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战死,从病秧子开始问鼎天下》 第1章 沐家最后一个男人 大乾王朝,西平王府。 沐远缓缓地睁开眼睛,却一阵茫然。 映入他眼帘的,是灵堂上高悬的白幡,四周掛著白色的挽幛,还有人们身穿的縞素。 七具通体漆黑的棺槨,正整齐地摆放在堂中央,压抑沉重感扑面而来。 这……是哪儿啊? 陌生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头要裂开了一般。 原来,自己穿越了,还成了西平王府的唯一男丁。 他是沐家的老八,从小体弱多病,少有离开王府,而他的七位哥哥刚刚为国捐躯,此刻正躺在棺槨內。 而他的父亲也在此前去世不久,如今倒好,家中的男丁只剩下沐远一个了。 西平王府,似乎面临著最大的危机! 沐远抬起头,看到的,是堂上跪著的七道窈窕的身影。 那是他的七位嫂嫂,正低低的啜泣,她们气质姿容各个不同,但同样的花容月色,只是此刻都那么的憔悴,犹如七段枯木,令沐远的心头更感沉重。 “圣旨到。” 正在这压抑的气氛中,门外传来一个尖细刺耳的嗓音。 七位嫂子的娇躯都是一震,齐齐抬起了头,就连灵堂后稍微歇著的老祖母,也闻讯走了出来。 只见一个锦衣中年人当先,其后跟著一个太监,在禁军的簇拥下,大步走入灵堂。 中年人頜下虬髯浓密,眼神阴冷,扫过堂上的棺槨后,嘴角竟然微微翘起,充满了嘲讽之意。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沐远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此人是寧王朱正,向来与西平王府不对付,今天怎么从京城跑这儿呢? 朱正冷笑一声,扭头吩咐身旁的太监。 “刘公公,赶紧让沐老太君接旨吧。” “是,是。” 刘公公脸上堆著笑,諂諛地道。等他转头面对王府眾人时,立即变脸成一副嫌弃的嘴脸。 “奉圣諭,西平王府忠心为国,天日可鑑……” 刘公公拿捏了强调,摇头晃脑先说了些没营养的废话,然后话头一转。 “然,西南边陲乃国之重地,不可一日无首,急命寧王暂领西南二十万边军,以抵御外敌……” 沐远心道,来了。 沐家世代镇守西南,统领边军,现在兵权没了,这是要掘了沐家的根儿啊。 尤其,接替的还是寧王这个死对头,寧王此人心思恶毒,恐怕会趁你病要你命,將沐家赶尽杀绝都不奇怪。 这时候,寧王的得意已经不加掩饰了。他放肆地大笑几声,在悲痛的灵堂前显得格外刺眼,然后大刺刺开口。 “另外,奉皇上的口諭,体谅王府各位夫人的丧夫之痛,所以,命本王將七位夫人接到京城安居,等到了京城,自然有享不尽的福等著哇……” “哈哈哈!” 朱正猖狂地笑著,眼神扫过七个縞素的夫人,贪婪一闪而过。 虽然是素顏,还是看得出个个美貌的很。 齷齪的心思昭然若揭,这一回,连刚穿越过来的沐远,都来了气。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不但要將整个西平王府除去而后快,还要重重踩上一脚,碾到污泥里毁掉家族的清名! 记忆里,西平王府自从大乾开国以来,便世代守卫西南,至今经歷了十代人,却有一大半的男丁是战死在沙场,绝对的满门忠烈! 这算什么?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下一秒。 如同撞翻了火药桶,眾位夫人刷地起身。 大嫂秦红袖出身將门,此时的脸上罩满白霜,眼中快喷出火来。 向来温婉冷静的二嫂沈婉清,和聪明过人,儼然家中大管家的二嫂江芷若,一时间胸口不住地起伏,明显愤懣至极. 三嫂方雨雁出身富商之女,向来精明,第一个道:“简直荒唐!” “这是乱命!想赶尽杀绝,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 曾是江湖侠女的五嫂傅郁青,也跟著斥喝道。 六嫂林雪裳,人如其名般的清冷,她一直在角落里,此时眼神更冷而危险,素手悄然握住了一枚银针。 七嫂拓跋月,大草原上长大,一头的青丝披散肩头,充满异域风情。也不废话,三步两步抄起旁边的长弓,剎那间,箭已在悬上,箭头瞄准了场上的朱正。 朱正再胆大,此刻也一阵心惊肉跳,他竭力装作镇定。 “大,大胆!我可是奉了圣諭的。你们竟敢抗旨?信不信把你等满门抄斩?!” “哼!想夺沐家的兵权,把沐家赶尽杀绝,羞辱我等未亡人,这跟满门抄斩有何区別?” 大嫂秦红袖凛然道。 “反了,都反了!本王定要启奏皇上,將你们满门抄斩。” 朱正气得差点跳了起来。 “大嫂,跟他废话什么,看妹妹取他狗命好了。”拓跋月恨极了他,一边张弓瞄准,一边道。 正在剑拔弩张的时候。 “咚咚!” 沉重的金石交加声响起,震得眾人耳膜发疼。 “都住手!”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得声音响起。在所有人惊愕得眼神里。八十多岁大的沐老太君,沐家的主心骨,驻著那根黑黝黝的鑌铁拐杖,站了出来。 一时间,场上安静。 沐老太君注视朱正,老眼此刻竟迸发惊人的厉芒。 “我大乾开国高祖皇帝的旨意,你难道忘了?” “高祖皇帝曾有遗命,令我沐家世代镇守西南,护一方百姓,世袭罔替,直至千秋万代!” “寧王爷,你是打算违抗祖皇帝的遗志?” “这个……”朱正一时语塞,但很快有了对策。 “话说的不错,可如今,沐王府已是后继无人,那祖皇帝的旨意自然……” 寧王拉长了音调,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沐远,眼神傲慢。 一个將死的病鬼,还谈什么继承家业?更不要说接过兵权了。既然沐家早晚没了男丁,就活该被斩草除根! 沐老太君忽然提高了声音,额头青筋暴起,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 “请寧王和刘公公,回稟皇上一句。” “我沐家,还有男人。” 不等眾人反应,沐老太君手中鑌铁杖发出重重的金石撞击声。转头看向沐远。 第2章 一人独挑七匹胭脂马 “沐远。” “孩儿在。” 但马上,哪怕沐远早做好了心里准备,还是被接下来的话惊的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地。 “从现在起,你的七位嫂嫂,是你的了!” 话说回来,沐远不由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七位嫂嫂,嫂嫂们个个貌美,又美的各有各的气质,七道美丽的风景线,真是嘆为观止。 这要开了后宫,妥妥的人生巔峰啊。 眾位嫂嫂也察觉到沐远大胆又欣赏的目光,一时羞恼间,也有些诧异,老八这个小叔子,身子骨虚不说,性子也懦弱,往常连直视她们都不敢,今儿个胆子倒肥起来了? “奶奶,您,您开什么玩笑?!”大嫂秦红袖涨红了脸,语气激烈。 其他的嫂嫂眼看要跟著一齐反对。 正在这个当儿,咚地一声闷响,伴隨著青石砖瓦破碎的声音,场上剎那的安静下来。 只见沐老太君重重地拄击手中的鑌铁拐杖,地面上石屑乱溅,她声色俱厉: “寧王,刘公公,臣妇接过这道圣旨了。” “但事关兵权,就不敢劳陛下费心。我沐家,还有男人!!” 寧王朱正一滯,再次审视起神情淡然的沐远来,目光中充满了鄙视。 “呵呵,老太君您想清楚了。带兵征战,可不是闹著玩儿的。一个闪失,你沐家就真的绝后了……” 朱正皮笑肉不笑地道,话里轻蔑与威胁大的味道不加掩饰。 “再说,这位小公子,据说风评可不怎么样啊……” 一个泡在药罐子里十几年的废物,站著都费劲儿,拿什么统领数十万西南边军? 沐老太君不再看他,厉声喝到: “远儿,送客。” 声震的眾人耳边嗡嗡作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再敢反驳。 “是。” 沐远並没有上前,却缓步走到了七嫂拓跋月的身边,轻声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七嫂,请借你手上的弓箭用用。” 拓跋月惊奇地睁大美眸,小叔子找我借弓箭干甚?难道他有本事射箭不成? 想归想,但听到沐远话里一股不容置疑的口气,还是乖乖把弓箭递了过去。 沐远接过,弹了弹弓弦。 马马虎虎吧。 虽说这具身体確实弱了些,但自己上一世作为特种兵精英中的精英,射他一箭还是不在话下的。 满堂的目光此时都集中在沐远的身上。 朱正满脸的戏謔,这小子一个弱鸡,装什么装? 下一秒,眾人几乎没看清楚动作,弓已拉满月。 嗖!! 箭如流星,直直射向朱正! “哇!”箭矢从寧王的麵皮擦过,嚇得他连滚带爬,魂儿都丟了大半。 这小子,这小子怎么敢的? “你,你竟敢谋刺钦差,你想造反不成?”恼羞成怒下,朱正几乎蹦起来嚎叫道。 “寧王哪里的话?” 沐远不慌不忙,耸耸肩膀道: “谁都知道我一直体弱,没练过弓箭的,刚才那是失手,误会。” 一边说,一边又拉起弓,搭上一只箭。 “误会?”朱正这才重新认识了沐远似的,牙齿咯咯作响。 “当然。不过我现在要送客了,你再不走,我不介意再练练手。” 沐远说话间,箭再次瞄准了朱正。 “好,好的很。”朱正气的七窍生烟,但也不敢再多逗留,天知道沐远会做出什么来。 “沐家的人都是疯子!我们走!” 恨恨丟下一句话,朱正拂袖而去。刘公公禁军等人,急急跟在身后,走的很狼狈。 然而。 外来者离开后,沐家的眾人仍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尤其是七位嫂嫂,虽然一波暂时平息,但还有一波又启。 “奶奶,您刚才说的不是真的吧……” 七嫂拓跋月忍不住上前一步,问。 將七个嫂子一齐嫁给小叔子?这实在太荒唐了。 “此事我意已决,你们不需多言。”沐老太君的声音坚决无比,久久迴荡在空旷的大堂之上。 “先给你们一百天的时间適应,百日后,就是成婚的日子。” “可是奶奶。” 二嫂苏婉清的嘴唇没了半分血色,颤抖著道:“我,我寧愿一辈子不嫁,也不可能……” “终身不嫁?寧王那些人肯放过你们吗?没个男人维护,谁来保证你们的安全?” 苏婉清如遭电击,再也说不出话来。 堂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沐老太君疲惫的抬抬手,嘆了口气:“远儿,沐家只有你一个男人了,你可要为父兄爭一口气。” “奶奶。” 看到这个情景,沐远十分清楚眾人的忧虑,不仅是一人娶七嫂的有悖人伦,更是对整个沐家前途的担忧。 关键就是,自己这个沐家唯一的男丁,支棱不支棱的起来。 若不能,那就叫万事皆休,再怎么挣扎都难有起色了。 所以现在,一定要让老太君和眾人对自己有信心。 “孩儿认为,倒不必过於忧心,我沐家还有转圜的余地。” 闻言,眾嫂嫂忍不住都惊异地望过来。沐家的政敌朱正,迫不及待地从京城赶到西南,又有圣旨手持无恐,这还不是危在旦夕吗? 似乎看透了眾人的疑虑,沐远平静地道: “我父西平王的爵位,那是开国高祖皇帝亲封,执掌西南边军大权,世袭罔替,早就写入皇家祖训之中,与国同休的。” “我观皇帝的圣旨,试探的意味更多些,甚至,话语有很多模糊的地方。说是让寧王暂掌兵权,却又以体恤我沐家遭逢大难的口气,似乎在为我们著想……” “那又怎样?” 六嫂傅郁青不服气地开口:“狗皇帝摆明了就是找藉口,想夺兵权。我们又能怎么办?” 秦红袖等女都点点头,觉得无计可解。 沐远並没有为难,依旧如常地淡淡道:“可圣旨为什么这么下呢?就是因为,它的法理天生就不足啊!” “其一,我父兄为国牺牲,按大乾的定製,需全国举行百日的哀悼,王府家眷需守孝三年。其间,西南军事,人事制度如常,不得变动,以避免生出变乱来。” “我大乾以忠孝治天下,皇帝这么做,分明是对高祖皇帝不孝!” 第3章 就是要抗旨! “哪怕身为当今天子,也获得个千古骂名的。” 一时间,堂上寂静,都在思索话里的道理。 沐远说的没错,皇帝虽说富有天下,出口便是旨意,任何人都不敢违背。但,皇家列祖的祖训,规制,依然死死压在歷任皇帝的头顶之上,没有例外, 谁敢公然地违背,一顶『昏君』,『大不孝』的帽子扣下来,这骂名谁都吃不消啊。 “其二,西南边陲,周围敌国一直虎视眈眈,怎可將整个军政首脑突然间连根拔起?这不是给敌国可乘之机,一个不好甚至可能祸乱全天下。” “也因此,移交兵权,那是国之大事,必须慎之又慎,需皇帝下旨,兵部颁发行文,甚至,枢密院,礼部等中枢也要有明文调令,发声动作的。” “这一系列下来,不说闹得举国皆知,起码也是沸沸扬扬了。” “而现如今嘛,所谓事出非常必有妖……” 说到这儿,沐远顿了顿,扫一眼正在思索的七位嫂子们。 片刻,拓跋月忍不住问道:“照你这么说,那寧王来我沐王府挑衅,又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句,眾女的秒目一时间齐聚在沐远的身上。 她们是真的不解了,那寧王干嘛还冒天下之大不韙,跑到这儿撒野?就为羞辱她们,出一口气? “欺我沐家无人,心存歹毒唄。” 沐远忽然转身,目光投向大堂深处的七座棺槨,七座漆黑的棺木在烛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冷酷的光芒,昭示著死亡黑暗的可怕。 “我父兄皆死,他们料定我沐家没人站出来,所以更要拿出囂张的狠辣態度。只因为,只要我沐家这时候稍微地示弱,就有了可乘之机。” “那样的话,天下人会认为沐家后继无人,难以负起镇守西南的大任,自然的,为稳定边陲著想,另换人选也不是不可以,天下汹汹的舆情也好平息些。毕竟,祖宗之法在紧急关头也是可以变通的嘛。” “这么说……”四嫂江芷若美眸中泛出异彩,不由自主地道。 “这么说,这次我沐家必须抗旨不遵!” 沐远的声音鏗鏘有力。 “唯有明目张胆的抗旨,叫全天下人都看到,沐王府並没有一蹶不振,朝堂上就会有人重新审视起祖宗之法,重新掂量下其中的分量了。” 是啊,让天下人看到,沐王府依然有胆有识,那凭什么违背祖宗之法,先帝的遗命?! 这时候,眾女中,有聪慧的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寧王这次气势囂张的过来,就是要一口气將沐王府压得抬不起头。从而为夺兵权取得合法性。 而关键时刻,多亏王府唯一的男丁,沐远站了出来。让寧王意识到对方不是传言中的废物软蛋,不得不暂时退回去。 “当然,寧王可不是真的死了心,毕竟,我沐家刚遭受到大难,若不能及时凝聚起军心,人心,后果仍然难以预料。” “但无论怎么说,起码为父兄守孝的百日內,晾他至少不敢明面上冒犯了。” 要知道,寧王可不是傻子,试探出来了后,当然不会再公然 话头一转,沐远转身,对沐老太君躬身一拜。 “奶奶,您觉得如何?” 哪怕沐老太君经歷了数十年的风风雨雨,见惯了大风大浪。此时也被沐远的侃侃而谈,震惊的一时无语。 孙儿说的对! 之前,沐老太君毫不迟疑站出来,硬撼寧王等人,何尝不是这个意思? 只不过,最终还需家中的男丁硬气起来,才好服眾啊。 万万没想到,沐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出色太多。 沐老太君欣慰地点了点头: “远儿,你留下来。其他人先退下吧。” 听到这话,七位嫂嫂才如梦初醒般,用充满震惊和陌生的目光打量起沐远。 昔日懦弱不起眼的小叔子,今天有勇有谋,简直有挽狂澜於既倒那味儿了。 但无论怎么说,她们还是无法接受,要一起嫁给她的荒唐要求。 世俗的人伦礼法也好,感情上也好,都没法接受。 四嫂江芷若皱起秀眉,想说什么,但立刻被身旁的大嫂秦红袖拉了拉。 “你们下去吧,先好好想想。”沐老太君古井无波地开口。 眾女神情复杂地离去。等厅堂上只有祖孙二人,沐老太君盯住沐远。 “你刚才,说的很好。” “那你现在告诉奶奶,对於你一肩挑七房,又怎么看?” 沐远恭敬低头,道:“请奶奶明示。” 之前,自己刚穿越过来,为让眾人服气,这才显露了一手。眼下面对亲奶奶,可犯不著这么得瑟了。 沐老太君有些意外,但很快拋去杂念,自顾自说了起来。 “你是个可造之才,奶奶看出来了。” “你那七位嫂嫂,个个心气极高,要不是家中屡屡惊变,恐怕早就闹翻天了。你千万不要有能坐享齐人之福的想法。” “孩儿不敢。” “你需让她们心甘情愿。”沐老君在昏暗的堂上慢慢踱步,铁杖有节奏地敲击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这,只能看你的本领了。这几年,你父兄的死,有太多的蹊蹺,木秀於林,分必摧之。不论朝堂也好,江湖也罢,有的是人在暗中虎视眈眈,想要伺机扑过来,咬上一口肉。” “一旦沐家没个像样的继承者,暴风雨就在眼前啊。” 沐老太君来到沐远的面前,轻轻拍了下肩膀。 “从前有父兄在,奶奶不曾往你身上放过重担子,但如今,百日內,你必须成长起来……” 说到这儿,沐老太君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叫你一人挑七房,你可知道为何?” “凝聚人心,也是告诉外边的人,我沐家,还有人在。” 沐远肃然道。 七位嫂嫂,不但是如花的美眷,个个背景来歷更是不凡。 就拿大嫂秦红袖来说,大乾国公之女,她秦家在朝堂根深蒂固,举足轻重。 四嫂江芷若,娘家江家是江南首富,財力富可敌国,社会影响力不用多说。 第4章 沐家,是我的了 而七嫂拓跋月,也是草原上天可汗的女儿,嫡出的公主,身份尊贵无二。 她们,可不是什么暗淡无光的寡妇,分明是蒙尘的明珠,让人垂涎欲滴的肥肉啊。 这样的身份背景,时间久了,就算她们想要真心护卫沐王府,可外面的疾风骤雨,又会让她们支持多久呢? “怕就怕,有人暗中使坏,假借皇帝怜惜未亡人的淒凉处境,来个赐婚之类的举动,只怕,我沐家最后会剩下一个空壳了。” 沐远说的大实话。现实就是这么的清醒,残酷。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谁又能够完全经受的起岁月的流逝,始终如一地坚持未亡人的身份,就这么一辈子呢? “老身绝不会允许!” 听到沐家可能沦落到如此,沐老太君也无法保持平静了。 暴怒之下,她额头上青筋凸起,眼中饱含了怒火。 “你七位嫂嫂,既然入了我沐家的门,那这一辈子都是我沐家的人。” 沐远跟著道。 “奶奶说的是,所以孩儿自当尽力,挑好这七房的重担子。” 开玩笑,光是衝著七女的顏值气质,拿下她们都是做梦也想不到的福气啊。 这么可能不愿意?! 安静,无比的安静中,沐老太君抬起头,看向了沐远,之前的种种情绪已然不在,只有一些触动,还有欣慰。 这个孙儿,深得我心啊。 怎么从前就没有发觉到这块璞玉呢? “哈哈,哈哈。老王爷,你在天之灵,看见了吗?我沐家危难关头,出了一个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我沐王府有救了。” 沐老太君喜极而泣,两行热泪沿著深深的皱纹滚落下来。 此时,她不是那个严苛的,不苟言笑的老太君,而是一名失去了儿子,孙子,还在强自支撑的老妇人。 光鲜明亮的沐王府,位极人臣的地位,依然遵循著强存弱亡的丛林法则。沐家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她不需要关心,沐远为什么忽然变了,她只关心,沐家,一定要延续下去。 “远儿……” 沐老太君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就在面前沐远的注视下,老太君用她那苍老的枯手,从贴身处掏出一个物件来。 见到是一枚通体乌黑的令牌,沐远的瞳孔猛然收缩。 令牌乃玄铁铸成,表面上刻画著数条栩栩如生的黑龙,爪牙狰狞,相互盘旋著,似乎下一刻便会脱离出来,直上青云。 幽冷的光芒下,牌身布满了细微的划跡,以及血痕。那是歷代西平王留下的血泪史。 正中,只有一个古文撰写的『沐』字。 银鉤铁划,扑面一股子杀伐之气。 这是,西平王府家主的信物,也是数十万西南铁血大军的帅印。 沐老太君表情郑重,甚至可以用虔诚来形容,双手捧住令牌,送到沐远的面前。 她的手在微微地唱颤抖。 “这枚玄铁古印,是老王爷当年亲手传给了你父亲,你父亲原本打算传给你大哥的。” 沐老太君很快从悵然中恢復,语气添了一丝坚毅。 “拿此印者,西平王府所有一切,任免,財权,所有的所有,都可由你一人调度!西南五州之地,见此印者,如亲见君父。” “今后,你就是新的西平王,府中的大小事宜,皆当由你裁断。你便是数十万西南边军的统帅!” 沐远神情肃然地接过:“孩儿定当竭尽全力,护我沐王府周全!” 这话不是敷衍。 穿越过来既然成了沐家的唯一男丁,他便与沐家的命运连在一起,怎么也绕不开的。逃避的下场只有一个:家破人亡。 绝对没有侥倖。 “远儿,沐王府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沐老太君沉声缓缓地道: “你的嫂嫂们,都绝非凡品,不光是家世,论才干同样是当世的人杰,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不错。 大嫂秦红袖,將门出身,军中浸染多年,何尝不是大將之才? 二嫂苏婉清,医术了得,在府上军中都颇得敬重。 三嫂方雨雁,家传的经商渊源,是一位理財的能手。 四嫂江芷若聪明过人,更是家中大管家一类的人物。 还有从不显山露水的六嫂林雪裳,早就让沐远嗅到了她身上那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 总之,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奶奶放心,我会安抚好嫂子们的。” 这个沐远当仁不让。 “至於其他的,当以军权为第一要务。” 听到这里,沐老太君老眼一亮,好奇地问道: “你已有了打算了?说来听听。” 对此,沐远確实有了计较。 “西南一地,唯有汉州,巴州,武州和霸州与国外接壤。我西南的边军精锐就集中在这四镇。” 闻弦歌而知雅意,沐老太君立刻会意过来。 “你打算奔赴这四镇军中?” “是。” 沐远点点头:“我沐王府之所以被皇帝忌惮,无非因为手中掌握的二十王兵马。他们要做的,也无非是趁著我父兄新亡,群龙无首的时候夺权。” “所以,你想到的,就是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重新掌控住军队。”沐老太君跟著道。 “若想保住我西南沐王府一脉,这是唯一的办法。” 沐远的声音低了下去。 “而且,必须要快,要抢在皇帝和寧王的前头。百日守孝期內,此事必须有个结果!” “这么快?” 老太君再一次被震惊了,区区一百天,从没有去过军营的沐远,真的能做到吗? “不错。” 沐远斩钉截铁,没丝毫的犹豫。 “百日內先握住兵权,再跟寧王,甚至朝廷,斗上一斗!” 有兵权,才有上桌的筹码,而这只是刚开始。 沐老太君明显被孙儿的超大『格局』给震撼住了。要是从前,她只会认为沐远吹牛皮,满口空话大话罢了。 但歷经今天的她,望著沐浴胸有成竹的表情,不知怎么的,莫名的感到了安心。 是啊。 千斤的重担已经託付给了他,当然要信他的了。 “奶奶相信,你一定做的到!” 沐远挺拔了身子,神情凝重: “奶奶放心,我与沐家共存亡,有我在,沐家决不会倒!” 第5章 西府兵,军心可用 次日清晨,秋风萧瑟。 离开沐王府,天色阴沉沉的,头顶上空的数只寒鸦盘旋著,哑哑叫唤个不停,更显淒凉。 踏上马车,沐远向城外北边二十里的西府军大营奔驰而去。 车厢中,还有大嫂秦红袖。 她腰悬长剑,改穿上了一身细甲,白色的甲冑极为贴身,显得英姿颯爽的同时,也將窈窕的身段暴露无遗。只有额头上繫著的白布,彰示了她未亡人的身份。 一路上,她神情冷漠,一言不发。 等到马车缓缓停下,秦红袖先从车內跳下,然后才回头,冷冷地道: “小叔,西府军大营就在前面,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秦红袖对於沐远入兵营有些不以为然,就算沐远昨天有过人的表现,但他在军中没有丁点的威望,现在这么冒冒失失地过来,很难说会出什么岔子。 掀开车帘,沐远那张瘦弱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他裹著身著厚厚的袍子,脸色轻鬆,倒像个出门郊游的书生公子,跟气氛肃杀的军营根本不沾儿边。 “大嫂觉得我该回府?”沐远隨意地问道,似乎惧怕迎面陡峭的寒风,又缩了缩身子。 秦红袖看在眼里,对他赶赴军中的评价顿时又降低几分。 “你现在去,只会適得其反,徒添乱子罢了。” 秦红袖说话向来直接:“西府大营驻守著西南边军最强的『千锋骑』和『镇岳营』。那些军兵將领,个个是从尸山血海中闯过来的,想叫他们心服口服,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做到!” 她长呼出一口气,眼神闪过一丝黯然:“现在军中群龙无首,军心必然不稳,那些骄兵悍將可不是温顺的羔羊,正满腹的火气没地方撒,你这时候拿了军印过去,那些人只会认为你在拿著鸡毛当令箭。到时候,你个人受辱是小,让沐家声威受挫才是大!” “大嫂您说得没错。” 沐远竟然点点头,完全同意的样子,认真说道:“我这个模样,確实有些格格不入了。” 秦红袖呆住了,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地承认。 “话说回来啦。”沐远忽然语气一变,原本虚虚眯著的眼中,猛然变得凌厉,玩味地微微一笑:“大嫂,你可知,杀人未必见血,驯服一头野兽也未必要喊打喊杀……” “只管进去再说。” 沐远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表情漫不经心。 秦红袖咬住银牙,心想:该说的都说过了。你一心要去找难看,怪的了谁个? 军营可不是西南王府,等会儿吃了大亏才晓得听劝! …… 西府军大营內。 已不復往日號角连营,旌旗招展的蓬勃景象,此时陷入一片死寂,压抑之中。 营门前,塔楼上,还有营帐处挑满了白幡,巡逻的兵卒们身穿白衣,虽然走的依旧整齐,但却显得垂头丧气,再没了从前的那股子锐气。 主將殉国,连继承人也跟著全部战死。对这只军队来说,不啻於天塌了。 “何人竟敢擅闯军营,杀无赦!” 才靠近营门不远处,数十把弓弩瞬间对准了门外,锋利的箭簇闪烁著冰冷寒光。 “是我!” 秦红袖上前几步,扶住腰间长剑,一声叱喝。 “是少夫人来了!” 小校认出了秦红袖,又惊又喜,但很快,就变得悲愤交加:“夫人您来得正好,各位將军正在帐中等著,现在都在传言,寧王想要夺兵权,弟兄们坐不住了啊,乾脆反了这鸟朝廷算求!” “放肆!”秦红袖训斥了一句,但也是有心无力,深深透出一股疲惫感。 营中不得行驶马车,二人步行,很快来到了中军帐外。 还在帐外,就听到里面拍桌子摔板凳的声音,喝骂声更是不绝於耳。 “个狗日的,老王爷英雄了得,为朝廷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朝廷如今却想著剥夺兵权?这是人干得事情吗?老子不伺候了,再要是逼老子,就反了他的。” “有什么好犹豫的,立即点齐人马,先杀了那个寧王,再直奔京城,老子当面去问那个鸟皇帝,他还是不是人?” “听说寧王连夜跑回京城了。直接杀鸟皇帝得了。” “对,就这么办!” 声声的咆哮,如重锤般不断砸著秦红袖的心。人心乱了。 她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沐远。 沐远似乎不知道这些似的,直接上前掀开了营帘。 他穿著一身守孝的白袍,站在这群甲冑严实,杀气外溢的將领面前,是那么的刺眼,彷佛一只无助的羔羊误闯了虎狼群中。 “是少公子?” “他不是一直臥病在床,几乎不出府门的么?他这么来了?” “一个病秧子,跑这儿凑什么热闹” 眾人交头接耳一阵,眼中只有鄙夷和失望。 沐远仍旧没听见一般,他拍打下衣袍,拂去沾著的灰土,却对秦红袖道:“大嫂,你先请。” 秦红袖看他一眼,抿紧嘴唇,率先走了进去。 沐远施施然跟在后头。 大帐內,强烈的酒精和血腥的气息迎面而来。 十多个魁梧壮汉坐在那儿,桌椅东倒西歪,地上到处流淌的酒水,和摔稀烂的酒罈。 一见到秦红袖,之前还在咆哮喝骂的汉子们收敛了声音,急忙起身行礼:“见过夫人!” 要知道,秦红袖是军中的大將,还是大少爷的媳妇,身份摆在这儿,武艺又高强,多年身在军中,所以颇有威望。 不过,当他们看到秦红袖身后跟著的沐远时,表情立即一变,恭敬的神態瞬间消失,不耐烦和轻蔑的表情不加掩饰。 一名面色黝黑,体状如牛的大汉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回去。拿起酒碗仰面干了一口。嘴里含糊道:“呵呵,这不少公子么?今儿个咋不在床上好好躺著,跑来咱兵营做啥子?” 此人是“镇岳营”的总兵官,杨大眼。 杨大眼脾气暴躁,但对沐老王爷一向忠心耿耿。也因为够忠心,所以更对这个病秧子沐远恨铁不成钢,十分看不顺眼。 “杨大眼!不得放肆。”秦红袖叱喝道。 第6章 沐王府令在此! “我怎么了?”杨大眼將酒碗往桌上重重一甩,顿时酒水泼了一桌,他红著眼珠子叫唤:“老王爷,还有几位公子爷全都战死沙场了!只有我们这些没用的傢伙还活著,如今朝廷明摆著想要灭了沐王府,灭了我西府军,他……他这傢伙除了躺在床上生病,还会做什么?他能像那几位公子爷,带领咱们临阵杀敌么?能带我们去报这个大仇吗!” “他不行。就乘早滚回王府去,少在这儿碍手碍脚,看了真特么膈应!” “少公子,回去吧。” “快滚,这儿就不是你该来的地儿。” 一眾將领跟著纷纷叫嚷起来,再加上酒助凶性,常年打仗带来的那股子杀意,似乎都在帐內匯聚盘旋,足够叫人瑟瑟发抖。 秦红袖面色不豫,正要拔剑强行的弹压,却有一只手轻按在她的肩头。 “我来处理。” 沐远轻著声音说道,但足够帐內的每个人都听个清楚。 他从秦红袖的身边走过,直接走向杨大眼。 步伐不缓不慢,在眾多大汉的环绕下,显得身子那么的弱小,但沐远的心思可不在这儿,他的脑子正飞速地语运转,冷静分析当前的局面,以及,自己该採取的最优解。 这也是身为前世精英特种兵的职业习惯。 杨大眼此人,明显属於性格鲁莽,但直率忠诚的那种。如今处於悲愤交加,屡屡受挫下,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情绪当中。以至於借酒消愁起来。 对他这种崇尚力量的人,就该用暴力的手段打醒他,叫他心服。 沐远走到了杨大眼的身前,两人距离不到一尺。 杨大眼坐著,沐远站著,四目相对。 杨大眼瞪圆了著眼珠,恶狠狠盯紧沐远,身上露出的肌肉疙瘩凸出,如同一头隨时要顶出去的公牛。“瞅我干什么?小心老子揍死……” 话音未落,啪地一声! 打脸的脆响声,令在场的眾人全都傻眼了。 秦红袖捂住秀口,久久没回过神来。 杨大眼本人更是完全懵逼,他捂著被扇的脸,震惊地看著面前的这个『弱鸡』。 他竟然给了杨大眼一个大嘴巴!他怎么敢的? “找死……”杨大眼猛地起身,如同一座高山,压向了沐远,巨大的咆哮声震得整个营帐簌簌地抖动:“你竟敢惹到老子的头上!” “你这个废物,不打你打谁?” 沐远提高了声音,居然清晰穿透了杨大眼的吼叫。 他不仅不退,反而又向前一步,几乎与杨大眼撞在了一起。只是,他那双原本人畜无害的眼眸中,这时候瀰漫起丝丝的冷意,那是杀气,真正经歷过杀人的气息! “我父兄马革裹尸不久,你们又做了些什么?” 沐远指著乌烟瘴气的帐內,气势不断攀升:“只会喝醉酒了发疯,骂街?这就是敌人闻之胆寒的西府军?这是百姓们可以依赖的西南半壁长城?!” “你们根本没有报仇的心思,只会借著醉酒来逃避现实,真正的窝囊废!” “你,你放屁。”杨大眼气急了眼,大口地喘著粗气,手不自觉按在刀柄上:“我杨大眼什么时候怕死过!好,看老子现在就去找他们拼命!” “窝囊废,真是没说错你!” 沐远轻蔑地瞥他一眼,冷冷地到:“你现在的德行,是要过去给敌人送人头,积攒功劳么?如果都像你这样的自寻死路,我们这边关还要不要?西南的百姓还要不要?我父兄的大仇还报不报?!” “你这种死法,是逃避,分明是懦夫,不配谈什么忠诚!” “真正的忠义志士,打碎牙和血吞,败了不要紧,心气不能丟。只要还活著,就要想法设法把这份仇报回来!” 沐远一把揪住杨大眼的衣领。 他此时的气力不如杨大眼,但爆发的强大气势,令这个铁塔大汉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杨大眼,看著我。” 沐远盯住他的眼睛,发出阵阵的嘶吼:“我沐家真的没人了吗?我沐远在,沐家就还在!” “只要我活著,西平王府,沐家的大旗就还在!” “你要是还愿意当沐家的兵,就立即给我清醒些,有这个功夫,把刀磨锋利些,老子会带你去报仇。” “你要是觉得自己不中用,是个实打实的窝囊废,趁早些滚!我西府军不养怂货!” 安静。 中军大帐內,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亲眼看到了,那个传言中弱不禁风的少公子,如今脸色苍白,却变得浑身杀气瀰漫,如刀锋般的锐利。 这,这跟废物的少公子沾边儿? 看这说话的口气,那气势,跟昔日的老王爷简直太象了! 杨大眼剧烈的喘息渐渐平息下来,惺忪的醉眼逐渐清醒起来,凶焰也慢慢收敛,带著,震惊,羞愧的目光看向了沐远,其中,更夹杂了一丝希望,带他们走出来的希望。 这时候,沐远放开手。 从怀里中掏出黑黝黝的令牌,举高起来,让所有人看见。 玄铁印中间的“沐”字,此时无比的清晰显眼,似乎有著摄人心魂的力量。 “沐王府令在此!” 沐远的声音低沉,透出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严;“眾將听令!” 杨大眼第一个做出了反应。这个上一刻还凶焰滔天的汉子,此时却大山倾倒一般,单膝跪倒在地,他通红了双眼,奋力地叫道:“末將杨大眼,拜见元帅!” “拜见元帅。” “……” 哗啦啦,帐內数十名將领,跪倒了一大片。 雄浑坚决的嘶喊声,甲冑摩擦地面的鏗鏘声,匯聚一起,如同曾经的誓言在重新觉醒。 秦红袖立在一旁,看著被眾將环绕著跪拜的沐远,身形还是那么的单薄,却又显得那么的伟岸,似乎可以撑起整座军帐。 这一幕,令她紧握剑柄的手都不由颤抖。 之前的不屑早拋到了九霄云外,她如今感受到的,只有无与伦比的震撼,还有迷惑。 从不显山露水的小叔子,到底有多少本领还藏著呢? 第7章 明志 帐內,鸦雀无声。 前一刻还闹得不可开交,酒气杀气沸腾的將领们,现在却整齐划一地跪在沐远的面前,地,似乎,久违的昂扬气势又回来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歷经百年不倒,安心的感觉再次占有了他们的身心。 沐王府令。 那枚不起眼的令牌,彷佛有魔力一般,它一旦出现,只要有一个沐姓的男人举起了它,就会令人无条件的信服,西府军的军魂,重新凝聚起来了。 秦红袖眼神复杂地望著那个立在中央的青年身影。甚至,產生一种他可以撑起整片天地的感觉。 他,还是那个不光身体弱,性子同样懦弱的老八吗? “起身体吧。” 终於,沐远开口打破了安静。 口气平淡,没了之前的凌厉气势,如同说著家常话一般。似乎刚才那个打了杨大眼一嘴巴子,还当面骂他们窝囊废的傢伙,並不是真实的。 “大帅!” 杨大眼猛然抬头,粗豪的大脸上,还清晰地印著那个巴掌,但他的眼中已燃起熊熊的火苗。他將拳头重重捶在胸前的鎧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末將罪该万死,请大帅责罚!” “请大帅责罚!” 眾將领跟著大声地吼叫,声浪似乎要將整个大帐给掀翻了。 他们清醒过来了,反而更加痛恨之前的迷茫和软弱。 沐远的目光慢慢扫过场上的每一个人,神情淡然:“责罚?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要做的,是为我父兄报仇雪恨,守好了西南的大片边疆。我没兴趣跟你们玩这些小儿科的把戏。” 略微停顿下,保持著冷静的语气:“沐王府的兵將,可以流血牺牲,战死在疆场上,但绝不能当等死的废材,现在,站起来!” 说到最后,声调猛然提高,语气不容置疑。 “遵命!” 杨大眼等將浑身剧震,立即从地上起身,站起来后,个个挺直了身躯,彷佛一柄柄笔直的標枪。 帐中的气氛也为之一变。 不知不觉中,从之前出於对“沐王府令”的信服,转变成了对沐远此人的敬畏之情。 沐远没有这个时候说些鼓舞人心的演讲,他就这么静静瞅著当今世上,最强悍勇猛的將领们,如同在审视自己的利剑。 许久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发布了执掌军中的首条命令。 “听我號令。”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地传入在场眾人的耳里。 “即日起,我便搬入营內。一个月內,我与大家同甘共苦,吃饭一起,操练一起,睡觉同样一起。” “在这座军营里,没有什么大帅,只有一个叫做沐远的袍泽兄弟。” 又是一片安静。 跟之前沐远带来的震撼不同,现在的命令,眾將听了却只感到了深深的荒唐! “这怎么行?” 头一个反对的,居然是才被沐远一嘴巴打服气的杨大眼。 可把他给急坏了,一双大手不住地摆动,焦急地道:“大帅,不行啊!你,你这身体……” 他原本想说,你身子弱的跟啥似的,但话在嘴边,总算及时地改了口。 “军营里都是些粗人,吃的睡得都差,再加上刚过寒冬,天气又冷,不是开玩笑的。还有营中的操练,那更不是说笑,练习那可是实打实的,拳脚无眼,每天都有士兵躺下的,您……” 你这不是病上加重,搞不好没命了啊! “杨將军说得没错。”又有一个將领也立即出声:“大帅,您身份不同,是金玉之体,西府军上下的主心骨,不能冒险啊!” “大帅三思。” “大帅,万万不可啊!” 眾將这一回倒不是挑衅沐远的权威,而是真心为他担忧。 秦红袖闻言,也是惊得脸色煞白。 沐远他疯了么? 不假思索,她迅速走到沐远身旁,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以及焦急:“老八,你胡说些什么呀?这里不是在王府,你这么折腾,搞不会样会没命的。” 常年浸染军营,她比谁都清楚,西府军的日常操练是多么的严酷。 毕竟,想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活下来,可来不得半点作假。別说沐远是个十几年的病秧子,哪怕她自己,每天这么操练下来,都有筋疲力尽的感觉。 沐远把她焦急的模样看在眼里,又扫了周围那一张张满是无法理解的脸,心中不由大骂。 特么的,以为老子不知道会死么?如今的身体绝对吃不消。 但他上辈子是什么?精英特种兵中的精英,他的认知里,没有退缩,更没有怕死!不將身体的所有潜能逼出来,不將自己训练成恶狼一般的人物,那凭什么叫这群嗷嗷叫的骄兵悍將真的对自己心服口服? 二话不多说,直接推开身旁的秦红袖,目光再一次变得锐利。 “你等莫非以为,我是在摆家家,闹著玩吗?” 他的声音逐渐变冷,之前收敛起来的凌厉气势,有一次迅速蔓延起来。 大步来到杨大眼的面前,死死瞪住了他。 “杨大眼,你刚才这么说,是不是觉得我不可能带著大家报仇雪恨,是,还是不是?” 杨大眼张大了嘴巴,却不敢说出一个字。 “但你最开始时,其实说的很对。”沐远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坚决:“一个不曾跟大伙同甘共苦,同吃同住的统帅,確实没有资格叫大家不要命的去衝锋,去流血牺牲!” 他凌厉的眼神扫过每一位將领,如同狼王巡视他的部下。 “身为统帅,我需要知道,我的將士的能力有多少,又有那些特长,能做到什么地步!” “而他们也有必要了解我,带领他们的人,又是个什么样的傢伙!” “只有他们亲眼目睹,那个將来会领著他们杀穿敌国,將所有的敌人灰飞烟灭的统帅,绝对不是个只能躲后面,动动嘴巴的废物!” “他们还应该知道,我沐远,肯和大家一起下,不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 这些话,如同一块石头激起了千层浪,顿时场上的眾將沸腾了。 第8章 与子同衣,与子同仇! 可不是么! 问题是…… 沐远把眾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紧接著,他说出的话再次让眾人呆住了。 “军中谁在负责操练入伍的新兵?” 一名个子不高,看起来干练的將领站了出来,拱手道:“大帅,末將王烈。” 沐远的嘴角微微翘起,目光中说不出的戏謔: “好,那从明天早上开始,我就是你手下的新兵了。你必须拿出最严格的要求来训练我,这是军令!不然的话,你知道的,军法处置。” 剎那间,在场的眾人无不是表情呆滯,大脑彻底宕机了。 秦红袖简直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看向沐远苍白却亢奋的面孔,觉得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了。 老八这简直是发疯,是找死! 王烈更是嚇得手脚发软,说话都不利索:“大……大帅,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这,这会没命的!” 还要按照最严格的要求来训练,就算在西府军,也只有精锐中的精锐才受的了! “嗯?”沐远眯起眼眸,眼神冰冷下来:“我的军令,看来没有用处啊。” “没……没有……”王烈额头上沁出密密的冷汗。 而这时候,一旁的杨大眼用他那双大眼正死死地打量沐远,內心翻江倒海。 没错了。 別看眼前的青年身体瘦削,似乎风一吹就倒,但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那是他只在老王爷眼中见过的味道:够狠! 为达成目的,不光是对別人狠,对自己同样的狠,狠倒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包括自己。 这……才是西平王后人应该有的样子! 啊啊啊~~ 杨大眼猛然抬头,仰天发出连声的吼叫,如同真正的野兽般,他隨手扯下裹著的披风,露出肌肉虬结的双肩,血红著眼咆哮道: “他奶奶的,还担心个屁啊,大帅都没怕,咱们还瞎琢磨个啥呢!” 说完,他猛然掉头,面向了眾人,大著嗓门道:“那好,就从明天开始,营中所有的大小將领,都跟著大帅一起训练!哪个敢不到或者偷懒,老子非拧下他的脑袋不可!” 这话如一颗火苗,燃起了每个人心头的熊熊烈火。 “对,都特么跟大帅一块。” “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训练?愿跟隨大帅,同甘共苦!” “我等愿追隨大帅的左右!” 瞬间,整个大帐內,气氛激昂,眾人摩拳擦掌,战意恨不得直衝云霄! 沐远看见这些,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终於显出满意的神情。 他明白,从此时此刻,自己在这支精锐的心头上,真正埋下了一些羈绊。 现在,无需再多说一个字,沐远淡然地点点头,转身就走,直接走出了大帐。 脚步稳健,脊背挺的笔直。 可是,当他刚走出军帐,放下帘子,將里面的视线隔绝开来后。 他送了一口气,然后就是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砸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脚下一个趔趄,天地似乎在旋转。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他就精神高度紧张,透支了太多的精神和体力,而这具身体实在太孱弱了。 当他放鬆的那刻,虚弱如同洪水般反噬过来。 眼看就要倒下,一只温暖的小手,扶住了他的右臂。 是秦红袖。 她跟了出去,而且,神情复杂的一直盯著沐远的背影,在他眼看倒下的瞬间,急忙冲了上来。 沐远感觉自己的气力已被抽乾,整个人靠在了她的身上,他的脸更是没了一点血色,惨白如纸。 触目惊心的殷红血水,沿著他的嘴角缓缓沁出。 “嫂子……” 他倚靠在秦红袖的香肩上,声音无比微弱,却自带了一股不容反驳的意味。 “不……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秦红袖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打量一眼周围。 还好,帐门口的守卫凝视前方,目光专注。而不远处来回巡视的兵卒们,也没人看向这里,至於大帐內,眾將们打了鸡血般的亢奋,吵嚷的更厉害了,根本没人注意帐门口的细微的异动。 秦红袖回头,看向怀里虚弱的沐远,明明他面露痛苦之色,似乎下一秒整个身躯就会垮掉,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他的意志始终不曾屈服过。 在灵堂上,他面对寧王,弯弓搭箭,毫无惧色。 面对眾女,他侃侃而谈,瞬息间,將整个局势和盘托出。 而今天,在如狼似虎的军营立威,儼然新一代的统帅。 可他才二十岁不到啊。前一天还那么的懦弱畏缩…… 三个完全不一样的影子,却重叠成了一个人,让秦红袖感到一阵从所未有的迷惑,还有內心深处的悸动,以及,忍不住的好奇。 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秦红袖咬住银牙,一手紧紧环抱沐远的腰,一手架著他胳膊,將他整个人贴在了自己纤细玲瓏的娇躯上。 生怕被人撞见,以及他的身躯惊人的滚烫,粗重的喘息如同破风箱似的。这些都让秦红袖的一颗芳心砰砰地跳动。 好在旁边就是军中主帅的营帐。她几乎尽了权力,好不容易才將他狼狈地扶进旁边的统帅大帐內。 “就为一时的痛快,差点命都没了,你觉得值吗?” 沐远此时根本没了说话的力气。 他觉得自己的胸腔好似被塞进通红的火炭,每一次呼吸都那么艰难,粗重。 这副身体似乎隨时可能崩溃。 想起前世,自己曾经全副武装奔驰四百里,几天几夜不须合眼。还能跟战友们开著玩笑。 这才两天不到,並没有大动干戈,居然就虚成差点晕死过去了。 进了帐中,秦红袖差点跟他一同跌入了床榻上。 咳咳。 沐远躺在冰凉的皮褥上,咳嗽不停。咳的掏心吐肺,脸上更是泛起病態的潮红。 秦红袖见到他一副隨时可能掛了的模样,刚才心中的火气瞬间消散大半,取代的是她自己也说不出的惊慌和害怕。 她想去找点热水,但手腕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 “不要……叫大夫……”沐远大口喘粗气。 第9章 燃我残躯 他惨白的脸上沁出汗水,眼神却明亮得惊人。“如果……有人多嘴,传了出去……新任大帅刚说完几句狠话,就趴下了了……这支军队,就带不动了。” 秦红袖又气又好笑,胸脯一阵起伏:“到这时候了,你还想著面子?” “不……不是面子的问题,是人心。”沐远大口喘著粗气,死命握住秦红袖纤细的手腕。说什么都不肯放鬆:“快回……回沐王府,请二嫂过来。” 秦红袖愣住。 二嫂苏婉清,出身神医苏家,她的医术颇得真传,是城里,乃至军中公认的扁鹊在世。去找她確实比找普通得大夫要可靠万倍。 “你別死了,否则,刚好將你跟你几个兄长一起摆整齐了!” 秦红袖口里说著够狠,掰开他的手,立即风一般的急急离开。帐內安静变得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帐帘又一次掀开。 寒风吹了进来,夹杂一股特有的幽香,似乎药香,又似乎体香…… 苏婉清一身白袍,纤尘不染。头戴斗笠,素手里提著一个小小的木箱。 她步伐极快,但神情並无丁点的慌乱,秦红袖一脸焦急地跟在后面。 “二妹,你快看看他啊。”秦红袖指著床上的沐远,语气有著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苏婉清几步来到床榻边,没有开口。 她先仔细观察了沐远的脸色,以往那柔弱温婉的眸子微微一凝,接著伸出白皙的玉指,轻轻扣在沐远的手腕上。 帐內一时间无比的安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沐远尽力睁开眼,目光投向这个温柔女子。 在他的记忆里,二嫂一直安安静静的,总是有条不紊地熬煮汤药,缝补伤口,如同一幅美好的江南仕女画。 然而,沐远的观察力不是盖的,很快,他便见识到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锐光。 恐怕二嫂不像表面看的那么简单啊。 片刻,苏婉清收回素手。 “还好吗?”秦红袖急切地问。 苏婉清没回答,自顾自从箱里拿出一卷子银针,信手一拈,便出手快如闪电,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残影。 扑哧,扑哧,扑哧。 几声细微的轻响,三根细小的银针已经精准地刺入沐远的穴道,不差丝毫。 沐远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太阳穴倾泻下直下,原本快要爆炸的脑袋,竟然一瞬间舒服了许多。 “小叔子有著体虚的先天疾病,这两日心神耗费的厉害,引发了旧疾,使得气血加剧衰败。”苏婉清缓缓將银针收好,口里不紧不慢地道:“大白话来说,就是他这副身子骨,禁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消耗了。” 沐远暗赞一声,二嫂了得,片刻功夫就看出了根本。 “那如何是好?他还要明天进行军中的训练啊!”秦红袖已然急了:“他这么去了,岂不是送死?!” 闻言,苏婉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眸,此时变得严厉起来,她盯著沐远:“小叔子,大嫂的话没错,你现在的模样,在这么操劳下去,別说体训了,恐怕多跑步两圈,都可能会猝死当场。作为医生,我的提议是,马上回王府修养,拿些稀有的药材吊命,还有一线生机。” “但……但我不这么做呢?”沐远躺在床榻上,声音虚弱,却绝没有回头的意思。 “不这么做?”苏婉清好像被气笑了,娇躯一颤,俏脸上带著好笑:“那就只好提前预备一口上好的棺木。你几位兄长仍在灵堂上等著,你去了刚好整整齐齐?” 这话有些刻薄了,跟平日里温婉的二嫂完全不一样。 沐远笑了,但很快,嘴里的血沫剧烈地咳出,染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说不出的奇诡。 等好不容停下来咳嗽,他直视苏婉清的眼眸:“我听说,苏家歷代相传的绝技『太微九针流』,可以医死人,肉白骨,你身为传人,我不信你治不了个体虚。” 苏婉清的眼眸骤然锐利。 “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冰冷。 琅琊苏家,歷代確实有医学绝技传了下来,但都是传男不传女,苏婉如私自地偷学,此事向来极机密,连死去的夫君都不晓得,这个一向臥在病榻上的老八怎么会晓得的? 苏婉清当然不会知道,沐远只是根据苏婉清刚才的手法,再根据原主记忆里的苏家传闻,结合后推理出来的而已,先诈她一诈。 “我怎么得知的,现在不重要。”沐远喘了口粗气:“目前的局面,沐家绝不能没我。我要是倒下了,沐家怎么办?嫂嫂你们该如何?还有那数十万的將士。二嫂,你也不想眼睁睁看著沐家没了吧?” 苏婉清忍不住盯著他,看了许久。 以前,这个小叔子甚至不敢直视嫂子们,如今却似乎变成了个陌生人似的。 他那口气,神態,分明像是一头独狼,哪怕身受重伤,气势仍分毫不减。 片刻,她长嘆一口气,嘴角掛著的冷笑退去。又成了往常那温婉柔弱的二嫂。 “你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我当然是拦不住的。” 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最底下的暗格,取出一个羊脂白的瓷瓶,从中倒出一颗漆黑的药丸,递到沐远的嘴边。 “此物名为『吸髓散』,药性刚猛。服用后,它可以激发你身体內的潜能,一日之內,让你体魄强健,没有疲惫和疼痛感,只是,药效过后,会有加倍的痛苦如数奉还,差不多比你现在的样子痛苦个好几倍吧。此外,每一次服用此药,还將透支你的寿元。” 秦红袖听见后,脸色顿时煞白,伸手就想拦下。 但沐远却毫不犹豫,勉力抬起头,喉结一阵蠕动,竟然將吸髓散吞了下去。 就如同吞下美味食物一般从容。 “远弟!”秦红袖失声叫道。 沐远闭目,感受到小腹中升起一股热流,那股热流迅速地扩大,而且愈演愈烈,渐渐如灼热的岩浆般伸展,直衝入身体的四肢百骸,所到之处,体內的沉疴摧枯拉朽般迅速地消失。 第10章 站著生 or跪著死 只数息的功夫,本来连坐起都不能的破败身体,居然重新恢復了力量。 等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脸色也红润起来。 “谢过二嫂。” 苏婉清神情复杂地看著他:“拿自己的性命去换短时间的强大,值吗?” 沐远没有回答。他利索地下床,几步便走到帐门口,再没有半分生病的痕跡。 他掀开门帘,感受著呼呼的冷风,將他黑色的长髮吹起。 天色已晚,只看得清远处点点的篝火。 “大嫂,二嫂。”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彷佛说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若不这么做,沐家必然落得个彻底消散的下场,一如这黑不见底的夜晚,没有侥倖。那么,与其苟且偷生,眼睁睁受著仇人的凌辱,目睹亲人悲惨的命运。何不化身为最烈的一把火,就算燃烧一时,也要烧出片光明来。” 他陶醉地闭上眼,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生命力。 “献出寿元算得上什么?我沐远,只会站著死,决不跪著生。” …… 天还没亮。 天地间唯有寂静。 在这远还没有到黎明的时辰。 砰!砰!砰! 低沉而力的击鼓声有节奏的响起,如一头沉睡的雄狮在觉醒。 跟著是杨大眼熟悉的大嗓门在咆哮:“还不给老子滚起来!大帅的军令,一炷香內,统统到校场集合!谁要是迟到,今天就不用吃饭了!” 沐远一夜未眠。 “吸髓散”的效力猛烈的超出他的想像,不光血管里如同流淌著灼热的岩浆一般,他的精神同样亢奋,根本没有睏倦的跡象。 他已经在脑中,把今天的训练推演了十多遍,包括每一步动作、甚至是呼吸的节奏。 换上普通的士兵衣甲,冷而硬的皮革磨得他浑身皮肤发痛,关节骨到处滯涩。 再没了暖和的皮衣,华丽舒適的居室,他能把握的,是一柄军中士卒普遍拥有的长刀。冰冷的刀鞘不时拍打著他的大腿,似乎提醒他,这儿,就是战扬。 当他来到校场时,那里已经站了些人。 他们个个睡眼惺忪,打著哈欠,有人嘴里骂骂咧咧,显然不满意到极点。 “这才寅时吧,就集合这么早?发什么疯啊?天都黑漆漆的。” “据说城里的少公子要过来?估计也就是做个样子,走个过场完事儿。” “哼哼。肯定是厚厚裹著皮裘,站到面前讲几句好听的话,然后就回去睡他的大觉去了。留下咱们在这儿吹凉风唄。” 正抱怨著,人群忽然安静。他们看见沐远过来了。 身穿普通的皮甲,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瘦弱。但他每一步走得极稳,步伐准確一致,好像用尺子量过似的,脊背更是挺得笔直。 他的面孔依旧苍白,一双眼睛更冷得千年不化的寒冰。 杨大眼、王烈等眾將领也已赶到,看到沐远的装备,杨大眼瞪大了他那双牛眼。 “大帅,您怎么能只穿这个?”杨大眼只觉得眼睛发热,说话都不利索了:“这皮甲四处透风,不抗冻啊,风直往身子里灌。” “不须多说。”沐远摆摆手,他没有登高高在上的將台的打算,直接走到兵队前方,站到了其中:“王烈,出来!” 负责操练的王烈嘴角抽了抽,连忙出列:“末將在!” “按昨天的安排,开始。”沐远目不斜视,声音清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里:“我如今就是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別特么的当我是什么大帅。一旦发现你没按规矩来,老子就把你扔到关外去餵狼。” 王烈艰难咽了口口水。头皮阵阵的发麻,背上的汗水浸湿了內衣。 深吸一口气,猛然转身,对著那群还有些发懵的新兵,以及抱著看笑话心態的老兵们,用尽吃奶的气力大吼:“全体开始热身!先绕校场跑二十圈,不完成不准吃早饭,还有午饭!” 场上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绕校场一圈就有两里,二十圈,就是四十里地! 对入伍不久的新兵来说,等於是要人命啊。 “这么多啊?王教头髮什么疯?” “这会累死人的……” 还没说完,只见一道人影已衝上了跑道。 是沐远。 他的速度並没有太快,为的是,保持好一个稳定的节奏,每一步落脚配合上呼吸声,显得动感而有力。就这样,很快就要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了。 杨大眼等人一瞧,哪儿还敢继续发呆? “特么的都愣著干什么!大帅都领跑了,你们这些兔崽子,只要腿没跑断,就別给老子停!”杨大眼大呼小叫,先一脚对准一个扭捏的新兵屁股蛋子上,带著眾將官跟著跑起来。 刚开始,大家都认为少公子不过是演一会儿戏罢了。 跑个一两圈,就会找个接口趁机退场。 毕竟,谁不知道,这位八公子是天生的病秧子,多走几步都顶不住。 然而,四圈很快过去。接著,五圈,七圈,十圈…… 沐远始终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如同设定好的机器,就连呼吸声,双臂摆动的幅度,都没有改变过。 但只有紧跟其后的杨大眼可以看到,沐远已经是浑身大汗,额头上的汗水飞快地洒落,皮甲都显出一些湿痕了。 而沐远的脸更加苍白,唯有眼中光芒的不曾动摇过。 “大……大帅,要不歇会儿?”杨大眼忙凑上前,他怕极了沐远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死在校场上,那把他千刀万剐都难赎其罪。 沐远没空搭理他,他的全部精神,都在计算著身体的每一分潜能,每一份极限。 心率还算正常,体温感觉偏高,但身体机能似乎已到达崩溃的边缘。 直觉和经验告诉自己,最优的做法,是立刻停止当下的剧烈运动,不然的话,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该死!是“吸髓散”在大肆透支生命生命力吧。 但无论如何,必须跑完。 他在做的,已经不是单纯的跑步,是在拿自己的性命,给这支快要散架的军队,重新注入军心,军魂。 第11章 依然铁骨一身 他更要用行动告诉这里的二万西府军,也是向全天下宣告,沐家人,没有孬种! 还没跑完十五圈,新兵已倒下了大半,他们东倒西歪,瘫在地上,哀嚎个不停。 就连抱著看笑话心態的老兵,这时候也不再嬉笑,神情变得严肃无比,眼神中充满敬畏。 又是两圈后。 沐远感到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抬起一步都那么的沉重,彷佛是两座大山。 喉咙里是浓浓的血腥味,眼前的景象在不断变幻,他似乎连感觉都要被抽离。 这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打算扶住他就要跌到的身体。 是教头王烈。他看不下去了。 “滚!” 沐远艰难挤出一个字,声音像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猛然甩开王烈的手,这一用力,身体又颤抖一下,差点摔倒,却是靠著他顽强的意志终於站稳了,一秒不带停的继续往前跑去。 当跑到最后一圈。 校场上万將士,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注目向那道瘦弱的身影,只听到那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令人心惊的粗重喘息。 当沐远终於迈过终点,並没像人们想像的那样,砰然地倒地。 他弓著身躯,双手撑住膝盖,说什么也不肯倒下。胸腔起伏,剧烈地像要爆炸一般难受。 热汗蒸发成白色的蒸汽,將他罩入其中,那情景,彷佛已脱离了人的范畴。 哪怕双腿抖动的筛糠一样,他使用咬牙地站著。 杨大眼冲了过来,见到沐远的模样,这个九尺大汉,眼眶居然湿了。 “大帅……”他哽咽道。 沐远勉强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汗水,还有血痕,嘴角艰难上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沙哑著嗓门,问道: “该吃……早饭了……” 此时,杨大眼觉得,面前这个虚弱到极点,隨时可能一倒不起的病秧子,比他平生见过的任何一名猛將,都更狠,而且狠太多。 当听到『早饭』两个字,他不由得哭丧著脸,很想哭出来。 西府军的早饭,是人吃的吗? 伙房营里,支起了一口口的大锅,里面是稀稀拉拉,可以照出人影的高粱粥,上面飘著几片聊胜於无的野菜叶子。 然后就是些粗麦馒头,硬邦邦且难吃,跟块砖头似的。 这就是西府军的日常伙食。 因为军餉被寧王朱正从中作梗的剋扣,至今好几个月,好不容易送来的,也是些陈米。 沐远面不变色,平静地拿起一只碗,排在打饭队伍里。 轮到他了,掌勺伙夫犹豫地顛起手上的长勺,抖的厉害。他哪里敢往碗里盛这些稀水啊? “大帅,您,您还是回帅帐吧,大少夫人已给您预备好了早饭……”伙夫唯唯诺诺地道。 沐远板著脸,只是將手中的碗向前一伸,那意思很明显。 伙夫不敢再多说,只好儘量从锅底舀一勺稀汤,又挑了个看起来像样些的馒头。 拿了早饭,沐远转头就走,隨便找了个墙角,也不管干不乾净,一屁股坐在那里。 来这儿打饭的將士们都偷偷地打量他,人们手上难以下咽的馒头,这时候更觉得无比的扎眼了。 沐远拿起馒头,大口咬下。 又硬又冷,有著一股子霉味,掺杂著生硬的糠麩不说,竟然还有沙子! 吃了几口,沐远做出了评价: 除了给人以吃饱了的错觉外,这玩意儿的营养价值可以忽略不计,而且,长期食用下去,还会导致將士们生出各种的疾病……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一支连起码温饱都无法保障的军队,还谈什么打仗?哪里还有士气? 这么想著,沐远一边默默將馒头掰成小块,放入碗稀汤里,然后一口气地喝了下去。 那模样,好像吃的是平常王府里的珍饈美味一般。 该怎么办? 想带出一支精锐,光靠打鸡血的精神鼓励可不行,后勤也必须跟上,米,面,肉整起来,不然,將士们没了气力,还怎么拼了命地打仗? 可钱呢? 朝廷肯定別指望,寧王那狗东西,巴不得沐家这时候生出大乱子来。 沐远忽然心中一动,目光投向不远的营房处,一道靚丽的倩影上。 是三嫂,方雨雁。 她如往日般,穿著一身华贵的红色丝裙,身披银色的狐皮裘衣,哪怕置身於脏乱难闻的兵营,也透出一股天生的雍容与丽质。 方雨雁正拿著一本帐册,跟几名將领说著什么,那双好看的柳叶微微蹙起,明显心情很不好。 沐远三两口把稀水喝个乾净,抹抹嘴,大步走了过去。 “三嫂。” 方雨雁听见,转身就看到沐远一身污泥,脸上满是汗渍,嘴角还残留著馒头渣儿的叫花模样时,她那双精明的杏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脸上便覆盖上了一层老练,职业化的假笑。 “哎呀,这不是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老八吗?对了,军中的伙食应该还吃得惯吧?相比王府如何呀?”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故意的吧。 沐远也不回答,伸手指向那边正埋头啃著馒头的將士们。 “三嫂,你负责著帐目,军中的后勤也是你在管著,这些该怎么解释?” 方雨雁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神情冷淡:“老八你怪罪我嘍?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朝廷早就断了西府军的军餉,送来的粮草也是一天不如一天。现在他们能每天有口吃的,那已经是挪过来王府的钱,在苦苦支撑啊,每天一睁开眼,就是几十万嘴要吃饭你知道消耗的数字有多恐怖吗?你有本事,倒是拿出银子来啊!” 她心里也早就憋著一股火气,没处发呢。 “三嫂,我没有怪。”沐远平静地看著她:“其实我想和你谈笔买卖。” “做买卖?”方雨雁如同听到个笑话,忍不住嘲讽道:“老八,看不出你会做生意?你平常连一个鸡蛋多少钱都不知道?如今跟我说你想做买卖?” “我可以让你的嫁妆,生出十倍,百倍的利润来。” 第12章 让將士们吃肉 沐远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门,那双平静的眼眸深不见底,让方雨雁感到莫名的心悸。 “三嫂,你想发大財吗?” 方雨雁一愣,那颗精明的大脑转了又转,摇摇头道:“你別异想天开了,在短时间內获得钱財,拯救沐王府,但那根本不可能……除非……” “你去抢!” “不不不……” 沐远连连摇头:“我怎么可能拿沐家的声誉开玩笑?” “我们可以,卖盐!” “咱们的辖区內,有著当年高祖皇帝钦许的盐地……” 方雨雁眼神瞬间凌厉,盯住沐远:“那些是毒盐!” “吃了轻则腹泻,重则甚至死人!” 一时间,她真是对顾修失望了,自己耐著性子跟他聊这么多。 结果全是废话!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说,”沐远冷笑两声,神情好整以暇:“我有办法提炼呢?” 不给方雨雁质疑的机会,沐远已从身上掏出一个锦囊,又从锦囊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递给了方雨雁。 “这,这是……?”方雨雁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纸上画著各种的管道和容器,似乎是某种装置的图纸。 “这张图纸,就是开始生意的本钱了。”沐远淡然地道:“这个东西,可以提炼出上等的精盐来。三嫂,做生意你最在行,上等精盐代表著什么,不用我多说吧?这笔生意,你真的不感兴趣?” 听到烈酒,方雨雁的呼吸一滯,仔细端详著那张图纸,面色逐渐激动起来。 若真如沐远所说,用人人避之不及的毒盐,炼製出上等的精盐。这简直就是暴利! 说是百倍的利润也不夸张! 她从小经商,太清楚其中的价值了。 当她抬起头时,目光中已充满了诧异,彷佛不认识沐远似的,反覆地打量著他。 “小叔子,若真像你说的,那的確是来钱最快的办法了。”方雨雁忽然一笑,脸上明媚开来: “不过,不是我不相信小叔子你,我需要先安排人立即做著,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 她拿著帐本轻轻撞了下沐远的胸口:“那我就接下这笔生意!但话事先说清楚,一家人也得明算帐,赚来的利润,三成归我。” “三嫂,钱都放你那儿更能发挥用处。我一文钱都不要。我只要求,西府兵今后的一个月內,必须每天吃饱喝足,到时候能够奋勇杀敌就好!” 沐远对此早有预案,微眯起眼,继续到:“我们沐家位处西南边疆,域外有的是视財如命的傢伙,那些人绝对不会拒绝的!” “而我们,甚至可以垄断这条商路,这条通往域外,不会被朝廷干扰的商路。因为这世上,没人製作的盐比我们更好!还便宜!” 若是这样,说不定,就能获得一条源源不断供应西南的金路来。 还不会再被朝廷掣肘! 原本被朝廷掐住咽喉的西南沐家,说不定,就踏过了这道门槛。 方雨雁一愣,很快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似乎听见了世上最美妙的言语。 “那一言为定!” 她眼眸中波光流转,平生第一次对沐远露出嫵媚的动人笑容:“只要你这张纸真的能制出上等的精盐来,嫂嫂想什么都会办法,让將士们顿顿吃到肉!” 夜幕降临。 军营內,一天的喧囂已然过去。除了营中巡逻士兵来往的脚步声,天地间只剩了静謐。 帅帐之中,烛火通明。 沐远整个人蜷缩在床榻上,黄豆大汗珠从脑门滚落,口中紧紧咬住被褥,不想发出哪怕一声的呻吟。 “吸髓散”的退场,是那么的残忍,可怕。 支撑他一天完成操练的力量骤然消散,迎接他的,是数倍的痛苦降临! “啊啊……” 沐远低低地从牙缝里挤出呜咽,双目瞪得浑圆,眼中条条的血丝狰狞。 太痛了。 发自骨头里的剧痛,让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浑身上下,亿万根神经都只在做一件事,就是让他体会到痛苦的感觉。 口中更是咬出血来,浓浓的血腥味呛得他几乎晕倒过去。他的大脑彷佛也支撑不住运转,念头支离破碎。 我……是快死了么? 不要! 我不要! 从来只有我杀死別人,没人能让我死! 正当剧痛如洪水泛滥,以不可阻挡之势,將沐远淹没,他的意识即將被黑暗所笼罩的时候,一双无声无息的脚步,走了进来。 夹杂著一股清幽的香气。 苏婉清小心端著一碗汤药,身后是焦灼的秦红袖和方雨雁。 三女刚入帐门,就被看到的景象给惊住了。 这个白天在军营內屹立不倒的男人,此时如同个无助的婴孩,在痛苦中只能颤抖。 以往清明的眼眸中,此刻竟充满了濒死的绝望灰气。 “小叔子!” 秦红袖忍不住惊叫,就要衝上前,却传来苏婉清的清醒的声音。 “千万不要碰他。” 苏婉清一边冷静地开口,一边不慌不忙地走到床榻前。將汤药碗放在案头,看向沐远:“继续吗?” 秦红袖和方雨雁呆住了。 继续『吸髓散』?怎么敢的啊? “二嫂!你快想个法子啊。”秦红袖急得红了眼眶。 方雨雁也秀眉微蹙,她出身富商之家,无论何事,都会习惯性的算计下得失。但眼见沐远的惨状,她莫名却感到了一阵心塞。这个沐远,白天刚给她画了一幅改变西南,不,足以改变天下的商业前景,说什么也不能这样死了。 半晌,沐远才缓缓鬆开嘴,鲜血立即从嘴边沁了出来。 他挪动著脑袋,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望住苏婉清。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声音嘶哑,吐出每一个字都异样的艰难。 “跟眼下要做的事情相比,跟沐家存亡相比……我受点罪,算不上什么……” 苏婉清一双妙目静静看著他,没有开口。 面对这么一个意志力坚强到可怕地步的男人,说什么都显得那么无力。 一下说了几句话,似乎抽乾了沐远所有的力气,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第13章 那就再痛千倍好了 身体因为疼痛而阵阵地抽搐,但他始终盯住苏婉清,眼神里带著的,不仅是恳求,更有命令的意味。 “我,我需要完全……完全改变我目前的体质……” “靠吸髓散来维持,长久不了的。下次很可能就撑不住了。” 他明白,这一次,不光是靠著“吸髓散”,更靠著他非人的可怕意志力。 然而,精神层面再强大,对於这副孱弱的身体也无济於事。反而会因为承受不住负荷,导致身体加速地散架。 今后上了战扬,面对的是你死我活的廝杀,身体稍微出点岔子,就是个死! 他需要一副能够匹配他强大精神力的身体才行! 听到这这儿,秦红袖和方雨雁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个词:疯子。 竟然命都不在乎了吗?眼下不想著保命,居然还在想变强? 苏婉清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犹豫。 她打量著沐远,打量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到极致的脸,可眼神却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过了一会。 苏婉清嘆息一声,做出了一个困难的抉择。 “我知道一个办法。” 她轻声说道,却在帐中引起剧烈的涟漪。 “我苏家的医学典藏里,有一篇禁忌的古方,它治不了病,只赌命。” “赌命?”方雨雁下意识地困惑道。 苏婉清全神贯注盯著沐远,缓缓地说道:“这剂古方,名为『换心蚀骨汤』。它的效力无比的霸道、惨烈,会先榨尽你体內的每一分生机,筋骨,血液和潜力。当你熬过这必死之境后,就能够涅槃重生。” “那时候,你的身躯將如同迎来新生,气血强大万中无一,区区先天的病痛自然再也影响不到你了。” 说到这儿,她忽然住口,等到再次说话时,语气已经变得冰冷。 “不过,这个过程中,你禁受的痛苦是现在的千倍!” “在苏家的记载中,几百年以来,还没有人成功过。他们有的煎熬不住非人的痛楚,当场死去。也有的,意识彻底湮灭,成了没有思想的活死人。” 最后,苏婉清又补充了一句。 “不论你意志再强大,也不可能顶住那种非人的折磨的。” 一时间,帐中死寂。 秦红袖和方雨雁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手脚都一时间冰凉。 比他现在还痛上一千倍? 下场是死,或者变成个活死人? 这算什么救人的药方?这是专门把人折磨死的酷刑吧! 苏婉清的话音落下,帐內的温度似乎一下子降低了十几度,冷的人心头髮寒。 秦红袖的手无意识紧扣腰间的剑柄,指关节已然泛白。方雨雁的脑海里也没了什么生意买卖,她咬紧下唇,总爱算计得失的俏脸上,如今只有深深的恐惧。 她们的目光,则一齐望向了那个痛苦蜷缩,像个虾米的男人身上。 沐远没来得及回答。 好不容易撑过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才有了片刻的喘息机会。他大口贪婪地吸著新鲜空气,好似一个溺水的人,刚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的双眼变得血红,汗水湿透了衣裳,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擦拭下,可连抬手的气力都没。 帐內一时只有沐远沉重的呼吸声,良久,他才积攒了些气力,极缓极缓地撑起了上半身,倚在床头。但哪怕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也再次耗尽了他所有精力。 “二嫂。”沐远的声音沙哑的如同磨刀石。 “那就劳烦你准备下汤药,越快越好。” “沐远!”秦红袖猛然跨前一步,似乎不光是想把他按回去,更要將他的想法给按了回去。“你到底听明白了吗?婉清说的是必死无疑!你只是身子骨弱,只要细心地调养,虽不能上战场,但毕竟可以活著!你是沐家最后一个男人,不能再出意外了!” “就这么活著?” 沐远目光挪向大嫂,以前她总是那么的英姿颯颯,此时却通红了双眼,焦急且悲伤。 他面容平静,平静的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已经拿定了主意,不会再改变了。 “就这么像条死狗一般,牢牢被栓在王府的病床上?任由你们这些女人去拼死搏杀?好让我苟延残喘下去?还是要眼睁睁看著,寧王他们一步一步,將把沐家的血肉骨头慢慢地块剔除掉,一个不留?” 他忽然笑了下,笑容疲惫,说不出的伤感。 “来不及了,时间来不及了啊,几位嫂嫂。” “何况,那样活下去,对我来说,比死还痛苦。” 秦红袖张大了秀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谁都看得出,他眼里一股子的决绝,那么,再开口劝阻,又有什么用处呢? 沐远又將目光投向苏婉清,语气没有分毫的犹豫。 “二嫂,我愿意喝这汤药。” 苏婉清向来温婉恬静的眸子里,终於起了剧烈的波澜。 嘆息一声,她没有再劝,只轻轻点了下头。 她既是大夫,更是沐家的儿媳妇,十分清楚沐家如今需要什么? 当务之急,不是躺在家里养病,若干年后好传宗接代。到那时候,沐家早就被寧王等咬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现在,需要的是沐家的后裔站出来,表现出野狼般的凶猛和强大。统帅西府军上阵杀敌,並震慑住所有心怀叵测,躲在暗处的小人们。 “既然你想好了,我马上准备。”苏婉清的声音很快恢復了冷静,甚至带著一丝冷漠:,“药材都是现成的,很快就能熬製好。但『换心蚀骨汤』药性霸道之极,必须连续沐浴其中,总共七七四十九天。只要有一天中断了,就会落个血脉逆行,筋骨尽断的必死下场。” “我还有个要求。” 沐远忽然开口,令正在出门的苏婉清停下了脚步:“你讲。” “每天的沐浴汤药,须在傍晚的亥时后,寅时前。”沐远决然地道,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彷佛在下军令一般:“另外,不管我每天变成了什么鬼样子。第二天清晨,你必须想法子让我站得起来.” 第14章 换心蚀骨之痛 “就像个正常人一样地站起来,然后去校场操练。” 苏婉清的瞳孔骤然收缩,向来不曾失態的她,今天破例了。 “你说什么疯话?!”她想都不想地快速道: “这副汤药本来就是天底下最霸道的法子。我打算让你每天十二个时辰,缓缓地沐浴其中,好儘量减轻些痛苦,或许你有一线的生机。现在,你想將那足以化骨吸髓的药效,就放在短短两个时辰里猛烈地爆发?” 她快步走上前,盯住沐远:“这不单单是痛苦加了一倍,数倍。想想看,原本一天经受的酷刑,放在两个时辰里发作,你第一天都会立即身死当场的!” “我不能放任西府军不管。” 沐远抬了抬下巴,指向外面,那里有正在酣睡,但还处於疑虑,茫然的数万將士。 “我是这些人的统帅,刚在把话放出去,今天还让他们看到了一点的希望。如果等到明早,叫他们见到一个躺在床上,只能呻吟的废物,那点希望马上就会烟消云散。” “人心也好,军心也好,这玩意儿想凝聚起来,很难很难,可想散了却只是眨眼的功夫。” 说这话时,沐远还是很无力,甚至两腿在筛糠般颤抖,但三女丝毫不觉得好笑。 “我要让將士们明白,我沐远,永远如铁石一般,不会倒下。不管在营帐里经歷过什么,每天一早,我必须好好站在校场上。” “再说,不过一些痛苦罢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殷红血腥。无比的狰狞、可怕,又带了一股说不出的邪魅。 “放心,弄不死我的,它只是我站起来的垫脚石罢了。” 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方雨雁完全不理解,那个往日只能臥在病榻上,可以用懦弱来形容的小叔子了,她怔怔望著他,出神到良久不能自已。 她出身商人世家,做任何事都会先评估下风险和收益。 但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竟是拿性命做赌注,赌一个极其渺茫,一线都不到的可能。 而回报,也很难说的清楚,沐家的未来依然渺茫。 疯了!他彻底疯了吧! “好吧。” 苏婉清强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震撼。 知道他意已决,多劝也是无用。 她快步向门外走出,步子匆忙,口中一边说道。 “我这就去配药,二位嫂嫂,麻烦你们准备一个浴桶,还有三,四桶充足的热水。切记,水要刚烧开的,决不能是温的。还有,拿乾净的布包好一根木棍。” “木棍,要那做甚?”方雨雁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什么,心中一个咯噔。 苏婉清头也不回,边走边说道: “放他口里,免得他痛极了,会咬掉舌头。” 不多时,后帐摆上了一只六尺高的浴桶。 桶內已盛满了发黑的粘稠液体,黑的发亮,浓的化不开。 如同一滩沼泽。 液体表面上,浮满一些虫子的乾尸,有蛇,蝎子,蜈蚣等等,再加上一些不知名的诡异草药,隨著持续地加热,泛出滚烫的黑水泡,咕咕作响。 光是看起来就够骇人的。 不多时,空气中瀰漫出一股难闻的怪味,混合了腥气,甜香,辛辣以及腐烂的味道。 让人几欲作呕。 “换心蚀骨汤?” 方雨雁捂住琼鼻,连忙不断后退,那张精明的脸上此刻只有惊惧。 此情此景,像极了传说里鬼怪们熬製的邪水,咒水。 她已经忍不住地联想,当人走了进去,会不会立刻融化掉! 苏婉清面无表情,站在浴桶边,手上拿著一只极长的药棍,搅药一般地不停搅动著。 她的俏脸早就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整个娇躯都隨著搅拌而微微颤抖。 很显然,熬製这副惊天泣地的汤药,对她的精神和体力也是极大的消耗。 “可以了。” 半晌,苏婉清停了下来,看向沐远,声音古井无波。 沐远脱去上衣。 他白皙精瘦的胸脯上,还残留著触目惊心的道道血痕,既有白天操练时留下的,也有痛苦发作时自己抓出来的。 昏黄灯光的映照下,这副孱弱的身体似乎风一吹就会倒。 来到桶边,望了一眼还在咕咕冒泡的黑水。 就是一阵热风带著腥臭的气息扑来,熏得他头晕目眩。 想都不带想的,沐远抬腿便跨了进去。 “轰……!” 不光是激起水浪的声音,沐远的脑海里同样出现炸响。 剎那间,他觉得跳入的不是药液,而是滚烫翻滚的岩浆,或是真正的刀山火海。 那些漆黑的液体,似乎化作了有生命的极小虫子,从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疯狂钻入。 如同亿万把刮骨的钢刀,在他身上反覆的切割,摩擦,恨不得將自己碾为齏粉。骨骼,血脉,皮肤,肌肉上,统统没有放过。 啊! 他的大脑已停止思考,只剩下一个字:痛! 这副身体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任由一双无形的大手將之一寸寸碾碎,用通红的火焰煅烧,要將每一寸肌肉烧成灰烬,直到整个人化作了青烟。 “哇呃呃!!” 沐远一个激灵,痛的梗直了脖颈,额头的青筋蚯蚓般根根暴起,一张脸涨成血红色。 他张开嘴,也只有拼命的嘶吼,才可能发泄些锥心之痛。 但几乎同时。 一吱裹白布的小木棍,被迅速塞入了他的口中。 秦红袖的手还在不住颤抖,显然被眼前的景象给骇住了。 但她仍然坚持立在桶边,一双素手转而拼了命的死死按住沐远的肩膀,以往骄傲的凤目此时泪水连连,口里却叱喝著:“沐远!咬住不要放弃!” 沐远咬住棍子,牙齿瞬间便切入木头里,发出吱吱的牙酸声。 他双手的指甲寸寸地崩裂,鲜红的血水流入黑水,眨眼睛就被那可怕的药液吞噬乾净。 不远处的方雨雁,看到这个情景,人筛糠般的抖动不止。 她想像都想像不到,世上有人会主动地走入这片地狱,並且还能硬扛不肯低头! 她生平第一次,对习惯了凡事算计的自己產生怀疑。 第15章 操练决不能停! 因为她实在计算不出,一个人到底为了什么代价,肯这么做? 面前的这个男人,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再加一把火!” 苏婉清的声音平静,但这个时候,倒是显得无比的冷酷。 她眼睛只盯著桶里沐远的变化,同时指挥方雨雁底下的炭盆里加木炭。 “还加吗?”方雨雁嚇一跳,险些掀翻了炭盆:“水都这么开了……,这么下去会不会……会不会把人煮死!?” “汤药药力过於霸道,须靠足够的热量来催发,否则,他会落个被噬穿心臟,尸骨无存的下场!” 苏婉清厉声道,“快!” 方雨雁咬住银牙,乾脆闭上双眸,將一块块木炭丟了进去。 呼呼呼。 浴桶中,黑液翻滚得更加凶猛。 沐远好似黑夜汪洋里的一叶小舟,只能抽搐著,痉挛著,苦苦地忍受著。 渐渐地,他的皮肤泛红,红如鲜血。再过了一会,浑身上下的毛孔里,不断渗出点点的黑墨般的血珠,那是体內的污秽,杂质和病菌,被霸道无比的药力给逼了出来。 沐远的意识已经模糊。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不断轰轰作响。 迷糊中,前世的种种记忆,碎片般不断浮起,又不断沉落。 冰天雪地里,他曾经被迷路了七天七夜,他熬了过来。 也曾经遭受严刑酷打,他没有屈服过,火海,水低,他歷经过的非人磨难的情景,都在眼前飘过。 老子受过那么的罪,这么能就倒在这儿了?!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低语著:放弃吧!你做的足够多了!放弃吧,何必再受罪呢? 但他咬紧牙,始终咬著口中的木棍,脑子里只剩一个疯狂的想法。 老子,不可能死! 什么地狱我没见识过?一盆洗澡水而已,想难倒老子? 我呸!! 时间慢慢过去,那么的漫长。 秦红袖死死按住他的肩头,不曾放手过,她的掌心掌背被水汽烫出好几个泡,但也没有鬆手的想法。 她可以感受到,手掌下方,这具身体在经受的可怕摧残,更感觉到,那股还能在地狱里重生的不屈意志。 那才是真正的男人,可以站著死,绝不跪著生,狼一般的骄傲! 过了很久。 浴桶里的黑色渐渐变灰,浓重的腥臭气也渐渐消散。 沐远停住了颤抖。 他垂下头,脑袋无力搭在胸口,一动不动,彷佛死了一般。 咔噠。 口中的木棍断成两截,落入水中。 “行了。” 苏婉清忙伸手摸向他的鼻息。片刻,她紧绷的神经终於松下你,长呼出一口气。 “他活过来了。” 她几乎快要虚脱过去。 闻言,秦红袖和方雨雁几乎同时腿一软,瘫在了地上。方雨雁更是忍不住,靠在墙角子剧烈呕吐起来,目睹了刚才的种种,比她所听说过的最可怕的血腥场面,都要恐怖无数倍。 次日,凌晨。 沐远快速从床上坐了起来,相比昨天,动作利索了很多。 经歷过昨晚那场折磨后,苏婉清又用药膏,针灸强行压下他的伤势。 虽说骨头还在作痛,但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穿好皮甲,腰间掛上长刀,打开帐门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迎面的冷风似乎都比昨天温和了许多。 此刻的校场上,將士们已经排好了队伍。 当看到沐远走了过来,眾人的目光立即一起投过来。 所有人的眼神里,再没有了昨天的轻视与戏謔,神情要复杂的多。有惊讶,敬畏,还有好奇。 昨天的晨练,沐远用行动告诉了大家,他没有说笑,是真要跟大伙儿一起吃苦。 杨大眼大步上前,有些担忧地看著沐远。 “大帅,在营中休息得可好?“ 沐远微微地点点头,声音淡然:“还好。“ 杨大眼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说些什么。 大帅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多劝也是没用。 “今天操练什么?“沐远问道。 王烈早站在旁边,听到立刻上前:“报告大帅,今天操练刀法和阵型。“ “那就开始。“说著,沐远走入队伍,站在了第一排。 王烈深深吸一口气,大吼道:“预备!拔刀!“ 鏗鏘拔刀声响起。 闪耀的一片刀光中,沐远也拔出腰间的长刀。 刀並不太重,但对沐远这虚弱的身体来说,还是有点吃力。 “斩!“ 王烈的话音刚落,所有人边快速横到在胸前,齐刷刷一记横斩。 沐远照做,动作迟缓而来些,但总算还过得去。 “劈!“ “刺!“ 一招又一招,操练不断。 今天的刀法属於基础课程,对场上的老兵算不了什么,但对沐远来说,却是第一次接触。 原主从小体弱多病,自然不会练武。 沐远的前世是现代兵王,擅长格斗,以及各种武器的使用,但古代的训练方式,他是真的不了解。 哪怕沐远的身体还很虚弱,但他也没停下。 一招一式,认真地重复著。 很快,他的脊樑被汗水浸湿,手臂发软,但他始终一声不吭。 周围的將士们见状,偷看他的眼神里,敬重的意味更浓。 大约一个时辰后,刀法训练结束。 趁著原地休息的空当,王烈走到沐远身旁,小声说道:“大帅,您的动作已相当好了,只是力道还不足,需要时间来完善,不能太急了。“ 沐远点了点头,他也认同王烈的话。 但,目前他缺的就是时间啊。 休息过后,就是阵法操练了。 战场上,个人的勇猛也只是汪洋大海的一叶小舟,作用始终有限,靠的就是严格的军阵。 在王烈的指挥下,眾人排成了三横排,然后演习攻防,转向变阵等基本的动作。 沐远在队伍里,一边照做,一边在思索著。 西府军的阵法,称得上很成熟了,可在他这个现代特种兵的眼中,还是有不少改进的地方的。 像士兵相隔的距离,更高效的变阵,以及传递信號的方式等等。 这些都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不过,还没到提出的时候。 需要先融入军队之中,让大家信任接受他以后,再来改变他们。 第16章 比起死,我更怕输 训练如昨天一样,持续到了午时。 眾人其实都累得想趴下,但没个人叫累。 毕竟,那个最体弱的大帅,还矗立在队伍的前头,就算面色惨白,身体晃荡,依然不曾倒下。 午饭还是高粱粥,坏馒头。 沐远依旧端了碗,找个没人的地儿,坐下来吃著。 这时,秦红袖走过来,坐在了他的身边,无声递过一个纸包。 沐远打开,里面是肉乾。 “你快吃吧。“秦红袖扭过头去,声音有些不自然:“二嫂叫我捎给你。“ 沐远瞧她一眼,当即拿起一块咬下去。 这肉乾挺硬,但肉香扑鼻,自是比馒头稀饭强太多。 秦红袖看著他吃,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开口:“你命都不顾,到底为了什么?“ 沐远咽下肉乾,隨口道:“活下来。“ “活下来?“秦红袖蹙皱起秀眉:“你再这么下去,才会活不了的。“ “这是一个选择而已。是不久后必死无疑,还是,能有一线生机?“沐远转头盯住她的眼睛:“大嫂,你认为,沐家还能支撑多久?“ 秦红袖说不出话来。 她比谁都清楚沐家的处境,父兄殞命,朝廷不怀好意,外有强敌压境。 而沐家,仅仅有百余天的爭取时间。 “我明白,你对我不看好。“沐远自顾自地说道:“认为我始终只是会耍些小机灵罢了。但是大嫂,打仗不是靠一厢情愿就能贏的。必须先让军队上下看到,我不会只会躲在后头,而是跟他们站在一起,同呼吸共命运,將士们才会由衷的听从我的指挥。“ 秦红袖表情变得复杂,小叔子说得確实有理。 但还是认为,如此不惜性命,过於冒险了。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真的就死了?“秦红袖问道。 沐远嘴角翘起,微微一笑:“谁不怕死呢?但相比没有尊严的窝囊活著,我更怕死得轻如鸿毛。“ 说完,他起身拍去身上尘土,大步走向校场。 秦红袖坐在那儿,愣愣看著他的背影走远,一股难明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 小叔子,真的彻底变了。 下午,操练没有丝毫留情的跡象。 每个人都要背上沙袋,进行负重长跑,要跑十圈。 沐远也不例外。 沙袋重约三十斤,只是放在他削瘦的肩头,就险些把他压倒下。 但他还是咬牙支撑,和眾人一样地跑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沿校场跑第一圈还好,勉强跟上了。 但第二圈开始,他就掉了队,不多时,就落在了最后。 杨大眼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目睹大帅狼狈的模样,那是又急又心疼啊。 “大帅,先歇会儿吧。“杨大眼上前,忍不住道。 沐远没理会,咬牙坚持跑著。 他两腿好似灌了铅一样,伸腿一步都像在推动大山。 嗓子眼火烧似的的难受,一直烧到了肺部里。 但无论如何不能停。 一旦停止,就等於前功尽弃,等於之前的心血白费了。 就算爬,也必须爬到结束。 …… 当眾人跑完后,沐远还气于于地跑在最后一圈。 所有人都看著他,但没有人嘲笑,眼中只有深深的敬意。 沐远几乎是一步一步在挪动,他已经没了气力,视线模糊,耳边只剩了粗重的喘息声。 但他没有放弃。 当他艰难到达终点时,所有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大帅英武!“ “大帅英武!“ 杨大眼赶紧迎上前,扶住差点栽倒的沐远。 “大帅,您先歇会儿。“杨大眼说话的声音都不利索了。 沐远摆摆手,喘著粗气道:“操练还没有结束,继续。“ 王烈也走过来,眼中充满敬重:“大帅,操练今天就到此为止。您做的足够好了。“ 沐远这才不说话了。 晚上,沐远回到帅帐,人直接瘫在了床上。 浑身肌肉抽搐的难受,骨头像是散了架般,稍微动一下就是痛。 那感觉,在这么下去,人真的要死了。 然而,真正的痛苦还在等著呢。 时间一到,苏婉清,秦红袖和方雨雁三女便准时出现。 “要开始了。“苏婉清似乎在提示他,可以放弃的。 沐远却点了点头。 苏婉清不再多话,配药开始。 洗刷乾净的木桶早已准备就绪,很快,其中的漆黑药液再次翻滚起来,瀰漫著呛人的难闻气息。 沐远脱去衣物,在秦红袖,方雨雁的扶持下,来到桶边,接著长吸一口气,跨了进去。 “轰……!“ 撕心裂肺的痛苦再次重现。 沐远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子,身子弓起,面色通红。 秦红袖將木棍塞入他口里,一双素手按住他肩头。 “坚持住!“她叱喝道。 像是对沐远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 沐远死命咬紧木棍,直咬的吱呀作响。木头迅速地龟裂。 苏婉清冷静乃至冷酷地站在边上,仔细察看他的反应,时而向桶里加上些药材。 方雨雁跟昨日一样,看的俏脸煞白。 一个人肯两次主动地步入地狱,这世上还有谁? 时间不慌不忙地过去。 等到沐远的身体像翻肚皮的死鱼,在水里抽搐,通红的皮肤毛孔里开始渗出黑色的血珠时,他的意识再次模糊。 这个时候,一旦昏迷,就没法醒过来了。 良久,桶中液体的顏色逐渐变淡。 苏婉清这才鬆一口气,对秦红袖二女道:“行了,扶他出来吧。“ 秦红袖和方雨雁连忙上前,小心地把沐远扶了出来。 等沐远瘫软在床榻上,浑身湿淋淋的时。苏婉清使出银针的绝技,扎完针,又餵他喝下汤药。 “今天到此为止。“苏婉清道:“明天还要继续。“ 秦红袖和方雨雁忙上前,一个给他擦拭额头的汗水,一个盖好被褥。 沐远则浑然不知般,只顾著大口喘气。 他只知道,虽然痛苦万分,但自己活过了一天。 两天闯过了两关,还有四十七关等著他。 秦红袖鬼使神差般坐在了床头,端详他惨白的面孔,最终忍不住开口。 “你是真不怕死啊。“ 沐远勉力睁开眼,,嘴角露出虚弱的笑意:“你知道?“ 秦红袖沉默,片刻,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17章 不怀好意 看到她点头,沐远心中不免有些窃喜,这明显是认可自己的態度啊! 大嫂秦红袖乃是將门之后,性格坚毅,想要得到她的认可,可不是三两句甜言蜜语,亦或是金银珠宝可以打动,是要实打实的行动。 这两天在军营里,沐远一举一动,和士兵们同吃同吃,一同训练,秦红袖都一一看在眼里。 为了沐家和西府军,沐远不惜服下『吸髓散』,如今,更是以性命作为赌注,用孱弱的身体浸泡『换心蚀骨汤』,以求变强。 这份气魄和担当,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擬。 苏婉清看到沐远这般处境都还要强撑著和大嫂交谈,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但作为医者,她还是一脸严肃地出言警告: “別嘴贫了,你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好好静养,这才挺过两天,接下来四十七天有得你遭罪的!” 苏婉清看似警告的一番话里,却充满了关切和担忧。 面对二嫂苏婉清的警告,沐远既没有点头,也不回话,整个人静静躺在床上,睁大双眼。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进去没有?”苏婉清柳眉微蹙,有些气恼。 “你不是不让说话吗?”沐远无奈道。 此话一出,苏婉清一阵愕然,而旁边的秦红袖和方雨雁则被沐远刷嘴贫的行为给逗的轻笑起来。 二女本就生的天香国色,如今这一笑,可谓是千娇百媚生,令人挪不开眼。 而被耍的苏婉清,俏脸通红,小嘴鼓起,却另有一番韵味。 沐远见此情景,心中不禁感嘆,自己这三个嫂子,本就长的倾国倾城,此刻神情各异,却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因为沐远適当的耍了一个机灵,也让原本紧张严肃的气氛,转而变的轻鬆愉快起来。 ....... 翌日。 沐远换上一身轻甲,走出营帐。 接连两天浸泡『换心蚀骨汤』,他的体质明显有了变化,不再像以前那般,一阵风就能颳倒,孱弱不堪。 “大帅!” 校场上,不管是校尉,亦或是巡视营地的兵卒,都对沐远发自內心的尊敬。 沐远身份尊贵,如今又是西王府唯一的男丁,大可不必来军营遭这份罪,但是这两天与他与士兵们同吃同吃,共同训练,就凭身先士卒这一点,就足够贏得西府军的敬畏。 太阳缓缓攀升。 吃过早饭的士卒们聚集於校场之上,等待著和沐远发號施令,一同训练。 然而,就在这时。 “报!!” 一名西府军兵卒朝著沐远这边飞奔而来。 “何事如此惊慌?” 沐远身侧,杨大眼瞪著那双豹眼,不悦的看著那名前来通报的兵卒。 “不急,慢慢说。”比起心直口快,把一切情绪都表现在脸上的杨大眼,沐远则十分的淡定从容。 “回稟大帅,寧王带著人已至营外!”兵卒一边猛吞口水,一边回道。 寧王? 他不是回京城了吗? 沐远眉头一皱。 “这狗屁寧王还敢回来!” 杨大眼一听是寧王到来,眼中满是汹汹怒火,右手紧紧攥著悬在腰间的刀柄,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刀找寧王算帐。 其余將士也是义愤填膺。 “寧王原本回了京城,如今折返回来,明显是来者不善,务必小心!”秦红袖低声提醒沐远。 沐远自然知道寧王到来是没安好心,他只是微微沉思片刻,就对那名通报的兵卒说道: “速去营外,带寧王进来。” 徵得沐远同意,兵卒马不停蹄往营外方向奔去。 不一会儿。 满面红光的寧王朱正现身校场,他的身后还跟著十余人。 “西府军果然都是些骄兵悍將,这支军队,迟早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走进军营,朱正敏锐的察觉到,整个西府军的兵卒,都用一种饿狼般的眼神盯著自己,似乎要把自己生吞活剥。 “寧王不是回京城了吗?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给吹回来了?” 沐远脸上波澜不惊,语气听不出喜怒。 “听闻小世子入了军营,与士兵们同吃同吃,这军营里的生活苦的很,况且,诺大的沐家,如今就你一个男丁,你这副病秧子的身体,万一有个差池可怎么办,这不,本王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急匆匆的折返回来,特意来看望小世子。” 朱正在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噙著一丝诡异的笑容。 別人的想法,沐远或许猜不透,但寧王的想法,他可太清楚了。 看望是假。 试探是真。 寧王覬覦西府军,欲要抢夺兵权,昭然若揭。 如今,听到他进入军营,就急匆匆的折返回来,不就是怕他在军营里树立威信,从而威胁到后续接管西府军的计划吗? 沐远背负著双手,气场陡然攀升,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態说道:“本世子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就不劳寧王费心了!” “你这是什么態度?我家王爷好心看望你,你却这般傲慢的姿態?” 这时,寧王身后一个白面年轻男子突然站了出来,严厉指责沐远孤傲的举止。 “你是何人?”沐远目光落在那白面年轻男子身上,微微挑眉。 “我乃寧王府幕僚马文斌!” 马文斌傲然道。 “幕僚?”沐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擦肩的微笑,问道:“即是幕僚,那就是没有官职在身了?” 还没等马文斌弄明白沐远话里的意思。 就听沐远大喝一声: “来人,將此人拿下!” 话音响起,两名西府军兵卒猛然上前,狠狠摁住马文斌的胳膊,將其擒住。 “沐远,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王的人你也敢抓?” 寧王勃然大怒。 他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何沐远突然发难,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王爷,这里是兵家重地,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出的!此人虽是你的幕僚,但並无官职在身,一个没有官职在身,身份可疑的庶人,本帅捉拿他,完全合情合理!” 沐远三言两语,就给寧王的幕僚扣上一顶身份可疑的帽子,最后还不忘朝著寧王挑衅一笑。 “身份可疑?你的意思是,本王的人莫不是朝廷要犯?”寧王脸色沉了下来,瞳孔猛然收缩:“沐远,你最好给本王一个交代,要不然,本王定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第18章 顏面尽失 沐远丝毫没有被朱正嚇到,反而气定神閒的说道: “方才已经告知王爷,此人身份可疑,若不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此人靠近军营那一刻,就已经被拿下,岂能让此人大摇大摆跟著王爷进来?” “少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朱正指著沐远鼻子狂吼道:“你分明是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王爷何出此言?”沐远双眼中满是无辜。 朱正双眼通红,在大庭广眾之下,宣泄著满腔的怒火: “別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前两日灵堂之上的事情,你心里定然是耿耿於怀,如今找到机会,怎会白白错过?况且,本王已经言明,此人是我府中幕僚,而你,却用身份可疑这等莫须有的罪名捉拿,这难道不是公报私仇?” 面对寧王的不满,沐远並未正面回应,而是望向大嫂秦红袖:“秦將军,不明身份之人闯进军营,应当如何处置?” 秦红袖不知沐远有何想法,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顺著他的回道: “军营乃军事重地,身份存疑之人闯入,理应就地正法!” 此话一出,马文斌原本苍白的脸变的更白了,他一边挣扎,一边满脸惊鸿的望向朱正,大喊大叫:“王爷救我,王爷救我啊!!!!” 听到要將自己的幕僚就地正法,朱正气的浑身发抖,咬著牙道:“沐远,你胆敢杀本王的幕僚,本王定与你不死不休!!!” 然而,沐远再次无视了朱正的威胁,沉声喝道: “监斩官何在!” 话音落下,一名身披甲冑的男子从人群里快步走出。 “卑职在!” 沐远抬手指向被擒拿的马文斌,缓缓说道:“此人身份不明,强闯我西府军营,拉下去,即刻处斩!” “王爷,救我啊!!!!!” 马文斌当场嚇到全身瘫痪,被兵卒无情的拖下去,嘴里还不断的喊叫,希望朱正能够救自己。 “沐远,本王饶不了你!!!” 朱正目眥欲裂,身后的十几个隨从也顺势站了出来,欲要强行救下马文斌。 “胆敢在军营里行凶,来人,给我围了!” 杨大眼一看朱正的隨从还敢救人,大喝一声,整个军营的兵卒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把朱正一行人团团包围。 朱正原本还在气头上,但看到这般架势,如此多的人围上来,瞬间就清醒过来,自己在別人的地盘上撒野,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同行的隨从也被这一幕给嚇到,甚至,有的人更是被嚇的瘫倒在地。 醒悟过来的朱正望向沐远,眼下的形势,让他不得不低头,但又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露怯,只能强装硬气,再三確认: “沐远,你当真要斩了本王的幕僚?!!!” “王爷,这里是军营,倘若人人都能进来,这里岂不是成了菜市场?我依法办事,即便事情传到皇上耳朵里,想必皇上知晓原委,也不会降罪於我!”沐远一副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样子。 “好好好!!!”朱正咬牙连说了三个好,字里行间满是不甘:“沐远,咱们走著瞧!” 碍於处境不利於自己,朱正只能揣著一腔怨气准备离开。 然而,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朱正的西府军,却没有一点要给他让路的跡象。 “沐远,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加害於本王吗?” 无端端失去一个幕僚,朱正心里早就气愤滔天,如今,这些西府军还敢阻拦他离开,这让朱正感到从未有过的屈辱。 沐远扭过头,朝著身边的杨大眼使了个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 “散!” 简短的一个字,原本把朱正围的水泄不通的西府军相继散开。 勉强给朱正让出一条狭窄的过道。 朱正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心中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百倍千倍討回今日所受的耻辱。 “大帅,就这么放他走了?” 望著朱正离开的背影,杨大眼有些不甘心。 “不然呢?”沐远目光而深邃,他知道西府军上下对朝廷,还有寧王朱正都心有不愤,但朱正说到底还是皇室贵胄,对他动手,朝廷势必会派兵弹压。 届时,西南四州之地,將陷入混乱。 简而言之,现在贸然对朱正动手,是百害而无一利。 今日斩了他的幕僚,一方面凝聚西府军的军心,另一方警告朱正,休想染指西府军,让他对夺兵权一事,心生忌惮。 “开始操练!” 赶走了朱正,沐远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训练上面。 虽然这次给了朱正一个下马威,壮了西府军的威风,但梁子也彻底结下,后续朱正绝不会善罢甘休。 眼下最首要的,就是先把西府军的军心凝聚起来,牢牢把兵权握在手里。 这样才能和朝廷,乃至和寧王谈判的条件。 其次,就是养好这副孱弱的身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唯有锤炼身体,方能躲过小人的算计。 晌午。 和兵卒们结束一上午的训练,沐远早已经是筋疲力尽,连午饭都没吃,就早早回到营房休息。 “你这又是何必呢?” 秦红袖眸中闪过一丝心疼,如今整个沐家的兴衰,还有几十万西府军的担子,都一股脑的压在沐远一个人的肩上,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就疯了。 另外,为了养好身体,默默忍受著蚀骨吸髓的痛处。 这般意志和不屈,非常人所能及。 沐远瘫坐在床沿边上,右手颤抖著端起旁边桌上的茶杯,將一整杯茶全部一饮而尽,擦了擦嘴,面露一丝苦涩的笑容: “父兄已死,奶奶又把西府军交到我手里,我岂能辜负?” 略微一阵感慨之后,沐远话锋一转:“对了大嫂,有件事...我想拜託你去办。” “何事?”秦红袖疑惑道。 “我想让你去把六嫂请到军营里来。”沐远道。 “林雪裳?”秦红袖更加疑惑了:“叫她来军营作甚?” 沐远没有正面解答,而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19章 精锐中的精锐 “好吧。” 虽然没有从沐远口中得知答案,但秦红袖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六嫂林雪裳,性格清冷,不善言语,却有著一身高超武艺,特別是一手暗器银针,能够杀人於无形。 沐远不仅仅想要牢牢掌握西府军的兵权,更是想要组建可以只听命於自己,一支可以秘密斩首敌首的精锐小队。 如此一来,既能让朝廷那边忌惮三分,不敢打沐家的主意。 也能震慑境外那些蠢蠢欲动的敌人。 简直一举两得。 而让六嫂林雪裳过来,就是专门传授武艺和暗器。 再加上沐远前世本身就是特种兵精英,还可以从旁指导一些战术技巧。 这样一来。 完全具备打造一支精锐小队的所有条件。 当然,在此之前,还需要从中西府军当中选拔可塑之才。 毕竟精锐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想到这,沐远朝外喊道: “来人!” 话音刚落,一名兵卒快步走了进来:“大帅,有何吩咐?” “告知杨大眼等一眾统领,速速来本帅这里,本帅有要事相商。”沐远沉声说道。 “你这才刚坐下没多久,又打算做什么?” 秦红袖不理解沐远的举动,训练了一上午,身体早就乏累,这才刚坐下,就又把杨大眼他们叫来商量要事,长此以往下去,就算是铁人也熬不住。 “为了沐家,有些事,我定要未雨绸繆!” 沐远目光坚毅,神情无比严肃。 不一会儿。 杨大眼等一眾统领闻讯而来。 “大帅,唤我等前来,有何要事?”杨大眼在与沐远交谈之余,还与一同前来的统领们有说有笑。 “请各位前来,也没別的事,就是想从各位麾下,抽调一些人手。”沐远缓缓说道。 此话一出,眾人也没把放在心上,欣然答应。 “大帅,不就是要人吗?咱们西府军別的没有,就是人多。” “大帅,您这就见外了,想要抽调人手,您直接派传令官去就行了,何必与我等打招呼呢?” 看著眾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其中的问题,沐远摇了摇头,道:“我要抽调的人手,可是有一定条件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收起笑容,转而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 “什么条件?” “体格要好,为人机灵,性格坚毅,另外,还要能吃苦。”沐远深知打造一支精锐,选拔人才,是重中之重。 得知沐远要人的条件,杨大眼非但没有打消心中的好奇,反而愈发感到好奇: “大帅,您要这些人有何用?” “日后你们就知道了。”沐远神秘一笑,故意卖起了关子,旋即,又继续说道:“你们按照我说的条件,从各自麾下挑十个符合条件的人出来即可。” “是!”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连声应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大帅,请恕卑职不能答应。” 声音吸引了沐远的注意,循声望去,赫然是一个虎背熊腰,正值壮年的中年男子。 “此人是虎卉军统领孙扬,为人有些较真。”秦红袖低声提醒道。 较真? 沐远挑了挑眉。 说好听点是较真,难听点就是钻牛角尖,放在军中,那就是典型的刺头。 “孙统领,不知你是出何缘由不能答应?”沐远问道。 “大帅,这几日,你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共同操练,卑职看在眼里,也服你。”孙扬先是肯定了沐远的为人行事,而后,话锋陡然转变:“不过,你既然要从各个统领麾下抽调人手,还设置了条件,那就必须得给大傢伙讲明白才行!” “老孙,不得无礼,大帅行事,自有他的道理。”杨大眼赶忙劝道。 面对杨大眼好言相劝,已经钻进牛角尖的孙扬却听不进去半分,反而埋怨道: “老杨,你和诸位麾下的兵卒关係如何,我管不著,但是我麾下的兵卒,大多跟我是一个地方的,都是我的手足弟兄,我岂能坐视不理?想要我出人,起码得让我知道为什么吧?” “你这人太犟了,你爱怎么就怎么吧。”见劝不动孙扬,杨大眼乾脆闭嘴,不与对方交谈。 沐远有些哭笑不得,能把脾气火爆的杨大眼都弄得没了脾气,可见孙扬在较真方面,还真是够倔强。 “既然孙统领想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那我就透露一些秘密,让各位知晓一二。” 此话一出,眾人眼中满是期待。 沐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此次从各位麾下抽调人手,本帅想要训练出一支精锐中的精锐!” 精锐中的精锐? 在场的眾人一头雾水。 要知道,西府军在沐家几代人的掌握下,加之每逢敌军犯境,西府军皆是衝锋在前,不管是军纪,还是实战能力,早已名震西南四州。 西府军早就有著精锐之称。 不然,朝廷也不会在沐家遭劫之际,派寧王前来,欲要夺取兵权。 “大帅,你所谓精锐中的精锐,未免有些托大了吧!”孙扬脸色微沉:“谁人不知西府军威名?何须再打造精锐中的精锐?况且,从每个统领麾下抽调十人,即便能训练出来,面对几十万西府军,无疑於螳臂当车,毫无作用!” 孙扬的质疑,也让在场其余统领暗自赞同,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西府军在外,可是有著骄兵悍將的名声。 沐远想要打造一支精锐中的精锐,单凭每个统领麾下抽调十人来看,人数太少太少。 即便训练出来。 遇到训练有素,达到几十万的西府军,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沐远想要解释其中原理,可碍於有些话过於生涩,思来想去,他顿时有了主意。 “看来孙统领对本帅训练精锐中的精锐颇有微词,这样如何,本帅先从其他统领那里抽调人手,由本帅带领,秘密训练十日,十日之后,再与你麾下的虎卉军来一场较量,如何?” 话音刚落,营房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沐远的为人行事,性格坚韧这一方面,的確能够服眾。 但是训练士兵能力方面,在场的人却是一无所知。 此刻沐远立下如此离谱的赌约,在眾人看来,简直匪夷所思,且根本无法完成。 第20章 疯狂的赌约 “大帅,您若十日能够练出精锐中的精锐,打败卑职麾下的虎卉军,卑职肩上的这颗人头,您拿去当尿壶,还是拿去当球踢,悉听尊便!” 孙扬见沐远主动立下赌约,他也拋开尊卑之別,立刻响应,顺势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二人的赌约。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只知孙扬性格较真,没想到沐远也同样较真。 一时之间。 眾人暗自嘆息,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到杨大眼一眾人离开后,秦红袖再也恩耐不住,语气充满责怪: “你疯了?” “何出此言?”沐远不解道。 “孙扬麾下有五千虎卉军,个个驍勇无比,你竟然提出要与他较量?” 刚才人多,秦红袖不好开口,免得有损沐远的威严,但现在只剩下她和沐远,她不得不把心中的不快说出来。 在秦红袖看来,沐远心智还是不够成熟。 做事有些莽撞。 即便沐远有通天的能力,能够在短短十日,训练出精锐中的精锐。 也无法和孙扬麾下的五千虎卉军相提並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殊不知,沐远根本就没想过正面较量,他打造的精锐,负责突袭潜行,出其不意,刺杀敌方首领,达到斩首行动。 听出秦红袖话里的责怪,沐远也不打算解释。 事以密成。 只有结果骗不了人。 现在他无论说什么,也该改秦红袖的偏见。 只有等到十日之后。 一切自然就盖棺定论了。 入夜。 以杨大眼为首的各军统领,將符合条件的人手送到沐远这里。 而六嫂林雪裳也被秦红袖带来军营。 夜风拂动。 四周点起无数火把。 校场之上。 沐远的目光扫视在场的兵卒。 “想必你们的统领都把情况告诉给你们了,接下来的十天,由本帅亲自训练你们!” 话说到这,沐远又抬手指了指林雪裳:“当然,还有她。” “大帅,此女谁啊?” “看她细胳膊细腿的,能行吗?” 兵卒们纷纷质疑林雪裳的能力。 西府军出了名的骄兵悍將,而他们这些人,在各自统领麾下,那都是箇中翘楚。 自然比一般的骄兵更加的傲慢。 沐远深知想要镇住眼前这些人,就必须用实力说话才行。 转头看向林雪裳。 “六嫂。” 一句六嫂,林雪裳便听懂了其中含义。 她往前迈了一步,俏脸上所透露出的神情,宛如化不开的寒冰。 冷厉的目光一扫,冷声道: “不服者,皆可上前!” 此话一出,人群中便有六七人站了出来,个个脸上写满了不服。 然而,下一刻。 只见林雪裳手中多了几枚银针。 手臂一震。 银针化作数道银光,飞驰而出。 站出来的六七人,瞬间倒地,没了声响。 眨眼间就放倒六七人。 这一幕。 直接把在场其余人给镇住了。 “还有谁不服?”林雪裳目光再次扫视全场,冷声问道。 这一次,现场鸦雀无声。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沐远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眼前这些被挑选而来的兵卒,个个傲气十足,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现在利用林雪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恰好可以起到震慑作用。 方便接下来他们能够事事听从自己的號令。 “既然没有人再有异议,那么,接下来的十天,就由本帅和林女侠来训练你们。” 宣布完这些,沐远转头看向林雪裳。 后者快步上前,从那六七人身上拔下银针。 原本倒下没了声响的几人,没过一会,竟相继甦醒过来。 当然,醒来之后。 几人也没有了先前的傲慢。 沐远一改刚才的从容,整个人变的十分严厉: “丑话说在前头,这十天里,训练难度极大,不仅会有伤亡,而且还有考核標准,不及格者,会被清退,你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他要在训练之前,把可能发生的危险讲出来。 从而將一些胆小之人剔除出去。 “大帅,我等已经做好准备,一切全凭大帅號令,我等悍不畏死!” 没有一个人因为害怕出现伤亡,选择退出,反而个个斗志昂扬,迎接接下来的高强度训练。 沐远满意的点点头,望向林雪裳: “六嫂,有劳你了。” 林雪裳早在来之前,就从秦红袖那里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作为沐家的媳妇,眼下正是沐家的生死关头,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即便对沐远的行为多有不解。 她还是选择无条件相信。 毕竟沐远在军营这几天,她也从秦红袖那里探知到了一些。 “我受沐帅所託,前来训练你们,那么,这身武艺,就传授你们一二,能学多少,就看你们造化了。” 林雪裳说话的语调,依旧是不近人情。 “我等一定全力以赴。” 早已被林雪裳一手飞针暗器折服的眾人纷纷响应。 沐远走到一边,静静的看著林雪裳给在场的兵卒讲解飞针暗器技巧。 眼下让这些人学会暗器,再由他教导战术。 时间流逝。 很快来到半夜。 经过林雪裳的讲解和亲自施展飞针暗器,挑选出来的人当中,有些天资聪慧的,已然掌握了其中技巧。 更让人惊喜的是。 还有一两人第一次使用飞针,便能稳准快的击中目標。 然而,沐远对此却有些失望。 毕竟挑选而来的人,多达上百人,个个都驍勇无比。 能够入他法眼。 却寥寥无几。 “看来今晚就得清退一半人。” 沐远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有了结果。 精锐中的精锐。 岂是那么容易打造? 这一夜。 多达一半人被沐远无情清退,返回各自的军营。 而留下来的人。 在接下来的九天里。 不仅面临高强度训练,还有各种技巧,以及合格者,方能接受沐远传授的战术。 人群散去。 沐远带著林雪裳来到秦红袖居住的营房。 “六嫂,军营简陋,就委屈你和大嫂挤一挤。”沐远脸上略带谦笑。 “言重了。”林雪裳冷冷道。 未嫁入沐家之前,她以游侠的身份,游离四方,住的地方,可比这里差多了。 “还真是够高冷的。” 沐远暗暗摇摇头。 就在他安顿好林雪裳,准备离去的时候。 “报!!!” 营房外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 第21章 沐家生死存亡 沐远心头一震。 兵家重地,夜晚的急报,往往是不好的信號。 果不其然。 传令兵一进来,便急切道: “大帅,老太君有令,让你速速赶回西平王府。” 好在沐远在听到通报那一刻,心里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大嫂秦红袖和六嫂林雪裳明被著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整懵了。 “本帅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沐远神情淡然,让传令兵退了出去。 “老太君向来不喜三更半夜派人传达消息,看来一定是发生大事了。” 秦红袖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第一个嫁入沐家,最为了解老太君的性格。 与此同时。 二嫂苏婉清走了进来。 “沐远,你已经错过沐浴好几个时辰了!” 她是来找沐远沐浴『换心蚀骨汤』的,原本每日准点沐浴,今日沐远却错过了时辰。 经过打听,她才知道,沐远把林雪裳叫来这里。 並且,还和林雪裳联合,训练一支精锐中的精锐,神秘小队。 为此,苏婉清很是不满。 即便再忙,也不能错过沐浴『换心蚀骨汤』的时辰。 毕竟『换心蚀骨汤』本身药力就非常霸道,错过时辰,万一发生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正当她要继续开口指责之时。 却猛然发现。 营房內,秦红袖和林雪裳脸上的神情不太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吗?” 洞察力敏锐,发现不对劲的苏婉清问道。 秦红袖也没隱瞒,把原因讲了出来:“老太君派人来通传,让沐远连夜赶回王府。” “那...” 苏婉清欲言又止。 沐远似乎知道她的想法,说道:“三嫂,把浴桶放在马车上可行?” “你的意思是,你想在赶回王府的同时,在马车上沐浴?”苏婉清蹙眉道。 沐远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现在他手头上的事情太多,分身乏术。 想要不中断药浴,唯有把药桶安置在马车上,既能浸泡『换心蚀骨汤』,增强身体,也不用担心赶不回去的问题。 “不行,万万不行。” 苏婉清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换心蚀骨汤』,药力刚猛霸道,承受的痛苦,非比寻常。 如果再將浴桶放置於马车上,在飞驰的马车上进行药浴,这一路顛簸下来,简直就是双重折磨。 苏婉清担心沐远身体扛不住,这也是她拒绝的原因。 “二嫂,此事按我说的办吧。” 沐远语气平淡,可眉宇之间流露出的神情却异常坚定。 苏婉清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只好望向大嫂秦红袖,后者略微沉思,最后点了点头。 经过这几日相处。 秦红袖对沐远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沐远看上去弱不禁风,但意志力却远超常人,並且,他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妥协。 “好吧。” 苏婉清也只能答应下来,避免路上出岔子,她顺便提出,和沐远一同回西平王府。 这样一来。 路上可以隨时照顾沐远。 夜色如墨。 几个西府军士兵將一个药桶搬上马车。 苏婉清则是把一桶桶黏糊糊,散发浓烈药味,伴隨腥臭的汤药,倒入浴桶当中。 隨著马车缓缓开动。 沐远一头扎进满是汤药的浴桶里。 霸道药力通过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钻入沐远体內。 仅仅片刻。 沐远的脸涨的通红,紧咬牙关,神情痛苦。 坐在一旁的苏婉清不敢有一丝大意,密切关注著沐远的变化。 眼看著沐远神情愈发痛苦,再加上马车行驶过程中,不断的顛簸,这样双重折磨之下,苏婉清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要不让马车走慢点?” 承受著蚀骨之痛的沐远艰难摆手,出乎意料的说道:“不,让马夫再快点!” 老太君半夜紧急唤他回去。 多半出现了重大变故。 事关沐家的生死存亡,沐远不敢马虎。 苏婉清拗不过他,嘆了口气,掀开车帘子,吩咐马夫快马加鞭,赶回西平王府。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长途顛簸。 马车稳稳停在王府门口。 沐远在苏婉清的搀扶之下,缓缓走下马车。 但他並未急著进去。 “怎么了?” 苏婉清不明所以。 “喘口气再进去。” 沐远泡过药水,身体刚经歷过非人的折磨,导致脸上毫无血色。 他不想老太君看到,免得她担心。 苏婉清暗暗震惊沐远心思细腻的一面。 停在门口,稍微休息片刻,脸上逐渐有了血色,沐远才动身,走进王府。 来到大厅,看到沐老太君,沐远脸上装作若无其事,喊道: “奶奶,这么晚唤孙儿回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沐老太君目光绕过沐远,转而看向苏婉清:“二嫂,你跟著远儿一同回来,舟车劳顿,先去休息吧。” 苏婉清自然听懂沐老太君话里的意思。 很明显,接下来他们的谈话,不方便自己在场。 “是。” 苏婉清转身离去。 “远儿,你看吧。”沐老太君掏出一份密函,递给沐远。 沐远接过,打开密函,扫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眉头瞬间皱紧:“朝廷竟然委派新巡抚来我西南任职?” 巡抚,位高权重,管辖一州,乃至数州的政务及军事。 妥妥的封疆大吏。 从沐家镇守西南开始,歷年巡抚一职,都是由沐家点名,再上报朝廷。 简而言之。 巡抚一直都是沐家的人担任。 如今,朝廷委派新的巡抚前来西南。 其中意思。 简直不要太明显。 “好在老身在京城还有点交情,先一步弄到了朝廷的旨令,要不然,就彻底蒙在鼓里了。” 沐老太君目光愈发幽冷。 先是派寧王过来,意图夺取兵权,如今,绕过沐家,委派新巡抚来,看来沐家,已成朝廷的眼中钉了。 通过这些事情,沐远很快就理清了头绪。 “奶奶,这密函里新巡抚马成武,有何来歷?”沐远突然转变方向,问起了新巡抚的来歷。 既然朝廷的旨意,无法改变,那就先弄清楚新巡抚的底细。 再与之慢慢周旋。 “这马成武的事跡,以前听旁人提及过,进士出身,本事不小,后来被寧王举荐给皇帝,受到重用,短短数年,连升数级。” 第22章 掣肘 沐老太君的一席话,没有清晰的表述马成武的生平经歷。 但重要信息却不少。 已经让沐远感觉。 这个新巡抚,绝非泛泛之辈。 要不然,对方不会受到寧王举荐,皇帝重用。 而且,在这些信息碎片里,沐远对『寧王举荐』格外重视。 此人若是皇帝的人还好。 就怕他是寧王党。 如今,寧王折返回来,滯留在西南,梁子已经结下来,等马成武一到,二人万一联合起来。 等待沐家的,將会是一重又一重的算计。 “前脚朝廷派来一个寧王,后脚朝廷又派一个新巡抚,明显是要掣肘沐家,远儿,你可得撑住,沐家的生死,就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沐老太君语重心长道。要不是情况紧急,她也不想大半夜派人叫沐远回来。 “奶奶放心,不管情况有多糟,孙儿一定会全力保住沐家。”沐远轻声安抚,他和沐家,已然是利益共同体。 同时,沐远心里开始谋划,接下来该如何对付滯留於西南的寧王,以及到任的新巡抚。 天色渐亮。 沐远和沐老太君谈话结束后,没有选择赶回西府军驻地。 而是留在王府短暂休息。 等到天亮之后,再乘坐马车赶回去,避免一来一回,舟车劳顿,发生意外。 日上三竿。 西府军驻地。 “今天怎么不见大帅?” 聚集在校场的士兵们,迟迟等不到沐远现身,人群中发出一阵吵杂的声音。 听著士兵们的议论,杨大眼快步跑到秦红袖跟前。 “秦將军,大帅去何处了?为何军营里没找到他的踪跡?” 杨大眼也很无奈,沐远再不出现,士兵们各种谈论下去,出现对沐远不好的言论,有损沐远的军威。 秦红袖同样有苦难言。 她断然不能实话实话,要不然,让杨大眼知道,沐远被沐老太君紧急唤了回去。 万一动摇了军心,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 远处营地门口,却出现数道身影。 “难道是大帅?” 杨大眼面露喜色。 然而,等到那数道身影愈发靠近。 校场之上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来人是之前灰溜溜离开的寧王朱正,身边並肩而行的,还有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 从男子胸前官袍绣著锦鸡图案,官阶不低。 “此人真是阴魂不散!” 杨大眼愤愤不平。 “不得无礼。” 秦红袖赶忙阻止杨大眼,怕他说话的声音落到朱正耳朵里,遭到陷害。 朱正是皇室贵胄。 杨大眼的言论,对方完全可以治他一个不敬之罪。 “王爷。” 秦红袖即使百般不愿,按照礼制,她也得给朱正行礼。 以杨大眼为首的其余人,同样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向朱正行了大礼,態度和语气,明显透著敷衍。 然而,朱正对此却不以为意。 倒不是他大度。 而是他现在有了帮手。 “诸位,容本王介绍,这是新到任的西南巡抚马成武马大人。”朱正得意洋洋的指向身边的官服男子。 眾人闻言,皆是面露惊讶之色。 西南之地,巡抚都是沐家举荐,上报朝廷。 如今,这个新到任的西南巡抚,朝廷既没有透露半点风声,也没有告知沐家,这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马成武不苟言笑,冷峻的目光打量著秦红袖等人。 “咦。”朱正发出一阵轻咦声,左顾右盼一番后,开口:“你们大帅沐远呢?怎么不见他人?” “回王爷,我们大帅还未起床。”秦红袖面无表情道。 “这个时辰还没起床?”朱正脸上堆满了狡诈的笑容:“怕不是没在军营,擅离职守了吧!” 说到这,朱正立马看向西南巡抚马成武。 “马大人,你身为新任西南巡抚,掌管西南政务军事,你且说说,如果西府军一军之帅,擅离职守,应该怎么处置?” 朱正如今有了马成武这一大助力,言谈举止间,底气十足。 今天他带著马成武过来。 就是找回之前丟失的顏面。 挫一挫沐远的锐气,顺便,再给这些西府军,他眼中的臭丘八一个下马威。 让这些西府军知道。 谁才是王! “按照大乾律例,一军之帅,擅离职守,理应下狱。” 马成武深諳大乾律例,他的话一说出口,以秦红袖等人的脸色瞬间骤变。 顿了顿,马成武又道: “不过,沐家世代镇守西南,劳苦功高,下狱自然是不可能的,但一顿杖责是免不了。” 在场眾人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作为西府军的大帅,沐远不仅仅代表著西府军,更是代表著沐家的脸面。 不管是下狱,亦或是杖责。 都对西府军和沐家,有著重大的影响。 “王爷,大帅的確还未起床,您这般危言耸听,捕风捉影,是不是有故意陷害之嫌?”秦红袖厉声说道。 “是不是陷害,让沐远现身,便知真假。” 为了不让別人相信自己故意陷害,朱正又继续说道:“今日前来,本王是让马大人和沐远见上一面,毕竟以后要一起共事,本王可是为大乾江山,西南安稳著想。” 他说的冠冕堂皇,言语之间,满是江山社稷。 但秦红袖等人知道。 这些不过是託词罢了。 “来人,去请大帅。”避免被朱正看穿,秦红袖只得吩咐士兵,假意去请沐远。 士兵一愣。 沐远没在军营,自己去哪里请? 杨大眼怕事情穿帮,一脚踢在那士兵屁股上,吼道:“还愣著干嘛?秦將军让你去请大帅,还不赶紧去?” 士兵一脸苦瓜相,最后只得答应下来,准备前往空无一人的大帅营房,去请沐远。 “最好能请来,要不然....!” 朱正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沐远正缓步朝著校场这边走来。 秦红袖和西府军將士看到沐远,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 “王爷,你怎么又来了?” 沐远嘴角噙著一丝讥笑,话里背后的意思,明显是讥讽朱正没长记性,还敢来这里撒野。 没等朱正有所反应。 沐远目光一转,看向马成武。 第23章 试探和较劲 “想必这位就是新任西南巡抚马成武马大人吧。” 沐远笑容满面,整个人看上去人畜无害,没有一点攻击性。 “沐家威名,如雷贯耳,可惜在下久居京城,未曾一见,初到西南,今日相见,没想到大帅如此年轻就掌管西府军,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马成武热情回应,脸色却显得有些不自然。 他强装热情数落的外表之下,內心早已经感到一阵骇然。 朝廷派他来西南,担任西南巡抚,整个过程,极为仓促,没有透露半点风声。 即便消息泄露,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三日,就传到西南边陲之地。 沐远不仅知道他是新任西南巡抚。 还准確的说出他的姓名。 消息从何而来? 沐家背后,是否有潜在探子在京城专门收集朝廷的情报? 想到朝廷的消息,都能在极短时间,传到沐远的耳朵里,情报还这么准確,这让马成武头皮发麻,顿感一阵后怕。 马成武细微变化,都被沐远看在眼中。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能够得到寧王举荐,皇帝器重,心思方面,必然细腻。 而在皇帝身边久了,时时揣测圣意。 免不了多想。 沐远这么说,就是故意让马成武去猜,一旦猜不透,就会陷入苦思的处境,从而对他生出忌惮之心,不敢贸然行动。 “马大人言重了。” 对於马成武的夸讚,沐远表现的极为客气,顿了顿,又说道: “马大人初到西南,本帅还想著宴请马大人,尽地主之谊,可惜,本帅答应这些弟兄们,要与他们共同训练,还请马大人见谅。” 一句弟兄们,不仅拉近了和西府军將士的距离。 也让在场將士们心中暖洋洋的。 然而,马成武心里却生出一阵危机感。 朝廷派他来西南,担任西南巡抚,就是为了压制沐家,一步一步削弱沐家在西南的势力。 从而让朝廷接管西南一切事务。 沐远和西府军走的越近。 对他越不利。 “大帅体恤將士,实乃西南之福啊。”马成武哈哈一笑,不显山不漏水。 沐远双眼眯起,似笑非笑。 看来此人比寧王朱正还要难对付。 寧王朱正,出身高贵,傲慢且自大,这样的人,麾下有人出谋划策,但自身算计都写在脸上,容易对付。 反观马成武,面对事情,虽有流露出异样,但却非常细微。 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甚至,很快就能把自己的情绪隱藏好,避免让人看透。 双方一番言语交谈,都在试探。 “军务繁忙,本帅就不留王爷和马大人了。”沐远以训练为由,用体面的方式,向二人下达逐客令。 马成武笑著摆手道: “大帅,实不相瞒,今日前来拜访,除了与大帅见面之外,也想和西府军將士相处相处。 恕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在下想与大帅,以及西府军將士,一同训练。” 听到这话,沐远的神情变得玩味起来。 他自然清楚马成武的意图。 此举,无非是收买人心。 沐家掌管西南多年,牢牢掌握著西府军兵权,军中將士,大多都忠於沐家。 而马成武代表著朝廷。 军中自然也不乏向著朝廷之人。 马成武提出的要求,能把一些向著朝廷的將士凝聚起来,为他所用。 况且,沐远若是当场拒绝,就显得他这个一军之帅,有些小肚鸡肠,落人口实了。 “既然马大人愿意,本帅自然应允。” 沐远欣然同意,转头看向杨大眼,吩咐道:“给马大人挑选一套甲冑,编入军中,今日跟隨本帅,与弟兄们,一同训练。” 杨大眼立刻答应下来,亲自前往军械库,挑选了一套甲冑。 马成武穿上甲冑,只觉得全身跟灌了铅似得,走路都变得极为艰难。 这一刻。 他瞬间就后悔刚才做出的决定。 本想著一同训练,能够收买人心,却不料,甲冑穿戴在身,竟然如此沉重。 事已至此,他只好硬著头皮坚持。 “开练!” 沐远一声令下。 校场上,西府军全体围著校场狂奔,捲起地面上的烟尘,瀰漫四周,场面极起震撼。 “咳咳咳....。” 马成武混在其中,烟尘顺著鼻子,灌入口腔,呛的他直咳嗽。 最痛苦的是,身上还披著沉重的甲冑。 时不时还要被超过他的將士擦肩撞击。 甲冑的碰撞,咯得他肩膀生疼。 反观沐远,接连几日浸泡『换心蚀骨汤』,虽然沐浴过程中,被霸道的药水折磨的苦不堪言。 但事后的效果,却极为显著。 他领跑在前,面色红润,气息平稳,贏得不少將士投去敬畏的目光。 就在將士们认真训练之时。 突然——! “马大人晕倒了。” 一声浑厚的声音响起。 西府军將士们纷纷停下脚步。 只见后方,马成武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几个士兵围在马成武四周,避免他遭受踩踏。 远处,寧王朱正见马成武晕倒,面露急色,心里暗暗的骂了马成武一句『蠢材』,同时,吩咐隨从,赶紧去救对方! 隨从衝进急行军的队伍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马成武给抬了出来。 “王爷,怎么办?” 看著晕迷不醒的马成武,隨从抬头望向朱正,徵求他的意见。 “怎么办?当然是抬回城里,请郎中医治啊!蠢材,这还要问吗?” 朱正万万没想到,马成武竟然如此头铁,收买人心没做到,倒是把自己给弄晕过去了。 简直丟脸丟到姥姥家去了。 “大帅,看来这巡抚也就那么回事。”杨大眼大笑道。 “没那么简单。” 比起开怀大笑的杨大眼,沐远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马成武在大庭广眾之下,出了这么大的丑,虽说能让效忠於沐家的將士感到振奋。 但也埋下了隱患。 那就是,军中那些向著朝廷的將士,会不会对马成武心生同情之心? 继而这件事情在军中发酵。 生出不同的声音。 影响军心。 沐远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甚至,怀疑马成武此举,是不是故意在以退为进。 第24章 居心叵测 如沐远猜想。 被抬著离开军营的马成武,回到西南城中,经过郎中医治,很快就甦醒过来。 在朱正开口责骂之前,马成武抢先一步告知了自己的计划。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藉此机会,试探西府军內部,究竟有多少人向著朝廷。 只不过中间出了紕漏,忽略了甲冑重量,以及自身实力,导致晕厥过去,继而丟了脸面。 不过在晕倒之前,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那便是——以退为进! 索性一晕到底。 如此一来,西府军內部,那些向著朝廷的人,和忠於沐家的人,必然会因此事產生分歧。 沐家镇守西南,靠的就是驍勇善战的西府军。 只要从中分化,內部出现矛盾,便能瓦解西府军,击垮沐家,兵权自然而然回到朝廷手里。 “妙啊!以退为进,达到离间,分化西府军的效果,不废一兵一卒,让他们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得知来龙去脉,朱正高兴的连连拍手称快。 “王爷,咱们只需静待时机,西府军內部,必然自乱阵脚。”马成武信誓旦旦说道。 想到之前,接连两次在沐远那里吃了亏,如今马成武到来,给沐家和西府军埋下如此大的隱患,朱正心中不由的感到一阵暗爽。 “区区一个沐家,人丁单薄,想靠沐远一个毛头小子稳住家业,简直痴心妄想! “沐远,先前本王在你那里受到的屈辱,本王会百倍千倍的討回来!” “对了王爷,眼下咱们还有一件事急需马上去办。”马成武突然说道。 “何事?” 朱正一脸好奇。 “沐家世代镇守西南,此地不少官员都曾受过沐家的恩惠,如今,沐家遭受如此大的变故,正是拉拢各地官员的好时机!” 闻言,朱正恍然大悟,瓦解沐家,除了分化西府军,还有就是拉拢西南各地官员。 “马大人,凭你的能力,日后封侯拜相,易如反掌啊!” 朱正夸讚道。 “若不是王爷举荐,下官岂有今天这般成就?”马成武顺势拍起了朱正的马屁。 二人谈话间,已然制定好了,如何瓦解沐家,对付沐远的计划。 西府军驻地。 “二嫂,沐远到底是什么情况?” 营房內,秦红袖焦急的询问正在给沐远诊治的苏婉清。 自打训练结束,跟著沐远回到营房,沐远没有任何徵兆,整个人晕厥倒地。 “劳累过度。” 苏婉清摇头嘆道。 望著躺在床上,因劳累过度而陷入昏睡的沐远,苏婉清眼中满是心疼: “每日承受『换心蚀骨汤』的折磨,还要与西府军一起训练,处理军中事务,即便身体是铁打的也熬不住。” 想起昨夜急匆匆赶回王府,天刚一亮,又十万火急的赶回来,应付新到任的西南巡抚。 如此强度的训练,来回奔波,即便是神仙,也扛不住这般摧残! 得知沐远的情况,秦红袖眼眶泛红,声音带著些许哽咽: “他本该是最受宠的人,生活的无忧无虑,如今,沐家风雨飘摇,却要所有担子都扛在肩上,独自承受如此大的压力,我们却什么也做不了。” 说到这,秦红袖伤心到再也无法说下去。 角落里,性格想来清冷寡淡,喜怒不流於色的林雪裳,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许久。 沐远幽幽醒来。 看到三个嫂子都守在自己周围,神情有些沮丧,沐远不由的感到困惑: “三位嫂嫂,你们为何神情?” 顿了顿,又道: “难不成是沐家出事了?还是西府军又发生什么事了?” 沐远不知道的是,三个嫂子脸上露出沮丧的神情,完全是发自內心的心疼他为了沐家,操碎了心,过度劳累。 苏婉清率先开口: “沐家和西府军都好著呢,別胡思乱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养,再这样劳累下去,还没挺过四十九天的『换心蚀骨汤』,你小命就没了。” 秦红袖担心沐远的性命安危,连忙附和道: “二嫂说得不错,你不能再这样高强度的劳累下去了。有些事,可以交给我们去做,让我们替你分担一些。” “三位嫂嫂不是已经分担了吗?”沐远淡然一笑。 “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三个女人相视一眼,都不明白自己替沐远分担了那些事情。 “大嫂,你时刻陪在我左右,初到军营,若不是你率先镇住杨大眼那帮悍將,我又怎么会有机会出手收服他们呢?” 沐远先是肯定了大嫂秦红袖帮自己做的事。 而后,又看向苏婉清。 “二嫂,我几次晕倒,都是你为我诊治,这事若是外人来治疗,恐怕西府军內部,早已经人心惶惶了。” 最后,沐远的目光扫向角落里的林雪裳。 “六嫂虽然沉默寡言,连自身武艺都肯传授,这份信任,怎么算不上分担呢?” 沐远相继做出的评价,让秦红袖、苏婉清、就连寡淡的林雪裳都为之感动。 她们不过是做了一些小事。 可是在沐远那里,却把这些小事,视作为替他分担压力。 被沐远夸得有些难为情,苏婉清俏脸微红:“千万別这么说,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看到她面露羞涩,沐远正色道:“二嫂,我说的可是事实。” 简短的谈话,压抑的气氛渐渐有所缓和。 “对了。”沐远突然想到什么,目光看向秦红袖:“大嫂,今天西府军內部,可有出现什么异样?” “何出此言?”秦红袖不解道。 “我担心马成武一事,对我西府军內部可能造成影响。”沐远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秦红袖更加不解了,疑惑道:“他今日在校场上晕倒,把脸都丟尽了,又怎么会对我军產生影响?” “大嫂,你真以为我西府军是铁桶一块?”沐远反问道。 面对他的这个问题,秦红袖陷入沉默。 西府军歷代由沐家牢牢掌握兵权,內部多数將士都是忠於沐家,但也不乏嚮往朝廷之人。 只不过,现在沐家被朝廷打压,西府军內部的將士,对朝廷颇有微词,这就导致心向朝廷的人不敢表现的过於明显。 第25章 兵变 马成武今天晕倒,看似丟脸,涨了西府军的威风,但潜在的风险也不小。 军中心向朝廷的將士,会不会因为此事,而心存异议? 倘若真是这样。 万一军中出现不同的声音。 势必会让西府军內部出现裂痕。 严重点,要是分化成两派,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秦红袖感到一阵后怕,猛然醒悟过来的她,脸上浮现惭愧的表情,身为將门之后,自己居然没有意识如此严重的问题。 “真没想到,你能把眼光看的如此长远。” 旁边的苏婉清和林雪裳,在听到他们的谈话之后,也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神情变得凝重。 “大嫂,接下来,就有劳你密切关注军中动向,如若发现异样,立刻告诉我。” 沐远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分身乏术,关注军中动向,只能交给秦红袖。 秦红霞点头答应:“好。” “六嫂,挑选出来的那些人,你觉得能留下来多少?”沐远转头询问林雪裳。 林雪裳双手环胸,语气冷淡:“虽说挑选出来的那些人,驍勇不假,但要做到秘密刺杀,还得看天资,我估摸著,能留下来的,恐怕只有一两成。” “这么少?” 沐远的心理预期,最少能够留下三四成的人,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不合格。 这还仅仅是由林雪裳代为训练。 后续,还有他指导战术,定然要筛除一些反应不过关的。 如此下来。 就没剩几个人了。 “看来打造一支精锐中的精锐,难度不小啊!” 起初沐远还想著凭藉自己的知识,以及林雪裳的武艺,组建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秘密小队,如今看来,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 种种事情堆叠在一起,沐远不由的感到一阵疲惫。 秦红袖三人见他神色疲惫,也很识趣的离开,让沐远能够得到足够的休息。 接连两天过去。 沐远每日按部就班,晚上浸泡『换心蚀骨汤』,忍受霸道药力折磨,藉此增强体质,白天与士兵们一同训练。 几乎一整天下来,他都累倒虚脱,好几次在大厅光之下险些晕倒。 好在有苏婉清陪在身边,用丹药,才勉强让沐远打起精神。 然而,西府军越是平静。 沐远就越觉得不踏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第三天深夜。 沐远刚结束浸泡『换心蚀骨汤』,被汤药折磨到气力虚弱,便听到营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下一刻。 秦红袖急匆匆走了进来。 看她神情紧张,沐远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主动开口问道: “大嫂,怎么了?这么慌张?” 秦红袖抿了抿嘴,犹豫再三,最终开口说道: “你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仔细讲讲。”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在秦红袖口中得到证实,沐远还是忍不住有些恼怒。 他之前就怀疑,马成武晕倒,不可能这么简单。 如今怀疑成真。 可见马成武心机深沉。 在秦红袖的讲述之下,沐远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今夜士兵们在伙房吃晚饭时,有人提及前几日马成武晕倒一事。 隨著谈论,士兵当中便出现了两种声音。 一种自然是忠於沐家的人。 他们觉得马成武是朝廷派来,根本没安好心,刻意打压沐家,对西府军不利。 另一种则是心向朝廷。 他们觉得沐家歷代掌控西府军,虽然西府军的一切开销,皆是沐家提供,但沐家世受皇恩,理应顺从朝廷,马成武为了让西府军回归朝廷,不惜晕倒,正是有情有义的表现。 西府军回归朝廷,日子没准会过的更好。 隨著这两种声音愈演愈烈。 双方数百人在伙房大打出手。 “军中打斗,时有发生,但是数百人殴斗,性质极其恶劣!”秦红袖攥紧拳头:“当初就不该让马成武进来,给我军埋下如此大的隱患。” “我看未必是坏事。”沐远却反常的没有赞同秦红袖。 “此话何意?” 秦红袖蹙眉,眼中满是狐疑。 沐远解释道:“大嫂,与其说是隱患,倒不如说是咱们军中积存已久的矛盾,只不过,因为马成武,这件事提前爆发了。” “那你准备如何处理这件事?”秦红袖问道。 数百人殴斗,一个处理不好,会导致军心不稳,万一因此引发兵变,那將是一场灾难浩劫。 沐远缓缓起身,道: “先去看看再说。” 另一边。 数百人立於校场之上,每个人都是鼻青脸肿。 杨大眼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士兵,厉声训斥道: “都是军中儿郎,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你们不想著杀敌建功,却因为不同言论,大打出手,简直丟尽我西府军的脸面!” 看著他们每个人都掛了彩,杨大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无数次想要挥动手中长鞭。 狠狠教训眼前这些殴斗的士兵。 奈何秦红袖先前千叮万嘱,在她没有把沐远带到这里之前,不准他有任何体罚士兵的举动。 如若不然,军法处置。 这时,有人指向不远处,喊道: “大帅来了!” 所有人顺著那人所指的放心,齐刷刷望去。 只见沐远带著秦红袖,快步朝著校场这边走来。 “大帅。” 杨大眼一眾统领连忙迎了上去。 正当杨大眼准备开口匯报,解释原因的时候。 沐远打断了他: “事情我都听说了。” 沐远表现的极其冷静沉著,脸上没有丝毫动怒的跡象。 校场上,参与殴斗的数百西府军士兵,在看到沐远到来,多数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但有一部分人,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他们脸色阴沉,眼中充斥著愤怒和不服,看沐远的神情,明显透著颇有微词的意思。 沐远看在眼里,抬手指向其中一个右眼高高肿起的士兵,勾手示意他站出来。 “本帅给你一个机会,表达你的不满。” 右眼高肿的士兵回头望了望同伴们,见他们不断用眼神给自己鼓励,瞬间便有了底气。 他转头面向沐远,鼓足勇气开口: “大帅,我和诸位弟兄就想问问,西府军究竟是朝廷的西府军,还是你沐家的西府军?” 第26章 祸乱军心 这个问题十分刁钻。 甚至对於沐远而言,还有些歹毒。 他是沐家唯一的男丁,又是西府军的大帅。 如果回答西府军是朝廷的西府军,无疑是將兵权拱手相让给朝廷! 如此一来。 岂不是辜负沐家世代做出的努力。 要知道,西府军的军费开支,大头都是由沐家所出。 况且,如果承认西府军是朝廷的西府军,还会令大批忠於沐家將士们感到寒心! 同样的。 如果公然说出,西府军属於沐家。 属於大逆不道。 无疑於明摆著谋反! “大帅,让我来处理!” 杨大眼虽然鲁莽,但也知道其中的利害,不管如何回答,都是绝路。 他看向右眼高肿的士兵,沉声说道: “你一个百夫长,无视尊卑,公然质疑大帅,还问出如此歹毒的问题,究竟是何居心?” 身为百夫长,右眼高肿的士兵神情冷峻,道:“杨统领,这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疑问,更是身后诸位弟兄的疑问。” 百夫长的话一出口,瞬间引起身后其他士兵的响应。 “没错!我们就是想知道,西府军究竟是朝廷的军队,还是沐家的军队!” “必须给我们一个准確的答覆!” “我们可不想不明不白,给谁当兵,吃谁的粮都弄不清楚!” 隨著质疑声愈发高涨。 另外一批参与殴斗的士兵们瞬间来了脾气。 “沐家歷经数代,操练西府军,带领我等抵御外敌,西府军自然是沐家的西府军!” “你们这群白眼狼,沐家为了稳住西南,如今就剩大帅一棵独苗,这还不能够证明沐家的赤胆忠心吗?” “最近朝廷各种打压,你们都没看明白吗?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双方不断叫骂,现场气氛瞬间乱作一团,四周更是瀰漫著一股子火药味。 眼看著双方矛盾不断升级。 甚至,隱隱再次出现打斗的跡象。 “都给我闭嘴!” 杨大眼吼道。 然而,他的怒吼,却並未震慑住双方,反而让双方更加看对方不顺眼。 “既然有些弟兄想要知道,那我就说几句。” 沐远突然开口。 现场瞬间就安静下来。 沐远目光落在右眼高高肿起的百夫长身上,缓缓说道: “你担任百夫长,想必在军中也有些年头了,你叫什么名字?” 杜威如实回道: “回大帅,小人入伍已有五年,小人名叫杜威。” “打过仗吗?”沐远又问。 杜威点头道:“小人去年跟隨大帅的兄长剿过匪患,杀死数名土匪,因剿匪有功,受到提拔,晋升百夫长!” 没等沐远再问,一旁的杨大眼气不打一处来: “你既然跟隨过大帅的兄长,清剿匪患,那就说明沐家对你有提拔之恩。” “同时,你也应该知道,沐家对西南的重要性,你如今公然问出如此歹毒的问题,祸乱军心,岂不是恩將仇报?” “杨统领,你这是分明是在携恩绑架於我。”杜威一脸的不服气。 “找死!” 见他一点也听不进劝告,为了不酿成兵变灾难,杨大眼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立刻就要拔刀,宰了杜威。 沐远一把摁住杨大眼抽刀的大手,目光冷冷的盯著他: “把刀给我收回去!” 真要让杨大眼拔刀相向,只会让事情恶化。 甚至,加速兵变! 一旦兵变,西府军將会陷入混乱。 届时,朝廷就会有收回兵权的由头,整垮沐家,而境外蠢蠢欲动的蛮夷,也会进犯西南。 杀一人,而让全局崩盘。 这笔买卖。 怎么算都是亏! 听著沐远不容违抗的语气,杨大眼咬了咬牙,最后只能照做,收刀入鞘。 镇住了杨大眼,沐远继续跟杜威交谈起来。 “杜威,你觉得我沐家歷代先祖对朝廷忠诚吗?” 杜威思考片刻,说道: “沐家世代镇守西南,西南的安稳,皆是沐家之功,更是率领西府军抵御外敌,沐家歷代先辈,多数皆死於抵御外敌的战斗中,自然对朝廷忠诚。” 沐远顺势反问道: “既如此,为何要分西府军究竟是朝廷的,还是沐家的?” 面对沐远的反问,杜威一时之间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本帅知道,你们当中,不少人都和杜威有一样的疑问,今日,本帅就告诉你们,西府军,是天下黎明百姓的西府军!” 此话一出。 全场安静的出奇。 特別是杨大眼,看沐远的神情,都透露出一股子敬佩,宛如对神明那种崇敬。 大帅果然不是一般人。 我老杨就算是想一百年,都想不出这种完美的答案。 其余在场的一眾將领,此时此刻,几乎跟杨大眼有著同样的想法。 而站在沐远身边的秦红袖,神情恍惚,显然被沐远的话给震撼到內心久久不能平静。 仅仅一句『西府军是天下黎民百姓的西府军。』 直接完美的避开所有的陷阱。 而且,沐远的话,更是让人听了之后,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秦红袖越看沐远越觉得陌生。 不管是意志力,行为处事,还是说话的方式,总能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沐远暗暗打量著在场所有人。 发现以杜威为首的西府军士兵,脸上那股子不服气都收敛许多,他心中不由的鬆了一口气。 彻底被沐远的话所折服,杜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帅,小人狭隘,今日之事,小人愿受军法从事。” 与此同时,杜威身后那些人,也相继跪下,齐声喊道:“我等也愿受军法从事。” 然而,面对眾人的要求。 沐远却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军法从事就免了。” 以杜威为首的人,多达上百人,真要按军法从事,以祸乱军心为由,个个都得砍头。 这无疑是损失一百多人的战斗力。 沐远可没有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自虐心理。 况且,现在杜威这些人,都被他所折服,这样的人,日后在战斗中,会更加勇猛。 “不过。”沐远话锋一转:“军法从事可免,处罚难逃!” “请大帅示下,任何处罚,我等都甘愿接受。” 能够豁免军法从事,杜威已经对沐远感恩戴德,至於处罚,他是一百个心甘情愿。 第27章 內部叛徒,隱藏极深 “你们呢?” 沐远看向另一拨参与殴斗的人。 既然是两拨人发生互相殴斗,他自然不能只处罚杜威这一批人。 以免出现端水不平,落人口实。 “我等也愿意受罚。” 参与殴斗的另一拨人没了刚才剑拔弩张的劲头,纷纷俯首。 沐远厉声道: “你们在伙房发生的殴斗,那地方是吃饭的地方,你们却大打出手,罚你们今日不准吃饭,训练加倍!” 眼下西府军粮草本就捉襟见肘,而眼前这数百士兵,竟然在吃饭的时候大打出手。 在此期间。 势必造成粮食大量浪费。 所以,沐远给出的处罚,就是饿上他们一天,再把训练强度提高,让他们好好体验一回什么叫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杨大眼见沐远已经做出处罚,於是,对著眼前这群士兵喝道: “还愣著作甚,大帅已经发话,还不赶紧训练?” 此话一出。 士兵们纷纷动身,投入训练。 “杜威,你且留下。” 沐远突然叫住杜威。 杜威虽然有所疑惑,但还是留了下来。 “本帅想和杜威单独聊聊,你们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沐远望向杨大眼一眾统领。 支走了眾人。 沐远目光落在杜威身上,后者显然没有和一军主帅单独谈话过,显得十分拘谨。 “无需紧张。”沐远笑著说道:“就是说说话而已。” “是。” 看到沐远如此平易近人,杜威心中的紧张感顿时缓解不少,旋即,他又问道:“不知大帅想与小人谈些什么?” 沐远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今日之事,多半不是你主动带头闹事的吧?” 闻言,杜威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之色。 “大帅,您...怎么会这么想?”杜威右眼皮不自觉的抽搐起来,笑容变的有些牵强。 见他有意在隱瞒什么,沐远非但没有生气,而是轻声说道: “你这般掩饰,本帅是该说你够义气,替他人担责,还是该说,你是在心虚呢?” 刚才了解所有来龙去脉之后,沐远心里就认真琢磨过,以杜威一个百夫长,怎么可能叫得动这么多人参与殴斗? 要知道,西府军镇守西南这么多年,除了驍勇善战之外,便是军纪严明。 一场数百人的殴斗。 性质有多严重,西府军上下谁人不知? 所以,沐远已然断定,杜威只是明面上带头闹事,而真正策划闹事者,实则另有其人。 並且,此人隱藏的极好。 就在西府军內部。 这也是他支走所有人,单独留下杜威谈话的原因。 杜威也没想到沐远洞察力如此敏锐,不由的震惊万分,知道无法再隱瞒,犹豫再三,他缓缓说道: “今日之事,是牧马监苗恆平叫小人做的。” “牧马监?” 沐远心里一咯噔。 牧马监,管辖整个西府军战马饲养和繁育,这个职位极其重要,一向由沐家信得过的人担任。 而苗恆平,祖上三代,都在西府军中担任牧马监一职。 可以说,苗家深得沐家信任。 “你先退下吧。” 沐远摆了摆手,示意杜威可以离开了。 等到他走后,沐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本以为是某个统领暗中指使,没想到,竟然是苗恆平。 这个三代为沐家效力。 备受沐家信任。 结果,却暗中使坏。 沐远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知道西府军內部不稳定,没想到,不稳定的根源,来自於最受沐家信任的人。 迅速调整情绪,沐远第一时间找到秦红袖。 打算带著她前往牧马营,找牧马监苗恆平好好『聊一聊』! 然而,当沐远带著秦红袖来到牧马营,却看到最为惊悚的一幕。 牧马监苗恆平吊死在了营房之中。 “来人!!!” 沐远唤来牧马监的所有养马倌,指著悬在房樑上苗恆平的尸体,冷声质问道:“他上吊了你们竟然一无所知?” 养马倌们看到苗恆平吊死於房梁之上,个个嚇得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大帅,苗大人平日里喜欢独处,不喜他人打扰,小的们也不敢贸然侵扰,他上吊的事情,小的们委实不知啊。” “大帅饶命,小的人对此事却是不知情,也不知苗大人怎么会上吊啊。” 面对沐远的厉声质问,养马倌们噤若寒蝉,纷纷跪倒在地,悲痛欲绝的表示不知情。 秦红袖对此也十分震惊:“好端端的,他怎么会上吊?” 沐远默不作声,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他刚从杜威口中得知,幕后策划者是苗恆平,可是,刚到这里,苗恆平就上吊死了。 整件事情。 处处透露出诡异。 这也说明。 苗恆平也不是真正的幕后使坏的人。 杜威知道的是苗恆平,而苗恆平背后,还另有其人。 “看来西府军內部的叛徒,是个隱藏高手,且手段非常了得!” 沐远面若寒霜,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意。 他前脚刚从杜威口中得到线索,本以为找到苗恆平,通过拷问,就能知道一切事情的缘由。 然而,后脚苗恆平就上吊了。 从现场没有发生任何打斗的跡象来看,苗恆平多半死於自尽。 但事情过於诡异。 沐远確定,西府军內部,还隱藏著心怀异心的叛徒。 为的,就是分化西府军。 动摇內部军心。 至於这个隱藏在军中內部的神秘者,究竟是不是朝廷的人,沐远就不得而知了。 “苗恆平上吊之前,可曾见过什么人?” 既然养马倌们不知情,沐远只能选择转移话题,试图找寻一些有用的线索。 一个脸上长著一脸麻子的养马倌怯怯的回道: “这段时日並无外出军务,用不到战马,牧马监一直很清閒,没有外人来访。” 没有外人来访? 线索一下子陷入了死胡同。 沐远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又继续问道: “既然没有外人来访,那苗恆平近些日子,可有外出?” 此话一出,养马倌们面面相覷。 最后,还是那名脸上有麻子的养马倌开口说道:“回大帅,两日前,苗大人曾外出过,还有,一个时辰前,他也离开过牧马监,回来之后就....。” 第28章 打草惊蛇 根据对方透露的信息,沐远若有所思。 良久,他扫了一眼已经吊死的苗恆平尸体,接著,吩咐在场的养马倌: “將他抬下来,厚葬!” 说完这些,沐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红霞追了出来,不明其中真相的她,对发生的整个事件,还有些摸不著头脑。 沐远目光环视四周,见四下无人,便把跟杜威的谈话內容说了出来。 了解到事情的经过,秦红袖嚇得花容失色,“你的意思是,军中有叛徒?这苗恆平就是其中之一?” “没错。”沐远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秦红袖蹙眉道:“会是不是朝廷安插的人?” “有可能是....”沐远话说到一半,又转变道:“也有可能不是!” “是又不是?此话何意?” 秦红袖被沐远的一番话给整糊涂了。 “如果真是朝廷安插的人,为何把沐家跟朝廷摆在明面上,进而闹事?”沐远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即便在他父兄的灵堂之上,朝廷那边派人来宣旨,寧王朱正各种挑拨。 都没有把事情扩大化。 哪怕现在朝廷派来了马成武,对方也只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就说明。 朝廷那边还没有打算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来讲。 当然,也不排除朝廷那边有些人按耐不住,瞒著皇帝,私自行动。 这也是沐远拿不准的原因。 “不管是与不是,苗恆平既然是叛徒,为何要將他厚葬?”秦红袖有些生气。 她向来信奉在其位,某其事,平生最恨叛变之人。 “苗家三代,都在牧马监,替西府军饲养马匹,深得我沐家信任,厚葬他,是看在他先祖的份上。” 说到这里,沐远稍微停顿了一下,而后,道出最为重要的原因: “眼下西府军內部,还有潜在的敌人,他究竟是何背景,有何意图,我们一无所知。” “如果公布苗恆平是叛徒,定会让西府军內部人心惶惶。” “没有查清楚真相之前,只能厚葬。” 明白沐远不想打草惊蛇,秦红袖不由的感嘆:“还是你想的周全,要我来处理,恐怕会误大事。” “言重了,大嫂不知其中真相,所谓不知者无罪。”沐远笑著安慰道。 秦红袖也微微一笑,道:“那你接下来,是不是准备要揪出这个潜藏在军中搞事的叛徒?” “目前还未头绪,想要揪出来,谈何容易?” 沐远脸上的笑容透著苦涩。 曾经祖上三代,深受沐家信任,给西府军养马的苗恆平,都甘愿上吊自尽,就为了保护幕后之人。 足矣可见,潜藏在军中內部的幕后之人,手段有多么高明了。 为此,他选择厚葬苗恆平。 一是不为了打草惊蛇,导致军中人心惶惶。 二是麻痹幕后之人,让对方觉得,自己並没有查到什么,继而放鬆警惕。 倘若计划奏效。 幕后之人,定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跡。 顺著这些,沐远才能精准的锁定幕后之人,將其揪出来。 苗恆平上吊的事情,在一天之內,传遍了整个西府军。 军中將领们对此大为震惊。 虽说苗恆平只是牧马监,但因为马匹养得好,再加上三代人都在西府军养马。 故而,他在军中颇有人际关係。 与军中不少统领,將军关係也都相处的很融洽。 主帅营房內。 “老苗平时开朗的很,怎么会想不开上吊自尽了呢?” “整个西南,恐怕再也找不到像老苗那么会养马的人了,我的爱驹以后可怎么办吶!” 眾將面露悲伤,有人嘆息,也有人惋惜。 “大帅,这老苗真的是上吊自尽?”杨大眼望向沐远询问道。 杨大眼身为武將,除了舞刀弄剑之外,平时也喜欢马,甚至,不惜花重金从草原购来优良战马,寄在牧马监,让苗恆平代为照料饲养。 一来二去,他与苗恆平关係自然而然熟络,关係也处的跟手足兄弟无二。 如今,苗恆平突然上吊自尽。 悲痛之余,对苗恆平性格十分了解的杨大眼,总感觉这件事情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然而,面对杨大眼的询问,沐远却沉默应对。 眼神时不时打量著营房內的多位將领。 “大帅亲眼目睹,还能有假?”秦红袖赶忙说道。 “可是....” 杨大眼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沐远缓缓开口: “苗家三代都为西府军养马,劳苦功高,虽然不知苗恆平上吊究竟是何缘由,但人死为大,我等就不必为此纠结了。” 说完这话,沐远又再次打量起营房內的眾人。 然而,眾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显对沐远的安排有所异议。 碍於沐远身为主帅,他们不敢言明,表达出来。 看来幕后之人不在这些人里面。 沐远心中暗道。 他本想以人死为大,不必纠结为由,试探一下眾人的反应,试图让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表示同意。 那么十有八九,就是幕后之人,即便不是,那他跟苗恆平的死脱不了关係。 奈何试探一番下来。 每个人的反应,都没有幕后之人的跡象。 沐远暗自鬆了一口气,至少眼前这些统领是清白的,同时,他也有些黯然神伤。 这幕后之人隱藏的太深。 如果不將此人揪出来,对西府军,对沐家,始终是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想到这。 沐远不由的感到一阵头疼,右手不停的按压脑门,试图用这样的办法,缓解头部传来的疼痛。 秦红袖见此情景,对在场的將领们说道: “你们都退下吧。” “是。” 营房內的眾人起身,相继离去。 带他们走后,秦红袖小心翼翼开口:“怎么样?那幕后之人,可在这些人里面?” 沐远摇了摇头。 看到沐远不停的揉著脑门,面露黯然之色,秦红袖一时之间,也不好再说什么,思虑良久,她鼓足勇气,开口道: “我来给你揉吧。” 说完,秦红袖红著脸走到沐远身后,双手搭在沐远的脑袋上,轻轻按压沐远的脑袋。 纤纤玉指在头部有规律轻轻拨动,一阵小香风从后面飘然而来。 第29章 狮子大开口 沐远只觉一阵愜意,脸上的黯然尽数褪去,转而变的一脸享受。 要不是怕嚇著秦红袖,此时此刻,沐远真想发自內心的大喊一声:“爽!” 秦红袖的细心按揉,是他近些日子以来。 难得的愜意时光。 然而,这份愜意,却被突然闯入的一名传令兵打破。 传令兵看到秦红袖正给沐远按揉脑袋,而后者一脸享受,顿时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赶忙说道: “大帅和秦將军继续,小的什么都都没看到,小的等会再来。” 传令兵的出现,让秦红袖如同做贼心虚那般,整个人都慌乱起来,火速收回双手,顷刻间,绝美的脸蛋染上一片红霞。 反观沐远,则淡定许多。 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气定神閒的询问传令兵: “说吧,何事。” “回稟大帅,苗恆平的妻儿就在营外,哭著喊著要见您。” 沐远没多想,点头道: “带他们进来。” 得到沐远同意,传令兵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不多时,传令兵带著一个打扮妖艷的女子一同走了进来。 妖艷女子左右两侧,还牵著两个七八岁的稚嫩孩童。 “大帅,人已带到。” 沐远摆手向传令兵示意:“你先退下吧。” 传令兵刚走,妖艷女子立马大哭起来,边哭边说道:“大帅,我家夫君不明不白的死在军营里,他死的好惨吶,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以后还怎么活啊!” 面对妖艷女子的大哭大喊,沐远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缓缓说道: “苗夫人放心,你夫君的抚恤金,断然不会少。” 听到这话,妖艷女子立马停止了哭泣,如同財迷般的问道:“大帅,我家夫君能有多少抚恤金?” 此话一出,秦红袖眉头一皱,脸色有些难看。 明明自己的夫君刚死,后脚就带著孩子,火急火燎赶来军营。 不问死因。 偏偏对抚恤金格外重视。 特別是听到抚恤金不会少,立马就不哭了,这摆明哭喊是装出来给人看的。 沐远同样知道眼前的苗夫人並不在乎苗恆平是怎么死的,考虑到她还带著两个稚嫩孩童,沉思片刻,说道: “苗恆平祖上三代都为西府军养马,劳苦功高,抚恤金三百两。” 苗家三代都在西府军养马。 深受沐家信任。 靠著这一层关係,苗家在当地开设了马场,也算是有钱有名望。 当然,按照规矩,只有战死沙场,方能有抚恤金。 沐远考虑到苗家的功劳,不仅愿意出抚恤金,更是把数目提高到三百两。 “三百两?” 苗夫人的脸立马沉了下来,眼中满是嫌弃:“我夫君三代都在西府军养马,如今在军中上吊死了,大帅却只给三百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嫌少?” 秦红袖看不过去:“你夫君若是战死沙场,自然有抚恤金,可是你夫君是吊死在牧马监,要不是看在苗家三代为西府军养马,岂会容你这般胡闹,討要抚恤金?” 被拆穿的苗夫人气急败坏: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孩子考虑,老苗死了,家里没了主心骨,我一个妇道人家,还不能多要点抚恤金了?” “你....”秦红袖第一见如此脸皮厚的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 沐远抬手示意秦红袖不要插手,而后,看向苗夫人: “苗夫人,你觉得该给你多少?” 苗夫人比划了一个手势:“最起码三千两!” “三千两?” 沐远一时间哭笑不得。 一旁的秦红袖见她狮子大开口,气冲冲的说道:“你还真敢开口,不怕磕著牙?” “反正没有三千两,我和孩子就天天守在营外。” 苗夫人要挟道。 不等沐远表决,秦红袖拍著桌子,吼道:“你做梦!!!” “行,这可是你说的,那就別怪我了。” 苗夫人撂下一句狠话,带著两个孩子走出营房。 片刻之后。 外面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还有没有天理啊,我家夫君惨死军中,留下这两个孩子,没想到堂堂一军主帅,就连抚恤金都不肯给。” 听著外面传来的声音,秦红袖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咬著牙骂道: “无耻!!!!” 此时,营房外面,苗夫人的哭喊,吸引不少西府军驻足,他们围了过来,个个都十分好奇,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就容这泼妇在此地撒野?”秦红袖看向沐远。 沐远脸上若有所思。 他没有被苗夫人的胡闹,而气的失去思考。 苗夫人为了索要抚恤金,不惜在军营里胡闹,看似是狮子大开口,其实背后还有一层意图。 明显是衝著他来的。 准確的来说,是衝著沐家来的。 营房外。 “你不是苗恆平的娘子吗?这是怎么了?如此失態?” “苗夫人,这里是军营,不得胡闹。” 同样被苗夫人哭喊吸引而来的还有不少將领,他们认出苗夫人,有的好奇,有的则好言相劝。 “各位大人,你们当中,想必都认识我家夫君吧?如今,我家夫君惨死军中,留下我和两个孩子,今日前来,就想要点抚恤金,好养活两个孩子,岂料....” 苗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著一眾將领哭诉,绝口不提自己狮子大开口的事。 “苗家三代为西府军养马,要抚恤金也算是合情合理。” “这叫什么话?苗恆平並不是战死沙场,何来的抚恤金?这么做,岂不是坏了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什么都按规矩办,岂不是显得不近人情?” “都別吵了,给不给抚恤金,自有大帅决断!” 关於抚恤金一事,眾人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 沐远带著秦红袖走了出来。 原本还吵得面红脖子粗的眾人,纷纷闭上了嘴。 “苗夫人,你也是体面人,何必如此呢?”沐远淡笑道。 “大帅,虽说我家夫君不是战死沙场,没有得到抚恤金资格,但为妇只想养活两个孩子,不得不厚著脸皮前来討要。” 此刻的苗夫人,哪还有刚才在营房內狮子大开口的泼辣形象,完全换了一副嘴脸。 第30章 本土势力 她装出来的可怜模样,引得眾人投去同情的目光。 西府军內,大多將士都是直来直去的脾气,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是论起对人性丑恶的了解,大多数还是愣头青。 况且,苗夫人是苗恆平的妻子,他们就更加无法辨別真相了。 “苗夫人,有什么话,咱们里面谈。別误了將士们的正事。”沐远耐著性子说道。 见沐远態度如此和善,苗府人以为自己拿捏住了他的软肋,立马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大帅,有什么话,可以在这里说,不必遮掩。” “既然是苗夫人的要求,本帅就答应你。”沐远目光扫视在场围观的將士,说道:“关於你要一万两的抚恤金,本帅实难答应於你。”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什么?一万两?” “苗夫人,你未免太过分了吧!简直是狮子大张口,趁火打劫啊!!” “区区一个牧马监,没上过战场的人,你就敢这么漫天要价,真要是如你这般,那还得了?” 原本刚才还对苗夫人抱有同情的將士们,瞬间变了脸色,纷纷指责起苗夫人不道德。 苗夫人一看形势转变的这么快,如此不利於自己,慌忙解释道: “没有,我没要这么多。” 然而,她的解释,却没有换来將士们的信任。 毕竟比起苗夫人,大家更愿意相信沐远的说辞。 “她要三千两,你怎么说成是一万两?”秦红袖有些不解,低声询问沐远。 沐远轻声回道:“她都这么不要脸面,各种撒泼打滚,我还顾及脸面的话,岂不是被她拿捏住了?” 对待比你奸诈狡猾的人,最好的反击,就是比对方更奸诈,更狡猾。 苗夫人一开口就要三千两。 沐远索性加码,把三千两说成是一万两,让她彻底落入口诛笔伐的境地。 “我真的没有要一万两啊。” 眼看著周围的將士们个个露出凶狠的表情,苗夫人解释之余,心里不由的感到一阵害怕。 她怕局势失控,这些人能把她给活剥了。 “大帅。”苗夫人求助般望向沐远:“您让他们退下,有话咱们可以好好谈,好好谈。” 苗夫人主动示弱,沐远顺势叫退了围观的將士们。 他真正在乎的,根本不是钱的事,而是苗夫人背后的动机。 苗恆平在当地有马场,养了数百匹马,如今他死了,这一切,自然而然落到苗夫人手里。 再加上其他產业。 按理说,苗夫人根本就不缺钱。 苗夫人张口就要三千两,看似贪婪的背后,没准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重新把苗夫人带进营房,沐远没有急著开口。 而是想要再试探一下苗夫人的反应。 “大帅,其实....”苗夫人扭扭捏捏说道:“其实我也没想要多少,您给我三千两,我以后绝对不会对外提及这事。” “苗夫人,你为何执意要这三千两?”沐远问道。 从头到尾,苗夫人一直揪著三千两不放,貌似这笔数目,对她有著不一样的意义。 苗夫人神色慌张,目光躲闪,还特意指了指身边两个孩童,解释道:“我....我不是说了吗?要养两个孩子。” 听到这话,沐远目光一沉,浑身散发著凌厉的气势。 此刻的沐远完全不似刚才那般好说话的样子,厉声说道: “苗夫人,本帅以为你是聪明人,才百般对你有耐心,如若你再遮遮掩掩,那就別怪本帅无情了!” 苗夫人被沐远突然变脸给嚇坏了,哆哆嗦嗦道: “大帅,我怎敢誆骗於你啊。” “还在嘴硬?”沐远冷哼一声,说出自己的猜想:“这三千两,恐怕是別人教唆你要的吧?” 闻听此言,苗夫人仿佛被人踩住尾巴一般,整个人呆愣当场。 看来还真猜对了。 从苗夫人的神態,沐远心中有了七分把握。 接下来,就要想办法,从她嘴里撬出其中原因了。 “怎么?还不肯说?”沐远脸色一沉:“要不是看在你是苗家媳妇的份上,本帅岂会跟你聊这么多废话?再不坦白,本帅就得考虑,是不是收回苗家马场了!” “別,千万別。” 苗夫人慌了,苗家马场可是苗家几代人的心血,也是她以后富足生活的唯一依仗。 倘若沐远收回,那她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沐远精准拿捏住苗夫人的命门,厉声说道:“那就老实交代!” 苗夫人身体抖得像筛糠,支支吾吾道:“是...是高家大少爷教我这么做的。” 听到高家大少爷,沐远还未反应过来,而旁边的秦红袖却大惊失色:“是高岳的儿子?” “没..没错。” 苗夫人战战兢兢点了点头。 “关於你夫君抚恤金一事,明日你再过来,切记,今日的谈话,你不准对旁人提及,如若不然....” 秦红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狠戾的一面。 虽然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充满威胁的意思,已然表明了一切。 “晓得,晓得。” 早已经嚇破胆的苗夫人哪敢再待下去,听到秦红袖让自己走,立马带著两个孩子灰溜溜的离开了。 “你为何对高家的反应如此之大?”沐远不解道。 秦红袖盯著沐远的脸看了许久,半响,才开口说道:“也不怪你,你之前並未插手沐家事宜,对沐家曾经的人际关係也不了解。” 沐远听出秦红袖话里的深意,说道:“如此说来,高家与我沐家曾经有渊源?” “没错。” 秦红袖点头,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大乾立国之后,沐家就被派往西南,那时的西南並不太平,许多势力割据,不服朝廷。 而沐家先祖,率领西府军,歷经十余年,才把诸多势力收服,亦或消灭。 “高家祖上原本就是西南的本土势力,被沐家先祖收服才加入西府军。” “到了你父亲那一代,高家带著上万亲族兵脱离了西府军,虽然对外还是宣称西府军,服从朝廷,可实际上,高家早就不停沐家的了。” 从秦红袖口中得知高家的事跡,沐远脸上的神情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第31章 取而代之 高家原先被沐家先祖收服,编入西府军,几十年前脱离出来,到了今天,对外还是宣称西府军,但已经名存实亡。 “这么看来,高家暗地里做这些,真的是衝著我沐家,还有西府军而来。” 沐远从往事当中,再结合苗夫人提供的信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秦红袖根据自己的猜测,说道: “依我来看,高家真正的意图,是想取而代之。” 沐远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赞同道:“我沐家遭此大变,朝廷虎视眈眈,高家作为曾经的本土势力,要说对这西南之地没有想法,恐怕说出去都没人信。” “不错,要不然,高家几十年前,也不会带著上万亲族兵,脱离西府军了。”秦红袖附和道。 此刻的沐远心中杀意渐浓。 如今,沐家只有他一个男丁,朝廷施压,本土势力虎视眈眈,还意图从內部瓦解西府军。 “真是人落魄,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啃上一口!” 沐远双拳紧握。 眼下的处境,外部有朝廷步步紧逼,內部有昔日的本土势力欲要取而代之。 这般內外交困,沐远势必要拿出手段。 要不然,沐家还真就成了人人可欺的软柿子了。 “看来是时候去高家走一趟了。”沐远双眼眯起,眼底闪烁著神秘未知的寒光。 秦红袖当即劝道:“不行,太危险了,高家大少爷敢暗中指使苗夫人前来闹事,这就说明,背后一定是高家授意,苗恆平的死,恐怕也是高家所为。” “就是危险,所以才要去。”沐远淡笑道:“如果不去,高家的人定然不会收敛,西南还有那么多的本土势力,若是都学高家,那今后,还有安稳日子?” 秦红袖仔细想了想,最终改口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毕竟高家几十年前就带走了上万亲族兵,经过几十年,谁知道麾下的兵力有多少? 贸然让沐远一人前去,万一出现什么差池,那沐家可就真的绝后了。 面对秦红袖的要求,沐远欣然答应。 秦红袖身手不凡,而且还是將门之后,即便高家真有取而代之的异心,要当场发难,除掉自己,有秦红袖在场,他们也不敢贸然动手。 毕竟沐远如今是一军统帅,而秦红袖又是將门之后,他们两个加起来的身份和地位。 高家到时候真的想要动手,恐怕都得好好掂量一番。 “对了,之前秘密训练的精锐,让六嫂从中挑选几个身手好,性格机灵的隨我们一起前往。”沐远特意交代道。 虽然不明白沐远此举何意,秦红袖还是点头应承下来。 六嫂林雪裳武艺不俗,一手飞针暗器更是使的出神入化,带上她和秘密训练的精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次日。 沐远第一次缺席了与士兵们一同训练。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士兵產生非议,亦或是指指点点。 这些日子以来,沐远一边处理军中事务,一边还要应付朝廷派来的新任巡抚。 早就忙得不可开交。 就算沐远参与训练,士兵们也会联名请求让他多休息,用不著这么拼命。 此时的沐远,带著大嫂秦红袖、六嫂林雪裳,以及数名挑选出来的精锐,踏上前往高家的路程。 “六嫂,这个给你。” 沐远从怀里取出一个类似於口哨的东西,递给林雪裳。 林雪裳接过口哨,仔细打量,问道: “此为何物?” “鸟哨。”沐远解释道:“这东西可以发出不同鸟儿的声音。” 说著,沐远如同变戏法一般,又变出一个鸟哨,將鸟哨放进嘴里,阵阵惟妙惟肖的鸟叫声响起。 “为何给我这个?”林雪裳还是不太明白沐远的意图。 “今日我们前往高家,凶险未知,我要让你和隨同的精锐隱匿於暗处,静待时机,所有的信號,都由鸟哨发出的鸟叫声来传递。”沐远说道。 “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林雪裳脸上面无表情,言语中却有著夸讚沐远的意思。 “大嫂。”沐远看向秦红袖:“咱们何时能到高家?” “高家距离此地好几十里,还要穿山越岭,恐怕要黄昏时分方能抵达。” 解释了此行的路程,秦红袖面色凝重的提醒道: “高家的祖宅,歷经数代打造,固若金汤,如同碉堡,进去容易,若是发生意外,想要出来就难了,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面对秦红袖的提醒,沐远脸上没有丝毫惧色,高家暗地里耍手段,他要是不去会一会,日后高家没准还会得寸进尺。 这个內部隱患,他必须主动前往,加以震慑。 即便事不成。 也得让高家忌惮三分。 当然,此举,不仅仅是为了震慑高家,也是震慑其他本土势力。 临近黄昏。 西南北部,滇城。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一处宅邸门口。 沐远和秦红袖走下马车。 而林雪裳和隨行的几名精锐,却离奇般的不见了踪影。 站在宅邸前,沐远打量著眼前这座宅邸。 整个宅邸气派无比,四周的围墙高耸,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还修筑有瞭望塔,塔上设有哨位,观察周围情况。 “这高家宅邸,守卫森严,高墙矗立,还真是如你所说,固若金汤!” 沐远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没等秦红袖有所回应,就听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宅邸里传出: “大帅亲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下一刻,一个衣著华丽的中年男子笑意盈盈的走了出来。 “他是高嵩,高家的当家人,也是高氏一族的族长。”秦红袖低声说道。 “高族长。” 沐远笑著回应道。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对方笑脸相迎,在没有撕破脸之前,该有的体面,自然不能少。 “大帅,昨夜您派人前来知会,我可是又惊又喜。”高嵩哈哈笑道。 沐远眯著眼睛,似笑非笑道:“是吗?不知高族长惊从何来,喜又从何来?” 高嵩脸色一僵,从沐远的话语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由於不太確定,他赶忙转移话题: “哎呀,看我这脑子,怎能让大帅站在门口呢?大帅,快快里面请。” 第32章 心虚 进入高家宅邸。 里面三步一卫,五步一哨,不时还能看到数人组成的巡逻小队经过。 整座府邸,宛如一个军事堡垒,戒备极为森严。 “高族长,你这府邸,真如铜墙铁壁,实属罕见吶。” 要不是亲临於此,沐远还不想到,高家宅邸內部,竟然別有洞天。 仅仅一个高家都有这般规模。 那其他本土势力呢? 想到这,沐远心中不禁感嘆,沐家先祖当初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以至於到了今天。 这些本土势力野蛮生长。 已然威胁到了沐家,甚至都敢私底下对沐家耍手段了。 穿过走廊大院。 沐远一行人来到宅邸大厅。 此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屋內灯火通明,十几个丫鬟打扮的妙龄少女守在巨大的圆形餐桌前,而桌上摆满各种美味佳肴。 “大帅,秦將军,快快入座。” 高嵩热情招呼二人落座,笑著道:“略备薄酒薄菜,还望二位勿要见怪。” “高族长太谦虚了。”沐远指著桌上的菜餚:“这道蒸熊掌,个头这么大,得花不少人力吧?还有这佛跳墙,里面的鲍鱼,从沿海一路运输过来.....” 听出沐远话里责怪自己耗费人力物力,只为一口吃的,高嵩连忙笑著打断道: “大帅,您与秦將军大驾光临,在下自然要拿出些好的东西来,免得失了待客之道。” 这高嵩也是人精,什么坏事,都能在几句言语中掩盖过去。 沐远也懒得在这种事情上与他拉扯。 “高族长,你家大公子呢?” 听到沐远提及自己的儿子,高嵩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復正常,说道: “我那不成器的逆子,整天不著家,不知道此时在哪里鬼混呢。大帅今日前来,莫不是我那逆子冒犯了大帅?” 说到这,高嵩整个人气急败坏: “这个逆子,整天在外惹是生非,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高嵩儼然一副严父的姿態,可他的这般举止和態度,却並未触动沐远。 相反,沐远觉得高嵩透露出一股子虚偽劲。 见沐远不说话,意识到苗头不对,高嵩眉头微微一动,当即变了嘴脸,气势汹汹对著一旁的丫鬟吼道: “去东厢房看看少爷在不在,如果在的话,叫他赶紧滚过来!” 面对高嵩的怒火,丫鬟哪敢耽搁,火急火燎的赶往东厢房,请高家大少爷去了。 “大帅,如若我那逆子真的冒犯了您,您儘管放心,我绝不会护短。” 高嵩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顺势还搬出昔日两家的渊源:“当初要不是沐家先祖手下留情,我高家恐怕也不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这话落到沐远的耳朵里,只觉得一阵刺耳。 看似在谈及两家昔日的交情,可认真一琢磨,却能听出里面似乎有那么一丝讥讽之意。 要知道,当初沐家先祖受大乾太祖皇帝旨意,镇守西南之余,还要平定西南本土割据势力,彻底稳定西南局面。 而沐家先祖没到西南之前,本地割据势力,那都是一方土皇帝。 因为沐家先祖的到来。 这些割据的本土势力,负隅顽抗的尽数被消灭,而剩下的,则全部归顺,编入西府军,成为西府军的一部分。 就这样歷经数代,先前归顺的本土势力,似乎有默契般的相继脱离西府军。 现在高嵩提及昔日之事。 暗戳戳的在表达对沐家的不满。 “爹,你找我。” 这时,一道充满玩世不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下一刻。 一个年轻男子搂著丫鬟走了进来。 年轻男子举止轻佻,脸上堆满邪笑,而他怀中的丫鬟,正是刚才离开的丫鬟。 “放肆!!!!” 高嵩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逆子,你太没规矩了!” 高家大少爷被高嵩突然的一通训斥,顿时嚇了一跳,这才注意到,除了高嵩之外,竟然还要外人在场。 “爹,这二位是?” 高家大少爷询问高嵩之余,目光打量著沐远和秦红袖,特別是看到秦红袖时,眼中的贪婪更是不加掩饰。 高嵩厉声说道: “瞎了你的狗眼,有眼不识泰山,这位可是沐远,如今西府军的大帅,旁边这位是秦红袖,秦將军,她还是沐家的大嫂!” 看似在责骂儿子有眼无珠,实则是在提醒他注意分寸。 果不其然。 高家大少爷瞬间收敛玩世不恭的態度,还顺势把怀中的丫鬟推开。 “高严拜见大帅,秦將军。” 见高严態度转变如此之快,沐远不禁心生疑惑。 他从苗夫人口中得知,是高严在暗地里使坏,而今,高严见到自己,却不认识自己。 著实让人费解。 高严这时候偷偷看向父亲高嵩。 前阵子他从父亲那里得知沐家遭遇大变。 整个沐家的男丁。 死的就剩一个独苗。 父亲高嵩还告诉他,朝廷派寧王到沐家,意图从沐家手中,夺取西府军兵权。 想到这些年,高家即便脱离西府军,还始终被沐家压著。 高严便给父亲出了主意。 趁著沐家被朝廷打压,无暇顾及其他,接近西府军里的一部分旧识,让他们挑起西府军內部矛盾,进一步瓦解西府军的军心。 从而让沐家以为是朝廷的手笔。 让双方陷入爭斗。 继而高家稳坐钓鱼台,看鷸蚌相爭,高家最后得利。 “他怎么来了?难不成计划败露了?” 从未见过沐远的高严,如今看到沐远上门,不由的有些担惊受怕,不断给父亲高嵩使眼色。 而高嵩则很淡定。 “大帅,逆子从小就顽劣,性格豪放,刚才的事情,还请大帅莫要见怪。” 高嵩几句话就把儿子高严的轻佻无礼,变成了性格上的缺陷。 沐远没心思和高嵩在言语上拉扯,他看向高严,漫不经心的说道:“高严,这几日可有离开过滇城?” 面对沐远的质问,高严脸色一僵,目光躲闪,整个人顿时变得心虚起来。 “大帅问你话,你实话实话便是。”高嵩神情玩味,又补充了一句:“这里是你自己家,有什么好拘束的?” 第33章 杀你易如反掌 看似在让高严实话实说,实则再提醒高严,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无需惧怕沐远的问话。 听懂父亲话里的意思,高严瞬间有了底气。 “这几日我都在滇城,大帅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我去了你那里搞事情?” 高严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著一丝讥讽的笑容。 秦红袖看不惯他这副小人的嘴脸,冷声道:“有没有暗地里搞事,你心里清楚。” “这位小娘子,可別含血喷人啊,你两张嘴,我可说不过你。”高严一脸坏笑,旁若无人的调戏秦红袖。 然而,他这话刚说完。 却见沐远缓缓站起身来,径直走到高严跟前,猛地伸出右手,给了高严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声音清脆且响亮。 高严脸上清晰可见巴掌印,他先是感觉右边脸颊麻木,毫无知觉,紧接著,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你敢打我?” 高严捂著脸颊,瞪大双眼,眼中有不可置信,也有愤恨,死死地盯著沐远。 “满口污言秽语,不分尊卑,该打!” 秦红袖再怎么说,也是已故大哥的妻子,高严公然调戏,说些污秽之语,沐远给他一巴掌,都算是轻饶了他。 出手给了高严一个惩戒之后,沐远转头看向高嵩。 后者面色阴沉,似乎有意在压制內心情绪。 “高族长,今天出手教训阁下犬子,你不会生气吧?”沐远问道。 “怎么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刚还阴沉著脸的高嵩立马露出笑脸,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顺便当场训斥起了高严: “你这畜生,胆敢对秦將军出言不逊,她可是大帅兄长的妻子,还是將门之后,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出言调戏的?” 说到这里,高嵩对著秦红袖拱手说道:“秦將军,犬子刚才对你无礼,我在这里向你赔礼道歉了。” 考虑到这里是高家的地盘,秦红袖担心事情闹大,对沐远不利,不打算深究。 “高族长日后还得多加管教,免得令公子祸从口出!” “那是,那是。”高嵩连连点头:“请秦將军和大帅放心,今后我一定多加管教。” 说完,高嵩一脸严肃的让高严向秦红袖赔礼道歉。 被沐远种种打了一记耳光的高严,看到父亲铁青的脸,最终妥协,向秦红袖低头道歉。 “还在这里丟人现眼作甚?给我滚回房间好好反省!”高嵩对著高严吼道。 “慢著。” 沐远叫住了欲要离开的高严。 “大帅,难道还犬子还有什么地方令您不满意?”高嵩小心翼翼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高嵩眼里,沐远不过是一个愣头小子。 要不是忌惮沐远手里握著西府军兵权,加之沐家目前还未彻底倒台,刚才沐远当著他的动手打高严时,他就打算杀掉沐远,岂会一直装孙子陪笑脸? “这么多好酒好菜,就我们几人,岂不是浪费?让令公子一起吧。” 沐远笑著说道。 刚才出现了插曲,但不意味著沐远就此被糊弄住。 高嵩故意让高严回屋,表面上看是反省,实则是担心高严留在这里,露出马脚。 沐远怎么会轻易放高严走? 高嵩心中一惊,他没料到,沐远年纪轻轻,经验却如此老道。 高嵩衝著高严招手:“你还傻愣著作甚?大帅留你陪酒吃饭,这是你的荣幸,还不速速回来坐下!” 高严心中无比鬱闷,但还是顺从父亲的意思,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虽然刚才的事情,把气氛弄得很僵。 但隨著高嵩主动活跃氛围,气氛隨之得到缓解。 席间。 沐远和高嵩相谈甚欢。 好似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高族长,眼下西南事端频发,你高家也是西南望族,可得隨本帅一起,好好稳住局面啊。”沐远语重心长道。 “那是,那是。”高嵩答应的很爽快,脸色却有些不自然。 如今西南的確是进入多事之秋,但关於事端,也有他暗地里亲手炮製的一份。 “对了。”沐远突然想起什么,指向高严:“令公子最近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外出了,免得出事,有个三长两短就不好了。” 高严贵公子心作祟,不满的说道: “大帅,你未免太过於杞人忧天了吧!放眼整个西南地界,谁敢对我动手?” 沐远双眼眯起,道:“以你的脾气,那可不好说。” “就算我真的惹事,大不了回府,我就不信,有的人敢上门刺杀於我!” 高严这话明显是说给沐远听的,暗讽这里是自己的地盘,沐远即便发现了蛛丝马跡,想要兴师问罪,也没有能力进入高府。 沐远笑著摇了摇头,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高严冷哼道: “大帅,恕我不敬,我家这府邸,固若金汤,別说刺杀,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想要攻破,都难如登天!” 看他自信满满,沐远从怀里掏出一枚鸟哨,放进嘴里吹响。 阵阵鸟叫声响起。 高嵩和高严这对父子不明所以,二人相视一眼,脸上儘是茫然。 然而,很快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屋外传来一阵阵鸟叫声,似乎在回应沐远。 “听到了吗?”沐远抬手指向屋外,一脸玩味的看向高家父子。 高家父子很快反应过来,高家宅邸处於滇城內,远离高山和丛林,白天都很少听到有鸟叫,晚上就更无可能。 而外面的鸟叫声,和沐远吹响的声音一模一样。 明显是有人潜入高家宅邸。 此刻正在回应沐远。 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宅邸,就能悄无声息的进行刺杀。 高嵩和高严只觉得头皮发麻,內心涌起阵阵畏惧,此刻二人脸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不可置信的看向沐远。 沐远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语气充满警告的意味: “事无绝对,不要把话说的太满,再森严戒备的宅邸,本帅都能派人潜入进来,另外,本帅的话,你们最好牢记在心,免得一个不小心,白白丟了性命。” 沐远的话几乎是明示高家父子,警告他们不要在暗地里搞事情。 如若不然,他隨时都能要了二人的性命。 第34章 执迷不悟 深夜。 走出高家宅邸。 “高家今后会有所收敛吗?” “若是他们执意在暗地里耍阴谋诡计,我们又当如何应对?” 秦红袖终於明白为何沐远要带林雪裳和精锐隨同而来,原来都是为了敲山震虎。 对於沐远刚才在高家玩的这么一出,她发自肺腑的感觉是一步精妙之举,但还是有些担心。 “敲打的意思已经点明,若是高家父子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沐远目光深邃,內里儘是森寒,蕴含无穷的杀意。 眼下沐家正处於困境之中。 前有朝廷施压,寧王朱正覬覦西府军兵权,后有新到任的巡抚马成武心机深沉,准备隨时伺机而动。 这些都是外部袭扰,只要加以防范,还是能够应付过去。 最可怕的就是高家这种內部本土势力,曾经加入西府军,虽然几十年前脱离出来,但在军中仍旧有关係,而且关係还盘根错节。 谁知道除了苗恆平之外,军中內部,还有人私底下与高家有密切往来? 比起外部侵扰,这种內部因素,才是最让人防不胜防的存在。 除了高家之外。 是否还有別的本土势力对沐家心存不轨之心? 今天敲打高家父子,同样也是给其他本土势力一个警告。 就在沐远和秦红袖交谈之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林雪裳带著数名精锐悄无声息的从高家宅邸撤了出来。 “六嫂,你训练的这些精锐,还真不同凡响啊。”沐远对著林雪裳就是一通夸讚。 “他们本就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自身本事不弱,我只是稍加引导,传授了一些技艺罢了。”林雪裳清冷的脸蛋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沐远也习惯了林雪裳的性子,目光转而看向那几个精锐。 “你们这次做的不错。” 几人当中,为首的年轻男子拱手说道:“大帅谬讚,这是我等职责所在,况且,这一切,都是大帅和林女侠的栽培。” 看著眼前这个有些深諳人情世故的年轻男子,沐远开口询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金魁,原是杨统领麾下一名先锋官。” 金魁如实回答道。 杨大眼脾气想来火爆,直来直去,能在他麾下的士兵,大多秉性相差无几,但是眼前的金魁,不仅秉性完全不同,而且,还能在杨大眼麾下,升至先锋官,可见本事不弱。 要知道,先锋官那都是打仗身先士卒之人。 不仅要勇猛,且还要有胆识。 “本帅记住你了。” 这一次简单的对话,沐远对眼前的金魁印象颇好。 “大帅。”金魁突然说道:“您从这么多人当中挑选我们出来,如今我等首次隨您出来执行任务,是不是该给我们这支小队取个名字,让我等有个名分?” 沐远如梦初醒,他当初只想训练一支精锐中的精锐,却忽略了组建之后取名的问题。 这次几人在林雪裳的带领之下,很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很大程度上,已经有了现代特战小队的雏形。 假以时日。 必定会更加出色。 而取名字这方面,更能让成员有归属感。 沐远接受了金魁的建议,认真琢磨起取名字的问题。 恰好此时,头顶的月光笼罩在每个人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映照的清清楚楚。 沐远开口道:“那就叫影子好了。” 他创建小队的初衷,就是为了让这支小队,成为人人惧怕的潜行袭杀队伍。 影子,如影隨形,摸不透,猜不透。 金魁几人反覆念叨,眼神愈发明亮,显然对『影子』这个名號很满意。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回去吧。” 滇城终究是高家的地盘,沐远担心事情生变,催促眾人离开。 虽说此次成功敲打了高家父子,令二人心生忌惮之心,但谁也保不准二人会不会因此恶向胆边生,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倘若真是如此。 在滇城这里,沐远几人毫无胜算。 他们必须星夜兼程赶回去,留在此地多一刻,就多一份危险。 与此同时。 高家宅邸內。 高家父子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当中回过神来。 如此固若金汤的宅邸,竟然被沐远手底下的人,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来。 既然可以做到绕过府里的守卫潜入进来,自然就能刺杀。 饶是阅歷丰富,见过大风大浪的高嵩,此刻也不禁嚇得一身冷汗,感到一阵后怕。 反观高严,从一开始的害怕,转而越想越气。 “爹,咱们动手吧!他沐家如今是泥菩萨过河,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再联合其他本土势力反了他,待到灭了沐家,恰好可以向朝廷表忠心,从此西南之地,就是我们高家的了!” “蠢材!”高嵩大骂道:“沐家坐镇西南多少年了?岂是轻易就能灭掉的?要不然,朝廷怎会选择施压,而不派兵镇压?” 沐家在西南,就如同一棵参天大树。 如今沐家只剩下沐远一个男丁,但背后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那就是沐老太君。 沐家男人没有死绝,再加上沐老太君,所以,沐家这棵大树,只是失去了枝丫,却没有伤及根本。 想要灭掉沐家,只有找准根,方能成功! “爹,你看刚才沐远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他的府邸。” “从头到尾,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而且,他竟敢派人潜入府邸,这分明就是威胁,我们高家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高严愤愤不平。 想到自己结结实实挨了沐远一巴掌,还有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心里的怒火压不住的往外冒。 看著眼前这个头脑简单,只会意义用事的儿子,高嵩恨不得给他几巴掌。 “你最近给我老实点,西府军內部与我们有往来的那些將军,最好也不要有任何联繫。” 高嵩厉声警告道。 此举,就是防止高严贸然行动,坏了大事,从而让沐远发现端倪。 “爹,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著,当真什么也不做?”高严面色涨红,急的直跺脚。 他向来睚眥必报,今天被沐远屈辱,必须討回来。 “谁说咱们只能眼睁睁看著?” 第35章 兴师问罪 高嵩狞笑著,因为幅度过大,导致五官扭曲,笑容看上去极为渗人。 闻听此言,再看父亲的神情,高严顿时双眼一亮,他知道,父亲一定是想到了更好的办法,对付沐远。 另一边,沐远一行人星夜兼程,终於在黎明破晓之前,回到了西府军营地。 然而,他刚进入营帐內。 就见二嫂苏婉清气鼓鼓的盯著自己。 “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还是说,你嫌自己命长了?”苏婉清一开口,便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沐远猛然醒悟,昨日前往高家,他竟然忘记了药浴一事,顿时变的有些心虚起来。 “二嫂,我哪敢啊。” 沐远訕訕一笑,理不直,气也不壮。 “换心蚀骨汤,必须每日浸泡,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方能彻底的改变你的体质。” 苏婉清越说越气: “这才几天,你就忘记了?你知道贸然中断的后果吗?” 面对苏婉清责怪,沐远毫无脾气,毕竟当初是他要求这么做的,现在因为琐事中断,苏婉清发火,也是在情理之中。 “二嫂,是我疏忽了。” 沐远此刻没有一点一军主帅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犯错,被嫂子训斥的小叔子。 见沐远认错態度极好,苏婉清心里的怒火这才消散了不少,她之所以这么火大,完全是出於关心沐远。 沐远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沐家不仅绝后,而且还会面临崩塌的后果。 “拿去。” 这时,苏婉清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给沐远。 “这是何物?” 沐远接过苏婉清递来的盒子,眼中满是困惑。 苏婉清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说道:“此乃换心蚀骨丸,有了此物,以后每日服下三粒即可,不用麻烦的进行药浴了。” 自从上次沐老太君紧急唤沐远回去,沐远还得把药桶搬上马车。 这著实太过於麻烦。 为此,苏婉清就开始研究,如何才能便捷一些。 这些日子以来,她阅遍古医典籍,又根据自己所学的医术,研究出了『换心蚀骨丸』。 换心蚀骨丸,摒弃了繁琐的药浴时长,只需服下三粒,药丸进入体內,药物扩散之后,便能起效。 另外,换心蚀骨丸还有一点与换心蚀骨汤不同。 那便是,换心蚀骨汤,在浸泡过程中,会被霸道的药物折磨的苦不堪言。 而换心蚀骨丸药效则温和不少。 不仅不用受折磨,而且只需每日服下三粒,就能有浸泡换心蚀骨汤数个时辰的功效。 沐远双眼一亮,当即夸讚起了苏婉清: “二嫂神医妙手,佩服,佩服。” “这盒子里是七天的量,七天之后,我再送来给你。”苏婉清一脸认真叮嘱道。 沐远连连点头,道: “二嫂大恩大德,我一定铭记於心。” 一直以来,他被各种事务缠身,晚上还得承受换心蚀骨汤的药效折磨。 並且,一旦遇到紧急需要外出的事情。 他还需要带著一个大大的药桶,实在是麻烦至极。 如今情况完全不同了。 二嫂苏婉清研究出了可以隨身携带的『换心蚀骨丸』,即便遇到紧急需要外出的事情,他只需带上药盒,就能即刻出发。 大大的省去了繁琐的环节。 沐远打开盒子,抓起三粒药丸,来不及细细打量,直接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浓郁的药味在口腔內炸开,混杂著苦味。 沐远五官瞬间扭曲。 然而,在咀嚼几口之后,沐远神奇的发现,那苦味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竟一丝丝回甘。 將嚼碎的药丸吞入腹中。 没过片刻。 药效渐渐起了效果。 沐远只觉得浑身燥热,身上似乎有千万只虫子爬一样,然而,奇怪的是,却没有任何痛感。 这样奇怪的现象,仅仅只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 “如何?”苏婉清开口问道。 “感觉浑身都通透了。”沐远大呼神奇。 “看来是真的成功了。”苏婉清长长舒了一口气。 闻听此言,沐远眉毛一挑,哭笑不得的说道:“二嫂,你这是拿我试药呢?” 苏婉清俏脸一红,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竟然把事情给捅了出来,她当即心虚一笑: “情况紧急,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先忙,我先走了。” 说完,苏婉清飞快的逃离此地。 望著苏婉清溜走的滑稽模样,沐远忍不住笑了声。 接下来的日子。 沐远过的很平静。 每天服下三粒换心蚀骨丸,就与士兵们一同训练。 到了晚上,他开始指导影子小队一些战术。 这些战术,涉及到如何在无声当中,执行任务过程里,利用手势给其余队员发送信號。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 很快,便到了和孙扬约定赌约的日子。 之前,沐远组建影子小队,从各个统领麾下挑选人才。 其中,孙扬对此颇有意见。 为此,沐远与对方立下赌约,十日之后,双方进行一场较量。 “大帅,卑职麾下的虎卉军已经准备好了,不知大帅训练的小队身在何处啊?”孙扬一大早就找到沐远,言语之中,跃跃欲试。 沐远看著他急不可耐的样子,不急不慢的说道: “孙统领看来早已经等不及了。” “卑职只是想看看,大帅训练的小队究竟有多厉害罢了。”孙扬嘴上说著想要见识影子小队的厉害,其实打心底没放在眼里。 听出他话里的轻视之意,沐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胜算高了不少。 孙扬如此傲慢,言语之中,满是轻视,往往这样的人,下场会因为过於骄傲,导致落败。 “今晚子时之前,本帅的小队,会奇袭你的虎卉军,並且,还会活捉於你,只要將你捉住,押到本帅面前,既是本帅胜利,不知你意下如何?” 沐远表明此次赌约的规则。 闻言,孙扬当场哈哈大笑起来,道: “奇袭卑职麾下五千虎卉军?还要活捉卑职?大帅,您未免太托大了吧?容卑职冒昧的问一句,此次大帅打算派出多少人?” “不到二十人!”沐远淡定的回道。 其余在场的统领们,也是面面相覷,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到二十人对阵五千人? 第36章 胜券在握 “大帅到底是年轻气盛。” “不到二十人就敢对抗五千虎卉军?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不少统领心中,都认为沐远的举动,过於疯狂,而且,还有些不切实际,甚至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碍於身份地位,他们只能把这些想法埋在心里。 虽说这次只是演练对抗,即便到了实战,不到二十人的小队,也无法跟五千人抗衡。 沐远目光扫视一圈,发现眾人暗自摇头,明显是不看好自己,为此,他也不生气,恰好可以藉此机会,让他们见识一下影子小队的独到之处。 另外,沐远敢应下这场赌约,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孙扬的过度骄傲。 骄傲过了头,往往会自负心爆棚,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从而放鬆警惕。 从孙扬听到不到二十人对抗他麾下五千虎卉军开始,他甚至连影子小队的多余信息都懒得问。就已然认定此次约定,自己必胜无疑。 殊不知,他此举已经犯了兵家大忌。 “大帅,那卑职就下去准备了。”孙扬脸上堆满得意笑容。 沐远只是微微点头。 其余人在看到孙扬走后,也都纷纷离开。 待所有人走后,沐远把林雪裳,还有影子小队叫到营房內,一起商量接下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绕过五千虎卉军,进而捉拿孙扬,將其带到这里来。 沐远叮嘱眾人:“这是你们第二次执行任务,虽是演练,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与此同时,他拿出一张地图: “这是西府军的整体布防图,其中包括了虎卉军的布防细节,你们都仔细看看,儘快制定出计划。” 此次,沐远把所有的作战权利,都交给影子小队。 由他们来制定计划。 “大帅,这虎卉军人数眾多,我等想要绕过他们,唯有一条路,那便是智取奇袭。”金魁跟隨沐远去了一趟滇城,在战术方面,已然有了经验。 “还有呢?”沐远饶有兴趣的问道。 “布防图终究只能让我等了解基本情况,属下以为,还需得找个知晓虎卉军真实情况的人来说明一二。”金魁建议道。 听到这话,沐远脸上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所谓纸上学来终觉浅,地图终究是纸面上的情报,真正想要了解虎卉军,在接下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就必须找一个了解虎卉军的人。 金魁的目光落在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身上,说道:“李彻,你是从虎卉军里选拔出来的,你来给大傢伙讲讲,关於虎卉军的情况。” 名叫李彻的男子还是在如此多人的情况之下被叫出来,其中还有沐远这个一军主帅在场,不免有些拘谨,脸上流露出来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那我...就根据自己先前在虎卉军的经歷,给大傢伙讲一讲。” 李彻咽了咽口水,又道:“如果讲的不好,希望大帅,还有诸位弟兄莫怪。” 沐远见他如此紧张,笑著说道: “就讲你知道的,比如,虎卉军何时换防,有几支巡逻卫队,靠近孙扬营帐周围的兵力部署,让大傢伙对虎卉军有个大概的了解。” 有了沐远的提醒,李彻沉手指一边在地图上比划,一边把自己所知道关於虎卉军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 隨著李彻把所知道的都讲了出来,他望向眾人: “我知道的就这些。” “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咱们掌握了不少关於虎卉军的情报。” 掌握了不少虎卉军的情报,金魁拍了拍李彻的肩膀,转头看向沐远:“我等已经准备好了,还请大帅示下!” “本帅就不插手了,此次,由你全权指挥,带领弟兄们指向任务。” 沐远深諳专业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的道理,况且,他又没有参与其中,过多插手,没准还会徒增麻烦。 能被沐远如此信任,金魁心中不免一阵感动。 “属下定不负大帅信任。” 说完这话,金魁开始有条不紊的制定计划,给每个人安排任务。 “六嫂。”沐远看向全程没有不发一言的林雪裳,说道:“他们初出茅庐,就有劳你暗中保驾护航了。” 林雪裳身手了得,考虑到影子小队第二次执行任务,万一中间出了紕漏,还需要一个人暗中帮助兜底才行。 而这个人,在沐远心里,唯有林雪裳一人可以胜任。 林雪裳淡淡的回了句: “好。” 沐远看向眾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准备吧,本帅在这里,等你们好消息。” “遵命。” 金魁等人齐齐拱手,旋即,离开主帅营房。 入夜。 沐远静坐在营房內。 “你有几成把握?”秦红袖看著闭目养神的沐远,忍不住好奇问道。 “不知道。”沐远缓缓睁开双眼;“在没有结果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变数。” 闻听此言,秦红袖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这一次虽然是演练,可要是沐远组建的影子小队若是输了,这对沐远的威严有著极大的影响。 沐远刚刚接手西府军,虽说许多统领都对他尊敬有加。 但是军中內部,还是存在一些有异心的人。 倘若沐远不出错还好,但一旦走错一步,这些暗藏在军中,身怀异心的人,一定会藉机大做文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距离子时也愈发近了。 秦红袖一直观察著营房外的动静,心里也不由的焦急起来。 根据约定。 影子小队需要在子时之前,从五千虎卉军当中,擒住孙扬,並將其带到这里。 然而,距离约定的时辰越来越近。 外面还没有任何动静。 秦红袖怎能不著急? 她急的来回踱步,可扭头一看,沐远还在闭目养神,顿时有些生气: “你还坐得住。” 沐远听著她的抱怨,有些哭笑不得。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待消息,况且,他不坐著还能干嘛? 总不能跪著吧? “大嫂,稍安勿躁,你走来走去,也不能改变什么,还是坐下来,与我一同等消息吧。”沐远劝道。 就当秦红袖欲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这时——! 外面传来了动静。 第37章 声名远播 下一刻。 金魁一行人押著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男人身形魁梧,整个人被五花大绑,嘴里还被塞了一块布团,此刻男人不停的挣扎,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似乎在抗议什么。 沐远看到男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此人正是孙扬。 “大帅,人已带到。”金魁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此人还真是不好捉拿,险些让他挣脱,暴露了行踪。” 闻言,沐远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吩咐道:“还不速速给孙统领鬆绑?” “是。” 金魁掏出锋利的小刀,割开了绑在孙扬身上的绳子。 与此同时。 外面又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是杨大眼和其他各营的统领们。 他们来此,也是一睹战况如何,毕竟之前就提及过,子时將孙扬帮到主帅营房。 “我的老天爷,还真把孙统领给绑来了!!!” “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当杨大眼一眾统领看到孙扬的那一刻,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不到二十人,绕过五千虎卉军,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虎卉军统领捉拿,这种手段,如果换到实战当中。 那可是取敌军首级一般的一等军功。 孙扬一把扯掉塞进嘴里的布团,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一方面。 他也没有料到,自己竟然被影子小队生擒。 另一方面。 现在这么多人看著。 他身为虎卉军统领,顏面扫地。 “孙统领,你输了。”沐远没有任何客套的寒暄,直接当场宣布结果。 “我....” 孙扬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可事实胜於雄辩。 他的確是被生擒於此。 而且,还是在五千虎卉军重重保护之下,被影子小队捉拿。 即便再怎么狡辩,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这一次只是演练。 要是真的运用到实战。 他甚至都不用被捉拿,没准当场就被影子小队悄无声息的刺杀了。 想到这,孙扬低下了头。 “大帅组建的精锐,果然不同凡响,卑职输的心服口服。” 孙扬认输的同时,想到之前的赌约,继续说道: “大帅,卑职不是不守承诺之人,卑职这颗脑袋,您要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闻言,沐远淡然一笑,道: “本帅要你脑袋何用?” “输了就是输了,输了就得认罚。”孙扬解释道。 “这次只是演练而已,孙统领不必太较真。”沐远安慰道。 今次演练能够贏,完全是因为有很多因素夹杂其中。 首先就是信息差。 整个西府军的將官,对於精英小队的概念,还出於一无所知的状態。 其次就是因为无知而產生的傲慢。 很多时候,人数占据绝大优势,往往意味著是碾压一切的关键。 沐远就是靠著这些,才会答应和孙扬的赌约。 如果再来一次。 孙扬因为这次吃了大亏,而加以防范,影子小队想要再復刻今晚的行动,那无疑於难上青天。 “大帅,上次卑职衝撞於您,您如今宽宏大量,卑职心里....” 孙扬一介武將,想要说些感恩的话,奈何肚子里没那么多的墨水,话说到一半,竟然不知道如何用词了。 杨大眼这时候站了出来: “老孙吶,这次的教训,你可得铭记於心啊。” “要不是大帅手下留情,表明只是演练,真要是实战,你的脑袋恐怕早就搬家了。” 在场的眾多统领之中,杨大眼先前是最看不起沐远的人,他觉得沐远不过是一愣头青,而且身体病懨懨的,可在这些日子里相处,他成了沐远最坚定的拥躉。 从赌约开始的那一刻,他就相信沐远能够贏下赌约。 “老杨说的是,经过这一次,我是彻底服气了。”孙扬一脸惭愧的说道。 看著在场的將官们有说有笑,沐远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同时,他也坚定了要再组建几支精英小队的想法,毕竟,影子小队接连两次执行任务,都收穫颇丰。 但如果只靠影子小队这么一支队伍,想要同时执行多项任务,就显得分身乏术了。 所以,必须再组建几支。 而影子小队,则可以充当指导。 这一夜。 关於影子小队在演练过程中,生擒虎卉军统领孙扬一事,也在西府军內部传开。 甚至,几天之后。 事情越传越广。 西南境內,不少本土势力也得知了此事。 其中,高家父子的心情最为复杂。 他们可是第一个亲身体验过影子小队的厉害。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沐远竟然如此厉害,居然秘密组建了这么一支精锐中的精锐。”高嵩感慨道。 “爹,此消息不过是以讹传讹,没准是沐远故意放出的消息也说不定。” 比起高嵩的复杂心情,高严则认为,消息过於夸大,为的就是利用这个消息,震慑他们这些本土势力。 以此,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高嵩对这个头脑简单的儿子是又气又无奈:“上次的事情,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上次是咱们掉以轻心,如果再来一次,儿子相信,沐远定然不会得逞!” 高严信心十足的说道。 “再来一次?”高嵩嗤笑道:“倘若上次沐远真的动了杀心,你还有下一次?你有准备,难道他就不会有应对之策?” 高严被父亲的一番话给问的哑口无言。 高嵩不想跟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继续爭论,转而问道: “让你送请帖给巡抚大人,事情办的如何了?” “回父亲,巡抚马大人亲口对我说了,待他处理完手上的公务,这两天一定登门拜访。”高严阴笑道。 听到这话,高嵩才勉强给了高严好脸色。 “对了父亲,我去巡抚大人那里,还碰到了寧王,他知道您邀请巡抚大人后,也答应要隨同一起来。”高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哦?”高嵩有些意外:“寧王大人也要来?” 高严连连点头:“听说寧王和沐家结下了梁子,如果得到巡抚和寧王的支持,再联合其他本土势力,沐家將永无翻身之地,铁定玩完!” “此事还需谨慎一些,可千万不能让沐远听到风声,要不然,倒霉的就是咱们了!” 第38章 不长记性 “孩儿明白。” 想到寧王朱正,巡抚马成武能来高家拜访,没准还能得到他们的支持,高严心中不免兴奋。 又过了几天。 这天,沐远正与各军统领商议要事,营房外却传来阵阵吵闹声。 “我家大帅正与將军们商榷要事,还请止步!” “区区两个守门的臭丘八,也敢拦我的路?知道我是谁吗?” 一道极其囂张的声音响起。 之后,便是一阵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沐远和在座的將官们纷纷皱起了眉头。 囂张的人见多了。 但是胆敢在军营,当著军人的面说出『臭丘八』,这明显是没把整个西府军放在眼里。 要知道,兵字拆解开来,便是『丘八』。 而臭丘八。 明显是贬低军人的意思。 “外面何事如此吵闹?”沐远沉声道。 话音刚落。 一个守卫快步走了进来,脸颊上清晰可见一道巴掌印。 “大帅,外面来人自称是巡抚管家,嚷嚷著要见您。”守卫为了不被人看到脸上的巴掌印,故意低著头。 沐远见状,脸色一下去沉了下来。在场的將官们也纷纷变了脸色。 “把头抬起来。”沐远还算沉稳,没有急著发火,而是命令守卫把头抬起来。 守卫怯生生的抬起头。 “他娘的,什么人敢这么囂张,敢打我西府军!” “老子非得剁了他!” 看到守卫脸上的巴掌印,在场的將官们不淡定了,个个目露凶光,甚至,有些人直接拔刀,准备砍杀外面那囂张之徒。 “都给我安静点!” 沐远冷厉的目光扫视眾人:“你们如此这般气急败坏,不成了他口中的臭丘八了吗?” 震慑住了暴怒的將官们,沐远看向守卫,吩咐道: “带外面的人进来。” “是。” 得到沐远的同意,守卫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 一个身形高瘦的中年男子大步款款的走了进来。 面对营房內,將官们凶狠的目光,高瘦男子丝毫没有惧色,反而眼中满是轻蔑。 “在下魏豹,巡抚府的管家,此次奉我家大人之命,特来送请帖一张,还请大帅务必收下。” 名叫魏豹的中年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请柬。 “务必?好大的口气!” “区区一个巡抚管家,胆敢在西府军撒野,谁给你的胆量?” 將官们怒不可遏,要不是沐远拦著,早就衝上前,將魏豹砍成臊子了。 “我家巡抚大人掌管西南大小事务,军务也在其中,按理说,他与西府军主帅同级,地位相等,我说的话,何来的口气大?” 魏豹目光环视在场眾人,话语当中,满是讥讽之意。 沐远缓缓起身,走到魏豹跟前,从他手里接过请柬,瞥了一眼后,说道: “告诉马大人,本帅一定亲临。” 见沐远这么好说话,魏豹轻视之心更加强烈,“如此甚好,请柬送到,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甚至连行礼都懒得做,转身就要离开。 “慢著!” 沐远叫住准备离开的魏豹。 “还有何事?”魏豹一脸困惑。 “请柬的事情解决了,但是,我的事情还没解决。”沐远把手里的请柬隨手扔到地上,把守在门口的两名守卫叫了进来。 面对沐远隨手把请柬扔在地上的举动,魏豹心中顿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你竟然將巡抚大人的请柬扔在地上,沐远,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沐远直接无视了魏豹,转而看向两个脸上都有巴掌印的守卫: “刚才是他动手打的你们?” 两名守卫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回道: “就是此人!” 碍於魏豹是巡抚的管家,他们刚才只能被迫忍受,如今,沐远亲自过问此事,明显有帮自己出头的意思,两名守卫瞬间多了几分底气。 沐远气势陡然转变,命令道: “给我打回去!” 此刻的沐远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温和一面,整个人气势凌厉,透著一股子狠劲,骇人至极。 “你们敢!!!”魏豹呵斥两名欲要动手的守卫:“我可是巡抚的管家!!!你们要是对我动手,巡抚大人绝不会饶了你们!” 魏豹试图用『打狗看主人』的架势,进行震慑。 然而,两名守卫才不管这么多,身为西府军的一员,他们只会听命於沐远,而不是什么巡抚! 既然是大帅让他们打回去,岂会因为魏豹区区一句『巡抚管家』而畏手畏脚? 二人左右开弓。 对著魏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很快,魏豹被打倒在地,嘴里发出痛苦哀嚎声。 而营房里的將官们见此情形,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劝阻,仿佛没有看见一般,个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隨著两名守卫相继停手。 魏豹早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即便是这般惨状,他的囂张气焰也並未收敛: “沐远,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教唆手下殴打於我,今日之事,我必將告诉巡抚大人。” 魏豹越说越起劲,转头又指向在场的將官们: “还有你们这群臭丘八!我记住你们长什么样子,待我回去,一定把今日之事告诉给巡抚大人,让巡抚大人上报朝廷!!!” 魏豹的一番威胁说出口,沐远和在场的將官们依旧是一脸风轻云淡。 “看来魏管家还是不长记性。”沐远望向那两名守卫:“你们两个,帮帮魏管家,让他长长记性!” “是!” 两名守卫摩拳擦掌,再次对魏豹拳打脚踢起来。 这一次明显比上次更狠,力道也更猛。 魏豹甚至连喊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口,就被两名守卫给打晕了过去。 见魏豹被打晕过去,沐远眼中满是嫌弃,对著两名守卫大手一挥,吩咐道: “將他丟出去!” 两名守卫合力將晕厥过去的魏豹抬起,如同搬运一头死猪,把他直接扔出了营房。 营房外。 不知过了多久,魏豹才甦醒过来。 醒来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浑身跟散架了一般,想起刚才的经歷,他欲要进去找沐远理论。 奈何害怕再遭受殴打,只能把心中的愤恨压在心里,灰溜溜的离开了。 第39章 打狗看主人 营房內。 秦红袖捡起地上的请柬,没有第一时间交给沐远,而是面露犹豫之色: “马成武刚上任就派人送来请柬,多半是没安好心。” 沐远淡淡一笑,从她手里拿过请柬,扫了一眼里面的內容,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排场还真大,除了我之外,各地官员,以及西南的本土势力都在邀请名单之中。” 秦红袖得知此事,担心其中有诈,劝道: “突然设宴,还邀请如此多的人,这里面肯定没好事,肯定是鸿门宴,你更不能去了。” “秦將军说的不错,马成武绝对没安好心。” “麾下的一个管家都敢在西府军面前大放厥词,这马成武定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大帅,这里面要真是有阴谋,您若贸然前去,万一....有个好歹,全军將士可怎么办啊?” 眾人纷纷劝道。 面对秦红袖和在场將官们的劝解,沐远摆手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如果他不去,万一马成武和各地官员,还有西南本土势力联合起来,沆瀣一气对付自己,岂不是很被动? 与其坐以待毙等著他们围剿。 倒不如主动出击。 即便是鸿门宴,沐远也要亲自走一遭,看看马成武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是夜。 马府內。 一身华服的马成武意气风发。 不断与前来赴宴的贵客们打著招呼。 “寧王驾到!” 一声高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寧王朱正在一眾隨从的簇拥之下,快步来到马成武面前。 “拜见王爷。” 马成武连忙迎上去,拱手作揖。 “免礼。”寧王朱正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阴惻惻一笑:“今晚这场宴席,本王可得看你好好表现了。” “王爷儘管放心,下官定然不会让您失望。” 马成武轻声回道。 就在这时。 又是一阵高呼: “西平王府世子沐远到。” 只见沐远不徐不疾走了进来,身边还跟著秦红袖,她一身劲装,显得英姿颯爽。 “大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马成武朝著沐远走去,比起刚才迎接朱正时的真心笑脸相迎,此刻面对沐远,笑容则掺著虚偽和假笑。 沐远一眼看穿,並未点破,笑著道: “本帅早就想来拜访,可惜公务缠身,还得让马大人派管家送请柬,实在惭愧。” 听到管家送请柬这些字眼,马成武的笑容瞬间变得不自然,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怨毒之色。 常言道,打狗看主人。 他派管家魏豹去给沐远送请柬。 然而,当管家回来时,却是满身伤痕。 他一问才知,是沐远下令,命西府军动手殴打所致。 这摆明没把他这个西南巡抚放在眼里。 现在沐远提及送请柬一事,马成武恨不得当场发难,奈何今日贵客如云,他只好压下心中的不悦。 “王爷,你也在?” 沐远目光一转,看向脸色阴沉的寧王朱正。 “怎么?本王不能来吗?”朱正先前在沐远那里吃了亏,如今看到沐远,心中恨意翻滚。 面对朱正没给好脸色,沐远没有丝毫气恼,反而说道: “倒不是王爷不能来,而是王爷你身为皇室贵胄,与封疆大吏走的如此之近,万一閒言碎语传到京城,被皇上知道,难免对你不利。” 闻言,朱正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西南和京城,相隔数千里,山高皇帝远,他贵为皇室成员,即便和马成武走得近,也没人敢在背后说閒话,更加不敢向朝廷进言。 偏偏沐远竟敢公然点破这层窗户纸。 而且沐远话里话外,似乎还有暗讽他和马成武狼狈为奸的意思。 “你这话什么意思?”朱正脸气的通红,怒道:“你是在讽刺本王与马大人串通一气?” “不敢,不敢。” 沐远嘴上说著不敢,但脸上流露出的戏謔表情,却和他说的话截然相反。 “王爷,大帅,莫要吵。”马成武当即站出来打圆场:“马上就要开席了,咱们还是速速进去吧。” 朱正冷哼一声,怨毒的目光狠狠瞥了一眼沐远,拂袖往里走去。 马成武回头也看了一眼沐远,跟隨朱正进入大厅。 “这二人一唱一和,令人作呕!” 秦红袖满脸厌恶道。 她本就对朱正没有任何好印象,特別是朱正上次还在沐家灵堂各种出言不逊,好几次见到朱正,她都不由自主的起了杀心。 “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咱们进去吧。”沐远安慰道。 马府大厅。 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奶奶?” 走进大厅,沐远惊讶的发现,沐老太君竟然也在这里,赶忙朝她走了过去。 “远儿。”沐老太君看到沐远也是十分激动,又看了看沐远身边的秦红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奶奶,你怎么来了?”沐远问道。 沐老太君脸上堆满慈祥的笑意: “马成武是新任巡抚,他亲自派人送请柬道到西平王府,我岂能无视,落人口实?” 沐老太君应邀而来,此刻沐远心中断定,今晚这一场晚宴,绝对不单单只是马成武请客吃饭那么简单。 “沐老太君,大帅,快快上座。” 就在沐远和沐老太君交谈之际,马成武走了过来,邀请二人落座主桌。 隨著宾客们都相继落座。 “诸位能来寒舍,马某深感荣幸。” 马成武环视在场所有人,先是一番客套的迎宾术语,顿了顿,他又道:“此次邀请诸位赴宴,除了让大家吃好喝好,另有几件要事与诸位商榷。” 沐远眉头一皱,敏锐的捕捉到马成武话里的重要信息。 几件要事? 西南境內目前虽然暗流涌动,但总体局势安稳,而境外,敌人也没有率兵来犯。 所谓的几件要事。 当真只是『要事』,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沐远蹙眉思索的同时。 马成武继续说道:“这第一件事,本官打算裁撤一批官员!” 此话一出。 前来赴宴的西南各地官员坐不住了。 个个面如土色,惊恐万分。 马成武没有理会战战兢兢的官员们,深吸一口气说道:“除了裁撤官员以外,本官还打算.....裁军。” 第40章 抗旨都敢,还怕你削藩? 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 沐远心底冷笑一声,什么裁撤官员,不过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意图是裁军。 再看在场同样拥兵的本土势力们,个个气定神閒,事不关己。 很明显。 马成武私底下已然跟他们通了气。 至於裁军,裁谁的军。 一目了然。 “朝廷这些年过的艰难,国库赤字,还有拨付大量军餉,早已经是入不敷出,本官既然作为西南巡抚,理应为朝廷分忧。” 马成武说的情真意切,字字诚恳,儼然是忧国忧民的清流,完全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时,旁桌一个年轻男子站起身来,极立附和道: “大乾有马大人这样的官,实乃大乾之福啊!” 年轻男子衣著华丽,眉宇之间,却给人一种轻佻浮躁的感觉。 此人正是高严。 “高少爷抬举本官了。”马成武一副谦虚的模样,笑著摆手道:“为人臣子,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 高严装出一副大受感动的样子:“马大人所言极是,我高家全力支持!” 他话音刚落,就有其他本土势力站出来附和。 一时之间。 整个屋子里的人,超过半数,都支持马成武的决定。 马成武看向沐远: “大帅,您怎么看?” “当然是用眼睛看。” 沐远知道马成武裁军,明显是衝著自己来的。 裁掉西府军的兵力,变相削藩,从而削弱沐家的势力。 包括屋子里支持马成武的本土势力,私底下多半跟对方串通一气,今天这场宴席,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鸿门宴。 事关西府军,沐远自然表明態度。 见沐远刻意避开话题,高严冷哼道: “大帅,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满马大人的决定,还是不满朝廷?亦或者,是心怀异心,拥兵自重,欲要对朝廷不利啊?” 高严用各种杀头的不实罪名,一股脑的往沐远头上扣,试图用这种办法逼迫沐远妥协。 沐远依旧避开话题,反问道:“看来高家少爷很支持马大人啊。” “那是当然!”高严昂著头,道:“我高家不仅支持马大人,更是对朝廷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沐远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很好,你高家几十年前就有上万亲族兵,这些年厉兵秣马,恐怕兵力更甚从前,既然你口口声声支持马大人,忠於朝廷,不如先裁掉五千亲族兵,给在座诸位打个样?” 闻言,高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要他裁五千亲族兵,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高家这几十年,臥薪尝胆,秘密在族內挑选高大强壮的族人进行训练,编入亲族兵当中,这才在原有的兵力上扩充了数千兵力。 真要是裁军五千。 岂不是一夜回到几十年前? 裁军? 这比杀了高严还要难受。 “高家少爷怎么不说话了?是嘴上说支持马大人,还是不满朝廷,亦或者心怀异心,想要拥兵自重,对朝廷不利?” 刚才高严往沐远头上按的杀头罪名,此刻,沐远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你...你....”高严险些气的七窍生烟,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没想到沐远这么损,对方还是个睚眥必报,不对,准確的来说,是睚眥立刻报的人! “你什么你!给我老实坐下!这里有你乱插嘴的份吗?” 眼见形势不妙,高嵩猛地站起身,先是当眾呵斥高严,而后,又朝著在场的人拱手,以示歉意,最后目光锁定沐远: “大帅,逆子失言,还请大帅勿要见怪。” “高族长,看来上次的教训,对你还不是很深刻啊。”沐远不怒自威道。 高嵩身躯一颤,面带惶恐,极立辩解道:“大帅,逆子的確是失言,不是有意针对大帅您。” 就在高嵩刚刚辩解完,一个身著奇装异服,白髮老者站起身,满脸不屑的盯著沐远: “沐家小子,你沐家坐镇西南多年,麾下还有西府军近二十万,可谓是兵强马壮,作为带头大哥,如今朝廷国库赤字,你不支持马大人就算了,反而欺负弱小,是何居心?” 没等沐远回应,身边的沐老太君沉声道:“索伦,论兵强马壮,我沐家可不及你一半啊!” “沐老太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索伦目露凶光。 沐老太君不急不慢道: “你贵为严州土司首领,整个族群人数五十万有余,你的族人养马打猎,精通骑射,论兵强马壮,你才是西南的带头大哥!所以,你是不是遣散族人,分散到大乾各地?” “休要胡言乱语,我们谈的是裁军,岂能和族人相提並论?”索伦厉声说道。 “没错,谈的是裁军,但你的族人,精通骑射,族中还养了那么多马,动乱一起,你的几十万族人摇身一变就是兵!”沐老太君目光愈发锐利。 索伦一下子被沐老太君的话给堵得哑口无言。 思来想去,索伦终於是想到了办法,反驳道:“你说的都是猜想,即便如你所说,可我的族人都是自力更生,並没有受过朝廷恩惠,何须遣散族人?” 闻言,沐老太君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沐远制止。 “奶奶,让我来吧!” 沐远心疼沐老太君一把年纪,担心她因这些事情气坏了身子,於是,打算亲自会一会索伦。 “索伦,你说你並未受朝廷恩惠?可据我所知,每年你向朝廷进贡马匹,还有一些野生山货,朝廷可没少回赠你大量金银珠宝,这难道不是朝廷的恩惠?” 沐远一上来,就轻鬆推翻了索伦的言论。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我与朝廷那叫互惠互利!”索伦依旧嘴硬。 沐远见他像个茅坑里的石头,说道:“我沐家库房里也有一些野生山货,不知你可愿用大量金银珠宝进行交换,咱们互惠互利一番?” “你...” 索伦右手颤抖的指著沐远,说话支支吾吾,最后只能用愤怒的眼神死死盯著沐远。 看他无言以对,沐远嘴角微微上扬。 抗旨他都敢,还怕你们联合围剿,欲要变相削藩? 第41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马成武发现联和围剿都未成功,而且形势利於沐远,再一次站出来打圆场: “都是自己人,別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况且,只是商榷,诸位何必这般动怒呢?” 这时,寧王朱正也站了出来,冷声说道: “你们一个个的吵得这么凶,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二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很快就把局面给稳了下来。 “马大人,此事可不是我等的问题,而是他沐远和沐老太婆不肯配合。”索伦为自己人辩解之余,还不忘栽赃沐远和沐老太君一番。 然而,面对索伦对沐远泼脏水的举动,刚刚还劝大家和和气气的马成武,还有一副秉公执法的寧王,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沐远看透这些人虚偽的一面,心中只是冷笑。 还好今天亲自到场,压制住了他们,要不然,这些人指不定联合起来,背著他耍什么骯脏的阴谋手段呢。 “第一件事,有待商榷,至於这第二件事嘛。”马成武稍微停顿,深吸一口气,说道:“就是关於缩减军餉一事。” 听到『军餉』二字,沐远双眼眯起,闪过一道精芒。 真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第一件事是裁军,奔著削减西府军兵力去的。 如今,又提出削减军餉。 这摆明又是一起针对西府军的阴谋。 近些年,朝廷拨付给西府军的军餉,越来越少,几乎都是沐家在出钱维持。 现在削减军餉。 明显是削弱西府军的另一条毒计。 马成武故意小心翼翼的询问沐远的意见:“大帅,整个西南,就属您麾下的西府军军餉开销最多,眼下朝廷国库空虚,你看削减军餉一事....。” 面对这接二连三的围剿,沐远沉思片刻,说道: “按你说的办!” 闻听此言,马成武和寧王相视一眼,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瞧瞧,什么叫气度!” 马成武当即吹捧起了沐远:“不愧是沐家子孙,果然是有气度!” 沐老太君和秦红袖在看到沐远点头同意的那一刻,两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虽然西府军的军餉开支,有七成是沐家所出,但剩下的三成,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要知道,西府军有近二十万的兵力。 如若没了三成军餉支撑,西府军就不得不陷入裁军的困境。 很明显,马成武提及的第二件事情,和先前提出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个连环套。 第一件事裁军不成。 那就在第二件事,削减军餉开刀。 如此一来。 西府军大大减少了军餉,就不得不亲自裁军。 裁军的口子一旦开了,势必会让西府军內部人心惶惶,军心涣散。 毕竟西府军威名远播。 谁都不想被动解甲归田,成为一个农户,从此面朝黄土背朝天,碌碌无为。 秦红袖欲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沐远用眼神示意,提醒她不要在这样的场合讲话,免得言多必失。 沐远看著脸上堆满喜悦笑容的马成武: “马大人,既然本帅同意,当场做了表率,那其他受过恩惠的首领和族长们,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那是自然。”马成武连连点头,他先是看向索伦: “索伦土司,今后上贡,朝廷回赠金银珠宝一事,本官会上报朝廷,建议將回赠改成其他地方的特產,你意下如何?” 索伦听到这话,脸色別提多难看了。 他的族群人数眾多,因为精通骑射,所以养的马也不少。 但这些都需要大量金钱去维持。 为此,每年上贡朝廷,就是为了得到金银赏赐,用这些钱去养马,购买诸多骑马的器械。 现在马成武一句话,就取消了回赠金银珠宝。 无疑於断了他的財路。 长此以往下去,他的族群內部,势必会出现矛盾,甚至是衰落。 “马大人,您之前不是...” 索伦本想搬出私底下马成武承诺的事情,却不想,被马成武沉声打断,暗暗威胁道: “怎么?难道你还想抗命不成吗?” 对付索伦,要比对付沐远简单多了。 索伦的族群,仰仗朝廷的金银赏赐,才勉强维繫族群,断了他的財路,族群迅速就会崩溃。 而沐远不同。 他背后的沐家,坐镇西南多年。 不仅累计了大量的財富,更是手握近二十万西府军。 对付沐远,只能徐徐图之,一步一步来,若是逼迫太甚,万一沐远率兵造反,那对朝廷可是一场不小的灾难。 “遵命。”索伦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马成武目光一转,看向高家父子。 高嵩连忙表態:“马大人,今后我高家绝不要朝廷一分赏赐。” 高家在滇城有不少產业,足够养活麾下那一万多的亲族兵,至於为何急著表態,还是担心中间出现什么变故。 万一沐远站出来搅局,高家赔了夫人又折兵,那才是最让人抓狂的事情。 毕竟索伦的事情就摆在眼前。 接下来,马成武又接连询问了其他手握兵马的族长,或是首领,都得到了他们的赞同。 “大帅,可还满意?”马成武望向沐远。 沐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看,为了几件小事,都耽误诸位吃席了,都动筷吧。”马成武笑呵呵道。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眾人纷纷动筷。 然而,大多数人都没了胃口。 本来马成武私底下就联络过他们,承诺不损害他们的利益的前提下,一起围剿沐远,削弱西府军的兵力。 可现在,计划完全赶不上变化。 他们的利益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定的损失。 唯一感到庆幸的,恐怕就是沐远答应削减西府军的军餉了。 深夜。 沐远带著沐老太君,秦红袖离开了马府。 乘坐马车回去途中。 “你为何要答应马成武削减西府军的军餉,现在西府军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秦红袖把一直憋在心里的话,此刻全部一股脑的宣泄出来。 她实在是不理解沐远的举动。 “大嫂,勿要心急,听远儿解释吧。”比起心急如焚的秦红袖,沐老太君却显得很镇定。 第42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沐远深吸了一口气,道: “大嫂,你现在心里肯定在想,我刚才当眾同意朝廷不再给西府军拨付军餉,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不明之举?” 秦红袖没有反驳,选择了默认。 沐远淡淡一笑,继续说道:“他马成武有张良计,难道我就没有过墙梯了?” 秦红袖听出话里別有深意,再看沐远脸上的笑容,娇躯一震,心中顿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什么意思?难道.....” “关於西府军的军餉,歷来都是我们沐家出七成,朝廷出三成。” “这些年朝廷拨付给西府军的军餉,不是拖延多日,就是数额不够,与其这般拉扯,不如顺势而为,用取消朝廷军餉,换取削弱本土势力的筹码!” 单单取消军餉一事,沐远就削弱了高家,索伦等这些本土势力的羽翼。 这些都是內部不稳因素。 沐远此举,很大程度解决了內部隱患。 “况且,我接手西府军后,就提前跟三嫂商量过,利用做生意,补上那三成军餉!”沐远神秘一笑。 此话一出,秦红袖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沐远竟然提前就做好了防范。 就连沐老太君,在知道沐远提前做好应对之后,对眼前这个孙儿投去讚赏的目光。 “毕竟是三成军餉不是小数目,能补上吗?” 秦红袖惊喜之余,还是有些担心。 沐远似乎料到秦红袖有此一问,耐心解答:“大嫂,你忘记三嫂的家世了?” 三嫂方雨雁,出身富商之家,具有很强的经商头脑。 况且,沐远给了她製作精盐的方法。 盐是朝廷管控之物。 往往管控的东西,利润空间极大。 而製作出来的精盐,更是能把利润翻倍。 只要运作得当,以三嫂方雨雁的经商头脑,西府军缺的那三成军餉,很快就能补齐。 届时,西府军的全额军餉,都来自於沐家。 朝廷想找麻烦。 那就得费好大一番功夫了。 “我相信三嫂的能力,不过,你们做的生意是....。” 秦红袖同样相信方雨雁的经商能力,但是什么样的生意,能把数额巨大的三成军餉给补上? “大嫂,既然远儿和三嫂都提前做好应对,咱们就不要多过问了。” 沐老太君明显猜到了些什么,当即制止秦红袖想要往下追问的想法。 旋即又对沐远说道: “远儿,由你执掌西府军,我终於是可以放心了,不过,你还是得小心谨慎一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奶奶,孙儿晓得了。”沐远点头回道。 “大嫂,远儿身子弱,以后由你多多照顾,恰好可以在相处过程里,多多培养一下感情。”沐老太君看向秦红袖,如今沐家只剩下沐远一个男丁,她自然要撮合二人在一起。 闻言,秦红袖不像第一次那般反应激烈,而是羞红了脸。 沐老太君作为过来人,觉察到秦红袖的变化,赶忙把沐远拉到一边,低声嘱咐道: “远儿,我看大嫂明显对你有所心动,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可得加把劲,私底下也要和另外几个嫂子多多走动,未来沐家开枝散叶,重振门楣的任务,可都在你肩上了。” 面对沐老太君的嘱託,沐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起初,他也是打著大开后宫,把七位嫂嫂都纳入自己的怀抱。 但是眼下事情太多。 他渐渐也没有了起初的想法。 “孙儿知道了。”为了不让沐老太君失望,沐远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沐老太君何等的精明,一眼就看穿沐远是在敷衍,说道:“距离百日可没多久了,你可不能糊弄奶奶!” 沐远无奈之下,只能亲口保证:“奶奶放心,孙儿一定不负您老人家的一片期望。” 沐老太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登上停靠在一旁的马车,乘车离去。 一夜过去。 回到西府军的沐远,再次投入训练,忙於军务。 接下来的几天。 军中很平静,外界也无什么坏消息传来。 就在沐远以为內部趋於稳定之时,军中却出现大量关於『裁军』、『欠餉』,诸如此类的谣言。 一时之间。 整个西府军內部,人心惶惶。 有的人害怕被裁军,失去军户的户籍。 而有的人,则关心接下来到发餉的日子,能不能拿到军餉。 很快这些不实谣言就传到了沐远的耳朵里。 他立马召集將官到自己的帅营。 “怎么回事?这才几天,军中何故多出如此多的谣言?”沐远面色凝重,开口质问道。 关於裁军,军餉这些事情,只有当天前去马成武府上赴宴的人才知道,为何短短几天,军中会出现这些子虚乌有的谣言? 甚至,这些谣言非但没有被制止,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將官们面对沐远的质问,个个低头不语,显然,他们也被谣言裹挟,信以为真了。 毕竟裁军可不是单单裁撤兵卒,將官也逃不掉。 事关前途,他们自然不敢贸然表態。 “看来各位是对这几天的谣言,对此深信不疑了,对吗?”沐远目光越发森寒。 果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往往不实的谣言,一旦传播开来,就如同瘟疫一般。 杀伤力极大。 虽然沐远心里断定,此事与马成武之辈脱不了干係,但最让他不放心的,还是此事短短几天,在军中炸开了锅。 这就说明,军中一定有內奸。 而且不少。 先前苗恆平的事情,因为查出是高家父子二人暗中指使,为此,沐远去了高家,用手段震慑住了高家父子。 这才没多久。 军中谣言四起。 “看来西府军內部,除了高家的眼线之外,还有其他人的眼线!” 沐远心中暗道。 如果真如猜测的这样。 接下来,势必要先把军中內部的眼线,全部清除。 如若不然,这些暗桩潜伏在西府军內部,对他掌控西府军,是个不小的隱患。 “杨大眼!” 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沐远望向杨大眼。 “末將在。”杨大眼赶忙站起身,双手抱拳,诚惶诚恐等候沐远的指示。 第43章 追查散播谣言者 “此事交由你去查,三天之內,必须把在军中散播谣言之人给本帅找出来,由本帅亲自审问。” 沐远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明显军中接二连三出现各种非议,惹得他此次动了真怒。 “秦將军。” 沐远转头看向秦红袖。 秦红袖火速起身,一脸严肃等待指示。 “你负责协助杨大眼。” “末將领命!” 沐远之所以让杨大眼追查,再让秦红袖从旁协助。 完全是因为,杨大眼脾气火爆,在军中有虎豹將军的威名,令不少將士害怕。 加上他性格直来直去,对追查之事不会出现隱瞒的情况。 而让秦红袖协助,完全是因为在细节方面,秦红袖要比杨大眼观察的仔细,看的更透彻。 二人领命之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便立刻著手调查。 沐远则开始一一观察起了在场低头不语的將官们。 这些人里。 或许有人不敢表態,从而羞愧的低下头。 或许.... 有的人是心虚,怕被发现。 有一点沐远可以確定,內奸或许就藏在这些將官里面。 要不然。 谣言怎么会在几天內,扩散到整个西府军? 普通兵卒,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背后,一定有军中的大人物,在背后推波助澜。 通过此事。 沐远不得不重新审视西府军存在的问题。 起初他以为,通过这段时间与士兵们共同训练,加上处理军中事务,能够把军心凝聚起来。 如今看来,步骤完全错了。 军中不少人面对谣言,还是会动摇,没有辨別真偽的能力,甚至会被谣言裹挟,被一些宵小之徒牵著鼻子走。 唯有將军中的暗桩一一拔除,方能再做凝聚军心的事情。 二天晃眼而过。 这二天里,沐远从秦红袖,杨大眼口中得知不少有利的线索。 同时,也抓住了不少可疑之人。 但通过一番审问,发现都不是谣言传播者。 想在近二十万人的军营里,精准的找出谣言的源头,无疑於大海捞针。 “让我知道谁是真正传播谣言之人,我非得扒了他的皮!”杨大眼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怒火。 二天追查下来,抓到的都是些小鱼小虾,这让他异常火大。 再加上距离期限只剩下一天。 杨大眼极度气愤之余,也不免多了几分焦虑,生怕搞砸了沐远交代的事情。 “报!!!” 这时,营房外面传来一阵高呼声。 下一刻,一名兵卒急匆匆跑了进来。 “稟大帅,两位將军,抓到一名企图翻墙离开军营的可疑嫌犯。” 闻听此消息,沐远三人相视一眼。 要知道,从沐远下令追查散播散播谣言者的那天起,就已然下令,三天內,不许任何人擅自离开军营。 现在抓到有人企图翻墙逃离。 明显是心里有鬼。 “带进来!” 沐远命令道。 没一会儿,两个兵卒押解著一个五花大绑,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跪下!” 两名兵卒同时抬腿踢向粗布麻衣男子的小腿。 身穿粗布麻衣的男子下盘一个不稳,踉蹌的跪倒在地。 “你们先行退下。” 沐远摆手叫退了两名兵卒。 而后,目光落在粗布麻衣年轻男子身上,面无表情的打量著他。 杨大眼本就憋著一肚子火,现在得知眼前粗布麻衣男子企图翻墙逃离军营,更是怒火攻心,正当他准备动手教训对方,发泄这两天的闷气之时。 沐远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杨大眼像霜打了茄子似得,低下了头,没了动手的念头。 经过一番打量,沐远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归属那个军营?在那位统领麾下?” 面对沐远事无巨细的询问,身穿粗布麻衣男子目光飘忽,梗著脖子,小心翼翼回道:“小的名叫周全,所属四象军,是卫胥统领麾下的一名杂兵。” 沐远又问:“不知道这三天是不能离开军营的吗?为何还要乔装打扮,翻墙离开?” 从周全的神情,以及不经意间的举动,沐远感觉事情不简单。 “回大帅,前几日小的家里来信,信中得知,家里的老母亲生命垂危,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周全苦著脸说道:“小的怀里就有信件为证。” 沐远走到周全跟前,在他怀里真的掏出一封皱巴巴信件。 打开信件。 扫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没想到你还是大孝子。”查阅完信件,沐远將周全搀扶起身,但並未急著解开绑在他身上的绳子。 见沐远相信了自己的话,周全没有刚才那么慌乱,反而脸上堆著笑恳求道: “家中老母亲病危,还请大帅放小的回去见老母亲最后一面。” “身为孝子,本帅岂能不答应?” 沐远欣然同意,旋即,话锋一转:“不过你擅自离开,还需得写一封缘由文书,本帅代为交给你的统领,如此一来,你便不用受到任何处罚,一切合乎情理。” 闻听此言,周全激动非常:“多谢大帅。” 沐远贴心给他取来纸笔。 周全接过纸笔,当场奋笔疾书,很快便写好了一封缘由文书。 “大帅,小的可以走了吗?” 將缘由文书交到沐远手里,周全急不可耐的想要离开。 然而,沐远却不急不慢的打量著手中的文书,然后又把从周全那里得到信件进行文字对比。 周全见沐远这般举动,顿时有些慌了,眼神时不时的瞥向门口。 沐远发现周全的小动作,故意装作没看见,全程不仅没有回应他,反而更加认真的打量起文书和信件,认真对比两者的字跡。 沐远越是这样,周全就越是不安,心里七上八下,感觉全身有蚂蚁在爬,说不出的难受。 最终在这样无尽痛苦的煎熬之下,周全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当即动身,打算夺路而逃。 然而,沐远早就有所准备,周全刚一转身,迈开腿的那一刻,沐远不急不慢的伸出右腿。 轻鬆把周全绊倒在地。 杨大眼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上前,抓住周全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般,將他拎了起来。 “小子,想往哪里逃?” 被抓住的周全一脸惊慌,眼中满是惶恐,辩解道:“大帅,杨將军,小的不是想要逃,小的尿急,想去外面方便一下。” 第44章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帅问你话时,你不去方便,本帅让你写缘由文书时,你不去方便,为何本帅进行比对,你却突然要去方便?” 沐远质问道,笑容愈发玩味,大有一种猫戏耍老鼠的样子。 “大帅,人有三急,不是小的能控制的。”周全硬著头皮为自己辩解。 沐远仿佛早就猜到了他的路数,把文书和信件展示在周全面前:“信件的字跡,与你刚才写的字跡一模一样,你如何解释?” 原本还想继续辩解的周全,此刻彻底傻眼了。 “只可惜,你百密一疏,若是你再谨慎一点,没准还真让你矇混过去了。”沐远讥讽道。 眼见被拆穿,周全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当即改了口风: “没错,信件是偽造的,不是小的故意矇骗大帅,而是小的心有苦衷。” “还敢嘴硬!” 杨大眼发现周全一会一个话风,气的想要拔出腰间的短刀,要將周全当场斩杀。 “別急著动手。” 沐远先是劝下杨大眼,而后,饶有兴趣的看著周全: “你且说说,是什么苦衷?” 面对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笑容的沐远,再看早已动了杀心的杨大眼,周全嚇得脸色苍白。 通过不断的吞咽口水,来掩饰內心的慌乱。 见周全磨磨唧唧,杨大眼气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怒斥道:“磨磨蹭蹭,再不老实交代,老子有的是力气跟手段!” “別打了,別打了,我都交代。” 被杨大眼的一巴掌扇的眼冒金星,险些晕厥过去,赶忙求饶示弱。 “贱皮子。”杨大眼啐了一口,骂骂咧咧。 “大帅,小的爱赌,一天不赌上个几把,就心痒难耐,小的乔装打扮,翻墙出去只为了去赌坊过把赌癮。”周全带著哭腔说道。 然而,沐远对此却半信半疑:“每次赌多大?” “每次...十几二十两。” 周全的话刚一说出口,沐远脸上再度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一个杂兵,赌癮那么大,每次赌都是十几二十两,你哪来那么多的钱?” 周全一下子被问住,肉眼可见的慌了,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还敢撒谎!找死!!!” 杨大眼抡起拳头,往周全腹部狠狠的砸了一拳。 周全只觉得腹部疼痛难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嘴巴一张,污秽之物吐了一地。 “用得著下如此重手吗?” 沐远白了一眼杨大眼,后者傻笑著挠了挠头。 倒不是沐远心疼周全,而是因为周全身上有太多可疑的点,而且,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一句真话都没有。 这让沐远感觉,周全似乎跟这几天的谣言传播,有著莫大的关联。 要不然,以他一个杂兵,每月军餉几十文钱,怎会一次赌资,就有十几二十两之多? 钱从何处得来? 还有,明知道这三天整个西府军禁止出入。 他还敢冒著被军法处置的下场,故意乔装打扮,翻墙出去? 真的只是去赌坊过一过赌癮? 结合种种。 沐远必须要弄清楚真相。 “你若是再不肯说实话,本帅就把你交给他。” 沐远抬手指向杨大眼,继续说道:“他可没有本帅那么有耐心,你应该知道,落到他的手上,你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周全下意识望向杨大眼,只见对方一脸狞笑。 这下周全真的怕了。 杨大眼虎豹將军的威名,整个西府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真要落到他手里。 绝对十死无生。 “大帅,不要把小的交给他啊,我真的不能说啊。”周全带著哭腔,不断向沐远求饶。 都到这步田地,周全还是不肯交代,沐远没了耐心,对杨大眼说道: “此人你带下去,本帅不想再看到他。” 他一句不想再看到,显然是让杨大眼处死周全。 至於用什么办法,是酷刑,还是其他折磨人的手段,自然由杨大眼自己决定。 杨大眼笑容格外狰狞:“小子,老子刚才就告诉过你,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保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慢慢折磨死你。” 话音刚落。 就见周全浑身颤抖,脚下莫名多了一摊水渍。 “他娘的,竟然嚇尿了。” 杨大眼直呼晦气,怒火飆升。 “大帅饶命,饶命啊。”周全不仅被嚇尿,更是彻底被嚇破了胆,哭的那叫一个悽惨:“我说实话,我都交代,只要大帅饶我一命,我把一切都交代。” 为了活命,周全不顾一切。 “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沐远见他这般模样,开口说道:“这几天的谣言,是否与你有关?” 周全几乎是没有犹豫,点头如捣蒜,接著,又猛地摇了摇头。 “你这是何意?”沐远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周全一五一十解释道:“此事的確是小的做的,但不是小人一人做的,而是...而是除了小的之外,还有上百人也有参与。” 上百人参与? 沐远心头一震,难怪秦红袖和杨大眼追查两天,没有什么收穫。 敢情此事参与的人太多,私底下串通好了应对之策。 “这么多人参与,看来指使你们的人,恐怕来头不小吧。”沐远心中已然有了怀疑的对象,不过,他想从周全口中得到验证。 “是...是巡抚马大人。”周全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还有...高家大少爷高严。” 在周全的供述下。 沐远得知了来龙去脉。 西府军每五天就会休暇一次,休暇导致大量將士离开军营,进城游玩一番。 马成武和高严趁此机会,私底下拉拢他们,给予各种好处。 这一来二去,不少人被收买。 其中,还有不少西府军身居高位的將官。 还真是他们! 周全的回答,沐远並不感到意外,完全是在意料之中。 唯一让他感到有些错愕的是,西府军內部,竟然有那么多人被收买,另外,高严不仅没收敛,竟然也有份参与,並且还和马成武勾结到了一起。 “还真是不长记性!” 沐远心头杀意涌现,看向秦红袖:“大嫂,替我擬几封请柬,派人送到巡抚,高家手里,也该由我设宴款待他们了!” 沐远把『设宴款待』四个字咬的特別重。 第45章 瓮中捉鱉 “你想在军营里设宴,款待外人?这不符合朝廷的规矩啊!” 秦红袖觉得不妥,军中设宴,条件极为苛刻,只有立下军功,打了胜仗,方能在军中大摆宴席,与將士们同乐庆祝。 而沐远设宴,邀请的却是西府军以外的人。 明显逾越了朝廷的规矩。 万一朝廷知道,借著此事大做文章,容易让人詬病。 有些事情,不上称,没四两重,可一旦上称,千斤都打不住。 然而,沐远早就想好了理由以及应对之策: “抓住上百名內奸,这难道不是大功一件?” “马成武是西南巡抚,掌管西南大小事务,其中也包括军务之內。” “而高家曾经编入西府军,某种程度上,咱们西府军算得上是他的娘家,我设宴款待,没有半分不妥!” 秦红袖愣住了,没想到沐远竟然以如此刁钻的角度,轻鬆绕过朝廷的规矩。 “虽然规矩上没有问题,但是,你以什么理由邀请,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前来赴宴?” 秦红袖知道,沐远是想借著设宴,对马成武,还有高家实施反击。 毕竟马成武先前设宴,联合诸多本土势力围剿沐远,还企图削弱西府军兵力,而高家父子,更是屡教不改,与马成武狼狈为奸。 然而,这些人经过上次在马府的事情,再加上暗地里各种搞小动作。 必然是提高了防范之心。 想要把他们心甘情愿的来赴宴,寻常一般的理由,恐怕行不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所以在邀请理由方面,就得花点心思了。 “就说抓到一批境外前来打探情报的喉舌,邀请他们一同前来观看处刑!”沐远既然提出设宴,自然提前把理由也想好了。 “明白了。”秦红袖微微頷首,而后,眉头忽而皱起:“军中那些被马成武,高家父子收买的將士,如何处置?” “大帅,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將现在就派人將他们统统抓起来。” 杨大眼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人,特別是知道军中多达上百人都被收买,此刻的他恨不得立马派人將那些人给抓起来,严刑拷打,狠狠折磨一番。 “急什么。”沐远並不著急抓人,反而劝阻:“今晚之事,你们不得对外透露半分,关於那些被收买的人,暂时也不要动他们!” 此话一出,秦红袖和杨大眼都楞住了。 二人想不明白,明明已经知道军中有上百个被收买的人,只要再从周全口中,问出一部分,再顺藤摸瓜,便能一网打尽,偏偏这个时候却按兵不动? 发现二人面露困惑,沐远解释道: “此时抓他们,消息泄露出去,马成武和高家父子又岂会来赴宴?” “更何况,你们能够保证,一旦实施抓捕,能够一网打尽?若是有漏网之鱼,同样有走漏风声的危险。” 闻言,二人恍然大悟。 “大帅...按您所说,现在按兵不动,那什么时候抓捕才好?”杨大眼不懂弯弯绕绕,他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抓捕时机。 沐远淡然一笑,道: “自然是当著马成武,还有高家父子俩的面,实施抓捕才是最佳时机!” “你打算....来个瓮中捉鱉,然后再一网打尽?”秦红袖仿佛猜到了沐远的心思,俏丽的脸蛋上满是惊愕之色。 沐远只是朝她笑了笑,算是默认了秦红袖的猜测。 “接下来,我要部署一些事情,你们务必要提前准备好。”沐远笑容收敛,示意二人靠近,然后在二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秦红袖和杨大眼在听完沐远的部署安排之后,二人双眼顿时一亮: “我们这就去准备!” 次日。 两封请柬分別送到马成武府上,以及高家宅邸。 收到沐远派人送来的请柬,马成武看完请柬上的邀请內容,不仅没有放鬆警惕,然而开始陷入沉思。 “沐远,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马成武望著手里的请柬,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与此同时,高嵩,高严父子在收到请柬后,也是一头雾水,摸不著头脑。 “这沐远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高嵩一脸严肃,手里紧紧攥著请柬,不断在大厅內来回踱步。 “爹,你这般忌惮作甚?”高严趾高气昂道:“咱们有巡抚马大人撑腰,还怕他沐远不成?” 高严聒噪的声音落到高嵩耳朵里,他气的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高严脸上,怒斥道: “整天就知道狂妄,从来不动动脑子去想事情,沐远平白无故送来请帖,这里面必定有猫腻,这一点你都看不明白吗?” “爹,我就隨意说两句,你至於发这么大的火吗?” 高严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眼中既有委屈,还夹杂著几分怨恨。 “你若是再这样下去,高家迟早不会有好下场。” 高嵩对眼前这个愚蠢的儿子,是即气愤又无奈。 “爹,沐远突然邀请我们赴宴,会不会是咱们联合巡抚大人,私底下收买西府军將士,散播谣言的事情被他发现了?”高严小心翼翼说道。 高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绝无这种可能,咱们收买了那么多人,即便是散播谣言,沐远一时半会也查不出真相!” 收买一个人散播谣言,可以抽丝剥茧,找到源头。 但是收买一群人散播谣言。 、 想要一个个找出来,並且,还要查出真相。 无疑於从大海里捞针。 高嵩此刻还在篤定沐远不知情,殊不知,沐远误打误撞,已经从周全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那咱们要不要去赴宴?”高严问道。 “去,当然去。”高嵩点头道:“不去的话,不是显得咱们做贼心虚了吗?况且,沐远在请柬里写明,是抓到了境外喉舌,此事若是真的,这可是我们高家崛起的契机。” 高严本想问境外喉舌与高家崛起有何关联,但又怕说出来,被高嵩劈头盖脸一顿骂。 一天悄然过去。 次日。 西府军驻地。 沐远站在军营门口,身边的秦红袖目视前方,迟迟没有发现有人影出现,充满担忧说道: “他们会来吗?” 第46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会。” 沐远回答的十分篤定。 他没有抓捕军中那一百多被收买的人,而且这三天西府军不准进出,消息密不透风。 马成武,亦或是高家父子,想要知道西府军內部发生了什么。 根本无从知晓。 即便他们有所怀疑,也不敢贸然做出判断,关於谣言散播之事,是否已经败露。 最为重要的是。 沐远在请柬上已经註明,是抓到了境外喉舌。 要知道,抓住境外喉舌,意味著可以提前掌握境外敌人的动向。 马成武作为西南巡抚,对此事不可能不上心。 而高家自从脱离西府军后,就一直被沐家压著,再加上这些年西南局势平稳,高家根本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对於一个常年被人压一头,野心勃勃的家族,自然不会放过让家族崛起的机会。 境外喉舌,就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高嵩知道后,不可能不动心,自然会应邀前来。 就在沐远回答完秦红袖的问题没多久。 前方不远处,一队数十人的队伍出现,队伍中间有三辆马车,整个队伍把三辆马车保护的十分周全。 不多时。 队伍缓缓停在军营门口。 马成武,还有高家父子俩一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听闻大帅抓到境外喉舌,此事当真?”马成武煞有介事询问道,他脸上堆著和善笑容,完全看不出笑容里有丝毫的偽装。 沐远摆手道:“侥倖而已。” “未免太谦虚了,大帅能抓到境外喉舌,若是能够问出敌军动向,这可是大功一件啊。”高嵩趁此机会恭维道。 沐远怎么可能不知道高嵩的心思,他表面恭维,实则想要分一杯羹。 “就是考虑到大功一件,所以此次以设宴名由,就是想要与几位一起,审问那境外喉舌,事后掌握敌军动向,这份功劳,大家一起平分。” 沐远淡笑道,笑容看上去极为真诚,人畜无害。 闻听此言,高嵩暗暗激动起来。 但激动之余,他还是有所疑惑,明明他私底下对付沐远,而沐远却这么大方,要与自己平分功劳? 没等他想明白其中原理。 沐远说道:“马大人,高族长,咱们就別再门口站著了。” 说著,沐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邀请他们进入军营。 来到军营內部,沐远没有带著他们去营房,而是把马成武一行人带到校场。 只见宽旷的校场之上,大批身著鎧甲,手持兵器的將士聚集於此,个个站的笔直,杀气凛然,令人生畏胆寒。 而校场前方,摆放著几张桌椅,桌子摆满好酒好菜。 “大帅,设宴不去营房,为何把宴席设置在校场?”马成武疑惑道。 没等沐远有所回应,早就对沐远怀恨在心的高严,冷哼道: “没准境外喉舌是子虚乌有也说不定呢。” “闭嘴!”高嵩態度强硬让高严闭嘴,厉声呵斥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以为大帅跟你这样的蠢材一样?再不闭上你的臭嘴,就给我滚!” 被父亲劈头盖脸训斥,高严顿感顏面无光,不由的攥紧双拳。 碍於父亲的威严,最后他只能不甘心的选择顺从,同时对沐远的恨意也在心底不断加剧。 沐远听到高家父子俩的谈话,心中不禁有些想笑。 有时候,蠢人往往能在不经意的时候,能够一针见血的看出真相,反而平时做事谨慎的聪明人,往往会在某个关键点被蒙蔽双眼,聪明反被聪明误。 高家父子俩就很好的印证了这一点。 沐远招呼几人落座。 “大帅,既然您邀请我等一起审问境外喉舌,那就赶快开始吧。”马成武担心其中有猫腻,刚一坐下,就催促沐远赶紧把境外喉舌带上来审问。 觉察到马成武警惕心大作,沐远点了点头,大声道: “把人带上来!”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 就见两名兵卒押解著一个囚犯走来。 囚犯浑身是血,脸部被打的面目全非,辨认不出真实模样。 “他是境外喉舌?” 马成武眉头紧皱,一脸怀疑。 高嵩和高严这对父子,在看到不成人样的囚犯,同样是一脸狐疑。 “是与不是,几位问问便知。” 沐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马成武半信半疑,转头看向囚犯,开口询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还吊著一口气的周全,有气无力的回道:“周...周全。” 周全说出自己的名字,並未让马成武,还有高家父子起疑,毕竟他们私底下拉拢了那么多人散播谣言,不可能知道每个人的名字。 “你是不是境外敌人派来的探子,意图对我大乾不利?”马成武又问。 周全身体颤颤巍巍,带著哭腔道: “小的不是境外探子,更不是境外人士,小的是大乾子民。” 此话一出。 高严最先坐不住,感觉自己被戏耍的他怒视沐远: “你什么意思?戏弄我们是吧?” 沐远却笑著说道:“高少爷,此人狡猾的很,你看他全身是血,就知道是块硬骨头!” 顿了顿,沐远又道: “他是敌军派来的探子,对外肯定以假名示人才稳妥,不是人人都如高少爷这般,做坏事的时候,打著高家的旗號招摇过市!” 高严的脸涨成猪肝色,沐远的话,如同一把把尖刀,不断往他的心上猛刺。 另外,高严还听出,沐远话里话外,讽刺他愚蠢无知。 高严整个人彻底被怒火占据。 正当他想要跟沐远好好掰扯的时候。 高嵩一脚將他踹倒在地。 “少在这里丟人现眼!”高嵩阴沉著脸:“这里是西府军驻地,不是你隨意撒野的地方!” 高严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身,想要跟高嵩爭辩,可一听到这里是西府军驻地,他整个人一激灵,立马醒悟过来。 要是意气用事,真的和沐远发生摩擦。 万一激怒周围这些將士,从而引起譁然骚乱,自己不得被这些人砍成臊子? 高严越想越害怕,下意识猛地吞咽口水,最后像个鵪鶉似得,灰溜溜的坐了回去,把头埋的很低,此刻他別说抬头,就连再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了。 第47章 引火烧身 见刚刚还口出狂言的高严,此刻害怕到不敢说话,沐远朝著讥讽一笑,而后,目光专心马成武,继续刚才的谈话: “马大人,咱们还是继续审问,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而坏了大事。” 马成武点点头,再度审问起了周全:“你说你不是境外探子,而是我大乾子民,可有证据?” 闻听此言,周全也是有苦难言。 以往他可以凭藉西府军的腰牌,证明自己的身份。 而今,他沦为阶下囚,別说腰牌了,连记载在军册上的军户户籍都被抹除了。 还怎么证明身份? 更加重要的是,他现在既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还面临著重要抉择。 要么当场指认马成武,高家父子收买自己,顺带把其他被收买的人一併供出来,如此一来,他面临的就是整个西府军的怒火。 要么被当成境外探子,被当场处以极刑。 周全迟迟不说话,彻底激活了马成武,大声呵斥道: “本官问你话,为何如此拖延!” 周全也被马成武质问与呵斥,弄得有些窝火了。 他娘的,你们收买我,连我名字都记不住,现在还把我当成境外探子一样审问。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越想越气,周全抱著一起死的想法,开口回道:“大人,我为何会拖延,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马成武先是一愣,而后一脸愤慨: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全冷笑道:“你之前和高家父子私底下做的事情,难道都忘记了?” 此话一出,马成武和高家父子都为之一惊。 周全怕被堵嘴,赶忙又说道:“军中多少兄弟收了你们的好处,帮你们在军中散播谣言,怎么?还想抵赖不成?” 隨著周全的话语落下,引得在场的將士们一片譁然。 整个西府军,这几日各种谣言满天飞,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但幕后主使者竟是堂堂西南巡抚,还有高家,这著实令人惊掉下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高嵩率先反应过来,怒斥周全:“你这境外蛮夷,还真是狡猾,污衊我就算了,连巡抚大人也敢污衊,用心歹毒至极!” 本来高嵩还想著审问境外探子,掌握境外敌军动向,从中分一杯羹。 却不料,现在矛头却引到了自己和马成武身上。 愤怒之余,高嵩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怎么就引火烧身了? “我再怎么歹毒,也没有你和马大人歹毒!”周全不管不顾的说道:“你高家好歹也是西南名门望族,还有一个是朝廷派来的封疆大吏,私底下拉拢大批西府军將士,论歹毒,论无耻,小人可不及你们一根毛!” “放肆!你给我住嘴!!!!” 马成武拍案而起,勒令周全住嘴。 倒不是他因为被周全的话给刺激到,而是担心再任由周全说下去,没准会说出更多不利於自己的话来。 他好歹也是封疆大吏,如果周全一股脑的把知道的讲出来。 以后他这个封疆大吏,无论走到哪,都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不仅顏面扫地,更是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你叫我住嘴,老子就住嘴?反正老子都要死,死之前,老子会把你们虚偽的一面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嘴脸!” 比起顾前顾后的马成武,周全此刻是一点负担都没有,甚至越说越起劲,心中更是莫名多了几分报復的畅快之感。 马成武此刻的脸色阴沉到可以滴出水来。 他堂堂封疆大吏,不仅被一个无名小子当眾辱骂,就连私底下做的事情,也被对方给无情的抖露出来。 “满口胡言!本官杀了你!” 杀意无法压制的马成武快步走到旁边一名兵卒跟前,夺过对方手里的长刀,持刀冲向周全。 就在这时。 沐远一个箭步衝上前,一把摁住马成武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 “马大人,何故如此动怒,需要到杀人泄愤的地步?你若是真的杀了他,这事落到外人眼里,可就是杀人灭口了!” “是你!”马成武目光凶狠的盯著沐远。 这一刻,他全想通了。 所谓的设宴款待,都是为了把自己叫过来,为的,就是当中让周全把事情公之於眾。 “什么是我?”沐远故意装起了糊涂:“我可不太明白马大人的意思。” “你少在这里装傻。” 马成武因为顏面尽失,此刻已然丟弃了平时的偽装,不再谦虚有礼,而是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戾气:“你让我来赴宴,根本就没安好心!” 沐远本想说彼此彼此,但这话只能默默在心里念叨,而嘴上,沐远却仍旧是继续装不懂: “上次马大人设宴款待,我想著礼尚往来,好心好意邀请你来赴宴,审问境外探子,一起分享功劳,怎么就成我不怀好意了?” 马成武气的是咬牙切齿,上次他联合多方势力围剿沐远。 本以为削减了军餉,就能让西府军兵力大大锐减,陷入被动局面。 却不想,几天过去,西府军依旧是风平浪静。 为此,他不得不私底下和高家父子联手,趁著西府军將士休暇外出,拉拢大批西府军將士,散播谣言。 如今,谣言的確是在西府军內部传播开来,本以为沐远能为这件事追查许久,头疼多日。 却不想,他竟然还能以这么快的速度把事情查清楚,现在更是暗戳戳的讽刺自己。 马成武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马大人,我劝你还是稍安勿躁,好戏还没结束呢,况且,这里是西府军驻地。” 沐远故意把西府军驻地几个字咬的特別重,这是在提醒马成武,此地不是他可以持刀行动的地方。 提醒完马成武,沐远直接夺过他手里的长刀,然后扔给一旁的兵卒。 “马大人,审问还未结束,现在由本帅来审问,还请你坐回到你的位置上,静静旁听!” 马成武心中各种情绪翻涌,可这里终究是沐远的地盘,他即便再怎么不情愿,此刻也得低下头做人。 忍著心中的不快,马成武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第48章 彻底撕破脸 沐远为了瓮中捉鱉,把马成武,高家父子拉入局,可没少花心思。 现在周全一股脑的把事情吐露出来。 沐远觉得还是不太够,他需要让所有在场的西府军將士亲眼目睹,巡抚马成武和高家父子真正的丑恶嘴脸。 免得这些人私底下再搞小动作,分化西府军,影响军心士气。 “周全,你既然不是境外喉舌,那我且问你,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沐远故意问道。 他虽然早就审问过周全,对周全的身份早就知晓清楚,现在再度询问,不仅仅问给马成武,高家父子听的,也是让在场的西府军將士,了解来龙去脉。 “小的隶属西府军管辖之下的四象军,卫胥统领麾下的一名杂兵。”周全也很配合,毕竟只有顺著沐远的步骤,自己才有活命的机会。 话音刚落,一个身披盔甲的壮汉急匆匆站了出来,跪在沐远面前。 “末將卫胥,未能约束手底下的人,让其犯下大错,还请大帅降罪。” 看著体型强壮,主动站出来请罪的四象军统领卫胥,沐远只是摆了摆手,道:“目前还没有你的事情,先退到一边去吧。” “是。” 卫胥战战兢兢起身,退了回去。 沐远將目光重新转向周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继续问道:“方才你说你和不少西府军的將士被收买,此事是真是假?” “此事千真万確!”周全点头道。 “如何证明?” “小的在军中地位低微,但此次被收买的人,大多数都和小的一样,平时爱去赌坊赌钱,小的认识他们,可以当场指认。” 周全回过头,目光扫视在场的西府军將士,最后抬起头,指向当中的几人。 那几个被指的將士,嚇得面色苍白,屁股尿流的站了出来,甚至还没等周全说出他们的名字,他们一一跪在沐远面前。 “大帅饶命,我等是猪油蒙了心,才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我们不敢了,请求大帅网开一面,宽恕我们吧。” 看著他们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沐远神色冷淡,虽然心中痛恨这些吃里扒外的人,但眼下还有正事要做,沐远只得吩咐人,把这些人带下去关押。 “还有参与者吗?”沐远询问周全。 “有倒是有。”周全顿了顿,说道:“不过小的就认识他们几个,剩下的参与者,小的只是听到过,並未见过。” 此话一出,在场的將士们神態各异,有的巍然不动,面色从容,而有的左顾右盼,神色慌乱,噤若寒蝉。 沐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急著追究,而是转头看向马成武和高家父子俩。 “马大人,高族长,高少爷,你们有何话说?” 马成武和高嵩因为忌惮这里是沐远的地盘,即使证据都摆在面前,二人还是不敢开口,以防出现变故。 而高严则恰恰相反。 他因为做贼心虚,心里越来越慌,情急之下,当场否认: “诬陷,这摆明就是诬陷!” 高严的话一说出口,马成武和高嵩都投去不善的目光,仿佛在说高严沉不住气,过於愚蠢。 “诬陷?”沐远见是高严狗急跳墙,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如果是马成武和高嵩,他想要套话,可能要费一番工夫,但是高严,想要套他的话,可就太简单了。 经验老道的人面对不利於自己的处境时,往往会先观察。 而愣头青则不同。 往往会心急如焚,狗急跳墙。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做得多,错的多。 显然,高严就属於愣头青。 “我高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岂会做这种卑鄙的事情?另外,马大人堂堂封疆大吏,又怎么会与我高家勾结?” 高严极立辩解,甚至在辩解完后,他有一种自认为理由完美,不仅帮自己和父亲洗脱嫌疑,还顺带拉了马成武一把。 然而,听到高严的辩解,马成武和高嵩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越发的难看。 沐远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意味深长。 “以高家和马大人的地位,的確不像是那种背后使坏,狼狈为奸的人。”沐远若有所思的说道。 高严误以为自己的辩解起了作用,连连点头附和: “那是自然,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定是別有用心之辈,故意陷害!” 高严刚说完,沐远就转变了口风,反问道:“那你说说,这別有用心之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高严瞬间被问住了。 他光想著辩解,根本没有预料到沐远会以退为进。 现在被问及谁是別有用心之人,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高少爷,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在想谁是別有用心之人,还是没想好狡辩的理由?”沐远问道。 被问住的高严此刻正处於恍惚状態,下意识回道: “当然是在想狡辩....” 话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不对,高严欲要改口掩饰,可惜,沐远更快他一步,抢道: “狡辩?高少爷你想狡辩什么?” 高严再一次哑然。 “蠢材!!!”高嵩看到儿子接连被沐远玩弄於股掌之间,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去,动手狠狠教训高严一番。 而马成武在看到高严的表现,此刻已然是怀疑人生,自己怎么会和如此蠢笨之人联手。 沐远感觉时机成熟,顿时收起玩弄高严的想法,厉声道: “高少爷若是再不给我一个说法,就莫怪本帅翻脸无情,用別的手段討要说法了!” 这一声歷喝,把高严嚇得整个人一激灵,心更是猛然一抽,险些没缓过来。 就在高严快要被沐远气势嚇到崩溃之际,高嵩一咬牙,站了出来:“大帅,您这般步步紧逼,莫不是想要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沐远挑了挑眉,道:“高族长,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高嵩面无表情道: “大帅心里怎么想的,您自己清楚,不过,还请大帅慎重,勿要逼迫太甚。” 高嵩话里话外,透著一股子威胁的意思,顿了顿,他又说道: 第49章 皇帝也保不住你 “万一因为此事,弄得西南局势失控,不仅对大家都不好,还会让境外那些蛮夷嗅到风声,若是他们突然举兵进犯西南,皆是,生灵涂炭,这个罪名,咱们可都担待不起!” 高嵩义正言辞的一席话下来,把双方的私人恩怨,抬升到了整个西南局势的高度。 表面上看,是大义,实则里面满是胁迫之意。 高家虽然手里兵马少,但加上马成武这个执掌西南的巡抚,还有一个鲜少露面的寧王朱正,这些人联合起来,想要搅乱西南,那可太容易了。 到底是老狐狸,转换概念有一手。 沐远心中冷冷一笑,不徐不疾说道:“高族长,你这话我怎么听著....像是威胁?” “不敢!” 高嵩阴沉著脸,嘴上说著不敢,但表达出来的意思却截然相反。 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大口呼吸喘气,眾人都能感觉到,沐远和高嵩,双方已然不是简单的谈话,而是互相在心里博弈。 而这博弈的筹码,便是整个西南! 如若马成武一旦表態。 那么,整个西南局势走向,將因为三人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是局势依旧稳定。 还是真如高嵩口中那样,生灵涂炭。 距离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这时。 沉默许久的马成武缓缓开口:“大帅,不知能不能换个地方一敘?” 显然,马成武有著其他打算。 沐远沉思片刻,点头同意下来:“那就请马大人,高族长,到本帅的营房內,咱们慢慢谈。”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整个西府军的將士们也都知晓了真相。 这几日军中出现的大量不实谣言。 皆是巡抚马成武和高家所为。 虽然马成武和高嵩没有直接承认,但从种种过激的举动,已然表明了一切。 剩下的事情,沐远自然是顺势同意下来,与马成武和高嵩,进入营房,关起门来,私底下进行交谈。 高严见父亲高嵩离开,本想要跟上去,然而,却被高嵩猛地一个回头,用一种极其凶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高严愣在原地,周遭的西府军將士们,纷纷朝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此刻,高严感觉自己的自尊受到前所未有的践踏。 而营房里。 “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二位,有什么想说的,儘管开口便是。”沐远正襟危坐在那张象徵著一军主帅的椅子上,含笑看向马成武和高嵩。 望著沐远脸上的笑容,马成武和高嵩只觉得心中一阵发怵。 別人展露笑容,他们或许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沐远露出笑容,却让二人不禁后怕,头皮发麻。 “大帅,关於我等收买西府军將士,故意散播谣言这事,纯属无稽之谈!” 高嵩依旧是否认,话说到一半,他当即转变话锋: “不过,此事的確给大帅,还有西府军带来不小的损失,我高家愿意赔偿,只要大帅答应此事就此罢休,条件隨您提,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包你满意。” 一边极立否认。 一边愿意提出赔偿。 沐远被高嵩这两面派的做法给逗乐了。 “高族长,你既然没做,又何须赔偿?又或者,想借著赔偿,息事寧人?”沐远双眼眯起,眼中满是戏謔之意。 高嵩面露尷尬,马成武趁这个时候开口说道: “大帅,你也是聪明人,有些话,用不著说的太明白,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闻言,沐远脸色一沉,道: “真以为我是好打发的吗?关於你们私底下收买我军中將士,让他们散播谣言之事,若是不给本帅一个交代,那就別怪本帅翻脸无情了!” “沐远!”马成武喝道:“本官好歹也是西南巡抚,按理说,与你平起平坐,本官已经拉下脸,与你私下谈,你还咄咄相逼,是何居心!?” 沐远看著暴怒的马成武,眯著双眼,道: “听你这么说,本帅还得谢谢你不成?收买將士,散播谣言,祸乱军心,此事若我上报朝廷,即便你深受皇上器重,恐怕皇上也保不住你!” 这一条条罪名从沐远嘴里说出来,马成武立马就清醒过来,瞬间没了脾气。 光是祸乱军心这一条,若是被皇帝知晓,就够他喝一壶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马成武咬著牙问道。 沐远略微沉思,道:“我要高家解除亲族兵,所有兵器,上缴到西府军军械库,另外,再派数百名西府军,进驻高家宅邸,护卫高家安全!” 目前的形式,沐远还不能对付马成武,毕竟对方受皇帝器重,即便事情捅到朝廷那里去,皇帝要是铁了心保他,沐远也不能公然与皇帝作对。 所以,退而求其次,先拔除高家的势力。 高嵩听到沐远提出的要求,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严词拒绝: “大帅,你分明是想解我兵权,还有,派西府军进我宅邸,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你可真是用心险恶啊!” “比起高族长,这点算什么?”沐远讥讽道:“况且,你私底下不也小动作不断,我这也算是礼尚往来,不过比起你见不得光,而我,是光明正大!!” “想要我答应你的要求,做梦!!!” 高嵩此刻全然不顾有马成武在场,態度强硬的拒绝了沐远提出的要求。 高家能够屹立於西南,地位仅仅在沐家之下,全靠亲族兵撑著,若是解除亲族兵,高家就没了依仗,彻底成了一只没有爪牙的老虎。 迟早被其他本土势力蚕食,吞併! 更让高嵩无法接受的是,沐远不仅想要解除他的兵权,还想要派兵进驻高家宅邸,此举,不仅仅是监视,还有软禁的意思。 这样的要求,高嵩断然不能答应,一旦他答应,不仅高家会走向没落。 他还成了愧对高家列祖列宗的罪人! “马大人,看来高族长对我的要求很不满意,你要不劝劝他?”沐远看向马成武。 沐远的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只要马成武劝动高嵩,那么这件事就彻底翻篇,不再追究。 马成武自然听懂沐远话里蕴含的深意。 他看向高嵩,犹豫再三,开口道: 第50章 卸磨杀驴 “高族长,要不...还是听大帅的,你高家今时今日的地位,解散亲族兵,后代依旧富贵一生!” 高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前还站在自己这一边的马成武,此刻却倒戈沐远一边。 解散亲族兵,富贵一生。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可是自古以来,想要守住富贵,那一个不是有权有势? 没了权势的富贵,会被诸多势力覬覦。 “巡抚大人,咱们可是自己人,您为何....” 高嵩本想用关係劝马成武手下留情,然而,马成武却抬手说道:“高族长,无需再多言,难不成,你区区一个高家,还是与本官,还有大帅作对不成?” 马成武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甚至,话语里面还充斥著威胁的意思。 望著沐远和马成武,高嵩心里纵然已经是怒火滔天,此刻却也没有了任何办法。 一个手里掌控著近二十万的西府军。 另一个是受皇帝器重,委派到西南来巡抚,妥妥的封疆大吏。 他高嵩纵使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跟面前的二人抗衡,即便是抱著鱼死网破的决心,高家的亲族兵,也无法战胜近二十万的西府军。 最终的结果就是高家被覆灭。 况且,一旦真的这么做了,高家还会背负谋逆的污名,被世人所嗤笑。 此时此刻,高嵩彻底陷入万分纠结的境地。 “怎么样,高族长考虑好了吗?”沐远冷声催促道。 “大帅,真的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吗?”高嵩把姿態卑微,语气几乎是带著恳求。 沐远没说话,神情淡漠。 他不是没给过高嵩机会,第一次主动上门,就特意敲打警告过,高嵩不仅没珍惜,反而私底下与马成武联合,在马成武府上,联合诸多势力进行围剿自己。 如今,死到临头,方知悔改,可惜一切都晚了。 况且,这一切都是高嵩咎由自取。 沐远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见恳求沐远没有回应,高嵩把最后的希望放在马成武身上,他恳求道: “巡抚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这番话,即是恳求,也是在寻求最后一丝机会。 然而,马成武岂会动心? 对於他而言,事情已经暴露,沐远还掌握著绝对的优势,最重要的是,沐远的要求,明显是衝著高嵩去的。 也就是说,只要解决了高嵩,他也就安全了。 高嵩在马成武眼里,此刻就是一个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人,他自然不会多看一眼。 发现马成武没有任何意动,高嵩深知卑微无用,立马改变了態度: “巡抚大人,您当真要卸磨杀驴?” 马成武冷冷一笑,轻蔑的说道:“怎么?高族长求人不成,如今想要威胁本官?” 闻听此言,高嵩狂笑不止,道: “不敢。” 顿了顿,又道:“只是巡抚大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等行径若是被他人知晓,恐怕日后没人敢为巡抚大人效力了!” 马成武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而一旁的沐远,则是优哉游哉的品著茶。 全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二人现在是彻底撕破脸,高嵩面临的局面,是解除亲族兵,彻底失去权势。 马成武现在是为了自保,必须卸磨杀驴,拋弃高嵩。 当然,卸磨杀驴的后果就是,事情传开,以后西南这地界的本土势力,就不敢轻易为马成武效力了。 这也算是一石二鸟。 讽刺完马成武,高嵩目光再度转向沐远。 如今,马成武把他弃如敝履,唯有从沐远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寻到一丝希望。 高嵩再次做出退步: “大帅,除了解除亲族兵,其他事情,在下都可以答应。” “哦?是吗?”沐远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高嵩误以为沐远口风有所鬆动,连忙点头应道:“当真,只要不解散亲族兵,在下什么都可以答应!” “包括亲手杀了你的儿子高严?” 沐远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让高嵩呆愣当场。 就连马成武也为之一震。 高嵩膝下有三子五女,虽说儿女眾多,但高严是唯一的嫡出,其余则是侧房所生,属於庶出。 这也是高严囂张跋扈的原因。 毕竟是嫡出,从小就被溺爱,行事从来无所顾忌,屡屡冒犯沐远。 “怎么?不愿意?”沐远整理著衣袍,漫不经心的说道:“不愿意就算了,本帅也不强人所难。” 高嵩咬著牙,双拳紧握,指甲陷入肉里,都未曾察觉。 此刻的他,陷入两难。 一方面,解散亲族兵,就意味著放弃权势,让高家从此走向没落。 另一方面,杀掉亲儿子,这也意味著,高家失去了继承人。 要知道,高严是嫡出,日后高家的一切,都由他继承,即便高严囂张跋扈,手底下有亲族兵镇守,外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经过一番纠结,高嵩缓缓睁开双眼,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我答应大帅!” 为了保住高家,他如今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杀掉儿子高严。 虽说这个决定,令他痛不欲生。 但也是最好的抉择了。 况且,他还有其他子女,大不了重新再培养一个继承人,至少这样可以保住高家的权势。 “很好!” 沐远走到刀架前,取下一柄长刀,隨手丟到高嵩面前:“去吧!让本帅看看你的诚意!” 高嵩双手颤抖捡起地上的长刀,此刻他的心在滴血。 虎毒不食子。 而今,他却要亲手灭子。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是彻底脸上无光,还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猛戳脊梁骨,成为一辈子都擦不掉的污点。 忍著心痛,高嵩持刀,朝著外面走去。 “马大人,此等场面,可是千载难逢,你我可不能错过啊!”沐远邀请马成武一同去外面见证。 马成武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应道:“那是,那是。” 嘴上极立的附和,马成武心里却说不出的难受,大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同时,他也真正领教到沐远心狠手黑的手段。 第51章 望其项背 校场上。 被无数双眼睛盯著的高严,此刻是坐立难安。 本想要动身离开,奈何父亲还在营房內,与沐远秘密交谈。 就在他等的不耐烦的时候。 却见父亲高嵩持刀从远处走来。 这一幕,把高严嚇出一身冷汗,误以为高嵩在营房內,持刀行凶了。 同样严阵以待的还有在场的西府军全体將士。 一个人持刀从主帅营房里走出来,这明显是危险的信號。 一时之间。 所有將士手持兵器,欲要衝上前去,捉拿高嵩。 然而,很快眾人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见高嵩身后不远,沐远和马成武出现,二人走的不急不慢,就跟在高嵩后面。 “爹。” 高严连忙迎了上去,旋即问道: “您怎么拿著刀啊?这里是西府军驻地,您这样很危险啊!” 高嵩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盯著高严,眼中流露出的神情,万分复杂。 “爹,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一直盯著我看?”高严被高嵩盯的有些发毛,特別是高嵩眼睛里透露出的神情,更让他惴惴不安。 高嵩声音沙哑道:“严儿,你別怪爹。” 听到这话,高严想要退后,然而,高嵩手里的刀,却比他还要快一步,刺入胸口。 高严不可置信的看著高嵩,他死都想不到,父亲竟然会杀自己。 “爹....” 伤口不断冒出泪泪鲜血,高严无力的从嘴里喊著高嵩,然而,此刻高嵩的眼里,却是满满的坚决。 “为了高家,我只能这么做,別怪父亲。”高嵩厉声说道。 说完这话,高嵩拔出长刀。 高严整个人轰然倒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西府军所有將士看懵了。 虎毒不食子。 高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可见其心有多黑了。 然而,所有人不知道的是。 这一切。 都是沐远的反击。 就是要所有人看到,高嵩连亲儿子都敢杀,以后谁还敢为他做事,下场只会比他儿子还要惨烈。 毕竟,论亲情这方面,谁更比儿子更亲? 沐远这一步棋,就是杜绝军中以后出现吃里扒外的现象。 高嵩杀死儿子高严,扔掉手里的长刀,转头看向沐远,欲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沐远抢先一步说道: “高族长,何至於此啊?一点小事,为何要动刀杀子啊?” 高嵩整个人都懵了。 呆愣在原地。 明明是你让我动手,如今,却成了我主动杀子了? 愣神片刻,高嵩很快就反应过来。 没想到自己一步错,步步错。 沐远抢先说话,就是让自己杀子的名声,彻底坐实,一辈子都钉在耻辱柱上面,无法摆脱。 今天过后,他无论怎么解释,向任何人澄清,都无济於事。 所有人都在心里认定,是他高嵩,在眾目睽睽之下,持刀杀了自己的亲儿子。 手段真是太毒了! 旁边,见证全部过程的马成武,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对沐远的手段,感到毛骨悚然。 明明是沐远提出的要求,而今,却成了高嵩主动。 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论心机,城府,手段狠辣这方面,他怕是一辈子都望其项背了。 高嵩自知无力改变,带著哭腔说道: “大帅,我儿子的尸体,不知可否带走?” “你是他的父亲,我岂能阻拦?”沐远故意露出感慨的样子,说话间,还不停的唉声嘆息。 高嵩满怀悲痛,把儿子高严的尸体背在背上,一步一步朝著外面走去。 对於这一幕。 沐远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被动反击。 高家父子的下场,也只是咎由自取,若是这对父子能够恪守本分,沐远也不会用此手段。 至於马成武。 他是朝廷派来坐镇西南的巡抚。 既有皇帝器重,同时,还和寧王不清不楚。 沐远想要对付他,颇有一番难度。 不过,经此一事,马成武想要再动坏心思,恐怕就得好好掂量掂量。 毕竟高家父子的下场。 他可是亲眼目睹。 “大帅,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討饶了,告辞。”马成武一刻也不想多待,高嵩背著儿子刚走,他就立马向沐远告辞。 “那本帅就不送你了,马大人慢行。”沐远笑著道,完全看不出他先前和马成武有过爭执。 马成武抱拳回礼,转身朝著驻地门口走去。 “你们到底谈了什么?为何高嵩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亲手杀死高严?” 秦红袖快步走到沐远身边,低声问道。 目睹了所有过程,此刻的她心中,充满了太多太多疑问。 然而,沐远没有急於回应,而是望向所有將士,沉声道:“各自回营!” 此话一出。 西府军將士有条不紊的离开校场。 “这里不方便谈话,进营房里谈。”沐远指了指营房,带著秦红袖走了过去。 营房內。 沐远把刚才在这里,和马成武,以及高嵩的谈话,都一一讲了出来。 秦红袖听完后,整个人呆若木鸡,樱桃小嘴微张,眸子满是惊愕,內心久久不能平静。 “是不是觉得我太过於狠毒,没人性?” 看到秦红袖震惊的表情,沐远自嘲一笑。 秦红袖沉默片刻,道: “你做得对!” 在外人看来,沐远的反击,著实过於狠毒。 而在秦红袖看来,沐远一点错也没有,毕竟已经警告过高家父子,可惜这对父子非但不改,还私底下和马成武联合起来,用卑劣的手段对付沐远,还意图分化西府军。 西府军是沐家的根基。 断人財路,都如同杀人父母,而断人根基,那是衝著灭门去的。 性质更恶劣。 就在沐远和秦红袖交谈的时候。 门口的守卫走了进来。 “大帅,杨统领求见!” “让他进来吧。”沐远淡淡点头道。 下一刻。 杨大眼从外面走进营房。 “大帅。”杨大眼先是抱拳行礼,而后,一脸认真问道:“那些被收买的將士,如何处理?” 如今,沐远完成了反击,高家父子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也让马成武心生忌惮。 如何处理那些被收买的將士。 成了摆在眼前的难题。 沐远认真琢磨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第52章 慈不掌兵义不掌財 “除了周全在校场上指认的那些人,其余者不再追究!” 此话一出,秦红袖和杨大眼都露出困惑之色。 按理来说,这里是军营,军法严明,事后这一百多人,必须得严肃处理,要不然,以后人人都效仿。 西府军岂不是乱套了? 发现二人都不理解自己的做法,沐远笑著解释道: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义不掌財,慈不掌兵,作为执掌一军的主帅,理应按照军法处置那些人。” 说到这里,沐远停顿了一下。 然后,转变了话锋: “不过,上百人要是按照军法处置,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要是引起譁变,对西府军而言,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另外,事情传到京城,朝廷借题发挥...。” 沐远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却表达的十分清晰。 虽说上百人被收买,按照军法处置,都得以通敌,处以极刑。 但涉及的人太多。 处理方面,也十分的棘手。 万一处理不好,那可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另外,沐远也不想在这个关键节点,被朝廷抓住把柄,从而让沐家,还有西府军陷入困境之中。 为此,他才会做出决断,只处理周全,还有今日被指认出来的那些人。 剩下的人,既往不咎。 明白了沐远的良苦用心,秦红袖和杨大眼,这才露出释然的表情。 “不过,处决周全等人时,务必把所有將士都叫去围观!”沐远突然对杨大眼说道。 虽说法不责眾,但警告和敲打少不了。 让所有人参与围观,就是警告那些被收买的人,再有下次,处刑台上周全等人今天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明天。 此举,也算是恩威並施。 “末將明白。”杨大眼应道。 次日。 周全和昨日校场被他指认的几人,全部被五花大绑,跪在行刑台上,一旁的侩子手们,手持大刀,只要监斩官一声令下,即可行刑。 而在行刑台四周。 围满了西府军將士。 这些人里,有的人面露心虚,有的人不忍直视,有的则一脸兴奋,甚至感到大快人心。 远处。 营房外面。 沐远双手抱胸,默默的看著这一切。 “辛苦你了。” 身边的秦红霞突然开口说道。 “为何这么说?”沐远不明白秦红袖突然说这话。 “每天要防著马成武,防著朝廷,还要应对高家等一眾本土势力,操心军中事务,每日还得服药,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不出三天,就被这些麻烦事搅的崩溃。” 秦红袖细数著压在沐远身上的担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奶奶把西府军交到我手中,如今,沐家只剩下我一个男儿,如果不扛起重担,又如何振兴沐家?”沐远目光深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从他穿越而来。 就已经和沐家牢牢绑定在一块了。 他不敢有一丝放鬆,任何鬆懈,都有可能让沐家,还有自己,陷入无尽被动的局面。 “时辰已到,行刑!” 这时,远处坐在监斩台上,担任监斩官的杨大眼丟下手中的监斩令牌。 行刑台上的侩子手,动作划一,举刀將周全等人一一斩首。 数颗血淋淋的人头从台上滚落在地。 场面血腥又恐怖。 西府军將士们嚇得连连后退,生怕沾到首级,从而身上沾染晦气,一辈子倒霉。 “对了。”秦红袖似乎想起什么:“三天后就是老太君七十大寿,你可有提前准备寿礼?” “老太君大寿?” 沐远猛地转头看向秦红袖,脸上满是惊讶。 秦红袖对沐远惊讶的表情並不在意,好像早就料到了一般,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忙忘了,还好我给记住了。” 闻言,沐远尷尬一笑。 “走吧,咱们一起打集市去挑些礼品,到时候送给老太君当寿礼,她老人家收到你送的礼,一定会很高兴。” 秦红袖本意,是想要借著给沐老太君挑选寿礼,让沐远好好出去走走,放鬆一下。 沐远思忖片刻,点头同意下来。 彩云城。 距离西府军驻地仅十余里。 因为这里距离西府军较近,沐远平时还会派十几名西府军巡街,为此,这座城池格外的安全。 没有窃贼和打砸事件发生,老百姓安居乐业,城內格外的热闹。 充满烟火气息。 “郡主,咱们为何大老远从京城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作甚?这地方哪有京城好玩?” 人来人往的街头,一个公子哥打扮的年轻男子,正和同行的女子攀谈著。 女子两手都拿著冰糖葫芦,长相水灵,一双眸子更是灵动异常。 “蓝闕,我说你从京城这一路下来,没少在本郡主耳边嘰嘰喳喳,本郡主耳朵都听出茧来了。” 长相水灵的女子白了公子哥蓝闕一眼。 蓝闕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说的更加起劲: “郡主,我也不想念叨,可这里不是京城,你没听说过吗?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西南之地,原先就是不毛之地,距离京城那么远,这里的人没准恶的很,万一出事可怎么办啊?” 此话一出。 来往的行人纷纷朝蓝闕瞪去。 “你看,你看,我说的吧,这里的人恶的很。”蓝闕毫不顾忌的指著那些瞪他的行人,顺势囂张的骂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来往的行人见蓝闕衣著华丽,腰间还佩戴著名贵的玉佩,明显权贵子弟,纷纷低下头。 免得惹祸上身。 “哎哟。” 这时,长相水灵的女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她下意识一抬头。 只见面前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背著双手,眉宇之间,透著一股子难以言明的气概,而身边的女人,则落落大方,眉宇间,还有一股子英姿颯爽的气质。 男人正是被秦红袖带出来逛街,给老太君挑选寿礼的沐远。 站在她身边的自然是秦红袖。 “低著头走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沐远温和一笑。 “要你管啊!”长相水灵的女子丝毫没有把沐远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是气势汹汹的说道:“本小姐爱怎么走就怎么走!” 第53章 狗眼看人低 与此同时,蓝闕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赶忙跑到郡主身边,梗著脖子,恶狠狠的看著沐远。 “好大的胆子,敢撞了我们郡...” 蓝闕本想当眾点明郡主的身份,然而,身边的郡主却猛地咳嗽几声。 显然是在提醒他不能暴露身份。 蓝闕很快反应过来,当场改口:“敢撞我们珠儿姑娘,你真是瞎了眼,还是眼睛长在屁股后面吗?” 沐远脸色一沉,明明是对方低头走路撞上来,如今,却成了自己的错?还被这么辱骂? “这位公子,说话注意点分寸!”沐远警告道。 这次出来给老太君挑选寿礼,他不想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发生爭执。 “我不注意怎么了?”蓝闕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囂张:“穿的人模狗样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他话还没说完,沐远身边的秦红霞受不了,抬起腿,猛地一脚踹在蓝闕身上。 蓝闕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悽厉的哀嚎。 “聒噪!” 秦红袖瞥了一眼蓝闕,而后,转头对沐远说道:“咱们走吧。” 沐远点点头。 正当二人打算离开的时候。 蓝闕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叫住沐远:“別走!” 闻言,沐远和秦红袖停下脚步。 二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蓝闕。 “你们竟敢动手打我,我要报官!”蓝闕第一次遇到敢对自己动手的人,还让自己如此的狼狈,气的当场要报官。 这时,围观的人群也越聚越多。 “仅仅只是给你一脚,当做教训,你还敢报官?真是不长记性!”秦红袖冷声道。 她本打算教训一下蓝闕,好让对方收敛,知难而退。 却不想,对方依旧囂张,口出狂言。 蓝闕听到秦红袖的话后,气的火冒三丈:“教训?就凭你们二人也敢教训我?有种跟我去官府,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教训!” 闻听此言,沐远和秦红袖再度相视一眼。 二人的眼神都很困惑,眼神似乎在说,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好,那我跟你走一趟官府!” 沐远索性如他所愿,反正错不在自己,况且,去了官府,查明情况之后,自己也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彩云城县衙。 县令吴权靠在椅子上,满脸不耐烦的看向沐远几人。 “见到本官,还不赶紧下跪?” 他本来在县衙后院与小妾卿卿我我,好不快活,正在兴头上的时候,被县衙的鼓声吸引,不得不和小妾分开,前来升堂断案。 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又看到报官的几人站在原地,没有要下跪的意思。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旁边的师爷见状,也是狐假虎威的说道: “让你们下跪,耳朵聋了不成?” 此话一出,手持杀威棒的衙役们也是蠢蠢欲动,打算给沐远几人一顿杀威棒,再让他们跪下。 “好大的胆子!” 蓝闕一个箭步衝到县令吴权跟前,从袖袍里掏出一枚令牌,低声说道: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只见令牌上,赫然刻著一个『蓝』字。 县令吴权看到蓝闕手里的令牌,整个人一惊,他虽然是一方县令,七品芝麻官,但曾经也在京城待过几年,对京城的事情,也是知道一些。 而蓝闕手里的令牌,他自然也认识。 县令吴权立马变了嘴脸,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低声询问道: “您是京城蓝大將军的公子?” 蓝闕点了点头,把令牌收回到袖袍里,轻声道:“现在知道该怎么判案了吧?” “了解,了解。” 吴权陪著笑脸,点头如捣蒜。 由於蓝闕在跟吴权谈话时,是背对著沐远,因而,沐远並不知道二人的谈话內容。 不过,从吴权那巴结討好的样子,沐远已然猜出,蓝闕身份不简单。 很快,他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这位公子和同行小姐不用下跪。”吴权在知晓蓝闕的身份后,那叫一个热情,旋即,又看向沐远和秦红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怒喝道: “你们二人,见到本官,还不速速下跪,要不然,本官给你五十杀威棒,让你知道厉害!” 看著他公然偏向蓝闕,沐远眉头一皱,道: “不问缘由,光凭他人身份地位高低进行断案,是不是嫌县令当的太稳了?” “让你下跪拜官,你还说教起本官了!”县令吴权拿起惊堂木,重重砸在案桌上,对两侧的衙役说道:“来人,给他五十杀威棒,治一治他的嘴硬!” 话音刚落。 就见两个衙役站了出来。 高高举起手中的杀威棒,朝著沐远后背砸去。 就在这时。 秦红袖悍然出手。 快如闪电般的一记扫腿,將两名衙役踢飞出去。 这一举动,把所有人都给看懵了。 “给我將她拿下!” 县令吴权感觉自己的官威受到挑衅,立马吩咐衙役们一拥而上,將秦红袖捉拿。 当看到秦红袖那俏美的脸蛋,和曼妙的身材,县令吴权又赶忙叮嘱:“只捉拿,別伤了美人!” 此话一出。 衙役们瞬间心领神会,这是县令大人看上秦红袖了。 於是,衙役们小心翼翼朝著秦红袖围了上去。 “大胆!!!” 秦红袖对无法无天的县令吴权的行为大为恼怒,就在她要说出身份的时候。 沐远却朝她摇了摇头。 原本是跟著蓝闕来报官,却不想,堂堂县衙,竟成了藏污纳垢之地,县令吴权更是毫无底线,媚上欺下! 秦红袖读懂了沐远的用意,再度出手,对付围上来的衙役。 出身於將门之后,再加上时常待在军营里,秦红袖的身手,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擬。 对付十几名衙役。 仅仅十几个回合,就將他们全部打趴在地。 县令吴权看到这一幕,瞪大了双眼,嚇得嘴巴大张。 等缓过神来,他勃然大怒道: “刁妇,你可知殴打衙役,在公堂之上出手,是什么罪吗?还不速速跪下,等候本官发落!” 面对县令吴权的威胁,秦红袖冷笑道: “就凭你一个七品县令?也想我给你跪下?” 第54章 妄为父母官 手底下的一帮衙役都打趴下了,自己还被屡屡挑衅,县令吴权感觉自己的官威受损,朝秦红袖怒目而视: “大胆!!!” 就在县令吴权准备继续恐嚇秦红袖,逼迫她就范的时候。 身边的师爷瞧出端倪,赶忙凑到县令吴权身边,附耳低声提醒道: “大人,此女子毫无惧色,怕是身份不简单吶。” 闻听此言,县令吴权仔细端详起秦红袖,还有站在她身边的沐远。 他发现秦红袖气质不凡,身边的沐远,更是尤为之盛,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 这二人,莫不是那家名门望族的公子小姐? 想到这,县令吴权犯难了。 如果要是真的,他可是那一方都不敢轻易得罪啊。 要知道,蓝闕手持京城蓝家的令牌,意味著他是蓝氏一族的人,而蓝氏一族在朝廷里最有名的,当属蓝石。 不仅被册封为梁国公,还是掌握三十万朝廷禁军的五军大都督。 可谓是权势滔天。 蓝石距离异姓王,仅仅一步之遥。 而沐远和秦红袖,这二人气度不凡,眼神中对他这个七品县令,毫无惧色。 来头定然不小。 县令吴权一番思量,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己堂堂七品官,在这公堂之上,似乎成了最弱的一个。 “这可怎么办好啊?” 县令吴权求助身边的师爷。 “咱们先以礼相待,把他们二人的身份先弄清楚。” “若真是来头大,咱们可以从中调和,若是一般家族,咱们就不必瞻前顾后了。” “毕竟蓝公子可是京城蓝家的人,帮他出头,若他在蓝石大人面前,替您美言几句,对大人您的仕途,可是有著莫大的好处!” 师爷短短几句话,就把其中利弊给县令吴权分析的一清二楚。 “没错,没错。” 县令吴权连连点头,一改刚才的態度,一脸和善的看向沐远:“这位公子,不知姓氏名谁啊?” 他本想问秦红袖的来歷,可一番比对,发现沐远的气势更甚,於是,改问沐远的身份和来歷,打算先弄清楚这些再断案。 沐远自然看穿吴权的那点小心思,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姓木!” 此话一出。 县令吴权,以及他身边的师爷都呆愣当初。 还有蓝闕和郡主,也都纷纷望向沐远。 很明显。 对於『沐』这个姓氏。 换做別的地方,他们倒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但是换在西南地界,沐这个姓氏。 就极具威慑力了。 “沐?”县令吴权瞪大了双眼,肥硕的身躯猛然一颤:“是....是三点水的沐?” 身为彩云城县令,他对『沐』这个字,可谓是讳莫如深。 毕竟沐家是实打实的西南土皇帝。 虽说沐家出现了变故,但也还剩下一个男丁。 而眼前之人,与传闻中,仅剩的沐家唯一的男丁,年纪相仿。 想到他不凡的气质,再加上年纪轻轻,县令吴权嚇得的是魂不附体,心里暗暗道: 不会真是沐家的那人吗? “错了,没有三点水,木头的木。”沐远故意隱藏了真实姓氏。 “原来是木头的木啊。”县令吴权拍著胸口,如释重负般的长舒了一口气:“你姓木,叫什么名啊?” 旁边的蓝闕和郡主紧皱的眉头,也舒缓下来。 “姓木,单名一个元,元气的元。”沐远去掉了名字的偏旁部首,顺势还介绍起了身边的秦红袖:“这位是红袖,是我此行的同伴。” 听完沐远的介绍,县令吴权低声询问身边的师爷: “这西南可有姓木的名门望族?” 师爷摇了摇头。 “那姓红的呢?”县令吴权又问。 师爷再度摇头。 看到师爷接连摇头,县令吴权瞬间又有了底气,打算治罪沐远和秦红袖。 然而,他还没开口。 沐远抢先一步说道: “县令大人,你问了我和红小姐的身份,为何不问他们呢?” 说著,沐远指向站在对面的蓝闕,还有他的同伴。 他此举就是为了知晓二人的身份底细。 “我姓蓝,名闕。”蓝闕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说话间,他昂首挺胸,自信十足,似乎在为自己的姓氏感到骄傲,旋即,他又抬手指向身边的郡主: “她姓朱,单名一个珠,珠圆玉润的珠!” 沐远在得知蓝闕和朱珠的姓名后,下意识皱了皱眉。 县令吴权得知蓝闕身边的人姓朱的那一刻,反应尤为激烈,险些从椅子上摔倒。 他知道蓝闕是京城蓝氏一族的人。 隨行的同伴,更是皇族大姓,更何况,蓝闕的身份地位在京城,那可是权贵,如此一推断,县令吴权嚇得冷汗直流。 也就是这一刻。 县令吴权心中的天平,彻底偏向蓝闕这边。 “你们两个!”县令吴权怒气冲冲看向沐远和秦红袖:“今日本官若是不治你们两个一个藐视公堂之罪,就对不起本官头顶的乌纱帽!” 面对县令吴权明晃晃的偏向他人,沐远一脸冷淡的说道: “看来县令大人是铁了心不打算认真断案了?” 县令吴权一脸轻蔑,嗤笑一声,说道:“就你的身份地位,也配本官认真断案?” “如此说来,县令大人断案,是靠他人的身份地位而决定?”沐远的目光愈发森寒,语气也充斥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县令吴权不仅没有被沐远散发的气势给嚇到,反而狂笑几声,说道: “不错!我就是靠別人的身份地位决定如何断案,你若是姓沐,本官不仅偏向你,把你当祖宗供起来都行,可惜啊,你姓木,你就没那个资格了!” “身为朝廷命官,断案不问缘由,光凭他们地位身份而决断,断案如此草率,你真是妄为一方父母官。” 秦红袖气的是牙痒痒,恨不得立刻上前,结果吴权的狗命,以免他祸害一方百姓。 然而,想到沐远故意隱藏身份,再加上没有沐远的指示,她只好把杀心硬生生的给压了下去。 站在对面的朱珠,在看到县令吴权的嘴脸后,也是眉头紧锁,十分不悦。 正当她也要开口指责时。 蓝闕赶忙阻拦,低声说道:“郡主,您先別说话。” 第55章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这狗官靠身份地位断案,毫无公平可言!”朱珠气的俏脸通红。 她虽然和沐远闹到公堂。 但也希望县令可以秉公办理。 然而,眼前的县令吴权,丝毫没有为官的样子。 整个一市侩的贪婪之辈。 “郡主,现在形势利於咱们,而且我报官,可是为您出气啊,您不能胳膊肘往外拐。”蓝闕生怕朱珠站在沐远那边,如此一来,他报官还有什么意义? 朱珠脸上闪过一丝纠结,道: “等回去之后,我一定將此事告知给父王,再让父王稟报给皇上!” “好好好,等回去之后,你怎么样都行。”蓝闕先是点头,而后一脸正色道:“不过,眼下咱们还是先一致对外,看县令如何审案吧。” 听到这话,朱珠不再言语。 “本官警告你,识趣的话,就別再动手,要不然,本官可以隨时叫西府军前来抓你!” 县令吴权亲眼目睹秦红袖的身手,光靠县衙里的这些衙役,根本无法將她制服,於是,机智的他搬出西府军的名號,打算让秦红袖束手就擒。 “哦?是吗?”沐远这时候抢道:“西府军会听你號令?” 县令吴权冷笑道: “这彩云城距离西府军驻地相近,时常有西府军卫队进城巡逻,专门抓捕你们这些藐视王法的人,你们犯了法,本官自然可以號令西府军!”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叫西府军过来,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號令西府军的。”沐远饶有兴致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逃的意思。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县令吴权气的咬牙切齿,当即吩咐身边的师爷,去把在城里巡逻的西府军请到县衙来。 如今这情况,恐怕也只有西府军能够制服沐远和秦红袖了。 师爷不敢耽搁,快步跑出公堂,去外面街道找寻巡逻的西府军,前来抓人。 而趁著这个空挡。 县令吴权一双贼眼上下打量起秦红袖来。 想到这么美的美人,一会西府军到来,会被抓走,他有些於心不忍。 “美人儿,你跟我认个错,等会西府军来了,本官就让西府军只捉拿你的同伴,如何?”县令吴权擦著嘴边的口水,满脸坏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喂,你审案就审案,怎么把主意打到別人姑娘身上去了?” 朱珠对县令吴权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厌恶,为此,忍受不了的她第一个站出来指责。 县令吴权听到这话,立马赔著笑说道: “是是是,朱姑娘教训的是,我这就改正,改正。” 看到县令吴权点头哈腰,一副奴才相的模样,沐远更加对朱珠的身份,產生了强烈的怀疑。 此人虽然刁蛮了些。 不过心肠却还是好的。 沐远暗暗打量著站在对面的朱珠,对她有了一定的印象。 就在这时。 “大人,大人,我把西府军带来了。” 师爷领著一支数十人,尽皆身穿鎧甲,手持长矛的西府军卫队走了进来。 县令吴权看到师爷把西府军带到县衙,整个人瞬间有了底气,满脸坏笑的看向沐远: “方才本官给了你机会,现在你就等死吧!” 说著,他连忙起身,快步朝著西府军卫队走去。 “张统领,多日不见,別来无恙啊?”县令吴权笑呵呵的跟一名体格硬朗的年轻男子交谈起来。 “听闻县衙有人闹事,本统领带著人特意过来看看,闹事的人在那里啊?”被县令吴权唤作张统领的男子一开口,便是满满的官腔。 “就是这二人!”县令吴权抬手指向沐远和秦红袖:“这二人大闹公堂,藐视下官,其中,这女子更是打伤我县衙的衙役,还请张统领出手,將这二人缉拿。” 顺著县令吴权所指的方向看去,原本一脸淡定的张统领,脸色瞬间变了,整个人瞪大了双眼,冷汗直冒。 县令吴权见张统领愣在原地,迟迟不动手,疑惑的说道: “张统领,您怎么了?” “大....大帅。秦...秦將军。”张统领认出沐远和秦红袖,当即跪下,双手抱拳,说话更是结结巴巴,魁梧的身躯止不住的发抖。 身后的数十名西府军兵卒,也跟著下跪,齐声道: “参见大帅,秦將军。” 县令吴权见此情景,脑瓜子仿佛炸开了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不断传来阵阵嗡鸣,整个人仿若雷击,石化当场。 能被西府军尊称为大帅,必然是西府军的统帅。 难怪从进入县衙,面对自己,对方毫无惧色,这一刻,县令吴权彻底弄明白了一切。 最让他感到恐慌的是。 沐远身边的同伴,竟然也是將军。 想到刚才自己色眯眯的看著对方,县令吴权瞬间感觉自己脖子凉凉的。 沐远打量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张统领,缓缓道: “本帅记得你叫张皓是吧?” “末將正是张皓。”张皓诚惶诚恐:“没想到大帅还记得末將。” “既然你是被县令叫来抓人的,那还等什么,按规矩执法便是。”沐远漫不经心的说道。 “是!” 张皓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西府军兵卒:“抓人!” 话音落下。 西府军一拥而上。 然而,西府军抓的人,却不是沐远,而是县令吴权,还有他的师爷。 县令吴权此刻汗流浹背,双腿止不住的发颤,声音颤抖著说道:“大帅,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帅饶了下官吧。” “本帅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驁不驯的样子。”沐远冷笑道。 “误会,都是误会啊大帅。”县令吴权看著沐远脸上的笑容,只觉得一阵后背发凉。 沐远没心思跟吴权掰扯,吩咐一旁的张皓: “挖取他的双眼,打入死牢!” “是!”张皓並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县令吴权一定是冒犯了沐远。 “大帅饶命,饶命,我真的知道错了,饶我一命啊。” 吴权大喊大叫,疯狂求饶,希望可以让沐远心生惻隱,从而避免被挖去双眼,打入死牢的下场。 然而,他的求饶,不仅没有让沐远心生惻隱,反而催促张皓赶紧把人带走。 第56章 垂死挣扎 他是一刻也不想看到这狗屁县令了。 县令吴权被西府军强行带走,他本想再垂死挣扎,向沐远求饶。 然而,西府军早就看穿了他的微末伎俩,直接一记劈刀,狠狠的劈在他的喉咙上,令他无法再喊叫。 就这样,县令吴权,还有充当他狗头军师的师爷,被西府军强行带离县衙。 而剩下的衙役见到这一幕。 纷纷朝沐远下跪,各种磕头求饶。 沐远沉声警告道: “你们这些人,助紂为虐,原本死不足惜,不过,念你们也是在別人手底下当差,身不由己,此次就赦免你们,不以加罪,若是再死性不改,吴权的今天,就是你们的下场!” 闻听此言,衙役们如蒙大赦,头磕的更加卖力,感谢沐远的不杀之恩。 目光绕过磕头的衙役们,沐远看向蓝闕。 对方神情冷冽,眼中满是不服。 仅仅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沐远看向朱珠,迈开脚步,朝她走去。 朱珠也没料到沐远竟然是西平王府的世子。 亲眼目睹他下令挖掉县令的双眼,打入死牢,再联想到西南之地,沐家是当之无愧的土皇帝,而且自己还和对方因为碰撞,闹到县衙,朱珠误以为沐远要对自己不利,嚇得连连后退。 沐远察觉到朱珠紧张的情绪,笑著道: “朱姑娘不用担心,我没有任何加害於你的心思。” 要不是刚才朱珠主动站出来,斥责县令吴权的行径,沐远绝不会待她如此和善。 其次,朱珠的来头不小,若真是皇族,沐远自然要以礼相待,免得有失地主之谊的身份。 至於同样来头不小的蓝闕,沐远则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本来就是街头碰撞。 几句话就能解开的事情。 对方明明是过错方,非但没有认错,反而趾高气昂,还嚷嚷著报官,闹到县衙。 从这里就能看出,蓝闕这人平日里,也是囂张跋扈之辈。 “朱珠,咱们走,不要与此人走的太近!” 蓝闕见沐远主动和朱珠攀谈,心中顿时像打翻了醋罈似的,当即就要拉著朱珠离开。 朱珠虽然任性了一些,不过也不是无礼之人,於是,对蓝闕说道: “別人又没恶意,这么著急离开作甚?” “是他撞了你,现在故意对你以礼相待,必然是没安好心。”蓝闕急道。 闻听此言,沐远冷冷一笑,道: “这位蓝公子,说话得讲证据,明明是朱姑娘低头走路,撞了上我,怎么到你嘴里,却成了我撞了朱姑娘?你这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未免用的太熟稔了些吧!还是说,平时你就喜欢这么做?” 面对沐远的挖苦与讽刺,蓝闕气的满脸通红。 奈何这里不是京城。 再加上沐远的身份跟地位。 他只能硬生生的咽下这口恶气。 “你最好这辈子都別去京城,要不然,今日之事,百倍奉还!”蓝闕深知此地不是自己能够动手的地方,於是,撂下狠话。 京城? 沐远双眼眯起。 蓝闕说出的话,恰好验证了他心底的猜测。 一个姓蓝,一个姓朱,都是从千里之外的京城而来。 再加上先前蓝闕与县令吴权低声密语之后,县令吴权对蓝闕各种点头哈腰。 种种跡象。 已然让沐远把二人的身份猜的八九不离十。 “蓝石是你什么人?” 沐远突然开口问道。 见沐远提及蓝石,蓝闕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想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知道家父的名號!” 说到这,蓝闕懒得再偽装身份,言语之中满是挑衅的意味说道: “怎么?知道家父的名號之后害怕了?” 沐远眉头一皱,他发现蓝闕身上,总有一股莫名的自信,让人心生厌恶。 “这一路上,你各种劝我,说是要隱藏身份,以免遇到危险,怎么別人只是猜测,你就把实话一股脑的往外说?”朱珠一脸不满的看著蓝闕。 蓝闕一时理亏,但很快就找到了理由,辩解道: “不一样,现在咱们有危险,再不自报家门,对咱们可不利。” 朱珠白了他一眼,道:“想要炫耀你的身份,就直接了当的说,不必这般拐弯抹角!” 被朱珠无情的拆穿,蓝闕一脸尷尬,但他却不敢对朱珠发火,思来想去,他转头望向沐远,决定把心中的怒火洒到对方身上,反正自己已经公布身份,即便沐远在西南手眼通天,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你未免太囂张了些吧,即便县令的做法有失偏颇,那也要上报朝廷,由朝廷做出决断,你私自挖人眼,打入死牢!这分明是滥用私刑!” 沐远听到他这话,也是被气笑了。 “不敢得罪朱姑娘,想从我这里找补?那你可就打错算盘了,我沐家世代镇守西南,对西南的一切,都有管辖权,县令不秉公办案,我自然有处决的权利!” 一番有理有据的反驳,直接把蓝闕的脸憋得通红。 “咱们走!” 蓝闕没能在沐远这里占到便宜,陷入窘状的他当即就要带朱珠离开。 “慢著!” 沐远突然叫住蓝闕。 后者停下脚步,冷漠的看著沐远:“你还想怎么样?” “是你要报官,如今这案子还没结束,怎能提前离开?”沐远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蓝闕还没意识到不妥,气愤的说道: “县令都已经被你抓了,还有谁来断案?” 沐远指了指自己,道:“县令被抓,但我还在,由我断案不会让蓝公子的身份蒙羞吧!” 蓝闕一下子反应过来,气的咬牙切齿: “你分明想公报私仇!!!!” “蓝公子,这你可冤枉我了。”沐远故作诧异的模样:“你主动报官,这案子若是没有个著落,岂不是让蓝公子此次西南之行不痛快?” 听著沐远夹枪带棒的语气,蓝闕恨不得衝上前去,狠狠给沐远几拳,以泄心头之恨。 奈何这里是西南,即便他身份再怎么显赫,也不敢在別人的地盘撒野。 其次,真让沐远断案,自己肯定没有好下场。 想到这,蓝闕语气放缓,没有刚才那般囂张跋扈: “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57章 给你一个公道 “替蓝公子断案啊,给你一个公道!” 沐远一边说著,一边朝著正前方县令专属的太师椅走去。 见状,蓝闕顿时慌了。 “由你断案,我不服!”蓝闕喊道。 沐远转头看著他,意味深长的说道:“那蓝公子想要谁来断案?只要你提出来,我立刻命人去请来。” “你当我是傻子吗?整个西南,谁敢忤逆你沐家?换別人来,和你自己来有什么区別?” 蓝闕气的差点当场骂娘。 沐远脸色一沉,道:“蓝公子,报官是你提的,如今又不让断案,怎么?真当官府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蓝闕算是听明白了,沐远这是铁了心要捉弄自己。 与此同时,他飞快运转脑筋,如何才能安全脱身,离开这里。 很快,蓝闕想到了办法。 “既然你想断案,那我奉陪。” 说到这,蓝闕话锋一转:“不过,我不信你,你让西南巡抚马成武来,由他断案,不管结果如何,悉听尊便!” 蓝闕此举,就是想著以退为进。 在京城时,他就听闻,朝廷派马成武来西南担任巡抚,就是为了压制沐家,如果让马成武来断案,加上自己的身份,马成武必然会站在自己这边。 反之,如果马成武来不了,他也能够以沐远请不来为由,离开这里。 谁料,沐远在听到蓝闕的要求后,几乎是没有犹豫,立马命令一旁的西府军兵卒,快马加鞭去请马成武。 “你当真能把巡抚大人请来?”蓝闕眼中闪过一丝质疑。 沐远转身走到太师椅前,缓缓坐下,道:“蓝公子发话,我岂能不让你如意?” 看著沐远神情自若的神態,蓝闕总感觉那里不对劲,但一时之间,他又说不上来那里不对。 况且,沐远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这个时候再反悔,岂不是成了反覆无常之人? 最为重要的是,朱珠就在身边,他若是当场反悔,岂不是会让朱珠觉得,他是一个软弱之辈? 蓝闕可不想被朱珠看不起。 眼下,他就算感觉到不对劲,也不得不硬著头皮走下去。 一个时辰后。 马成武闻讯赶来。 当他看到蓝闕和朱珠在时,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愕。 马成武在京城为官数年,见过的权贵不少,其中不乏权贵子弟,蓝闕和朱珠,恰好是京城权贵子弟当中身为最显赫的存在,他自然一眼就认出二人的身份。 “蓝公子,朱珠郡主,你们怎么来了?”马成武惊呼道。 “马大人,別来无恙。”蓝闕赶忙迎了上去,他深知想要让马成武帮自己,就必须得先攀关係,於是,笑著说道:“家父经常念叨您呢。” 蓝闕口中的家父,自然是梁国公蓝石。 虽然不知蓝闕说的是否属实,但出於客套,马成武还是礼貌的回了一句: “劳梁国公掛念了。” 紧跟著,又问道:“蓝公子,您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为何让西府军通知我?您怎么能使唤得动西府军?” 这一路过来,马成武都很困惑。 毕竟西府军到府上通知他时,就说了一句蓝闕在县衙,著急见自己。 这时,坐在太师椅上的沐远开口道: “不是他命令西府军去叫你的,是我让西府军去叫你的!” 顺著声音看去,马成武脸色一变,再回头看一脸气愤的蓝闕,心里暗惊大意了。 显然,蓝闕与沐远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被西府军叫来这里。 明显不是调和,而是站队! “蓝公子,这究竟怎么一回事?”马成武已经领教过沐远的手段,碍於蓝闕的身份,他又不好直接离开,只能先从蓝闕口中,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蓝闕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当然,在这过程中,深諳趋利避害之道的他,直接掐头去尾,把自己说成是被撞的一方。 “马大人,此事你可得为我们主持公道,我与朱珠郡主定然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蓝闕试图用关係打动马成武。 然而,马成武对此却没有任何心动的跡象。 换做別人,他一定会坚定不移的站在蓝闕这边,可问题是,蓝闕要对付的人是沐远。 马成武因为上次的事情,已经对沐远產生了深深的忌惮之心。 这次要是再和沐远作对。 他以后在西南,怕是举步维艰了。 “蓝公子,依我看,这件事情就算了吧,亦或者,你低个头,我想,以大帅的身份,断然不会与你一般见识。”马成武极立劝道。 闻听此言,蓝闕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旋即,脸色一沉: “马大人,你这是何意?” 马成武也是有苦难言,只能是委婉的说道:“我这是为你好啊。” “马成武!”蓝闕气的直呼马成武名字:“你堂堂巡抚,封疆大吏,竟然如此怯弱!” 见蓝闕敢直呼自己名讳,马成武冷声说道:“蓝公子,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你若是不听劝,那就另请高明吧,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奉陪了!” 说完,马成武朝著沐远拱手行了个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蓝闕愣在原地。 他本以为请来巡抚,能够制衡沐远。 却不料。 马成武来到这里后,非但没有帮他说一句话,反而各种劝他服软。 “要不咱们低个头算了?” 朱珠也觉得事情没必要闹成这样,况且,她是因为低头没看路,才撞到沐远,真要论对错,错的也是自己这边。 “郡主,你也胳膊肘往外拐?” 马成武没帮忙,已经让蓝闕气的火冒三丈,此刻,朱珠也劝他低头,这让蓝闕彻底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他怒视沐远: “今日之事,我不会就此罢休,咱们走著瞧!” 说著,就要往外走。 然而,门口的西府军直接拦住了他。 “蓝公子,请马成武过来,是你提的,现在人走了,你又开始耍蛮横,想要一走了之,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沐远沉声质问道。 “是又如何!”蓝闕毫无掩饰道:“家父蓝石,有种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第58章 罪加一等 闻听这话,沐远不怒反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要求。” 旋即,吩咐西府军: “將此人拿下!” 话音刚落。 两名西府军火速动手,將蓝闕粗暴的摁倒在地。 “沐远,你敢这般辱我!!!!我发誓,一定不会放过你!!!!” 被死死摁在地上的蓝闕,一边不断的挣扎,一边嘴里不停的发出各种恐嚇的话语。 沐远根本没把他的恐嚇放在心上,转头看向一旁的衙役: “你们当中,有没有懂律法之人?” 这时,一个胖胖的衙役慢吞吞的走了出来,面带怯意,说道:“大帅,小的懂一些律法。” “本帅问你,诬告有何处罚?”沐远问道。 他不是不懂大乾律法,而是需要借別人之口,把话说出来。 如此一来。 即便日后提及。 他也有理由,说是按律法办事。 胖胖的衙役如实回道: “诬告一罪,分两种,一种罪责较轻,杖责二十即可,一种罪责较重,杖责五十,杖责过后,还要收监三日。” 蓝闕预感到不妙,疯狂叫囂起来: “沐远,你若是敢对我用刑,家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別以为你在西南之地,山高皇帝远,家父就没办法对付你!” 听到他的叫囂,沐远邪魅一笑: “蓝公子可是权贵子弟,用刑这方面.....” 他故意装作有所顾虑的模样。 这番神態落到蓝闕眼里,误以为沐远被自己的话给嚇到了,赶忙说道: “沐远,你我的事情,只是一件小事,你今天放过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提,更加不会对家父提及此事,如何?” “蓝公子,你想错了。”沐远解释道:“我顾虑,不是因为你的身份背景,而是....我在考虑,以你的身份背景,是不是应该罪加一等?” “你敢!!!!”蓝闕咆哮道。 沐远毫无惧怕之意,笑著道:“有何不敢?来人,给蓝公子八十杀威棒,刑罚过后,再收进监牢,关他七天!” “家父蓝石,你们谁敢对我动刑,我一定让家父將动刑之人全家尽数消灭!” 蓝闕知道无法改变沐远,从而开始威胁动刑的人。 然而,蓝闕打错了算盘。 因为动刑的人,不是衙役,而是西府军。 他们可不会因为蓝闕的恐嚇畏首畏尾,相反,两名负责执行的西府军,捡起地上的杀威棒,直接往蓝闕的屁股上,狠狠的打了下去。 每打一下,就加重几分力道。 蓝闕只感觉屁股火辣辣的疼,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可惜,杖责只执行到一半,蓝闕因为身体承受不住剧烈的疼痛,直接晕死了过去。 “別打了,別打了。” 朱珠见蓝闕晕死过去,执行杖刑的西府军都没有停手,担心会闹出人命,她赶忙站出来制止。 倘若蓝闕有个三长两短,事情闹大,他的父亲蓝石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沐远虽然握有近二十万的西府军。 但蓝闕的父亲蓝石,同样手握大权。 真的斗起来。 那可不是小打小闹。 因为朱珠站出来阻拦,沐远只好向行刑的两名西府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手。 旋即,又吩咐道:“將他押下去,关上几日。” 两名西府军如同拖死狗一样,拖著晕死过去的蓝闕离开了县衙,前往监牢。 解决了蓝闕,沐远自然也没了留在这里的打算,他缓缓起身,朝秦红袖使了个眼神,二人准备一起离开这里。 “等等。” 朱珠叫住了沐远。 “郡主,还有事吗?”沐远回头看著他,似笑非笑。 “人你也打了,关押就免了吧。” 朱珠带著恳求的语气说道。 蓝闕好歹是跟她一起出来的,岂能眼睁睁看著蓝闕被关进监牢? “你是在帮他求情?”沐远面露不悦。 朱珠见沐远脸色沉了下来,心中猛然一颤,但还是鼓足勇气,说道:“他虽然与你有过节,但他是我的同伴,我不能见死不救。” 其实整个事件,都是因小事而起。 要不是蓝闕报官,期间各种囂张跋扈,与沐远作对,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一步。 纵然如此。 朱珠也不能丟下他。 沐远没有因为朱珠主动挺身说情而心生怜悯:“他是你的同伴不假,但不是我的同伴。” 说完,沐远带著秦红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走出县衙。 “那人好歹是蓝石的儿子,你这么对待他,蓝石若是知道,此事怕是难以善了。” 刚才在县衙里面,秦红袖不好说出自己的顾虑,此刻周围没人,她终於是把內心的顾虑说了出来。 沐远何尝不知道其中利弊,但蓝闕目中无人,囂张跋扈,在公堂之上,各种跟他作对。 若是不做出反击,事情要是传开,自己岂不是成为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软柿子? 况且,沐远深知,自己还代表著沐家。 面对公然跟他过不去的人,他必须强硬反击,这样一来,外人才会有所忌惮,对沐家也不敢贸然造次。 “別提这些不开心的,咱们还是先给老太君挑选寿礼吧。” 沐远淡然一笑,谈话间,將话题转移到给老太君过寿的事情上面。 秦红袖也很懂事,不再谈论关於蓝闕的事情。 这边,沐远和秦红袖正为挑选寿礼,穿梭在各大街巷。 另一边,求情无果的朱珠来到监牢,態度强硬让衙役把蓝闕放了。 衙役们自然不敢违背朱珠的要求,將蓝闕从监牢里带了出来。 此时的蓝闕已然甦醒。 屁股部位一直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咱们在別人的地界,凡事都得低调一些,这次你长教训了吧!”朱珠话语里带著七分警告,三分调侃。 然而,蓝闕却没有心思跟朱珠谈笑,此时他的眼中,满是杀意。 “沐远,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蓝闕咬著牙说道。 听到这话,朱珠眉头一皱,说道:“你还想跟他过不去?” “我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种罪?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蓝闕已然打定主意,一定要狠狠的报復回去,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让沐远不得好死。 第59章 结仇 发现蓝闕报仇心切,全然不顾一切,朱珠劝道: “这里不是京城,你还是少惹点事,再和沐远作对,下次可就不是打板子那么简单了。” 虽说对沐远为人不是特別了解,但是经过县衙这件事,还有刚才主动求情,沐远丝毫没有任何退步,朱珠就知道沐远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蓝闕要是执迷不悟,非要去招惹沐远,与对方结仇,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然而,被仇恨蒙蔽的蓝闕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劝告,他长这么大,身边的人,那个不是对他恭恭敬敬,礼遇有加? 当然,蓝闕敢报仇,也不全仰仗自己的身份地位。 还有一部分原因。 来自於朝廷! 他在京城就听说,朝廷要对沐家动手,有意要打压沐家,削弱沐家在西南的势力。 眼下,他和沐远已经结下仇恨。 若是报仇成功。 事后也不会担心付出什么代价。 没准还会因为此事,得到朝廷的赏赐也说不定。 “沐远,你给我等著!!!” 蓝闕眼中满是怨毒。 一晃眼。 三天过去。 今天的西平王府,张灯结彩。 前来祝寿的客人,络绎不绝,门口更是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虽说沐家此前遭遇变故,但沐家世代镇守西南,底蕴非同凡响,这也是沐老太君过寿,仍就有不少贵客到来祝寿的原因。 “奶奶,祝你长命百岁,寿比南山!” 沐远给坐在主座上的沐老太君深深的缉了一礼,再顺势奉上前几日挑选的寿礼:“这是孙儿和大嫂给您挑选的寿礼。” “有心了。” 沐老太君脸上堆满慈祥的笑容。 就在气氛一片融洽之时。 “寧王到。” 一道高呼声从外面传来。 下一刻,伴隨著一阵狂笑声响起,寧王朱正大笑著走了进来。 沐远看著大步走进来的寧王朱正,下意识皱了皱眉,寧王朱正覬覦沐家的西府军兵权不是一天两天了。 况且,之前还结下了梁子。 今天他前来,不会只是帮沐老太君祝寿那么简单。 另外,沐远还注意到,寧王朱正身边,还跟著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蓝闕,而女的自然是朱珠。 因为寧王朱正的到来,让原本融洽的气氛,瞬间將至冰点。 “沐老太君,听闻你过七十大寿,本王不请自来,你不会生气吧?”寧王朱正虽然有说有笑,但笑容中明显有那么一丝挑衅的意思。 碍於客人眾多,再加上寧王朱正的身份,沐老太君自然不能驳了朱正的面前。 “怎么会,王爷驾临寒舍,欢迎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 沐老太君回道。 “本王给你介绍一下。”寧王朱正抬手,指向此次隨同自己一起来,站在左侧的朱珠:“这位是本王二哥,也就是晋王之女朱珠郡主。” “老身见过朱珠郡主。”沐老太君頷首道。 “老太君不必多礼,论起关係来,我还得叫您一声沐婆婆呢。”朱珠笑说道。 比起寧王朱正笑容中带著挑衅,朱珠则显得十分真诚。 “这位是梁国公蓝石之子蓝闕。”介绍完朱珠的身份,寧王朱正又指向站在右侧的蓝闕。 “晚辈蓝闕,见过沐老太君。” 蓝闕只是双手抱拳,並未有任何弯腰的动作。 毕竟前几日屁股挨了几十板子,屁股上的伤还未好,一旦身体动作幅度过大,就会牵动伤势,引发剧烈的疼痛。 沐老太君並不知道眼前的蓝闕和沐远已经结下仇恨,出於来者是客,她上下打量蓝闕一番,点头说道: “果然是一表人才,有梁国公的风范!” “谢老太君夸奖。”蓝闕在道谢之余,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站在沐老太君身边的沐远。 沐远恰好也在看蓝闕。 两者目光对撞。 蓝闕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反观沐远,眼中则是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好似当蓝闕不存在一般。 “老太君,为了给你祝寿,本王可是煞费苦心啊。”寧王朱正一边说著,一边抬手鼓起了掌。 掌声落下,只见外面走进来一个衣著奇异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隨手一翻。 手中顿时多了一枚硕大的桃子。 他隨手就能变出桃子的举动,引的眾人投去好奇的目光,更有甚者,鼓掌喝彩。 原本压抑的气氛,也在这一刻,有所缓和。 中年男子托著硕大的桃子,走到沐老太君跟前,道:“小的柳谦不才,此次跟隨王爷前来祝寿,献上仙桃一枚,祝老太君寿比南山。” 沐老太君看著如此大的仙桃,也是喜笑顏开,道: “有心了,赏。” 话音落下,一个丫鬟端著装满金元宝的托盘,走到柳谦跟前。。 柳谦看到装满金元宝的托盘,眼神中满是贪婪,毫不犹豫的接了过来: “多谢沐老太君赏赐。” 目睹全过程的沐远,此时警惕心大作。 寧王朱正又是介绍蓝闕,还带来了戏法师柳谦,看似是为老太君祝寿,实则別有企图。 事实也如沐远所料。 在柳谦一番戏法,献上仙桃,缓和了气氛之后,寧王朱正开口说道: “老太君,这柳谦还有一手海底捞月戏法,传神的很,今日,他想当著大傢伙的面,献上这一手海底捞月,一来是让大傢伙开开眼界,二来,是给老太君你祝寿。” 沐老太君虽然已经七旬高龄,但也没有老糊涂,见朱正极力推荐,连忙摆手说道: “依老身看还是算了吧,过个寿,大家高兴就好,不必如此铺张。” 面对沐老太君的婉拒,寧王朱正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他刚才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此刻。 “老太君,你也太不给本王面子吧!” 寧王朱正脸色一沉:“本王好心好意找来最好的戏法师,你却推三阻四,难不成,害怕本王陷害於你?” 闻言,沐老太君陷入纠结。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沐远说道:“奶奶,既然是王爷的一番心意,咱们也別坏了兴致。” 见孙儿脸上没有丝毫慌张,沐老太君最终点头同意: “那就依远儿的吧。” “老太君和大帅都发话了,柳谦,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第60章 胁迫 寧王朱正看向戏法师柳谦,把好好表现四个字咬的特別重,明显话里有话。 柳谦自然是听懂了朱正话里的意思,变戏法般从背后掏出一个麻布口袋。 右手往里一掏。 下一刻。 从里面取出一口木盆大的铁锅。 这一幕,再次贏得眾人的喝彩叫好。 然而,柳谦並未停下,右手再次伸向麻布口袋,掏出封盖的木桶,木柴等诸多东西。 “果然是戏法师,今天大开眼界啊。” “下一次我家母亲过寿,我也要请他来表演一番。” 柳谦的戏法,引的不少人议论。 唯有沐远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的看著这一切。 隨著柳谦把东西一一摆放在地面上,很快,他就支起一口锅,再打开木桶盖子,里面是满满的一桶雪白的猪油。 將猪油倒入铁锅当中。 柳谦点燃木柴。 所有人都被柳谦的举动给搞糊涂了。 不知道他此举意欲何为。 很快,在木柴的持续燃烧之下,锅里的油渐渐融化,气泡翻滚。 柳谦不急不慢,从那如同百宝箱的麻布口袋取出一枚『半月』形状的玉佩,直接丟入滚烫的油锅里。 “老太君,诸位,请看好了,这便是海底捞月。” 柳谦挽起宽大的袖袍,將手伸进滚烫的油锅里。 这一举动,把在场所有人都嚇得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人更是害怕到双手捂住眼睛,不敢直视这恐怖的场面。 然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柳谦的手没入滚烫的油锅,不仅没有被烫熟,还轻鬆捞出那枚『半月』形状的玉佩。 把玉佩擦拭乾净。 柳谦將玉佩交到寧王朱正手里。 寧王朱正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对沐老太君说道: “老太君,这是本王送给你的寿礼,希望老太君你物要嫌弃。” 沐老太君眉头一皱,送玉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歷来送玉都讲究一个彩头,眼前的玉佩,呈半月形状。 明显不完整,缺失了一半。 “王爷,你送玉,为何送一半?” 这时,秦红袖开口质问。 她早就知道寧王朱正的到来没安好心,碍於今天是沐老太君的寿辰,她才一直隱忍不发。 直到寧王朱正送出那一枚缺失的『半月』形状的玉。 她才忍不住开口质问。 “哎呀,你可提醒本王了。”寧王朱正故作恍然大悟,转头看向戏法师柳谦,厉声道:“本王不是给了你一对玉吗?为何只有一块?” 柳谦也很配合,后知后觉的打开麻布口袋,手伸了进去。 下一刻。 他从麻布口袋里取出一块同样是『半月』形状的玉。 “王爷,找到了。” 柳谦说著,就要交给寧王朱正。 然而,他一抬手,那块『半月』形状的玉直接落入滚烫的油锅里。 “放肆,你竟然把玉丟尽油锅里,坏了本王给老太君祝寿的雅兴,你万死难恕!!”寧王朱正破口大骂道。 “王爷恕罪,是小的手滑了。”柳谦一脸惶恐。 “还不赶紧捞起来!” 寧王朱正呵斥道。 “回王爷,这海底捞月的戏法,一天只能施展一次,小的无能为力啊。”柳谦苦著脸解释道。 “什么?”寧王朱正瞪大双眼:“那可如何是好?” 看著二人一唱一和,沐远心中冷笑,什么海底捞月戏法,送玉,都是別有所图罢了。 虽然看穿了寧王朱正和柳谦的把戏。 但沐远並未选择拆穿。 他倒要看看,这二人接下来究竟有什么意图。 “王爷,虽然小的不能再施展海底捞月,可是小的可以在场挑选一人,亲自教导,如此一来,便可以把玉从油锅里捞出来。”柳谦赶忙献上自己的计策。 “只能如此了。” 寧王朱正点了点头,目光扫视在场的人:“有谁愿意?” 此话一出。 在场的人纷纷摆手。 他们是来给沐老太君过寿,而不是来找罪受的。 况且,如此滚烫的油锅,真要把手伸进去捞玉佩,不得把整只手给烫熟了? 这时,蓝闕开口说道: “王爷,依我看,得沐远世子做这事最为妥当。” 岂料,他的建议,並未得到寧王朱正的赞同,反而呵斥道: “放肆!这油锅如此滚烫,你想让沐远陷入危险之中吗?而且,现在沐家只有他一个男丁,你这般建议,是想让沐家绝后吗?” 看似在责骂蓝闕,可寧王朱正话语里,却夹枪带棒,各种讽刺沐家。 “不过一块玉罢了,不碍事!” 沐老太君看出寧王朱正是衝著孙儿沐远来的,碍於今天是自己七十大寿,她只能压制心中怒火,打算息事寧人。 “老太君,这可是本王的一番心意啊,怎么能算了呢?”寧王朱正坚决不同意。 秦红袖同样看出寧王朱正用心险恶,再次站出来: “看来王爷是打定主意让他人来捞油锅里的玉了,既然如此,那我来捞吧!” 说著,挽起袖子,朝著滚烫的油锅走去。 “慢著,我来!” 又一道声音响起。 说话之人,正是二嫂苏婉清。 “大嫂,我是学医的,只要快速捞出玉佩,再敷上草药,便会无碍。”苏婉清可不想秦红袖为了从油锅里捞玉,把手给废掉。 苏婉清刚把话说完,沐远的另外几个嫂子也纷纷站了出来。 都主动请缨,愿意主动把手伸进油锅里去捞玉佩。 见沐远迟迟不表態,寧王朱正再也忍无可忍,冷笑道:“西平王府真的是没有男人了吗?让女人出来挡?” 这话明显是说给沐远听的。 “王爷,我等虽是女流之辈,可我们也是沐家的人,况且,我们也甘愿这么做,这与沐家有无男人,有何关係?”秦红袖冷声说道。 此话一出,沐家的几个媳妇也纷纷附和。 就在秦红袖几人和寧王朱正爭执的这一时刻。 沐远开口道: “让我来吧。” “不行!” 沐远刚把话说出口,秦红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那可是一口滚烫的油锅,手伸进去可就废了。 寧王朱正带著柳谦而来,故意摆了这一齣戏法,就是专门对付沐远。 秦红袖怎能眼睁睁看著沐远受到伤害? “大嫂说的对,我们也是沐家的一份子,让我们来就行。”二嫂苏婉清附和道。 第61章 艷惊四座 面对几个嫂子的相劝,明白她们是为了自己,沐远淡然一笑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这一番话並未打消秦红袖几人的顾虑。 那可是滚烫的热油。 沐远能耐再大,也不是大罗神仙,凭他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抵挡得了滚烫的热油? 寧王朱正生怕秦红袖几人坏了他的大计,赶忙说道: “果然是沐家的男人,西府军主帅,本王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人。” 顿了顿,他又说道: “放心,有柳谦在一旁教导,多半不会有事。” 闻听此言,沐远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朱正故意当眾吹捧他,看似在抬高,实则用心险恶至极。 特別是后面一番话。 一句『多半』用的极其卑职。 要是在过程当中,真的出事,他完全可以用『多半』进行开脱。 即便这个理由不能服眾。 朱正还可以把柳谦推出来当替死鬼。 浑然不知的柳谦也在这个时候说道:“王爷说的不错,有我教导,大帅一定可以捞出玉佩,况且,您要是把玉佩捞出来,何不是一种孝道?”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蠢的掛相! 沐远冷冷的瞥了一眼柳谦,道:“用不著你来教导,我自有办法。” 说完,沐远叫来丫鬟,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丫鬟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大厅。 等到回来的时候。 她的手里多了一个陶瓷罐。 沐远从丫鬟手里接过陶瓷罐,径直走到油锅前,把陶瓷罐里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尽数倒入滚烫的油锅里。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哼,装神弄鬼!” 比起疑惑的眾人,蓝闕这时候低声嘟囔,面露轻蔑之色,內心认定,沐远此举,无非是在装神弄鬼,拖延时间罢了。 沐远把空陶瓷罐交还给一旁的丫鬟,挽起袖袍,就要伸进油锅。 “慢著!” 这时候,沐老太君叫住了沐远。 “孙儿,当真能行?”沐老太君满脸担忧的望著沐远,只要沐远摇头,即便是今日当眾丟了沐家的脸面,她也要阻止。 “奶奶,您儘管放心,孙儿岂是那种没把握就上的莽撞之辈?” 沐远给了沐老太君一个自信的笑容,然后又转头看向秦红袖几人,朝她们点了点头,示意她们无需担心。 蓝闕已经等不及看到沐远手被烫熟,冷哼了一声,急切催促道: “赶紧的吧,別拖延时间了。” 沐远瞥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右手伸向那滚烫还冒著青烟的油锅里。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看著这一幕。 而寧王朱正,身边的蓝闕,则与不敢呼吸的眾人不同,二人不仅眼中满是兴奋,脸上更是露出狞笑,似乎已经等不及看到沐远的右手被烫熟,沦为废人。 然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沐远的手伸进油锅里,不仅没有发出油炸的声音,而且,沐远的神情也十分的平静,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几个眨眼间的工夫。 沐远摸到锅底的玉佩,一把抓住,迅速把右手从油锅里抽了出来。 把玉佩在衣服上擦拭了几遍。 沐远拿著玉佩走到沐老太君面前。 “奶奶,孙儿把剩下的半块玉佩给您捞上来了。” 已经一把年纪的沐老太君,看到沐远为了沐家不被羞辱,甘愿把手伸进油锅,不禁红了眼眶。 秦红袖几个女人见此情景,心中也是大为感动。 上刀山,下油锅。 从来都只是雄心壮志的忠义之言。 而沐远,却切身实际的做到了这一点。 隨著两块玉佩拼凑成完成的玉佩,玉佩透亮,当中夹杂著些许紫色,一看就不是凡品。 沐远回头看著脸已经被盗通红的寧王朱正,笑著道: “王爷,此等美玉,可不多见,此次就多谢你赠玉给我奶奶了。” 这话落到寧王朱正的耳朵里,他越听越觉得刺挠,沐远的话,宛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在他心上不断的猛刺。 而原本打算看沐远出糗的蓝闕,此刻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柳谦见沐远毫髮无伤从油锅里捞出玉佩,脸上满是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之前寧王朱正找到他,为的就是要借他之手对付沐远,不仅让沐远在寿宴之上出糗,令沐家声望大跌,更是要让沐远论为废人。 为此,他才想出海底捞月这一戏法,只是万万没想到,沐远竟然这么轻鬆就破解了。 想到事情没办成,要被寧王朱正处罚,柳谦赶忙衝到油锅前,想要检查一番,找出沐远破解的关键。 情急之下,柳谦把手伸进油锅里。 手一触碰到热油。 瞬间呲呲坐响。 柳谦顿时发出悽厉的嚎叫,连忙把手从油锅里抽了回来。 “我的手!!!我的手!!!!” 柳谦定睛一看,自己的右手表面皮肤,已经被热锅煎炸到通红,还起了一层酥皮。 十指连心,被油炸过的右手,袭来钻心的疼痛。 柳谦无法忍受这种剧痛。 疼的满地打滚。 “这是怎么回事?方才沐世子把手伸进去,为何毫髮无伤,这才过了一会儿,柳谦再伸进去,竟然伤的如此之重?” “难不成沐世子真是神仙?热油无法伤他分毫?” 前后差距如此之大,也让在场的客人们一阵窃窃私语。 对沐远產生各种离奇的猜测。 “我们走!” 事情搞砸了,寧王朱正还被沐远一顿挖苦讽刺,他气的再也没心思待下去,叫上蓝闕和朱珠,愤然离去。 至於满地打滚的柳谦,寧王朱正可没心思管他死活。 毕竟他把事情办砸了。 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寧王朱正才不会在他身上浪费心思。 “王爷,王爷,等等我啊。” 发现寧王朱正不管自己,愤然离去,柳谦顾不得疼痛,狼狈的爬起身来,踉踉蹌蹌的追了上去。 没有寧王朱正在场搅局,很快气氛恢復到先前那般热闹。 “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红袖走到沐远身边,低声询问,眼中满是好奇。 其余几个嫂子也纷纷凑了上来。 第62章 举步维艰 她们脸上的神情,和秦红霞如出一辙,都充满了好奇。 沐远见嫂嫂们好奇的很,於是也不再隱瞒,把手放到几人面前,示意她们闻一闻。 见状,秦红袖几人俏脸一红,那有女子主动去闻男人手的? 但架不住好奇心作祟,几人最终红著脸凑了上去,用鼻子在沐远右手上嗅了嗅。 沐远手上除了热油的味道之外。 明显还有一股子醋酸味。 “怎么有一股酸味?像是醋的味道。” “没错,就是醋酸味。” 二嫂苏婉清和三嫂方雨雁,二人最先通过闻到的气味反应过来。 “这跟你毫髮无伤有关係吗?” 秦红袖不解道。 “当然有。”沐远耐心解释道:“往油锅里倒入大量的酸醋,能够短时间压制热油的温度,这样一来,我只要快速將油锅里的玉佩捞出,就能不被烫伤。” 听完沐远的解释,眾女们若有所思,半知半解的点了点头,大呼神奇。 对於她们的言论,沐远只是摸摸鼻子笑了笑。 什么神奇。 不过是些物理知识而已。 奈何在这个时代,沐远也不能讲的太隱晦,毕竟讲了她们也不懂,所以,他选择了用直白的方式解释。 深夜。 沐远被沐老太君叫到房间里。 “远儿,今天你给沐家长了威风,奶奶很欣慰。” 沐老太君对沐远今晚的举动,大为讚赏,但紧接著,她话锋一转,严肃的说道:“不过,你当眾拆穿寧王的阴谋,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你可得防著点。” “孙儿晓得,奶奶放心。”沐远点头回道。 之前就与寧王朱正结下了仇怨,如今,对方更是在沐老太君的寿宴上耍阴招。 沐远自然不会放任他胡来。 况且,寧王朱正还假借戏法之名,欲要对付自己。 沐远就更不会给他面子。 接连几次结怨,沐远根本不怕寧王朱正报復,他早已经习惯,现在是一种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无所谓的状態。 “还有,这次与寧王一起来的那人,他看你的眼神,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沐老太君一时间想不起名字,好在沐远反应快,补充道:“奶奶,您说的那人是不是蓝闕?” 经过沐远的提醒,沐老太君点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错,就是他。” 没想到老太君一把年纪,观察力却还是这么敏锐。 沐远没有隱瞒。 把前几天在县衙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你打了他八十棍?” 沐老太君得知来龙去脉,脸上满是惊讶: “他可是梁国公蓝石的儿子,蓝石在朝堂地位超然,还是五军大都督,大权在握,你打了他儿子,这不是在给自己树敌,让自己陷入泥沼之中吗?” 沐老太君並不是在责怪沐远,而是担心沐远这么做,会树敌太多,陷入危险之中。 沐远一旦有个三长两短,沐家可就绝后了。 特別是像蓝石这种在朝廷里,有著举足轻重地位的权贵,若是结下仇怨。 沐家会更加举步维艰。 “奶奶,您放心,孙儿不是莽撞之人。” 沐远不想让老太君担心,先是一番安慰,而后,又解释其中缘由: “上次县衙的事情,孙儿也是被动作出应对,一切流程都是按照大乾律法执行,即便梁国公蓝石知道了,他也没有理由问罪於我!” 沐老太君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一切都要小心。” “孙儿明白。”沐远一脸认真回道。 和沐老太君聊到快夜半子时,沐远才离开房间,带著秦红霞,星夜兼程赶回西府军驻地。 接连又过了几天。 回到西府军驻地的沐远,每日与士兵们共同训练。 再加上每日服用『换心蚀骨丸』,身体已经出现了抗药性,每次服下之后,不仅没有任何不適感,甚至,身体也在明显感觉在变强。 完全和以往病秧子的形象判若两人。 “再有二十天,就能彻底脱胎换骨了。” 沐远双手握了握拳,握力明显比之前更加有劲。 他之前一直浸泡『换心蚀骨汤』,被霸道的药效折磨的够呛,后来苏婉清研製出『换心蚀骨丸』,沐远每日坚持服用,距离七七四十九天,已然过去大半。 距离蜕变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大帅!” 这时,一名兵卒快步走进营房。 “何事?”沐远不急不慢下床,穿戴甲冑。 “朝廷派人来了。” 兵卒说道。 闻听此言,正在穿戴甲冑的沐远微微一愣,然后淡定询问: “人在何处?” “中军大帐!” “知道了,你且退下吧。”沐远摆了摆手。 中军大帐,位於西府军驻地最中间,是整个西府军將官们商討战略,共同议事的地方。 穿好甲冑,沐远赶了过去。 此时。 中军大帐內。 以秦红袖为首的將官们齐聚於此。 “咱家一直听闻你们西府军军纪严明,为何你们的大帅,迟迟不见人?咱家可是带著圣旨来的,误了时辰,你们大帅担待的起吗?” 说话的人是一个中年太监,整张脸涂抹著一层厚厚的胭脂,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胭脂如同下雪般,簌簌往下掉。 “刘公公,我已经派人去通知,相信大帅很快就会到。” 秦红袖面无表情的看著中年太监。 她不是第一次见对方了,上次沐家灵堂,除了寧王朱正之外,就有眼前的刘公公。 没想到时隔半月。 这刘公公又带著圣旨来了。 不同於上一次在沐家灵堂,上次是寧王在,这一次,刘公公身边,陪同的是一个陌生男子。 男子身高马大,手腕和肩部,都佩戴著腕甲和肩甲,最特別的是,对方右侧眉骨有著一条刀疤,眼中更是充斥著一股挥散不去的戾气。 “究竟还有多久啊,咱家千里迢迢赶来,是专门宣读圣旨的,可不是来等人的!” 刘公公很不满的说道。 “本帅这不是来了吗?刘公公为何如此心急,莫不是有相好的在等你?” 就在这时,沐远走进中军大帐。 刘公公敲著兰花指,怒道:“沐远,你这是什么意思?存心让咱家难堪是吧?” 第63章 敢怒不敢言 对於自己是太监无法人伦的事情,一直都是刘喜心中一根刺。 沐远当著这么多人面前,用『相好』一词调侃。 此举,这不是在故意寒磣他吗? “刘公公,本帅可没有让你难堪,这不是想著你等了那么久,活跃一下气氛嘛。”沐远皮笑肉不笑说道。 之前在沐家灵堂,整个沐家都沉浸在悲痛之中,刘喜对寧王朱正的吩咐那叫一个百依百顺,宛如对方的狗腿子。 如今,刘喜再度来宣旨,沐远怎么可能不讽刺他? “你的意思是,咱家没度量了?”刘喜挑眉,一脸不悦道。 沐远淡笑道:“度量是形容有德君子,你连男人都不是,更称不上是有德君子,度量一词套在刘公公你身上,有点像太监去青楼的意思?” 此话一出,在场的西府军將官们个个脸憋的通红,都在极立忍住笑意。 沐远没到之前,刘喜各种颐指气使,碍於他传旨太监的身份,眾人也不敢得罪,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沐远各种挖苦刘喜,西府军將官们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沐远,你——!!!!” 刘喜气的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刘公公,宣旨吧!” 这时,站在刘喜旁边的陌生男子冷冷开口提醒道。 刘喜这才反应过来,不禁冷汗直冒,自己险些坏了大事,清了清嗓子,取出圣旨,念道: “西平王府世子沐远接旨。” 沐远低头,却没有下跪,道:“臣接旨。” “陛下圣諭,你竟敢不下跪?”刘喜怒目圆瞪。 “刘公公,圣旨里可有让我跪听?”沐远反问道。 刘喜一下子被沐远问的哑口无言,怒道:“凡是皇上的圣旨,为人臣子,理应下跪听宣,你不下跪,就是不尊重皇上!” “尊重是放在心上的,不是掛在嘴边的。”沐远反驳道。 刘喜没想到沐远的嘴那么厉害,为了不下跪,竟然可以说出这么多的道理。 就当他欲要跟沐远爭论时。 身边的陌生男子开口道: “刘公公!!!” 简短的三个字,无疑是在提醒刘喜不要分心,直入主题。 “行,咱家懒得跟你计较!” 刘喜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手中的圣旨上面,继续念道: “朕念沐家世代镇守西南,劳神辛苦,满门忠烈,如今,沐家人丁衰落,恐难全掌西府军,故此,派冯忠入驻,封为副帅,钦此!” 这道旨令隨著刘喜说出口,在场的將官们纷纷脸色大变。 什么劳神辛苦。 不过是场面的客套话。 实则就是安插朝廷的人来分权! 在场的將官们个个面露愤怒,但这些气愤,他们只能压在心里。 一旦说出口。 那就是不服朝廷。 万一朝廷扣一个谋逆的罪名,会把事情闹得更加难以收场。 “沐世子,还不接旨?” 刘喜脸上满是轻蔑的笑容,催促沐远接旨。 沐远何尝不懂这道圣旨的含义,他心里同样也很愤怒,不过,这些愤怒仅仅持续了片刻,他便欣然说道: “臣接旨。” 说著,沐远在一眾將官诧异,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从容淡定的接过刘喜手里的圣旨。 “这位就是冯忠,原来在京城五军都督府中,担任常威將军。” 刘喜顺势介绍起了身边的陌生男子。 五军都督府? 蓝石麾下的人? 沐远眉头一皱,虽然猜到朝廷派人来,是为了分权,但是让沐远出乎意料的是。 这个分权的人,竟是蓝石的人! 看来蓝石多半已经知道他儿子在西南的遭遇了。 要不然,朝廷派来的人,就不会是五军都督府的人。 “在下冯忠,希望诸位以后多多配合。”冯忠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仿佛天生不会笑一般。 他的一番场面话,却並未得到在场將官们的回应,眾人默不作声,权当冯忠不存在,好似透明人一样。 “副帅说话,你们怎能不回应?”沐远喝道。 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机,即便知道冯忠来者不善,至少在公开场面,还是要把一团和气给装出来。 沐远的一声大喝,才让將官们对冯忠有所回应。 不过回应都很敷衍。 “咱家的事情办完了,冯副帅,希望你能在西府军大有作为啊。”刘喜看向冯忠,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完这话,刘喜再也没跟沐远,以及在场的其他人讲话,转身离去。 冯忠朝沐远抱拳: “大帅,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冯副帅无需见外,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隨时找我。”沐远也很客气,並没有因为朝廷安插一个人进来,而显得大为恼火。 冯忠见沐远气定神閒,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诧异。 如此年轻。 面对这样的事情。 还能这么沉稳。 看来以后要多留心此人,可別在此人面前,栽了跟头。 冯忠心里暗暗想到。 与此同时,冯忠也察觉到除了沐远之外,眾人投来的敌视目光,深知初来乍到,不易树敌的他说道: “我先出去走动走到,大帅有事再通知我。” 沐远笑著点了点头,还叫来门外的守卫,带著冯忠熟悉驻地的环境。 冯忠走后。 在场的將官们纷纷发起了闹骚: “无端端安排一个人进来,还担任要职,朝廷分明就是监视咱们!” “先前的事情,咱们硬生生忍了下来,没想到朝廷还这么得寸进尺,他娘的,大不了反了朝廷算了!” 听著將官们口无遮拦,发泄著心中的不满,沐远並未阻拦,直到有人嚷嚷著造反。 他神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本帅不管你们心里有多不满,但有一点,你们要记住,在外,不能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更加不会说出谋逆之言!” 沐远这么做,並不是害怕,而是担心將官们口无遮拦,以至於让外人听到,招来杀身之祸。 如今朝廷对西府军的態度,明显是怕西府军壮大,对朝廷產生威胁。 当然,其中多半也有蓝石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毕竟蓝闕在县衙的遭遇,肯定通过书信的方式,传回京城。 以蓝石位高权重,岂能让自己的儿子受如此屈辱? 第64章 乌蝇苟合 所以这一来二去。 他暗箱操作,便於朝廷一拍即合。 派麾下冯忠前来,既是为了朝廷欲对西府军分权,同时,这里面肯定也有其他目的。 简而言之。 冯忠来此,就是朝廷和蓝石乌蝇苟合的结果。 “大帅,这冯忠如若一直都在咱们这里,咱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万一他借著一点小事,就大做文章,我们可如何是好?” 有人担忧道。 “不错。”杨大眼附和道:“我们可以憋住心里的不快,可底下的兄弟们呢?” “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找个由头,或是引诱他犯错,咱们就有了理由,把他赶回京城。” 在场的一个將官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此话一出。 得到在场所有人的肯定。 只有沐远脸上若有所思,迟迟没有给出决策。 “大帅,您说句话呀。”杨大眼脾气直,性子也急,见沐远不说话,他顿时急的直跺脚。 毕竟有冯忠在西府军一天,就始终有一个潜在的隱患。 “暂时別轻举妄动!” 沐远並不赞同將官给出的建议。 “大帅,您这是怎么了?如此瞻前顾后?”杨大眼对沐远的举动感到十分不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杨大眼,你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 沐远不悦的看著他。 杨大眼也意识到自己过於激进,忘记了分寸,一脸尷尬的笑了笑,道: “末將这不是关心则乱了吗?况且,冯忠也不是咱们的人,留他在这里,对於整个西府军,没有半分好处。” “赶走他就有好处了?”沐远突然反问道。 杨大眼没有沐远那般想事情想的全面,他遵从本心,说道: “怎么会没好处?赶走他,咱们西府军就少了一个监视,弟兄们也不用担心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被泄密!” 沐远苦笑著摇了摇头。 “有时候本帅还真是羡慕你,不用想太多。” “大帅,您这话是何意?”杨大眼一脸茫然,只觉得沐远的有些高深,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说你看待问题太表面了些,通俗的来说,是肤浅。”秦红袖解释道。 “大帅,末將只是....” 杨大眼想要说些什么,可一时之间又词穷了。 打仗他在行。 可是要论计谋心思。 他就是个妥妥的大老粗。 杨大眼窘迫的样子,也引的眾人哈哈大笑起来。 气氛也有所缓和。 沐远见时机成熟,缓缓说道: “既然朝廷派冯忠来,就已经想到了各种退路,即便我们引诱他犯错,朝廷也会派別人来,別忘了,朝廷里不止有冯忠一个武將。” 此话一出,在场的將官们纷纷沉默,有的经过思索,默默点头,显然是赞同沐远的猜想。 见眾人沉默,沐远又道: “赶走冯忠,万一朝廷下次派来的人,比他更难对付,你们又如何应对呢?” 这一次,眾人如梦初醒,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啊,咱们只想著赶走冯忠,却没想到,赶走了豺狼,万一来了头猛虎怎么办!” “我等还是太欠考虑了。” “幸好大帅提醒的及时,要不然,咱们衝动之下,可就犯大错了。” 沐远的一番话,算是给迷茫衝动的眾人,解了疑惑。 安抚好眾人。 沐远便让他们退下了。 “你想好接下来怎么应付冯忠了吗?”留下来的秦红袖,一脸担忧的看著沐远。 虽说不能动冯忠,但也不能陷入被动。 必须得有应对之法。 才能避免陷入困境之中。 “走一步看一步吧。”沐远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他也不了解冯忠的为人性格。 贸然做出决断,只会適得其反。 一天之內。 冯忠被朝廷册封为西府军副帅的消息,传遍整个西府军,引的军中一片譁然。 西府军的士兵,近乎七成都是西南人士。 对於朝廷派来的冯忠。 不少人都带有敌意。 好在沐远先前就给將官们解释了其中利害,底下的士兵们也在各自將官的安抚之下,才勉强放下敌意。 次日。 沐远被一阵阵吵闹的声音惊醒。 走出营房。 只见前方校场之下,多了许多穿著朴素的汉子。 这些人並不是西府军士兵。 “怎么回事?”沐远看向左右的守卫,询问缘由。 “回大帅,副帅冯忠一大早就发出徵兵的消息,这些人都是从十里八乡赶来入伍的。”守卫如实说道。 闻言,沐远双眼眯起。 这才刚来,就开始培植自己的力量。 果然有心机! 整个西府军,几乎都听命於沐远,冯忠想要在西府军稳住脚跟,培植自己的力量,拉拢西府军,显然是希望渺茫,唯一可行的路,就必须藉助外部的力量。 沐远转身回到营房,穿好衣物,再度走了出来。 这时,秦红袖也得知了冯忠徵兵的消息,急匆匆赶来。 “如今西府军將士眾多,每日开销,都是一笔天文数字,冯忠还大批徵兵,招人入伍,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简直太过分了!” 秦红袖生气的说道。 “咱们先去瞧瞧。”比起生气的秦红袖,沐远则是打算先观察一番,再做决定。 来到冯忠所在的地方。 此刻的冯忠,正在安排士兵给入伍的那些人登记造册。 “大帅,起的这么早?” 对於自己不打招呼就徵兵的举动,冯忠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跟沐远閒聊起来。 “冯副帅,你徵兵这事,可有问过大帅?” 秦红袖开口质问道,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冯忠解释道: “西南位於边陲之地,前阵子巡抚马成武上了摺子,说是西南境內出现了敌军探子,还被大帅活捉。” “朝廷派我来此,不仅仅是担任西府军副帅,更是为了扩充兵力,稳住西南局势,不让敌军来犯!” 冯忠的一番解释,直接把秦红袖给说的无言以对。 沐远依旧是气定神閒。 “冯副帅有这样的想法是好事,看来是我们误会了。”沐远含笑道。 秦红袖扭头看向沐远,眼中满是惊愕。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冯忠所谓的解释,不过是藉口罢了,真正的意图,根本就是想培植力量,壮大自己在西府军里的地位。 第65章 烫手山芋 然而,沐远却仿佛没看见秦红袖投来的眼神。 这时,冯忠一脸温和的说道: “难得大帅如此深明大义,实不相瞒,在下刚才还一直提心弔胆,担心自作主张,会遭到大帅责骂呢。” 冯忠的话语,听起来有些谦虚,再加上他一脸温和,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仔细一听,却能听出话语里,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有的挑衅意味,夹杂在其中。 简短的一番话,让沐远明白,眼前的冯忠,可比巡抚马成武要老辣的多,不管是心机还是城府,远在马成武之上。 这也难怪朝廷会派此人到西府军来。 知道了对方是阴险狡诈之辈,沐远心里琢磨著,怎么去探究冯忠的性格。 只有掌握了这些。 遇到在接下来,对付冯忠。 “冯副帅,你打算扩充多少兵力?”沐远问道。 冯忠没有急著回应,而是暗暗打量著沐远,似乎想要通过沐远的神情,再做出一番考量。 然而,沐远始终保持著情绪稳定的样子,眼中也没有较大的情绪波动。 这也让冯忠一时之间无法猜透沐远的想法。 思来想去。 他决定以退为进。 “大帅认为多少合適?”冯忠不敢贸然说出数量,以免被沐远抓住把柄。 毕竟初来乍到,他在西府军毫无根基,一旦说错话,亦或者是做错事,都会被西府军內部的將官们无限放大。 这不利於他在西府军走到。 沐远也有些意外,心中暗衬,冯忠有些本事。 看似在询问他的意见,给予尊敬,实则是害怕说错话,於是转头把烫手山芋甩到他手里,从而片叶不沾身。 “冯副帅扩编兵力,那自然是多多益善。”沐远笑著道。 旁边的秦红秀听到沐远这话,想要说些什么,碍於冯忠在场,只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冯忠眼前一亮,抱拳道: “想不到大帅心胸如此豁达,在下佩服。” 沐远没再说话,只是笑著点头回应。 看著二人相谈甚欢,秦红霞脸上明显流露出不悦的神情。 殊不知,二人的谈话的背后,充满了各种陷阱,一个暗戳戳的挖坑,一个暗戳戳的填坑,互相都在通过言语在较量。 和冯忠交谈完后,沐远走到招募的地方,目光扫视前来入伍的年轻汉子们,大声说道: “诸位,你们是否真相想加入西府军?” 话音刚落。 汉子们纷纷点头,各种响应。 西府军在西南,那可是威名赫赫,不少人都想著加入西府军,建功立业,封侯赐爵,从此摆脱平民的身份。 “看来诸位意愿很高啊。”沐远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不远处。 冯忠对沐远的举动感到万分困惑。 当然,除了他以外,有著同样想法的还有秦红袖。 她也是一脸疑惑。 完全搞不定沐远这么做,究竟意欲何为。 “此次扩编,你们都得感谢新到任的冯忠冯副帅,从今日起,凡是加入西府军的,都要念著冯副帅的好,不能忘本!” 沐远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冯忠,当著眾人的面,各种给他说好话。 在场前来入伍的汉子们顺著沐远所指的方向看去,不少人为了感谢,纷纷朝著冯忠抱拳作揖,以示感谢。 冯忠面对这么多人朝自己抱拳作揖。 即便心里瞧不起这些平民,碍於大庭广眾,他也得装出一副爱兵如子的模样,高举右手进行回应。 此刻,忙著回应的冯忠完全没有注意到,沐远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红袖实在是看不下去沐远给冯忠造势的举动,快步走了过去,贴在他身边,低声宣泄著自己的不满: “他明明在培植自己的力量,你不阻止就算了,为何还帮他吆喝?” 对於秦红袖的不满与疑问,沐远只是笑而不语。 秦红袖见他这样,气的转身离去。 仅仅一天,冯忠扩编兵力的事情,就传遍全军,不少人对此议论纷纷,而把这件事推向顶峰的,便是沐远主动给冯忠造势。 在这过程里,沐远还帮冯忠说了不少好话。 间接帮对方提升了不少威望。 对於此事。 西府军內部,可谓是炸开了锅。 军中上下,都对沐远的举动,除了大为不解之外,甚至是有些气愤。 明明冯忠是朝廷派来分权的,沐远作为主帅,不但没有一点危机感,反而是各种帮冯忠。 这不是灭自己威风,长他们志气吗? “依我看,咱们这位大帅,没多少骨气,这么上心帮冯忠,应该藉此事,向朝廷示好!” “沐家歷代都是西府军主帅,个个都是硬骨头,没想到大帅竟然如此怯懦!” “如今沐家只剩下大帅一个男丁,走错一步,沐家可就绝后了,他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私底下,士兵们对沐远的举动,有的羞愤难当,有的则表示理解。 一时间。 军中各种声音四起。 深夜。 沐远正专注批阅各种本章,全身心的处理著军务。 就连秦红袖走进来,都未曾察觉。 “你还有心思处理军务?” 秦红袖站在一旁许久,见沐远头也不抬,只能主动开口,吸引沐远的注意。 沐远慕然抬起头,看向秦红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怎么?军中出事了?” 秦红袖白了他一眼,道:“现在你该处理的军务,是你白天给冯忠造势,所造成的严重后果,而不是军中其他琐事!” “哦?”沐远似笑非笑:“我怎么就造成严重后果了?” “现在整个西府军,不少將士,都为你白天帮冯忠造势,感到羞耻生气,这难道还不严重?”秦红霞气呼呼道。 谁料,沐远听完这话,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淡定的说道: “只要没譁变,就不算严重。”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把秦红袖气的俏脸通红,胸口更是不断起伏。 “你到底怎么想的?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看不懂就早点去歇息。”沐远看了秦红袖一眼,继续埋头处理军务,不再跟她说话了。 秦红袖愣在原地,这一刻,她感觉沐远十分的陌生。 第66章 欲要其亡,先欲其狂! 以往,沐远都会耐心的解释。 可是现在,他不仅没有解释,反而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难道他真的变了? 还是说,军中將士猜对了。 沐远变得没有骨气,主动討好冯忠,以此向朝廷低头,从而换取苟且偷生的机会? 无数的想法在秦红袖脑海中一一闪过,內心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一方面。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相信沐远不是怯懦之辈。 另一方面。 沐远给冯忠造势,她亲眼目睹。 再加上军中为这事,私底下不少將士都在议论。 这一刻,秦红袖心乱如麻,在相信沐远和质疑沐远的情绪当中,不断来回拉扯。 察觉到秦红袖情绪低落,沐远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他之所以帮冯忠造势,提高威望。 並非是討好冯忠,也不是屈服於朝廷。 而是在捧杀冯忠。 天欲要其亡,必先欲其狂。 一般捧杀,定然会被冯忠识破,所以,沐远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计划。 如此一来,当身边的人都开始质疑他的做法时。 计划的第一步便成功了。 毕竟冯忠也不是瞎子,如果捧杀漏洞百出,他绝不对上当,反之,当冯忠看到所有人都质疑沐远,他心底的疑虑和警惕,自然会大幅度的降低。 只要让冯忠降低警惕之心。 沐远接下来的计划,才能走的顺利。 如今,军中议论四起,就连秦红袖也对沐远產生了动摇之心。 这正是沐远想要的结果。 “我回去歇息了。”秦红袖发现沐远毫无解释的跡象,甚至低下头后,就再也没有抬起头看自己一眼,气的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最后没多久。 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沐家三嫂方雨雁。 最近这些时日,她靠著贩卖私盐,再加上沐远给的细盐配方,赚的盆满钵满。 “这是近半月走运私盐赚到的钱,你点一下数。” 方雨雁把一个包袱放到沐远面前。 打开包袱。 里面全是一叠叠厚厚的银票。 “半个月赚了这么多?”沐远面露惊讶。 盐是朝廷管控之物,贩私盐是杀头之罪,不过,高风险就意味著高回报。 虽然沐远早前就预料到贩私盐会很赚钱。 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的赚钱。 面前这堆银票,数额小的十几两,数额大的一千两,全部堆叠在一起,给人一种非常强烈的视觉衝击。 “这里有多少钱?” 沐远指著面前堆成小山似的银票,没有动手去数,这么大一堆银票,真的要数,不知道数到什么时候,还不如直接问面前方雨雁来的实际。 “按照之前的约定,你占大头,我占小头,这是分成后的钱,有八万两!”方雨雁说道。 得知准確的数额后,沐远点了点头,直接把包袱推给方雨雁。 “这是何意啊?”方雨雁先是一脸疑惑,而后,一堆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带著俏皮的口吻说道:“难不成....你不想要这些钱?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说著,伸手去那装满银票的包袱。 沐远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摁住包袱,说道:“谁说这是给你的?这是让你去购买粮草的钱!” 八万两银子在近二十万西府军面前,的確是一笔小数目。 但是拿这笔钱去购买粮草,却足够西府军吃上十天半月了。 整个西府军,在没打仗时,人员军餉加上粮草消耗,一个月的开支需要四十万多两银子。 其中,粮草消耗一个月就要十几万两。 方雨雁通过贩卖私盐,半个月就赚回来八万两,这笔钱用於购买粮草。 大大缓解了沐家养西府军的压力。 毕竟上次在马成武府上,沐远为了瓦解马成武联合本土势力的围剿,同意取消朝廷拨付给西府军的三成军餉。 如今,贩卖私盐得来的钱,恰好可以弥补那缺失的三成军餉。 方雨雁拿上装满银票的包袱,和沐远简单的閒聊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次日。 沐远又主动找上冯忠。 对方依旧在大量招募年轻壮汉入伍,扩编兵力。 和昨日一样,沐远当著这些新入伍的年轻壮汉面前,各种吹捧抬高冯忠。 相较於昨天,今天的冯忠在面对沐远的吹捧时,虽还是保持著警惕,但脸上却快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享受。 这份微妙的变化,恰好被沐远敏锐的给捕捉到了。 计划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沐远心中暗道。 “大帅,你如此真诚相待,我实在是惭愧。”冯忠抱拳道。 看似在感谢,实则是冯忠的试探,毕竟他的到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为了削弱沐远在西府军的权利。 冯忠不信沐远看不出来。 沐远笑著摆了摆手,道:“你是我西府军的副帅,又出自於梁国公麾下,你我联合,谁还敢小瞧西府军?” 闻听此言,冯忠表面上笑脸相迎,心里却在仔细琢磨著沐远话里的深意。 他是想借著討好我,从而攀上樑国公这层关係? 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经过一番仔细的琢磨,冯忠心里依旧是有些拿捏不准沐远的意图。 殊不知。 沐远根本就没打算攀附谁。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对付冯忠。 只不过。 沐远隱藏的深。 才让冯忠在猜测方面,明显走错了方向。 接连又过了几天。 沐远每天都会出现在招募新兵的地方,向那些新入伍的士兵吹捧冯忠,抬高对方的身份。 冯忠也在沐远一次次吹捧抬高,不仅警惕心全无,甚至已经完全沉迷其中。 浑然不知。 沐远已经开始准备收网。 这天夜里。 沐远叫来军中粮官。 “军中粮草还有多少?”沐远问道。 对於沐远唤自己前来,粮官明显有些侷促和紧张,结结巴巴的说道: “目前军中的粮草,还够全军將士吃上三五天。” 闻言,沐远脸上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最近副帅冯忠招募了不少新兵,这些人每日辛苦训练,开饭时,多给他们一些饭食。” 粮官听到这话,权当以为沐远是体恤下属,当场便答应下来。 第67章 升米恩,斗米仇 “对了,此事莫要对外提及,倘若真的有人问起,就说是冯副帅体恤新兵。”沐远提醒道。 粮官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明明是沐远体恤下属,此举完全可以大肆宣扬,让那些新兵对沐远感恩戴德,为何沐远要把聚拢人心的机会,白白让给一个刚到没几天的冯忠身上? “小的明白。” 虽然猜不透沐远的行为,但粮官还是答应了下来。 “下去吧。” 沐远摆手,示意粮官退下。 待他走后,沐远神情变得玩味起来,嘴里喃喃道:“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因为有沐远的吩咐。 接下来的日子。 新兵们每日艰苦训练后,都得得到比平时更多的口粮。 再加上粮官对外宣传,这一切都是冯忠安排,一时之间,冯忠在新兵心里,威望之高 ,宛如神明。 冯忠也很享受这份威望,新兵的追捧,让他的虚荣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丝毫不知道。 他已经悄然掉落进无尽的深渊。 然而,这样的日子,在第三天就急转直下。 因为给新兵的口粮比平时多,导致原本可以维持三五天的粮草,在第三日就彻底消耗光了。 新兵训练完,得不到口粮,无法填饱肚子,纷纷闹了起来。 而前几日被新兵们奉若神明的冯忠,此刻成了新兵们討伐的对象。 毕竟加入西府军的新兵,除了想要建功立业之外,剩下的就是吃上一口饱饭。 现在没饭吃。 群体的怒火被点燃。 自然而然要大吵大闹,討要说法。 中军大帐內。 西府军的將官们因为新兵闹事,全部聚集於此。 所有人都是一脸严肃。 其中,就属冯忠的脸最阴沉。 他目光冷厉,直勾勾的盯著沐远。 然而,沐远却视而不见,甚至是保持沉默。 最终,冯忠坐不住,质问沐远:“大帅,你到底是何居心?” 闻听此言,沐远却一脸无辜,甚至是眼中儘是茫然:“冯副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帅怎么听不懂?” 没等冯忠有所回应。 就见杨大眼站起身,一双豹眼怒视冯忠: “冯副帅,现在我等聚在一起,皆是因为你招募的那些新兵闹事,现在你不想办法平息,反而把矛头对准大帅?” “你是不是忘记了,这些天可是大帅在新兵面前,各种给你说好话,你不感恩就罢了,反倒怀疑大帅居心不良?” 面对杨大眼的责骂,冯忠此刻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沐远的算计。 “感恩?”冯忠冷笑道:“怕不是別有用心吧!” “冯忠!!!”无法忍受冯忠当眾对沐远各种含沙射影,杨大眼直呼起对方名讳,怒骂道:“你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听见杨大眼敢当眾直呼自己的名字,冯忠也是气的不行。 他本想当眾指认沐远这些天的行为,目的就是为了捧杀他,然而,此刻说出这些话,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 也就是这一刻。 冯忠才真正见识到了沐远的手段。 沐远先是各种吹捧抬高他在新兵当中的地位。 目的也很简单。 就是捧杀! 几天下来,新兵都把冯忠视为爱兵如子的好將军,然后再利用粮官对外宣称,进一步提高冯忠在新兵们心中的地位,视他为神明一样的人物。 最后时机成熟,粮草耗尽,新兵没饭吃,群起闹事,討要说法。 而新兵们討伐的对象,自然对准了冯忠。 生米恩,斗米仇。 新兵们没有饭吃,冯忠在他们心中的高大形象,瞬间崩塌。 毕竟沐远这些天一直在新兵面前吹捧冯忠,无形之中,加深了新兵们的印象。 冯忠万万没想到,招募新兵,本想培植自己的力量,好在西府军里站稳脚跟,却被沐远各种捧杀,迷失了方向,疏忽之下,当初的计划,如今全部化为泡影。 “冯副帅,眼下粮草耗尽,新兵们都找你討要说法,你可得儘快想出解决办法,要不然,事情闹大,万一引发譁变,本帅可就真的保不住你了!” 沐远嘴上苦苦相劝,眼神中透露出的神態,却有那么一丝幸灾乐祸。 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沐远捧杀所致,就算解释也没有人信,冯忠越想越气,当眾破口大骂: “沐远,你卑鄙!!!!” 此话一出。 以杨大眼为首的將官们纷纷站起身,眼神充满敌意盯著冯忠。 明显是在警告冯忠。 如果再对沐远不敬,他们就要动手了。 冯忠目光扫视面前这些愤怒的將官,竟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悽厉。 “沐远,我还真是佩服你,为了捧杀我,连你麾下这些忠心部下,你都未曾透露半分吧?” 从杨大眼等人的神情,冯忠已然猜到七七八八。 沐远为了引他入局,不仅没有对面前这些將官透露,甚至,这些天军中对沐远的各种议论,多半也是沐远刻意为之,目的就是让他打消心中的怀疑。 对於冯忠的言论,沐远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著他。 在杨大眼等人眼中,沐远不说话,是不屑於回应,而在冯忠眼里,沐远这样的举动,就是无声的默认了。 即便如此,冯忠也奈何不了沐远半分。 因为从他入局的那一刻。 就没有了退路。 纵使此刻知道了真相,他也无法跟任何人解释,就算解释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这几天,他的威望提升的太高。 给外人留下太深的印象。 想要扭转局面,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冯忠目前的处境,就跟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就在这时。 中军大帐外面传来阵阵杂乱的声音: “冯忠,赶紧滚出来!!!” “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別像个缩头乌龟,出来!!!” 此刻,新兵们都衝到到中军帐外,討要说法。 听著外面的动静,冯忠嚇得汗流浹背,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这几天,他招募了上千新兵,如今,他不仅要解决上千名飢肠轆轆新兵吃饱饭的问题,更是要想办法扑灭这些人的怒火。 稍有差池,他所要承受的,可就是上千人的围攻。 第68章 当牛做马 冯忠用求助眼神看向沐远,眼下只有沐远能够救自己了。 毕竟上千个飢肠轆轆,满腹怨气的新兵要找他的麻烦,一个弄不好,可是上千人的围攻,他又不是天神,更加没有以一敌千的神仙本领。 顾不上脸面,冯忠一改刚才的態度,一脸卑微討好的对沐远说道: “大帅,今日之事,还请您出面,搭救我一把,您的大恩大德,冯忠日后一定报答,之前的事情,我以后都不再提起。” 显然,冯忠想借捧杀一事,作为交换条件,让沐远出面平息新兵们的怒火。 然而,沐远对於冯忠的求救,却是充耳不闻。 这把火是他亲手炮製,为的就是借新兵的怒火,烧死冯忠,又怎么会出手救他? 况且,冯忠还是朝廷派来的,更是梁国公蓝石麾下的人。 沐远不会留这么一个人在西府军。 看到沐远无动於衷,冯忠咬了咬牙,道:“只要大帅您出面搭救,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即便是给您当牛做马,我也在所不惜!” 再三的恳求,態度卑微到尘埃里,可沐远依旧是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冯忠目光阴冷,直勾勾盯著沐远问道。 “你是铁了心要除掉我?” 为了求沐远,他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央求,可以说是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奈何沐远没有半分动心,这也让冯忠明白过来,沐远是铁了心借新兵之手除掉他! 沐远冷漠的回了一句:“冯副帅,你还是想好怎么化解新兵们的怒火吧!”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沐远可不会因为冯忠放下尊严的恳求,而动惻隱之心。 “难道你不就不怕我一旦出事,朝廷怪罪吗?”冯忠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他是朝廷的人,让沐远心生忌惮,不得不出面进行保护。 闻言,沐远没有回话,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冯忠,眼中满是嘲讽,似乎在嘲笑冯忠的愚蠢。 招募新兵是冯忠发起。 整个过程当中,沐远没有任何阻挠,相反,还大力支持。 全军上下,乃至入伍的新兵,皆有目共睹。 为了这件事。 西府军上下的將士。 不少人都对沐远颇有微词。 这也是事实。 而现在。因为训练辛苦,体力消耗大,导致把原本可以维持三五天的粮食提前吃完。 新兵们没饭吃,心生怨言,纷纷闹事,找冯忠討要说法。 沐远从始至终,都未拉拢过任何新兵。 即便新兵们对冯忠群起攻之,当场將他殴打致死,朝廷怪罪,派人来调查,也不会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沐远最多只能被扣一个约束不严的罪。 况且,真的出现新兵们对冯忠动手,事后,他还可以抓些新兵交给朝廷处置。 剩下的一部分都清退出西府军。 毕竟新兵都是冯忠招募,沐远可以做到片叶不沾身。 纵观整件事。 沐远规避了所有风险。 再怎么调查,都跟他没有任何直接的关係。 这也是沐远谋划初,没有和任何人透露的原因,就是怕走漏了风声,引起冯忠的警觉。 毕竟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冯忠用放低姿態,再到放狠话的办法,都未能让沐远答应下来,此刻他彻底绝望。 “既然你见死不救,那你最好祈祷我別熬过这一劫,要不然....” 冯忠没有把话说完,但话语里威胁的意思,已然表明的十分清楚。 说完这话,他转身往外走去。 在场的將官们面面相覷,神情各异。 而沐远则面无表情的坐在位置上,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不一会儿。 外面传来激烈的爭执声。 隱约还能听到冯忠在解释著什么,但很快就被爭执声音淹没。 显然,此时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要不要出去看看?”秦红袖看向沐远,询问道。 沐远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他想要的结果,是满肚子怨气的新兵们,对冯忠群起攻之,千余个新兵,一旦动手,冯忠绝无任何生还的可能。 甚至,多半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无法保留。 只要冯忠身死,他再出面也不迟。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隱约间。 沐远听到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 下一刻,门口的白色的门帘上,多出一道长长血跡。 明显是鲜血喷溅所致。 在场的將官们见到这一幕,无一不露出惊讶的表情。 沐远皱了皱眉,缓缓起身,往门口走去。 將官们也纷纷跟了上去。 来到外面。 四周都被新兵们团团包围。 原本愤怒的新兵们,此刻都呆若木鸡。 沐远扭头一看,只见冯忠奄奄一息瘫坐在左侧,右手死死的摁住鲜血狂涌左侧肩膀。 在他脚下,是一把沾满血渍的长刀,还有一条被砍下的手臂。 冯忠缓缓抬起头,冷冷的瞥了一眼沐远。 紧接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周围的新兵说道: “是我冯忠...对不起诸位弟兄,让你们受委屈了,今..日,我砍下左臂,算...算是赔罪!” 说完这话,冯忠当场昏死过去。 新兵们那里见过这场面? 个个呆愣当场。 满腔的怒火,也因为冯忠自斩一臂而气消的七七八八。 特別是冯忠昏死过去之前,嘴里还一口一个弟兄,这下更加没有人再责怪於他。 甚至,有些反应较快的一些新兵,快步上前,合力抬起昏迷的冯忠,火急火燎的去找军中的医官进行救治。 隨著冯忠被抬离当场,剩下的新兵们也作鸟兽散。 “这冯忠还真是个狠人,竟然狠到自斩一臂,玩了这么一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把戏。”秦红袖说这话的同时,望向身边的沐远,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沐远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的计划,都按照他预想中的那样,进行的非常顺利。 唯一算错的,恐怕就是冯忠为了活命,当眾自斩一臂,浇灭了討伐新兵们的怒火。 沐远双眼眯起:“此人还真是有点难对付。” “你设计了这么一出,到最后,终究还是棋差一招啊。”秦红袖嘆道。 闻言,沐远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说道: 第69章 军中无戏言 “棋差一招没准是好事呢?” 秦红袖一愣,眼神呆呆的盯著沐远看了许久,开口说道: “你不会又在心里悄悄谋划著名什么吧?” 这一次沐远暗自谋划,从始至终都没对秦红袖透露半分,使得秦红袖险些误会了沐远。 现在终於明白了沐远的良苦用心,秦红袖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说没能彻底除掉冯忠。 但也让冯忠失去了一条手臂,吃了一个大亏。 在看到此刻,沐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话里话外,有著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让秦红袖开始怀疑,沐远是不是又密谋著她不能知道的计划。 沐远冲她笑了笑,没说话。 另一边。 经过军中医官全力救治。 冯忠的性命终於保全,直到深夜,他才被痛到从昏迷当中缓缓甦醒过来。 望著缺失的左臂,冯忠双眼通红。 一介武將,失去了手臂,就意味著沦为废人,即便到了战场,也无法像以往那般,衝锋陷阵,劈砍敌人。 冯忠咬牙切齿,心中暗暗立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沐远,这断臂之仇,我迟早要你还回来!”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沐远,也开始思索接下来,如何应付冯忠的反扑。 毕竟这一次没能杀死冯忠,对方自斩一臂,事后必然会进行疯狂的报復。 要是不先做好应对之策,到时候乱了阵脚,这不是白白给对方创造绊倒自己的机会? 就在沐远认真思索的时候。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说话声把沐远从失神当中拉回现实。 抬头定睛一看,只见林雪裳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浑圆的翘臀抵在桌沿边,双手环胸,整个人少了几分江湖气,却多了几分独有的女人韵味。 “你怎么来了?”沐远有些意外。 自从影子小队执行几次任务都获得不俗战果后,沐远又在军中选拔了不少可塑之才。 如今,沐远麾下不单单只有影子小队,还有雪豹、猛虎等多支类似於影子的精锐小队。 而林雪裳一身高超武艺,以及独步的飞针暗器,自然而然的成了这些小队的导师,负责传授小队成员们暗器和袭杀武艺。 “听说今天军中出了件大事,大批新兵討伐朝廷派来的副帅,那位副帅为了平息事端,当眾自斩一臂?”林雪裳一副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闻言,沐远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是个狠人。”林雪裳脸上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需要我去杀了他吗?” 沐远赶忙摆手,道: “你就別添乱了。” 当然,沐远也知道林雪裳是为了他好,不过眼下杀了冯忠,只会把事情弄得更遭。 其次,沐远也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他不仅要有应对之策,还得另寻他法,让冯忠再次露出破绽,爭取一次將他剷除。 “你务必小心,这种狠人,你若是一次没把他打倒,等他喘过气来,必然会疯狂报復。”林雪裳提醒道。 她早年行走江湖,经歷过不少江湖中各种血雨腥风,期间遇到过不少和冯忠相似的狠人,一旦抓住机会,必然会疯狂反击。 沐远自然明白这些道理,朝她点了点头,道: “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林雪裳清冷的脸庞闪过一丝凝重,而后,很快恢復正常:“没错,就是过来给你提个醒。” 说完这话,林雪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沐远望著林雪裳离去的背影,回忆了刚才和对方的谈话的细节。 虽说没什么问题,可就是觉得那里不太对劲。 思索无果,沐远便没在多想,而是把所有的心思,全部用在怎么应对接下来冯忠的反击。 翌日。 中军大营里。 除了沐远和一眾將官外,冯忠也早早来到这里。 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但嘴角却扯著一抹得意的笑意。 “大帅,没想到吧!我还活著!” 冯忠目光愈发阴冷。 “冯副帅活著不是一件好事吗?何出此言?”沐远同样以话里藏针的方式回应。 “托大帅的福,现在那些闹事的新兵,如今依旧奉我为主。” 冯忠昨日自斩一臂给自己证明后,那些討伐他的新兵们,被他的举动所感动,都认为他们没饭吃的事情的背后,一定有人阴谋。 冯忠因祸得福,再次得到新兵们的拥护。 “这不是好事吗?冯副帅能够为西府军扩充兵力,本帅感谢还来不及呢,况且,那些新兵都是你招募的,奉你为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沐远並未被冯忠的话给刺激到,反而是笑意盈盈,神色温和,完全看不出丝毫生气的跡象。 冯忠眉头一皱,他本想借著此次因祸得福,向沐远炫耀。 好让沐远气急败坏,自乱阵脚。 却不料。 沐远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让冯忠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好在他很快又想到了办法。 “大帅,如今西府军粮食耗尽,不知多久能有粮食运到?这些新兵们没饭吃,这一次找的是我,下一次,可就说不定找谁了!”冯忠冷笑著说道。 显然,冯忠话里话外都在警告沐远。 要是还不明確告知多久运来粮食,新兵要是再闹事,找的很有可能就是沐远了。 在场的將官里,有人听出冯忠有威胁沐远的意思,当即站出来: “冯忠,明明是那些新兵多吃了口粮,才导致粮食耗尽,如今,你话里话外威胁大帅,是何用意?难不成是想报復?” “我可没那个意思,只是好心提醒罢了。”冯忠嘴上否认,但眼神中恨意却愈发浓烈。 眾人见他心口不一,也是气愤难当。 “关於粮食的问题,就不劳冯副帅操心,粮食今晚就到。”沐远淡然一笑。 闻言,冯忠挑了挑眉。 军中粮食昨日才耗尽,想要补充粮食,並非易事。 毕竟近二十万人的军队,运粮需要大量輜重运载,想要在今晚把粮食运到,除非沐远有神仙的手段。 想到这,冯忠计上心来: “大帅,身为一军主帅,你应该知道军中无戏言!若是今晚粮食未到,又当如何?” 第70章 军令状 面对冯忠提出军中无戏言用於要挟沐远,在场的將官们个个面露恼怒之色。 就当他们准备要开口指责冯忠居心叵测时。 沐远抬手制止了他们。 “军中自然无戏言,本帅说粮食今晚到,那就一定会到,如若冯副帅不信,那不如咱们打个赌,若是今晚粮食没运到,任由冯副帅处置,反之,若是粮食运到,你得接受本帅提出的任何要求,如何?” 听到这话,冯忠立马警觉了起来,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缺失的左臂。 就因为沐远的捧杀和吹捧,他不仅栽了一个大跟头,还失去了左臂,这一次若是再栽跟头,那可就是自己的命了。 一时之间,冯忠也不敢轻易答应,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帅如此自信,莫不是早有准备,想要引我入局,谋我这条性命吧?” “冯副帅,本帅断然不会要你的性命。”沐远当眾说道。 闻言,冯忠的心也隨之放鬆下来,只要赌注不是性命,他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既然大帅没有准备,也不谋我性命,那我就跟你赌一次。” 冯忠满口答应下来。 反正沐远亲口承诺,赌注不要他的性命,而他可没答应,若是沐远输了,不要沐远的命。 如此一来,但凡沐远赌输,他就可以藉此机会,报失去左臂的仇了。 反之,自己输了,也没有性命之忧。 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在场的將官们这个时候却面面相覷,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疑惑。 冯忠失去左臂,对沐远可谓是恨之入骨,如此不对等的赌约,一旦输了,沐远可就真的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冯忠宰割了。 “那我就等大帅的好消息了。” 冯忠缓缓起身,大步流星的往外面走去。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离开中军大营后,冯忠来到新兵驻地,特意在新兵面前,把沐远承诺今晚会把粮食运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上次沐远借新兵之手,害得他失去了左臂。 这一次,冯忠也是有样学样。 不同於沐远的捧杀。 冯忠这么做,就是在沐远输掉赌约,粮食未能准时运到军营,发动新兵们討伐沐远。 到时候,沐远不仅仅要输掉赌约,还要面对上千名新兵的怒火。 另一边。 中军大爷里。 將官们相继离去,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只剩下沐远和秦红袖。 “粮食提前耗尽,你明知道运输粮食不可能一天之內运来,为何要答应冯忠的赌约?他对你可是恨之入骨,你若是输了,他要的可是你的命啊!” 秦红袖无法理解沐远的行为。 她在军中不是一天两天了,熟悉军中的运作,特別是关於粮食。 按照规矩,西府军每月都会准时运送一批粮食过来。 然而此次扩编,因为增加了太多新兵,导致粮食提前耗尽。 虽说昨天已经派人出去征粮,即便速度再快,也得好几天才能徵到足够的粮食。 沐远承诺今晚就有粮食运到西府军驻地,无疑於天方夜谭。 这也是秦红袖生气的原因。 然而,秦红袖不知道的是,早在前几天,沐远就让三嫂方雨雁把贩卖私盐赚取来的钱,全部用於购买粮食。 现在几天过去,也该是时候把粮食运来了。 “我既然能答应他,就不会是一时兴起,你也无需过於担心。”沐远看著怒气未消的秦红袖,开口安慰道。 “我能不担心吗?我....” 这话一出口,秦红袖立马意识到什么,赶忙闭嘴,不敢再说下去。 跟沐远相处这么久,她的內心深处,对沐远渐渐滋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每次看到沐远做出一些费解的决定,就忍不住担心。 好在反应够快,秦红袖及时闭上嘴,才没在关心则乱的状態之下,把內心的真实想法给说出来。 “我什么?”沐远皱眉道。 “没什么。”秦红袖连连摆手否认,她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额头上更是冒出几颗豆大的汗珠,顺著俏丽的脸庞滑落。 由於沐远还在想著粮食运送的事情,並未注意到秦红袖的异样,便没有再追问。 秦红袖心中顿时莫名多了一丝失落的情绪。 她內心里其实也很纠结,既怕沐远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可又怕沐远察觉不到自己的异样。 这种情绪交织在心头,让秦红袖一想到沐远,就不由的多想。 “难不成,我真的喜.....” 念头一起,秦红袖立马摇头,想把这股念想从脑子里甩出去,心中更是不断自我暗示:“这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会喜....” “还有事吗?”沐远突然开口,打断了秦红袖的胡思乱想。 “没有,我先去忙了。”秦红袖像是一个做错事心虚的孩童一般,低著头,灰溜溜的离开了。 到了晚上。 西府军校场之上。 不少西府军都聚集在此。 冯忠也早早来到这里,还顺便把那些新兵也叫了过来。 “大帅,都这时辰了,为何还不见运粮的马车?”冯忠看向沐远,言语之中,满是催促之意。 闻听此言,沐远淡淡一笑,道: “冯副帅何必如此心急?本帅说今晚,自然不会食言,况且,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哼,我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冯忠阴冷的目光瞥了一眼沐远,心中不屑的想著,嘴上却说道:“大帅,弟兄们可是饿了两天了,今晚粮食再不运到,要是出点事,那就不好说了!” 沐远目光扫视四周,除了西府军之外,新入伍的新兵,几乎都用一种极其冷漠的眼神看著他。 显而易见,今晚粮食若是不运到这里。 这些新兵必然会譁变。 感受到新兵们眼神中流露出的恶意,沐远內心虽然有些慌,但脸上依旧是气定神閒。 这个时候,他若是表现出一点慌乱,定然会被冯忠无限放大。 为此,他必须保持镇定的模样。 时间悄然流逝。 距离子时越来越近。 四周也逐渐发出阵阵闹骚,甚至有些新兵开始蠢蠢欲动。 冯忠脸上更是掩饰不住的极度兴奋。 只要子时一到,粮食未能送到,他只需一声令下,新兵们便会响应,对沐远群起攻之! 第71章 性命之忧 站在沐远身边的秦红霞,也敏锐的察觉到四周新兵们身上爆发出来到杀气。 她低声提醒沐远:“切记,倘若子时粮食未能运到的话,你立马撒丫子跑,这里有我和诸位將士应付。” 上千名新兵一旦譁变,场面会立马失控。 秦红袖担心事情真的发生了,沐远会有性命之忧,只能事先提醒他,防止场面混乱的时候,他无法及时抽身离开此地。 然而,沐远却拒绝了她的好意。 真到那时候,他也决不能一走了之,要不然,军心就彻底乱了。 他好歹是一军主帅,遇事脚底抹油就跑,把问题留给將士,此举不仅会让將士们心寒,还会导致他的威严大打折扣,遭到质疑。 而且这么做,后续要面临的问题,可就不单单只有士气低迷,还有无数人在背后非议。 这种为了活命撅根的事情,沐远断然不会去做。 就在这关键时刻。 驻地门口方向,传来阵阵光亮。 几乎同一时刻,所有人齐刷刷望向门口。 下一刻。 几个举著火把的人走了进来,身后很快出现一辆马车,车上满载一袋袋粮食。 紧跟著,是第二辆,第三辆.... 无一例外。 马车上都是一袋袋粮食。 看到马车上的粮食,所有人都沸腾了,其中也包括在场上千名新兵。 他们眼中没有任何杀意,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 反观冯忠,他本以为胜券在握,可以报失去左臂的仇,却不料,在这个时候,突生变故,竟然真的有粮食运到这里来。 而且是足足几十辆满载粮食的马车。 “卸粮!” 沐远一声令下。 负责押粮的人,开始快速搬运马车上的粮食。 这时,马车队伍里,一个女人径直朝著沐远走去。 女人正是方雨雁。 “没把事情给你办砸吧?”方雨雁笑著道。 沐远面露苦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要是再晚来一会,我这条命怕是难保了。” “原来你早就安排三嫂押粮来了?”秦红袖满脸惊愕的看著沐远。 沐远刚想解释时。 冯忠听到秦红袖的话,感觉被欺骗的他怒不可遏的跳了出来,怒气冲冲的指责沐远: “你白天不是说没有准备吗?现在作何解释?” 冯忠的质疑,引起不少人注目。 沐远不慌不忙解释道:“早在粮食还没耗尽之前,本帅就已经命人征粮,而且还是在几天前就已经下令,这叫未雨绸繆,冯副帅,你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冯忠眼皮子止不住的抽搐起来,脸色极其难看。 “怎么?冯副帅是不打算认帐了?”沐远看著脸色阴沉的冯忠,带著戏謔的口吻问道。 冯忠此刻也是进退为难。 当天他和沐远立下的赌约,不仅有诸多將官在场。 事后,他还把事情广而告之给新兵们知晓。 如今,新兵们看到粮食运到,现在不愁没饭吃了,他们自然不会跟自己同仇敌愾。 冯忠此刻若是想反悔的话,代价可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思来想去,冯忠只能忍著一肚子的憋屈,低头认输,然而,他嘴上却还在逞强: “这次算你走运!” 沐远可没心思在嘴皮子上和冯忠拉拉扯扯,他早已经想好贏下赌约,如何对付冯忠。 “冯副帅,这里人多,咱们去中军大营里一敘,如何?” 闻言,冯忠眉一皱。 他太了解沐远的手段了。 人多的时候不提要求,却要私底下谈,说明沐远已经挖好坑,等待他跳进去。 冯忠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只得跟著沐远前往中军大营。 中军大营內。 冯忠一进来就急不可耐的说道: “有什么要求,直说便是,不用拐弯抹角!” 先前的赌约,已经明確过,即便输了,沐远也不能危及他的性命,这也是冯忠的底气所在。 “冯副帅够爽快。” 沐远先是故意讚美冯忠,而后,话锋一转: “我的要求很简单,明日一早,你亲口向那些新兵宣布,让他们离开西府军,並且,不能透露是我要求你这么做的!” 闻言,冯忠瞳孔猛然收缩,一脸惊讶道:“你要我解散招募的新兵?” “不错!”沐远面无表情点头道。 冯忠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张脸更是憋得通红。 如果说先前斩去左臂,是肉体上的疼痛,那么,现在沐远要求解散新兵,无疑是是在冯忠的心上狠狠的砍了一刀。 他招募新兵,就是为了在西府军內部站稳脚跟,培植自己的势力。 如果把新兵解散了。 他此后不仅在西府军毫无话语权,还会遭到新兵们的记恨。 毕竟好不容易成了军户。 还没几天,就因为解散,重新变回平民。 这种落差。 常人根本接受不了。 沐远此举,不仅砍掉了他培植的势力,还让他被新兵们记恨上,埋下一个很大的隱患。 万一他那天出门,被记恨上的新兵遇到,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冯副帅,你应该不会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吧?”沐远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著快要气疯掉的冯忠。 “沐远,你未免做的太绝了吧?”冯忠双眼通红,心中杀意翻涌。 沐远却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愿赌服输,冯副帅若是不想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也不强人所难。” 看似没有强迫,背后隱藏著巨大的坑。 只要冯忠不执行,那么,他將会背上言而无信的名声,从此,西府军上下,都不会有人高看他一眼。 更加没人给他卖命。 现在的冯忠,彻底被架在了火上炙烤。 要么解散新兵,从此在西府军內,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副帅,还会被新兵记恨,出门都得小心翼翼。 要么赖掉赌约,背上言而无信的名声,没人再敢靠近,更加不会有人为他卖命。 此时此刻,冯忠犹如万箭穿心般痛苦。 不管他怎么选,几乎都是绝路。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当真是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冯忠语气缓和,希望可以让沐远换一个別的要求。 沐远摇了摇头,他可不会怜悯敌人,给自己埋下隱患。 第72章 彻底被架空 见沐远如此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冯忠神情复杂,最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下一刻,他扑通一声,跪在沐远跟前。 沐远被他的举动嚇的一激灵。 “我冯忠一辈子没跪著求过人,今日我求你,別让我解散新兵,以后我都以你为尊,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若有食言,天打雷劈。” 冯忠说著,高举右手,当著沐远的立誓,以此证明自己的態度。 看他目光坚定,神情认真,沐远依旧没有丝毫动心,反而冷漠的给出最后的通牒: “冯副帅,你这般乞求,只会让本帅看不起你!” 再次遭到沐远无情的拒绝,冯忠全身仿佛被抽乾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但他还是不愿意就此妥协。 疯狂运转脑筋,冯忠突然眼前一亮,说道: “如若我告知大帅,朝廷派来我来这里的目的,能否抵消这次赌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闻言,沐远只是冷冷一笑。 看似主动相告,其实沐远根本就不在乎,而且,冯忠也並未说实话,朝廷派他来不过是表面现象。 背后肯定还有梁国公蓝石暗中推波助澜。 然而,冯忠却对蓝石只字未提。 说明他主动透露的秘密,並不是真心实意,而是想利用信息差,誆骗沐远。 “冯副帅,勿要再死缠烂打,本帅只给你一天时间,明日一早,如若本帅没看到你招募的新兵离开西府军驻地,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沐远说完这话,丟下瘫坐在地,眼神空洞的冯忠,独自离开了。 这也是他为何不在校场,要单独找冯忠谈话的原因,毕竟当眾把话说出来的话,他就成了解散新兵的主导者,而单独谈话,冯忠自然而然成了新兵眼里的恶人。 “你们聊了些什么?” 沐远刚走出中军大营,秦红袖连忙靠了上来,她很好奇沐远和冯忠在里面谈了些什么话题。 “明天你就知道了。”沐远朝她神秘一笑。 秦红袖面露疑惑,最近这些日子,每次她询问,沐远总是各种打哈哈,不愿意对她多讲,更不愿意过多透露內情。 为此,秦红袖有些生气了吗,以为是沐远不信任自己。 “连我都不相信?” 沐远只是笑著摆了摆手。 最近他为了对付冯忠,无时无刻都在运转自己的脑筋,还有在和冯忠谈话时,每一句话都要经过各种斟酌。 由於神经一直处於紧绷的状態,每当缓和下来之后,身心俱疲的沐远就不愿意再说话。 这也是他不愿意跟秦红袖解释的原因。 可惜,秦红袖不知道沐远的心思,看到他摆手,就更加生气了。 “不愿透露就罢了。” 说完这话,怀揣著一肚子闷气,秦红袖气冲冲的走开了。 沐远见她负气离去,也是感到一阵无奈。 次日。 沐远被一阵阵激烈的爭吵声惊醒。 走出营帐。 只见前方校场之上,聚集了大批兵卒。 沐远眯著眼睛,仔细打量著兵卒们的面孔,发现里面都是些生面孔,立马明白过来,这些人都是前些日子冯忠招募的新兵。 沐远心里已然猜到七七八八,目光收回,转而看向一旁的守卫,询问道: “怎么回事?” “回大帅。”守卫如实说道:“冯副帅派人给新兵传达了命令,限他们今天之內,离开西府军驻地,现在这些新兵找不到冯副帅,全部都跑到这里来,找人討要说法呢。” 听到这话,沐远脸上若有所思。 不得不说,冯忠还是有点脑子,知道解散新兵,会遭到新兵们口诛討伐。 特意派別人传达命令,自己却灰溜溜的躲了起来。 另一边,冯忠离开西府军驻地后,找到了还滯留彩云城的蓝闕。 跟他说起了最近的遭遇。 “废物!!!” 蓝闕在听完冯忠的牢骚后,不仅没有任何安慰,反而对冯忠恶语相向。 “少公子,要不您写封书信给梁国公,就说我难以胜任,让梁国公派別人来吧。”冯忠苦著脸央求道。 他在沐远那里,接连吃了二次亏。 一次把自己左臂给砍了,现在这一次,解散招募来的新兵,想在西府军內部培植自己的势力彻底无望,还招到新兵的记恨。 冯忠一刻也不想待在西府军,他怕再待下去,迟早被沐远坑死。 “我爹先前还在信里夸你深谋远略,如今看来,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蓝闕气急败坏道。 之前在县衙,被沐远坑了一次,挨了几十板子。 接著,他又找到寧王朱正,跟著他去西平王府给沐老太君祝寿。 本想在寿宴上看沐远出糗,让沐家脸面扫地。 结果依旧是无功而返。 为此,蓝闕写了封书信给父亲蓝石求助。 远在京城的蓝石通过运作,成功让朝廷同意,派冯忠到西府军担任副帅。 本以为冯忠可以搅乱西府军的军心,再对付沐远,却不料,这才没过几天,冯忠就被沐远坑的失去了一条左臂,最后灰溜溜的跑来诉苦。 “少公子,看在我是废物的份上,您高抬贵手,写信给梁国公,让他把我调回京城吧,即便没有官职,我也愿意啊。” 被骂废物的冯忠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百般央求蓝闕。 看到接连栽在沐远手里,被搞的连心气全无的冯忠,蓝闕心里那叫一个气,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冯忠。 冯忠满脸疑惑的接过,问道: “少公子,这是何物?” “毒药!”蓝闕回道。 听到这话,冯忠嚇得立马丟掉手中的小瓷瓶,脸色刷的一下变的苍白: “少公子,您不会想...毒死我吧?” 冯忠原本就在蓝石麾下效力,他不仅了解蓝石的性格,同样也了解眼前的蓝闕。 他在沐远那里接连吃瘪,还失去了左臂,更是把事情给办砸了。 如今他在蓝闕眼里,就是一个无用的废人。 废人意味著没有利用价值,现在蓝闕给的毒药,意图显而易见,就是想要他服毒自尽。 就在冯忠胡思乱想之际。 蓝闕却给出了不一样的解释: 第73章 假死变真死 “你想要贏一回沐远,找回自尊,此药就是你唯一的机会!” 冯忠认真听著蓝闕的话,眼睛又看向地面上的那小瓷瓶,双眼猛地一亮,当即反应过来,兴奋道: “少公子,你的意思是,毒死沐远?” 说到这,他脸上不禁又浮现出些许担忧的神情: “沐远可是西平王府世子,还是西府军主帅,我们若是真的这么做了,沐家和西府军一查,咱们怕是无法活著西南了!” 蓝闕脸上浮现怒容,喝道: “谁告诉你要毒死沐远?我是让你死,准確来讲,是让你假死,你好歹是西府军副帅,还是朝廷钦点,你若是死了,此事朝廷必然会问罪沐远,及其家族也会遭殃!” 闻听此言,冯忠总算是明白了蓝闕的意图,但他还是不放心,谁知道这小瓷瓶里的药,服用之后,自己是否还能再醒来? 別到时候,假死变真死,那自己岂不是用命给蓝闕铺路,拿来报復沐远? 蓝闕看出冯忠的担忧,说道: “你在我父亲麾下效力多年,我岂能害你?这小瓷瓶里的药,可以让你陷入假死状態,但是七天內,只要我给你服下解药,你就能解除假死活过来!” 解释了药物的原理,蓝闕继续引诱冯忠: “你缺失了左臂,现在又功亏一簣,都是沐远所致,难道你不想杀了他?” 冯忠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点头道:“我恨不得把沐远扒皮吃肉。” “那不就得了?” 蓝闕拍著冯忠的肩膀,轻言细语道: “你回到西府军后,先跟沐远吵一架,再偷偷服下小瓷瓶里的药丸,这样一来,沐远就算身上长了一巴掌嘴,都无法说清楚了!” 冯忠认真听完蓝闕的计划,觉得可行性非常之高,思虑再三,最终点头同意下来。 另一边。 沐远並未出面安抚那些被冯忠下令驱除,找冯忠討伐说法的新兵们。 而是任由他们在校场上聚集。 冯忠越是不出现,他们这些新兵心里的怒火就越是旺盛,等到冯忠再出现时。 面对的可就是上千名怒火正盛的新兵。 冯忠的下场可想而知! 是夜。 一名守卫急匆匆走进沐远的营帐內通报: “大帅,冯忠回来了!” 沐远眉毛一挑,站起身,跟著守卫走了出去,打算看一齣好戏。 与此同时。 冯忠也来到校场之上。 新兵们发现冯忠的到来,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朝著冯忠冲了过去,顷刻间,將他团团包围起来。 看著新兵们个个都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冯忠赶忙说道: “诸位弟兄,待我见了大帅之后,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覆!” 新兵们在这里等了冯忠一天,怎么可能会同意? 眼看著他们听不进自己的话,冯忠再次说道: “诸位弟兄,別衝动,相信我一次,见完大帅,我不仅会给你们满意的答覆,事后,要杀要剐,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此话一出,才面前稳住四周的新兵们。 他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好让冯忠通过。 而这时。 沐远已经走出营帐。 与冯忠隔著数十丈相望。 冯忠一看到沐远,想到蓝闕的计划,没有任何迟疑,大声责怪沐远: “身为一军主帅,为何將这帮弟兄们晾在这里?” 面对责问,沐远却不慌不忙,道:“冯副帅,是你下令驱除这位弟兄,可不是我,你做的事情,为何要让我给你善后?” 冯忠此刻为了顺利执行蓝闕的计划,也为了让更多人知道他和沐远不合,已然不顾一切。 他一脸愤怒咆哮道: “即便是我下令,你也不能不管不顾,你才是西府军的主帅!” 冯忠诡异的举动,让沐远皱起了眉头。 正当他要开口询问冯忠去了哪里的时候。 冯忠却面向那群新兵: “诸位,你们也看到了,我与大帅的关係,实际上並不和睦,我若是出了什么事...” 说到这,冯忠抬手指向沐远: “那一定是他害得!”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冯忠急匆匆的离开了这里。 沐远愈发觉得冯忠不对劲,自从他消失一天,一回来就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不顾一切的和自己撕破脸,激烈爭执。 这明显不符冯忠的性格。 况且,他这么做,以后在西府军根本无法立足。 想到这,沐远当即动身去找冯忠。 打算跟他面对面交谈一番,从谈话中,找到一丝线索。 然而,当沐远来到冯忠的营房。 却见冯忠倒在了地上。 生死不知。 他赶忙上前探查。 “没气息了?死了?”沐远经过一番探查,发现冯忠已无气息,身体都冰凉了。 而这时。 新兵们后脚也找到了这里。 他们看到冯忠倒在地上,身边只有沐远,再想到冯忠在校场上说的那句『他死了一定是沐远所害』。 下一刻。 “死人了!!!大帅把冯副帅给杀了!!!” “杀人啦!!!” 阵阵呼喊声响彻四周。 很快,秦红袖等一眾將官闻讯赶来。 当他们看到冯忠的尸体,再加上目睹现场的新兵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秦红袖等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真的把他杀了?”秦红袖满脸不可置信。 沐远苦笑道:“我说我没有,你应该不会相信吧?” 这一刻,沐远总算是明白冯忠的意图,刚才在校场上公然与他爭执,就是故意演给那些新兵们看的。 眼下,他莫名死去,再加上沐远第一个来到这里。 自然而然成了杀死冯忠的凶手。 “把苏婉清叫来!”沐远吩咐道。 刚才他探查时,发现冯忠身上並无伤口,想要证明清白,只有把苏婉清请到这里来。 苏婉清医术高超,一定可以从冯忠的尸体上,找到有用的线索。 不一会儿。 苏婉清来到这里。 沐远没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 苏婉清心领神会,主动上前探查冯忠的尸体。 “如何?” 沐远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苏婉清翻开冯忠眼皮,查看了他的一对眼珠子,又仔细检查了冯忠口鼻,说道: “服毒自尽!” “什么毒?”沐远又问。 第74章 煽风点火 苏婉清摇了摇头,道: “我只是根据嘴唇发乌,还有瞳孔涣散得出的结论,要说服用的是什么毒....我一时半会也弄不清楚!” 这时候,目睹现场的新兵们见冯忠死去,而他们也没有著落,又开始了闹事。 “大帅,如今冯副帅死了,我们如何安置?” “现在只有你能做主,必须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覆!” “你杀了冯副帅,我们可都看见了,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结果,我们可不能保证消息会不会泄露出去!” 冯忠的死,让不少新兵们公然威胁起了沐远。 沐远不禁一阵头大。 冯忠刚回来,就在大庭广眾之下,跟他大吵一架,后脚就服毒自尽,偏偏新兵们又撞见了这一幕。 认定冯忠的死,是他所为,还用此事要挟。 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 想到这,沐远看向在场的新兵们,说道: “待我查清冯忠的死,再给你们答覆,这些天,你们依旧可以留在西府军。” 然而,新兵当中,有的人不乐意了。 “大帅,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呢?调查冯忠的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话音刚落,便有人附和: “不错,冯副帅刚才也说了,他若是死了,一定是你害的,现在你调查冯副帅的死,谁知道是不是走一个过场?事后再把我们一脚踹走?” “大帅绝不会是你们口中的那样!”秦红袖赶忙为沐远澄清:“既然他已经说了,查清冯忠死因,会给大家答覆,就一定会做到!” 秦红袖的澄清,並未打消新兵们的疑虑,反而觉得秦红袖和沐远是一伙的。 眼看著解释苍白无力,沐远想了想,说道:“明日一早,我会派人去请巡抚来,让他调查此案,这样可以吗?” 巡抚可是掌管西南政务,不管是官职还是地位,都和沐远相差无几。 这下新兵们才勉强同意。 次日。 马成武接到消息,乘坐马车匆匆赶到西府军驻地。 隨性而来的,还有寧王朱正以及蓝闕。 马成武並未急著和沐远见面,而是在军中进行走访。 毕竟身为西府军副帅的冯忠死了,对方还是朝廷钦点派来的,这可是大事,处理不好,朝廷怪罪下来,他也承受不起。 走访了一圈,有了眉目,马成武才带著寧王朱正,蓝闕二人去见沐远。 “大帅。” 马成武见到沐远,没有急著直入正题,而是先是一番客套的寒暄。 沐远回应之余,瞥见了跟马成武同行而来的寧王以及蓝闕,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警惕。 “王爷。”沐远朝他抱拳。 “本王听闻冯忠死了,他可是朝廷钦点的西府军副帅,如今死的不明不白,沐远,你该当何罪?”寧王朱正质问道。 “冯忠的死还待追查,王爷这么急著给我顶罪,莫不是知道些什么?” 沐远一脸冷漠反问道。 “还在逞口舌之力!”寧王朱正冷哼一声,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身边的蓝闕。 沐远恰好注意到这一幕。 想到冯忠昨天离开西府军驻地,不知所踪,再结合冯忠以前在蓝石麾下效力,而蓝闕又是蓝石的儿子,根据这一层人际关係。 沐远心中猜测,冯忠多半是去见了蓝闕。 而冯忠的死。 应该和蓝闕脱不了关係。 “沐远,冯忠可是我父亲麾下得力干將,如今死在了西府军,再加上刚才我与马大人走访,不少士兵都说是你杀了他,今天你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那就別怪我把事情捅到朝廷那里去!!!” 蓝闕威胁道。 “蓝公子,究竟真相如何,待查清楚后,再说这话也不迟!”沐远冷声道。 听到这话,蓝闕只是冷哼了一声。 他昨日给冯忠的小瓷瓶,里面並非假死的药物,而是真正的毒药。 为的,就是利用冯忠的死,报復沐远。 並且,为了把这件事做成,他当晚还把计划告诉给了寧王朱正。 有他的助力。 沐远这次想翻身都难! “我等还是去看看冯忠的尸体吧。”见识过沐远的手段,马成武如今算是学乖了,他打算亲自检查冯忠的尸体,待事情水落石出,再狠狠踩沐远一脚也不迟。 沐远带著马成武一行三人前往驻地的停尸房。 马成武学过一些仵作的本领,来到停尸房,亲自检查了冯忠的尸体后,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此刻,他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可又不敢讲出来。 一方面,如果他这个时候说假话,坚持冯忠死於沐远之手,万一沐远留了后手怎么办? 马成武领教过沐远的厉害,所以,他此刻心里也纠结起来。 相反,如果这个时候说真话,直言冯忠死於中毒。 那么,这件事就变得扑朔迷离。 而沐远的嫌疑虽有,但是不是凶手,那就不好说了。 “如何?”寧王朱正发现马成武迟迟不语,开口问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大人,王爷问你话呢!!!”蓝闕故意抬高声音,就是为了催促马成武赶紧做出决断。 马成武看了看寧王朱正,又看了看旁边的沐远,犹豫再三,说道: “根据我的检查,冯忠死於....中毒!” 此话一出,寧王朱正,还有蓝闕的脸色立马变得阴沉。 显然,他们完全没料到马成武会如实说出冯忠的死因,毕竟马成武和沐远之前就结下了仇怨。 按理说,这么千载难逢,可以整死沐远的机会,马成武应该不会错过才对。 偏偏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察觉到朱正和蓝闕投来敌意的目光,马成武赶忙补充道: “也许是我验尸的方法不对,诸位也知道,我只是学了些仵作的本领,並不是很熟练。” 他补充的这番话,算是给了双方面子,既不得罪沐远,也不得罪寧王和蓝闕。 “既然如此,那就找个老仵作来验尸!” 寧王朱正对於马成武两头不得罪的行为,感到十分气愤,可又不能当场表露出来,只能提出,找一个经验老道的仵作,前来验尸。 对於寧王朱正的建议,沐远並未反对,这个时候若是反对,反而会让寧王借题发挥。 另外,还有蓝闕在一旁虎视眈眈。 第75章 翻身无望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马成武当即派人快马加鞭去城里请经验老道的仵作,前来西府军驻地验尸。 然而,那些经验老道的仵作得知要给西府军副帅验尸,而且凶手极有可能是主帅沐远,纷纷拒绝出面。 毕竟沐家在西南,人人皆知。 而死的又是朝廷钦点,担任西府军副帅的冯忠。 他们这些仵作,在这些大人物面前,宛如螻蚁,一旦捲入其中,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隨著派出去的人回来,事情也传到沐远,马成武的耳朵里。 蓝闕趁机发难: “现在没人敢来验尸,沐远,看来你的恶名,早已经是名声在外了!” 寧王朱正岂能放过致沐远於死地的机会,当即附和道: “沐远,这个时候,你就別假惺惺的了,军中不少人都证实,是你去找冯忠,后脚冯忠就死於非命,你別想抵赖!” 二人抓住无人敢来验尸的这一点,一唱一和,无疑是想把事情坐实,给沐远背上杀害西府军副帅的罪名,彻底让他翻身无望。 沐远一旦被按上罪名,那么,寧王朱正就可以用朝廷为由,接管西府军。 沐家没有了沐远这个唯一的男丁,衰败就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情了。 而蓝闕,也可以报上次在县衙的仇。 二人几乎都有著共同的利益。 沐远看出二人的把戏,奈何现在他也是有口难言。 毕竟在外人眼里,他后脚找到冯忠,对方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这件事,无论说给谁听。 都会认为他是谋害冯忠的凶手。 再加上如今没有仵作敢过来验尸,更是让外人浮想联翩。 “马大人,现在这事,本王以为,先把沐远关进监牢,本王会立马写一封奏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让皇上定夺!”朱正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马成武看向沐远,眼中满是犹豫,倒不是他心生怜悯,而是他拿捏不准沐远是否还留有后手。 如果沐远留有后手,他这个时候听从朱正的建议,到时候,又要被沐远坑一次。 之前的事情,他还歷歷在目。 就在马成武举棋不定的时候。 身穿盔甲的秦红袖带著一眾將官,气势汹汹冲了进来。 “我看谁敢带走大帅!” 秦红袖和一眾將官们一直都躲在外面偷听谈话,听到寧王朱正要把沐远关进监牢,还要上报朝廷,所有人都坐不住了,衝进来保护沐远。 寧王朱正见到这般阵仗,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內心里充满兴奋: “怎么?你们要造反吗?” 沐远如今沾上命案,死的还是朝廷钦点,来西府军担任副帅的冯忠,如果眼前这些人为了保护沐远,对他这个皇族王爷动手,那就是造反。 如此一来,朝廷更加会坚定不移的给沐远扣上罪名。 而他也更好的可以夺取兵权。 沐远看向秦红袖,以及身后那些將官,沉声喝道:“你们都出去!” “大帅!!!!!” 將官们个个难掩悲痛,他们相信沐远绝不会是杀死冯忠的凶手,毕竟之前沐远就再三叮嘱,不能动冯忠。 他又怎么会杀冯忠呢? “出去!!!” 沐远斩钉截铁的呵斥道,语气中,带著不容违抗的意思。 他何尝不明白这些將官们的心思? 但是他们一旦和寧王发生衝突,寧王必然会借这件事,渲染成西府军將领们意图谋反。 到时候,不单单会是面前这些人会被降罪。 还会连累整个西府军。 沐远此刻的阻止,即使救眼前这些將官,也是挽救西府军,同时,也为了不把事情扩大化。 秦红袖从未见过沐远这么严肃,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可碍於在场的人多,再加上內心情绪复杂,最后只能把內心想说的话压了下去,改口道: “听大帅的!我们退出去!” 將官们也明白了沐远的苦心,只能咬著牙,忍著心中的悲痛,相继退了出去。 “一群臭丘八!” 寧王朱正看向门口,嘴里骂骂咧咧。 “王爷,这些人可是守护大乾的將士,你一口一个臭丘八,是不是不太合適?”沐远沉声质问道。 若是別人骂一句,他权当没听见,但是朱正身为皇族,把守护大乾国土的將士,贬低为臭丘八,这明显是没把將士当人看待。 “本王没心思跟你东拉西扯!本王问你,愿不愿意去监牢,等朝廷派人来调查?” 寧王朱正很谨慎,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拉扯,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把沐远送进监牢,等朝廷派人过来调查,给沐远致命的一击。 沐远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头,道: “既然王爷这么希望我进监牢,那我就遂了你的愿!” 看到沐远同意,寧王朱正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只要沐远进了监牢,他在上奏朝廷派人过来调查,以朝廷现在对沐家的態度,沐远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沐远突然说道:“不过,在离开之前,我得先跟將士们交代一些事情,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不行!”寧王朱正断然拒绝:“沐远,別想在本王面前玩以退为进,谁知道你会跟那些臭丘八说些什么?若是你嘱咐他们谋逆,本王岂不是成了罪人?” 沐远似乎早就料到朱正会拒绝,一脸淡然道:“王爷儘管放心,我会当著你的面说,断然不会给你惹上麻烦。” “王爷,沐远身为一军主帅,现在主动愿意屈身下狱,已是诚意十足。” “况且,这西府军军务繁多,没有沐远在,这些西府军將士肯定不知道如何处理军务,倒不如让他交代好事情,再动身前往监牢也不迟。” 这时,马成武站了出来,破天荒的给沐远说起了话。 寧王朱正盯著马成武,脸上的嫌疑都快溢出来了,眼中更是充满了愤怒。 眼神似乎在质问马成武,你到底是那边的人? 马成武感受到来自寧王朱正的眼神压迫,立马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巡抚大人都为你说话,本王要是再拒绝,倒显得本王不近人情了!”因为马成武的介入,寧王朱正心不甘情不愿的同意下来。 第76章 老子英雄儿好汉 “进来吧!” 沐远望向门口,提高了声音。 下一刻。 秦红袖等一眾將领们急匆匆走了进来。 “你真要跟他们走,主动关进监牢?”秦红袖退出去后,就一直在外面听著里面的谈话,得知沐远主动要把自己关进监牢,她既震惊,又觉得不可思议。 沐远一旦踏入监狱,不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然而沐远只是笑了笑,他若不去,寧王朱正和蓝闕,指不定会把事情闹到多大。 现在事情只是在军中传播,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內,要是传出去,西府军和沐家的名声,將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关乎西府军和沐家的声誉,沐远答应把自己关进监牢,也是以退为进。 况且,他也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答应寧王朱正的要求,主动去监牢,除了维护西府军和沐家的名声之外,也是为了降低寧王朱正的防备与警惕。 当然,也包括蓝闕。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西府军就交给你了。”沐远语重心长叮嘱道。 秦红袖眼眶泛红,泪水在眼里打转,出身將门的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这么悲伤的神情,要不是意志力强,恐怕泪水早就夺眶而出了。 “对了,如果六嫂问起我来,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她。” 沐远突然抓著秦红袖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秦红袖原本还有些奇怪,事情已经传遍全军,根本就瞒不住,为何沐远独独提出来,要瞒著六嫂林雪裳? 最重要的是,沐远突然抓起她的手,轻轻拍打,使得秦红袖芳心大乱。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在秦红袖反应快,芳心慌乱之余,立马就理解到了沐远话里的隱藏的深意。 很明显,沐远是正话反说。 不要告诉六嫂林雪裳,就是要赶紧找到对方,把事情告知对方。 因为林雪裳负责训练精锐小队。 精锐小队既能潜行刺杀之外,还有就是收集情报。 “我明白了。”秦红袖目光坚定,向沐远点了点头。 见她明白自己话里的含义,沐远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转头又向在场的將官们一一叮嘱。 沐远叮嘱的事情,不外乎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將官们一切照旧,不可鬆懈。 交代好一切。 沐远跟著寧王朱正离开了。 巡抚监牢。 沐远被带到这里,被单独关押起来。 与此同时,寧王朱正和蓝闕,二人私底下已经备好酒菜,关起门来大肆庆祝。 “蓝闕,你果然够聪明,要不是你,沐远也成不了阶下囚,真是应了那句,老子英雄,儿好汉!”寧王朱正举起酒杯:“这杯酒,本王敬你一杯!” 蓝闕受宠若惊,赶忙举杯站起身,弓著腰,和寧王碰杯。 “王爷过於夸奖了,沐远都是你我的敌人,这一次,他铁定是翻不了身了。” 想到沐远此刻被关押在监牢里,寧王朱正感觉全身都舒畅了,心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大好。 “王爷,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您要儘快上报朝廷,让皇上派人来调查,只要事情尘埃落定,沐远死罪难逃,您也可以顺势接管西府军。” 蓝闕话里话外,明显是怕中途生变,催促寧王朱正赶紧给朝廷上摺子。 “放心吧!今晚本王就写一道密折,快马加鞭送去京城。”寧王朱正拍著胸脯保证,旋即,话锋一转:“你毒死冯忠,嫁祸给沐远这件事,做的当真天衣无缝?” 听到寧王朱正提及这件事,蓝闕一下子变得警觉起来,本就没有外人的房间,他还特意左右环视,压低声音: “王爷,您放一百个心,当天只有我见过冯忠,那瓶毒药也是我亲自给的,没有外人看到。” 蓝闕越是这样说,寧王朱正就越是不放心:“这么说,冯忠身上还有毒药瓶子?你可得找人把那药瓶子抓回来,以免让沐远的人抓到!” 为了不让沐远翻身,寧王朱正决在朝廷派人到来之前,要销毁任何可以翻案的蛛丝马跡。 “王爷,冯忠服毒之前,我已经明確交代过,让他到西府军驻地前把瓶子扔掉,把药藏在手心里,所以那药瓶子指不定扔在那个角落里,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能找到!” 蓝闕几杯酒喝进肚子里,酒意上头的他,不仅把交代的事情,仔细的讲了出来,脸上更是露出得意的表情,好似胜券在握一般。 寧王朱正听完后,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冯忠被毒死,成功嫁祸给沐远,而唯一的线索,就是那药瓶子,如今更是在冯忠死前就扔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整件事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二人在屋里放肆的谈论著,殊不知,屋外站著一个女人。 把他们的谈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女人不是別人。 正是朱珠郡主。 她本来是过来找蓝闕,无意间听到蓝闕和寧王朱正的谈话。 此刻的朱珠一脸错愕。 她与沐远並无什么交情,但得知沐远被寧王和蓝闕陷害,不由的心跳加速,內心充满了紧张。 “想不到蓝闕为了报復,竟然把冯忠都给毒死了。” 朱珠和蓝闕从小就认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如今,听到蓝闕和寧王朱正的谈话。她感觉自己都不认识蓝闕了。 “不行,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决不能他们得逞!” 朱珠平时任性了些,但心底还是善良,她决不能容许沐远被人陷害致死。 想了想,她决定去监牢找沐远。 把事情告知给对方。 打定主意,朱珠本想悄无声息离开,前往监牢,然而一转身,却与端著菜餚的丫鬟撞了个正著。 朱珠不敢耽搁,火速逃离。 丫鬟也没多想,轻叩房门,端著菜餚走了进去。 房內。 丫鬟把菜放到桌上,顺便跟寧王朱正,蓝闕说起了在屋外遇到朱珠的事情。 、 二人听完后,脸色大变。 “你先退下!” 寧王朱正脸色阴沉,叫退了丫鬟,而后,看向蓝闕:“你都听见了吧!” 蓝闕脸上流露出紧张的神情,点了点头。 “朱珠那丫头一直在门外,刚才咱们的谈话,她多半是听到了,为了以绝后患,咱们....。” 第77章 不狠成不了大事 寧王朱正没把话说完,而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蓝闕见他对朱珠动了杀心,连忙说道: “王爷,万一是碰巧呢?再说了,朱珠可是晋王的女儿,还是您的侄女,您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 他本想用亲情这一层关係,让寧王朱正打消除掉朱珠的念头。 然而,寧王朱正却是一脸不屑: “此事重大,朱珠那丫头如果真的听到我们的谈话,那她就是整个计划的破绽,既然是破绽,那就一定要除掉!” 蓝闕心里顿时一咯噔。 他和朱珠青梅竹马,真的要对朱珠下手,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察觉到蓝闕不情愿,寧王朱正走到蓝闕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成大事,心要狠!你父亲蓝石,位列国公,为何能够率兵百战百胜?就是因为他够狠!为了一个女人畏首畏尾,怎么能成大事?” “王爷...我....”蓝闕还是不忍心,但为了不得罪寧王朱正,他认真想了想,说道:“给我一天时间考虑吧。” 寧王朱正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心中暗骂蓝闕懦夫,脸上却是另外一副面孔。 他笑著道:“本王也年轻过,行吧,那你就考虑一天,不过,你得儘快下定决心,要不然,朱珠那丫头可就坏了咱们的大事!” 另一边。 朱珠感到巡抚监牢。 因为是郡主,她期间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沐远,可还记得我?” 朱珠来到关押沐远的牢房外,主动向沐远打起了招呼。 沐远认真打量著朱珠,说道: “你是朱珠郡主?” “想不到你还记得我。”朱珠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闻听此言,沐远哭笑不得。 上次就遇到朱珠,就因为不小心的碰撞,闹到了县衙,沐远想不记得她都不行。 “郡主这么有雅兴,跑到监牢里来閒逛?” 沐远调侃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朱珠白了沐远一眼,旋即,叫来牢头,命令他把牢房门打开。 “郡主大人,不是小的不开,而是巡抚大人有令,不让任何人见沐世子,放您进来见他,小的已经违背了巡抚大人的命令,您要是让打开牢房门,巡抚知道,小的可吃不了兜著走啊,您就別为难小的了。” 牢头一脸苦瓜相,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朱珠可管不了这么多,从牢头手里抢过钥匙,一把一把的试起来,尝试著打开牢门。 牢头见状,也不敢出手阻拦,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经过一阵捣鼓。 朱珠终於是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隨后把钥匙丟给牢头,吩咐道: “把门锁上,你出去候著。” 牢头撇了撇嘴,最后只能按照朱珠的意思,把牢门锁上,转身离开,好让朱珠和沐远交谈。 “你这是何意?”目睹全部过程,沐远一脸疑惑。 朱珠凑到沐远身边,一脸神秘兮兮的对沐远低声说道:“其实...我知道你是被人冤枉的。” 闻言,沐远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 “你这是什么表情?”见沐远翻白眼,朱珠有些不高兴了。 沐远对这个任性的郡主感到深深的无奈,但又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表现出不耐烦,长长嘆了口气,问道: “你究竟想说什么?” 朱珠环顾四周,朝沐远勾了勾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沐远將信將疑,凑了过去。 朱珠凑到沐远耳边,把她在屋外,听到寧王朱正和蓝闕的谈话,一字不漏的告诉给了沐远。 沐远听完后,脸色顿时一变。 “你为何要来告诉我这些?”惊讶之余,沐远更好奇朱珠的行为。 朱珠嘟了嘟嘴,道: “我感觉你不是坏人,况且,你要是被陷害致死,西南必將大乱。” “我来西南也有些时日了,这你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个不错的地方,我可不想这里陷入混乱,导致民不聊生。” 闻听此言,沐远不由的对朱珠多了一丝敬佩。 虽说朱珠是女人,任性了一些,难能可贵的是,她心系苍生,懂得以大局为重。 沐远对朱珠有了全新的认识,加上对方主动前来告知,他不禁关心起对方:“你偷听他们谈话,没被人发现吧?” “走的时候撞见了一个丫鬟。”朱珠隨口说道,完全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然而,沐远却神情凝重。 “你赶紧离开这里,去西府军驻地找秦红袖。” 见沐远脸上流露出紧张的神情,煞有介事的叫自己离开,朱珠一脸茫然,道: “为什么要离开?以我的身份,谁还敢害我不成?” 沐远扶著额头,心中再度升起一阵无奈。 “防人之心不可无,蓝闕为了报復,连跟他父亲效力的得力干將冯忠都能毒死,而寧王更是比蓝闕狠辣,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现在是他们计划的破绽,他们能不害你?” 被沐远这么一提醒,朱珠心里顿时一咯噔,整个人都被嚇傻,愣在原地。 “还不赶紧走!”沐远再度提醒道。 醒悟过来的朱珠,当即叫来牢头,让对方打开牢门,急匆匆往外走。 刚走出牢门,朱珠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望著沐远: “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的吗?” 沐远摇了摇头,道:“你还是儘快离开吧,到了西府军驻地,只要跟在秦红袖身边即可,切勿离开她半步。” 面对沐远的再三叮嘱,朱珠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离开了监牢。 待她走后。 沐远一屁股坐在地上,陷入沉思。 是夜。 监牢里阴暗潮湿,过道两旁的烛火,噼里啪啦燃烧著。 突然,过道里出现一道身影。 身影最后停在沐远所在的监牢外。 见沐远盘坐在地,神情淡然,那道身影幽幽开口:“你还挺悠閒。” 闻言,沐远缓缓睁开双眼,隔著牢门,望向那道身影。 身影的主人不是別人。 正是林雪裳。 对於她的出现,沐远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在来这里之前,他以正话反说的形式嘱咐过秦红袖。 而今,林雪裳到来,就已经证明,秦红袖把事情告诉给了林雪裳。 第78章 关键线索 “怎么这个时候才来?”沐远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林雪裳双手抱胸,身体倚靠在牢门边上,道:“这里可是监牢,不三更半夜来,难不成白天打进来?” 闻听此言,沐远哭笑不得。 他这个六嫂看上去清冷,寡淡少言,可有时候说话,还真容易把人给噎死。 “查到什么线索了吗?”沐远问道。 林雪裳嘆了口气,道:“派出几支小队追查,都一无所获。” 听到林雪裳的回答,沐远依旧淡定的很,毕竟他从朱珠那里得到的信息,当天冯忠找到蓝闕,並无第三人在场。 没有目击证人,自然无从追查。 其次,蓝闕给冯忠毒药,冯忠在服下毒药之前,把药瓶扔到回西府军驻地的途中。 证物也因此缺失。 既无目击证人,也无证物。 想要调查。 根本无从下手。 好在朱珠先前告诉的信息当中,沐远捕捉到了最为关键的线索,那就是冯忠扔掉的药瓶子。 为今想要洗脱嫌疑,唯一的一条路,就是找到冯忠丟掉的药瓶。 之后,再找仵作进行验尸。 如此一来,就能证明冯忠是死於中毒。 而不是沐远所杀。 “我这里倒是有一些线索,你可以试著去追查。”沐远抬起头,看向林雪裳。 林雪裳表情微变,道: “说来听听。” “冯忠死前,曾与蓝闕私下见过,蓝闕给了他一瓶毒药,冯忠在回西府军驻地途中,將药瓶扔掉了,现在只要找到冯忠死前扔掉的药瓶,就能洗脱我的嫌疑!” 林雪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很好奇,沐远身在监牢,是如何得到这些线索的? 她本想追问一番,然而转念一想,又放弃这个念头。 眼下救沐远要紧。 其他事情,可以暂时放一边。 “我这就去办。” 林雪裳欣然答应下来,按照沐远的吩咐行事。 她刚转身准备离开,立马想到沐远身在监牢不安全,於是,开口徵询道:“需要安排人暗中保护你吗?” “不用。” 沐远摆手拒绝。 他都主动来监牢,不管是寧王朱正,还是蓝闕,都不会蠢到派人来暗杀。 沐远一旦在这里被刺杀,那不就是给外人看,冯忠不是他杀的,凶手另有其人吗? 至少,事情尘埃落定前。 他在这监牢,无需担心自身安危。 接下来的日子。 沐远在监牢里过的很平稳。 身份和地位,就已经决定他和监牢里其他囚犯不同。 每天都有牢头特意准备的鱼肉,以及美酒佳酿,还不用操心劳累,沐远把坐牢变成了享受。 这可把监牢里的其他囚犯给羡慕坏了。 每天三更半夜。 林雪裳都会潜入监牢,向沐远匯报情况。 然而,关於寻找药瓶的事情,几天过去都没有下文。 毕竟冯忠在回西府军驻地途中,把药瓶给扔掉了,而蓝闕居住的地方,距离西府军驻地,足足有几十里。 这么长的一段路,道路旁有灌木丛、山林、以及水流湍急的河流。 即便是扔到灌木从里,想要找一个药瓶,都难如登天。 更別说山林、河流了。 若真的丟到山林、亦或是河流,搜山得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这么做,无疑是打草惊蛇。 寧王和蓝闕得到风声,必然会从中作梗。 假若丟进河里,以河水的流速,再加上药瓶沉底,被河沙掩埋,想要找到,除非大罗神仙下凡。 “难不成这次真的要栽了?” 药瓶可是翻身,洗脱嫌疑的关键线索,沐远在得知寻找几天无果的情况之下,心中不由的升起一阵绝望。 即使他知道自己是被蓝闕栽赃陷害。 可这些话说出去给旁人听。 又有谁信呢? “根据我探知到的消息,朝廷已经派人赶来西南,估计后天就到了。”林雪裳又给沐远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沐远眉头紧皱,神情变得十分凝重。 朝廷那边,本就有意打压沐家,此次派来的人,自然不会是善茬。 而关键线索药瓶也无下落。 若是在朝廷的人到来之前,找不到药瓶,他將再无洗脱嫌疑,还自己清白的可能。 林雪裳察觉到沐远的异常情绪,说道: “要不...我现在救你出去?” “然后呢?”沐远看向她,反问道。 林雪裳给出了自己的建议:“然后回到西府军,以前怎么过,以后依旧怎么过,近二十万的西府军,朝廷断然不敢轻举妄动。” 听完林雪裳的建议,沐远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朝廷正愁没理由整垮沐家,夺取西府军兵权,现在你救我出去,不正好让朝廷有了整垮沐家,夺取兵权的理由?” 林雪裳沉默了。 也意识到,沐远眼下的处境,几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对了,我的事情,老太君知道多少?” 沐远想起沐老太君,不由的担心起沐老太君若是知晓自己被关进监牢会受不了,毕竟一把年纪了。 林雪裳如实告知: “大嫂早前就下了命令,不准府里任何人透露关於你在监牢的消息,老太君平时也不外出,应该还不知道你的事情。” “那就好。”沐远长舒了一口气:“这几天加大搜寻力度,一定要在朝廷的人来到之前,找到冯忠死前扔掉的药瓶!” 林雪裳点头应承下来,旋即,她还是有些担忧的问道: “要是到时候没找到,该怎么办?” 这次轮到沐远沉默了。 林雪裳见他不说话,没再继续追问,转身离去。 同时,林雪裳也在心里下定决心。 如果朝廷的人来到西南,还是没有找到最关键的药瓶,她会不顾一切,都要把沐远从监牢里救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 朝廷派来调查冯忠死因的官员也抵达西南。 巡抚大堂。 沐远被带到这里。 除了巡抚马成武,寧王朱正,蓝闕等一眾熟面孔外,还有两个生面孔。 一个头髮花白,目光锐利的老者,还有一个给人一种阴鷙,颇有城府心机的中年男子。 老者上下打量著沐远,说道: “你就是西平王府沐家的世子,也是西府军的大帅?” 第79章 天官和宠宦 发现老者在打量自己时,目光没有那么尖锐,沐远反问道: “你是?” 不等老者说话,马成武这时候开口介绍道: “这位是刑部尚书徐渭徐大人,皇上任命的钦差,此次专门前来调查冯忠死因。” 说到这,马成武又介绍起另外一个中年男子。 “这位是大內总管汪贤,皇上从小到大皆由他伺候,此次协助徐大人办案。” 得知二人身份,沐远双眼眯起,心中暗道:这二人来头不小! 刑部尚书,负责刑法、狱政及司法审核事务。官居正二品,手握实权,妥妥的天官。 而另外一个大內总管汪贤,官居四品,虽说官衔不如刑部尚书,但有一点是刑部尚书,乃至朝廷官员无法企及的。 那便是,大內总管平时却能够直接跟皇帝接触。 而且,大內总管专门负责皇帝饮食起居,鑾舆侍卫,从这不难看出,大內总管深受皇帝信任。 最后,皇帝从小到大,汪贤一直陪伴左右。 更加说明。 汪贤不仅仅受皇帝信任那么简单,他是鲜少十分了解皇帝的人。 “汪公公,咱们开始吧。” 徐渭望向身边的汪贤,说话极为小心客气。 汪贤微闭著眼睛,態度散漫中带著几分傲慢,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沐远身上,说话声音尖锐: “沐世子,你可知罪?” 上来就问知不知罪,明显是把沐远当成了罪囚看待。 沐远倒也不意外。 毕竟是寧王朱正写了摺子送往京城。 以寧王的性格,摺子里,不仅仅会把他说成了杀死冯忠的凶手,肯定还会將他各种抹黑。 沐远怎么可能会认罪,况且,冯忠根本不是他所杀。 “公公说的罪?究竟是什么罪,罪又从何来?”沐远反问道。 “还在嘴硬,是你杀了冯忠,还问咱家罪从何来?你可知冯忠是梁国公推荐,皇上亲自委派到西南担任西府军副帅,你竟然对他行凶?” 汪贤敲著兰花指,当眾说出沐远的罪行。 “公公,我若是杀了他,这些天又何必主动待在监牢?”沐远继续反问汪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汪贤冷哼一声,道:“也许是你做贼心虚,又或是故意做给外人看,以此打消外人对你的怀疑。” 眼看汪贤审案,全程与沐远爭论,毫无半点对案子有推进的作用。 身为刑部尚书的徐渭坐不住了。 “公公,你先歇著,由我来审一审。” 徐渭依旧对汪贤十分的客气,后者点了点头,徐渭这才转头看向沐远: “沐世子,你话里话外,都在否认杀害冯忠,可有证据证明?若是有,还请你儘快拿出来,我等会还你一个清白,若是没有,你刚才的话就是在狡辩。” 沐远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比起汪贤,眼前这个徐渭,明显更加看重证据。 这样的人,往往更难应付。 因为对方在审案时,不会被情绪左右,一切都以证据为重中之重。 然而,最为关键的证据,就是冯忠服毒之前扔掉的药瓶,现在根本不知下落。 旁听的蓝闕发现沐远没有说话,神情怪异,生怕他真的拿出什么证据,再加上先前和寧王谈话被朱珠听到,万一中途生变,对自己可是极为不利。 想到这,蓝闕赶忙站出来,拱手对徐渭说道: “徐大人,您跟他废什么话,他杀害冯忠,当天有不少目击者,而且,还都是西府军,还请徐大人儘快將其治罪!” “蓝贤侄,你作为旁听,就不要捣乱了。”徐渭笑了笑,朝蓝闕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回去。 沐远一直暗暗观察著徐渭的举动。 他不管是对汪贤,还是蓝闕,都表现的十分客气。 但这份客气中明显带著疏离。 蓝闕訕訕一笑,重新坐了回去,低头的那一瞬间,脸上闪过一丝阴冷,显然是对徐渭颇有微词,只不过不敢明著表现出来。 徐渭重新看向沐远: “沐世子,我再问你一遍,你手上是否有证据,证明你没有杀害冯忠!” 闻言,沐远沉默不语。 就在他准备摇头说没有的时候。 “我可以证明沐远不是杀冯忠的凶手。”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下一刻,朱珠急匆匆跑了进来,身边还有秦红袖陪同。 看到朱珠到来,寧王和蓝闕相视一眼,二人脸色瞬间一变,明显慌乱起来。 “乖侄女,这里可不许你胡闹。” 寧王朱正率先站出来,给旁边的护卫使了个眼神,以朱珠胡闹为由,准备让护卫將朱珠强行带离这里。 护卫刚准备上前,秦红袖一个箭步衝上前,拦住护卫,顺势把朱珠护在身后。 “想动郡主,先过我这关!” “大胆!”寧王朱正怒喝道:“秦红袖,別仗著你是將门之后,沐家的儿媳,就敢在这里撒野!” “王爷,你百般阻拦,到底在怕什么?”秦红袖嘲讽道。 寧王朱正当即否认道:“少要血口喷人,別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丈夫才死没多久,就与沐远勾勾搭搭,简直就是荡妇!” 听到他当眾污衊自己,秦红袖立刻就要动手。 好在朱珠及时拉住了秦红袖,並对她摇了摇头,低声提醒道:“千万別上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救沐远。” 秦红霞心中的怒火消散大半,整个人也恢復了理智。 “徐大人,我可以证明沐远的清白,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朱珠看向徐渭,作为晋王之女,从小就在京城,自然认识不少朝廷大员,徐渭也是其中之一。 徐渭看向身边的汪贤,问道: “公公,你以为呢?” 汪贤也不是傻子,纵然心中百般不愿,但也没必要在这种场合和晋王的女儿唱反调,最后扭扭捏捏的点头同意了。 见汪贤点头,徐渭也紧跟著同意了。 “你且说来听听吧。” 朱珠抬手指向寧王和蓝闕,把那天听到二人的谈话,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隨著朱珠讲完。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 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对劲。 而寧王朱正几乎是咬著牙对朱珠说道:“乖侄女,说话得讲证据!” 第80章 妇人之仁 “我没有证据!” 说到这,朱珠话锋一转: “可我也没必要骗人,我的確听到了寧王叔和蓝闕的谈话,冯忠並不是沐远所杀,而是蓝闕给了冯忠毒药,冯忠是服毒自尽,真要说凶手,那就是他!” 说完,朱珠抬手缓缓指向蓝闕。 被朱珠指著的蓝闕,此刻心中別提有多气愤了。 他万万没想到,朱珠竟然为了沐远,不顾青梅竹马的情份,公然跟自己过不去,还当场指认自己。 “让你当时除掉她,你非有妇人之仁,好在她手里没证据,要不然,你我都得折在这里!” 寧王朱正轻声大骂著蓝闕。 “虽然你说的有理有据,可终究口说无凭。”徐渭嘆了口气:“想要证明沐世子的清白,还需要证据!” 闻听此言,朱珠急的直跺脚:“徐大人,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为何你就是不信呢?” 徐渭也是连连摇头嘆气。 他也无可奈何。 毕竟中途听到他人谈话,就能当作证据,那以后案子都这么来,岂不是乱套了? 其次,此次朝廷不仅仅只派他来审案,还有一旁的汪贤。 看似是协助,其实就是监督。 徐渭必须权衡利弊,还要从中调和,绝对不能偏向任何一方,要不然,会落人口实,自己都要跟著倒霉。 “郡主,你还是退到一边吧,別再胡闹了。” 徐渭好心提醒朱珠站到一旁去,要是再阻拦办案,那无罪也变有罪了。 秦红霞目光看向沐远,恰好沐远也在看她。 二人目光对视。 沐远朝她使了个眼神。 秦红袖心领神会,拉著朱珠退到一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珠很不理解,道:“不是要救沐远吗?你为何要拉著我退到一边去?” “咱们没有证据,再这样下去,就是扰乱公堂,到时候,非但帮不到沐远,还会害了他。” 秦红袖何尝不想帮沐远,刚才沐远使的眼神,也让她明白,这个时候不能意气用事,別到时候,人没救到,反倒害了沐远。 这时,汪贤开口说道: “徐大人,既然他们没有证据,就別浪费时间,赶紧宣判结案吧!” “沐世子,你真的没有证据吗?”徐渭直勾勾的盯著沐远,明显是有意在提醒沐远,即便拿出有关的东西,他也能帮忙拖上一拖。 沐远摇了摇头。 最关键的证据就是冯忠丟掉的药瓶。 其他相关的东西,即便可以拖延,那也是徒劳。 徐渭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也想再给沐远爭取一下,奈何沐远已经表明没有证据。 他缓慢举起惊堂木。 就在他准备宣判沐远罪行结案的时候。 “慢著!” 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下一刻。 沐老太君拄著拐杖走了进来。 沐远见到沐老太君,脸色一变,他明明下令,让所有人瞒著沐老太君,她一把年纪,如果得知自己的孙子被下狱,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转头望向秦红袖,对方也是一脸错愕。 徐渭见到她,先是楞了一下,而后赶忙起身相迎,脸上堆满惊喜的笑容: “大姐。” 他的一声大姐,把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小徐,几十年没见,想不到你已经从当年的进士,官拜至刑部尚书了啊。”沐老太君同样是笑中带著惊讶。 “当年小弟流落街头,连科考都成问题,幸得大姐资助,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我啊。” 徐渭紧紧抓住沐老太君的双手,儼然一副情深的姐弟一般。 沐远见此情景,总算是明白,为何从审案开始,徐渭老是若有若无的偏向自己。 敢情他和老太君是老相识。 能在这么多权贵盯著,还有皇上委派专门监督的汪贤,如此多双眼睛注视之下,还暗戳戳的偏向他这边,已经算得上是极其照顾了。 想到这,沐远心中不由的一阵感慨。 寒暄过后,沐老太君单刀直入:“小徐,朝廷此次派你来,是专门审我孙儿?” 听到这话,徐渭没开口回应,而是一脸惭愧的点了点头。 “徐大人。” 沐老太君在徐渭点头后,当即从小徐改口成徐大人,而后,沉声说道:“老身的孙儿绝不可能杀人,更加不会杀朝廷的派来的人!” “大姐....” 徐渭刚一开口,就被沐老太君抬手制止:“这里没有大姐,你我还是分清楚一点为妙。” 闻听此言,徐渭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缓缓说道: “老太君,口说无凭啊,凡事都得讲证据,若是旁人否认也能当成证据,那岂不是乱套了?大姐,你是明白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沐老太君没再理会徐渭,而是步伐缓慢朝沐远走去,脸上难掩悲痛。 “奶奶。”沐远轻声喊道。 “远儿,为何要故意瞒著我?”沐老太君眼含热泪:“你以为瞒著我,我就不知道了?” 沐远没说话,而是惭愧的低下了头。 这老太太是真心实意把他当做亲孙子看待,也是他穿越过来,难得感受到的亲情。 “远儿,我们走!” 沐老太君抓起沐远的手,就要往外走。 她深信沐远是被陷害,也受不了这么多人把沐远视作凶犯。 “奶奶。” 沐远停下脚步,说道:“孙儿不能走。” 沐老太君不可置信的看著沐远,无法洗脱嫌疑,不走留在这里,那就真的成杀死冯忠的凶手了。 而且,朝廷派人来,明显不是给沐远洗刷冤屈的,而是奔著整垮沐家。 夺取西府军兵权而来。 无论如何,沐老太君都不会让他们得逞,这也是她执意要带沐远离开的原因。 “奶奶,你別担心,我有办法还自己一个清白。” 沐远再三保证。 “远儿,你真当奶奶老糊涂了?”沐老太君明显是探听过消息的,“別以为奶奶没有眼线,你的事情,奶奶知道的不比你少!” 说到这,她转头看向秦红袖: “大嫂,这次我对你很失望,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也瞒著我。” “老太君,我...” 秦红袖想要解释,可动了动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这么做,也是担心老太君知道消息后,万一受不了,若是因此一病不起,那沐家可就真的危险了。 “少在这里拖延时间!” 第81章 峰迴路转 此时,寧王朱正站了出来,他一脸嫌弃的看向沐远等人。 隨后,目光一转,望向徐渭,等不及的他厉声催促道:“徐大人,別再浪费时间了,赶紧宣判结案吧!” 再让这些人交谈下去,指不定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寧王朱正眼看著计划成功在即,他决不允许旁人拖延时间。 只要给沐远定了罪。 以他的罪行,必死无疑! 如此一来,沐家最后一根独苗,就彻底死绝了。 而他可以趁此机会,夺取西府军兵权,从一个普通王爷,变成手握兵权的藩王。 “王爷所言极是。”蓝闕也附和道:“徐大人,即便你与沐老太君相识,也不能在这种场合攀谈,还是赶紧宣判结案,別浪费大家的时间为好。” 蓝闕极立压制著兴奋的情绪,报仇的机会,如今就在眼前,即將变成现实。 两个人一唱一和,无形之中给徐渭施压。 而汪贤这时候,更是火上浇油。 “不错,朝廷派我们来办案,就是要速战速决,徐大人,还是赶快宣判结案,我们也好儘快赶回去復命不是?” 汪直说话的分量,明显不同於寧王朱正和蓝闕。 他此次虽是协助。 但好歹是皇上亲自委派。 再加上他大內总管的身份,深得皇上信任,这一席话下来,徐渭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徐渭缓缓走到位置前,重新坐了下来。 他的手伸向惊嘆木,整只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沐远是沐老太君的孙儿,而他早年落魄,曾经受沐老太君资助,今天却要给恩人的孙儿定罪。 如果罪责较轻,他完全可以凭藉自己的权势小事化了。 偏偏沐远的罪。 实在是太大。 即便他官居二品,也不敢徇私。 更加重要的是,他要是宣判了,就等於是让沐家绝后,再加上沐老太君早年的恩情,自己此举,就是恩將仇报。 “徐大人,你若是在犹豫,那咱家来宣判好了。” 汪贤对徐渭磨磨蹭蹭感到十分的不耐烦,甚至,要代替徐渭,由他来宣判。 “我是主审,你是协助,我自己会宣判!!!!”徐渭几乎是咆哮著对汪贤大吼大叫,完全没了先前那般温和。 汪贤脸色一沉,目光阴冷的宛如一把利剑,好似要一剑捅穿徐渭。 他好歹是大內总管,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虽说官职没有徐渭高,但徐渭可没资格对他大吼大叫。 徐渭反应过来,意识到刚才自己被愤怒支配。 连忙向汪贤表示抱歉。 他这些年混跡朝堂,就是靠著谁也不得罪,不参与党爭,继而受到皇帝器重,最后才平步青云。 徐渭信奉的是有恩必偿。 如今,让他给恩人的孙儿宣判定罪。 这种事情。 他实在是无法接受。 “大姐。”徐渭望向沐老太君,脸上满是不忍,但眼神逐渐变得决绝,似乎在用眼神告诉沐老太君,自己身不由己。 沐老太君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更加没有阻止。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屋顶飘然而下。 “你们不能给沐远定罪!” 那道身影一落地,以极快的速度衝到沐远身前,將沐远护在身后。 仔细一看身影的主人。 赫然是林雪裳。 她左手持剑,右手似乎攥著什么。 “你们沐家的人无法无天!!!!!!”寧王朱正又见沐家的人来搅局,气的七窍生烟。 若不是沐家的人相继出现,沐远早就被定罪了。 “这位是?”徐渭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询问林雪裳的身份。 “我是沐家的六儿媳林雪裳。” 林雪裳傲然道。 “说说为何不能给沐远定罪?”徐渭眼神带著期盼,他希望林雪裳此次是带著证据而来。 如若不然,一切都是徒劳。 林雪裳摊开右手手掌,手中赫然是一个小瓷瓶。 当看到小瓷瓶,蓝闕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止不住的哆嗦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而沐远看到小瓷瓶,原本悬著的心,此刻终於放鬆下来。 “此为何物?” 徐渭不明所以,开口问道。 “此物可以证明沐远的清白。”林雪裳回道。 “拿著一个破瓷瓶,也敢当证据?真是可笑!”寧王朱正一脸轻蔑讥讽。 “徐大人,可否派人去把冯忠的尸体抬来,再请仵作验尸,到时候,我手中这个小瓷瓶的用处,大家自然知晓。”林雪裳请求道。 徐渭思索一番,目光看向汪贤。 汪贤刚才被徐渭一顿大吼大叫,心里还有气,白了徐渭一眼:“你是主审,咱家这个协助可不敢多管。” 徐渭略微思索,点头同意:“来人,去把冯忠的尸体抬上来,再请仵作验尸!” 话音刚落。 蓝闕几乎是跳起来,当场阻止: “不行!” “蓝公子,为何这般紧张?”形势立转,沐远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冯忠已经死了,你们这么做,就是惊扰尸体!”蓝闕给出了一个令眾人都感觉很蹩脚的理由。 “下葬才叫惊扰尸体,况且,冯忠的尸体还留在停尸间里,朝廷派人调查,你可是极立赞成,现在不也是调查,你怎么突然阻挠办案了?” 此刻的沐远火力全开,开始展开反击。 他的一番话,直接把蓝闕懟的哑口无言,只能愤恨的盯著沐远。 再加上徐渭下令,蓝闕即便阻止,也没有任何效果。 一个时辰后。 冯忠的尸体被抬到公堂。 隨行而来的还有几名年长的仵作。 “验尸!” 徐渭一声令下。 几个仵作拿著工具,共同对冯忠的尸体进行查验。 先前他们不敢出面,完全是畏惧寧王,同时也怕得罪沐家,害怕捲入斗爭漩涡,现在朝廷亲自派人来。 他们遵照朝廷的意愿办事,自然不用顾忌其他因素了。 很快,几个仵作经过认真查验。 得出了结论。 “回大人,经我等几人查验,冯忠是死於中毒。”几个仵作当中,最为年长的仵作抱拳回道。 蓝闕在仵作刚说完,立马说道:“这一定是沐远下毒!” 第82章 水落石出 “蓝公子,这里是公堂,请你不要插手,阻碍办案!” 徐渭早就察觉到蓝闕的异样,只不过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他不能乱给人扣帽子,只能出言警告,让对方不要搅局。 被徐渭当场警告,蓝闕灰头土脸的坐了回去。 “能查验出是何种毒吗?”徐渭继续和仵作交谈起来。 仵作摇了摇头,道: “除非找到相同的毒药,不然,小的们很难判断是什么毒药。” 徐渭听出仵作话里的深意:“如此说来,你们已经知道是什么毒药,但是不確定?” 话音刚落。 几个仵作面面相覷,纷纷点头。 而这时,林雪裳把手中的小瓷瓶递给仵作,“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个。” 最年长的仵作接过小瓷瓶,打开塞子,把瓶口凑到鼻子前,用鼻子闻了闻,瞬间脸色一变。 他没有急著说话,而是把小瓷瓶交给身边几个同行。 几人都闻了闻。 露出和年长仵作一样的表情。 “如何?”徐渭仿佛看到了希望,追问道。 “回大人,这小瓷瓶的味道,与冯忠所中的毒,完全想同。”年长的仵作说道。 此话一出。 在场的沐老太君、秦红袖、以及林雪裳,脸上都露出一丝喜悦。 “是什么毒?”徐渭赶忙问道。 没等仵作回应,心虚的蓝闕愤怒指著几个仵作:“我告诉你,別乱讲话!要不然,本公子不会放过你们!” “蓝公子,这里是公堂!!!!!” 徐渭再三警告,都未能让蓝闕闭嘴,这一刻,他彻底忍不了,几乎是吼著警告蓝闕。 “大人,冯忠是我父亲麾下得力干將,我只是关心....而已。” 蓝闕低著头说道。 徐渭冷冷瞥了他一眼,而后,目光转移到那几个仵作身上,说道: “你们放心大胆的说,本官保证你们的安全!” 闻言,几个仵作似乎下定决心。 年长的仵作深吸一口气,说道:“大人,冯忠所中之毒,乃是蓝家独有的断肠散。” “蓝家独有断肠散!” 几乎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蓝闕。 显然,蓝家独有断肠散,自然属於蓝家。 而在场的人里。 只有蓝闕一人姓蓝。 再加上刚才他各种阻挠,还出言威胁几个仵作。 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蓝闕被所有人直勾勾的盯著,顿时感到头皮麻烦,內心万分紧张。 “你凭什么说冯忠中的是蓝嘉断肠散?就凭別人给的那个破瓶子?”蓝闕硬著头皮爭辩道。 “蓝公子,我们几个干仵作这行几十年了,验尸,查毒,从未出错过,冯忠嘴唇乌紫,手上还有淡淡的断肠草气味,这位味道,与小瓷瓶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年长的仵作根据经验,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这样不能证明是蓝家的断肠散,天下毒药何其多,一样的也不是没有!”蓝闕抓住这一漏洞,疯狂的想要洗脱自己的嫌疑。 然而,年长的仵作却高举手中的小瓷瓶,把底部翻了过来。 只见小瓷瓶底部,赫然印著一个大大的:『蓝』字。 蓝闕看到底部上面的字,再也没有了爭辩的力气,连连后退几步,最后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整个人好似被抽走灵魂一般。 这一刻。 沐远的嫌疑彻底洗清。 毕竟蓝家独有的断肠散,绝不会出现在沐远手中。 冯忠被毒死一事,也水落石出。 “来人,把蓝闕抓起来!”徐渭根据蓝家独有的断肠散,一下子把目標锁定在蓝闕身上,命令巡抚的衙役,把蓝闕抓起来。 “慢著!” 这时,汪贤开口阻止。 “汪公公,事情已经明了,冯忠並不是沐远所毒害,而蓝闕却有重大嫌疑,您为何要阻止?”徐渭有些不满的问道。 汪贤凑到徐渭身边,附耳说道: “徐大人,蓝闕可是梁国公的儿子,虽说毒药是蓝家独有,可你抓了他,不就等於公然与梁国公作对?” 看似在为徐渭著想,实则汪贤来之前,就与蓝闕的父亲梁国公蓝石私底下见过一面。 蓝石再三嘱託他,如若发生变故,一定要护住蓝闕。 事后,他必有重谢。 为了能够得到梁国公蓝石的重谢,汪贤自然不能让徐渭把蓝闕抓起来。 面对汪贤的『好心』劝解,徐渭对此却没多少兴趣,他再度下令,语气比刚才更加强硬和坚决: “还愣著干嘛,抓起来!” 汪贤见徐渭无动於衷,喝道:“徐渭,你连咱家的面子都不给吗?” “公公,我奉命前来办案,既然沐远是清白,而蓝闕嫌疑重大,我决不能徇私枉法,辜负朝廷的期望!”徐渭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原本就不喜欢得罪人,为官这么多年,一直践行这个道理,此刻,態度之所以这么强硬,完全是在还沐老太君当年的恩情。 爭执之间。 巡抚衙役已然动手,把蓝闕控制起来。 “王爷,救我!” 蓝闕当即向寧王朱正发去求助。 然而,寧王朱正害怕引火烧身,对於蓝闕的求助,直接当作没听见。 蓝闕顿时就慌了。 小瓷瓶被找到,他已经胜算全无。 再加上仵作查验了冯忠的尸体,闻出小瓷瓶是蓝家独有的断肠散,这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冯忠的死,跟他脱不了干係。 况且,这里是西南,而非京城。 蓝闕眼下能够求助的人,只有寧王朱正。 只可惜,寧王朱正从来不会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產生怜悯。 更加不会出手相助。 “混蛋!!!” 寧王朱正的无视,让蓝闕咬牙切齿,连尊卑都不顾,破口大骂:“见死不救,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蓝公子,你放肆,本王何等身份,你竟然辱骂本王!” 朱正怒目圆瞪,先前二人一唱一和,如今,却成了互相眼红的死对头。 “来人,掌嘴!” 朱正朝著一旁的护卫招了招手。 作为寧王的护卫,自然不用顾忌旁人的眼光,更加没有忌惮。 护卫快步走到蓝闕跟前,对著他的脸,抬手就是一顿猛扇,力道之大,整个公堂的人都能听到阵阵清脆的声音。 很快,蓝闕两边脸颊被扇到高高肿起。 嘴里更是不断涌出鲜血,血水低落在地,里面还夹杂著被打掉的牙齿。 第83章 负荆请罪 望著地上血水里还混杂著自己被打掉的牙齿,蓝闕气的大骂寧王朱正。 然而,他的脸已经被扇肿,连牙齿都被打掉,导致连一句清晰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嘴里一直发出呜呜呜,含糊不清的声音。 “王爷,您未免太狠了些吧?把他打成这样,下官接下来如何审问?”徐渭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满。 朱正却是满不在乎。 他就怕蓝闕万一被审问,到时狗急跳墙说出一些不该说的,把他给牵连进去了。 毕竟蓝闕做的事情,他全程都是知情者。 其次,和蓝闕一起的这段时间,他没少和对方密谋如何陷害沐远。 蓝闕知道他的太多秘密。 碍於对方是梁国公的儿子,寧王朱正又不好直接弄死,只能是吩咐护卫,把蓝闕的嘴打烂,防止他乱说话。 看著前一刻还一起唱双簧,现在却狗咬狗的寧王和蓝闕,沐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我们走吧。” 沐远如今已洗脱嫌疑,不想再这里多待,於是,带著沐老太君、秦红袖等人就要离开。 “站住!” 这时,汪贤拍案而起: “沐远,你未免太不把咱家放在眼里了吧!想走就走?” 不管在哪,谁人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的?唯有沐远带著人离开,连个招呼都不打,汪贤很是气愤。 “你区区一个四品宦官,不过是个阉人,我为何要把你放在眼里?” 沐远面无表情道。 汪贤咬著牙,眼神直勾勾盯著沐远,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沐远恐怕早就死千百回了。 然而,沐远根本就懒得理会汪贤杀人的眼神。 与对方仅仅交谈了几句。 他就带著沐老太君,秦红袖一干人等,头也不回的离开巡抚公堂。 “岂有此理!” 汪贤咬牙切齿,他本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权威,如果沐远能够適当的对他点头哈腰,那么,他也很乐意让沐远离开。 可沐远从始至终,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让汪贤感觉顏面尽失。 另一边。 沐远一行人离开巡抚公堂,乘坐马车,回到了西平王府。 一回到王府。 沐老太君心疼沐远这几日都在监牢,担心他没吃好,立刻就命下人去准备丰盛的菜餚。 沐远连连摆手拒绝: “奶奶,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在监牢这几日,虽然住的条件差了点,但吃喝这方面,绝对没有被亏待。 沐老太君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发现秦红袖直直看著沐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也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准备给二人交谈的空间。 “朱珠郡主,跟老身去后院,老身离开京城多年,想听你聊聊京城的变化。” 跟著沐远一起回来的朱珠,听到沐老太君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为了满足沐老太君的愿望,她欣然跟著沐老太君身后,前往后院。 林雪裳自然看出其中端倪,没说话,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 只剩下沐远和秦红袖。 “你这些天在里面过得如何?” 沐远被关监牢这几天,秦红袖一直心绪不寧,如今,沐远洗脱嫌疑,安然回来,她原本有很多话想对沐远说。 可现在,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挺好。” 沐远微微頷首,察觉到气氛陷入尷尬,他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军中可还安稳?” “一切都好。”秦红袖低著头回道。 就在二人交谈间。 下人来到屋外,站在门口说道: “世子,府外来了个自称徐渭的人,说是要见老太君。” 听到这话,沐远微微皱眉,道:“带著他去后院吧,老太君就在后院!” “他来作甚?”秦红袖一脸不解。 沐远摇了摇头,道: “不清楚。” 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沐远又道:“据我估计,应该是来负荆请罪的吧。” 秦红袖也突然想起,先前在巡抚公堂,徐渭不仅一口一个大姐叫著沐老太君,还说沐老太君对他有恩。 “要不,我们去后院看看?” 秦红袖本来一肚子话想说,此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今徐渭上门来见沐老太君,她索性提出去后院。 沐远也想见一见徐渭,从他口中了解一些事情,欣然答应下来。 西平王府后院。 徐渭在结案之后,就马不停蹄赶来西平王府。 “大姐。” 徐渭躬身抱拳,向沐老太君行礼。 此刻这位地位堪比天官的朝廷大员,面对沐老太君,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你来作甚?”沐老太君对徐渭在公堂上的行为颇有微词,语气冷冰,態度也很冷漠。 “大姐,我也是没办法。”徐渭苦著脸道。 “幸好我孙儿提前派人寻找证据,要不然,他就算是间接死於你的手上了。”沐老太君依旧是耿耿於怀。 徐渭呶了呶嘴,想要解释,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 “奶奶,別怪徐大人,他也是奉命行事。” 沐远带著秦红袖来到后院。 “你还帮他说话?要不是六嫂拿著证据到场,你的小命可就没了。”沐老太君不悦的说道。 对於老太君如此生气,沐远多多少少也能够理解。 毕竟沐家只有他一个男人了。 而徐渭不仅是老太君的老相识,早年前,老太君还资助过他,算得上是徐渭的恩人。 徐渭作为办案的主审,沐老太君自然希望徐渭能够出手相助。 偏偏徐渭秉公办案。 让沐老太君很是生气,感觉自己当年资助付之东流。 “奶奶,其实徐大人审案时,一直都在暗中帮我,倘若徐大人真的没出手,你们还未到,我可能就已经被定罪了。” 沐远不想老太君误会徐渭,於是,把在公堂上徐渭暗中相助的细节一一讲了出来。 “沐世子果然聪慧,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徐渭看沐远的眼神中满是讚赏。 “徐大人谬讚了。”沐远点了点头,道:“既然案子已经结了,蓝闕应当如何处置?” 比起被栽赃嫁祸,沐远更想知道,作为这场案子的真凶蓝闕,是什么下场。 徐渭脸色微变,嘆了口气,道: “他是梁国公之子,此事怕是有点....” 第84章 太子党 棘手二字还没说完,沐老太君冷哼一声: “怎么?就因为他是梁国公之子,就可以栽赃陷害?事后可以凭他父亲的权势,从轻处置,还是可以无罪脱身?” 沐远从徐渭异样的神情,敏锐察觉到事情不简单,开口劝道: “奶奶,你不妨先听徐大人说完。” 沐老太君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沐世子不仅聪慧,还能从只言片语里,嗅到不寻常的气息。”徐渭越看沐远,越是觉得他以后大有可为。 “徐大人,想让我奶奶消气,就別顾著夸我,还是说正事吧。”沐远淡笑道。 徐渭看似在夸他,实则这话是说给沐老太君听的,毕竟想要让沐老太君消气,最好的方式,就是夸讚她的后人。 被沐远拆穿,徐渭老脸一红,旋即,快速整理了一下情绪,缓缓道: “皇上年事已高,近几年都让太子监国,而梁国公是太子的嫡繫心腹,想治蓝闕的罪,不仅仅得罪梁国公,还会得罪太子。” 此话一出,眾人这才明白其中的缘由。 太子,大乾未来的储君,背后还有手握兵权的梁国公支持。 可以说,除了没有皇帝这个身份之外,太子基本上与皇帝无异了。 蓝闕难以治罪。 完全是因为蓝家是太子一党的人。 沐远从徐渭的话,暗中一番推理,得出结论:“如此说来,很多旨意,其实並不是皇上颁布,而是太子擬定?” 徐渭没说话,算是无声的默认了。 “那之前寧王奉旨前来西南,暂领西府军兵权,也是太子擬定的圣旨?”沐远询问道。 “此事倒不是太子的手笔,而是皇上的意思。”徐渭在朝廷里多年,身居高位,自然对朝廷內发布的一些旨意了如指掌。 闻听此言,沐远陷入了沉思,心中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神情隨之变得愈发凝重。 “远儿,怎么了?”沐老太君见沐远神情凝重,不免好奇问道。 沐远看了一眼徐渭,摆手道: “没事。” 沐老太君何等的阅歷,捕捉到沐远不经意瞥了一眼徐渭,显然是有些话,不好当著徐渭的面说出来。 於是,便把好奇压在心里,打算等徐渭走后再问沐远。 是夜。 沐老太君把沐远叫到书房。 “远儿,白天徐渭的话,为何让你心事重重?” 沐远深吸一口气,把白天的猜想说了出来:“奶奶,咱们可能要捲入皇权爭斗了。” “咱们在西南,距离京城上千里,怎么可能会捲入皇权爭斗?”沐老太君满脸错愕,有些不敢相信。 沐远解释道: “徐渭不是说过,早前寧王携带圣旨来咱们家,意图夺取兵权一事,是出自於皇上之手。” “这和皇权爭斗有何关联?”沐老太君还是不太明白沐远话里的意思。 沐远依旧耐心解释道: “先是寧王,他代表著皇上的意思,后来朝廷又派冯忠担任副帅,冯忠是梁国公的人,而梁国公又是太子党。” 话说到这,沐老太君恍然大悟,不由的感到一阵后怕: “你是说....皇上与太子不和?” “很多旨意,都是太子擬定,唯独寧王来西南,意图夺取西府军兵权,恰恰是皇上的意思,这难道还不明显?” 沐远白天之所以不敢说,一是有徐渭在场,二是这个猜想实在是过於惊世骇俗。 但偏偏仔细琢磨推理,又觉得十分的合理。 皇帝年事已高,而太子兵强马壮。 皇家素来无亲情。 皇帝一把年纪不假,但他只是年纪大,而不是死了。 太子有梁国公支持,而梁国公手握兵权,且兵马都在京城,等於是京城都在太子的掌控之中。 自古以来。 皇帝驾崩,太子顺位继承,这种事情少之又少。 皇帝眼看著太子一天天壮大。 难免会睡不著觉。 毕竟臥榻岂容他人鼾睡? 而沐家的二十万西府军,恰恰是因为远离经常,自然而然成了皇帝眼里的一块肥肉。 寧王夺取兵权,背后是皇帝在支持。 之后。 冯忠到来。 除了梁国公推波助澜,更多的是太子知道了皇帝的心思,索性来个顺势而为。 简而言之。 太子和皇帝,都把沐家的二十万西府军,当成了博弈的筹码。 皇帝掌握二十万西府军,就能压制兵强马壮的太子,而太子一旦掌握二十万西府军,那么,皇帝的命运,要么体面禪位,要么...被迫体面驾崩。 沐老太君此刻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沐远单单从徐渭的几句话,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推理出朝廷內部的情况。 喜的是,沐远及早发现端倪。 沐家、以及西府军,可以儘早进行应对,避免捲入皇权斗爭还浑然不知,甚至,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远儿,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应对?你可有应对之策?”沐老太君追问道。 沐远摇了摇头。 他现在仅仅是猜测。 如果接下来,朝廷继续派人过来。 那么就证明。 他的猜测是对的。 反之亦然。 关於应对,目前除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之外,別无他法。 毕竟皇帝和太子爭斗。 属於是神仙打架。 里面有太多太多的不確定因素。 沐家要做的,就是待时而动,不要轻易露出破绽,被別人抓到把柄,更加不要在这种时候轻易站队。 和沐老太君谈完。 沐远在西平王府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 才乘坐马车,往西府军驻地赶去。 “六嫂呢?” 马车內,秦红袖发现队伍里没有林雪裳的身影,开口问道。 “她一直都神出鬼没的,想必比我们早一步出发了吧。”沐远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林雪裳性格清冷,处事方面,也不喜欢与人为伍。 对於沐远不放在心上,秦红袖则是一脸严肃,“我发现六嫂最近不太对劲,你找个时间,好好跟她谈谈。” “不对劲?”沐远眉毛一挑:“我怎么没发现?” “你是女人还是我是女人?”秦红袖没好气道:“別的事情,我不如你,但是知女人心这事,我比你更懂。” 闻言,沐远一脸无奈,点头答应下来。 第85章 人彘,活著比死还要痛苦 回到西府军驻地。 全军上下提前得到沐远洗脱罪名,释放的消息,早早就聚集在门口迎接。 “大帅,你没事可太好了,这几天我们可想死你了。” 站在最前面的杨大眼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说著,一边张开双臂,就要上前去拥抱沐远。 然而沐远却感觉一阵肉麻,火速后退了几步,说道:“杨统领,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就別整这一套了。” 此话一出,四周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其余將士也纷纷表达了对沐远的想念,原本有些人还想和杨大眼那样,给予沐远拥抱,奈何杨大眼之前被拒绝,他们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门口聚集了太多人,沐远提议道: “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还是去中军大帐谈吧。” ...... 中军大帐內。 “大帅,末將听人讲,冯忠是被梁国公之子蓝闕毒死,此事是真是假?”杨大眼一坐下,就开始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 沐远点了点头。 眾人见沐远点头,不由的咂舌。 “真没想到,冯忠居然会被自己人毒死。” “哼,堂堂国公之子,没想到手段如此下作,心肠歹毒之狠,简直就是败类!” 在座的將官们纷纷咒骂蓝闕,虽说冯忠死有余辜,但身为一介武將,被自己效忠的儿子杀死,著实让人感觉不值。 “本帅不在这几日,军中可还安稳?”沐远不想过多谈论蓝闕,而是把话题转移到西府军最近的状况。 “回大帅,按您的吩咐,军中一切事务都井井有条。” 杨大眼如实回答,转而又说道:“那些冯忠招募的新兵,我们这些人前些天私底下商议,给了他们一些钱,让他们回去务农了。” “他们没闹事吧?”沐远问道。 杨大眼訕訕一笑,道:“那倒是没有,他们得了钱,自然心甘情愿离开了。” “是吗?” 沐远观察到杨大眼笑容有些心虚,明显不信他的话,再看在座的將官,同样个个都心虚的很,瞬间明白了一切。 给钱是真的,但过程中,必然进行了威胁和恐嚇。 毕竟自从冯忠到来,最近军中闹事,都是新兵发起所致。 单纯的给钱,就让爱闹事的新兵们答应下来,显然是不可能。 而杨大眼又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 针尖对麦芒。 过程自然不会是杨大眼说的那样顺顺利利。 当然,沐远也並未追究。 冯忠招募的新兵,大多数都未进行过认真筛选,也没有接受过考验,鱼龙混杂,大多数本就不合格,也不符合西府军招募的標准。 杨大眼用不光彩的手段清除出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寧王朱正买通狱卒,来到蓝闕关押的地方。 看著眼前过河拆桥的卑鄙小人,蓝闕顾不得嘴巴生疼,怒骂道:“过河拆桥的混蛋!连我都出卖,就不怕我回去之后,把事情告诉给我父亲?!” “区区一个国公,本王会怕他?”寧王朱正嗤笑道,眼中满是不在乎。 蓝闕目光阴沉:“那太子呢?你不怕?” 闻听此言,寧王更是放声狂笑起来,“太子?待本王除掉沐远,拿到西府军兵权之后,太子还有你爹,都得死!!!” “什么意思?”蓝闕心里一咯噔。 从始至终,他都认为寧王跟沐远有仇,覬覦对方掌握的西府军,没料到,寧王所图甚大。 “本王这次来,就是让你做个明白鬼!” 寧王朱正此刻也不装了,“本王奉皇上的旨意,除了剷除沐家之外,还要拿到西府军兵权,有了兵权,才好对付太子和你爹!” 蓝闕瞪大双眼,他之前找到寧王合作,完全是因为,二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那就是——沐远! 谁曾想,寧王的真正目的,是专门为皇帝办事。 “来人,来人!!!!” 蓝闕不停拍打著牢门,试图把狱卒叫来。 很快,过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人却不是狱卒。 而是寧王的隨身护卫们。 “別大喊大叫了,狱卒不会来。”寧王朱正放肆笑著,转头给护卫们使了一个眼神。 护卫掏出钥匙,打开牢门。 蓝闕嚇得连连后退,寧王此举,明显是要灭口。 “我爹可是国公,你们不能对我下手,小心我爹告诉给太子,你们一个也跑不了。”蓝闕背靠墙壁,不断威胁著打开牢门,步步紧闭而来的护卫。 可惜,护卫们却充耳不闻。 他们分工明確,四个人强行按住蓝闕四肢,然后又把他摁倒在地。 其中一个护卫从怀里取出小刀。 强行掰开蓝闕的嘴,將他的舌头拉出来,手起刀落。 眨眼间。 蓝闕的舌头被锋利的小刀割掉。 疼的他呜呜直叫。 然而,这还没完,护卫攥紧手里的锋利小刀,对著蓝闕的双眼,就刺了下去。 摁住蓝闕四肢的四个护卫,同时发力,只听接连几声骨裂的脆响,蓝闕双手双脚,被硬生生的掰断。 隔著牢门,寧王朱正看著不成人样的蓝闕,阴笑著说道: “放心,本王不会要你的命,只是將你製成人彘,这样的活,你以后就说不了话,双眼也看不到东西,更加无法走动爬行,活著比死还要痛苦!” 说完这话,寧王朱正带著护卫瀟洒离去。 牢房里,只剩下不成人形的蓝闕,不断呜呜叫著。 同一天。 沐远也收到了关於蓝闕被人弄成人彘的消息。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寧王朱正。 秦红袖得知此事,同样也是想到了寧王朱正。 除了他之外。 还没有人敢对蓝闕下毒手。 “此人当真是可恶至极,为达目的,不折手段,连一起合作的,都要过河拆桥!”秦红袖愤怒道。 沐远倒是不觉的奇怪。 寧王朱正这人,从来都是利益至上,对於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第一时间拋弃,过河拆桥。 愤怒之余,秦红袖不免有些疑惑: “为何寧王不杀了他?” “这还不简单,蓝闕死了就死了,梁国公膝下又不是没有子嗣,但是將他製成人彘,梁国公每每看到蓝闕惨状,你猜他会怎么想?” 第86章 一石二鸟之计 根据沐远的推测,秦红袖沉思片刻,道出自己的见解:“照你这么说,寧王此举,想要与梁国公蓝石结仇?” 沐远摇了摇头,道: “没那么简单,你我都知道是寧王做的,可是证据呢?无凭无据,蓝石就算收到风声,他又能拿寧王怎么办?” 有时候,明明知道真凶是谁,却苦於没有证据。 即便是想要反击,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之下,属於出师无名,过於衝动,还会陷入对方设下的圈套。 寧王把蓝闕製成口不能言,眼不能看,手不能举,脚不能走的人彘。 手段极其残忍。 表面上看,他的確是奔著蓝闕父亲蓝石去的。 按照常理,蓝石知晓此事,定然会暴跳如雷,视寧王为仇敌。 但寧王敢这么做。 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且不单单只是与蓝石结仇那么简单。 蓝石位列国公,还是太子的嫡繫心腹,而寧王又是帮皇帝办事的人,又有亲情这一层关係。 所以,寧王借著把蓝闕製成人彘,表面上是衝著蓝石而去。 实际上,他目標是蓝石背后的人。 ——当今太子! 秦红袖联想到回来的途中,沐远在马车上跟自己说了眼下朝廷的局势,再结合现在发生的事情,他很快反应过来,並发现其中端倪: “你的意思是,寧王想对付的人是太子?” “不错。”沐远点头道。 秦红袖歪著脑袋,眼中的神情不但没有释然,反而多了几分困惑: “寧王只是王爵,手中即无兵,也无权,他怎么敢向兵强马壮的太子发起挑战?就凭背后年事已高的皇上支持?” 秦红袖举一反三,沐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秦红袖直直看著沐远,眼神中充满期待。 沐远缓缓道:“正因为寧王背后是皇上,所以蓝闕被製成人彘这件事,接下来,十有八九会衝著我们而来。” 原本还半知半解的秦红袖,在听到沐远这话之后,瞬间又陷入重重困惑之中。 “和我们又什么关係?” 沐远没有急著解释,而是循循善诱:“蓝闕此刻身在何处?” “西南地界。”秦红袖回道。 “寧王背后的人是谁?”沐远又问道。 秦红袖如实回答: “皇上。” 见时机已到,沐远一口气把问题都拋了出来: “我沐家坐镇西南,蓝闕在西南被寧王製成人彘,蓝石即便知道真相,一来,他手里也没证据,二来,寧王背后的人是皇上,这个时候,你猜皇上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秦红袖嘴里低声重复沐远拋出的问题,良久之后,她双眼一亮: “皇上不会怪罪寧王,因为寧王为他办事,所以,皇上会以蓝闕在西南出事,直接问罪沐家,一旦罪名坐实,沐家必然受到波及,寧王就可以趁机夺取西府军兵权。” 沐远神秘一笑:“你只说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是...?” “问罪沐家是为了西府军兵权,另一半是...逼太子一派造反!”沐远正色道。 闻听此言,秦红袖惊的双眼圆瞪,满脸不可置信:“太子兵强马壮,皇上这么做,就不怕皇位被太子夺了去?” 自古以来,太子顺位继承的少之又少。 多数情况之下,都是趁著皇帝年老体衰,太子带领亲信,突然发动政变,夺取皇位。 而当今皇帝,却反其道而行。 寧王把蓝闕製成人彘,事情传到京城,蓝石定然会暴怒,太子自然也会得知此事。 以太子的势力,只需派人追查一番。 不仅能查到寧王头上,还会知道寧王背后是皇帝在支持。 今天把蓝闕製成人彘。 保不齐以后屠刀就会落到其他人的头上。 太子可以坐得住。 他手底下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重重猜忌和压力之下,手底下的人必然不会坐以待毙,私底下会劝太子发动政变。 一旦太子这么做了。 皇帝就可以传召各地手握兵权的將领,火速进京勤王! 毕竟政变具备的条件是『变』,是『突然』。而皇帝如果早有防备的话,那么政变成功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沐远眯著双眼: “皇上既要问罪沐家,还要逼太子谋反,这一石二鸟之计,玩的非常绝妙!” 寧王的举动,必然是得到皇帝授意,表面上看,是寧王动手把蓝闕製成人彘,可真正背后出主意的人,却是当今皇帝。 寧王不过是个侩子手,而皇帝才是执棋者! 秦红袖在听完沐远的推理之后,嚇得脸色苍白,连吞咽几口口水,缓解紧张的情绪。 如沐远推理的那样。 之后几天。 隨著蓝闕被製成人彘的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梁国公蓝石得知儿子的遭遇,更是暴跳如雷,奈何手里没有证据,只能隱忍不发。 皇帝第一时间颁布圣旨,问罪沐家。 寧王朱正更是带著传旨太监刘喜,再度来到西平王府。 准备借著圣旨问罪之名,强行从沐远手里夺取西府军兵权。 沐远早早收到消息,带著秦红秀从西府军驻地,抢先寧王朱正一步,赶回西平王府。 此时,王府內。 沐远一大家子人聚集在大厅。 “哟,人都齐了。” 寧王朱正目光扫视一圈下来,最后锁定在沐远身上:“你消息倒是挺灵通啊,比本王还要快一步到!” “王爷谬讚了。”沐远面无表情。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都跪下听旨吧!”刘喜尖声尖气道。 然而,沐远一行人却没有半分要下跪的意思。 刘喜见状,怒道:“你们想抗旨不成?” “刘公公,此话不妥吧!圣旨昭告,方需下跪,而旨意,凡战功赫赫者,无需下跪,我沐家歷代镇守西南,这份战功,完全可以免跪。”沐远搬出大乾律例反驳道。 刘喜一时间被说的哑口无言,转头看向寧王朱正,似乎想让他拿主意。 寧王朱正阴沉著脸,道: “刘公公,宣旨吧!” 刘喜得到寧王朱正的指示,也不再拘泥於跪下听旨一事,展开手中的圣旨,缓缓开口念道: 第87章 抗旨抗出习惯了 “梁国公之子蓝闕,游歷西南,却在途中遭歹人陷害,手段极其残忍,沐家镇守西南,监管不利,有瀆职之嫌,即日起,上交西府军兵权,待事情查明,再做打算!” 对於刘喜宣读的圣旨內容,沐远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在他的意料之中。 刘喜念完圣旨,冷哼了一声,道: “接旨吧!” 然而,这话说完,却不见沐家任何一人有动作,更加没有一点要接旨的意思。 “沐远,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先前你抗旨,皇上念你沐家镇守西南,劳苦功高,不跟你沐家一般计较,现在你还敢抗旨?莫不是抗旨抗出习惯了?真以为山高皇帝远,皇上拿你们沐家没办法是吗?” 寧王朱正挑了挑眉,脸上满是不悦。 沐远不急不慢道: “王爷,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如果圣旨內容属实,皇上旨意,我们不仅欣然接受,也欣然接受任何处罚,但是,旨意內容子虚乌有,那就另当別论了!” “皇上颁布的圣旨,毋庸置疑,不接就是抗旨!”寧王朱正吼道。 这一次,他势必要借皇帝颁布的圣旨,从沐远手里把西府军的兵权夺过来。 “如果因为蓝闕在西南地界遭遇歹人所害,就要问罪沐家,那常年保护王爷的护卫,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是不是也得被问罪?”沐远反问道。 “好一张利嘴!”寧王朱正脸色越发阴沉:“蓝闕是梁国公之子,岂能跟普通人相提並论?” 听到这话,沐远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他等的就是寧王这番话。 只见沐远不慌不忙,缓缓说的: “天下黎明百姓,皆视皇上为君父,大乾高祖皇帝也曾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怎么到了王爷你的嘴里,蓝闕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如此区別对待,王爷你这是违背高祖遗训,完全没把高祖放在眼里,你这是对高祖不满?亦或是,心存谋逆之心不成?” 寧王朱正脸色一白,不过是与沐远爭论两句,就被对方扣上谋逆的杀头大罪。 再这样下去,寧王朱正生怕沐远还会从嘴里冒出什么不得了的罪名。 想到这,他赶忙转移话题: “你少跟本王东拉西扯,若是不接旨,你就是抗旨,本王会上报朝廷,到时候,你们沐家,统统都別想好过!” 面对寧王朱正的威胁,沐远依旧没有一丝慌乱。 见沐远无动於衷,寧王朱正继续施加压力:“沐远,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出帅印,不然,皇上盛怒,你沐家不仅会被天下耻笑,更会被视为反贼,人人得而诛之!” “王爷,你若真想要帅印,也不是不可!” 经过寧王朱正再三施压,沐远的口风终於有所鬆动。 此话让在场的沐家人员皆是心头一紧,莫不是沐远真的想要交出帅印? 寧王朱正心头一喜,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算你识相,拿来吧!” 说著,寧王伸出右手索要帅印。 “別急,我还没说条件呢!”沐远没有急著交出帅印,而是不慌不忙说的:“王爷既然执意要帅印,你拿去之后,万一无法唤动西府军,又当如何?” 寧王朱正一脸篤定:“哼,少在本王面前危言耸听,帅印即是兵符,持兵符者,號令全军,隨敢不从?” 见状,沐远顺势提出赌约: “咱们打个赌,如若你手持帅印,能够號令西府军,那么,我不仅心甘情愿把帅印交出,更是全力配合你,让西府军唯你是从。” “反之,你若是拿著帅印,无法號令西府军,那么,这件事就与我沐家无关,事后,你跟皇上交代,也不许拿我沐家说事!” 寧王朱正听到这话,皱著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深信持帅印就能號令西府军,毕竟沐远才接手西府军不久,在军中的威望,远不如他的父辈们,而且,这二十万西府军不可能人人都以他唯命是从。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寧王朱正果断答应下来。 “那就请王爷隨我一同去西府军驻地,咱们一试便知。”沐远说话的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枚玄铁令牌,丟给寧王朱正。 寧王朱正接住玄铁令牌,那叫一个爱不释手,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他终於拿到象徵著西府军帅印的玄铁令牌,只要前往西府军驻地,验证一番,一旦成功,他就可以號令二十万大军! 从此,手握兵权。 有了这二十万大军,他就可以帮皇帝把监国太子,五军大都督梁国公统统拉下马。 到时候,都无需皇帝立储,他就能直指皇位。 至於眼前的沐远这一家子。 等亲自验证过后,第一个就拿他们开刀。 寧王朱正心中打定主意,跟著沐远离开西平王府,骑马赶往西府军驻地。 一个时辰后。 西府军驻地,突然响起阵阵號角声。 所有西府军將士听到號角声,纷纷衝出营帐,朝著校场聚集。 点將台上。 寧王朱正望著底下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兴奋的情绪溢於言表,这可是二十万西府军,马上就要归自己所有了。 反观一旁的沐远,神色淡然,脸上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台下。 西府军將士们看到寧王朱正,纷纷露出不解的表情,一些人更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时,寧王朱正高举玄铁令牌: “诸位將士,想必你们都识得本王手中这枚玄铁令牌吧!即日起,本王將接管西府军,你们都得以本王为尊!” 他高调的宣言,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如洪水般袭来,西府军將士,几乎都在窃窃私语。 寧王朱正看到这场景,脸上不由得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毕竟这么轰轰烈烈的议论。 足以证明,这些西府军已经动摇。 想到这,寧王朱正还不忘瞥了一眼身边的沐远,眼神中满是得意。 而沐远依旧是一脸镇定。 是时候看看这枚玄铁令牌的威力了。 望著手里象徵著帅印的玄铁令牌,寧王朱正收敛表情,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如今帅位易主,现在都听从本王號令,全部归营!” 第88章 帅印认人,西府军亦是如此! 话音落下,寧王朱正憧憬的场景並未出现。 台下的西府军將士,不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严格执行命令离开校场,结队归营。 反而,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巍然不动,眼神齐刷刷的看向站在寧王身旁的沐远。 寧王朱正眉头一皱,还以为西府军將士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號令。 他声音抬高,几乎是大吼著,再次发號施令: “都给本王回营去!!!” 然而,西府军將士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所有人依旧是没有要动的意思,眼神依旧是直直的看向沐远。 这一幕,把寧王朱正给气的心里直骂娘。 不过,气愤之余。 他也感到一阵后背发凉。 要知道,寧王手里拿著的可是玄铁令牌,可以二十万西府军的存在。 如今这令牌却不管用。 这就说明。 二十万西府军,已经不认令牌,而认沐远那张脸。 “解散回营!”沐远突然开口。 话音刚落。 只见校场之上二十万西府军,井然有序的散开,在寧王朱正惊讶的目光之下撤离。 沐远走到寧王跟前。 在寧王还没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时,从他手里抢过玄铁令牌。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寧王,本能的想要夺回玄铁令牌,却被沐远抬手制止。 “王爷,实在是抱歉,这帅印认人,西府军將士们亦是如此,对了,你可千万別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 寧王朱正的手定格在半空,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他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毕竟他已经亲自验证过,手持玄铁令牌,西府军根本不听他的號令,故而,就算把玄铁令牌抢过来,对自己也是无用之物。 “希望王爷遵守约定,向皇上復命,別又把矛头指向我沐家!” 沐远先是轻言细语,而后,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杀气:“如若不然,之前的旧帐,我不介意跟王爷你好好算一算!” “你是在威胁本王?” 寧王朱正怎么也没想到,沐远竟然敢出言威胁,自己好歹是皇族,堂堂王公权贵,竟然被偏安西南一隅的沐家给威胁了。 沐远笑眯眯的看著寧王朱正: “蓝闕怎么被人製成人彘的,你我都心里有数。” “王爷你也知道,这西南地大,有的地方民风淳朴,但也保不齐有的地方民风彪悍,万一王爷被有心之人陷害,落得跟蓝闕一样的下场,那可就不太好了!” 沐远脸上流露出的人畜无害笑容,落到寧王朱正的眼里,却让他一阵后脊骨发凉。 再听沐远的一番话,更是让寧王朱正感觉有千万根针往身上猛扎,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王爷,我军务繁忙,就不多留你了。” 沐远在言语警告之后,又毫不客气的向寧王朱正下达了逐客令。 寧王朱正气的浑身发抖,却又奈何不了沐远,再加上沐远先前的威胁,对方的確有能力做到。 最后,寧王朱正狠狠剜了一眼沐远,愤然离去。 入夜。 沐远处理完军务。 这时,秦红袖急匆匆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情,这么慌里慌张?”沐远发现秦红袖脸上的紧张情绪,不免有些好奇。 秦红袖没说话,而是递给沐远一封信件。 沐远一脸狐疑接过,扫了一眼信件扉页上面的字跡,只见上面赫然写著『沐远亲启,雪裳留字』八个大字。 “六嫂给我留的信?” 沐远拆开信件,认真扫视上面的內容,脸色瞬间一变。 秦红袖看到沐远神情凝重,不由得感到好奇,从他手里抢过信件,扫了一眼信上面的內容,惊讶的说道: “六嫂走了?” 原来,林雪裳给沐远留的信件,是一封离別信。 “我前几天就说六嫂不对劲。”秦红袖猛然想起,几天前她就觉察到林雪裳行为异常。 同样的,沐远脑海中也回忆起,上次某个夜晚,在与林雪裳谈话时,对方的神態有点不太对。 只可惜,信里没有写明离去的原因。 “六嫂平时寡淡少言,但也不是那种不说原因就走的人,她一定是遇到事情了。”秦红袖担忧的说道。 沐远也认可秦红袖的猜测,点了点头,道:“如今西府军安稳,也不用我们操心,要不,我们去找六嫂?” 从被栽赃陷害,在监牢里度过一段时日,回来发现西府军依旧可以正常运转。 沐远就已然察觉到,西府军的军心已经凝聚。 再加上今日,寧王用玄铁令牌,都无法號令西府军,而他仅凭一句话,就能轻易號令全军。 更加证明,全军上下,都以他为尊。 这样的西府军,外人是无法渗透,更加无法分化的存在。 现在林雪裳留下书信,悄然离去,其中必有缘故,沐远若是视而不见,那就太冷血了。 最重要的是。 林雪裳是沐家的媳妇。 之前训练影子小队,她也出了很大的力。 秦红袖见沐远主动要去找林雪裳,极力赞同,旋即,她又面露难色:“六嫂未在信中说去哪里,人海茫茫,我们如何寻她?” “找她还不容易?”沐远神秘一笑。 虽然林雪裳来自於江湖,留下的信件当中,也並未说明此行去了哪里。 但沐远不是没有办法获取。 首先可以去问沐老太君,即便从沐老太君那里得不到答案,还可以派影子小队进行追查。 说做就做。 第二天。 沐远赶回西平王府,把林雪裳留下书信,独自离去的事情,讲给了沐老太君听。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沐老太君似乎並不意外,长长嘆了口气: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听到这话,沐远皱眉,敏锐察觉到这里面另有隱情。 很快,在沐老太君的讲述之下。 沐远终於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数年前,西南边境混乱不堪,不少境外的逃兵偷偷溜入境內,占山为王,当起了土匪,致使边境匪患四起,边境百姓时常遭遇山匪下山劫掠,日子苦不堪言。 林雪裳的家就在边境地区,家里人皆是干著护鏢的行当。 寻常一次护鏢任务的途中。 她和家人被山匪包围。 第89章 完璧之身 双方爆发激烈的战斗。 山匪人多势眾,虽说是逃兵,但也是在战场上廝杀多年的老兵油子。 无论是战力,亦或是排兵布阵,都不是常人所能及。 林雪裳一家人虽说常年走鏢,个个武功不俗,但是在面对训练有素的山匪一伙人,根本就不是对手。 最后不仅运送的鏢物也被尽数强光,家人也被山匪残忍屠戮而亡。 好在林雪裳跳下山崖,落入湖里,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当时你六哥就在附近一带剿匪,遇到重伤的雪裳,將她带了回来,后来二人成亲,只可惜啊,你六哥忙於军务,即便成了亲,一直未能和雪裳圆房。” 说到这里,沐老太君眼中满是遗憾。 “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段悲惨的经歷,难怪她一直冷冰冰的不爱说话。” 沐远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 他为林雪裳的遭遇,家人都被山匪所杀,而感到惋惜。 同时,他的內心不免又有一些窃喜,因为从沐老太君的讲述中,沐远知道了林雪裳竟然还是完璧之身。 毕竟百日之后。 他將迎娶沐家的七个未亡人嫂嫂。 谁也不愿意吃別人剩下的,沐远自然也是如此,而林雪裳是完璧之身,让他既意外又有一些暗喜夹杂在其中。 “奶奶,那六嫂为何还要离开?”沐远问道。 “虽说你六哥生前执行剿匪任务,期间剿灭不少山匪,奈何剿灭的山匪当中,並未有杀害雪裳家人的那伙山匪。” “这些年,雪裳一直耿耿於怀,私底下也一直在追查杀害家人那伙山匪的下落。” 说到这,沐老太君给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今雪裳离开,依我看,应该是查到了那伙山匪的下落,打算独自前去,为家人报仇雪恨!” 沐远也点头赞同沐老太君的猜测,说道: “奶奶,六嫂终究是我们沐家的人,我想去找她,帮她报仇!” 从沐远口中得知林雪裳留下书信独自离开,再到主动了解林雪裳的过往,沐老太君已然猜到沐远的意图。 她欣然同意: “去吧,这边有我照看!” 有沐老太君点头答应,沐远便再无后顾之忧。 当天,他就带著秦红袖,还有影子小队,踏上去往边境,寻找林雪裳的征程。 西南边境。 这里是大乾帝国和缅国的交界处。 因为边境线太长,山岭沟壑纵横,地势复杂,导致有缅国不少的逃兵,通缉犯潜入境內犯案。 他们占山为王,沦为山林土匪,常常侵扰附近一带的村庄,劫掠牲畜財物。 好在前些年沐家出动军队,这才把匪患打压的不敢轻易露头。 即便如此。 这里依旧不时发生土匪劫掠的事情。 而且,土匪经歷过被剿,变得十分狡猾,每次出山抢劫,都是来去如电,行踪神秘,鲜少人掌握山匪的踪跡,更加不知道山匪的准確据点。 经过一日的赶路。 沐远一行人终於是抵达目的地——甸城! 城內一片荒凉,诸多建筑年久失修,若不是看到街道上有几个行人走动,沐远都怀疑自己来到一座死寂的荒废之城。 此时已至黄昏。 沐远对隨行的眾人说道:“天色已晚,咱们先找家店住上一晚,等明日再打听雪裳的下落吧。” 眾人纷纷点头。 城中转悠了半天,终於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找到了一家客栈。 客栈门外,掛著喜庆的灯笼,周围打扫的乾乾净净。 要数最诡异。 莫过於客栈的名字。 “云来客栈?”沐远抬头凝视著客栈门口上方的牌匾,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秦红袖见沐远一直盯著客栈的牌匾,好奇道: “怎么?这客栈有什么问题吗?” 沐远目光並未从客栈的牌匾移开,轻声回应秦红袖: “咱们进城后,街道上就几个行人,而且城內建筑也都破败不堪,说明这里的百姓,早已经迁徙走了,反观这客栈,名字寓意客似云来,还装潢的这么喜庆,太奇怪了。” 闻言,秦红袖也抬头望向客栈的牌匾,看了半天,她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做生意的人自然希望客似云来,装潢喜庆,说明客栈的东家希望能够吸引更多的客人入住,这没什么问题吧。” 沐远收回目光,转而望向秦红袖: “就城內这破败荒凉的场景,你觉得平日里会有外人来吗?” 经沐远这么一提醒,秦红袖也瞬间意识到不对劲,奈何天色已经快暗下来,刚才又在城里转悠半天,才找到这么一间客栈。 如果再去別处寻找,浪费时间不说,万一没有第二间客栈,又得折返回来。 沐远此刻也在权衡利弊,经过一番认真的思索,他看向眾人,叮嘱道:“今晚先在这里暂住一晚吧,大家都小心一点!” 说完这话,沐远下意识感觉到有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下意识抬头。 只见客栈二楼窗户旁,一个中年男子居高临下,脸色阴沉的盯著沐远一行人。 目光对撞。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 脸上阴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露出憨厚老实的笑容。 这时,客栈里走出一个肩膀搭拉著一块长毛巾,一副伙计打扮的年轻男子。 “几位客官,快快里面请。” 年轻男子十分热情,邀请沐远进入客栈內。 沐远双眼眯起,刚才他们驻足这么久,都没见人出来,反而是刚察觉到客栈不对劲,这人却及时的跑了出来。 这未免也太凑巧了。 再看二楼。 刚才那个中年男子已然不见踪影。 此刻,沐远可以篤定,面前这间客栈不是一间寻常的客栈,里面肯定有猫腻。 不过天色已经暗下来。 眼下也没找到更好歇脚的地方。 沐远略微思考片刻,便让伙计带路,走进客栈。 其余人见沐远都进去了,也都纷纷动身,相继走了进去。 来到客栈內。 刚才与沐远目光对撞的中年男子急匆匆从楼上走了下来,他脸上依旧掛著憨厚老实的笑容。 “几位客观,我是这间客栈的东家,免贵姓张。” 他的神態举止,给人一种极其真诚的感觉,再加上憨厚的笑容,让人.... 第90章 黑店 让人觉得可靠。 然而,沐远却对这个张东家充满警惕。 只不过现在面对面,沐远没有把这份警惕表现在脸上,而是藏在心里。 张东家目光一一扫过沐远一行人,热情的说道: “几位客官气质不凡,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大人物,今日光临小店,小店蓬蓽生辉啊。” 听到这话,沐远眉头一皱。 对方看起来老实敦厚,但说话却给人一种能说会道,且精於算计。 沐远不动声色和张东家交谈道: “东家,我们这一路舟车劳顿,又累又饿,劳烦准备一些好菜,再准备几间上房,我们要在这里歇息一晚。” 他也想看看,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张东家,究竟是什么来头。 至少,有一点沐远可以確认,那就是,眼前这个张东家,绝不会是客栈的东家。 这种老实人的长相,却有著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这种反差带来极强的割裂感,沐远不由得更加怀疑张东家的身份不简单。 “好勒,几位客官先坐一会儿,我这就去后厨叫厨子给你们备些好菜好酒。” 张东家转身钻进后厨。 张东家走后,秦红袖也发现了其中端倪,低声对沐远说道: “这个张东家有点奇怪。” 沐远抬手摁住秦红袖的手背,示意她別说话。 毕竟四周还有客栈的伙计,发现不对劲,藏在心里即可,若是出说来,备周围的客栈伙计听到,那可就是打草惊蛇了。 秦红袖明白沐远的用意,识趣的闭上了嘴,但沐远的手依旧没有收回去,这令秦红袖不由得俏脸一红,心跳加速,宛如小鹿乱撞一般。 不多时。 一道道菜端上桌。 张东家和客栈几个伙计站在四周,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盯著沐远一行人吃饭的架势。 “怎么?东家这里可有看客人吃饭的规矩?”沐远冷声道。 从进入客栈开始,他就感觉,从张东家到客栈的伙计,每个人的神態举止都透著怪异。 如今,就连吃饭,他们都是寸步不离。 这明显是在监视。 张东家故意装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道:“是在下唐突了,几位客官慢用。” 说著,他一挥手,带著几个客栈伙计退了下去。 张东家一伙人走后。 沐远拿起筷子,只是在每个菜盘子里巴拉了几下,並未夹菜送进嘴里。 “你这是作甚?” 秦红袖见沐远巴拉几道菜餚却不吃,眸中满是困惑,於是,亲自拿起筷子,夹了些菜,就要往沐远的碗里放。 “慢著!” 沐远赶忙制止她的举动,低声说道: “菜可以翻动,但是別往碗里放,更不能吃!” 秦红袖虽说出身將门,但终究阅歷太浅,不懂江湖人心险恶。 这时,秦红袖也发现隨行的影子小队成员们,没有一个人有动筷的跡象,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餚,脸上顿时露出警觉的神色,刚想开口问是不是菜有问题。 却被沐远一个嘘声的手势,把想问的话给咽了回去。 影子小队也学著沐远的样子,拿起筷子,用筷子翻动桌上的菜盘子,却不吃菜。 显然,沐远一行人都意识到,这家客栈是黑店。 过了好一会。 沐远叫来张东家。 张东家闻声从后厨走了出来,一看桌上的菜餚明显动过,脸上顿时露出怪异的笑容。 “几位客官,小店的菜餚可还满意?” “味道不错。”沐远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又伸了个懒腰,缓缓说道:“上房都准备好了吗?吃饱喝足,我们得歇息了。” 张东家看向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朝他招手: “黑子,带几位客官去楼上歇息。” 名叫黑子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到沐远一行人跟前,一脸諂媚的说道:“几位客官,请隨我上楼。” 说完,走在前面为沐远一行人带路。 看著沐远他们上了二楼,张东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阴狠。 这时,张东家身边,一个伙计打扮的年轻男子瞥了一眼二楼,眼中满是贪婪,转头又看向张东家,兴奋的说道: “当家的,这些人穿著打扮,一看就非富即贵,咱们这次发財啦。” 话音刚落,另外一个同伴也点头附和:“特別是他们当中那个女人,生的俊俏不说,那身段更是让人忍不住狠狠的蹂躪一番!” “想什么呢?这么漂亮的女人,自然是当家的先上,岂能是你能染指?” 听著身边伙计爭论,张东家脸色一沉,道:“別吵了!” 此话一出。 四周的几人立马闭上了嘴。 张东家又道: “菜餚里已经下了蒙汗药,等他们睡下,药效差不多就起效果了,到时候,你们衝进房间,把那些男的全部杀掉,女的留给老子,待老子先爽了,你们接著爽!” 闻听此言,眾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个个兴奋到摩拳擦掌。 转眼来到半夜。 张东家带著几个伙计,手持长刀,躡手躡脚上了二楼。 “那女的住在那间房?” 来到二楼走廊,张东家询问身边的伙计。 伙计指了指走廊尽头。 张东家瞥了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间房,旋即,收回目光,低声说道: “很好,现在咱们先把男的全部解决掉,收刮他们身上的钱財,最后再去那女的房间,到时候,大家好好爽一爽!” 此话一出。 身边的几人备受鼓舞。 “行动吧!” 张东家一声令下,身边的几人立马开始动身。 他们各自走到住了人的房门外,一脚將门踹开,持刀冲了进去,直奔房间床榻,举刀对著床铺就是一顿乱砍。 “当家的!!!” 这时,其中一间房发出一阵喊叫。 张东家闻声,立马冲了进去。 “怎么了?” “当家的,这床上没人。”伙计指著面前的床,除了被砍得稀巴烂的被褥,床上空空如也。 与此同时。 其他房间也出现了没人的情况。 “怎么回事?他们明明吃了饭菜,现在理应个个都昏迷过去了才对,怎么人却不见了?” 张东家一脸不可置信,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慌乱。 第91章 鬼怕恶人 此刻,张东家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但又不敢相信。 思索一番。 当即带著人去往秦红袖的房间。 推开方面。 张东家几人在屋內搜寻一圈,房间里和其他房间一样,空无一人。 “撞鬼了不成?” 身边的伙计惊恐的说道。 其他人也嚇得脸色发白,他们明明看著沐远一行人上了楼,如今,这些人竟然都不在房间,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除了撞鬼。 他们想不到任何可以让人凭空消失的手段。 张东家抬手就给身边伙计一个巴掌,恶狠狠道: “胡说八道什么!这世间哪有鬼?再说了,鬼都怕恶人,我们杀了那么多人,即便是鬼,也是鬼怕咱!” 被打的伙计委屈巴巴的捂著脸,不敢再轻易开口,生怕再触怒张东家,到时候又挨上一巴掌。 “先下楼看看!” 张东家想著二楼没有人,打算去一楼找找。 来到楼下。 张东家一伙人顿时愣住了。 他们要杀的沐远等人,此刻就坐在先前吃饭的桌子旁。 “张东家,大半夜带著人,还拿著刀上楼,这是要干嘛?准备三更半夜行凶,再打劫钱財?” 沐远正襟危坐,脸上带著笑意,望向张东家一伙人。 眼见自己已经暴露,事已至此,张东家也不再偽装,当即吩咐同伙: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给我杀了他们,男的杀死做肉包子,女的留下来,咱们一起爽了,再卖去青楼换钱!” “果然是黑店!”秦红袖愤怒道。 说话的同时,客栈一伙人已经持刀冲了过来。 而沐远却没有一点要起身,甚至要逃跑的意思。 身后的影子小队立刻迎战。 下一刻。 双方斗在了一起。 打斗声四起。 然而,打斗仅仅持续了片刻。 影子小队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要不是沐远下令抓活的,他们可以在瞬间就解决战斗。 张东家看到自己的手下都被生擒摁在地下,立马意识到沐远一行人身份非同凡响,嚇得立刻转身就要逃。 可惜,他这个念头刚產生。 顿感脖子一凉。 张东家低头一看,赫然发现一把锋利的剑架在了脖子上。 而持剑者。 正是秦红袖。 “女侠饶命。”张东家嚇得浑身一哆嗦,为了活命,他更是很识趣的把手里的刀丟掉。 “长相看上去挺老实,实则一肚子坏水,脑子里更是各种骯脏齷齪思想。” 秦红袖眼中满是杀意,要不是沐远事先就交代,留活口审问一番,她早就一剑把张东家当场了结了。 张东家也意识到秦红袖不是做主的人,目光扫视一圈,最后锁定在了沐远身上,双手合十,不停的对著沐远作揖求饶: “大侠饶命,我们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念在我们都是初犯,饶了我们吧。” “初犯!?”沐远冷笑道:“看你们又是下药,又是持刀闯进房间各种乱砍,这些手段,可不像是初犯啊?” 虽然来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准备,也知道这里是边境,鱼龙混杂,世道混乱,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之乱。 连客栈都是黑店,干著杀人劫货的勾当。 难怪进城看不到几个人。 敢情是留在这里的人,已经个个都成了无法无天的恶徒。 张东家听到沐远精准的说出自己一伙人的行动轨跡,立马意识到,自己这一伙人,从一开始,一举一动,就被沐远他们给暗中监视了。 “我们真的只是初犯!” 张东家硬著头皮坚持,他想著只要一直否认,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把这些年干的事情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自己这一伙人,就算是十条命都不够赔。 “还敢撒谎!” 沐远用力一拍桌子,隨后,给影子小队的首领金魁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 快步走到张东家跟前,一把抓住他的右手,用力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 张东家嘴里发出悽厉的嚎叫,右手已然被折断。 “再不说实话,我可不保证只是手断那么简单了。”沐远出言警告。 张东家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伙人,竟然比自己还要狠,只是一言不合对方心意,就命人把他的手给活生生的折断。 张东家不敢想像,要是自己再嘴硬,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我说,我说。” 张东家彻底服软。 见他认怂,沐远问道:“这样的勾当,你们这伙人都干过几回了啊?” “三回。” “说实话!!!”沐远喝到。 张东家嚇得一激灵,连忙改口,哆哆嗦嗦道:“是十...十三回。” “看来是老行家了。”沐远笑容中带著讽刺,继续盘问:“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张东家被沐远接二连三的质问压的直咽口水。 “最近一次在前天。” 沐远目光闪过一丝异样,忙问道: “几个人?” “一个。” “男的女的?” “女的。” 根据张东家的回答,沐远愈发肯定,张东家口中那个女人,多半就是林雪裳。 “那女人是死是活?” 沐远脸上保持著平静,不让张东家看出任何端倪。 “活的。”张东家並未觉得沐远的提问有什么不妥,如实说道: “那女人实力不俗,我们原本下了能让人失去力气的药,即便这样,那女人出手,害得我们这边还是折了两个弟兄,才勉强制服她。” 闻言,沐远心里一咯噔。 此刻,沐远已经可以確定,张东家口中的女人,是林雪裳无疑了。 “你们可有对她做什么卑鄙之事?” “没有,绝对没有。” 张东家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那女人烈的很,下了药都能杀死我们这边两个弟兄,我们也害怕,哪敢对她做那种事?只能暂时把她关进柴房,打算....” “打算什么?”沐远追问道。 张东家吞了吞口水:“打算选个好日子,把她送到黑风山中的黑云寨,卖给黑云寨大档头当小妾。” 得知林雪裳没有被轻薄,只是被关进柴房,沐远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但很快,张东家口中的黑云寨,引起了沐远的注意。 这伙经常杀人劫货的人,竟然还要跟別人合作。 而且,张东家在提及黑云寨时。 明显带著畏惧。 第92章 黑云寨 足以可见,这黑云寨不简单。 “这黑云寨大档头是什么来歷?”沐远被勾起了好奇心,打算从张东家嘴里撬出更多有用的线索。 张东家缩著脖子,苦著脸道:“我知道的也不多。” “那就讲你知道的,不准隱瞒,如若不然,你知道是什么后果。”沐远威胁道。 张东家嚇得瑟瑟发抖,缓缓道: “这黑云寨盘踞甸城多年,早年前,大批西府军到此剿匪,都未能找到黑云寨的据点,黑云寨那些人,个个实力不俗,一点都不好惹。” 沐远手指有节奏在桌子上敲击著,西府军都没找到黑云寨的据点。 可见著黑云寨还真有点东西。 想到这,沐远继续问道:“你见过黑云寨大档头几次?” “我一次都没见过。”张东家回道。 “为何?”沐远不解。 “实不相瞒,我不仅没见过黑云寨大档头,就连连怎么去黑云寨,我都一无所知。” “还敢撒谎!” 沐远怒喝道:“没见过,你怎么会把人卖去黑云寨?” 张东家生怕沐远盛怒之下,命人把他另外一只手臂掰断,赶忙解释道: “我说的话句句属实,每次把人卖去黑云寨,都是提前几天去找接头人,然后接头人安排好日子,用黑布蒙著我的双眼,带著我去黑云寨。” “到了地方,也不是大档头出面,而是黑云寨的管事出面,我把人交给他,对方给了钱,我就又被蒙著眼送回来了。” 区区一个土匪窝,弄得如此神秘。 沐远暗暗咂舌。 从张东家口中问出不少有用的事情,沐远命令金魁將张东家一伙人全部捆起来关到后院。 他则带著秦红袖去往柴房。 看看关在柴房的女人,是否就是他要找的林雪裳。 来到柴房外。 沐远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隨著房门缓缓打开。 只见屋內柴堆上,赫然躺著一个女人。 女人此时背对著沐远。 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沐远和秦红袖相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刚要伸手去触碰女人的头髮,好辨认一下容貌。 就在这时。 躺在女人突然暴起。 她的手中莫名多了一把匕首,直直朝著沐远面门刺了过来。 “是我!” 沐远大喊一声。 此话一出,匕首距离沐远仅差分毫猛然停住。 “你们怎么来了!” 女人语气中带著惊讶。 昏暗的烛光之下,女人的容貌显露,正是林雪裳。 “好险。” 沐远长长吐出一口气,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喊出声,林雪裳手里的匕首,就直接刺进他的脑袋里了。 “六嫂,还真的是你。”秦红袖满脸惊喜的说道。 “大嫂,你怎么也来了?”林雪裳目光扫视沐远和秦红袖,把手中的匕首收了回去,她很差异,二人是怎么寻到这里来的。 秦红袖解释道: “你留下书信就离开,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我们很担心你,这不就找来了吗?” 听到这话,林雪裳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很快就恢復清冷的模样。 “不用担心我,你们回去吧。” “六嫂,你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 秦红袖走到林雪裳身边,很自然的挽著她的手臂,说的: “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情老太君都跟我们说了,你一个人单打独斗,怎能报仇?现在有我们帮你,必然事半功倍!” 林雪裳並未被说动,依旧冷言冷语: “我自己能行!” 林雪裳屡次三番拒绝,秦红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沐远开口说的: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是故意被抓,想借这家客栈东家之手去黑云寨?” 此话一出,林雪裳一愣。 秦红袖也是用一种茫然的眼神望著沐远,林雪裳回到这里,明明是来寻杀害她家人的那些山匪,和黑云寨有何关係? 不过,看到林雪裳不说话,秦红袖仔细一想,瞬间反应了过来。 以林雪裳的江湖阅歷,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家客栈是黑店?况且,她还心甘情愿吃下那些下了药的饭菜。 种种跡象都表面,她这么做,一定是出於某种目的。 “黑云寨的人多势眾,而且个个实力不俗,你一个人去,胜算渺茫,这次不仅仅只有我和大嫂,还有影子小队,加上我们,你报仇雪恨的概率极大。”沐远开解道。 林雪裳依旧是沉默不语,但不同於刚才那般拒人千里之外,此刻,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不舍。 “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在前院等你答覆!” 沐远没有急著让林雪裳表態,而是说完话后,带著秦红袖离开,去前院等候。 出了柴房。 秦红袖疑惑道: “咱们干嘛要在前院等?万一六嫂不打招呼又离开了呢?” “放心,都在这地界了,就算她悄无声息走了,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黑云寨,反正知道她的踪跡,我们还担心什么?”沐远解释道。 秦红袖仔细一想,的確是这个理。 前院大堂。 过了一炷香时间。 林雪裳来到大堂。 看到林雪裳现身,沐远明白她的决定,说道:“上楼歇息去吧,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她了解林雪裳,平时寡淡少言,情绪和言语,都不会流於表面。 与其让她尷尬,不如让她早点上楼去歇息。 林雪裳上楼后。 沐远独自一人去了后院,找到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张东家。 再次看到沐远,张东家和他的同伙嚇得瑟瑟发抖,误以为沐远是来杀他们,当即各种求饶: “大侠饶命,该交代的我们都交代了,饶我们一条狗命吧!”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听著他们各种求饶的哭喊,沐远脸色一沉,呵斥道: “闭嘴!” 话音落下。 刚刚还哭喊的几人立马闭上了嘴巴。 沐远看向张东家: “你想活命吗?” 张东家点头如捣蒜:“想,只要大侠您愿意放过我,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很好!”沐远很满意他的態度,说道:“把如何联络接头人的方式讲给我听,我就饶了你们。” 张东家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小心翼翼问道: “大侠,你...你莫不是跟黑云寨有仇?” 第93章 跟嫂子交心 “让你交代什么就交代什么,別废话!”沐远整个人爆发出凌厉的气势。 张东家被沐远的气势嚇得险些嚇尿。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敢贸然把接头人联络方式说出来。 如果沐远真的和黑云寨有仇,万一他没有成功,事后,黑云寨必然会把这笔帐算在他的头上,到时候,他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怎么?不说?”沐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大侠,我要是说了,事后黑云寨找上门来,我一样是小命难保啊。”张东家又不是傻子,沐远这一行人,怎么能跟黑云寨相提並论? 黑云寨足足数百人,个个实力不俗,沐远一行人即便身手再好,也不可能打得过黑云寨那帮山匪。 沐远从袖袍里掏出一把匕首,拨开刀鞘,锋利刀刃在张东家面前晃悠。 “你当真不说?” 看著明晃晃的刀刃不断在眼前晃悠,张东家內心陷入纠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就在他纠结要不要说的时候。 沐远一刀扎在他的大腿上。 张东家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剧烈的疼痛,让他双眼泛白,身体更是不断的颤抖。 沐远並未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手上发力,旋转刀柄,带动刀刃。 刀刃在大腿肉里旋转。 原本已经快疼晕厥过去的张东家,只觉得大腿袭来钻心般的疼痛,大腿肉更是被什么东西反覆搅动,让他生不如死。 “我说,我说,別搅了。” 张东家赶忙服软,他第一次感觉,原来活著是这么一件痛苦的事情。 闻听此言,沐远这才停手。 “城內西街有一间铺子,名叫十里舖,店主叫王麻子,此人便是黑云寨接头人。”张东家一脸虚弱的说道。 得到想要的答案,沐远这才拔出匕首,说道:“放心,我没刺进去多深,你死不了。” 说完这话,沐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次日。 沐远敲响林雪裳的房门。 “进来吧。” 屋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语气很平静,似乎知道沐远会来一样。 沐远伸手推开房门。 林雪裳一身黑衣劲装,英姿颯爽! “坐吧。” 林雪裳主动邀请沐远落座,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不再拒人千里之外。 发现她的改变,沐远心中小小的惊讶了一把,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沐远刚坐下,林雪裳就主动开口问道: “你是如何知道我与黑云寨有仇的?” 沐远解释道: “我昨晚一进门就发现这家客栈的人都不对劲,六嫂江湖阅歷不比我少,你难道看不出来?你既然来此,说明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顿了顿,沐远继续说道: “我在审问这家客栈的东家时,对方透露过,要把你卖到黑云寨,给黑云寨大档头当小妾,所以我想,六嫂你是故意被俘,好借著被卖,混进黑云寨!” 听完沐远的讲述,林雪裳目光变得复杂起来,长嘆了一口气,说道: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 “六嫂,此行凶险,我们是一家人,还请不要拒人千里之外!”沐远柔声说道。 面对沐远的话语,林雪裳眼中隱隱有泪光闪动。 早在七天前,她私底下托人打听关於黑云寨的事情有了眉目。 那时正值沐远被陷害,她根本走不开,好在沐远洗脱嫌疑,她这才有空独自前来,本想通过客栈张东家之手,混进黑云寨,杀了黑云寨一眾山匪,为死去的家人报仇。 却不想,沐远也追了过来,还带上秦红袖和影子小队。 这让林雪裳早已经冰冻多年的心,渐渐感受到了来自沐远的温暖。 “黑云寨那些土匪,当年杀我家人共十三口人,这笔血债,我必將让他们血债血偿!”林雪裳主动讲起昔日过往。 沐远默默听著,没有插嘴打扰。 直到林雪裳说完,他才缓缓说道: “我从客栈东家那里,问出了一些关键线索,城內西街十里舖,店铺的主人名叫王麻子,他是黑云寨的接头人,咱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沐远,谢谢你。”林雪裳眼含泪光,神色动容,真诚的向沐远道谢。 对此,沐远只是淡淡的回道: “我们是一家人!” 听到这话,林雪裳不再以清冷示人,发自內心的与沐远交心。 西街。 十里舖。 沐远带著林雪裳站在店铺门口。 店铺门口摆放著数口黑漆漆的棺材,旁边左侧的长椅上,躺著一个穿著简陋的禿头老者。 沐远和林雪裳相识一眼,立马意识到,对方可能就是店铺主人王麻子。 二人朝著睡著的禿头老者走了过去。 刚一靠近。 闭著双眼的王麻子慵懒的说道: “要选棺材去店里,每口棺材都是十两,不讲价,自己进去选,別来烦我!” 原来是在假睡。 沐远一眼看穿王麻子的把戏,回道: “我们此行不买棺材!” 闻言,王麻子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睛表面附上一层白白的东西,看起来浑浊不堪,连眼珠子都看不到。 “我这是棺材铺,你们不买棺材来作甚?耍我这个老头是吧!” “不买棺材买寿材!”沐远开口道。 一听到『寿材』二字,王麻子脸色一变。 寿材和棺材,都是棺材,但意义却不同,寿终正寢的老人用寿材,寓意喜庆。而横死和病死的人,则用棺材。 “家中老人多少岁死的?”王麻子一脸认真。 “九十有六。”沐远回道。 “何时咽气?”王麻子连忙追问道。 “子时!” 此话一出,王麻子猛然站起身,对沐远和林雪裳说了句:“跟我进来。” 说完,走在前面,进入店铺。 “没想到你暗號说的还挺熟练。”林雪裳浅笑道。 沐远笑而不语。、 刚才他和王麻子的对话,表面上看是关於选寿材,实际上是接头暗语。 这些暗语,都是沐远从客栈张东家嘴里问出来的。 毕竟接头,没有暗號,根本无法接近王麻子。 走进店铺。 屋內昏暗无光。 沐远一进来,身后的大门忽然关闭。 这下屋里彻底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时... 第94章 说错话就得死 昏暗中亮起一抹火光。 只见王麻子手里拿著一个火摺子,目光阴冷的看著沐远,语气冰冷: “跟我来!” 沐远顺势牵起林雪裳的玉手,跟在王麻子身后。 向来清冷的林雪裳,面对沐远这唐突的举动,竟然没有丝毫的牴触,任由沐远牵著。 好在沐远没有回头看她。 要不然,一定能看到平日里的清冷美人,此刻早已经红了脸。 很快,沐远发现不对劲。 进来之后,特別是置身於这昏暗环境里,跟在王麻子身后走了这么久,就好似没有尽头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在前面的王麻子停下脚步,利用手中的火摺子,点燃四周墙壁上的烛台。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 视野一下子就开阔起来。 沐远这才注意到,他现在置身於一间空旷的石室內。 回头看了看走过的路,赫然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即便是火光,也无法探照通道內部情况。 “难不成这通道的墙壁,用了可以吸光的特殊材料?”沐远心中暗自惊讶了一把。 从进入店铺,王麻子关上房门,突然陷入黑暗,使得沐远的双眼无法適应黑暗的环境,短暂进入失明状態。 而王麻子点燃火摺子,小范围出现亮光,又让沐远失去分辨方向的能力。 再加上身后通道墙壁还用了吸光的特殊材料。 结合种种,沐远突然意识到,这伙黑云寨的山匪,绝不会是善茬,毕竟接头人都如此的谨慎小心,还把人弄得晕头转向,通道墙壁更是用了特殊材料。 別说一般的山匪,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刺客,也没这般格外小心谨慎。 “是谁教你们这些暗號的?老实讲出来,要不然,这里就是你们二人的葬身之地!!” 王麻子突然发难,伸手按动旁边的石壁。 石壁被他摁的凹陷下去。 下一刻。 就听轰隆隆声音在沐远和林雪裳头顶响起。 二人下意识抬头。 却见一道铁笼压了下来。 沐远和林雪裳瞬间被困在铁笼子里。 “王掌柜,你这是何意?”沐远一脸平静的望向王麻子。 “哼!” 王麻子冷哼一声,道: “少在我面前装蒜,你们二人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只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一盏茶结束之后,若是你们说的话,不能让我信服,你们就死在这里吧!” 说完,王麻子走到一旁的石桌前,端起茶杯,自顾自的品尝起茶水来。 沐远疯狂运转脑筋,思考脱身之法。 这个时候,越是慌张,就越是会出现紕漏,还会引起王麻子的怀疑。 况且,这样的环境,一旦说错话,必然是十死无生! 唯有冷静面对与王麻子周旋。 藉此获得对方的信任。 方能脱身。 “暗好是云来客栈张东家教的。”沐远说道。 王麻子双眼眯起,打量著沐远的神情变化,又道:“云来客栈张东家?我可不认识,我劝你最好说实话!” 死老头,想诈我? 沐远双手一摊,道:“既然王掌柜不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此话一出。 身边的林雪裳瞪大了双眼。 她无法相信,沐远竟然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转念一想。 林雪裳表情变得平稳,心里不断自我安慰: 算了。 他都是为了我才落入险境。 跟他死在一起,也不算一件坏事。 林雪裳缓缓闭上双眼,准备跟隨沐远一同赴死。 然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王麻子並未动手,而是表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有胆识,这样都没能让你自乱阵脚!” 听到这话,沐远暗舒了一口气。 这也应证了刚才的想法,王麻子就是故意在试探他。 一旦说错话。 必死无疑! 林雪裳此刻后知后觉,醒悟过来,刚才沐远並不是放弃,而是在反向试探王麻子。 王麻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 “老张能教你暗號,想必你们二人也是打家劫舍的狠人,不知你们手里有什么好东西,要卖与我黑云寨呢?” 闻言,沐远刚想开口。 却见王麻子再度说道: “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必须回答我,老张的真名叫什么!” 面对王麻子再次试探,林雪裳心里不由的一咯噔。 昨晚只顾著审问。 根本就没有仔细询问客栈张东家的真名。 好不容易过了第一次试探,没想到要倒在第二次试探之下了。 林雪裳心里很不甘心。 难道自己真的不能报仇了吗? 这时,沐远笑著说道: “咱们都是过著打家劫舍,刀口舔血的日子,谁知道哪天会被官府抓住掉了脑袋?又岂会把真名告知他人?別说张东家,即便是王掌柜你,恐怕也不姓王吧!” 听到这话,王麻子不但没生气,反而是连连拍手叫好。 然后伸手按动机关。 铁笼子缓缓上升。 林雪裳愣愣的看著沐远,她简直不敢相信,如此凶险的处境,沐远不仅能熬过二次试探,还能贏得王麻子的信任。 眼角余光察觉到林雪裳一直在盯著自己看,沐远扭头,朝她坏坏一笑。 林雪裳俏脸顿时变得通红,心跳不由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二位,请坐。” 王麻子一改刚才的態度,笑呵呵招呼沐远二人入座。 “二位,刚才的试探,也是身不由己,前些年西府军大力清剿,如今这边境,早已不復当年,若是不小心一点,那可就万劫不復了。” “瞭然。”沐远点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脸上露出一副理解的样子。 “不知二位有什么好买卖,要和我黑云寨交易?”王麻子一脸好奇问道。 “听闻黑云寨大档头缺一位美妾,我手里恰好有一个极品佳人,只要黑云寨出得起让我动心的价格,我將奉上极品佳人!”沐远邪魅一笑。 王麻子顿时来了兴趣,彻底相信沐远的话,毕竟黑云寨大档头喜好纳妾,只有鲜少人知道。 沐远也知晓此事,必然是深受张东家信任。 要不然,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话可不能说太满!万一是庸脂俗粉,可是会伤了咱们之间的和气!”王麻子摆明了想要验货。 第95章 极品佳人 谁料,沐远摆手说道:“既然是极品佳人,岂能当成货物隨意看验?” 闻言,王麻子眉头一皱,面露轻蔑,不屑的说道:“纵使你有张东家这层关係,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装神弄鬼?” 沐远抬手指向身边的林雪裳,问道:“王掌柜,我身边这位长相如何?” 王麻子上下打量林雪裳,满意点点头:“你的这位同伴,五官精致,身姿曼妙,气质如白雪无尘,实打实的大美人!” 听著二人对自己的长相评头论足,林雪裳心里不由得一咯噔。 难不成沐远要把自己献给黑云寨的大档头? 明明计划里没有这一环节啊! 沐远没按计划安排好的路线走,林雪裳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不禁慌了起来。 “我手里的极品佳人,可比我这位同伴美得多,如果我身边同伴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那么,我要卖给黑云寨的极品佳人,就是纯白无瑕的天山雪莲!” 沐远绘声绘色的描述,瞬间勾起了王麻子的好奇心。 要知道,沐远身边的林雪裳,已然是难得的俏美人,而比她还要美的佳人,那得是何等的天姿国色? 王麻子没说话,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他虽然是黑云寨的人,却只是一个小小的接头人。 作为接头人,他留在这甸城负责接应,帮黑云寨揽一些见不得人的脏活买卖。 平日里,还要打听西南官兵剿匪的动向,给黑云寨通风报信,乾的都是容易暴露身份,掉脑袋的脏活累活。 如果沐远真有极品佳人卖给黑云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可以假意出高价,稳住沐远,获得对方信任,等见到那极品佳人,如果沐远所言是真,趁其不备,杀掉沐远和林雪裳。 然后亲自带著极品佳人回黑风寨,献给大档头。 黑云寨大挡头平生最爱美人,要是因此让大档头高兴,他就可以提出留在黑云寨。 从此吃香喝辣,不用辛苦偽装身份躲在这荒凉的甸城,整天提心弔胆,害怕被官兵发现,丟了脑袋,干著吃力不討好的脏活累活了。 內心暗自密谋一番,王麻子越想越激动,对沐远说道: “你手里若是真有极品佳人,你现在出个价,我绝不还价,不过,我只能先给定金,等见到真人,再付剩下的钱!” “出价?”沐远笑著摇摇头:“这等佳人,我要亲自送到黑云寨大档头面前,还请王掌柜从中间周旋一下,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故意虚构出一个极品佳人,就是让王麻子带路去往黑云寨,藉此机会,掌握了黑云寨的路线,然后秘密调西府军过来,一举端掉黑云寨的老巢,给林雪裳报仇。 直接跟王麻子交易,计划不就全泡汤了? 得知沐远要亲自把极品佳人送去黑云寨,王麻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用不著这么麻烦,你无非求財而已,况且,这黑云寨位於在深山老林里,一来一回太过於麻烦了。” 听到这话,沐远眼睛半眯著,略微一番思索,就洞悉了王麻子的那点小心思。 作为黑云寨安插在甸城的接头人。 一没地位。 二没身份。 现在这么豪爽。 实属反常。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王麻子想黑吃黑! 先假装给出高价,骗取信任,等见到人,再杀人掠货。 至於王麻子这么做的目的。 沐远懒的去猜。 此刻,沐远唯一的想法,就是通过王麻子带路,摸清楚黑云寨的路线,秘密调西府军过来,剿灭黑云寨,帮助林雪裳报仇。 见沐远不说话,反而是一直盯著自己,王麻子有些心虚。 生怕被沐远看穿,王麻子又装出一副热心肠的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你们好!” 殊不知,沐远早就看穿他的把戏。 “我们二人带著诚意而来,王掌柜若是觉得我们心不诚,或是不想带我们去黑云寨,此事就此作罢,我们现在就告辞!” 说著,沐远火速起身,摆出立刻就要离开的架势。 王麻子见这架势,立刻就急了,连忙起身拉住沐远,放低姿態: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沐远心中窃喜,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大有一种谈不拢,他就立马走的气势。 “带你们去黑云寨也不是不可以。”王麻子先是把话留足余地,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这极品佳人,由我献给大档头,你们意下如何?” “此话怎讲?” 听出事情有商量的余地,沐远重新坐了回去。 “我这把年纪,黑云寨嫌我是累赘,被派到此处,负责接头,打听情报,乾的都是掉脑袋的活,反观留在黑云寨那些人,个个吃香喝辣,美人在怀,我不甘心!” 王麻子双拳紧握,言语中充满怨气: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能够重新受到大档头赏识,回到黑云寨的机会!” 沐远听完王麻子的抱怨,面无表情道:“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大档头贪恋美色,如果我能把极品佳人献於他,不就能够得到赏识,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黑云寨了吗?”王麻子將心中的想法全盘托出。 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只能从沐远这里找找运气。 谁料,沐远不仅没有同情,反而一脸冷漠的拒绝道:“想要得到大档头赏识,你得自己找办法,此事恕我无法成全,告辞!” 王麻子彻底鬱闷了,本想著开诚布公,再与沐远好好磋商,却不想,沐远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眼见沐远执意要离去,王麻子也只好作罢,带著他和林雪裳离开石室。 出了店铺。 沐远头也不回的往客栈方向走。 身边的林雪裳不解道:“刚才为什么不来个顺水推舟,如此一来,我们就能让他带路,去往黑云寨了。” “真的这么做了,我们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沐远费尽心思假扮成杀人掠货之徒,而杀人掠货最看重的是便是利益,虽说极品佳人是虚构出来的,可如果答应王麻子,就等於是把利益拱手相让。 第96章 引蛇出洞 让一个注重利益的杀人掠货之徒,將手中的利益让出去。 无疑於虎口夺食。 答应的太爽快,王麻子一旦反应过来,必然起疑,到时候,別说去黑云寨了,没准还会打草惊蛇。 其次,沐远也不知道王麻子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这种潜在风险巨大的事情,不管真假,他都不会轻易去尝试。 “那咱们的计划算是失败了?” 林雪裳小心翼翼问道。 “想让王麻子带路,怕是不可能了,只能另寻他法。”沐远长嘆了一口气。 黑云寨位於深山丛林,极难寻觅。 而且黑云寨还派王麻子潜伏在甸城收集情报。 足以可见。 这黑云寨警惕性极高。 一个隱藏极深,警惕性又高,由甸国通缉犯和逃兵组成的大量匪眾,这可是一股不容忽视的潜在隱患。 沐远也意识到,此次不单单只是给林雪裳报仇,更是必须剷除黑云寨。 要不然,对西南边境始终是个大祸害。 就在沐远边走边思索的时候,林雪裳突然开口: “有人在跟踪咱们!” 闻言,沐远下意识想要回头去看。 林雪裳赶忙制止: “別回头!” 沐远好奇道:“跟踪咱们的人是谁?” “王麻子。”林雪裳回道。 方才沐远思索的时候,林雪裳不经意回头瞥了一眼,眼角余光恰好捕捉到王麻子鬼鬼祟祟跟在后面。 “哦?是他?”沐远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怎么看上去很高兴?”林雪裳一脸不解,明明被跟踪了,理应谨慎小心,想办法甩开跟踪的人才对,反观沐远,被跟踪了却十分的高兴。 沐远笑容愈发玩味:“我一直找不到其他办法,现在他跟踪咱们,办法不就有了吗?” “什么办法?”林雪裳很好奇。 “引蛇出洞!” 沐远神秘一笑。 “引蛇出洞?”林雪裳心里除了好奇,又多了一重疑惑。 “让他跟著咱们,就当没发现,等回去之后,我再跟你解释。”沐远大步流星朝著客栈方向走去。 而在身后不远处。 王麻子左腾右挪,跟踪沐远。 此刻的他还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王麻子跟踪沐远,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通过跟踪,找到那位极品佳人,再伺机將人给偷过来,然后再献给大档头,换取离开这里,留在黑云寨的机会。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沐远知道了。 回到云来客栈。 沐远把隨行的人都叫到房间。 並將接下来的计划,一一告诉给了他们。 秦红袖听完沐远的计划,先是点头赞同,而后,她又皱起了眉头:“主意不错,但是我们哪里去找一个绝色佳人?” 对於秦红袖的顾虑,沐远没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著她。 “你看著我作甚?” 秦红袖还未反应过来,满脸疑惑。 林雪裳从沐远的举止当中,瞧出了端倪,走到秦红袖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秦红袖顿时就不淡定了。 “让我假扮极品佳人?” “这里就你们两个女人,六嫂跟我去了十里舖,她自然不能有別的身份,现在只有你可以假扮极品佳人了!”沐远笑著道。 秦红袖的姿色,虽然和林雪裳不分伯仲。 林雪裳属於清冷美人,而秦红袖出身將门,身上多了几分將门虎子的气势。 再加上她绝美的容貌。 让人不禁產生想要征服的欲望。 “不行,不行。”秦红袖连连摆手拒绝。 她出身將门,从小舞刀弄枪,而极品佳人,一顰一笑,皆要有女人的韵味。 这就好比让一个舞刀弄枪的人,去学绣花一样。 完全格格不入。 “大嫂,难道你不想为六嫂报仇了?”沐远见秦红袖一直不肯同意,索性直接道德绑架。 看看身边的林雪裳,秦红袖一脸纠结。 一来,她是怕把事情搞砸。 二来,她出身將门,近些年一直都在军中做事,生活习性早就潜移默化改变了。 现在让她故作女儿態,搞柔柔弱弱,惹人怜爱那一套。 她实在是有点难为情。 “那我...我试试吧。” 为了能够给林雪裳报仇,找到黑云寨的位置,秦红袖一咬牙,最终答应下来。 当天,沐远便让林雪裳去城里购买款式鲜艷的女装。 秦红袖的穿著,身在军中一身鎧甲,私底下,也是一身黑色劲装。 如今,换上一身鲜艷的女装,脸上涂抹了淡淡的胭脂,虽然英气不再,但女儿的柔美却尽显出来了。 “大嫂,没想到你这身打扮,竟然出落的如此貌美。” 林雪裳眼中既有羡慕,也有那么几分嫉妒。 她本身也是难得的美人,现在看著换装之后的秦红袖,美貌胜过自己一筹,要说不嫉妒,那就太虚偽了。 秦红袖被夸了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第一次露出靦腆的表情: “这身衣服...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避免秦红袖一直纠结穿著,沐远赶忙转移话题:“时间不多了,咱们按计划行事吧,大嫂,就劳烦你穿这身衣服,去外面逛一逛。” 说到这,沐远又看向林雪裳: “六嫂,你负责跟在大嫂身边,负责保护她。” 秦红袖虽然感觉难为情,但为了计划顺利进行,她也只能遵照沐远的意思,动身离开房门,去往客栈外面。 云来客栈外。 王麻子躲在不远处,眼神死死盯著客栈门口。 就在他因为长时间观察,心里渐渐感到不烦恼的时候。 却见客栈里却走出一个女人。 女人眉如新月,灵动清秀;嘴唇如花瓣般柔软,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步態轻盈而优雅。 王麻子眼睛都看直了。 再看女人身后,还跟著一人,正是之前见过的林雪裳。 “果然是真的!” 王麻子心中狂喜,若是將这等绝色佳人偷走,献给大档头,绝对可以留在黑云寨吃香喝辣。 这一刻。 王麻子打定主意,今晚就行动。 是夜。 守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王麻子趁著夜色,悄悄潜入云来客栈,打算悄无声息掳走白天看到的那位绝色佳人。 殊不知,他已经不知不觉落入沐远布置好的圈套。 第97章 煞费苦心 潜入客栈內。 浑然不知落入陷阱的王麻子点燃混杂著迷药製成的长香,往每间客房里灌入秘制的迷香。 谨慎起见,他做完这一切,躲在暗处潜伏了许久。 直到客栈里彻底安静。 王麻子才大摇大摆的现身。 他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打开每间客房,搜寻白天看到的那为绝色佳人。 搜寻过程中。 他还进入沐远的房间。 见沐远被迷香药倒,陷入昏死状態躺在床上,王麻子一脸轻蔑嘲笑道:“不识抬举,没想到我还有这一手吧!” 说完这话,王麻子转身退出沐远的房间,继续搜寻。 然而,他刚离开房间。 原本被迷香药倒昏死躺在床上的沐远,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微微上扬。 “好在出发前找二嫂要了能解晕障的药,要不然,此行所有人恐怕都得著了道。” 入夜之前。 沐远就把能接晕障的药分给隨行的所有人。 让他们事先服下。 以防不测。 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另一边。 王麻子在几经辗转,终於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里,找到了白天见到的绝色佳人。 二话不说。 直接用被子將人裹起来。 就在他准备把人扛起来带走的时候。 却突然发现,门口站著人。 定睛一看。 王麻子脸色大变。 沐远和林雪裳此刻就站在门口,二人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笑容,直直看著王麻子。 “不妙!” 王麻子大感不妙,没有任何迟疑,直接选择跳窗逃离。 林雪裳见状,当即就要追上去。 沐远却拦住了她。 “无需追他,咱们先下楼。” “那我呢?”秦红袖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从王麻子进屋那一刻,她就一直在装晕。 沐远沉吟片刻,道: “还没到你现身的时候,你现在这里待上一阵。” 说完这话,沐远带著林雪裳下楼了。 来到楼下。 刚才跳窗逃走的王麻子已经被五花大绑。 而抓住他的。 正是此次隨行的影子小队。 沐远事先就安排了人,埋伏在客栈外围,为的就是防止王麻子逃走。 “王掌柜,咱们又见面了!” 沐远主动跟他打起了招呼。 王麻子心里又慌又怕,表面上却还在强装镇定,开口质问沐远: “你这是何意?” 谁料,此话一出,沐远却反问: “王掌柜又是何意?悄悄潜入这里,、还给我等下迷香?” 王麻子被问的哑口无言。 毕竟这事他做的很不光彩,现在被问及来这里的原因,他自然是一副底气不足,下意识心虚的模样。 王麻子不愿意说,沐远乾脆直接点明: “看来白天去你那里一趟,聊了这么多,让你起了歹念,又是夜里潜入,又是下迷香,王掌柜还真是煞费苦心吶!” 听到这话,王麻子依旧沉默。 沐远继续说道: “王掌柜,你说这事要是传出去,被黑云寨大档头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 此话一出,王麻子脸色一变,终於开口: “此事由我一人承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沐远一下子就抓住王麻子最在意的事情,对著他的软肋继续施加压力:“看来你很怕事情传到黑云寨大档头耳朵里啊。” 王麻子神情复杂,若是事情成功了,即便传出去,他也不怕。 偏偏事情搞砸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无疑是给黑云寨丟脸。 黑云寨虽说是土匪窝,可寨子里却有一套极其严苛的规矩,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旦被抓住,寧死也不准承认自己是黑云寨的人。 否则黑云寨將会追杀违反寨规的人。 要是沐远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王麻子想不都敢想自己下场多惨。 害怕事情被黑云寨知晓,王麻子態度卑微恳求沐远: “有事好商量,今天这事,是我不地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求別把事情传出去。” 沐远见他已经乱了阵脚,而且很忌惮事情扩大,心中不免暗喜。 总算找到王麻子的弱点。 去黑云寨有望了! 沐远清了清嗓子,道: “今天这事我可以不传出去。” 王麻子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然而,沐远紧接著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作为帮你隱瞒的条件,你得带我们去黑云寨,记住,是不蒙住双眼!” 闻言,刚才还面露喜色的王麻子脸色瞬间转变,整个人万分诧异。 他不是没带人去过黑云寨。 但一直都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去的人全程蒙住双眼。 这么做,就是怕別人记住路线,导致黑云寨的据点被外人知晓,举报给官府,遭到官兵的清剿。 “怎么?不肯?” 沐远脸色一沉。 他就是拿准住王麻子进退无路这一点,趁机胁迫。 “带你去黑云寨这事未尝不可,但是不蒙眼这事,要是被大档头知道,我一样会死。”王麻子苦著脸说道:“能不能换一个条件?” “跟我討价还价?”沐远挑眉,面露不悦。 王麻子连连摆手否认。 此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一步踏错,如今被人胁迫,竟然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沐远看出他的顾虑和纠结,立马改变口风: “事情传出去,你小命难保,可是,你带我去黑云寨,我会帮你隱瞒,况且,不蒙眼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闻听此言,王麻子陷入沉思,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动容。 沐远捕捉到他眼睛里的变化,赶忙趁热打铁:“你儘管放心,见到大档头,我一定帮你说好话,事后,我得到的好处,你有一半。” 被沐远又是胁迫又是循循善诱,还承诺利益平分,王麻子顿时精神一振。 最终点头答应下来。 “你想多久出发?” 目的达成,沐远心中一喜,表面上却做出一副考虑的模样。 沉吟片刻,他才开口说道: “三天之后出发!” 沐远之所以选择三天后出发,那是因为可以趁著这几天,暗中派人回去,调动一部分西府军,秘密赶往这里。 到时候,王麻子带路,找到黑云寨据点,摸清楚路线。 即可一將黑云寨剷除,为林雪裳的家人报仇! 第98章 调兵增援 和王麻子敲定了去往黑云寨的日子。 沐远便目送他离开。 王麻子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沐远,问道: “对了,我进来到现在,怎么没看到老张和客栈的伙计呢?” 王麻子口中的老张,指的是云来客栈的东家。 他不经意的询问。 却让在场的眾人心头一紧。 若是让王麻子察觉到不对劲,那这些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气氛忽然降至冰点。 王麻子也在这个时候发现沐远和他身边的人神情不太对劲,顿时警惕心大作。 就在这时。 “老王,你找我啊?” 张东家笑呵呵从后院走进大堂。 沐远和林雪裳脸色微微一变。 张东家和他的同伙,明明被绑起来关在后院,怎么会突然现身? 要是他这个时候向王麻子告密求救,不仅会打乱计划部署,以后在想寻找黑云寨的老巢,就更无可能了。 林雪裳目光沉了下来,眼中杀意渐浓,手中握著几枚银针。 只要情况不对,她会当场祭出飞针,將张东家杀死,再活捉王麻子,之后,审问王麻子,逼问出黑云寨的准確地点。 当然,这是下下之策,没到最紧急的情况下,她不会这么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计划要失败。 已经准备好战斗的时候。 张东家笑呵呵说道: “这间客栈已经被这位客官买下来了,我和店里的伙计都搬去后院住了,要不是听到这前院大堂有动静,我都懒得出来。” 听到张东家这话,王麻子心中的怀疑也隨之打消,笑著和他閒聊了几句才离去。 王麻子走后,沐远吩咐影子小队的成员去外面放风。 防止王麻子调头折返回来。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沐远目光冷冷地盯著张东家。 张东家被沐远的眼神嚇得直哆嗦,正当他要开口向沐远解释的时候。 “是我放他出来的。” 秦红袖走了进来。 原来,秦红袖一早就在楼梯口偷听沐远和王麻子的谈话。 直到听见王麻子提起张东家,她立马悄悄跑到后院把张东家放了,顺便威胁张东家配合。 张东家见识过沐远的手段,哪敢不同意? 这才发生刚才的事情。 知晓来龙去脉。 沐远不禁对秦红袖刮目相看。 张东家趁著自己立了功,连忙趁热打铁,乞求沐远:“大侠,我这次做的还可以吧?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等事情办完再说。” 沐远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而是给了张东家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顺便吩咐影子小队的成员,再次把张东家绑起来,送到后院关押。 “金魁!” 沐远目光看向此次一起来的金魁。 金魁双手抱拳,神情严肃:“大帅有何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你骑上快马,即刻赶回去,让杨大眼调动麾下兵马,务必在三天之內赶到甸城,切记,来的路上一定要避人耳目,切勿打草惊蛇!” 沐远把调兵这个任务交给金魁。 为了让他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沐远还把玄铁令牌交给金魁,如此一来,杨大眼看到玄铁令牌后,才不会心生怀疑,从而延误时机。 毕竟甸城距离西府军驻地路途遥远,光是跑一趟就需要一天时间。 此次这么多人赶来,途中还得避人耳目,避免打草惊蛇,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金魁双手捧著玄铁令牌,小心翼翼放入怀里,正色道: “属下一定不负大帅所託!” 说完这话,金魁甚至都没有上楼去收拾行李,而是直接去了马厩,骑上快马,星夜兼程赶回西府军驻地叫援兵了。 沐远神情凝重看著此行一起来的人。 除了秦红袖、林雪裳,就剩下六个影子小队成员。 来到这里好几天了,他掌握关於黑云寨的信息却很少。 而且,这些年来,黑云寨一直都很神秘。 前些年,沐家老六生前率领西府军剿匪,把甸城附近的山匪都剿了个七七八八,唯独黑云寨活的好好的,甚至连黑云寨的窝点都未找到。 其次,林雪裳家里是干走鏢的,她的亲人个个身手了得,但是遇到黑云寨的山匪,最后杀得只剩下林雪裳一个倖存者。 可见黑云寨这伙山匪战力不俗。 另外,沐远还从王麻子那里得知,黑云寨还有严苛的寨规。 这样一个充满神秘色彩,战力不俗,前些年连西府军都未曾找到,在边境神出鬼没的一帮山匪。 如果杨大眼三天內无法赶到,光靠他们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想到这,沐远不禁捏了一把汗。 一晃眼。 三天过去。 天还没亮,沐远就起床了。 他站在窗户前,居高临下望著空无一人的街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今天就是约定的日子。 然而,援兵却迟迟没有出现。 这时。 房门被人敲响。 沐远似乎猜到敲门的人是谁,语气平淡:“进来吧。” 话音刚落。 房门缓缓推开。 林雪裳走了进来。 “起的这么早,是在等援兵?”林雪裳走到沐远身侧,轻声问道。 沐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雪裳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道:“如果援兵不到,你...还会去黑云寨吗?” “当然。”沐远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林雪裳眼睛升起一层水雾,声音有些哽咽:“没有援兵,凭我们几人,即便去到黑云寨,也是毫无胜算,有去无回!” “机会只有一次。”沐远扭头看向林雪裳,目光无比坚定。 如果因为援兵未到,就取消行动,王麻子必然起疑,想要再去黑云寨可就难了。 向来清冷示人的林雪裳,听到沐远的话,在看他坚定的眼神,顿时红了眼眶。 “你没必要对我真好。” “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对你好是应该的!”沐远淡淡一笑:“不管援兵有没有来,今天我都要去黑云寨走一遭。寻找机会,替你报仇!” 沐远的话刚说完,林雪裳就直接扑到他怀里。 林雪裳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让沐远有些始料未及,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整个人像个木头一般,愣住原地。 第99章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林雪裳没有说话,而是紧紧抱住沐远,脑袋贴在他的胸口,闭著眼聆听沐远的心跳。 此行凶险,没有援兵的情况之下,多半是有去无回,纵使如此,沐远依旧没有退缩,这样的举动,彻底將林雪裳冰封的心融化。 若是这个时候她还矜持,不表明心意,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声音惊动屋內沐远和林雪裳二人。 还未等他们分开。 秦红袖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看到沐远和林雪裳抱在一起,她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一般愣在原地。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意识到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 秦红袖红著脸说道:“我等会再来。” 她原本是来想叫沐远起床,可来到这里时,却发现沐远房间大门开著。 等走到门口时。 就看到了沐远和林雪裳抱在一起的场面。 秦红袖诧异之余,內心莫名其妙升起一阵苦涩的滋味。 “慢著!” 见秦红袖转身就要离开,沐远赶忙叫住了她,並让她赶紧进屋。 “你们刚才是....”秦红袖一进屋,就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著沐远和林雪裳,对二人的关係也不由的產生了浓烈的好奇。 “別误会,我们只是单纯的拥抱。” 沐远用了一个极其蹩脚的理由澄清,而后,又迅速转移话题:“金魁可有消息传来?” 提及正事,秦红袖也不再纠结刚才的事情,摇头回道: “还没他的消息。” 顿了顿,她又说道: “虽然黑云寨很神秘,但对方人数肯定比我们人多,增援未到,我们贸然前去,怕是凶多吉少。” 秦红袖这话倒不是怕丟了性命。 而是觉得援兵未到的情况之下,就这么去,属实有点意气用事。 “错过这次机会,你觉得王麻子还会再心甘情愿带我们去吗?他会不会起疑心?” 沐远反问道。 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係,奈何眼下没有容错的机会,时机稍纵即逝,一旦错过,想要再有人带去黑云寨,根本就不可能再发生! 黑云寨能够躲过西府军的剿灭。 就是因为够神秘,內部有著一套极其严苛的规矩。 而林雪裳身负血海深仇,也是用了好几年,才勉强得到黑云寨的情报,即使这样,她都未能知道黑云寨的准確位置。 秦红袖从沐远的话语里听出,他心意已决,也不再相劝,转而支持他的决定: “不管前路如何,我都愿意陪你走一遭!” 吃过早饭。 沐远一行人骑著马离开客栈,出发去找王麻子。 出发前,以防万一,沐远特意把两个影子小队成员留在客栈,让二人接应金魁和援兵。 当然,沐远会一路留下特殊標记。 只要金魁带著援兵一到。 他们就能根据途中的標记,一路寻到黑云寨老巢。 “就我们六个,真的能成事吗?” 秦红袖有些担忧。 此行来甸城一共就九个人,金魁三天前快马加鞭赶回去叫援兵,今天又留了两个在客栈接应,就剩下六个人。 六个人对抗黑云寨,完全是以卵击石。 “你们怕吗?”沐远目光看向同行的三名影子小队成员。 三人目光坚毅,异口同声道: “跟隨大帅,万死不辞!” 沐远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把注意力放到秦红袖身上,笑著说道: “我又不是傻子,总不能到了黑云寨就动手吧?先与黑云寨那些人虚以为蛇,拖延一下时间,只要拖到援兵到了,咱们不就有胜算了吗?” 秦红袖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沐远说这些话,无非是乐观的情况,顺便鼓舞一下士气,要是援兵迟迟不到怎么办? 考虑到沐远用心良苦,秦红袖没有拆除。 很快,一行六人来到十里舖。 王麻子牵著一批棕色马,站在店铺门口,早已等候沐远多时。 见到沐远一行六人,王麻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而满是警惕:“为何带这么多人?” 虽说沐远只有六个人,但是在王麻子眼里,就显得有点多了。 人越多,就越容易走漏消息。 这么多年,黑云寨一直不被人找到,就是因为有著一套严厉的规矩。 若是因此泄露黑云寨的地址。 王麻子都不敢想像自己的下场有多惨。 沐远笑著表示: “都是自己人,无需担心。” 说到这,他脸上笑容尽数收敛,转而又换了一副冷漠的面孔: “怎么?王掌柜是怕我等泄露去黑云寨的路线?如若是这样,那我们不去便是!” 沐远態度强硬,一来,是逼王麻子必须答应,二来,万一王麻子真的不同意,沐远恰好借著这个理由离开,改日再去。 趁著这个空挡,等援兵到来。 有了援兵,到时候,他只带上林雪裳和秦红袖,一样可以让王麻子带路去黑云寨。 “我只是隨口一说,何必动怒呢?” 王麻子赔著笑说道。 他有把柄捏在沐远手里,生怕沐远把事情传出去,沐远带了外人这事,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权当吃亏了。 “走吧,我们现在就出发,三天前,我就已经给黑云寨写去书信,大档头对你手里的绝色佳人很感兴趣,若是大档头看对眼,他愿意花大价钱买下。” 王麻子说这话的时候,瞥了一眼沐远身边的秦红袖。 “大档头感兴趣便好。”沐远故作开心,抬手拍了拍王麻子的肩膀:“放心,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我就先谢谢啦。” 王麻子乐开了花,朝沐远抱拳,以示感谢。 一行人骑著马,由王麻子带头,朝著黑云寨进发。 出了甸城。 全程没有进山。 而是一直走在平地古道裳,沐远眉头一皱,根据情报,黑云寨理应在深山之中,为何一直没有进山? “王掌柜,黑云寨不是在深山里,为何不带我们进山,反而一直走古道?” 沐远一脸不悦的质问王麻子。 谁料,王麻子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 “你可曾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闻言,沐远心里一咯噔。 第100章 灯下黑 这一路走来,没有进山,再结合王麻子所说,沐远当即联想到了灯下黑! 早年边境剿匪,此地的山匪,已经被剿的七七八八。 唯独黑云寨没有被找到。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黑云寨的那些山匪玩了一出灯下黑! 半个时辰后。 沐远跟著王麻子来到一处村落。 还真是灯下黑! 对外称黑云寨,实则山匪建造了一处村落,掩人耳目。 难怪早年西府军剿匪。 未曾找到黑云寨! 就在这时,王麻子从怀里取出布条,交给沐远:“保险起见,你们眼睛都得蒙上!” 这一路他按照约定,没有让沐远双眼蒙上布,但是现在已经抵达黑云寨,最起码的表面功夫要做到,以免被人发现不对劲。 沐远没有拒绝。 反正已经抵达黑云寨,这一路上,他也偷偷留下了记號。 沐远一行六人下了马,用布蒙上双眼,由他把手搭在王麻子肩上,按照手搭著对方肩部这样的方式,王麻子领头带路,步行进入村落。 不知过了多久。 等到蒙住双眼的布条摘下。 沐远他们一行人,已经置身於一处祠堂內。 正前方。 立著三把太师椅。 此刻,这三把椅子上,坐著三个老者,三人面容和善,给人一种儒雅的气质。 沐远打量著坐在太师椅裳的三人。 根据他们的面容和气质,沐远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王麻子故意在糊弄自己,此地並不是所谓的黑云寨。 “大档头!” 王麻子躬身向坐在中间的老者行礼。 老者微微頷首,目光在秦红袖和林雪裳二个女人之间游离,口中发出与年龄不符的声音: “麻子,绝色美人是那位啊?” 闻听此言,王麻子显得格外小心,抬手指向秦红袖:“是这位。” 老者目光锁定秦红袖,露出满意的表情: “不错!” 说到这,他又看向林雪裳,带著疑惑的口吻说道:“这位看上去,怎么有点面熟啊!” 林雪裳面无表情,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困惑。 沐远一个健步挡在林雪裳身边,对老者说道:“大档头,这位可是我的挚爱,这可不是能卖给你。” “有点意思。”老者似笑非笑,目光重新落到秦红袖身上,询问沐远:“此等绝色美人,你打算卖多少钱吶?” “一千两!”沐远直言道。 老者双眼一眯,略微思考片刻,正要点头答应。 沐远又补充道: “是黄金!” 老者眼中寒光乍现,语气阴沉: “小子,你未免太贪心了吧?即便你带来的女人姿色上等,也值不了一千两黄金!你到底是来交易的,还是来找事的?” 话音落下。 四周角落里涌出大量手持兵器的人。 他们目光狠厉,不少人身上穿戴者厚重的鎧甲。 见此情景,沐远暗暗震惊,没想到这些山匪当中,有不少人居然身穿鎧甲。 要知道,不是大乾军队,私藏鎧甲,等同於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 另外,鎧甲可不是想造就能造的。 需得技艺高超的工匠才行。 而这些山匪,身上穿的鎧甲,明显是大乾风格的鎧甲,这也就预示著,他们手里拥有製造鎧甲的大工匠。 这那是山匪? 分明就是拥有造反能力的反贼! 自从来到这里,沐远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解开,反而疑惑加重,陷入了重重迷雾之中。 沐远把心中的疑惑压制下去,冷声回应老者:“大档头是打算强夺吗?” 察觉到沐远没有丝毫畏惧,老者反而来了兴趣,他摆了摆手,四周手持兵器的一眾手下,尽数退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老者问。 “木云。” 面对询问,避免被怀疑,沐远使用了假名,从抵达甸城,他对外都是以木云这个假名示人。 “胆子大,胃口也大,我很欣赏你。”老者满意的看著沐远。 说话间,他右手抓住头髮,猛地一扯。 撕掉贴在脑袋上的假麵皮套。 显露出阵容。 刚刚还是一把年纪的老者,此刻撕下偽装,赫然是一个正值壮年的中年男子。 他蓄著八字鬍,目光锐利,杀气腾腾。 左右两侧的两个老者,也相继撕下偽装。 二人显露真容,年纪与八字鬍大档头相仿,都是正主壮年的中年人。 左侧的中年男人,一脸络腮鬍,双眼圆瞪如豹,看上去凶相十足,能把孩童嚇哭。 右侧的中年男子,则没有什么特点,举手投足间,看上去像是个教书先生。 对於三人易容,沐远一点也不意外,刚才听到大档头髮出与年龄不符的声音那一刻,他就已经怀疑,三人都易了容。 现在三人卸下偽装,正好印证了沐远心中的猜测。 “这位是我黑云寨的二档头周豹。”大档头指了指左侧凶相十足的中年男子,而后又指向右侧像教书先生的男子:“这位是我黑云寨三挡头齐景春!” 听完大档头的介绍,沐远出於客气,像二人抱拳点头,然后看向大档头: “敢问大档头尊姓大名?” “李泰!” 被问及名讳的大档头李泰昂著头,眉宇之间,似乎对自己的姓氏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简单的寒暄过后。 大档头李泰收敛笑容:“木云小子,要不是看在你有胆识,我断然不会留你,不过,你这价格,是不是应该降一降?” 李泰虽然是土匪,但也知道在商言商。 他可以率领一眾嘍囉,去別处烧杀抢掠,但是关於买卖交易,却与劫掠不同。 买卖交易过程中,要是坏了名声,一旦传出去,以后没人再来这里跟他交易,就等於是失去了一条赚钱的路子。 “不二价!”沐远没有丝毫退步的意思。 他出无法让人接受的价格,自然是想要拖延时间,不可能真把秦红袖卖给李泰这个山匪头子。 李泰见沐远没有丝毫让步的余地,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我是赏识你,才愿意跟你谈,还露出真容表示了诚意,你可別不识好歹啊!” 闻言,沐远笑了笑: “赏识我,那是大档头你的事,露出真容,我也没要求大档头这么做!” 此话一出。 气氛一下子... 第101章 另有玄机 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 秦红袖原本还想劝沐远以退为进,毕竟这里是別人的地盘,沐远面对的还是黑云寨的头子。 奈何气氛一下子变得这么紧张,她根本没有机会开口提醒。 李泰在听到沐远的话后,眼中满是掩盖不住的杀意,大有一种,隨时都要把沐远一行六人拖下去宰了的架势。 然而,仅仅持续了几息的工夫,李泰却笑出了声,眼中的杀意荡然无存。 他当即拍手称讚道: “没想到啊,这样你都不怕,果然是少年出英雄,比我当年要厉害!” 眾人这才明白,李泰是在试探。 “木云,本挡头欣赏你,是否愿意加入我黑云寨,本挡头保证,你要是加入我黑云寨,以后吃香喝辣,有数不尽的钱財,玩不完的美人!” 李泰的话一出口,再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事情一下子从买卖交易,变成了招揽人才。 就连沐远也有些看不透李泰了。 对方性格多变,时而面露杀意,时而哈哈大笑,还懂得易容偽装。 永远猜不透他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根据情报,黑云寨大档头李泰喜爱美色,可来到这里之后,李泰仅仅瞥了秦红袖几眼,眼神中对秦红袖毫无兴趣,也未曾流露出半分淫邪之色。 这跟传闻中天差地別。 李泰的行为举止,也根本不是一个山匪头子应该有的行为。 沐远不由得开始重新审视李泰,也在心里琢磨,这黑云寨上下,究竟是不是山匪窝。 还有那些山匪嘍囉,身上穿的鎧甲。 种种问题縈绕在沐远心头,直觉告诉他,黑云寨並不是坊间传闻的那样是个山匪窝,而是別有洞天! 为了搞清楚这一切,沐远当即答应了李泰的招揽: “江湖浪荡多年,有幸得到大档头赏识,有个棲身的地方,木云义不容辞!” 听到这话,秦红袖几人都傻眼了。 本来计划的是拖延时间,等待援兵赶来此地,然后一举剷除黑云寨,给林雪裳的家人报仇。 如今,沐远却没有按照计划好的那样执行。 “来人,把这几人抓起来,关进大牢!” 沐远刚刚答应下来,李泰突然暴怒,命令土匪嘍囉,把沐远一行六人抓起来,关进大牢。 突然的转变。 直接把秦红袖几人打的措手不及。 反观沐远,却一点也不慌张,不仅束手就擒,还十分的配合。 黑云寨监牢。 秦红袖生气的看著沐远,质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对於秦红袖的质问,沐远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盘腿坐在地上,双眼紧闭,宛如高僧入定。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能这么镇定。” 秦红袖见他这样,再加上一肚子疑问,使得她变得急躁,愈发生气。 “急什么。”沐远缓缓睁开双眼。 “別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现在被关在这里,黑云寨非但没有被剷除,就连雪裳的仇也报不了?”秦红袖不怕死,就怕稀里糊涂死去。 “把心放肚子里去,黑云寨不仅能剷除,雪裳的仇也能报。”沐远一脸篤定的说道:“只不过,不是现在!” 秦红袖对沐远的话持以怀疑的態度。 毕竟他们身在监牢,自身都难保,就別说剷除黑云寨,给林雪裳报仇了。 “大嫂,切勿心急,你先听他解释吧。”林雪裳一反常態,不但没有急躁,反而是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之下,毅然相信沐远的决策。 看著义无反顾相信沐远的林雪裳,秦红袖抿了抿嘴,本想说些什么,可不知怎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为了不让秦红袖误会,沐远只能把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 “这黑云寨不是山匪窝,而是另有玄机!” 闻听此言,秦红袖眼中的怀疑並未消散,带著疑惑的口吻:“另有玄机?” 沐远顺势將来到这里,关於李泰变幻莫测的性格,以及黑云寨嘍囉身穿鎧甲的细节,一一讲了出来。 秦红袖听完后,也皱著眉头陷入了沉思。 沐远趁著这个时候,转头询问林雪裳:“六嫂,当年你和家人走鏢,押送的鏢物是什么东西?” 林雪裳並不愿意回忆当初的事情,毕竟家人惨死,每每想到,她的心都会一阵绞痛。 但沐远问及此事,说明当年家人被黑云寨屠戮劫掠的事情,多半另有隱情。 忍著悲痛,林雪裳仔细回忆当初押送的鏢物。 良久,她摇头说道: “不记得了,干走鏢这一行,僱主出钱,我们负责押鏢,不问货物,不问出处,只管把鏢物送到指定的人手中。” “那你可记得,押鏢的目的地是哪?指定的人是谁?” 沐远不死心,他依旧觉得当年林雪裳家人被黑云寨屠戮,劫走的东西,一定非比寻常。 林雪裳认真回忆,道:“好像是京城,指定的人....好像叫吕芳。” “京城,吕芳。” 沐远不断的重复念叨。 想要从这些线索里,找出端倪。 只可惜,他对京城的事情,一无所知,无论怎么念叨,都不可能从中找出蛛丝马跡。 然而,就在这时。 秦红袖惊呼道:“吕芳?难不成是国舅吕芳?” “国舅?” 沐远精神一振,用期盼的眼神望著秦红袖,希望她能根据自己所知,全部讲出来。 秦红袖读懂沐远的眼神,解释道: “当今皇上最宠的妃子,名叫吕戚,她的父亲,便是吕芳,也就是当今国舅。” 沐远脸上若有所思,点头道: “多半是他了,边境距离京城可不仅仅是千里迢迢,这一路押鏢,路途更是凶险万分,这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说到这,沐远抬头看向林雪裳:“所以,当年你家押的鏢物,多半就是国舅吕芳的。” 黑云寨当年劫掠货物,应该是知道鏢物是谁的。 敢劫当今国舅的东西。 更加说明,黑云寨不是传闻中的山匪聚眾,这背后还有大人物! 想到这,沐远猛然想起援兵一事。 他必须阻止援兵赶来这里。 若是此时援兵赶到,就算剿灭了黑云寨,给林雪裳家人报仇,这背后的隱情,就再也无法真相大白了。 第102章 猜忌多疑 林雪裳家人被杀的背后,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报仇容易,但知晓被杀的真相却很难。 林雪裳通过和沐远交谈,也意识到自己的亲人被杀,背后另有隱情,她独自权衡一番,选择先查清楚亲人被杀的真相再復仇。 “眼下不能让金魁带著援兵出现,我们得想个办法阻止。”沐远皱著眉头说道。 他们一行人都被困在大牢里,想要悄无声息逃出监牢,不被人察觉,只有从当中挑选一人去报信才行。 沐远扫视在场的五个人,把目光锁定在一同前来的影子小队三名成员。 三人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选。 从出发来到这里,他们都未曾说过一句话,行事素来低调,现在只要从三人当中选一个合適的人即可。 沐远把计划告知三人。 刚说完,三人当中,一名皮肤黝黑,体型精瘦的小队成员站了出来。 “大帅,让我去吧。” 沐远打量著他,道:“我记得你叫佟山是吧?” 体型精瘦的佟山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也没想到,此前从未和沐远说过话,沐远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此次越狱凶险万分,纵使出了这监牢,外面还有这么多人,再加上你对周围地形不熟悉,一旦被人发现,性命难保,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沐远明確告知佟山越狱只是第一步,即便逃出监牢,外面仍旧充满危险,稍有差池,就有性命之危。 然而,佟山在听完后,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大帅,属下一定完成您交代的事情,即便死去,也在所不惜!” 沐远面露欣慰,往佟山肩上轻轻拍了几下,目前这样的环境,他无法给佟山承诺什么,能做的就是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其他两名影子小队成员快步走到牢门前,打算利用开锁技艺,把牢门打开。 就在这时。 却被佟山制止。 “我有另外一条越狱的路。” 听到这话,眾人一脸不解,想要离开牢房,唯一的办法,就是將牢门的锁打开,再绕过监牢里的耳目逃出去。 没想到,佟山居然还有別的野路子可以越狱? 下一刻,只见佟山抬手指了指墙壁顶端位置,只有西瓜那么大的通风窗口。 “这么小一个窗口,能行吗?”秦红袖皱眉道。 佟山嘿嘿一笑,说道:“秦將军,实不相瞒,属下未加入西府军前,跟著家里练杂技,其中一项,便是缩骨功!” 沐远眼前一亮。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倘若佟山真的会缩骨功,从窗口逃出去,远比从牢门离开,要安全得多。 “事不宜迟,赶紧开始吧!”沐远催促道。 佟山往后退了几步,而后猛地加速,身形如同灵猴一般,攀上墙壁,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之下,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轻鬆通过那只有西瓜大小的窗口。 看著佟山成功通过窗口越狱,沐远紧张的情绪终於有所缓解。 不过,这仅仅只是第一步,离开监牢后,在不熟悉地形的情况之下,怎么逃离黑云寨,就得看佟山自己的造化了。 入夜。 沐远背靠著墙壁休憩。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他刚一睁开,就见几个黑云寨嘍囉走到牢门前停了下来。 隔著牢门,黑云寨几个嘍囉凶神恶煞的看著沐远几人,恶狠狠的说道:“都起来,我们大档头要见你们!” 听到这话,沐远眉头一皱,大晚上的突然要见自己,莫不是佟山被抓住了? “都傻愣著干嘛,赶紧起来,跟我们走!” 黑云寨嘍囉吼道。 牢里的几人都看向沐远,显然都意识到,此行被大档头叫去,凶多吉少,现在只要沐远点头,他们出了牢房就立刻动手,逃离这里。 沐远略微思考片刻,说道:“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吧。” 走出牢房。 沐远一行人被黑云寨嘍囉带到黑云寨祠堂。 大档头李泰依旧坐在那把太师椅上,见沐远到来,他嘴角噙著一丝诡异的笑容。 身边几人见状,也开始怀疑,莫不是佟山真被抓住了? 倘若真是如此,他们就得考虑是否强行突围,杀出一条血路,逃出这里。 “坐。” 李泰指了指旁边几个空座,招呼沐远一行人落座。 沐远不清楚李泰的意图,更加不確认佟山是否被抓,只能主动出击,开门见山询问: “不知大档头深夜见我,是有何事?” 李泰没有急著回应,眼睛不停打量著沐远一行人。 这种无声的试探。 往往最折磨人。 意志不坚定,或是心里有鬼,不仅备受煎熬,没准还会在无形的压力之下露出马脚。 此刻的沐远说不慌张是假的,但是为了不让李泰瞧出端倪,他不断的自我暗示,让自己保持冷静,脸上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而沐远身边的秦红袖、林雪裳,以及另外两名影子小队成员,此刻几乎和沐远是同样的心情。 好在他们也见过大风大浪,即便心里已经是十分慌乱,但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 良久,李泰才开口: “你们过关了!” 此话一出,沐远才知道,这又是一次试探。 值得庆幸的是,从李泰的话语里,沐远至少知道,佟山並未被抓住,至於有没有逃出黑云寨,那就不得而知了。 沐远脸色一沉,道:“大档头,你三番四次各种试探,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被沐远质问,李泰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回道: “我做事向来如此,小心驶得万年船。” 沐远脸色依旧没有缓和,冷声道:“大档头如此猜忌多疑,黑云寨庙大,我们拜不起,告辞!” 说完这话,沐远起身就要带著自己的人离开。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 门口就被一眾黑云寨嘍囉堵住。 沐远回过头,望著坐在太师椅上的李泰,面无表情道:“怎么?大档头是不想我们离开?还是说,想要杀了我们?” 李泰朝著堵门的嘍囉们挥了挥手。 下一刻,嘍囉们尽数散去。 接著,李泰指了指刚才沐远几人坐的位置,示意他们回来重新坐下。 第103章 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气 李泰性格多疑,又爱各种试探,沐远也拿捏不准他究竟想干什么。 碍於这里是黑云寨,凭他们几人根本无力抗衡,再者,现在没到生死存亡的地步,思考片刻,他带著秦红袖几人走了回去,重新坐到刚才的位置。 “黑云寨就缺你们这种有胆识,还能知道分寸的人,今天这些试探,完全是不得已为之。”李泰解释道。 他一脸诚恳,但是这份诚恳落到沐远眼中,却充满虚偽。 往往多疑的人对外表露出诚恳,那就说明,背后一定酝酿著不为人知的阴谋。 “胆识方面我认可了,就是不知道你们几人身手如何!”李泰饶有兴趣的看著沐远几人。 话音刚落。 就见二档头周豹站起身,直指沐远: “还不赶紧起身,与我斗上一斗,让我锤炼锤炼!” 周豹摩拳擦掌,眼中战意沸腾。 沐远至今还在服用『换心蚀骨丸』,身体虽然在一天天增强,但距离七七四十九天彻底脱胎换骨,还有大半个月。 现在与周豹比斗,胜算渺茫。 其次,他也不知道这次比斗,对方是真的简单切磋,还是另有目的。 暗暗琢磨一番,沐远嗤笑道:“你还没资格与我比试!” 听到这话,二档头周豹瞪大双眼,当场暴怒,奋力一拳將身边的茶桌砸的稀巴烂。 “区区小儿,口出狂言!” 这时,林雪裳站起身,道:“想与他比斗,先过我这关!” “你?一介女流罢了!”周豹面露轻蔑之色,完全没把林雪裳放在眼里。 对於周豹的轻视,林雪裳缓步走到他跟前,冷漠的说道:“孰强孰弱,手底下见真章,贏了我,再与木云决斗也不迟,倘若输给我,我让你叫我三声姑奶奶!” “好大的口气!”周豹气的吹鬍子瞪眼:“好,我答应你!” 说完,周豹立刻攻向林雪裳。 周豹体格魁梧,招式大开大合,刚猛霸道。 反观林雪裳,比起周豹,她的身形就显得格外弱小,但凭藉灵活的走位,次次都能躲过周豹的攻击。 反覆持续消耗之下。 周豹累的直喘气。 而这个时候,林雪裳抓住机会,终身一跃,双脚踩住周豹的双肩。 脚下猛然发力。 周豹只觉得肩上有千斤重,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双脚更是不断颤抖,最后体力不支,整个人被压的跪倒在地。 林雪裳轻盈一个翻身,从周豹身上跳了下来。 “不算!”周豹不甘心,当场反悔:“明明是比斗,你左闪右躲,胜之不武!” “输了就是输了!” 这时,李泰站起身来,训斥周豹,而后,看了一眼林雪裳,最后目光锁定沐远: “木云,你的人身手不凡,是我黑云寨想要的人才,现在本挡头正式邀请你们加入黑云寨,你意下如何?” 沐远故意露出犹豫的表情,接著,又用质疑的口吻说道: “大档头,我可没閒心被你各种试探,加入黑云寨这事,依我看就免了吧!还是速速放我们离去!” 沐远选择以退为进。 毕竟被李泰各种试探,还被关进监牢,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同意。 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气,况且,被试探多次。 沐远如果还欣然答应。 以李泰多疑的性格,必然会起疑。 果不其然,在看到沐远拒绝后,李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似乎沐远的行为,正中他的预料。 “木云小友,你也知道,我们黑云寨,皆是山匪,乾的都是掉脑袋的事,不谨慎一些,万一你是官府的人,我让你加入黑云寨,那我黑云寨可就万劫不復了!” “大档头谨慎,我能理解!”沐远点点头,旋即,话锋一转:“可你多次试探,分明就是戏耍於我,这黑云寨不加入也罢!” 他越是拒绝,被李泰接受的机会就越大。 周豹见沐远接连拒绝,气的怒骂:“小子!我大哥诚心邀请,你別不识抬举!” 沐远丝毫没有因为周豹是黑云寨二档头,就卑躬屈膝,反而是当眾嘲讽他:“连我的人都打不过,区区一个手下败將,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嚶嚶狂吠?” 沐远举动落到李泰眼中,他不仅没生气,反而愈发欣赏沐远。 毕竟有本事的人都有傲气。 周豹被林雪裳打败,心里一肚子火,现在又被沐远嘲讽,他气的想要衝上去,把沐远当场撕碎。 然而,他刚想这么做,就被李泰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別急著拒绝,我给你一夜时间考虑,明日一早,你再答覆我,如何?” 沐远沉默片刻,点头答应下来。 “来人,带他们去客房安顿,再备些好酒好菜。”李泰见沐远同意,立马吩咐一旁的黑云寨嘍囉,带沐远几人下去客房。 沐远几人走后。 周豹有些担忧的说道:“大哥,这几人来歷不明,就这么让他们加入黑云寨,您就不怕,他们是官府的人?” “放心,我自有分寸!”李泰冷笑道:“再说了,我的试探还未结束!” 另一边。 沐远几人被带到一处院落安顿下来。 房间里。 沐远几人坐在饭桌前,面对一桌子好酒好菜,几人都没有动筷。 身在黑云寨。 必须处处小心谨慎。 谁也不知道饭菜里,是否下了药。 然而,沐远几人终究是肉体凡胎,看著一桌子美味佳肴久了,肚子也跟著咕咕叫了起来。 “先把这个服下。” 面对强烈袭来的飢饿感,沐远掏出几枚药丸,分给几人。 这些药丸能解百毒,是出发前,沐远从二嫂苏婉清那里要来的,上次王麻子使用迷香,沐远就是靠著手中的药丸保持清醒。 眾人服下药丸。 这才纷纷动筷,吃著美味佳肴,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之后。 秦红袖率先开口,她一脸担忧:“也不知道佟山有没有逃出去,通知援兵!” 对此,沐远倒是很乐观。 “他要是被抓,李泰怎么可能会放过我们?其次,黑云寨静悄悄的,说明援兵並未出现,又或者,佟山已经把消息带到,援兵已经撤离黑云寨附近!” 听完沐远的分析,眾人觉得有道理,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第104章 自相残杀 一夜过去。 次日。 沐远一行人再次被带到祠堂。 去往祠堂的路上,沐远终於窥见黑云寨的真实面貌。 附近种植了大量的庄稼,地里还有许多农户打扮的男女正在低头务农。 周围三三两两修建了村屋,有的屋子烟囱,飘出阵阵炊烟,这里儼然是一处寻常可见,充满烟火气的村庄。 这也难怪当年西府军剿匪,无法找到黑云寨。 任谁也想不到。 黑云寨偽装的如此完美,竟然是一处烟火气十足的村落? 来到祠堂。 李泰早已经等候多时。 一见到沐远,便开门见山问道: “考虑的如何了?” “承蒙大档头好酒好菜款待,我等愿意加入黑云寨,追隨大档头。”沐远一改昨晚拒绝的態度,欣然同意加入黑云寨。 李泰目光突然落到秦红袖身上,说道:“既然加入黑云寨,那你身边的绝色佳人,是不是该献给本挡头,表示你的忠心呢?” 此话一出,秦红袖心里顿时一咯噔。 然而,沐远这个时候,却做出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 只见他十分霸道的將秦红袖搂在怀里,眼神直视李泰:“先前是买卖,现在加入黑云寨,买卖自然也就没了,如此绝色佳人,当然是我自己享用了。” “你好大的胆子,刚刚加入黑云寨,就不把大档头放在眼里!”自从昨晚输给林雪裳,周豹就对沐远几人持有敌意,现在看到沐远没把李泰放在眼里,当即就出言呵斥。 没等沐远有所回应,李泰却笑著摆了摆手: “有胆识之人,除了傲气之外,更要有野心,那我就不夺你所爱了。” “大哥!!!”周豹想不通,为什么沐远如此放肆,而大哥李泰却对他格外的照顾。 李泰瞪了周豹一眼,而后,转而看向沐远,笑著道:“前阵子收到消息,明天此地会有押送货物的商队经过,你刚加入黑云寨,是该立些功劳,给本挡头看看你的实力!” 沐远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点头道: “那是自然,若是不出力,我们几人岂不是成吃乾饭的了?” “二弟,明天你带些人手,与木云一同出击。”李泰几乎用一种不容违抗的语气对周豹说道。 周豹纵使万般不愿,也不敢违抗大哥的命令,只得咬著牙答应下来。 转眼,又过了一天。 翌日。 沐远几人与周豹匯合。 周豹此次带了几十个黑云寨嘍囉。 如此大的阵仗,沐远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经过的商队,押送的货物怕是价值不菲。 跟在沐远身侧的林雪裳低声问道:“我们真的要跟他们一起劫掠?万一他们劫掠財物之后,对商队进行屠杀,那可如何是好?” 林雪裳看上去拒人千里之外,可並不代表著,她是滥杀无辜之辈。 毕竟假意加入黑云寨,就势必要参与劫掠,可此次出动这么多人,万一周豹劫掠之后,对商队进行屠杀,这跟计划完全背道而驰。 “走一步看一步吧。”沐远暂时还未什么好的办法,如果周豹真的劫掠之后,还想杀人,他会想办法阻止。 低声谈论间,所有人纷纷上马,离开黑云寨,前往劫掠的地点,提前进行埋伏。 一个时辰后。 崇山峻岭之中。 沐远等人隱匿在树丛后,藉助树丛的间隙,直直盯著前方的一条山路。 不知过了多久。 阵阵马儿的嘶鸣声传来。 循著声音看去,十几辆马车正缓缓朝著沐远这边驶来。 马车上载满货物。 可当看清押送货物的商队人员,沐远瞳孔猛然收缩。 那些押送货物的商队人员,全部身穿鎧甲,腰间悬著长刀,人数足足有几十人之多。 “是官兵!!!” 林雪裳瞪大了双眼。 沐远也意识到情况不妙。 明明说好的是劫掠商队,如今却成了劫掠押送货物的官兵! 这时,一个嘍囉佝僂著腰,窜到沐远身边,以命令的语气对沐远说道: “二档头说了,待官兵队伍靠近,你们几人负责拦住他们,若是官兵们胆敢反抗,你们必须將官兵尽数杀死!” 说完这话,嘍囉便原路返回至周豹身边。 沐远抬头望向埋伏在不远处的周豹,后者一脸狞笑,笑容中有著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咱们真的要动手杀官兵?”林雪裳眉头紧锁。 沐远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在即將靠近的官兵队伍,细细观察著官兵们的长相。 劫掠商队,还有谈判的余地,毕竟商人都很精明,货物没了就没了,只要人在,就不怕没钱赚。 而官兵队伍则不同。 押送的货物,那都是极其重要的东西,一旦丟失,都是砍头的大罪。 更別说碰到山匪拦路抢劫了。 所以,这种情况之下,遭遇劫掠,官兵们会不遗余力的反抗。 如此一来。 沐远几人就必须要和官兵们拼杀。 等於是自相残杀! “咦。” 突然,沐远发出一阵轻咦声。 林雪裳正想开口问怎么了,官兵队伍已然靠近。 沐远率先冲了出去。 林雪裳和两名影子小队成员也跟上沐远的步伐,相继衝出丛林。 官兵队伍见沐远几人窜出,拦住去路,纷纷停了下来,其中,领头的一个中年男子怒喝道: “什么人,竟然拦我边军队伍!找死不成!” 闻言,沐远拔出长刀,举刀指向中年男子,威胁道:“识趣的,把货物留下,你们自行离去,要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起来: “就凭你们几个?” 沐远隨手指了指山路两旁的丛林,说道:“这两边可都有我的人!” 话音落下。 山路两旁的丛林里,黑云寨的嘍囉们全部现身。 “你们这些土匪,真实大胆,敢劫边军的货物,就不怕事后,边军前来镇压清剿吗?”中年男子怒喝道。 “別废话,要么,赶紧滚,要么,你们都死在这里吧!”沐远杀气腾腾说道。 林雪裳惊愕的看向沐远。 明明是假意加入黑云寨,就是调查她家人被屠杀背后的真相,如今,沐远竟然真打算对官兵队伍动手。 第105章 识破阴谋诡计 然而,林雪裳不知道的是,沐远敢这么做,不是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而是.... 他刚才观察过程中,发现官兵里,竟然有黑云寨的人。 而那人。 正是先前受李泰的命令,放沐远几人出监牢,带著他们去祠堂的嘍囉。 结合周豹下达命令时,那诡异的笑容。 为此,沐远断定,这些官兵都是黑云寨山匪们假扮的,面对这些山匪假扮的官兵,他自然是心无旁顾,即便是动手,也不会有丝毫的顾忌。 中年男子拔出腰间的佩刀,怒目圆瞪:“看来你是自寻死路!” 他话音刚落,沐远立刻持刀冲了过去。 还没等中年男子反应过来。 沐远一刀砍在中年男子的腹部,手上猛然发力,纵向一划,中年男子腹部顿时鲜血如注喷射而出,夹带著肠子从长长的伤口处滑了出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林雪裳几人见状,顾不得官兵们的身份,也纷纷动手,对官兵们进行砍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战斗一触即发。 黑云寨山匪假扮的官兵们,也是立刻对沐远几人进行围攻。 激烈拼杀之余,林雪裳火速靠近沐远,质问道: “你怎么能...” 沐远早已经猜到林雪裳想问什么,抢道:“他们不是官兵,是黑云寨的山匪们假扮的!” 此话一出。 林雪裳楞了一下,而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 当年,他的家人被黑云寨的山匪所杀。 如今,得知这些官兵都是黑云寨山匪们假扮的,她自然就没有了顾忌,杀的比沐远还要起劲。 而躲在丛林后面观战的周豹,看到这样的场景,顿时心疼的不得了。 因为这一齣好戏,是大哥李泰特意安排,让黑云寨的人,假扮成官兵,为的,就是试探沐远几人的反应。 若是沐远他们不肯动手。 那就说明,沐远他们必然是官家的人。 当场诛杀! 反之,沐远他们一旦动手,周豹出面阻止,顺便告诉沐远他们通过试探。 然而,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双方激战。 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周豹大喊道: “住手!!!!住手啊!!!!!” 他撕心裂肺的喊叫,然而双方战斗到白热化,兵器碰撞声,还有哀嚎声,直接把周豹的声音淹没。 眼看自己的人,被沐远他们如同砍瓜切菜般砍死。 周豹心都在滴血,那叫一个心疼。 虽说黑云寨对外一直很神秘,即便当年西府军,也未曾找到黑云寨的据点,但就是这份谨慎,也同样有著极大的弊端。 那就是,黑云寨这些年人手逐年减少。 原本多达五百多的人员,如今,只剩下三百出头。 现在,沐远几人疯狂砍杀那些假扮成官兵的同伴,周豹气的是浑身发抖。 周豹对著身边的大吼道:“给我去阻止他们!!!!” 身边的嘍囉不解道: “二档头,他们是官兵啊!” “官你娘个头啊!是自己人!!!!”周豹破口大骂。 此次试探,除了偽装成官兵的那些人,就只有他知道其中內情,现在这种情况,周豹不能再隱瞒下去。 要不然,那几十个偽装成官兵的自己人。 会被沐远他们全部砍杀殆尽。 嘍囉听到周豹的解释,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当即招呼同伴,全部衝过去阻止。 然而,等到衝突阻止后。 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 反观沐远这边四人,除了胳膊上有几处刀伤,基本无碍。 周豹阴沉著脸来到现场,看著地上十几具尸体,目光转而看向沐远,眼中满是愤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杀自己人!” “什么?”沐远故意装出震惊的模样,直拍大腿:“是自己人,你怎么不早说啊,白白折了这么多的弟兄!” “你——!!!!”周豹想要骂人,可又找不到理由。 毕竟这是一场试探,知道內情的人很少,沐远作为被试探的一方,自然不知道其中真相。 现在周豹又有什么理由责怪? 只能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自己吞下这份苦果。 然而,正当周豹沉浸在死了十几个弟兄的悲痛之中时。 沐远却突然发难: “二档头,这次又是试探,说到底,你们还是不信任我等,这黑云寨,不待也罢!我现在就回去,向大档头辞行!” 说完这话,沐远带著林雪裳踏上返回黑云寨的路程。 黑云寨。 得知沐远先一步回来,不知內情的李泰赶忙找到沐远,询问道: “如何?可有抢到財物?” 看著他虚偽的嘴脸,沐远没有急著质问,而是点了点头,道:“抢到了。” “哦?”李泰面露喜色:“抢了多少?” “等二档头回来,你问他吧。”沐远先是回应了李泰的问题,而后,趁机发起质问:“大档头,你觉得这种把戏很好玩吗?” “何意?”李泰故意装出一副不懂的模样。 “此次劫掠,你说的商队,变成了官兵,而且,要不是二档头阻止,恐怕会酿成更大的悲剧!”沐远冷声说道。 一听这话,李泰当即就意识到不妙。 “悲剧?你且说来听听!” 沐远顺势把劫道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当然,关於识破官兵是黑云寨山匪假扮的事情,大肆砍杀,沐远选择了隱瞒。 毕竟这种事说出来的话,不就等於自投罗网吗? “什么?死了十几个弟兄?”李泰瞪大了双眼,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沐远心里窃喜,脸上却比李泰还要气愤:“大档头,为了试探我的忠心,你故意搞这么一出,看来你还是不信任我,此次回来,我就是向你辞行的!” 说完,沐远就要离去。 李泰见状,赶忙拉住沐远。 “木云小友,你这又是何必呢?” 此刻的李泰,心情极其复杂,为了试探,十几个弟兄死於沐远之手,他还不能奈何沐远,还得陪著笑脸挽留。 这种心情,就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 就在李泰挽留沐远的时候。 周豹带著人赶了回来,见大哥李泰陪著笑脸,各种挽留沐远,他也是气的够呛,却又无可奈何。 第106章 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被李泰各种挽留,態度之诚恳,言辞之卑微,沐远这才说道: “既然大档头如此希望我留下,此事我就当是最后一次试探,还希望大档头以后少些试探吧!” 李泰连连点头,道: “那是自然,此次外出,想必你也累了,我早已命人备了一桌好菜,还有上等佳酿,送到你住的地方,待吃饱喝足,你好生歇息一番,到时,我有大事相商!” 听到『大事相商』这些字眼,沐远挑了挑眉。 他也不確定,李泰口中的大事相商,究竟又是一次试探,还是確有此事。 不过,眼下还是先假意顺从为妙。 “那我先告辞了。” 沐远向李泰抱拳,而后,转身离去,转身那一瞬间,还不忘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瞥了一眼气到满脸通红的周豹。 这种眼神落到周豹眼里,却让他以为沐远这是在挑衅。 周豹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等到沐远走远,周豹一转头,却见大哥李泰目光阴沉,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还没等他开口。 李泰率先发难,厉声斥责:“让你监督,你却把事情搞成这样,还死了十几个弟兄!” “大哥,我阻止了,可是当时场面太混乱了,我根本无能为力啊。”周豹苦著脸,委屈巴巴的说道。 顿了顿,他又说道: “大哥,我怀疑沐远此人有问题!” 闻言,李泰双眼眯起,道:“你且说来听听!” 周豹一边回忆当时的场景,一边说道: “我记得当时下了命令,他还表现得很犹豫,可突然之间就变得兴奋,衝出去之后,没说两句,就直接动手了,如此短的时间,前后变化太大,他心里绝对有鬼!” 李泰听完后,陷入沉默,脸上若有所思。 良久,他才开口:“听你这么一说,木云还真有问题。” 这时,周豹猛然想起沐远一行人刚来黑云寨时的场景,说道: “大哥,你记不记得,木云来时,分明就是六个人,可现在,却突然只有五个人,剩下一个人去哪了?木云这人,绝对有鬼!” “是六个人吗?” 李泰半信半疑。 他当时注意力都在沐远身上,並未过多注意沐远身边带了多少人。 见李泰不相信,周豹急的直拍大腿,道: “我的大哥啊,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们当年可是拜了把子,我岂能害你不成?” 其实周豹一直都想对李泰表明,沐远身边少人的事情,奈何李泰对沐远十分欣赏,他只能隱忍不发。 此次试探不成,还折了十几个弟兄,周豹坚信沐远跟黑云寨不是一路人,这才把憋在心里一直没说出口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哥,你要还不信,可以找王麻子过来,当初是他带木云一行人来的,他肯定清楚沐云身边有多少人!” 闻听此言,李泰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再看周豹一脸认真的样子,他当即命人把王麻子叫过来。 不多时,王麻子急匆匆赶来。 “大档头,二档头。” 王麻子一一向二人行礼。 “我且问你,此次你带木云过来,除了你以外,木云他们有多少人?”周豹直接质问道。 王麻子听到这话,心头一惊。 先前他就因为沐远带了人太多,而有所顾虑。 如今,二挡头周豹问及沐远带了多少人,王麻子误以为是要因为此事怪罪自己,嚇得魂不附体,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你抖什么?我问你话,你老老实实回答!”周豹吼道。 这一吼,王麻子抖的更加厉害,说话结结巴巴:“小....小的忘记了。” “废物!!!” 周豹破口大骂,抬手就要打。 李泰却一把抓住周豹的手腕,及时制止了他:“二弟,你的火爆脾气是得改改了。” 说完这话,李泰看向王麻子,语气温和道: “你如实说,我和二档头就是隨口问问,断然不会责罚於你。” 听到这话的王麻子,虽然身体不再发抖,可心里却比刚才更加慌乱。 別看李泰此时温和细语,他的手段,可要比周豹狠辣的多,周豹暴戾,而李泰却像是一条隱匿在黑暗,伺机而动的毒蛇。 让人永远猜不透,李泰温和一面的背后,究竟在酝酿著什么诡计。 “大档头,小的真的不记得了。” 王麻子深知说实话的下场肯定惨烈,反之,现在硬著头皮否认不记得,没准还有一线生机。 果不其然,连番质问之下,王麻子一再强调自己不记得,李泰也不再追究,朝王麻子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李泰看向周豹:“二弟,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大哥,反正我就觉得木云心里有鬼!” 周豹態度坚定,旋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兴奋的说道: “大哥,不如叫素素去勾引木云,素素的媚功没人能够抵挡,我相信素素能让木云乖乖吐露心声!他要是连素素这一关都能过,那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他加入黑云寨!” 李泰没有急著点头同意。 素素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不仅姿容绝色,更是有一身媚功,凭藉媚功,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心甘情愿拜倒在素素的石榴裙下。 李泰怎么会为了试探沐远,出动让最得力的手下呢? 另一方面,接连几次试探,沐远都过关了,而且,他还答应了沐远不再试探。 李泰发自內心觉得沐远是个人才。 若是再试探,万一再被沐远识破,李泰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放沐远走。 他不甘心。 杀掉沐远。 他又觉得浪费。 “大哥,再信我一次,若是失败,所有的后果,由小弟我来承担,绝不让大哥蒙羞!”周豹极力恳求道。 李泰见周豹如此强硬,嘆了一口气,点头道: “好吧!” 另一边。 沐远居住的院落,房间里。 沐远一行人大口吃菜,席间气氛无比融洽。 “你是怎么发现那些官兵是黑云寨山匪假扮的?” 林雪裳压低声音,询问沐远,此次杀了十几个黑云寨山匪,她心情极好,脸上更是露出难得的笑容。 之前,她只从沐远口中得知,官兵是黑云寨山匪假扮,並不知道沐远是如何发现其中端倪。 第107章 媚功了得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林雪裳自然要问上一问,解开心中的疑惑。 沐远也不藏著掖著,將之前观察官兵队伍里,发现里面有黑云寨的人一事讲了出来。 “你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林雪裳一脸好奇,眼神中还带著惊讶。 沐远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笑著道:“当然是靠我这双过目不忘的眼睛了。” 看著沐远和林雪裳有说有笑,一旁的秦红袖心里很不是滋味,此次她假扮成绝色佳人,为了贴合身份,许多事情,她都不能出面,也不能帮上沐远什么忙。 此刻,见二人相谈甚欢,秦红袖情绪变得极为复杂。 內心就像是打翻了醋罈子一般。 又酸又涩。 “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还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好好痛杀这些山匪!” 林雪裳一想到之前毫无顾忌,大杀特杀那些假扮成官兵的黑云寨山匪们,事后还不会被怀疑,她的心底就一阵畅快。 这些年淤堵在心里的阴霾,更是消散了大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现在只差查明家人被杀的真相,一举断掉黑云寨,內心剩下一半阴霾,便可烟消云散。 吃完饭。 几人各自回房休息。 沐远正要躺下的时候,房门被人叩响。 “谁?” 沐远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本能的警觉起来。 林雪裳,秦红袖,还有另外两个影子小队成员都已经回房休息了。、 这个时候敲门的人又会是谁呢? 面对沐远发问,门外的人不语,只是一味的轻叩房门。 沐远心中的疑惑,转而变成了好奇。 站起身,走到门口。 打开房门。 房门开启的那一瞬间。 一阵香风钻入鼻腔,还没等沐远反应过来,一道身影钻进他的怀里。 沐远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搞懵了。 低头一看。 怀里赫然是一个女人。 因为对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沐远无法看清楚她的面容。 “你是?” 沐远开口问道。 面对询问,女子缓缓抬起头。 女子相貌妖嬈,眉似初春柳叶,脸如三月桃花,一双杏眼暗藏风情月意。 看到女子容貌的那一刻,沐远脑海中,不由得联想到诗句:玉貌妖嬈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 “公子。” 女子眼神优怜,檀口轻启,一声公子,惹人心生怜爱。 沐远仿佛著魔了一般,温柔的问道: “你叫我?” 女子浅浅一笑,眨动那双暗藏风情月意的眼睛:“当然是叫你了。” 声音落到沐远耳朵里,他只觉得如同吃了蜜一样甜,这种滋味,透人心脾,甜到骨子里。 “公子,我被黑云寨的这些匪徒抓到此地,趁著他们不注意,这才逃出来,然而,兜兜转转,始终找不到出去的路,最后误打误撞,来到公子这里,还请公子见谅。” 女子抬起玉手,抹去眼角的泪珠,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直叫看得人心疼。 沐远此刻浑然不知自己著了道,鬼使神差拉女子进屋,然后火速关上房门,关上门之前,他还特意往外看了看,以防被黑云寨的人看到。 房间里。 沐远见女子惊魂未定的样子,连忙给她沏了杯茶。 “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 “素素,家就住在甸城。”素素老老实实回答,嘴角掛著浅浅的笑容,眼神愈发嫵媚。 得知女子的名字,以及家住的地方,沐远点了点头,双眼不由自主的在素素那曼妙的身材来回打量。 纤腰裊娜,素体轻盈,身穿薄纱淡绿长裙,稍微细看,还能隱约窥见里面的无限风光。 极具画面的视觉衝击,沐远只觉得一阵口乾舌燥,热血翻腾。 他想收回目光,保持冷静,然而,脑子里似乎有一种声音,声音充满魔力,不断诱使他盯著素素看。 即便是不停的摇晃著脑袋,都无法將脑子里声音摆脱。 “我这是怎么了?” 沐远心中万分震惊。 就在这时。 一双玉手已然贴在他的胸口。 那双玉手的主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沐远急速跳动的心。 “公子,你是个好人,如此险境,都要將我藏起来,小女子无以为报....” 素素没把话说完,而是缓缓站起身,直接坐到沐远的大腿上,双手更是勾住沐远的脖子,看沐远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风情。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热血直衝颅顶,沐远理智崩溃,脸上露出狞笑,探出双手直攀素素那两座伟岸高峰,奋力抓揉。 素素仰著头,小嘴微张,吐息如兰,柳叶弯眉微微皱起,脸颊泛红,表情似痛苦,又似享受。 此时此刻,沐远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种声音。 那就是狠狠的蹂躪对方! 见沐远已经完全沉迷於自己的媚劲之下,素素轻哼享受之余,娇滴滴问道:“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又为何来这黑云寨?” 沐远完全著了道,对於素素的询问,他只想如实回答。 他刚准备开口。 “你们怎么回事!!!” 一道带著愤怒,且耳熟的质问声响起。 沐远瞬间回归理智,先是看向门口,不知何时,房门打开,只见秦红袖就站在门口,她俏脸通红,眼中满是愤怒之色。 “你怎么来了?” 沐远疑惑道。 说话间,他感觉大腿似乎有东西压著。 定睛一看。 沐远顿时嚇了一跳,自己大腿上怎么坐了一个如此漂亮妖嬈的女人? 对方还勾住自己的脖子,举止还十分的曖昧。 “你是谁?” 回归理智的沐远,一把將素素推开,警惕的询问她的身份。 “公子,您不认得我了,是我啊,素素。”被沐远推开的素素麵露悲痛,哭的梨花带雨,惹人心疼。 “素素?” 沐远反覆念叨,努力回忆,只觉得脑袋生疼。 经过不断的努力回想。 沐远总算是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些画面。 当时,他听到一阵叩门声。 打开门时。 一阵香风钻入鼻腔。 “香风?” 沐远心里一咯噔,瞬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自己肯定是打开门时,被这个叫素素的女人身上的香风所迷惑,导致期间做了什么,浑然不知。 第108章 爱莫能助 想到这,沐远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衝颅顶,若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在迷迷糊糊期间,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岂不是全被这个叫素素的女人知道了? 门外,秦红袖看到沐远和那个长相妖嬈的女人交谈,全然不顾自己,气的转身返回自己的房间。 她本来因为吃饭时,看到沐远和林雪裳相谈甚欢,心里一阵酸涩。 现在趁著大家都歇息了,想找沐远谈谈。 却没想到。 沐远竟然与一个妖嬈男子搂搂抱抱。 这让秦红袖內心的复杂情绪,如同溃提的洪水,彻底宣泄而出。 然而,此刻的沐远心乱如麻,自己的问题还没理清楚,对於秦红袖负气离去,他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目送秦红袖离去,爱莫能助。 秦红袖离开后,沐远把目光转向素素,一脸冷漠问道: “你到底是何人?” 这一次,沐远不敢有丝毫的鬆懈,儘量不与素素有眼神和肢体接触。 眼前此女妖嬈,眉宇之间,媚劲十足,一顰一笑,更是风情万种,沐远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又著了对方的道。 “不是跟公子说了吗?我是被抓到这里来的。” 素素楚楚可怜说道,同时,她心中暗恨,要不是门口突然出现的女人,自己已经把该问的都问出来了。 “你觉得我会信你这种鬼话?”沐远冷笑道。 倘若素素真的是被抓来的,她会打扮成这幅风骚的模样? 况且,以素素的姿色,无论走到哪,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更別说在人人都饥渴的山匪窝里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眼前这个叫素素的女人,不是被抓来的,对方就是黑云寨的人。 “公子还真是够谨慎。” 素素一改刚才可怜的形象,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了下来。 计划已然失败。 她要是再否认,只会加重沐远的怀疑,与其这样拉扯,倒不如乾脆的撕下偽装。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大档头的女人吧?” 沐远似笑非笑道。 闻听此言,素素自顾自的打量著自己的纤纤玉手,语气漫不经心:“他?我没兴趣,我也不会对一个中年人动心!” 这个回答,让沐远颇为意外。 素素如此妖嬈,身段又如此的婀娜多姿,李泰竟然未能纳她为妾? 既然不是李泰的女人.... 那就说明。 眼前这个素素的身份非比寻常。 想到这,沐远不由得多了几分警觉。 “好了,不跟你多閒聊了,走了。”素素站起身,扭著水蛇般的腰肢,施然离去。 沐远看著她离开,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没想到一个黑云寨里。 竟然还藏著一个能够无形之中,勾人神志的妖嬈女人。 “看来这黑云寨,还藏著不少的秘密。” 沐远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逐渐对黑云寨,產生了强烈的探索欲望。 另一边。 素素离开沐远的房间后,就直接来到祠堂。 李泰望著眼前这个得力手下,眼神上下打量,极力掩饰著眼中的贪婪,开口询问: “事情办的如何了?” “失败了。”素素没有隱瞒,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行动失败。 闻言,李泰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就凭素素的长相,就已经能让不少男人神志不清,一旦施展媚功,就连菩萨也得动凡心。 怎么会失败呢? 难不成,这沐远是大罗神仙? 亦或者,绝了秽根,已经达到六根清净的境界了? 看到李泰震惊的模样,素素把事情的经过一一说了出来。 “岂有此理!” 得知素素只差一点成功,是秦红袖突然杀出,坏了素素的好事,李泰气的猛拍桌子。 为了不让李泰把心思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素素提醒道: “大档头,咱们眼下还是以正事为主,距离皇爷交代的事情,若是不及早准备,咱们黑云寨,怕是凶多吉少。” 听到上贡二字,李泰身躯一震,额头上更是冒出几颗豆大的汗珠: “对对对,你提醒的是,差点把这茬给忘记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李泰整理了一下情绪,正色道:“先前派你去缅国打探玉佛的事情,现在可有消息了?” “根据留在缅国的探子最近飞鸽传书送来的消息,玉佛还有五天途径此地!”素素回道。 李泰点了点头,道: “那尊玉佛,乃是缅国国王上贡给大乾皇帝的贺礼,是祥瑞的象徵,皇爷早前派人来知会过,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玉佛成功送到京城!” 说到这,李泰又嘆了口气: “只可惜啊,我黑云寨这几年,人手凋零,此次缅国运送玉佛,必然是出动大量人手,咱们欲要抢夺,怕是要折损不少人!” 对於李泰的嘆息,素素只是默默的听著,没有给任何意见。 这时,周豹急匆匆走了进来。 “大哥。” 周豹进入祠堂,发现素素也在,立马转头看向素素,神情恭敬,语气卑微问道: “素素,事情办的如何了?有没有把木云的底细问出来?” “你就別捣乱了!”李泰当场打断道。 周豹见大哥李泰一脸不耐烦,也意识到行动失败,心里那叫一个恨,奈何这份恨意,他既不能对大哥周泰发泄,更加不敢对眼前的素素不敬。 素素表面上是大哥李泰的得力干將,实则是皇爷派来监督整个黑云寨的。 李泰郑重其事交代: “二弟,缅国的玉佛在五天之后途径此地,你务必要提前准备好一切,必须从缅国护送队伍里,將玉佛抢到手!这关乎黑云寨的生死存亡!” “大哥。”周豹苦著脸道:“这事怕是难了。” “为何?”李泰不解。 “还不是那该死的木云,他杀了咱们十几个弟兄,现在咱们寨子里,大家士气低迷,劫掠缅国运送的玉佛,胜算怕是不大。”周豹把寨子里的情况说了出来。 闻言,李泰也是长长嘆了一口气。 若不是他再三试探沐远,让手下弟兄假扮成官兵押送货物,也不会出现沐远砍杀十几个弟兄的事情发生。 继而导致现在寨子里的一帮手下,因为失去兄弟,大家都萎靡不振,士气低落。 第109章 嫂子的心意 “这次行动,带上木云一起吧。” 眼下无人可用,李泰也只能把沐远也算在计划之內。 “大哥,那人来歷不明,即便你再怎么欣赏他,也不能让他参与此次行动啊!”周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在他眼里,沐远就是一个来歷不明,身份存疑的隱患,一旦稍有差池,黑云寨將万劫不復。 “那你可有好的办法?”李泰冷著脸反问道。 周豹想要反驳,奈何自己目前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是涨红了脸,呆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二哥,大哥说的没错,眼下我们黑云寨缺人,还得完成皇爷交代的事情,即便你觉得木云不可用,也得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 这时,黑云寨三挡头齐景春走了进来,言辞温和劝周豹放下成见。 “三弟,你怎么也....” 周豹万万没想到,一向对利弊看得极重的齐景春,此刻却忘乎了黑云寨的安危,竟然选择支持大哥李泰,选用沐远这么一个来歷不明的人。 “二哥,且听我把话说完。” 齐景春了解二哥周豹的性格,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继续说道: “如果木云此人当真可疑,等完成了皇爷交代的事情,事后,直接杀掉即可,当然,在此期间,我会派人去查他的底细,倘若他没有问题,留下他,对我黑云寨也是一大助力!” 这次周豹没有再说什么,齐静春提出的方法,是目前唯一的文稳妥的办法。 另一边。 沐远来到秦红袖门外,敲响房门。 此时的秦红袖,还在为刚才目睹沐远和一个陌生女人搂搂抱抱的事情,而感到十分生气。 对於沐远在房门外敲门,她始终没有去开门,也没有回应。 其实沐远也不是榆木脑袋,一直相处的过程当中,他或多或少能感觉得到秦红袖的心意。 只是那时麻烦缠身,他没有过多上心。 “红袖,开门吧。” 一声红袖,传到秦红袖的耳朵里,她心中生出一种別样的情绪。 有高兴,也有愤愤不平。 毕竟沐远能这么叫她,就已经表明了心意,可这也不是他与陌生女人搂搂抱抱的原因。 沐家七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放著不要,去和陌生女人勾勾搭搭。 想到这,秦红袖隔著房门,负气回道: “不准叫我红袖,我是你嫂子!” 沐远被秦红袖一番话给弄得无言以对,眼见她还在气头上,沐远长嘆了一口气,说道:“那我等会再来吧。” 说著,就要返回自己的房间。 就在这时。 房门吱的一声开启。 还没等沐远反应过来,秦红袖一把將他拉入房间,並迅速关上房门。 房间內。 沐远看著还在生气的秦红袖,此刻的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是尷尬一笑。 “你不是说留在这里,查六嫂家人被杀的真相,怎么一转眼,就和一个陌生女人搂搂抱抱?” 秦红袖质问道。 见她误会越来越深,沐远暗暗嘆了口气,解释道: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那个女人是黑云寨的人,而且很会迷惑人,我险些著了她的道,幸好你出现的及时,要不然,我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然而,秦红袖根本不信沐远的说辞,她只看到那个妖嬈的女人盘坐在沐远腿上,而沐远没有一点拒绝的意思。 “是吗?”秦红袖冷笑道:“都学会在事实面前狡辩了!” 闻言,一向口齿伶俐的沐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毕竟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现在他在秦红袖心里,已然成了一个只会狡辩的人。 “既然你不信,那我就不用解释了。” 秦红袖见沐远失去了耐心,抿了抿嘴,道:“让你解释,你三两句就不耐烦了!允许你抱別的女人,就不允许我生气了?” 沐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问道:“那你为何生气?” 此刻的他,立马化被动为主动。 这次,轮到秦红袖不好意思开口解释了。 她红著脸,目光躲闪,头低垂著,几次想要鼓起勇气说出心里的话,可话到了嘴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总得给我一个生气的理由吧?”沐远乘胜追击,不依不饶问道。 秦红袖脸越来越红,心中更是方寸大乱,急忙说道: “你就別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我总得知道你生气的原因吧?” 此刻的沐远已然完成形势转变,现在的他,已经占据主动,完全没有刚才被动的劣势。 沐远不胜其烦,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秦红袖根本招架不住。 最后红著脸说道: “我...我对你...很上心,这个理由,总..可以了吧。” 她越说声音越小。 甚至,说到最后,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沐远凑了过去,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问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见啊。” 秦红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我对你很上心!” 这一刻,她把內心的真实想法,亲口说给了沐远听。 沐远虽然知道秦红袖的心意,不过,当秦红袖正面亲口说出,他还是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能让一个女人亲口承认心意。 需要很大的勇气。 这下,明白秦红袖心意的沐远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了。 他顿时有些无所適从。 “那你呢?对我是何態度?”秦红袖被迫表明心意之后,也不再胆怯,反而问起沐远的想法。 望著秦红袖投来的炙热目光,沐远愣住了。 踌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 “我的七个哥哥都战死沙场,奶奶说过,沐家如今只有我一个男丁,百日之后,让我替大哥娶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红袖打断: “不要拿老太君当挡箭牌,我只想知道你的心意。” 沐远老脸一红,心中苦笑不已,明明是想把秦红袖给绕进去,怎么绕著绕著,把自己给饶了进去? 此时此刻,沐远的心情极为复杂,自从进了军营,他和秦红袖几乎是形影不离。 在这过程中,也慢慢了解秦红袖。 沐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我跟你一样。” 第110章 抓住救命稻草 短短五个字,已然表明沐远的心意。 然而,对於沐远这个答案,秦红袖並不怎么满意,她要的是沐远最直接的回答,而不是这种含糊其辞的答案。 “如果你想矇混过关,那就不用再说了。”秦红袖一脸冷漠的说道。 沐远訕訕一笑,道: “其实....” 刚说二个字,就听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木云在否?大档头请你到祠堂,有要事相商。”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沐远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回道:“这就来!” 旋即,转头对秦红袖说道: “待我回来,再与你慢慢说。” 说完,沐远火速离开,去往祠堂。 秦红袖看到沐远飞快的离开,气的直跺脚,自己都鼓足勇气,表明了心意,轮到沐远,对方却像是个姑娘一样,扭扭捏捏,含糊其辞。 “简直太过分了!” 秦红袖气的鼓起小嘴。 另一边。 沐远来到祠堂。 除了李泰之外,另外二档头周豹,三挡头齐静春也都在场。 最为意外的,就连素素也在。 沐远率先发难:“大档头,之前说好的,不再试探,为何短短一天没到,你就食言了?” 说到这,沐远指向素素,言语中满是不愤: “用此女来试探我,看来是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李泰笑著辩解道:“木云小友,你误会了,此次可不是试探,而是美人计!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对美色动心罢了!” 话音刚落。 周豹冷声道:“大档头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接下来,有一件极其重要任务交予你!” 听到这话,沐远瞳孔一缩。 倘若周豹所言是真,那么这就是获取李泰信任的最佳时机。 不过,沐远此刻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他还在为李泰的试探而生气,如果这个时候表现出亢奋,亦或者特別感兴趣的跡象,必然会遭到李泰的猜疑。 “抱歉,你们口中所谓的重要任务,木某不感兴趣,木某只想带著人儘快离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沐远面无表情道。 “木云,你別不识好歹,我大哥试探你,就是想著招揽你,看看你是否心里有鬼,你若心里没鬼,何惧试探?”周豹怒斥道。 沐远目光转移到周豹身上,冷笑道: “是吗?那我看二档头像是官家的人,是不是也可以试探一番?” “放屁!”周豹暴怒:“老子十几年前就落草了,怎么可能是官家的人,你別含血喷人!” “你心里没鬼,又何惧我的试探呢?” 沐远把刚才周豹的言论,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闻听此言,周豹气的双眼通红,要不是大哥李泰有交代,他早就衝上前去,將沐远撕成碎片了。 “好了,好了,勿要在爭吵了。” 这时,三挡头齐景春站出来,充当起了和事佬:“大哥有要事相商,咱们就不要为一些小事而爭论个不停了。” “木云小友,你若是能够完成此次重要的任务,本挡头保证,以后不仅不会再试探,还会提拔你为黑云寨四挡头,你我以兄弟相称,你意下如何?”李泰许诺道。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沐远如若答应的太爽快,会让在场的几人觉得过於轻浮,反之,迟迟不答应,没准会引起周豹的不满。 思来想去,沐远抬手指向长相妖嬈的素素。 “事成之后,我不仅要当四挡头,我还要她侍奉左右!” 沐远选择了另一条路,那就是当眾將欲望放大,越有野心,就越是让性格多疑的李泰放心。 果不其然,沐远说出要求之后,李泰脸上没有丝毫的生气的跡象,反而是堆满了笑容。 不怕什么都要,就怕什么都不要。 沐远表现出的极度贪婪,李泰很是满意,虽说表面上素素是黑云寨的人,可实际上,对方是皇爷的人。 此事还得当事人拿主意。 李泰转头看向素素,问道:“你意下如何?” 这简单的询问,落到沐远眼里,他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李泰作为黑云寨的大档头,竟然为了这等事,询问手下素素的意见。 完全不合常理。 “难不成,这素素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沐远心中暗暗猜测。 “只要木云能完成任务,我一个小女子,自然是甘愿侍奉左右。”素素莞尔一笑,没有任何抗拒,反而眉宇之间,还有那么一丝迫不及待。 但凡意志不坚定的人看到她这般姿態,再听到她的话,定然会热血上头,赴汤蹈火! 然而,沐远却充满警惕。 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危险,何况,像素素这般妖嬈,还懂得魅惑的女人,危险程度,远高与那些富有心机的漂亮女人。 “既然素素都同意了,那咱们就商量正事吧!” 李泰见时机成熟,便把五天之后,缅国护送玉佛献给大乾,欲要中途进行抢夺的事情说了出来。 沐远听完李泰的话后,表面不动神色,心里却受到不小的震撼。 要知道,他国上贡给大乾之物,乃是贡品,区区一群山匪,竟然把主意打到贡品上面去了。 可见胆子之大。 按理说,寻常山匪,也就打家劫舍,或者是打劫过往的商队。 根本没有胆子去沾官家的东西。 反观黑云寨,寥寥数百人,胆大包天。 联想到黑云寨的嘍囉们,大部分人都穿戴了鎧甲,如今,又打算劫掠缅国上贡给大乾的玉佛。 沐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看来只有跟著他们完成此次任务,方能贏得李泰的信任,从而窥见黑云寨內部的秘密。” 沐远心中已然下定决心,趟著一趟浑水,获取李泰的信任。 这时,李泰看向沐远,询问道: “木云老弟,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李泰一直称呼沐远为小友,如今这一声老弟,明显是有意与沐远拉近关係。 “此次缅国护送玉佛的队伍有多少人?”沐远问道。 “三百!” 听到这话,沐远沉默不语。 既然是缅国护送玉佛,献给大乾,那护送玉佛的这三百人,必然是实力不俗,反观黑云寨,人数根本不占优势。 想要从缅国护送的队伍当中,抢到玉佛,唯一的办法.... 第111章 出其不意 只有智取! 最好还是出其不意的那种! 当然,在此之前,沐远还有一件事需要急切去做。 那就是和已经抵达甸城的援兵见上一面。 早前来黑云寨时,他就吩咐金魁带著玄铁令牌,紧急赶往西府军驻地,让杨大眼率领精兵赶来支援,一举剷除黑云寨,为林雪裳死去的家人报仇。 中途却发现黑云寨不简单。 再加上怀疑林雪裳家人的死背后另有隱情。 沐远特意让佟山越狱,去通知杨大眼率领的援兵,潜伏在甸城,暂时按兵不动。 如今过去这么些天,也该是时候去见一见杨大眼了。 就在沐远思索入神的时候。 向来对沐远抱有敌意的周豹,见他低著头,迟迟不语,冷哼道:“怎么?半天没憋出个屁来,是不是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还是怕丟脸,乾脆假装在想办法?” 周豹出言讥讽,让沐远回过神来。 他一脸平静:“二档头,不是什么人都如你这般只知道靠拳头,我们不占优势,就得靠这里。” 沐远说著,指了指脑袋,顺便暗讽周豹没有脑子。 周豹原本还不太明白,直到看见沐远指著脑袋,他瞬间明白过来,沐远话里带刺。 “你什么意思!是在嘲笑我没脑子吗?”周豹愤怒咆哮道。 沐远没说话,脸上掛著笑,就这么看著周豹。 周豹险些气炸,沐远的笑容,明显是一种无声的嘲笑,这比回应还要更羞辱人。 “我杀了你!!!!” 周豹越想越气,杀心大气,当场就要动手,取沐远的性命。 “住手!!!” 李泰大喝一声,叫住欲要动手的周豹。 周豹一脸不服气,怒气冲冲指著沐远,向李泰说道:“大哥,此獠三番四次言语羞辱於我,我若是不给他点顏色看看,我心里就不得劲啊!” 李泰阴沉著脸,道: “还没开始行动,就想著內訌,自己人打自己人,二弟,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周豹欲言又止,只能憋著一肚子气,退了回去。 “木云老弟,你可有好的办法?”李泰冷声问道。 被问及有无办法,沐远没有急著回应,而是暗暗思索,能否借著这件事,暂时离开黑云寨,去见杨大眼一面,且事后又不被怀疑。 看到沐远又不说话,周豹正要开口挖苦,李泰直接一个眼神把他瞪了回去。 经过一番思索,沐远已然有了计划。 “办法倒是有。” 闻听此言,李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忙问道:“速速说来听听。” “想要成功从缅国护送队伍里抢夺玉佛,伏击万万不行,唯有智取,且要出其不意!” 沐远的一席话,瞬间勾起李泰的好奇心,他点了点头,道: “那如何实施?” 沐远故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话题引到別处:“大档头,不知此次缅国护送队伍,会途径那条路?” 被钓足胃口的李泰在听到沐远的话后,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 关於路线,他断然不会提前告知给沐远。 毕竟他打心底还不太信任沐远,万一因为泄露路线,导致行动失败,事后,他要面对的可是来自皇爷的惩罚。 “木云老弟,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李泰不满道。 沐远看出李泰不太情愿告知路线,索性也不藏著掖著,直白的说道: “我斗胆想让大档头告知一下缅国护送玉佛的路线,亲自前往去勘测路线一番,才能给大档头相处绝妙的办法!” 他打算从李泰口中问出路线,並且打著勘测的名义,才能离开黑云寨,前往甸城见杨大眼。 李泰依旧很谨慎,皱眉道: “难道不告知你路线,你就想不出好的办法?” 沐远点头道:“砍柴不误磨刀功,既然想要抢夺玉佛,就要有万全的准备,若是大档头还是信不过我,那这次我就不参与了。” 此话一出,李泰面露犹豫,转头看向素素,似乎在徵求她的意见。 素素紧盯著沐远,心里也在盘算著,沐远是否可信。 祠堂內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为压抑。 在场的人,几乎都有著各自的谋划和算计。 过了好一会儿,素素才给李泰递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好,那本挡头就答应你,明日一早,我会派人带你去勘察路线,你最好给本挡头想一个妙计,要不然....” 李泰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然明確,那就是,沐远勘察完路线,要是不给出一个让李泰满意的办法,沐远性命难保! 次日一早。 两名黑云寨嘍囉找到沐远,带著他离开黑云寨,勘察路线。 一个时辰后。 沐远被带到一处偏僻的山路旁。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黑云寨嘍囉指著山路,说道:“这里就是缅国队伍护送玉佛的必经之路。” 沐远假意观察四周,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你在这里守著,我与他去上方看看!”沐远让那名皮肤黝黑的黑云寨嘍囉留守在原地,带著另外一个嘍囉走山路,前往一旁的山顶。 “不行!”皮肤黝黑的黑云寨嘍囉断然拒绝:“大档头交代过,必须寸步不离的跟著你。” 听到这话,沐远眉头微微一紧,看来李泰对自己还是不放心,所谓的寸步不离,无非就是监视罢了。 沐远脸色一沉,不悦道:“我只是想居高临下观察地势,用得著两个人跟著吗?” “大档头交代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小的,只能照办,还请木公子莫要为难我们。”皮肤黝黑的黑云寨嘍囉。 见他一脸决然,沐远暗暗嘆了口气。 他原本的想法是,將二人分开,打著去山顶观察地势,將其中一人打晕,然后再悄无声息下山,將剩下一人也打晕,最后离开此地,去往甸城。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身边这两个黑云寨嘍囉如此谨慎,说明事先李泰就再三叮嘱过他们! 面对著唯一可以离开的机会,沐远並不想就此错过,疯狂运转脑筋,思索可行的办法。 第112章 深入虎穴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沐远很快想到了一条妙计。 他假意捂住肚子,指著一旁的草丛,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里面方便。” 两个黑云寨嘍囉相视一眼,紧跟跟在沐远身后,依旧是寸步不离,生怕沐远会逃走一般。 沐远佯装生气:“我去拉个屎你们都得跟著?还是说,你们喜欢闻屎臭味?” 此话一出,两个黑云寨嘍囉脸上都露出了迟疑之色,毕竟谁也不想方便的时候,身后有人盯著,更不想守在一个拉屎的人身边,去闻臭味。 “要不,我在这里等著,你跟著他?”皮肤黝黑的黑云寨嘍囉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同伴当即不乐意了:“你怎么不去?” 眼见二人起了爭执,沐远站了出来,指著那名瞥皮肤黝黑的黑云寨嘍囉说道:“你跟我去。” 说到这,又叮嘱另外一人: “你在这里等著,记得把马看好,別丟了!” 说完,沐远径直往路边的草丛走去。 “你还不赶紧跟上去?他要是不见了,大档头非扒了你我的皮!”同伴焦急催。 皮肤黝黑的黑云寨嘍囉虽不情愿,但一想到大档头李泰的再三交代,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然而,等他跟上去,拨开草丛,环顾四周,却不见沐远的踪影。 他当即就慌了。 正要开口呼唤同伴时。 突然觉得身侧袭来一阵风,还没等他转过头看清人是谁,后脑勺被人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下,接著,双眼一黑,身体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当场晕厥过去。 打晕他的不是別人,正是先一步走进草丛的沐远。 他手里拿著一棍孩童拳头那么粗的棍子,提前躲在草丛一侧,皮肤黝黑的黑云寨嘍囉一走进来,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往对的后脑勺狠狠的敲了一棍。 路边,另一人始终等不到沐远和同伴出来,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他尝试著往草丛里呼唤了几声。 奈何没有人回应他。 没有任何迟疑,他当即衝进草丛,等拨开草丛一看,却见同伴晕倒在地,正要找寻沐远的身影时。 后脑勺突然吃疼,紧跟著,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出手之人,依旧是沐远。 他如法炮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讲黑云寨两个嘍囉打晕了过去。 解决了二人。 沐远没有丝毫停留,快速走到路边,骑上马,直奔甸城。 留给沐远的时间不多,他必须要在两个黑云寨嘍囉醒来之前,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 驾马一路狂奔。 原本一个多时辰的路程,硬生生被沐远半个时辰就赶到了甸城。 云来客栈。 沐远一进门,就见里面多了不少人。 这些人都是客栈伙计打扮,再看他们的神態,个个眼神刚毅,气质与平日里点头哈腰,看人脸色,还要待人接物真正客栈伙计格格不入。 然而,这些人一看到沐远,个个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大帅!!” 眾人立马迎了上来。 “杨大眼和金魁呢?”沐远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开口问道。 发现沐远神情焦急,眾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当即就去叫杨大眼和金魁了。 片刻工夫。 杨大眼和金魁闻讯赶到大堂。 见到沐远的那一刻,二人先是露出惊喜之色,然后才反应过来,正要行礼,却被沐远制止。 “去后院聊!” 沐远径直走向后院。 二人相视一眼,立马跟了上去。 后院。 沐远把最近在黑云寨的近况告诉给了二人。 “大帅,您这样太危险了。” 得知沐远潜伏黑云寨,暗中追查林雪裳家人被杀真相,以及黑云寨背后隱藏的秘密,金魁脸上满是担忧。 杨大眼也点头附和道: “我们的人已经就位,您也知道黑云寨的准確位置,现在发兵,正是一举剷除黑云寨的最佳时机,至於黑云寨核心人物,活捉之后再进行审问,一样可以审问出真相!” 沐远摇了摇头,要是真能按照杨大眼所说的那样,他也不至於深入虎穴。 “四天后,缅国的特使队伍护送玉佛,就要抵达这里,我要你们抢先一步面见缅国特使,与之交涉,说服他带著队伍走另外一条路,最后,再打造一尊假玉佛,由你们假扮成护送玉佛特使队伍,走黑云寨要劫道的那条路!” 沐远此次大费周章赶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把计划说的很详细,金魁和杨大眼听完,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虽然搞不明白沐远为何有此安排,但眼下也不是细究深问缘由的时候,二人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同意下来。 “还有一事,到时候一旦黑云寨遇到劫掠,你们切记,万万不可恋战,能跑则跑!” 沐远一脸严肃叮嘱道。 “末將明白!” 金魁和杨大眼连连点头回应。 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好,沐远没有过多停留,离开云来客栈,骑马快速原路返回。 回到勘察的地方。 沐远翻身下马,不知黑云寨两个嘍囉是否醒来,他很谨慎的从另一条路钻进草丛。 发现二人还未醒来。 沐远长舒了一口气,为了不被人怀疑,他捡起地上的木棍,对著自己的后脑勺狠狠来了一下。 这一棍子下来,沐远只觉得天旋地转。 就在意识渐渐模糊,即將晕倒时,他使出全部力气,將手中的木棍扔得远远的。 最后,放心的闭上双眼,晕了过去。 过了许久。 两个黑云寨嘍囉相继醒来,下意识摸向后脑勺,下一刻,二人疼的齜牙咧嘴。 “对了,他人呢?” 其中一个嘍囉猛然想起沐远,当即起身,目光环顾四周,焦急找寻沐远的身影。 另外一人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二人在附近努力搜寻著。 片刻后。 其中一人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找到了晕厥过去的沐远。 “人在这!” 那人呼唤著不远处搜寻的同伴。 同伴快步跑了过来。 看到同样晕厥过去的沐远,二人眼中满是不解,毕竟他们醒来之后,並未发现沐远的身影,都以为是沐远打晕的他们。 如今,沐远也晕了过去,那就说明,凶手另有其人。 第113章 处处是疑点,却又毫无破绽 二人见状,立刻就打消了对沐远的怀疑,相继蹲下身,使劲摇晃著沐远,想要將他唤醒。 沐远被一阵摇晃过后,才悠悠醒来。 和身前的二人一样,沐远醒来之后,同样是下意识摸向后脑勺,疼的齜牙咧嘴。 “谁他娘的使坏,从背后打晕我?” 沐远为了演的逼真一些,摸著后脑勺,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 果不其然,此举彻底让两个黑云寨嘍囉深信不疑,沐远不仅不是打晕他们的凶手,而是和他们一样,都是被神秘人打晕的受害者。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沐远上演的一出苦肉计。 为了演的逼真一些,他甚至心狠到用棍子往自己的后脑勺狠狠敲了一下。 这样做,不仅仅只是打消眼前这两个黑云寨嘍囉的怀疑,贏得他们的信任。 即便回去之后,二人告知李泰,以李泰多疑的性格,即使觉得处处是疑点,却又因为没有破绽,拿沐远毫无办法! 毕竟沐远也晕厥过去。 他后脑勺被敲打的痕跡,就是最好的佐证! 回到黑云寨。 三人被不知名的神秘人打晕的事情,经过两个嘍囉一五一十的讲述,也被李泰等人知晓。 李泰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沐远。 其中,周豹向来看沐远不顺眼,狞笑著站了出来,当眾怀疑起沐远:“我早就知道你很可疑了,现在露出马脚了吧!” “二档头,木云也被打晕了,我们醒来时,他都还没醒,断然不可能是他。” 同行去勘察路线的嘍囉鼓足勇气,替沐远作证。 另外一人也连连点头附和:“是啊,我也可以作证,这件事不是木云做的,若是他的话,怎么可能会晕过去呢?”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周豹一双豹眼狠狠瞪向替沐远作证的二人,嚇得二人缩著脖子,瑟瑟发抖。 “谁知道他是真晕还是假晕?” 周豹嗤笑道。 这时,沐远站了出来,他背对著李泰等人,展示自己的后脖颈,只见脖颈部位,高高肿起,还有清晰可见一道棍印。 “大档头,此事真不是我,我也是被打晕的受害者。”沐远解释道。 李泰皱著眉头一言不发。 周豹却依旧没有打消对沐远的怀疑:“没准是你用棍子敲晕自己,演一出苦肉计给我们看呢?” 听到这话,沐远故作急切,道: “用棍子敲晕我自己?那你可以问问他们,我身边是否有棍子?” 话音刚落,两个嘍囉再度给沐远证明,他们找到沐远时,並未在沐远晕倒的位置,发现棍子的存在。 两个嘍囉接连替沐远作证,此举惹怒了周豹,他怒喝道: “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们私底下是不是收了木云的好处,才这么卖力的替他说话?” “二档头,小的冤枉啊!” “小的只是实话实说,並未有半句假话,倘若说了假话,小的不得好死!” 两个嘍囉生怕周豹怪罪,当场立下毒誓,表明自己並未被沐远收买,而是实话实说。 周豹气的跳脚,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毕竟大哥李泰都没有发话,他要是做出过分的举动,必然被大哥责骂。 其次,两个嘍囉极力为沐远证明,他要是动手的话,不就成了容不下他人的小心眼了? “你们两个退下吧。” 全程没有说话的李泰,此时终於开口,让两个嘍囉退下。 待二人小心翼翼退出去后。 李泰看向沐远,没有追究被神秘人打晕的事情,反而对勘察路线的事情格外上心: “路线勘察的如何了?” 沐远不急不慢说道: “据我勘察,途径之地和峡谷无疑,山路两边地势高,我们可以在两边的高山之上,准备一些石头,等缅国的护送队伍进入攻击范围,从上方扔石头,这样一来,可以出其不意打缅国的护送队伍一个措手不及!” 沐远说的办法,李泰赞同的点了点头。 旁边的周豹却不乐意了,他始终怀疑,被打晕一事,是沐远演的苦肉计。 “大哥,他的事情还没完,你怎么就问起別的事情来了?”周豹对上一件事情,一直耿耿於怀。 李泰瞪了他一眼,反问道: “你口口声声说是沐远做的,我且问你,打晕那两个弟兄,木云为何要这么做?” 周豹一下子被问的哑口无言,他思前想后,嘴硬的说道: “这只有他知道!” 见周豹还在逞强,李泰脸上露出怒容之色:“你一直和木云不对付,可你怀疑之前,能不能拿出点证据来?” 他何尝不是和周豹一样,对沐远有所怀疑。 整件事情。 处处是疑点,可偏偏没有破绽! 这让李泰暗自苦恼。 当然,他和周豹不同的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之下,不会轻易质疑。 现在周豹没有证据,还在各种嘴硬逞强。 李泰不得不出言呵斥阻止。 毕竟沐远此刻给出的办法,不失为一条妙计,从这里也能证明,沐远的確是认真勘察了路线,对附近的地势也有所了解。 这样一个人,是他急需招揽的人才。 只要能够抢夺到玉佛,事后即便发现沐远可疑,到那时再动手也不迟。 周豹此刻展现出来的怀疑,和对沐远的敌意,只会搅乱计划。 被李泰一通训斥,周豹撇了撇嘴,不甘心的闭上了嘴,但是看沐远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敌意与怀疑。 然而,沐远对此却充耳不闻。 “此次勘察路线,辛苦你了,早点下去歇息吧,四天之后,咱们一同去干大事!事成之后,本挡头保证,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泰笑著说道。 沐远微微頷首,应了声是,转身离开了祠堂。 带他走后。 李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眼中透露出的神情,更是给人一种阴寒刺骨的感觉。 “二弟,你怀疑的没错,他的確有问题!”李泰阴沉著脸道。 闻听此言,周豹顿时来了精神,急不可耐的催促道:“大哥,那还不赶紧动手?” “等抢到玉佛之后再说吧。”李泰回道。 周豹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窃喜,他接连在沐远那里吃瘪,早就想..... 第114章 倾巢而出 周豹想弄死沐远的念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大哥李泰做出承诺。 他別提有多高兴了。 周豹生怕大哥反悔,一再强调:“大哥,这可是你说的,待抢到玉佛之后,就对木云动手,到时候可不能食言。” 李泰沉声道: “我答应你的事情,何时食言过?” “那我就放心了。”周豹一扫心中的鬱闷,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李泰看向一旁,全程没有说话一句话的素素,问询道:“素素姑娘,不知你意下如何?” 闻言,素素眼中毫无波澜,脸上更是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淡淡的说道: “卸磨杀驴是你的事情,怎么做与我无关,我只关心那尊玉佛,其余之事,你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周豹望著素素离开时的曼妙背影,不停的舔嘴唇,脸上更是显露出猥琐的表情,说道: “这娘们要是让我弄上一回,就算是死也值了!” 李泰听到这话,气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出言警告道: “我警告你,她可是皇爷的人,你还真把他当成咱们黑云寨的人了?” “无论她在不在咱们面前,你都不能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得罪她就是得罪皇爷,若是被皇爷知道,別说你我,就是整个黑云寨,都吃不了兜著走,记住了吗?” 面对李泰严厉的警告,周豹捂著脸,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道: “知道了,大哥。” 另一边。 此时已经天黑。 沐远回到院落。 走进大厅,却见秦红袖几人围坐在饭桌前,个个愁眉不展,面对一桌子好菜,迟迟未动筷。 沐远发现几人闷闷不乐,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你们都哭丧著脸?” 听到沐远的声音,秦红袖和林雪裳恍如雷击一般,火速起身,望向沐远,眼中满是关切之意。 “你终於回来了,担心死我们了!”林雪裳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原来,沐远一早被带走,林雪裳几人对此都很担心,生怕沐远出了什么事,整整一天,他们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直到现在沐远安然无恙回来,悬著的心才放鬆下来。 “担心什么,我好得很。”沐远淡淡一笑,说话间,目光转向身边的秦红袖。 秦红袖在与沐远目光对视的那一刻,眼中的关切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脸色也沉了下来,重新坐了回去,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大快朵颐起来。 作为女人,林雪裳敏锐的察觉到,沐远和秦红袖似乎存在矛盾,立刻就帮秦红袖说起了好话。 她笑著道: “你可不知道,今天大嫂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生怕你出什么事了。” 没等沐远开口,秦红袖一脸冷漠的反驳道:“我可没有魂不守舍,只是身在黑云寨,我只是害怕而已!” 她的理由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好笑。 毕竟秦红袖是將门之后,身手也不俗,常年在军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会因为身在黑云寨,而感到害怕? 林雪裳似乎瞧出了端倪,对此笑而不语,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而沐远也没有选择拆穿,他知道秦红袖这是担心自己,若是直接拆穿了,岂不是让秦红袖陷入窘迫之中? 况且,沐远也知道,秦红袖还在生他的气。 “先吃饭!” 为了不让气氛更加尷尬,沐远直接坐了下来,招呼几人吃饭,他奔波了一天,肚子早就饿了。 “我吃饱了。” 沐远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动筷,秦红袖甩下筷子,起身离席,头也不回的走向自己的房间。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的几人给看傻眼了。 长期以来。 秦红袖都未曾这般失態过。 林雪裳目光直直的盯著沐远,脸上的笑容,更加玩味了。 两个影子小队的成员也很有眼力见,吃的那叫一个快,匆匆填饱肚子,就起身离席,特意给沐远和林雪裳创造单独谈话的空间。 “你惹大嫂生气了?” 没有旁人在场,林雪裳这才问出心里的疑问。 沐远好似没有听到林雪裳的话一般,自顾自的埋头吃饭。 这下,更加让林雪裳相信,沐远和秦红袖之间,肯定出现了矛盾,要不然,以大嫂秦红袖的性格,断然不会在这么做人面前,故意做出排斥沐远的举动。 林雪裳右手托著下巴,笑意盈盈的看著沐远,贴心的给他出谋划策: “看得出来,红袖对你格外上心,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做,常言道,关心则乱,你找个机会,向她低头认错。” 然而,沐远满脑子都是四天之后的那件事。 对於向秦红袖低头认错。 他暂时无暇顾及。 “四天之后,会有缅国队伍护送玉佛途径这里,到时候,黑云寨会倾巢而出,你们趁机返回甸城!”沐远一边吃著饭,一边说道。 听到这话,林雪裳收敛情绪,一脸正色道: “那你呢?” “我做完事情,就会与你们匯合。”沐远轻描淡写的说道。 四天之后,就是一举剷除黑云寨的最佳时机,也是擒获李泰等人的绝佳机会,所谓捉贼拿赃,黑云寨上下,参与抢夺玉佛,只要倾巢而出,就是铁证。 再加上他这个目击证人,黑云寨上下,怎么洗也洗不掉这份罪责。 到时候,沐远便可以藉此事,將擒获李泰分开审问,从而审问出所有的事情。 其中包括林雪裳家人被杀的真相,以及黑云寨对上贡的玉佛產生抢夺,背后究竟是何人指示,乃至整个黑云寨隱藏的秘密。 “我留下来跟你一起吧。”林雪裳知道此次危险重重,这个时候,她必须陪在沐远身边,全力护沐远周全。 “不行!”沐远断然拒绝,却没有说其中的原因。 林雪裳何等的聪慧,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沐远的心思,说道:“你怕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我会有危险?” 沐远放下碗筷,沉默不语。 林雪裳见他默认,心中万分感动,主动抓起沐远的手,神情坚决,眼中含情脉脉: “不管如何,我都想和你一起面对!” 第115章 心结 沐远脸上若有所思,最终点头答应下来。 想要让林雪裳彻底解开藏在心底深处的心结,唯有让她亲自手刃仇人。 如果为了保护她,不让她参与进来,即便是一举剷除黑云寨,林雪裳心底的阴霾,永远无法散去。 接下来的日子。 沐远每天都会前往祠堂,与李泰等人商榷,如何抢夺玉佛,完善行动计划。 转眼,四天过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 周豹集结了黑云寨九成人马。 沐远仅带著林雪裳,跟著周豹一起出发了。 出发之前,沐远特意嘱咐秦红袖,以及两名影子小队成员,趁著黑云寨防守空虚,找机会离开黑云寨,火速返回甸城。 “此次只有周豹和齐景春二人带著人去劫道,而李泰坐镇黑云寨,还有你说的那个身份神秘的素素都未离开,若是你的计划未能成功,后患无穷啊!” 途中,林雪裳担心万一中途生变,消息提前传回黑云寨,李泰提前逃走,导致计划功亏一簣。 毕竟李泰才是黑云寨的主心骨。 他若是嗅到风声逃走。 无疑是放虎归山。 再加上还有那个身份神秘的素素,同样不可小覷。 虽说周豹和齐景春,二人都是黑云寨重要人物,但与李泰、素素相比,就显得逊色太多了。 “你大可放心,先解决周豹和齐景春,我自有办法对付另外两人!” 沐远目光深邃,眼低闪过一丝精芒。 来到伏击的地点。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周豹和齐景春各自率领一部分人,搜集石头,然后搬运至两旁的高山。 等到缅国护送队伍进入伏击位置。 便將石头从高处滚落下去,打缅国护送队伍一个措手不及。 所有的一切就绪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沐远来到了山上,站在周豹身边,目光眺望远方。 “你的办法最好有效,这事要是办砸了,后果你是知道的!”周豹白了一眼沐远,眼中是掩盖不住的恨意。 沐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回道: “这就不劳二档头费心了,到时候只要你別拖后腿就行!” 周豹当即就想要和沐远理论,然而,话刚到喉咙,他就又咽了回去。 倒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想到大哥李泰承诺过,事后,不管沐远身份是否可疑,都要除掉他。 此刻,周豹眼里,沐远已然成了一具尸体。 他没必要和尸体爭论。 想到这里,周豹不仅气消了,脸上还露出得逞的笑容。 然而,周豹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浑然不知,掉落沐远设下的陷阱之中。 不多时。 山路的那头出现了一支队伍。 正浩浩荡荡朝著沐远这边缓缓而来。 沐远看到这一幕,心里也不由的一紧,毕竟他也拿捏不准,杨大眼是否说服缅国特使,走另外一条路,再由杨大眼假扮成护送玉佛的缅国队伍。 倘若没有成功,那就意味著计划失败。 反之,若是这支队伍是杨大眼他们假扮的,那么,计划就可以顺利进行。 由於相隔太远。 沐远也看不清队伍里的人长什么样,无法分辨,就是是自己人,还是缅国的护送队伍。 由於太过於专注,被身边的周豹看到这一幕,趁机嘲讽道: “真没看出来,你对抢夺玉佛一事如此上心?” 沐远反应极快,回道: “既然加入黑云寨,自然要为寨子做事。” 说到这,沐远故意又补了一句:“倒是二档头,如此气定神閒,就不怕出了岔子,到时候又被大档头责骂?毕竟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办砸事情了!” 听到这话,周豹气的牙痒痒,他本想挖苦沐远,却不想,反倒被沐远讥讽了一番。 就在二人谈论之时。 山下的那支队伍已然靠近。 沐远眯著双眼,仔细观察著队伍里的每张面孔,辨认他们的样貌。 直到队伍当中,位於中间驾马之人是杨大眼时。 沐远悬著的心终於是放鬆下来。 “看来他们说服了缅国特使!” 沐远心中暗暗庆幸。 这时,身边的周豹突然开口:“怎么停下来了?” 沐远定睛一看,山下缅国护送玉佛的队伍停在了不远处,这个距离,根本无法使用滚石。 为了不让周豹怀疑,沐远解释道:“兴许是累了,停下来休整。” 周豹想了想,觉得沐远说的有道理,但嘴上却不满沐远的提醒:“我用得著你来提醒吗?” 闻言,沐远没有回应。 他这么做,就是不让周豹起疑,眼下矇混过关,他自然不会跟周豹爭执。 一晃眼。 两个时辰过去。 山下缅国护送玉佛的队伍,依旧没有要动的意思。 “怎么还不动身过来!?” 周豹此刻有些摁耐不住,想要率领黑云寨的人,悄悄摸下山,然后对缅国护送玉佛的队伍发起突袭。 沐远看出周豹没有多少耐心,於是,决定再加把劲,他假意看向天空,漫不经心的说道: “天色不早了,依我看,他们多半是要在原地安营扎寨了!” 听到这话,周豹瞬间坐不住了。 他带领这么多人,早早来到这里设伏,还搬了那么多石头上山,期间,更是不吃不喝在山上埋伏,整个过程,不仅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还又累又饿。 如果山下缅国护送玉佛的队伍真的要原地安营扎寨。 那么,他们做的这些准备。 岂不是打水漂了? 周豹越想越窝火,心一横,决定带著人下山,对山下的缅国护送玉佛的队伍发起奇袭。 说做就做,周豹高举右手,振臂一挥: “弟兄们,跟我下山!” 话音响起,周围黑云寨嘍囉们先是一愣,而后,纷纷动身,跟隨周豹往山下走去。 对面山头之上。 齐景春看到周豹带著人下山,也是一头雾水。 明明计划是等待缅国护送玉佛的队伍进入路口,先是利用滚石,消耗缅国护送玉佛队伍的人手,再发起袭击。 但现在,周豹却带著人摸下了山。 这完全背离事先的安排。 齐景春本想大声询问周豹,但一想到这么做,就会惊动山下不远的缅国护送玉佛的队伍,思来想去,他索性也带著队伍下山 第116章 被包围 不多时,两拨人在山下匯合。 “二哥,不是要设伏等他们过来吗?怎么带著人跑下山来了?”齐景春眼中满是不解,说话的同时,还瞥了一眼沐远,明显是怀疑周豹的行为,是沐远指使。 然而,这份质疑,很快就被周豹打破。 “三弟,不能再等了,咱们现在就衝过去,来个突袭,准能抢到玉佛!” 周豹可没齐景春那么有脑子,他在山上迟迟等不到缅国护送玉佛的队伍过来,早就不耐烦了,再加上沐远暗戳戳的拱火,他此刻已然下定决心,带著人突袭,抢夺玉佛。 齐景春听到周豹的话后,顿时哭笑不得,说道: “我的二哥啊,对面明显人多过咱们,而且,这大白天,突袭有用吗?” “人多怕什么,我们抢到玉佛就跑,他们还能拦住咱们不成?反正都已经下山了,再爬上去,累的还不是咱们?万一爬到一半,他们动身了,咱们岂不是功亏一簣?” 周豹铁了心要大摇大摆去抢夺玉佛,不想再上山设伏了。 看到周豹心意已决,齐景春气的够呛,整个行动计划,需要的是配合。 如果周豹不愿意上山继续埋伏。 他也不好行动。 齐景春考虑再三,最终拗不过周豹,只能按照他的办法来:“咱们先说好,抢到玉佛就跑,不许恋战!” 周豹见齐景春妥协,立马笑著答应下来: “好,听三弟你的!” 说完,周豹当即命令一眾黑云寨嘍囉四散开来,朝著缅国护送玉佛的队伍悄悄靠拢。 沐远见此情景,全程没有说一句话,默默跟在周豹身边。 现在双方的计划都乱了。 周豹要发起突袭。 而先前沐远找到杨大眼,提供给他的计划,现在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也突然改变了。 靠近地点突然停下休整,便是最好的证明。 “看来一切全凭天意了!” 沐远心中暗暗想到。 很快,黑云寨眾人已经悄悄摸到缅国护送玉佛队伍的四周。 距离越发靠近。 周豹见缅国护送玉佛队伍没有察觉,大喊道: “杀!” 他的一声吶喊。 四周的黑云寨嘍囉们立刻响应。 所有人杀向正在休整的缅国护送玉佛队伍。 然而,黑云寨所有人不知道的是,这支运送玉佛的缅国队伍,其实是西府军假扮。 他们的战斗力。 远远高於黑云寨的山匪。 更何况,人数方面,西府军拥有绝对的优势。 当周豹率领黑云寨眾人冲至跟前,假扮成运送玉佛的西府军,立马提刀进行反击。 顷刻间。 双方廝杀在了一起。 兵器碰撞声,悽厉的哀嚎,不绝於耳,响彻四周。 渐渐地,周豹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运送玉佛的缅国队伍,不仅战斗力强悍,而且明显还会排兵布阵。 再一扭头,周豹瞪大了双眼,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只见那些运送玉佛的缅国人,不仅没有一个对沐远动手,反而是处处避让沐远。 “不好,上当了!” 周豹见此情景,难得聪明了一回。 只可惜。 已经晚了。 他率领的黑云寨一眾嘍囉,已经彻底陷入苦战之中,根本无法脱身。 “撤,快撤!!!” 周豹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逃离此地,赶回去给大哥李泰报信。 就在这时。 前方的树林里又衝出来数百人。 这下,周豹和黑云寨的嘍囉们,彻底陷入被包围当中。 原本就打不过。 现在对方又多了数百人的支援。 黑云寨的一些嘍囉们见到这一幕,嚇得瞬间丧失战斗力,丟下手中的兵器,高举双手,蹲在地上,做出投降的姿態。 看到有人投降,剩下的人也没有了战斗的心思。 这样的情况,如同瘟疫一般,在黑云寨嘍囉们之间传播,致使越来越多人相继投降。 很快,就只剩下周豹、齐景春二人,领著十几个人负隅顽抗。 “大帅!” 杨大眼走到沐远跟前,向他抱拳行礼。 在场的西府军们,也齐声称呼沐远大帅,声音震天,威慑力十足。 见此情景,周豹和齐景春二人面色煞白,而仅剩跟著他们的十几个黑云寨嘍囉,发现沐远身份不一般后,知道无力回天,纷纷投降。 沐远不再偽装,走到周豹跟前,淡淡的说道: “投降吧,这些都是我的人!” “我早知道你身份可疑,要不是我大哥百般拦著,我早就把你杀了!” 周豹恨意翻涌,杀心顿起,只可惜,他现在被重重包围,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去杀沐远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你大哥自詡聪明,可惜就是想太多,所以这次看走了眼,而你这个蠢材,这次虽然没有看走眼,可惜因为你的行事风格,导致你说的话,根本没人会信!” 沐远毫不留情的嘲讽周豹。 周豹被沐远的嘲讽气的全身发抖,不顾一切,提刀就要砍向沐远。 然而,他手举起来的那一刻。 沐远身边的杨大眼一个箭步衝上前,凑准机会,挥刀上挑。 下一刻。 周豹惨叫一声。 他的整只右手被杨大眼一刀斩去。 看著地上自己的手臂,手里还紧紧握著刀,周豹满脸不可置信之余,更是无比的心痛。 “你呢?也想试试吗?” 沐远目光一转,看向齐景春。 齐景春很会审时度势,知道无力回天,直接丟掉手里的刀,並且,一脸諂媚的对沐远说道: “我投降,我投降。” 周豹断臂,失去战斗力,齐景春不想死,当场投降。 黑云寨九成人员,尽数投降。 “把兵器收起来,再把这些人捆起来,留下一班人马,剩下的人跟我走!”沐远翻身上马,打算带著人去黑云寨,把李泰和素素一併抓捕。 眼下黑云寨空虚,他带著西府军,正是一举攻破黑云寨的好时机。 另一边。 黑云寨。 李泰迟迟等不到两个兄弟的回来的消息,急的来回踱步。 这时,一个黑云寨嘍囉急匆匆走进祠堂。 “大档头,跟木云一起来的那些人,全都不见了。” 闻听此言,李泰心里一咯噔,也顾不上其他,吩咐眼前的嘍囉:“快去请素素姑娘过来!” 第117章 背后的主谋 黑云寨嘍囉也是第一次见李泰如此慌神,哪敢怠慢,立马就去找素素了。 “可恶!!!趁我黑云寨防守空虚,竟然从我眼皮子底下溜了!” 李泰嘴里骂骂咧咧,旋即,又叫来一名嘍囉,杀气腾腾的说道:“你赶紧去找二档头,告诉他,把木云就地格杀!” 沐远的人悄无声息的逃走了,这就说明,沐远以及他带来的人,身份定然不寻常 对待可疑之人,李泰从来都是寧错杀一千,也绝对不能放过一个! 此次没能杀了沐远的同伴,那就让周豹杀了沐远! 以绝后患! “大档头,不好了,素素姑娘也不见了!” 这时,那名嘍囉急匆匆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的表情。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李泰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嘴里反覆念叨著不可能。 看到李泰恍如疯魔的样子,嘍囉有些担忧,小心翼翼唤道:“大档头....,大档头,您没事吧?” 李泰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除了素素姑娘房间,其他地方可有找过?” 嘍囉哭丧著脸,道:“其他地方也找过了,没有素素姑娘的踪跡。” 闻听此言,李泰仿佛被抽乾力气一般,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无神,嘴里念叨著: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沐远同伴逃走,说明沐远身份可疑,而素素不打招呼离开,说明皇爷已经拋弃了黑云寨。 毕竟素素是皇爷的人,一举一动,都代表著皇爷的意思。 同时,李泰也明白过来。 此次抢夺玉佛,不仅不会成功,怕是连两个弟兄,还有九成黑云寨的人,都会因为此事遭到牵连。 嘍囉见李泰这样,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阵打斗惨叫声。 嘍囉听到外面的打斗惨叫声音,赶忙劝道:“大档头,有人杀进寨子里来了!现在寨子没多少人防守,我们还是先撤吧!” 面对嘍囉的提醒,李泰依旧瘫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要起身,或是要逃走的意思。 隨著打斗惨叫声越来越清晰。 下一刻。 沐远带著大批人浩浩荡荡走进祠堂。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嘍囉那里见过这般场面,嚇得当场跪倒在地投降了。 “大档头,我回来了。” 沐远似笑非笑看著瘫坐在椅子上的李泰。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泰眼中渐渐有了神采,他目光紧盯著沐远,出奇的没有生气,反而是自嘲一笑: “我终究是看错人了啊!” “现在发现也不晚。”沐远淡然一笑。 李泰面如死灰,道:“我的两个兄弟呢?” “估摸著已经在甸城大牢里,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沐远有问必答。 得知两个兄弟的下落,李泰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 “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沐远摇了摇头,抬手指向身边的林雪裳:“你能否记起她?” “怎么?此女与我有仇不成?”李泰谎言眯起。 话音刚落。 林雪裳骂道:“狗贼!你黑云寨早年杀我家人,这事我可是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谁料,李泰听到这话,却是一脸的平静。 “我杀的人多了,如果像你一样,记得清清楚楚,岂不是很累?”李泰笑了笑,嘴角扬起一抹讥讽。 见李泰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还言语讥讽,林雪裳当即就要动手。 这时,沐远赶忙阻拦。 “若现在杀了他,你家人死去的原因,就无法真相大白了!” 林雪裳这才罢手。 沐远根据林雪裳提供的信息,再度询问李泰:“可还记得当年林氏鏢局!” 李泰听到『林氏鏢局』,脸色微微一变,接著,又摇了摇头,道:“这些年劫掠那么商队,还有鏢局,我那里知道什么林氏鏢局!” 他嘴上否认,可刚才脸色的细微异样,却被沐远给捕捉到了。 为了从李泰口中套取有利的线索,沐远主动出击,“你的身份,表面上是山匪,暗地里,是在为京城权贵效力,我说的可对?” 李泰脸色一僵,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沐远,似乎想从沐远的脸上,找出一些端倪。 然而,沐远始终保持淡定,眼神也不躲不闪。 “你究竟是谁?” 不同於上次隨口询问,这一次,李泰皱著眉头,明显用质问的口气,问起沐远的身份。 沐远依旧没有回答李泰的问题,而是笑著道:“看来我说对了,你其实就是为京城的那些权贵效力!”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李泰给出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沐远冷冷一笑,道:“你不说没关係,你的两个兄弟可没你这般看得开,我从他们嘴里一样能问出想要知道的东西!” 说完这话,沐远看向林雪裳,语重心长道: “你可以为你家人报仇了!” 林雪裳抽出长刀,朝著李泰一步步逼近。 “你还没问出想要知道的事情,你断然不会杀我!”李泰万分篤定。 然而,沐远並未回应。 眼看著林雪裳杀气腾腾的走来,刚才还篤定的李泰,此刻却慌了神,就在林雪裳举起长刀,正要砍下的时候。 李泰瞬间怂了。 “我说,我说!”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林雪裳及时收住了刀。 锋利的刀刃,距离李泰面门仅有一寸,若是再进一些,李泰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望著闪烁著寒芒的刀刃,李泰嚇得直吞口水,声音颤抖: “快把刀拿开!” 林雪裳面无表情收回长刀,满脸鄙夷的看了李泰一眼:“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原来也是个外强中乾的软蛋!” 被林雪裳无情的嘲讽,李泰也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 沐远这时开口说道: “你是聪明人,不用我过多诉述了吧!” 李泰坐直身板,道:“你说的林氏鏢局,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此话一出。 沐远和林雪裳相识一眼。 林雪裳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心繫家人死亡真相,她当即逼问道:“別吞吞吐吐,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要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你!” 面对林雪裳展现出来的极强压迫感,李泰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第118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当年我收到消息,林氏鏢局押送一件至宝,送往京城,於是,我带领手底下的弟兄,去劫了林氏鏢局的鏢物,至於林氏鏢局的人....给我消息的人下令,一个不留!” 说到这里,李泰眼中充满恨意看向林雪裳: “没想到,当年遗漏了你,要不是你,我怎能沦落至此?我一手创立的黑云寨,如今都被你给毁了!” 面对李泰把黑云寨的覆灭归咎於当年没有杀掉自己,林雪裳冷笑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即便没有我,也会有其他被你们杀死的倖存者找你们復仇!” 沐远没有心思听二人辩论,他满脑子都在猜测,给李泰消息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还有,从回到黑云寨到现在,一直未见素素的身影。 縈绕在心头的各种问题,沐远必须问个明白。 他示意林雪裳不要说话,然后看向李泰,开门见山问道:“给你消息的人是谁?” “我知道你来歷不凡,可是,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半分好处!”李泰脸上流露出一丝轻蔑。 或许是觉得沐远根本没有资格知晓背后之人的真实身份。 “我这人轴的很,就爱较真!”沐远脸色逐渐变得认真:“告诉我,背后透露消息给你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泰沉吟片刻,道: “皇爷!” 听到这话,沐远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他虽然早就准备,也猜到事情和皇室有关,但是从李泰口中得知,还是小小的震撼了一把。 “具体名字呢?”沐远追问道。 光凭『皇爷』二字,很难锁定是某一个人,毕竟京城皇室宗亲那么多,隨便拧一个皇室的人出来,哪怕是三岁小孩,因为身份地位,都可以自称皇爷! 李泰摇了摇头,道: “我只知道这么多,每次都是素素姑娘代皇爷传达命令,我们黑云寨负责执行,事后,我能得到不少的奖赏!” 提及往昔,李泰脸上一脸沉迷,似乎很享受以前为皇爷卖命的日子。 反而沐远却一脸凝重。 万幸的是,之前的猜测没错,林雪裳家人的死,並非只是山匪劫掠,而是源自於押送的鏢物,被神秘的皇爷盯上了,从而招来了杀身之祸。 不幸的是,现在刚有了眉目,线索却再次中断。 仅凭皇爷,很难找出幕后真凶。 就在沐远陷入思索的时候,林雪裳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之下,一刀刺穿李泰的胸口。 李泰当场殞命,死后眼睛圆瞪,嘴巴大张,满是不可置信。 “爹,娘,叔叔,伯伯,我给你们报仇了。” 林雪裳仰起头,大仇得报,她心中五味杂陈,旋即,又挥动长刀,把李泰的脑袋斩去。 李泰脑袋滚落在地,翻滚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角落。 沐远瞥了一眼祠堂,向同行的西府军下达命令:“把这个罪恶的地方一把火烧了吧!” 说完这话,沐远带著林雪裳往祠堂外走去。 来到外面。 只见几十个女人蹲在地上,低头痛哭。 “怎么回事?”沐远问道。 杨大眼快步走到沐远身边,解释道:“这些女子都是黑云寨山匪从別的地方掳掠而来,强行婚配给寨子里的那些山匪,有些甚至已经嫁给山匪十几年,属於山匪的家属。” 沐远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把她们放了,再给一些路费,让她们回家去吧。” 按照规矩,山匪的家属,理应同罪,但这些女人都是被掳掠而来,强行嫁给黑云寨的山匪,某种程度上来讲,她们是被迫的,只能给予路费,让她们各自回家。 “你搜寻了整个寨子,可有找到一个长相妖嬈的女子?”沐远一脸认真询问杨大眼。 杨大眼摇了摇头,旋即,嘿嘿一笑,调侃道: “大帅如此掛念,莫不是您的相好?” 闻言,沐远瞪了他一眼。 意识到说错话,杨大眼赶忙识趣的闭上嘴,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尷尬。 隨著黑云寨覆灭的消息越传越广。 边境也迎来了久违的安稳,不少因为遭受匪患,而背井离乡的人,得知黑云寨被剿灭,纷纷回到了故乡。 原本荒凉的甸城,几天之內,人口激增。 渐渐恢復往日的繁华。 至於盘踞在甸城附近一带的其他山匪,在得知黑云寨覆灭,嚇得仓皇逃离。 毕竟黑云寨对外一直都很神秘。 当年西府军大力剿匪,都未曾找到黑云寨。 如今,黑云寨在一夜之间被剿灭,这让其他山匪哪敢再待下去,纷纷望风而逃。 作为此次剿灭黑云寨的一手策划者沐远,他的名声,也在坊间广为流传,一时之间,名声大振。 私底下,得到不少百姓的称讚。 这天,集市上。 周豹、齐景春、还有云来客栈的张东家,被西府军押解来到集市,在无数百姓的围观之下,几人被斩首於集市,脑袋悬掛於集市牌坊示眾。 这下,边境甸城,再无匪患。 虽然匪患彻底根除,但坊间却对沐远產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而其中原因则是... 自从回到甸城,沐远从未公开露面过。 这样一来,百姓茶余饭后从谈论山匪,慢慢转移到沐远身上,关於沐远的事跡,在人人相传之下,各种夸大,慢慢赋予传奇色彩。 然而,百姓不知道的是,他们谈论的沐远,此时已经悄然离开甸城,踏上了归程。 马车內。 林雪裳笑著说道: “当地百姓对你各种感恩戴德,做梦都想见你一回,你还真是沉得住气,一次都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现在百姓们都把你当成神仙一样的人物了!” 甸城是林雪裳的故乡,沐远此行,不仅帮她报了仇,还让荒凉的甸城恢復往日繁华。 这份恩情,让林雪裳感动之余,对沐远也发自內心的亲近,好感倍增。 从林雪裳口中得知当地百姓如此推崇自己,沐远自嘲一笑:“神仙?这我可不敢当,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罢了。” 林雪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有件事,你也该去解决了!” 第119章 推三阻四 沐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茫然道:“何事?” 林雪裳嬉笑道: “当然是大嫂生气的事!” 闻听此言,沐远顿时感到头大。 这些天,秦红袖一直故意避开沐远,就连回程,她都是单独坐一辆马车,不愿意和沐远同乘一辆马车。 足以可见,秦红袖对沐远的怨气,不是一般的大。 沐远可不想这个时候去触霉头,所以在林雪裳提及这件事后,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林雪裳察觉出沐远有些牴触,说道: “其实大嫂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自打你接管西府军,她一直常伴你左右,现在她生你气,你也该想办法让她消气才是。” 沐远认真思索一番,嘆道:“我试试吧!” 趁著马车停下来休整。 沐远来到秦红袖所乘坐的马车旁,他本想站在外面跟秦红袖聊聊,可队伍里还有外人在场。 怕被外人听到,沐远直接跳上马车,一头钻进车內。 沐远突然窜了进来,秦红袖微微一愣,板著脸道:“你上来作甚?快下去!” 然而,面对秦红袖的驱赶,沐远直接坐到了一旁,既不说话,也没有一点要下去的跡象。 秦红袖见他这样,心里五味杂陈,想著对方既然不说话,她也乾脆也懒得理会。 二人大眼瞪小眼,气氛陷入僵持。 甚至,马车重新开动。 两人依旧没有一个人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最终,还是沐远率先开口: “还在生气?” 秦红袖给了沐远一个大大的白眼,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显然,对於如何哄女人这件事情,沐远和一窍不通的门外汉没有什么区別。 看到沐远实在是不会哄人,秦红袖是又气又急,当初她撞见沐远和素素搂搂抱抱,的確非常气愤。 但知道素素是黑云寨的人后。 秦红袖明白误会了沐远,心里顿时释然了。 至於为什么还生气,全是因为她主动表明心意后,让沐远表態时,沐远却模稜两可。 这才是秦红袖至今还生气的原因。 作为一个未亡人,她主动表明心意,已经是鼓足了勇气和决心。 只想得到同等的回应。 即便是遭到沐远拒绝,至少也有个答案。 但沐远既不拒绝,也没有任何表露心意,这让秦红袖怎么能不气呢? 是在无法忍受沐远的扭扭捏捏,秦红袖索性主动询问:“你到底对我,究竟是何態度?” 见她又旧事重提,沐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起初,能一下子接收七个未亡人,广开后宫,沐远是极其兴奋的,不过,那都是基於自己是沐家世子的基础之上。 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沐家只有他一个男丁,內忧外患,如果执著於感情方面,无疑会让敌人真虚而入。 沐远真正的想法是水到渠成。 而非现在就要表露心意。 “你下去吧!” 沐远迟迟没有说话,连一个態度都没有,秦红袖更加生气了,直接让沐远下车,不与他共乘一辆马车。 面对秦红袖的驱赶,沐远內心一阵纠结,长长嘆了口气,说道: “你对我很重要!” “还有呢?”秦红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脸上依旧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沐远疯狂运转脑筋,继续说道:“我希望以后的日子,你都能在我身边。” 秦红袖眉头一皱,沐远几句话,怎么听都觉得奇怪,完全不像是在表明心意,倒像是在例行公事。 自从沐远接管西府军,她一直就陪伴左右,充当重要的角色。 感受到沐远字里行间,没有感情掺杂在里面,秦红袖再也无法忍受,气冲冲的说道: “我不想再听你讲话,给我下车!” 沐远从未见过秦红袖如此失態,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的太过了,秦红袖要的不过是一个態度,而自己却推三阻四。 想到这,沐远鼓起勇气,牵起秦红袖的手。 秦红袖下意识想要甩开。 沐远加大力道,牢牢握住秦红袖的手,说道: “眼下沐家內外交困,等解决了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如果你非要我表態,现在我的举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著沐远紧紧牵著自己的手,秦红袖也明白了沐远的心意,有些事,並不一定要说出来才行,行动一样可以证明。 秦红袖低垂著脑袋,泪水顺著脸颊,滴落在沐远的手背上面。 发现手背上的泪珠,沐远顿时心疼不已,起身坐到她的身边,顺势拥她入怀。 经过一天赶路。 终於在入夜之后,抵达西府军驻地。 得知沐远归来,將士们纷纷跑沐远所在的营房外,想要见上一见。 “大帅奔波劳累,你们就別打扰他了,让他好好休息一晚,明日自然会见到!” 杨大眼把將士们挡在外面。 对於想要求见沐远的將士们,杨大眼其实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只是甸城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沐远身心俱疲,再加上这一路回来顛簸,如果面见將士们,沐远身体肯定吃不消。 將士们得知沐远已经休息,悻悻离去。 翌日。 沐远起了个大早。 经过一夜安稳睡眠,现在的沐远精力充沛。 秦红袖身穿厚重的鎧甲,早早就来到沐远这里,还贴心的给沐远带来了包子馒头。 虽然以前秦红袖也会顺带给沐远带包子馒头,但以前並不掺杂男女之情,可现在完全不同,秦红袖脸上流露出一丝羞涩,將包子馒头交给沐远。 沐远环顾四周,发现四下无人,暗暗鬆了一口气,赶忙从秦红袖手中接过包子馒头,提醒道: “以后別送了。” 闻言,秦红袖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不解道: “为什么?” 沐远解释道:“你这副害羞的模样,外人看到,影响不好。” “是是是,以后我不送了,免得有损我们西府军大帅的形象。”秦红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欣然答应下来,顺带还故意调侃沐远。 二人交谈之际。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们俩什么时候关係变得这么好了?” 循声看去,只见林雪裳朝著沐远这边走来,她的手里... 第120章 趁人之危 她的手里还拎著一个食盒。 见来人是林雪裳,还面露神秘笑容,当场调侃自己,秦红袖顿时羞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很快,她就发现,林雪裳手里的食盒,瞬间有了底气。 “你也是来给他送早饭的吧?” 听到这话,林雪裳心虚的將手里的食盒藏到身后。 然而,她的这个举动,却让秦红袖笑出了声,道:“六嫂,你这就有点掩耳盗铃了。” 林雪裳俏脸一红,道: “我就送个早饭而已,倒是大嫂你,前几天还对沐远爱答不理,今天怎么就一大早来到他这里了?还和我一样,也给他送来早饭?” “我是顺路给他带的。”秦红袖同样红著脸辩驳道。 “是是是,你是顺路带的。”林雪裳没有拆穿秦红袖,反而是顺著她,说话间,走到沐远身边,將手中的食盒交到他的手中,顺便补了一句:“其实我也是顺路带的!” 听到这话,秦红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沐远手里拿著两份早饭,整个人哭笑不得,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完这些? 到底是餵人呢,还是餵牛呢? 看来美女环绕,齐人之福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享受的。 沐远心中暗自苦笑。 “世子!!!!” 这时,一个兵卒领著一个中年男子朝著沐远这边走来,中年男子一看到沐远,顿时情绪激动,一路飞奔著朝沐远跑来。 沐远定睛一看,当即认出中年男子,对方正是西平王府的官家薛平。 秦红袖和林雪裳看到薛平到来,也是十分的意外。 “薛平,你怎么来了?” 薛平一大早就来到这里,沐远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当沐远开口询问后,薛平当场就哭了出来,一脸悲痛道:“世子,我已经等了你三天了,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今天终於把你等回来了。” 沐远见薛平哭哭啼啼,耐心全无: “说正事!!!!” 薛平抹去眼泪,缓缓说道:“世子,三天前,皇上派人来传旨,把七夫人带去京城了。” 听到这个消息,沐远、秦红袖、林雪裳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七夫人,也就是沐远的七嫂拓跋月,从小在草原长大,性格孤冷,沐远嫌少与她接触。 即便如此,拓跋月也是沐家的一份子。 皇帝以圣旨之名,把拓跋月带去京城,这明显是別有所图! “皇上为何要这么做?”沐远强压著心中的怒火,询问薛平。 “我这几天打听过,是草原可汗上书给皇上,草原可汗觉得七夫人不能为沐家守寡,为此,皇上派人颁布圣旨,把七夫人接去京城,准备为七夫人另觅良婿!” 从薛平口中了解到来龙去脉,沐远总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还真是不死心啊!” 沐远双拳紧握。 他刚穿越来时,皇帝就曾下旨,让七个嫂子改嫁。 当初他直接抗旨,朝廷那边消停了一阵子。 没想到。 只是去了一趟甸城。 皇帝竟然趁著他不在,又故技重施! 表面上看,是草原可汗的意思,实则,是皇帝暗中推波助澜。 薛平心虚的看了看沐远身边的秦红袖,犹豫再三,说道:“圣旨里,除了七夫人之外,大夫人也要回京城改嫁。” “我?”秦红袖一脸错愕。 薛平点了点头,道:“此事秦家也同意了。” 比起秦红袖的错愕,沐远在得知此事后,倒是没多少震惊。 皇帝这么做。 无非是想打压沐家。 七嫂拓跋月,出身草原贵族,而大嫂秦红袖,又是將门之后,她们都属於贵族之女。 把她们从沐家剥离,等於是削弱沐家的实力。 “打的一手好算盘!” 沐远面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旋即,他又猛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薛平,奶奶怎么样了?” 沐家突遭巨变,沐远最担心的还是老太君的身体,怕她经受不住打击。 “老太君一切安好,正等著你回府商议此事呢。” 薛平如实回道。 “回府!”沐远一刻也不想停留,当即安排人准备好马车,赶往西平王府。 另一边。 西平王府內。 沐老太君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眉宇之间所透露出来的神情,给人一种化不开的阴鬱。 旁边负责伺候的丫鬟们,个个都低著头。 整个大堂內,气氛极其压抑。 “奶奶!” 一路风驰电掣赶回来的沐远,快步走进大堂。 沐老太君看到沐远归来,激动得直掉泪,这些天,皇帝下旨將拓跋月强行带去京城,作为一家之主,沐老太君未曾在下人面前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直到此刻,沐远归来,沐老太君情绪终於压制不住,当场落泪。 “你们都退下!” 沐远把丫鬟们都支走,而后,安慰沐老太君:“奶奶,事情我都听说了,我回来了,没人再敢欺负我们沐家!” “奶奶没用,眼睁睁看著七嫂被他们强行带走。” 沐老太君想起拓跋月被强行带走,整个人悲痛不已。 “奶奶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七嫂改嫁。”沐远一脸认真,眼中满是决绝。 “远儿,这不比上次,上次你抗旨,可以用沐家办丧搪塞过去,这一次是七嫂娘家人的意思,再加上皇上颁布圣旨,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啊。”沐老太君神色黯然道。 说到这,她又看向一起回来的秦红袖。 “大嫂,想必你也知道,你的娘家人也让你回京城的消息了吧。” “老太君放心,我不会回去。”秦红袖目光坚定。 这时,沐远突然说道: “回,当然要回!”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傻眼了。 “远儿,你没发烧吧?在说什么胡话!”沐老太君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沐远解释道:“大嫂若是不回京城,我怎么能沐家小叔子,外加护送之名一同前往京城呢?” 身为沐家世子,又是西府军主帅,没有詔令,不能入京。 而想要把七嫂拓跋月接回来。 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便,將计就计。 沐远以小叔,护送秦红袖回京为由,前往京城,阻止这一切! 第121章 出发!京城! “你要去京城?不可,万万不可!” 沐老太君连连摆手,拒绝沐远去京城的想法。 京城局势暗流涌动,权势交锋,更是刀光剑影,毫不夸张的讲,京城就是一个大泥潭。 而沐家,又是被朝廷打压的对象。 沐远去了京城,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最为重要的是,沐远作为沐家唯一的独苗,若是去了京城有个好歹,沐家就彻底绝后了。 “奶奶,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七嫂改嫁?她也是我们沐家的一份子!” 沐远平时没有怎么和拓跋月接触交流,但是在沐家危难之时,拓跋月不离不弃,就凭这个,沐远就得去京城一趟。 反之,若是不去营救,倒显得沐家不近人情了! 沐老太君何尝不懂这里面的道理,只是这种牵一髮而动全身的事情,她实在是无法支持。 沐远去了京城,无疑是去闯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反之,沐远不去京城,七嫂拓跋月就得面临被迫改嫁。 手心手背都是肉,沐老太君实在是难以取捨。 “奶奶,当初寧王带著皇上的旨意上门挑衅,都未能嚇走几位嫂嫂。” “现在皇上联合七嫂的娘家,对七嫂施压,强行带她回京城,还逼迫她改嫁,我沐家要是无动於衷的话,其他几位嫂子会怎么想?” 沐远仔细给沐老太君分析其中利弊。 沐家若是无动於衷,不会会让沐家的几位嫂子寒心,还会让朝廷觉得沐家可欺,从而施压的力度会越来越重。 之后,还会演变成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的困境局面。 “远儿,你別让奶奶难做。” 沐老太君愁容满面,语气中满是纠结,她身上同样肩负的是整个沐家的重担,若是沐远有个好歹,她就成了沐家罪人。 “奶奶,此次去京城,只要谨慎一些,非但不会有危险,也许还有很大的收穫!” 此话一出,沐老太君,包括在场的秦红袖,以及林雪裳都为之一愣,三人眼中神色复杂,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困惑和质疑。 京城乃大乾王超国都。 如今,皇帝年老体衰,太子兵强马壮,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自从沐远的七个哥哥战死沙场,沐家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早就成为京城各方权势眼中的肥肉,都恨不得一口吞进肚子里去。 沐远说出去京城会有收穫,完全就是貽笑大方! 面对三人投来质疑的目光,沐远解释道: “京城暗流涌动不假,各方势力都盯著我沐家,但是,往往危险的时刻,就越是充满机会。” 顿了顿,沐远又说道:“只要西府军的兵权,还牢牢握在我的手里,京城的那些势力,断然不会轻易动我!” “倘若他们强逼你交出兵权呢?”沐老太君问出心里最担忧的疑问。 沐家暂时还没倒,就是因为手中还握著西府军的兵权,一旦兵权旁落到他人手里,沐家会在顷刻间覆灭。 “奶奶,你忘了,上次寧王拿著玄铁令牌號令西府军,结果如何?”沐远笑著说道。 沐老太君沉默了。 的確,如今的西府军,將领们都以沐远马首是瞻。 虽然兵权牢牢掌握。 但是去了京城,万一有人拿这事大做文章,沐远可就孤立无援了。 京城可不比西南,沐家歷代镇守西南,数代沐家人的努力之下,朝廷想插手西南,难度极大。 然而,京城却不是沐家的地盘,各方权势盘踞朝堂,手眼通天,暗流涌动。 稍不注意,便是万劫不復! 沐远此行若真的要去,无疑是危险重重! 沐老太君原本还想阻止,可看到沐远坚定不移的神情,她明白自己无论怎么说,也无法改变沐远的心意了。 “好吧。”沐老太君长嘆了一口气:“你此去一定要万分小心,我会写信给京城的一些老友,让他们多多照拂於你。” “孙儿一定谨记奶奶的嘱咐。” 得到沐老太君的支持,沐远也著手准备去往京城的事宜。 首先便是召集西府军一眾將官,交代一些相关事宜,其次,便是带上影子小队,充当护卫,保护自己的安全。 毕竟京城的局势远比西南复杂。 影子小队个个身手不凡,遇到危险时,他们可以豁出性命护卫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交代妥当。 就在沐远准备好好休息一天,等到明日一早出发的时候。 秦红袖找到了他。 沐远看到秦红袖情绪低落,不免有些好奇: “怎么了?” “我...我只是没想到,我娘家会和皇上联合起来,逼我改嫁。” 秦红袖眼眶泛红,眉宇之间,充满阴鬱。 听到这话,沐远安慰道: “也许你家里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秦红袖出身將门,她的父亲不仅是武將,同样也位列国公,与梁国公蓝石不同,蓝石是铁桿的太子党,手握京城五军兵权,可以说是大权在握。 反观秦家,从不居功自傲,也不参与皇储之爭,十分低调。 此次皇帝颁布圣旨,秦家也参与其中,让秦红袖回京,物色人选改嫁,事情远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我总感觉此次回去,我们...”秦红袖望著沐远,不忍再说下去。 沐远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皇帝下了圣旨,家里人也同意,秦红袖面临的压力,不仅仅是一道圣旨,更是还有家族方面的因素。 主动牵起秦红袖的手,沐远目光坚定向她保证: “此行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待归来之时,你,还有七嫂,一个都不能少!” 听到这话,秦红袖感动的无以復加,直接扑到沐远怀里痛哭起来。 京城局势波譎云诡,沐远竟然不顾危险,也要前往,这份气魄,怎能不让秦红袖为之动心呢? 沐远轻轻拍打秦红袖的后背,以示安抚,嘴上却故意调侃道:“好了,好了,別哭了,再哭就不像我心目中的秦將军了。” “找打!” 秦红袖一脸娇嗔,抡起粉拳,捶打沐远的胸口。 此刻,秦红袖尽显女儿羞涩的姿態,哪还有半分英姿颯爽巾幗女將军的样子? “咳咳!” 第122章 秦家人的敌意 二人嬉笑玩闹间,旁边响起一阵咳嗽声。 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动作。 循声望去。 不知何时,沐老太君拄著龙头拐杖,悄然站在三丈开外的地方。 她故意板著脸,但眼中却是藏不住的喜悦。 沐老太君本来就打算让沐远娶了家里七个未亡人嫂嫂,如今,沐远和秦红袖甜情蜜意,这正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只不过,沐远和秦红袖在大庭广眾之下,这般嬉笑玩闹,实在是有失体统。 沐老太君这才板著脸,算是给二人一个小小的警告。 “你们聊,我回房收拾行李。” 被沐老太君撞了个正著,秦红袖羞得没脸见人,丟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去。 “远儿,这还没到百日,你就和红袖如胶似漆,看来我老沐家出了个大情种啊。”沐老太君笑著道。 沐远也不知道沐老太君这话到底是夸还是暗贬,只能訕訕一笑。 “我已经写信送去京城,倘若你在京城遇到困难,可以找刑部尚书徐渭。”沐老太君语重心长叮嘱道。 沐远点了点头,道: “孙儿知道了。” “远儿,京城可不比西南,你可得处处谨慎小心。” 沐老太君不凡其烦的嘱咐。 虽然这话她已经说了许多遍,但是一想到沐远去了京城,面对各方权贵,她还是忍不住嘱咐。 沐远自然知道沐老太君是担心自己,面对她多遍的叮嘱,每次都耐心的回应。 翌日。 一大早。 沐远和秦红袖共乘坐一辆马车,带著以金魁为首的影子小队,正式踏上去往京城的路程。 “此次去京城,六嫂可有对你说些什么?” 秦红袖知道,沐远除了跟自己走得近之外,还与林雪裳同样走得很近。 这一次去京城。 她很好奇,临行前,林雪裳是否找沐远交谈过。 沐远摇了摇头,道: “回到西平王府后,我就很少见到她了。” 刚说出这话,沐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秦红袖发现沐远脸色有异,问道: “怎么了?” 沐远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掀开窗帘,目光看向四周。 他的这一举动,引起秦红袖的好奇。 正打算再度开口。 沐远却说道:“六嫂怕是跟上来了。” “什么?”秦红袖先是一惊,然后根据刚才的谈话,想到林雪裳的性格,顿时就释然了,点头道:“像她的性格!” 马车在平坦的官道上飞驰。 旁边的丛林深处,林雪裳骑著一匹棕色马,她赶往的地方,与沐远乘坐的马车行驶的方向,完全一致。 十天后。 大乾京都。 “京城就是比西南繁华。”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沐远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望著两旁气派的建筑,人流如织的繁华街道,不由的发出感嘆。 身边的秦红袖完全不一样,她的神情当中,更多的是感慨。 京都是她的家。 自从嫁到西南,进了沐家之后。 她就再也未踏足京都。 时隔数年,再次回到京都,秦红袖突然有一种近乡近怯的复杂情绪。 “这里是你的家,就由你带路,带我去秦府,我也好拜访拜访秦国公。”沐远淡笑道。 拜访只是表面,沐远的真实目的,就是想看看秦家到底是什么態度,上一次皇帝下旨让沐家的七个媳妇改嫁,单纯的只是想要皇权镇压!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此次皇帝下旨让秦红袖改嫁,秦家也参与进来,居然还同意了。 秦国公府。 得知秦红袖归来。 整个秦国公府都沸腾了。 在秦红袖的带领之下,沐远来到大厅。 此时的大厅里,聚集了十几个衣著华丽的女人,有老有少。 经秦红袖介绍。 沐远才得知她们皆是秦家七大姑八大姨。 在场的人注意到沐远,开口询问秦红袖:“红袖,这位是?” “沐家世子沐远。” 秦红袖说出沐远的身份那一刻,在场的七大姑八大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每个人看沐远的眼神中,更是带著敌意。 原本热闹的气氛,忽转直下。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浑厚的声音: “闺女,我的好闺女,你终於回来了,可把父亲想死了!” 话音响起的同时。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穿锦衣黑袍,体型魁梧的中年男子。 他脸上堆满笑容,像是打了大胜仗一般。 秦红袖看到他,脱口而出: “爹。” 说话间,她已然衝上去,扑进对方的怀里。 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秦红袖的父亲,当今秦国公秦穆。 秦穆看著怀里的秦红袖,仔细打量著,眼里除了宠溺之外,更多的是心疼。 “袖儿,你瘦啦。” 他的一句瘦了,让秦红袖泪水决堤,放声大哭。 此刻的秦红袖,不再是秦將军,而像是一个受委屈,躲在父亲怀里放声大哭,宣泄情绪的大姑娘。 “好了,好了,袖儿莫哭,回来就好。”秦穆柔声安慰道。 秦红袖渐渐停止了哭泣,猛然想起忘记介绍沐远,她胡乱擦拭眼角的泪水,抬手指向沐远,对秦穆说道: “爹,他是沐家世子沐远。” 秦穆顺著秦红袖所指,看向沐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皱起眉头,语气冷漠道: “沐远,身为西平王府世子,你可知,无召不得入京?” 感觉到秦穆话语里没有任何关切,儘是责怪,沐远心里一咯噔,也有些生气。 他千里迢迢送秦红袖回来,换来的不是感谢,反而是责怪! 虽然心里有气,但出於长幼尊卑,沐远还是忍著不快,向秦穆抱拳问好: “秦伯父。” “趁我还没生出向朝廷揭发你无召进京之罪,你赶紧走吧!”秦穆毫不留情下达逐客令。 这下沐远再也忍不住了。 当即搬出大乾律法反驳道: “秦国公,此言何意?我身为沐家世子,的確是无召不得入京,但作为沐家的人,护送大嫂回来,却在情理之中,並未违反朝廷律例!” 因为秦穆表现出来的態度,沐远也將称呼从秦伯父,改成了秦国公。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秦红袖赶忙替沐远说话: “爹,沐远不辞辛苦,千里迢迢送我回来,你怎么能用这样的態度对他呢?” 第123章 断绝父女关係 “沐家?换做以前人丁兴盛时,本国公还会给他几分薄面,但今时不同往日!沐家日落西山,自身难保,本国公何须给面子?” 秦穆一脸轻蔑,丝毫没有把沐远放在眼里,转头又对秦红袖柔声说道: “此次皇上下旨让你回来,还特意给你物色了一个好人家,让你改嫁,这可是天赐皇恩啊!” “爹!!!”秦红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秦穆,第一次感觉眼前的父亲很陌生。 “去西南几年,学会跟爹顶嘴了?”秦穆皱起眉头,面露不悦。 前一刻还在为重逢而感到喜悦的秦红袖,此刻目睹秦穆对沐远的態度之后,整个人仿佛掉入冰窖,彻底心寒。 “爹,我这次回来,根本就没想著改嫁!” 闻听此言,秦穆完全没有先前的慈父形象,怒道:“你不改嫁,就是不孝!” 说到这,他又把矛头指向沐远: “你若是执意跟著沐家,以后受到牵连,可別求我搭救!” 秦红袖越看秦穆,就越是觉得陌生,这才几年未见,一向低调的父亲,竟然也学会官场捧高踩低那一套了。 “我生是沐家的人,死是沐家的鬼,倘若真的到了你说的那般田地,我也绝不会向您求救!” 秦红袖目光坚定,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不同於刚才是见到父亲,喜极而泣,现在却是因为要与父亲撇清关係,悲痛落泪。 这时,一个中年妇人站了出来,劝道:“袖儿,你跟著沐家,会倒大霉的,还是听你父亲的话,顺从皇上的旨意,改嫁吧!” 她一开口,在场的人也都纷纷附和。 眼看著秦家的人对秦红袖步步紧逼,沐远大喝一声:“聒噪!红袖已经说了,不会改嫁,你们咄咄相逼,究竟有没有把她当成是秦家人?” 中年妇人面色一沉,道: “沐世子,这是我们秦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多管閒事!” 闻言,沐远朝中年妇人冷冷一笑:“秦夫人,红袖是你秦家人没错,可也是我沐家的媳妇,何来的多管閒事?” “你可真会给自己贴金,现在的沐家,就跟风中烛,雨里灯一样,谁稀罕当你沐家的媳妇?” 秦夫人旁若无人般的对沐远,乃至整个沐家冷嘲热讽。 “稀罕与否,红袖也是我沐家的大嫂,你区区一个填房,也敢说三道四。” 沐远敢这么跟秦夫人讲话,还是因为眼前这个秦夫人,是秦穆续弦再娶的女人。 按照规矩。 明媒正娶是正室。 正室死后,男方再娶,便是填房。 虽说法理上,填房也属於嫡妻,但是在正室嫡女面前,地位还是稍逊一筹。 秦红袖是秦穆与正室所生,妥妥的嫡长女。 现在的秦夫人是填房,法理上,她根本没资格插手秦红袖的事情。 秦夫人一听到填房二字,顿时就不淡定了,恶狠狠的盯著沐远,咬牙切齿道:“没大没小,我即便是填房,也是秦家的大夫人!” “你也配跟我提大小?我是西平王府沐家世子,论地位,远在国公之上,即便沐家不似当年,也不是你一个填房能叫囂的!”沐远毫不客气的反驳了回去。 秦夫人被沐远的一番话给气的不知道如何辩驳了,年老朱黄的脸上爬满了愤怒。 就在双方爭执之时。 没有人注意到,秦穆看沐远的眼神中,奇怪般的闪过一丝欣赏。 “老爷,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秦夫人在沐远这里吃了大亏,知道自己无法扳回一城,立马向秦穆求助。 秦穆脸色一沉,呵斥道: “沐远,虽然你的地位远在国公之上,但按照辈分,我是你长辈,而我的夫人,你也得叫一声伯母,你这般放肆,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尊卑了?” 沐远冷笑道:“如果你们扶老携幼,我自然尊你为长辈,可你倚老卖老,为老不尊,那就休怪我不尊老了!” “放肆!!!” 秦穆被沐远的话给气的当场就要动手。 秦红袖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张开双臂,挡在沐远身边。 “你给我走开!”秦穆喝到。 面对秦穆的怒火,秦红袖不仅没有走开,反而坚定不移的说道:“爹,你若是要对沐远动手,那就先打死我吧!” “谁叫你胳膊肘往外拐的?”秦穆气急败坏质问道。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我既然是沐家的媳妇,就不能让你欺负沐家的人!”秦红袖高昂著头,眼中没有丝毫的惧怕。 秦夫人见状,眼珠子贼溜溜一转,当即火上浇油: “老爷,这样吃里扒外,公然与你作对,如此不忠不孝的女儿,你还认她作甚?” 秦红袖本来就因为父亲和沐远的事情,心底乱成一团乱麻,现在看到秦夫人拱火,气的当眾直呼她的名字: “萧丽,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红袖,我好歹也是你娘,你怎能为了一个外人,如此对我?”秦夫人故意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秦红袖冷声一声:“你也配?我亲娘十年前就死了,而你,不过是填房,法理上,我叫你一声娘,可你终究不是我亲娘!” “老爷,你看,你看,她竟然这么对我!我嫁进秦家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想到,竟然被如此羞辱!”秦夫人当场大哭起来。 被沐远羞辱也就算了,现在还被秦红袖羞辱,偏偏她还拿二人没办法。 这让秦夫人心里气的半死。 想要出气,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秦穆之手。 果不其然,看到萧丽痛哭,秦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怒声斥责秦红袖: “她好歹是你娘,嫁去西南这么些年,你把长幼有別都拋之脑后,竟然学会如何顶撞长辈了是吧?” 秦红袖面无表情: “她若是不拱火,我倒是不愿与她產生纠葛,可她没安好心,这怪不得我!” 秦穆听到这话,气的牙痒痒:“岂有此理!顶撞长辈,你还这般理直气壮,给我滚出秦府,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亲耳听到父亲要与自己断绝关係,秦红袖愣住了。 第124章 伤风败俗 她想过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被赶出秦家。 然而,听到父亲要跟自己断绝父女关係,秦红袖心头仿佛被千斤巨石压的喘不过气来。 沐远也被秦穆的言语给惊到了,眉头紧锁,他总感觉那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反观秦夫人,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得意,迅速恢復正常。 围观的秦家家眷,没有一人上来劝阻,毫无半点亲情牵绊,都在冷眼旁观。 秦红袖没想到,回来一趟,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们走!” 她强忍著悲痛,当眾牵起沐远的手,头也不回的往秦府外面走去。 秦府的家眷们看到秦红袖牵著沐远,各种指指点点。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难怪她不肯改嫁,原来是和小叔子搞到一起去了!” “简直败坏我们秦家的门风,我怀疑啊,这沐家老大,死因怕不是战死沙场,定是发现二人姦情,被他们给害死的!” 听著秦家家眷各种恶意中伤,甚至连子虚乌有的事情都说的煞有介事,有鼻子有眼。 沐远停下脚步,甩开秦红袖的手,转身走到秦家家眷面前,冷厉的目光扫视她们,沉声道: “能当著我的面,再说一次吗?” 沐远虽然没有打过仗,但是在西府军中经歷了那么多事,还与寧王斗的有来有回,身上已然具备上位者的威严。 他浑身爆发出骇人的气势,压的秦家一眾家眷喘不过气来,个个嚇得面色惨白,更是因为感受到来自沐远的压迫感,使得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然而秦夫人却硬著头皮说道: “怎么?做了还怕別人说啊?你要是没做,又怎会如此在意?” 话音刚落。 只听啪的一声。 沐远抬手一巴掌扇在秦夫人脸上,他之所以如此生气,还是因为秦家一眾家眷,对死去的大哥恶意中伤。 他的大哥战死沙场,却被这些人造谣成发现姦情,被他和秦红袖害死。 如此恶毒的谣言,沐远若是不出手加以惩戒。 只会助长这些人的囂张气焰。 自古以来,为国捐躯,战死沙场,都是一等一的死法。 如果连死去都要被人恶语造谣,让死去的人背上莫须有的恶名,那简直就是世风日下,毫无道德可言。 “你敢打我?” 挨了一巴掌的秦夫人双目圆瞪,怨恨的盯著沐远,满脸的不可置信。 “作为秦家主母,放任家眷恶意造谣,非但不制止,反而还趁机起鬨,这一巴掌,我是替红袖逝去多年的亲娘,真正的秦家主母打的!” 沐远把为何扇秦夫人一巴掌的理由说了出来。 没等秦夫人反应过来。 沐远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秦夫人脸上,顺势说道:“这一巴掌,是替我那战死沙场,为国捐躯的大哥打的!” 接连挨了两巴掌,秦府人被打的晕头转向,身体更是摇摇晃晃。 好在一旁的家眷反应快,连忙上前搀扶。 这才避免秦夫人没有摔倒。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沐远会就此停手的时候。 啪——! 又是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毫无疑问,这一巴掌,又结结实实的扇在了秦夫人的脸上。 这一次,沐远没有用其他理由,直白说道:“最后这一巴掌,是我看你不顺眼打的!” 沐远当眾扇了秦夫人三巴掌,直接把围观的秦家家眷看傻眼了。 毕竟,秦穆都还在场,沐远就敢这么做。 可见沐远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结结实实挨了三巴掌,秦夫人不仅感觉顏面扫地,更是气到无以復加。 她好歹是秦家主母。 如今,却被一个后辈给打了。 这事传出去。 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老爷,你的妻子被打,你就没有一点表示吗?”秦夫人看向一旁的秦穆,她不明白,自己被打的过程中,秦穆居然没有站出来阻止。 秦穆脸色一沉,指著门口方向,喝道:“你们给我滚!” “老爷,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易走了!” 秦夫人哭的撕心裂肺,她被如此对待,怎么可能会让沐远这么轻易一走了之? “夫人说得对,今日若是不给沐远一个记忆深刻的惩罚,以后我们秦家,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必须让他百倍偿还!” 在场的秦家家眷们义愤填膺。 面对自己夫人,还有家眷们嚷嚷著要严惩沐远,秦穆却说道: “此事我自有决断!” 说到这,他目光扫向沐远,还有一旁的秦红袖,无情的下达逐客令:“你们还站著干嘛?怎么?非要我请下人將你们赶出去?” “我们走!” 秦穆的做法,彻底伤透了秦红袖的心,这一刻,她对秦家没有任何留念,带著沐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走出秦府。 登上马车,走进厢內。 秦红袖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情绪,放声大哭。 沐远看在眼里,凑到她身边,將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无声安慰。 哭了许久。 秦红袖才勉强停止哭泣。 她一脸窘迫的说道:“让你看笑话了。” 沐远淡淡一笑,道: “我倒觉得不是笑话,倒像是某个人精心设计的一场好戏。” 秦红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误以为沐远把刚才的事情,当作一场戏,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感觉到,你爹不太对劲!” 自从出了秦府,沐远就一直在脑海中不断回想在秦府发生的事情,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由此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何不对?”秦红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一直以为他即便身居高位,也与朝廷那些人不同,没想到,仅仅过了几年,他已经变得让我不认识,甚至是陌生!”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得用心去感受!”沐远神秘一笑。 秦红袖面露疑惑,道: “你这是在帮我爹说话吗?” 沐远耸了耸肩,笑著反问道:“你觉得呢?” 仔细观察著沐远此刻的神情,再结合他说的话,秦红袖面色一沉:“你就是在替我爹说话,他都这么对咱们了,你还帮他说话?” 第125章 草原使节 “倒不是我替他说话,而是你还没发现你父亲的反常!” “反常?” 秦红袖柳眉一皱。 由於在秦府一直与父亲秦穆爭执,她並未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被沐远这么一提醒,秦红袖开始仔细回想在秦府发生的一切。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来。 “我出手打萧丽,也就是秦夫人的时候,你父亲明明有好几次机会阻止,可他从头到尾,都袖手旁观,事后,只是叫我们离开,你不觉得奇怪吗?” 沐远出了秦府之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秦穆人到中年,但也不是一把老骨头,看到自己的夫人被人打,却无动於衷,只在一旁叫囂,这根本不是一个寻常人该有的举动。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没有变?”秦红袖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沐远若有所思,道:“这一点我倒是不確定,不过,我只是觉得你父亲的举动很反常。” 秦穆改变与否,沐远並不关心,他关心的是,秦穆行为反常背后的动机。究竟是何原因,让他有如此反常的行为。 看来此次京城之行,危险重重啊! 沐远掀起帘子,望著繁华的街道,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眼见气氛有些沉闷,秦红袖只好转移话题: “我们现在去哪?” 沐远沉吟片刻,道: “去四夷馆!” 四夷馆,专门接待他国使节的地方。 七嫂拓跋月因为皇帝下旨,被强行带回京城,能住的地方,除了四夷馆,没有別的地方可住。 不多时。 马车稳稳停在四夷馆门口。 沐远和秦红袖相继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面对气派恢弘的四夷馆,沐远此刻没有心思去欣赏,径直朝著门口走去。 四夷馆门口,负责把守的守卫见到沐远走来,当即拦住沐远的去路。 “站住!这里是四夷馆,外人不得擅闯!” 沐远一脸温和说道:“劳烦二位麻烦去向拓跋月通报一下,就说有个老朋友自西南而来,找她有事。” “滚滚滚,老子没那工夫!” 其中一个守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嚷嚷著要沐远滚一边去。 见他这般態度,沐远脸色微变,不过为了能够见到拓跋月,他还是耐著性子,掏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交到那名守卫手里。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收到银子,守卫顿时喜笑顏开,但却没有一点要收钱办事的意思。 察觉到守卫的异样,沐远笑著道: “有劳了。” 然而,守卫收下钱后,当场装起了糊涂:“什么有劳了?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赶紧滚!” 见此情景,沐远脸上的笑容消散。 他全程好言好语,人情世故也做到位了,面前的守卫態度恶劣不说,还收钱不办事。 守卫看到沐远没有离去,反而直直的盯著自己,囂张道: “怎么?还想打我啊?” 另外一名守卫也露出轻蔑的笑容: “小子,识趣的话,就麻溜的滚,要不然,就別怪我们动手了!” 面对如此囂张的守卫,原本还想隱藏身份的沐远,彻底不装了,冷著脸说道:“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对我动手!” 听到这话,两个守卫相视一眼。 “你个不要命的,想死来我们这里找死不成?” 左边的守卫拔出长刀,刀尖指著沐远:“最后一次警告你,赶紧给我滚!要不然,你爷爷我手中的刀可不长眼!” 沐远冷冷一笑,道: “我劝你最好是把刀收回去,万一玩火自焚,那就不好了!” “还敢顶嘴,找死!” 守卫一下子就怒了,举刀朝沐远劈去。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闪现到沐远跟前。 正是影子小队领头金魁。 他目光冷峻,全力一拳挥出,举刀劈砍沐远的那个守卫一下子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另一个守卫一看自己同伴被击飞出去,没有丝毫迟疑,拔刀就要反击。 然而,金魁的反应更快。 那名守卫甚至连刀都未能拔出来。 就遭遇和先前那名守卫一样的命运,被金魁挥出的一拳轰飞出去,倒在了先前那名守卫身边。 沐远双眼半闔,居高临下对那两个被打倒的守卫说道:“已经告知过你们,小心玩火自焚,你们偏不信。” 说完这话,直接从两个守卫身上跨过,往里走去。 然而,刚才的打斗,已经惊动了负责护卫四夷馆安全的大批护卫。 一时间。 馆內衝出不少守卫。 他们手持长矛,气势汹汹,很快就把沐远包围起来。 赶来的守卫当中,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他身著鎧甲,腰间悬著一把长剑,明显是这些护卫的头头。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擅闯四夷馆不说,还敢出手伤人!” 领头的年轻男子目光冷峻,直直盯著沐远,脸上满是愤怒。 沐远负手而立,看著领头的年轻男子,反问道: “那你又是什么人?” “我乃京城五军麾下威武校尉赵辉!负责护卫四夷馆安全!”赵辉面无表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我已经说出身份,阁下是不是也该自报家门?” 得知赵辉的身份,沐远淡淡回了一句:“你还不配知道我的身份。” 倒不是沐远托大,此行他要儘量保持低调,在能不对外告知身份的情况之下,就儘量避免不自报家门。 其次,赵辉只是一个校尉,无论是官职,还是地位,沐远有资格不告知自己的身份。 “狂妄!!!”沐远的举动,引得赵辉大怒:“打伤我的人,还敢口出狂言,来人,给我將他抓起来,扭送官府!” 话音刚落,赵辉身边的护卫们立刻就要准备动手。 “住手!” 秦红袖大喝一声。 赵辉见秦红袖出面,皱眉道: “你又是谁?” “秦国公之女秦红袖!”秦红袖冷声回道。 比起沐远身份过于敏感,秦红袖就没有遮掩身份的顾虑,毕竟此行回来,她可是遵从圣旨的名义回到京城。 听到秦国公之女这几个字,赵辉整个人一愣,目光上下打量秦红袖。 第126章 一错到底 发现秦红袖气质不凡,眉宇之间还有一股子英气,赵辉半信半疑。 秦红袖默不作声,掏出一枚令牌,只见那令牌上,赫然刻著一个篆体『秦』字。 这下,赵辉心底仅存的那点怀疑都没了。 正当他弯腰抱拳,准备向秦红袖行礼之时。 却被身边一个矮个子拉到一边。 “齐宏,怎么了?”赵辉一脸茫然看著身边的矮个子。 名叫齐宏的矮个子低声说道: “你怎么能向她行礼呢?” 赵辉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脱口回道:“她既然是秦国公之女,按照规矩,我理应行礼才行,有何不妥?” “我没说是规矩,我说的是咱们的身份!” 齐宏提醒道:“你我都是五军都督府的人,咱们上面是梁国公,朝堂之上,梁国公最看不惯谁?是秦国公啊!” 闻听此言,赵辉顿时左右为难,內心陷入纠结之中。 按照规矩,他的確是要给秦红袖行礼,奈何各为其主,他隶属五军都督府,是梁国公蓝石的人,梁国公蓝石常常因为政见不合,与秦红袖的父亲秦国公秦穆爭执。 这事已不是什么秘密。 “你向她行礼,这事情传出去,岂不是丟了咱们五军都督府的面子?万一有人陷害於你,说你討好秦国公之女,意图脱离五军都督府,你以后別想在京城混了!”齐宏分析道。 赵辉一下子就慌了,越想越觉得后怕。 “那该怎么办?她都表明身份,也拿出令牌,我们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没错,就是要视而不见!”齐宏赶忙说道:“只要咬死不认,事后即便闹出事,梁国公知晓原委,定然会给咱们撑腰!” 赵辉仔细想了想,一番权衡利弊后,果然採纳了齐宏的建议。 转身走到秦红袖面前,赵辉此时完全没有刚才那般惊慌,而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秦红袖。 “我怀疑你並非秦国公之女。” 赵辉先是否认秦红袖的身份,而后,又指向沐远: “你和你身边这人,意图强闯四夷馆,出手伤人,本应抓捕,扭送官府,念在初犯,我不与你们计较,趁我还未发火,赶紧离开!” 沐远见赵辉前后变化如此之大,又看了一眼赵辉身边的齐宏。 想到刚才就是此人將赵辉拉到一旁秘密商议,顿时就明白过来,定然是齐宏跟赵辉说了些什么,才会让赵辉前后有如此大的变化。 已经表明身份,还给出信物自己身份的秦红袖看到赵辉各种阻拦,沉声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已经表明身份,而且,只是想进去找人,请勿要再三阻拦!” 赵辉冷冷一笑,道: “就凭你手里的令牌?谁知道是真是假?况且,你说你是秦国公的女儿,我就非得信?这四夷馆是外国使节居住的地方,不是你们这些阿猫阿狗隨意能够进出的!” 秦红袖急的满脸通红,她已经非常克制,不曾想,赵辉却还是各种阻拦,还嘲讽自己和沐远是阿猫阿狗。 正当秦红袖准备继续与赵辉对峙时。 沐远制止了她。 而后,沐远看向赵辉:“看来你是铁了心不让我们进去了?” 赵辉没说话,但脸上流露出的决绝,却已经告诉沐远,有他值守在这里,沐远就別想进四夷馆。 见状,沐远笑了笑,趁著赵辉愣神的间隙,抬腿一脚將他踹到在地。 齐宏看到赵辉被沐远一脚踹倒在地,呵斥道: “你好大的胆子!” 旋即,看向周围的守卫:“还愣著干嘛,给我狠狠的教训他们!” 守卫们立马一拥而上。 金魁和影子小队成员见状,也纷纷跑到沐远周围,全力护卫他的安全。 就在双方爭斗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 “我是西平王府沐家世子!” 沐远突然说道。 原本一场避不可免的激烈爭斗,在沐远当眾说出自己的身份那一刻,瞬间熄火。 全场寂静无声。 如果说秦红袖自报家门,已经让赵辉等人忌惮三分,那沐远说出自己的身份,无疑让赵辉等人投鼠忌器。 一个是国公之女。 另一个是西平王府的世子。 这二人的身份和地位,已然是公卿之列。 没有人会怀疑沐远和秦红袖身份有假,刚才秦红袖之前就已经拿出秦家令牌证明了身份。 如今,沐远自称西平王府世子,自然没人怀疑他作假。 毕竟权贵身边跟著另一个权贵。 这事本来就不新鲜。 “他是假的,別信他!”赵辉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对四周的守卫吼道:“给我上!出了事,我来担著!” 赵辉表面上让守卫们动手,心里其实也怕的要死。 奈何事情已经做了。 即便错了,他此刻也无法回头。 只能硬著头皮一错到底。 至於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甚至都不敢去想。 面对赵辉的命令,守卫们虽然看上去气势汹汹,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沐远和秦红袖的身份摆在那里,最为重要的是,跟眼前的二人比起来,他们这些守卫,简直跟螻蚁没什么区別。 赵辉看到守卫们一动不动,气的大吼道: “上啊!” 然而,守卫们根本没有听他的命令,所有人都怕动手之后,自己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沐远摆手示意金魁和影子小队散开,径直朝赵辉走去。 见沐远朝自己走来,赵辉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的连连后退。 沐远加快脚步。 眨眼睛。 他就已经走到赵辉跟前。 “既然你这么想要动手,那就別劳烦他们了,我就站在你面前,你亲自动手就好了。”沐远面无表情道。 如此近的距离,再加上沐远由內而外散发的气势,极强的压迫感,压的赵辉直咽口水来缓解內心的紧张。 “动手啊!!!” 沐远突然吼道。 这一声怒吼,彻底击溃赵辉的心理防线,他嚇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捂著耳朵,整个脑袋贴在地上,当场大哭起来。 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仅仅几句话,就把赵辉嚇得跪倒在地,更是当场抱头痛哭,尽显软弱无能。 沐远环视眾人: “你们还有谁想阻拦?” 第127章 七嫂拓跋月 现场鸦雀无声。 就连刚才攛掇赵辉的齐宏,此时缩著脖子,躲在守卫身后,生怕引起沐远的注意。 沐远带著秦红袖,连同影子小队,畅通无阻进入四夷馆。 四夷馆內。 经过一番兜兜转转。 沐远总算是找到了草原居住的院落。 拓跋月看到沐远那一刻,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鲜少跟沐远来往,即便是在西平王府,她的生活日常,也十分的低调。 这次因为皇帝下旨,再加上草原可汗施压,她被迫回京,面临改嫁的结局,前来京城途中,她从未奢望过沐家会有人来找自己。 毕竟她在西平王府期间,存在感太低了。 但此刻看到沐远到来,拓跋月才知道,自己低估了沐家。 “你们怎么来了?” 拓跋月满脸惊愕道。 沐远没有急著表明来意,而是笑著打趣道:“七嫂,我们大老远赶来,就让我们干站在门口?不打算邀请我们进去坐坐?” 拓跋月如梦初醒,这才招呼沐远几人进屋。 进入屋內。 拓跋月亲自沏了一壶茶,还叫人端来一些点心,招待沐远几人。 “七嫂在这里住的可还安好?” 沐远主动与拓跋月嘮起了家常,依旧没有急著提及来意。 拓跋月虽然不知道沐远的用意,但还是笑著回道:“一切都安好,这四夷馆每日送来的膳食,都是故乡的口味,我住的还挺习惯。” 闻言,沐远脸上若有所思。 他不是不想表明来意,而是想通过嘮家常的方式,看看拓跋月在京城住下这段时日的生活习惯,从而判断她的心意。 毕竟拓跋月如果对改嫁真的没有牴触之心,沐远断然不会强制要求让她回西南。 人各有志。 拓跋月现在是未亡人,如果她想改嫁,沐远也没资格去阻拦。 “你们多久到的京城?”拓跋月问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红袖见沐远认真思考,连忙回道:“今天刚到。” “那你们是来....” 拓跋月本想直接问沐远是不是来找自己的,可又担心万一不是自己所有的那种结果,为此,她故意把话说一半。 “我们是来找你的。” 回过神来的沐远,见拓跋月说话没有说全,已然明白她的心意,没有丝毫遮掩,直接表明来意。 “找我?”拓跋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既有欣喜,也有不可思议。 沐远点点头,道:“你是我沐家的人,先前皇上下旨,你都没走,这次皇上联合草原可汗施压,让你改嫁,我自然要找你问清楚。” “你想问什么?”拓跋月有些紧张。 “当然是对改嫁一事!”沐远很直白的问道。 “我....” 拓跋月刚开口。 “我们草原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下一刻。 一个草原打扮的壮汉走了进来。 “改嫁一事,草原可汗和当今皇上都已经点头,你们就掺和了!”打断拓跋月说话的壮汉,目光凶狠盯著沐远。 “你是?” 沐远並没有因为对方目光凶狠而嚇得避开,反而是直视对方,不卑不亢。 壮汉一脸傲然道:“草原使节,雄鹰部蛮熊!” 沐远仔细打量著他,得知他的姓名之后,心中暗衬道,还真是人如其名,块头如熊,行事野蛮。 蛮熊见沐远丝毫不怕自己,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你就是沐家世子吧!刚才在门口,你倒是挺威风啊!” 沐远听出他话里的讥讽之意,淡淡一笑,道: “我至少光明正大,倒是阁下人高马大,怎么就有喜欢偷听別人讲话,此等小人行径呢?” “好一张利嘴!” 蛮熊瞪著沐远,哼道: “皇上已经下旨,就连我们可汗都已经点头,让拓跋月改嫁,事实无法改变,她已经不是你们沐家的人了!现在请你们儘快离开,要不然,可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蛮熊开始活动筋骨,仿佛沐远只要不同意,他会立刻动手。 拓跋月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呵斥道: “蛮熊!不得无礼!” 蛮熊还想反驳,却被拓跋月態度强硬打断:“你先退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踏入这间房半步!” 面对拓跋月的强硬,蛮熊沉默片刻,最后不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临走之前,他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沐远。 “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根本身不由己。”拓跋月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眼中的神采也暗淡下来。 秦红袖看到她苦笑,心疼不已,开口说道:“七嫂,其实你若是不想改嫁,我们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沐远摇头阻止。 “七嫂,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有空我们还会再来看你。” 沐远站起身,带著秦红袖,往屋外走去。 来到外面。 对於沐远刚才阻止自己讲话,以及突然就走的举动,秦红袖大为不解:“你干嘛不让我说话?你明知道七嫂不愿意改嫁,为什么突然就走?” 沐远一脸平静解释道:“不让你讲话,是因为说了也无济於事,既然无用,留在那里作甚?” “你怎么就知道无济於事?”秦红袖反驳道。 显然,秦红袖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沐远懒得跟她解释,转而用另一种方式让她明白其中的门道。 “我且问你,你和七嫂,都因为皇上下旨,再加上家里施压,被迫改嫁,为什么你可以拒绝?” 秦红袖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因为我跟家人明確表明了態度!” “那七嫂的家人呢?”沐远反问。 秦红袖不假思索道:“她的当然是在草原啊!” 沐远见问题都剖析的差不多了,直白的说道:“七嫂的家人都在草原,她若是不同意,草原可汗会怎么对她的家人?” 秦红袖听到这话,顿时恍然大悟。 想起刚才拓跋月那欲言又止,神情落寞的样子,再加上沐远的解释,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早就看出端倪来了啊!”秦红袖一脸诧异道。 沐远笑了笑,道:“我倒是不想看出来,但七嫂的言行举止,给我的感觉就是身不由己,我稍微一琢磨,也就想明白了!” 第128章 神秘贵公子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七嫂脱离苦海?” 知道拓跋月身不由己后,秦红袖不仅心疼,还感同身受。 她虽然也因为皇帝下旨,家里施压,但好歹有反抗的机会,毕竟她不改嫁,皇帝也不可能因为此事诛杀秦家。 一来,秦家是大家族,位列国公,地位崇高,从不结党营私,平日里行事又低调。 皇帝断然不会因改嫁之事,对秦家动手,落得一个不好的名声。 顶多也就问罪轻罚。 二来,秦红袖本身就有武將官职在身,改嫁与否,需得遵从秦红袖本人的意愿。 因为家族的关係。 再加上有官职再审。 对改嫁一事,秦红袖有拒绝的权利。 反观拓跋月,家人远在草原,要是拒绝,草原可汗必然会对拓跋月的家人动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沐远右手托著下巴,说道: “至於办法...有倒是有,不过...就是很难实现。” “说来听听。”秦红袖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对沐远所说的办法,產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派人秘密前往草原,把七嫂的家人接到西南,如此一来,七嫂就不用担心家人安危,可以跟我们一起回西南了。” 认真听完沐远的解决办法,秦红袖眉头紧锁,面露困惑之色。 大乾距离草原,不仅路途遥远,而且草原的国都,在茫茫草原深处,没有正確的路线,以及没有熟悉路线的人带路,进入草原,十有八九会迷路。 严重一点,还会迷失在茫茫草原之中,活活耗死,更別说接拓跋月家人回来了。 秦红袖並不认为沐远的办法高明,无奈的白了他一眼。 “你这叫办法?你还不如出动西府军,攻打草原,让草原可汗交出七嫂的家人来的实际!” 面对秦红袖的埋怨,沐远只是淡然一笑。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办法不可行,刚才不过是故意戏耍一下秦红袖,至於真正的办法,沐远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实施。 走出四夷馆。 沐远刚要登上马车。 “敢问是西平王府世子?”一个身高八尺的男子来到沐远跟前,抱拳问道。 沐远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刚来京城半天还没到,能够这么快收到风声,並且,还能这么快找到自己的人,非同一般。 沐远没有直接承认,而是反问道: “敢问你是?” 虽然沐远没有承认,但身高八尺的男子明显是聪明人,淡笑道: “在下郜升,我家公子有请。” 秦红袖打量著郜升一番,敏锐的发现对方双手虎口有著一层厚厚的老茧,顿时警惕性大作。 只有常年手握兵器,才能有这样的特徵。 秦红袖下意识把沐远护到身后,冷声质问道: “你家公子是谁?” “秦將军莫要误会,在下没有恶意,我家公子只是想见一见二位。”郜升一脸平静,目光诚恳,完全看不出丝毫异样。 秦红袖心里一咯噔。 郜升背后的人,不仅掌握了她和沐远的行踪,更是连她的身份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这个郜升背后的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秦红袖看向沐远。 沐远心领神会,开口道:“那就带路吧。” 说著,便让郜升在前面带路。 不多时。 沐远乘坐马车,跟著郜升来到一处气派的府邸门口。 下了马车。 “沐世子,秦將军,请。” 郜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而后,对隨行的金魁一眾影子小队说道: “抱歉,你们在此等候吧。” 然而,金魁等人只听命於沐远,对於郜升的阻止,金魁等人如同没有听见一般,一言不发跟在沐远身后。 此次京城之行,金魁和一眾影子小队成员,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沐远。 沐远停下脚步,脸上若有所思,最后对金魁说道: “你们先在候著吧。” “是!” 金魁欣然答应下来。 郜升目光扫视金魁一行人,而后,对沐远夸讚道:“沐世子,你的这些下属,果然对你忠心耿耿啊。” 闻言,沐远没有接茬,而是抬了抬手,示意郜升带路。 郜升不再言语,走在前面,带著沐远和秦红袖进入气派的府邸內部。 “他说的公子到底是谁?怎么对我们的身份还有行踪,了如指掌?”秦红袖低声询问沐远。 沐远微微皱眉,回道: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人吧!” “你想的那人?”好奇心趋势秦红袖一再发问:“谁?” 沐远没有再回应。 秦红袖见沐远不肯说,只能悻悻的不再追问,毕竟前面有郜升带路,相隔又不远,要是因为好奇过於投入,说话太大声,谈话被他听见,可就麻烦了。 不一会儿。 沐远被带到僻静的后院。 郜升指了指前方一座凉亭,说道:“沐世子,我家公子就在那凉亭里面。” 沐远仔细打量著前方那一座凉亭。 凉亭到没有什么新奇,唯一特別的是,整座凉亭掛了一层帘子,根本看不到亭里的人长什么样子。 只能隱隱看到里面一道身影。 沐远动身,朝著凉亭那边走去。 秦红袖欲要跟上去,却被郜升拦住:“秦將军,还请你在此等候片刻,等我家公子与沐世子谈完话,我再亲自带你过去。” “凭什么我不能去?”秦红袖担心沐远安危,执意要跟过去。 沐远这时朝她摆了摆手,道: “还是听他的吧。” 秦红袖面露担忧之色,还想说些什么,然而,沐远已经独自朝著凉亭那边走了过去。 “敢问阁下是?” 来到凉亭外,沐远没有急著进去,而是隔著帘子,询问对方的身份。 “进来谈吧。” 声音从亭里传了出来。 沐远感觉里面的人说话带著一股子威严,顿时心中一沉,暗道:不会真是我猜想的那个人吧! 想归想,沐远抬手掀开帘子,进入凉亭內。 一股檀香窜入鼻腔。 沐远一抬头,只见圆桌旁坐著一个身穿墨色缎子衣袍,腰间繫著束腰玉带,手中握著一把象牙摺扇的中年男子。 男子虽已经中年,但气度不凡,虽然极力偽装出亲和的模样,但眉宇之间,还是给人一种极具威严的感觉。 第129章 太子殿下 见到身具贵气的中年男子那一刻,沐远双眼眯起,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愕之色。 “坐。” 指著对面空著的石凳子,中年男子朝沐远笑了笑,笑容儒雅隨和。 说话间,他亲自倒了一杯茶,推到沐远面前。 “尝尝。” 沐远端起茶杯,浅浅尝了一口。 “味道如何?” 沐远放下茶杯,回道:“口感清香,回甘醇厚,这是龙井茶吧。”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懂得品茶之道,的確是龙井,赶在清晨刚出芽时採摘,后经老师傅亲自烹炒,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刚刚送到我手里。” “如此说来,我还真有福气啊。”沐远在不知道对方名讳的情况之下,熟络的攀谈起来,丝毫没有认生感。 “这乌龙茶,除了口感清香醇厚,味道层次丰富,也象徵著刚柔並济之意。” 中年男子端起紫砂茶壶,给沐远又添了一杯。 沐远缓缓起身,躬身抱拳,道: “多谢太子殿下赐教。” 被郜升带来的路上,沐远心中就猜测,见自己的人,要么是皇帝,要么就是太子。 除了这手眼通天的二人之外。 没人知道他今天抵达京城,並且还能精准掌握他的动向。 直到看到中年男子,沐远根据气质和神態,判断出中年男子就是当今天子朱胥。 朱胥楞了一下,对於沐远识破自己身份,他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但很快就恢復正常,笑谈道: “不必如此拘谨,坐下慢慢聊。” 沐远听从他的话,重新坐了下来。 “你是怎么识破孤身份的?”朱胥脸色平静,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沐远淡然一笑,道:“殿下气质非凡,神通广大,能够精准掌握行踪,並派人找到臣,这偌大的京城,除了殿下之外,还能有谁有这能力呢?” “好!孤果然没有看走眼,你果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 朱胥拍了拍手,对沐远的推理,拍手叫好。 “殿下谬讚了。”沐远一脸谦虚。 虽然之前冯忠的事情,明面上是蓝石的手笔,可实际上,却是眼前这位太子的推波助澜。 但眼下太子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敌意,沐远自然不会轻举妄动,只能按照礼仪,暂时恪守君臣本分,看看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陛下下旨,联合秦红袖、拓跋月娘家人,让她们改嫁,你是为此事来的京城吧!” 朱胥没有遮遮掩掩,直接道出沐远此行京城的目的。 “正是。”沐远点头道。 既然太子都查的这么清楚,想必此前就已经下足了工夫,况且,对方都没有遮掩,他就更加没有必要隱藏了。 “如果说孤能帮你解决这事,你可愿辅助孤,成就一番伟业?” 朱胥几乎把话说的很直白,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然而,面对朱胥的有意拉拢,沐远却在这个时候装起了糊涂。 “殿下,臣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京城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他想要明哲保身,必要时候,就得揣著明白装糊涂,如果真的归顺太子,以他的能耐,的確可以解决秦红袖、拓跋月改嫁一事。 可代价却是,得罪当今皇帝。 皇帝年事已高不假,不过,能够坐上龙椅,操控天下几十年,岂是等閒之辈? 老虎老了,余威尚在。 归顺太子,就等於是去捋老虎的鬍鬚。 “怎么?来孤麾下做事,委屈你这个西府军大帅了?”朱胥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尽数收敛,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压迫气势。 “臣不敢。”沐远不卑不亢道:“太子作为储君,未来天下的主人,能为太子做事,臣不胜惶恐之余,也感三生有幸。” 朱胥听出沐远话里有示弱的意思,脸色稍微有些缓和。 这时,沐远话锋一转: “奈何臣才疏学浅,只懂操练兵马,对於国家大事,一窍不通,所以臣自觉帮不了殿下,还请殿下勿要勉强臣做一些做不了的事情。”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朱胥顿时有一种被戏耍了的耻辱感觉。 “少在孤面前装神弄鬼!”朱胥一掌拍在面前的石桌上,威严十足。 亭外。 等候的秦红袖听到亭里传来阵阵呵斥。 当即就要过去。 她要看看,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爆发爭吵。 另外,亭里的人到底是谁。 为何如此神秘? “秦將军,不要为难在下!”郜升身手阻拦欲要前往凉亭的秦红袖。 “给我让开!” 亭里传来爭吵,秦红袖担心沐远的安危,当即毫不客气选择对郜升出手。 郜升被迫反击。 二人激烈打斗起来。 而此时。 亭里,太子朱胥不断向沐远施压,但沐远总是选择性的作出回应,並且,全程装疯卖傻。 “你是真的铁了心不归顺於孤了?” 朱胥脸色越发阴沉。 “臣是大乾臣子,自然也是太子的臣下,太子口中的归顺,请恕臣实在是无法理解。”沐远低著头,故意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 他越是这样,朱胥就越是生气。 虽说沐远初来乍到,但沐远在西南的事情,他可是听到过不少。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朱胥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况且,沐远手里还有一件让他极其看重的东西。 那就是西府军的兵权! 皇帝一天天老去,可每天吃得多,睡得香,一把年纪,身子骨还特別的硬朗。 几年前,宠幸妃嬪,还诞下龙子。 这份精力。 连朱胥都自嘆不如。 他十几岁就立为太子储君,已经当了快三十年的太子。 皇帝一日不死,他就始终无法坐上龙椅。 虽说监国多年,培养了不少势力,有了抗衡皇帝的能力,但朱胥深知,自己一天天壮大,皇帝对自己的猜忌,也就越深。 为此,他需要掌握大量的兵权,彻底压过皇帝,从而逼他主动禪位。 光靠梁国公蓝石手中的五军,还不足以压垮皇帝。 这也是他之前让蓝石派人去西南,夺取西府军兵权的原因,只可惜,最后计划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