快九点了。”他又拍了一下,声音也大了一些。 “小白……”她的声音低低的,连语气都像是没什么力气。 李慕白微微皱眉,隱约察觉不对。 “谢疏,你是不是身体有点不舒服?”他声音有些著急。 “嗯……” 谢疏还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从那里传出来,带著一种软塌塌的无力感。 李慕白弯下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这才看清她的脸原本就白的肤色此刻几乎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淡得发白,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高得烫手。 “你发烧了!”他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得去校医室。” “我没力气……”她眯著眼,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背你去。” 李慕白蹲下身,让谢疏趴到他的背上,等她双手鬆松地环住他的脖子,他託了托她的腿弯,確认她不会滑下来,连忙起身夺门而出…… 第311章 恶化 “老师!这有个同学好像发烧了,您快来看看!” 校医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绕过办公桌,目光落在李慕白背上那个垂著头的女生身上。 “先把她放椅子上,小心点。” 李慕白弯下腰,校医在旁边扶著,两个人一起把谢疏稳稳地放到了诊疗椅上。 她的头歪向一边,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去办公桌那边,正中间的抽屉里把体温计拿过来。”校医一边说,一边伸手扶住谢疏的肩膀,防止她往一边倒。 “好。”李慕白转身刚迈出一步,手指便被一股极轻的力道拉住了,谢疏的手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她闭著眼,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校医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去把体温计拿过来。 “没事的谢疏,应该就是普通的发烧很快就好。”李慕白蹲下来,把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嗯……”她轻声的回应像一声嘆息。 “把这个夹好。”校医走过来,把体温计轻轻放进谢疏的腋下,“五分钟后拿出来。” 李慕白蹲在旁边,一直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蜷著。 “你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校医问。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疏没说话,嘴唇动了动。 李慕白替她回答:“她四肢乏力,走不动路,整个人特別虚弱。” “还有呢?” “胸痛。”谢疏吐出两个字。 校医越听,眉头越皱紧…… 五分钟后,她取出体温计,李慕白看过去。 “三十八点五,你这属於中度发热,结合你现在的症状,可能不是普通的发烧,建议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送医院?”李慕白的声音紧了一下,他看向谢疏,她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同学,你们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我先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 “三班的,她叫谢疏,我叫李慕白。” 校医翻开电话簿,找到武昌国的电话拨打过去。 “喂,是武老师吗?哎,是这样的,你们班叫谢疏的同学生病了,可能不是发烧,最好送去医院……” 谢疏眉头一直紧锁,李慕白抽出纸巾,轻轻擦拭谢疏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 “咳咳!”她轻咳两声。 “好了,你们武老师马上过来。” “好的,谢谢老师。” 不到三分钟,武昌国出现在门口,外套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好,显然是跑过来的。 “我车在楼下,严老师快帮我把她送到车上!我开车送她到医院!” 武昌国的语气比平时急了不少。 “我一个人不好弄,让这个同学搭把手,是他把人背过来的,让他再背一次。” 武昌国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李慕白,目光停了一瞬,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早恋不早恋了,先把人送医院要紧。 李慕白像刚才一样把谢疏背起来,武昌国在前面带路,三个人穿过走廊,推开楼门,冷风迎面扑过来,吹得他外套下摆往后飘。 “小心点,別磕到头。”武昌国拉开后排车门,李慕白侧身把谢疏慢慢放进去,又扶著她的头避开门框。 武昌国关好车门,快步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李慕白站在车旁,喘了口气问道:“武老师,我能跟著去吗?” 武昌国握著方向盘迴头看了他一眼,眉头还皱著,几秒后才简短地应了一声:“上车。” 李慕白立刻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子启动,引擎低鸣著驶出校门,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滑过,车厢里只有空调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谢疏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武昌国问。 “今天晚上。”李慕白说,他手指紧紧攥著,指节微微泛白。 “我已经联繫她家长了,不过他们过来还要点时间。”武昌国停了一下,“到时候你就说,是我叫你过来帮忙的,明白了没有?” 李慕白愣了一下,不太明白武昌国特意交代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 车子拐过一个弯,谢疏的头无力地歪了一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呼出的气息很浅,隔著外套都能感觉到不太平稳。 李慕白坐得僵直,不知道该把她扶正,还是就这样保持不动。 他在心里挣扎了一下,悄悄看了一眼车內后视镜,武昌国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像是完全没有留意后排的动静,他鬆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绷紧了。 “你在后面扶著她。”武昌国忽然说了一句,“前面有几个弯,別让她东倒西歪。” “好。”李慕白靠近了一些,右手绕过去揽住她的肩,动作有些僵硬。 “到了。” 车子停稳的瞬间,李慕白鬆开手下了车,又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小心地把谢疏扶了出来。 武昌国已经走到前头了,回头看了一眼:“背上她,走快一点。” “好的。” 李慕白没有再犹豫,弯下腰把谢疏背起来,迈开步子朝急诊大厅走去。 九点多的医院依然灯火通明,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飘在空气里,白色的灯光照得地面发亮,晃得人有些恍惚。 “头晕……”谢疏含糊地说了一句。 “没事的谢疏,已经到医院了。” 李慕白的脚步没有停。 她的手臂完全软了下来,李慕白心一下被攥紧。 “谢疏,谢疏。”他一边走著,一边轻轻喊道,但谢疏没了回应。 “你好!我们这里有个高烧病人昏迷不醒,请问要掛什么科?” “高烧昏迷不醒?”护士抬头看了眼李慕白背上的谢疏,“有点严重,必须得送去急诊室,你们是家属吗?” “不是,我是她老师,这个男生是她同学,她的家属我们已经联繫上了,但赶来需要十几分钟,人命关天,先给孩子送去急诊室吧!”武昌国语气急促起来。 “好,你们在这边登记一下,我现在联繫医生。” 没过几分钟,一辆担架车被推了过来。 医生戴著口罩,扫了一眼谢疏的脸色,朝李慕白抬了抬下巴:“把她放上来。” 李慕白弯下腰,小心地把谢疏放到担架车上,托著她的头慢慢落下去。 她的眉头好像比刚才松展了一些,但脸色却更白了,额头渗出薄薄的一层汗。 护士推著车转身朝急诊室走,李慕白和武昌国跟在后面。 急诊室的门自动滑开又关上,把他们挡在了外面。 李慕白隔著那扇玻璃窗,看见推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后,他站在窗边,半天没动。 “武老师,谢疏……应该不会有事吧……”他的声音有些干 事情已经远超他的预料了,他先开始以为是普通的感冒,后来又认为是普通的发烧,再到现在,意识昏迷的谢疏被推进急诊室,情况不明。 “先在外面坐著等等吧,应该没事的。”武昌国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李慕白没有坐,他站在急诊室门口,望著那扇关著的门。 时间走得很慢,每一分钟都仿佛被拉长了好几倍,他开始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像一只不知疲倦盘旋的鸟。 叮。 不远处的电梯门开了,紧接著响起非常急促的皮鞋声。 “小书呢!” 第312章 从人 李慕白转过头,是谢志强正匆忙地走过来。 “谢叔叔好。” “嗯。”谢志强点了一下头,目光越过他,落在武昌国身上。 “谢疏家长,您先別著急,谢疏已经被送进急诊室诊断治疗了。”武昌国说。 “小书现在是什么情况?”谢志强的眉头紧紧压著。 武昌国看了一眼李慕白,示意他来开口。 “刚开始是中度发烧,浑身没力气,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什么意识了。”李慕白把话说得简短。 谢志强听完,没有接话,走廊里的灯在他头上落下来,照出一片阴影。 急诊室的门就在这时推开了,一个护士探出身来:“谢疏的家属到了吗?” “我是。”谢志强走上前。 “家属请进来一下,有些情况需要您確认。” 谢志强点点头,跟著护士进了急诊室,门在身后合上,走廊又剩下李慕白和武昌国两个人。 不知道从哪吹来的冷风贴地而过,李慕白拢了拢外套,胸口像压著一块石头。 “李慕白。”武昌国忽然开口。 李慕白转过头。 “这里也没我们什么事了,你该回去上晚自习了。” 李慕白低下头,沉默了两秒:“武老师,我能再等一会儿吗?至少等她情况稳定一些。” 等她好转了……等她清醒了……他才能安心回去。 武昌国看了他一会儿,眉头紧了一下,又慢慢鬆开。 “我们在这等著也没用,谢疏她爸来了,你回去安心学习,我这边实时和谢疏的家属跟进情况,好转了会告诉你。” 李慕白没说话,垂著眼,看著地砖上的冷冰冰的反光。 武昌国吸了口气吐出,他举起手上的表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最晚十点半,到十点半了我送你回学校。”武昌国带著不容商量的语气。 “好的,谢谢老师。” 李慕白郑重地朝他鞠了一躬,说实话,武老师对他和谢疏已经足够容忍了,反倒是他一味地麻烦別人。 “没事。” 武昌国没再说什么,拿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大概是给陈老师发了条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慕白不停徘徊著,双腿都產生了微微的酸痛。 终於在十点出头的时候,急诊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谢志强和一位护士先后走出来,看见走廊上的两个人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们还在这里。 “谢叔叔,请问谢疏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李慕白忍不住走上前问道。 武昌国也放下了手机,抬头看向谢志强。 空气安静了几秒,谢志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给他们说出实情,良久后才张开嘴: “確诊是肺炎,不过人已经醒了,正在治疗,治疗后再观察八个小时,如果没有反覆,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李慕白听完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沉闷的胸口如释重负。 他真诚向谢志强道谢:“谢谢叔叔告知!” “你们今天也帮了不少忙,我现在要和护士去办一些手续,如果没有其它事情,你们便早点回去休息。” 李慕白想了许久,最后还是点点头,虽然他仍然担心谢疏,但留在这里,也只会给其他人添加麻烦。 谢志强和护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走吧。”武昌国拍了拍他的肩,“谢疏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周末放学了再来看她,那时候就好办了。” “嗯。”李慕白应了一声,跟在武昌国身后走出了医院大门…… 冬夜的风裹著冷意迎面扑来,颳得人脸颊生疼,等李慕白回到办公室,教学楼已经敲响了晚自习结束的钟声。 十几秒后,整个校园又归於平静,办公室的隔音很好,尤其关著窗时,学生互相嬉笑的声音根本传不进来。 寂静的房间里,李慕白默默收拾著自己的书包。 窗边的茉莉不再开花,底部堆积著发黄的老叶,中上层还掛著绿色,它这样好久了,仿佛停下了生长。 李慕白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办公桌,谢疏作业和笔散乱地放在桌上,他走过去,將这些一点点装进淡蓝色的书包里。 他后背背著自己的书包,怀里抱著谢疏的书包,啪的一声关掉了灯光。 路上的同学三三两两,有人约好一起去操场散步,有人约好一起去小卖部吃点夜宵,李慕白带著两个包独自向寢室走去。 “李慕白。”背后有人叫了他一声,他回头,陈秋禾提著一个垃圾袋正快步走过来。 “谢疏去哪了?晚上咋没看见她?”她瞥见李慕白抱著的书包,“嗯?还有谢疏的书包怎么在你这儿?” “她生病了,被送去医院,书包我先帮她拿著。” “生病去医院?!很严重吗?” “已经转危为安了,如果没有意外就在普通病房继续治疗到恢復就好了。” “是什么病啊?还要住院?”陈秋禾提了提手上的垃圾袋,“等等,我们边走边说。” 李慕白点点头:“肺炎。” “肺炎?是上半年新闻里的那个疾病吗?” “应该是的。”李慕白也不怎么確定。 “那就好,那就好。”陈秋禾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李慕白有些疑惑。 “这个肺炎上半年闹得挺凶的,而且还死了许多人。” “死了许多人?”李慕白声音一下急促起来。 “嗯。”陈秋禾点了一下头,“不过现在好很多了,危害性大大下降。” 到了垃圾场,她將手中的垃圾袋丟进去。 “所以……谢疏应该会没事的。” 李慕白没有接话,他茫然地点了点头。 “你看看你自己,”陈秋禾忽然偏过头看他,像是刚注意到什么,“谢疏生病了,你整个人就像丟了魂一样,走路也像电影里的丧尸。” “丧尸?” “对啊,眼神发直,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你刚才自己什么样子你不知道?” “没那么夸张吧。”他觉得她说得有点过了。 “你就是缺少自知之明,就像你以前喜欢谢疏,明明已经很明显了,还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呃……”李慕白有些尷尬地挠了挠脸。 陈秋禾又看了他一眼:“行了,谢疏的书包给我吧,我帮她放到床位上,万一她家里人来收拾东西也好找。” 李慕白犹豫了一下,把书包递过去,陈秋禾接过来掂了掂,不算重。 “李慕白。” “嗯?” 他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但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旁边的空处。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语气比刚才要严肃几分,“如果谢疏以后离开你了,难道你就自暴自弃,像行尸走肉一样惶惶度日吗?” “谢疏离开我?” 李慕白有些听不明白陈秋禾的意思,是在指谢疏会出国? “我就是做个假设,其实……我觉得你现在有点离不开她,但人的长大並不仅仅是和另一个人相互成就,同时也在於自己的成长。” 李慕白皱著眉听陈秋禾说完,他刚要开口,就又听见对方说: “哈哈,你要是不认同就当我没说,走了!早点休息,晚安再见!” 她哈哈笑了两声,隨后一溜烟消失在宿舍门,李慕白站在原地几秒,而后才转身回寢…… 第313章 我也想你 “停笔收卷。” 李慕白把答题卡翻回正面,正要放下笔,目光扫过空的姓名栏,他赶紧趁老师低头的间隙,飞快地补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搁下。 “李慕白。” 他背上书包准备离去,背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我想问一下,谢疏最近怎么样了?我没有带手机。”邓仪问道,陈秋禾单肩背著包就站在旁边。 “还在治疗恢復中。” “还没好吗?”邓仪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 “那她在哪个医院?能去看她吗?”邓仪又接著问道。 “盛和国际医院,可以去的。”李慕白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谢疏父母在照顾她。” “嗯——”邓仪沉吟了一会儿,而后微微躬身,“谢谢你了。” “没事。”他摆手。 邓仪和陈秋禾说了声再见,隨即转身朝后门走去。 “回家回家,都不等我一下就准备自顾自就走了!”陈秋禾走上来。 “等你干啥?”李慕白瞥了她一眼。 “干啥不等我?”她反问道。 李慕白闭上嘴,不和陈秋禾玩这种无聊的反弹游戏,他径直抬腿朝学校前门走去。 “李慕白,你很高冷吗?”陈秋禾三两步跟上来,插著嗓子模仿著钟建军的语调,“第一你不高,第二你也不冷。” “你今天好像很活跃?这周考试考得很好?” “没有啊,就发挥出一般水平。” “那你这么兴奋干啥?” “不行吗?我一直都是很活泼开朗的少女,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陈秋禾哼哼笑了两声。 李慕白嘴角抽了一下,索性闭上嘴没接话,陈秋禾一路叨叨,一会儿十二月马上结束了,一会儿问他打算考北大哪个专业。 “车来了。”李慕白提醒了一句。 76路前门稳稳停在他们面前,陈秋禾率先跑上去,他跟著刷了卡。 李慕白收回手机,瞄了眼后排,陈秋禾正朝他招手。 “快来啊!” “年轻人应该多站一会儿。”李慕白走过去,还没等陈秋禾挪开占位的包便坐了下去。 “那你別坐。”陈秋禾的小脸板起来。 “你都帮我占好了,我不坐就浪费了你的善意。”李慕白將书包抱在自己前面。 “哼。” 公交车发动了,引擎的声音从车后传过来,隔著车窗也能感到那种轻微的震动。 李慕白拿出手机看了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下。 “喂,李慕白,你待会儿要去看谢疏?”陈秋禾侧过头问。 “嗯。”他点了点头。 陈秋禾眼神微微垂下,她別过头去,没再看他。 “你要去吗?”李慕白问道。 “不去了。” “为啥不去?”他疑惑地问道。 “你不是说谢疏父母也在吗?我如果去了会感到很尷尬的!” 李慕白呵呵笑了两下,没想到陈秋禾这么开朗的人也会怕见长辈啊。 “你去了不觉得尷尬?”陈秋禾拿手指隔空戳了戳他,“小心她爸妈觉得你在早恋,把你们强行分开。” “没事。” “没事?”陈秋禾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语气里带著惊讶,“你见过谢疏父母了?!” “嗯。” 李慕白平淡地点了点头,他和谢疏的事情確实很少和別人说过。 “那她爸妈有没有甩给你几百万,让你离开他们女儿?”陈秋禾又凑近了一些,语气里的好奇压都压不住。 什么玩意…… “高新路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让我一下!” 李慕白起身,没给她让路,先一步下了车。 “等等,你该不会要跟著我回家吧?”陈秋禾眼睛睁大。 “想什么呢?我不是才跟你说要去看谢疏吗?” “哦——”陈秋禾拉长音调,“原来你是打算现在就去,我还以为是明早呢,那你记得向谢疏表达一下我的关心。” “嗯,走了,再见。”李慕白摆了一下手,转身走了。 “再见。” 陈秋禾站在原地没动,看著他的背影转过路口,才收回目光,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盛和国际医院,看起来確实比武昌国送去的医院要大不少。 谢疏情况稳定之后,谢志强就把她转到了这里,设施和设备都比之前那家好 幸好提前联繫了谢疏,不然他就得在学校旁边那家医院扑个空了。 他根据路边的指示牌,费了几分钟的功夫才找到住院楼。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数字跳动著,李慕白心跳也跟著慢慢变快了一些,不知道待会儿是谢志强在,还是徐婷在,亦或者两人都在? 叮的一声脆响,十五楼到了。 他根据谢疏给的消息,找到了谢疏的病房號,房门锁著。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两下。 没有声?在休息? 他又重新敲了三下,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 言书:“你来了吗?直接推门进来就好。” 得到谢疏的准许,他压下心中的紧张,拉开门走了进去。 一座形似酒店单人间的病房映入眼帘,窗户半开著,点点冷风灌进来,由於周围都是医院的地盘,所以房间显得格外的安静。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靠在病床上的谢疏,谢疏也在静静看著他。 几天不见,她的状態已经好上不少,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快速环视了病房一圈,没看见谢疏的父母,心里微微鬆了一口气。 “谢疏,你最近怎么样?”他走到她病床旁。 “还好,不过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她说完又咳了两声,“我没在学校,你有没有好好学习?” “……” 什么学生来见老师的既视感,李慕白暗自想到。 “每天还是三点一线的生活,宿舍食堂教室。”他说。 “那图书馆呢?”谢疏问道。 “我没去了。”李慕白找来个椅子坐下。 “怎么不去?” “你都不在,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义。” 他確实有点离不开谢疏,什么事都要谢疏在才有动力。 “我生病了都在好好学习,就算我没在你身边了,你也要好好学习。”谢疏说。 李慕白这才注意枕边还放著一本《傲慢与偏见》。 “谢疏,你还要多久才能返校?”他跳过这个话题问道。 “好的话下周三就可以了。” 李慕白点点头,没事就好,下个周末好像今年就结束了,不过高三是没有元旦晚会这一个东西了,有的只有平淡的一天假期。 “李慕白。”谢疏轻声道。 “嗯?” “你把手伸过来,我看看外面冷不冷,我有几天都没出门了。”谢疏说著,眼神瞟向其他地方。 “……”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她搭在被子上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凉凉的,和以前一样。 “冷吗?”他问。 “不冷,你的手比空调还暖和。”她说。 她没有鬆开,反而在他掌心里慢慢调整了一下角度,手指轻轻扣住他。 病房內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动了一下,谢疏压低的声音响起: “我也挺想你的。” 李慕白闻言,心臟猛地跳了跳。 咔噠一声,门被推开。 “小书,晚饭我带来了,你……” 声音戛然而止。 第314章 工商管理 李慕白和谢疏在开门声响起的瞬间就鬆开了手,好在从门口到病床之间还有两三米长的过道,给了他们反应的时间。 谢疏別过头,目光落在窗外,对面是一座山,冬天的山灰濛濛的,没什么可看的。 李慕白则站了起来,正准备躬身打招呼,便听见谢志强的声音传过来: “小书,来吃饭了。” “爸,你怎么进来不敲门?”谢疏转过头,语气里带著一点平时不常有的埋怨。 “呃,”谢志强和蔼的脸色僵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是是,爸以后记得敲门。” 这间私人病房配有一张小沙发和茶几,谢志强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茶几上,弯腰往外拿东西。 “谢叔叔好。”李慕白趁这个空档说了一句。 “嗯。”谢志强的语气不咸不淡,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谢疏掀开被子,穿著一身宽大的病號服,慢慢挪下床,李慕白赶紧绕过去搀著她。 她走得比较慢,一步一步走到沙发处,等她坐下,李慕白立即把手收了回来。 “这是清燉牛肉,里面加了山药和百合,你记得喝点汤,对肺炎有好处。” 谢志强把保温盒摆出来,又端出两碗粥: “还有莲子粥和清炒西葫芦,都是按你现在的状况做的。” “嗯。”谢疏点了点头。 李慕白瞥了眼茶几上丰富的晚餐,不自觉咽了下口水,他赶来这里还没吃饭呢。 他瞄了眼窗外,冬季的白天都结束得比较早,天边只剩下暗淡的光亮。 要不现在回去吧?留在这里看谢疏父女俩吃饭,实在是有些尷尬。 “呃——谢疏,还有谢叔叔,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先回家了。”他往门口指了指。 谢志强没说话,只是把两双筷子和两把勺子拿出来搁在茶几上,然后自顾自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谢疏端过来一碗粥,放在他面前的位置上,“这一碗给你的。” 给他的?李慕白神色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赶紧吃,一会儿凉了。”谢志强不耐地催促道,显然这句话是对李慕白说的。 李慕白刚要抬手推辞,袖子就被谢疏往下扯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確,他顺势坐了下来。 “快吃吧,”谢疏把筷子和勺子放到碗边,“我也吃不了两碗,你要是不吃,就只能倒了。” “……” 心底一番天人交战后,在谢志强阴沉沉的目光里,他缓缓抬起手拿起筷子。 “谢谢叔叔了。” 谢志强没接话,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他身上,让李慕白的手都不太敢有太大动作。 “为什么不谢我?”谢疏忽然歪了一下头看他。 啊? “是我让我爸多带了一份给你的。”她提醒道。 原来是这样,那么从一开始,谢志强就知道他要来了,怪不得脸上始终掛著一副別人欠他钱的表情。 “谢谢……”李慕白卡了一下,飞快地换了个称呼,“谢谢班长了。” 谢疏的侧脸微微鼓了一下,像是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几秒后还是说了句不客气。 见她动筷,李慕白才拘谨地端起自己的粥,他拿著勺子,一勺一勺舀著,这粥真好喝。 “你怎么光喝粥不吃菜,尝尝这个牛肉。” 谢疏夹起一块牛肉放进他的碗里,嚇得他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真怕谢志强当场暴起將他就地格杀了。 他偷偷瞄了眼另一边的单人沙发,发现谢志强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他微微鬆了一口气。 “还有这个西葫芦。” “嗯,谢谢了,我自己来就行。”他赶紧低声拦住。 “好。” 在谢疏的敦促下,李慕白稍微放鬆了一点。 几分钟后,见谢疏放下了碗,他也迅速端起碗喝完剩下的粥,而后站起来把碗筷收进保温袋里。 客厅安静下来,气氛还有些闷。 他坐著,谢疏也坐著,谢志强则坐在另一边,低头看手机,手指偶尔敲几下屏幕。 李慕白偷偷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近七点了。 “谢疏,我先回去了。” 谢疏沉吟了一会儿,似乎不想让他那么早回去,但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路上注意安全。” “好。” 有谢志强在这,他们说话都本分了不少。 他慢慢站起身,谢志强忽然放下手机。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说。 李慕白微微僵住,他连忙抬起手拒绝:“不用麻烦叔叔了,我这边坐地铁也方便,直接回去就行。” 谢志强好像充耳未闻,径直走到门口,將房门拉开。 “走。” 这样子,仿佛送他去刑场…… 李慕白回头看向谢疏。 “到家了记得跟我发消息。”她说。 看样子,这次送行是避免不了了,他艰难地抬起腿,跟著谢志强离开了病房。 还是熟悉的奔驰车,李慕白在副座和后排之间选择了坐在谢志强的后面。 汽车启动,稳稳地行驶公路上。 车厢里有些压抑,谢志强既没开空调,也没把车窗放下来。 道路两旁的路灯斜斜地穿过玻璃照进来,李慕白躲藏在阴影里。 这是自上次办公室之后再次和谢志强独处,虽然谢疏给他说了谢志强之后对他的態度,但单独相处仍然感到紧张。 上次办公室结束后,他当晚就试著在网上搜索谢疏的父母资料,没想到真被他找到了。 谢志强经营著一家数字新能源企业,而谢疏的妈妈徐婷,则在一家证券公司任副总经理。 听起来很厉害,但具体厉害在哪,李慕白也搞不懂。 “小书给你说了吧。”谢志强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李慕白疑惑地抬头,听不明白谢志强什么意思。 “如果在小书长大以前,你对她动手动脚的话,最好思考一下后果。”谢志强的语气夹杂著淡淡的威胁。 李慕白隨后反应过来,这是谢志强给谢疏说的条件,现在同样对他复述了一遍。 “叔叔,我明白,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不知道谢志强对动手动脚的定义是什么,总之他先表个態吧。 车厢里又重回了先前的安静,李慕白看到了熟悉的小区楼——华联小区。 汽车停在大门,这里特別寂静,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李慕白刚把手搭上门把手,就听见谢志强又问了一句:“大学专业想好了吗?” 谢志强的语气似乎缓和了几分。 “嗯……还没有。” 他其实想好了,汉语言或者歷史,他就对这两个感兴趣。 谢志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像在犹豫什么,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如果去北大,选工商管理,数学不错的话,去学经济学也行。” 李慕白眉头皱起,努力思考谢志强话语中的含义。 没等他想明白,谢志强便催促他下车: “好好想想,下车吧。” “好的,谢谢叔叔了,我会认真考虑您给的建议。” “嗯。” 谢志强不咸不淡应了一声,他看著李慕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里,最后仔细打量了这片老小区,才鬆开手剎离开。 第315章 圣诞 “今年就快要结束了,你们觉得高考离你们还有很远吗?看看这上面的数字。164天!你们觉得还很久吗?已经不多了!转眼就会结束……” 李慕白无聊地转著笔,指尖一滑,笔没拿稳,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飞快地抬眼瞄了一下钟建军,对方好像没听见,自顾自讲著时间的紧迫性。 他弯下腰捡起笔,没有粉笔头砸过来,也没有点名批评,他微微鬆了一口气。 “对於某些还挣扎在一本线的同学,我就不多说了,下学期开学的一模,將是检验你们真正实力的机会。” 一模……时间好像过得真的很快,高考后的他们,又各自在什么地方呢? 下课的铃声响起,將李慕白的思绪拉回现实。 钟建军夹著教材离开了教室,李慕白跟著大部队慢慢下楼朝食堂走去。 他走到一楼,忽地瞧见熟悉的树下隱约站著一个人影,他没戴眼镜,揉了揉眼睛,再看了看,確实有个人站著。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 “陈秋禾?你站在这儿干什么?”他有些失望问道。 “等人啊。” “哦。” 李慕白准备往前走,陈秋禾三两步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你不是等人吗?”他侧头看向她。 “人来了啊。” 李慕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陈秋禾等的人就是他。 “有啥事?”他问。 陈秋禾瞥了瞥周围渐少的人群,一直塞在棉服口袋里的手终於拿了出来。 “喏,给你的。” 他低头,她掌心里放著一个用彩色包装纸裹好的苹果。 “今天的平安夜?”他疑惑道。 “你上学上糊涂了吧,平安夜是昨天,今天是圣诞节了。” “哦——”李慕白点了点头,“不过我是中国人不过洋节,谢谢你的好意,送我东西就不必了。” “你话怎么这么多?给你就拿著。”陈秋禾不由分说,把苹果塞进他外套口袋里。 “我真不想……” “我有几件事想问你,这个苹果就相当於諮询费吧。”陈秋禾打断了他。 李慕白想了想,勉为其难收下了。 “你要问什么?数学还是英语?” “都不是,先打饭吧,等会再跟你说。” 不是数学题,也不是英语,那还能是什么问题? 李慕白带著疑惑打好饭,在食堂转了一圈,终於在角落里找到两个空位。 “真难找!”陈秋禾坐下,抱怨了一声。 “所以你要问什么?”李慕白坐到对面。 “嗯——”陈秋禾沉吟了一会儿,压低声音,“我想问你,你和谢疏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 李慕白疑惑地看向对面的人,满脸不解。 “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问一下不行吗。”陈秋禾理所当然的。 “难道……”李慕白稍加思索了一下,“你有喜欢的人了?!” “怎么可能!”陈秋禾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又飞快地压下去,“我就是问问,你赶紧回答,你可是收了我的苹果了。” 李慕白竟然在陈秋禾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窘迫,他记得她以前说过,她一辈子都不会结婚来著。 时间过得真快,所有人都在变。 想明白这一点,他耐心给她解答。 “你这个问题有点宽泛,是说我们平时在一起的感受吗?” 陈秋禾端著下巴想了一下,摇摇头:“就是你觉得自己是怎么喜欢一个人的?” 李慕白想了想:“就是感觉喜欢了,所以就喜欢了。”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陈秋禾有些无语,“就比如呢,有什么具体表现?类似於你以前上课经常偷看谢疏。” 李慕白有些尷尬,陈秋禾干嘛用他的来时路举例。 “咳咳。”他乾咳了两下,“要说具体行为,可能就是既想与她见面,但是又怕与她见面,对我而言是这样的。” “为什么呢?”陈秋禾感到不理解。 “因为与她在一起就会感到开心,但是又会害怕紧张,担心自己表现不好,让自己的形象在她心里打折。” “哦——”陈秋禾不自觉点点头,“所以说,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会感到开心?” “是这样。”李慕白肯定点头,末了他又低声问道,“所以,你是对哪个男生感兴趣?” “我哪有,我没有对其他男生感兴趣。”陈秋禾立即否定。 见她反对那么强烈,李慕白也不免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那陈秋禾问这个问题到底是干什么? 没等他想清楚,陈秋禾紧接著若无其事问道: “对了,你如果考不上北大要怎么办?” “那就打螺丝咯!” “我说正经的,你別开玩笑。”陈秋禾的表情认真了一些。 “呃……” 说实话,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如果可能考不上,那就去北京其它学校吧。” 谢疏都要出国了,那他留在北京还有意义吗?他不免又想到这个问题。 “其实中国人民大学也挺好的,你的分数应该可以上。”陈秋禾继续道。 “再说吧。”他还没想其它的,先专心致志以北大为目標。 陈秋禾撇撇嘴。 “吃饭,再不吃都凉了。”她说。 “还不是你要问问题,不然我的饭菜也不会凉了。” “喂!你口袋里还装著我给的苹果呢!” “拋开苹果不谈,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 可惜不能像以前一样好好捶他了…… 记得小时候的圣诞节,小卖部都是卖雪花喷雾和苹果,但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李慕白將苹果放进自己的书桌里,他环视了一圈,整间教室好像就他一个人有苹果。 他收回目光,准备自习,自从期中考试之后,他好像就一直卡在第五名不动了,期末说什么也得前进一名吧。 又是一个寻常的晚自习,节假日也普普通通,学生都沉浸在学习当中,直到打铃了才像机器一样抬起头收拾东西回寢。 李慕白走出教室,抬头看了眼夜空,如果是北方的话,此刻或许正在下雪。 如果谢疏出国了,那他留在北京还有意义吗? 他其实对看北国风光也没有多大兴趣。 校园里的路灯亮著暖黄色的光,风从狭窄的楼道灌过来,呼出的气息在光线里凝成淡淡的白雾。 前面四个女生挽著手嘻嘻哈哈地走著,拦住了去路,他只好跟在后面慢慢下楼。 走到楼梯口,那几个人拐去了操场,前方一下子空了,露出通向教学楼的那条路。 路旁的树下,一个人影又站在那里,李慕白微微眯起眼睛,还是看不清是谁。 也许是別人吧,谢疏说至少一个周才能回来,最快也要周三,今天才周一。 他慢慢走过去,眼睛却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飘。 树影遮住了来人的轮廓,路灯也不够亮,他走得近了,还是没认出是谁。 就在他快要走过去的时候,树下的人影忽然开口了:“你去哪?” “谢……谢疏?”他猛地停住脚步。 “嗯。”她从树影里走出来,还戴著口罩,在黑夜里確实不太容易认出来。 “你不是至少一周才能回来吗?痊癒了?” “咳咳。”谢疏在他说完轻咳了两声,“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她看了眼操场的位置:“我们去操场走走。” “你要是身体还没好,还是不要在外面呆太久吧,今晚有点冷,感觉明早起来说不定都要下雪了。”李慕白半开玩笑说。 “没事,我穿得很厚。”谢疏身上裹著厚厚的羽绒服,左右转了一下,是她喜欢的淡蓝色。 李慕白还是不放心,怕她的肺炎还没好,在外面站久了又加重。 “走啦,”谢疏作势要往前走,“你不来我就一个人走。” 李慕白无奈,选择跟上。 “所以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他问。 “嗯……给你的,我自己包的。” 谢疏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一个苹果,不是用普通的塑料纸包的,而是用浅色的帆布裹成了糖果的形状,繫著一根细麻绳,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李慕白犹豫了一下,隨后伸手接过:“我都没给你准备……” 空旷的操场上,寒风从四面八方袭来,谢疏停下脚步,她额前的刘海被风轻轻吹动著,眼睛像明月一样亮。 “你就是我最好的圣诞礼物。” 谢疏微微歪了一下头,虽然戴著口罩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弯下的眉眼仍表明了站在面前的少女正浅浅笑著。 “所以,圣诞快乐,李慕白。” “下雪啦!”操场上突然响起女生惊喜的声音。 李慕白和谢疏不约而同抬头,夜空中好像真的有点点颗粒缓慢地飘落著。 李慕白低下头,谢疏的髮丝上已经落了几颗细小的雪花,还没来得及化。 她也正看著他,睫毛上沾著一粒白,好似一颗很小的星星。 “圣诞快乐……” 希望以后圣诞我们也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