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满海极品可媳妇不让下床啊》 第1章 见鬼了,那二流子咋净捡些好货? “塞林母,今天这家必须分!“ “你个烂赌鬼想死,別拉著全家垫背。” 尖锐的叫骂声刺破屋顶。 吴岁猛的睁眼,满屋子海腥夹著霉味直衝脑门。 入眼是发黄的报纸糊墙,他愣在土炕上。 炕边,面容蜡黄的陈雪抱著四岁的丫丫。 女人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却死咬著嘴唇。 小丫头缩在母亲怀里,眼泪吧嗒吧嗒掉,愣是不敢哭出声。 吴岁心臟一阵抽痛,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他真重生了! 回到了2000年,回到了他被逼分家,最终害死妻女的这一天。 前世他受不了嫂子的叫骂,硬拉著老婆孩子出了门。 陈雪为了给高烧的丫丫借钱买药,滑下礁石被海浪捲走,丫丫也没挺过那个冬天。 从此他也越来越颓废,浑浑噩噩过了二十多年。 最终被同村的好友,骗去缅北,惨死在电诈园。 “你装什么死?”大嫂王凤一巴掌拍在破木桌上,粗瓷大碗哐当直响。 “让你个废物白吃白喝,丫丫病成这样,你还想偷钱去翻本?今天这老宅,你必须滚。” 门外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 “陈雪多好个闺女,嫁给他倒了八辈子血霉。” “就他那懒样,分了家不出三天就得饿死。” 閒言碎语戳心窝子。 陈雪扑通一声给王凤跪下。 “大嫂,求求你,丫丫还在发烧,等她退烧我们马上走,我把口粮全省出来……” “你省个屁!”王凤嫌弃的扒拉开陈雪的手,“让他滚,你赶紧收拾下,带著丫丫去卫生所。” 吴岁强压下鼻酸,安慰陈雪。 “小雪,地上凉,起来,听嫂子的,先带丫丫去卫生所。” 陈雪有些愣神,不明白吴岁又要作什么妖。 以往嫂子只要骂人,吴岁肯定要大吵大闹,今天这是怎么了? 吴岁低下头,对著嫂子弯腰:“嫂子,对不住,我这就去想办赚钱,你先带小雪和丫丫去卫生所,放心我不会赖帐的。” 王凤瞪大眼:“你……你別以为说两句好话这事就过去了,別想赖在家里,赶紧滚。” “行,我答应你分家,我吴岁一口唾沫一个钉。” 吴岁走到墙角,拎起生锈的破沙铲和竹篓。 “嫂子,你先带丫丫去卫生所,我肯定不会赖著你的钱。“ 说完,他看了一眼烧得脸颊通红的丫丫,大步跨出老宅。 丫丫还发著烧,没时间解释,搞钱要紧。 2000年遍地黄金,但眼下最快变现的,只有眼前这片海。 正午日头毒辣,大潮退去,露出一大片黑漆漆的烂泥滩。 吴岁踩进及踝的烂泥。 丫丫看病要钱,他必须在涨潮前挖到硬货。 但他前世根本不赶海,哪里有蟹哪里有鱼,两眼一抹黑。 重活一世,还能让人看扁了? 吴岁咬牙,一铲子狠狠撅进烂泥里。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海洋图鑑系统绑定成功!】 【雷达已激活,探测范围:方圆十米。】 吴岁浑身一激灵,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黑泥滩变了! 一个个发光的光点犹如繁星般浮现。 他快步走向最近的白光,一铲子翻开黑泥,是个指甲盖大的蛤蜊。 【普通花蛤,价值极低。】 吴岁呼吸急促,有些不敢相信,又接连照著光点挖了起来。 十米內全是白光,挖出来的也都是不值钱的花蛤,卖不上价。 他提著竹篓,果断往烂泥滩深处蹚。 “哟,这不是吴岁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村里的老油条李二狗提著半桶小鱼虾晃荡。 “你咋也来赶海了?”王麻子吐了口唾沫, “这片滩我刚扫过,连个蟹腿都没有,你拿个破沙铲,打算挖泥巴回去熬汤啊?” 吴岁懒得理他,目光在沙滩上扫过,最终钉在李二狗身后三米处。 那里,一团耀眼的绿色光芒,正透过黑泥疯狂闪烁。 吴岁攥紧沙铲,大步越过李二狗,直奔绿光。 “喂!你聋了?”王麻子见吴岁没理他,火气直往上冒。 他指著那片平滑如镜的死泥滩嗤笑。 “你要是能在这能挖到值钱的东西,老子把这桶泥水喝了。” 吴岁懒得搭理这声犬吠,盯著眼前的绿光。 光圈足有海碗大,还在泥下缓慢挪动。 绝对是个大货! 他双手攥紧破沙铲,没敢直插,而是后退半步,对准绿光后方十公分处。 “噗嗤!”生锈铁铲切入烂泥。 吴岁双臂肌肉暴起,腰部一沉,连根撬起一大块黑泥。 “咔噠!” 清脆的硬物碰撞声传出。 王麻子脸上的冷笑僵住,脖子伸得老长。 只见翻开的黑泥里,探出一只青色大钳子。 钳子边缘长满尖刺,咔咔挥舞。 紧接著,一只背甲深青,体型堪比海碗的青蟹,张牙舞爪地爬了出来。 【叮!极品青蟹(野生),预估重量:2.2斤!】 吴岁眼睛大亮。 2000年青蟹才的价格还不算太高,但这只2斤多的,也能卖个五六十块钱了。 吴岁一脚踩住蟹背,左右看看没合適的东西,乾脆把破旧的衣服撕了一截下来。 绕钳,打结,两三秒捆的结结实实。 “这……这咋可能?”李二狗眼珠子差点瞪掉。 十几年老渔民了,这片滩啥时候出过这么大的青蟹王? 连个气孔都没,这小子透视眼啊! 吴岁拎起绑好的青蟹王,大步逼近。 巨大的蟹钳离王麻子的脸不到三公分,嚇得他连退两步。 “狗哥,刚谁说要喝啥来著?” 李二狗脸涨成了猪肝色,看看自己桶里的破鱼虾,再看那只大青蟹,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吴岁没空搭理他,扭头就走,搞钱救闺女要紧。 接下来一小时,吴岁化身无情人肉扫雷仪。 “噗嗤!”翻开泥块,巴掌大的野生大虾蛄入篓。 只要是绿光,一铲一个准。 白光?狗都不看。 赶海的村里人全都疯了,一个个脑子都快烧了也想不明白。 “见鬼了,那二流子咋净捡些好货?” “你管他咋捡的,泥滩这么大,快,咱们也去翻翻……” 几个村民提著桶呼啦啦跟在吴岁屁股后面。 吴岁头也不回,专挑绿光走。 村民们对著他挖过的地方疯狂下铲,除了烂泥,连根蟹毛都没捞著。 第2章 同意分家 潮水渐涨,雷达光点没入水下。 吴岁掂了掂竹篓,七八斤极品海货,够换救命钱了。 白海村,村口码头就有收购站。 “海哥,收尖货?”吴岁把竹篓往秤上一墩。 海哥吐了口烟圈,满脸嫌弃:“哟,你小子也去赶海了?都有些啥……” 话没说完,他低头一瞥,夹烟的手一哆嗦。 两斤多的青蟹,背甲青得流油,底下还有不少活蹦乱跳的肥虾蛄。 “臥槽!”海哥一脚踩灭菸头,捧起青蟹,两眼放光。 “野生青蟹,兄弟,哪弄的?” 围观的村民全凑了上来,狂吸凉气。 吴岁面不改色:“烂泥滩刚挖出来的,开个价。” 海哥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拿去镇上酒楼肯定抢手。 “现在青蟹一斤30,虾姑不值钱,也就你的这些个头大,我才收……“ 过秤后,青蟹果然2.2斤,虾姑一共有4斤多,一共70块钱。 70块?! 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听到海哥给的价格,都惊的张大了嘴巴。 猪肉才三块一斤,这二流子一中午抵人家十天乾的? “成交。”吴岁现在没时间和人討价还价。 海哥拍著胸脯:“兄弟,以后有尖货全给我,价格包满意。” 捏著钱,吴岁点点头,一秒没耽搁,直奔卫生,顺路还在肉铺割了两斤五花肉。 白海村卫生所。 铁架床上,丫丫烧得小脸通红,手背扎著吊针,睡得极不安稳。 陈雪绞著衣角,眼熬得通红,视线一秒不敢离开女儿。 “哭哭哭,吴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大嫂王凤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 “要换了別家,早把你们一家三口扫地出门了。“ “老娘起早贪黑攒点辛苦钱,全填了你们这无底洞。” 陈雪身子一缩,声音带哭腔:“嫂子对不起,这钱算我借的,我明天就去镇上找活干……” “你拿什么还?指望那个烂赌鬼?”王凤冷笑。 “他现在指不定窝在哪个泥沟里做翻本的春秋大梦呢。” “今天只要丫丫这瓶水掛完,你们立马滚出老宅,这分家书,他吴岁不签也得签!” “吱呀——”玻璃门被推开。 吴岁大步迈进,裤腿挽到膝盖,沾满黑泥。 王凤骂声戛然而止,隨即怒火中烧:“你个丧门星还有脸来?是不是又去哪鬼混……” 话音未落,吴岁走进卫生所,將手里的黑塑胶袋放在桌上。 袋口敞开,露出两斤红白相间的五花肉。 “嫂子。”吴岁声音平静,“这肉你拿著,回家给爹娘做饭吧,丫丫这里有我。” 王凤盯著肉,眼皮狂跳,后退一步。 “你……你哪来的钱?”她声音发颤,眼神凌厉, “吴岁,你敢去偷去抢?还是借了高利贷?敢把流氓招家里来,我今天跟你拼了!” 陈雪也慌了,站起一把抓住吴岁胳膊:“吴岁你別嚇我……” 兜里比脸还乾净的烂赌鬼,怎么买得起肉? 吴岁反手握住陈雪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 “没偷,没抢,更没借高利贷。” 吴岁直视王凤:“中午退潮,我去烂泥滩赶海,挖到只两斤多的野生青蟹,卖给码头海哥了,一共七十块。” 说著,他掏出一把零钱。 五十,十块,还有几张毛票。 周围响起一阵嗤笑声。 “两斤多的青蟹?那烂泥滩能出这好东西?” “海哥那人精能给七十?指不定又是从哪里偷的……” 王凤盯著钱,咽了口唾沫,脸色依然铁青。 “你钻红树林了?”她一把推开肉,眼睛瞪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吴岁訕訕的笑了笑:“没,就在泥滩挖的,没敢进红树林。” 王凤也反应上来自己的语气,又冷下来脸。 “你连沙铲都没拿过几回,能挖到青蟹王?” 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拍在桌上。 “丫丫看病,掛號加药水一共二十六块,这钱我不指望你还。” “等丫丫掛完水,赶紧把分家协议签了,滚出老宅!” 二十六块钱! 猪肉才三块一斤的年代,这是大哥家半个月伙食费。 吴岁看著收据,心臟狠狠一揪。 前世,他觉得大嫂在羞辱他,大吵大闹掀了桌子,最终害得妻女惨死。 重活一世,他才看懂大嫂的“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喊著让他滚,却毫不犹豫掏了这救命钱。 吴岁深吸一口气,將收据小心折好,揣进贴身口袋。 “行,嫂子,我答应你。”吴岁点点头,语气平静,“分家协议我签。” 王凤愣住了,陈雪也愣住了。 按他以前的脾气,早跳脚骂娘了,今天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说真的?”王凤狐疑。 “一口唾沫一个钉。”吴岁把五花肉硬塞进王凤手里, “但这肉你必须拿著,算给侄子补身子,欠你们的,以后我连本带利还清。” 王凤拎著沉甸甸的肉,像拿了个烫手山芋。 她发现吴岁的眼神清明得嚇人,全无以前的浑浊暴戾。 吴岁转头看向妻子,声音柔和:“小雪,你跟嫂子先回家做饭,丫丫这里我看著。” 陈雪呆呆看著他。 眼前的男人熟悉又陌生,像座山挡在她面前。 “我……我不走。”她下意识摇头,生怕他装样子。 吴岁伸手想理理她的头髮。 陈雪本能一缩,以为他要打人。 吴岁手僵在半空,心底发酸,缓缓收回。 “別怕,我不打你,永远都不会了,你在这坐著,我去问问大夫。” 看著吴岁的背影,陈雪眼泪吧嗒砸了下来。 王凤咬咬牙,一把拉起陈雪。 “哭什么,他愿意装好人就让他装!”王凤压低声音, “走,跟我回去燉肉,他既然有钱了,这顿饭该他出!” 陈雪被半拽著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嫂子,他今天……真的不对劲。” “烂泥扶不上墙,看他能装几天!”王凤冷哼。 “分家的事没商量,你们必须搬!” 第3章 你想把我们骗出来,卖了换钱? 卫生所的门推开。 吴岁抱著丫丫大步走出来。 小丫头烧退了些,小脸没那么红了,但缩在他怀里,僵得跟个小鵪鶉似的。 空荡的土路上,脚步声格外清晰。 “丫丫,还难受吗?”吴岁放轻声音。 丫丫本能地往后缩,小手揪著衣服下摆,根本不敢抬头。 吴岁心里一阵发酸。 前世自己混蛋,动不动就非打即骂,这孩子见了他简直像活阎王。 “丫丫不怕,爸爸以后不打人了。” 吴岁停下脚步,摸了摸女儿枯黄的头髮。 “以后爸爸赚钱,天天给丫丫买大白兔奶糖。” 丫丫怯生生地抬了下眼皮,又迅速低下头,没接话,小身板抖得更厉害了。 吴岁没再逼她。 信任这东西,不是光靠嘴皮子就能补回来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託了托女儿,大步往老宅走。 村里土路坑坑洼洼。 几个端著饭碗蹲在门口的村民瞅见吴岁,立马交头接耳起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二流子还知道抱闺女?” “我看悬,八成是输急眼了,寻思著把闺女卖了换赌本呢。” 閒言碎语直往耳朵里钻,吴岁连眼皮都没抬,全当狗吠。 老宅院里。 灶房烟囱冒著白烟,空气里飘著久违的肉香。 陈雪正站在院门口焦急张望。 一瞅见吴岁抱著丫丫回来,她赶紧迎上去,一把將女儿抢了过去。 吴岁怀里一空,看著妻子那防贼似的眼神,暗嘆一口气,没吭声,跟著进了堂屋。 破木桌上摆著一盆燉得油亮的五花肉,旁边是几碗糙米饭。 大哥吴刚坐在条凳上,闷头抽旱菸。 看见吴岁进来,他磕了磕菸袋锅,重重嘆了口气。 老母亲在灶台边抹眼泪,老父亲坐在角落编渔网,看都没看他一眼。 “坐下吃饭。”王凤端著个小瓷碗从厨房出来,“哐当”一声顿在陈雪面前, “给丫丫熬的瘦肉粥,赶紧餵她吃!” 陈雪连声道谢,眼眶又红了。 吴岁拉开长凳坐下,刚拿起筷子。 王凤就拿眼斜他:“吃你的白饭,肉没你的份!” 吴岁也不恼。 筷子一伸,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进陈雪碗里,又夹了一块给旁边馋得直咽口水的侄子小虎。 “嫂子,今天这肉算我孝敬爹娘和大哥的,小虎也长身体,该补补。”说完,吴岁低头扒了一口白饭。 王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少来这套,一顿肉就想把过去那些烂帐一笔勾销?” “你今天卖蟹得了七十块,医药费二十六,剩下的钱呢?” 王凤盯著吴岁,“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留著想去赌桌上翻本。“ “分家可以,把剩下的钱掏出来,算是这些年你白吃白喝的伙食费。” 吴刚皱了皱眉:“算了,他那点钱留著花……” “凭什么算了?他这些年输了多少?家底都快让他掏空了!”王凤不依不饶。 吴岁放下筷子,掏出兜里剩下的四十多块钱,放在桌上。 “大嫂,剩下的钱都在这儿了,你看够不够。”吴岁语气出奇的平静。 陈雪急了:“吴岁,丫丫还要吃药……” 王凤看著桌上的钱,反倒愣住了。 她本来只是想敲打敲打这烂赌鬼,压根没指望他真能掏钱。 她咬了咬牙,一把將钱推了回去。 “拿走,老娘还不差你这三瓜两枣,只要你赶紧滚出这个家,我就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吴刚放下烟杆:“行了,少说两句,吃饭。” 一顿饭吃得沉闷。 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饭后,王凤把碗筷一推,进屋拿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分家协议,找村长写好的。”王凤盯著吴岁, “钱,家里一分没有,老宅这两间房归我们。“ “村东头那间石屋归你,家里的锅碗瓢盆,你们挑一套带走。” 陈雪脸都白了,村东头那石屋四面漏风,屋顶漏雨,这怎么过日子? 吴刚抬头:“阿凤,东头那屋根本没法住人……” “怎么不能住?”王凤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他不走,咱们一家子都得跟著喝西北风。“ “他今天能挖到青蟹,明天指不定就能去镇上买大洋房,还差这间破屋?” 老母亲忍不住抹眼泪:“作孽啊……” 老父亲摆摆手:“分吧,分了落个清净。” 吴岁眼都没眨,拿起笔刷刷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行,我只要石屋,家里的东西我也不多拿,就拿两床破被子和一套吃饭的东西。” 王凤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今天这么痛快。 本来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脏话,硬生生全给憋回了嗓子眼。 “小雪,收拾东西。”吴岁看向妻子。 陈雪默默走进里屋,把几件打著补丁的破衣服塞进编织袋。 临出门前,王凤冷著脸,把半袋米和一小罐猪油硬塞进陈雪怀里。 “別饿死在外面。”王凤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吴岁深深看了大嫂一眼,点点头:“嫂子,谢谢。” 这一声谢他是真心实意的。 王凤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转身就去洗洗涮涮了。 吴岁被冷落,也不在意,嘿嘿笑著出了门。 村东头,石屋。 推开摇摇欲坠的破木门,浓重的霉味夹著海腥味扑面而来。 屋顶瓦片缺了好几块,漏下几道光柱,墙角结满蛛网。 陈雪抱著丫丫站在门口,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连个烧水的地方都没有,丫丫怎么吃药?”她无助地蹲在地上。 吴岁把铺盖卷一扔,转身出去,在院墙角搬了几块平整的石头,麻利地搭了个简易灶台。 又去附近划拉了些乾柴。 他把从老宅带出来的破铁锅架好,倒上水,直接生火。 跳动的火光照亮了破旧的石屋。 吴岁把药冲好,端到陈雪面前:“先给丫丫餵药。” 陈雪看著他这套熟练的动作,人都傻了。 以前的吴岁,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什么时候干过这粗活?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雪接过碗,声音直发颤。 “过日子。”吴岁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转身拿起墙角的破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这房子是破,但好歹是咱们自己的窝。“ “以后关起门来过日子,不用看谁脸色,也不用挨骂。” 陈雪看著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声音发颤。 “吴岁,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骗出来,然后卖了换钱……” 她不敢再说下去,搂紧了怀里的丫丫。 “哎……”吴岁嘆了口气。 也不怪陈雪会这么想,他確实混蛋。 “以前那个混蛋吴岁已经死了。” “从今天起,天塌下来我顶著,绝不让你和丫丫受半点委屈。“ “这破房子,我明天就修,粮食,我明天去买。” “以后我会赚很多钱,不让你们娘俩吃苦了……” 陈雪虽然不信,但眼前的男人眼神清明,哪还有半点以前的暴躁和阴狠。 丫丫折腾了一天,加上生病,已经在陈雪怀里沉沉睡去。 吴岁坐在门槛上,盯著远处漆黑的海面。 今天赚了70,买肉花了几块,剩下的钱得精打细算。 明天必须搞波大钱,这破屋得修,老婆孩子的身体得补。 系统雷达目前只能探测十米,今天算运气爆棚碰到了青蟹。 明天大潮,海滩上人挤人,明面上的货肯定轮不到他。 要赚快钱,就得进红树林。 吴岁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小雪,你先睡,我去海边转转。” 陈雪坐直身子:“大晚上的你去哪?” “去看看潮水。” 第4章 不仅能找货,更是保命神技 夜风顺著墙缝往里灌,石屋里说不上冷,但肯定不好受。 吴岁轻手轻脚地给陈雪和丫丫拉了拉被子。 陈雪没睡著,紧紧搂著怀里的丫丫,身子僵硬,连呼吸都在打颤。 吴岁心里清楚,以前那个混帐东西,半夜出门除了赌就是喝,回来不砸东西就打人,她怕是正常的。 “我去看看海边有没有什么好货,门我从外面顶死,你安心睡。” 吴岁没废话,转身走到墙角。 摸出那把生锈的破沙铲,掂了掂分量。 又在院子里砍了根手腕粗的枯木棍,用柴刀削尖一头。 最后扯了几块破布条揣进兜里。 出门后不放心,又搬了块几十斤的大石头,抵住院门。 白海村西头,红树林。 这是全村人的阎王殿,白天都没人敢进,更別提大半夜。 吴岁没钱买头灯,全凭著月光,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泥沼下全是暗沟,踩空就没顶。 树根里还盘著海蛇,石头鱼和数不清的水蛭。 前年隔壁村的王大胆白天进去抓红鱘,三天后退大潮,才在树根上抠下来一具泡发胀的尸体。 吴岁站在林子边缘,心里也有些发怵。 黑漆漆的烂泥滩像个吃人的深渊,海浪拍著树根,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想翻身,就得拿命拼。 他深吸一口气,一脚踩进烂泥。 冰凉的泥水没过脚踝,烂泥拽著腿往下沉。 吴岁稳住下盘,在心里默念:“系统雷达,开启!” 【叮!雷达已激活,探测范围:方圆十米。】 眼前漆黑的世界,瞬间变了样。 烂泥滩上亮起无数星星点点的白光。 花蛤、泥螺、小指头大的沙蟹…… 吴岁连个眼神都欠奉,想搞快钱,这些可不行。 而且他还发现了雷达的妙用,不仅能找货,更是保命神技。 十米內,如果有深不见底的“死坑”,系统扫不到底,会是一片死黑。 那些泥水下面有货的地方,多少都会有点光点。 有了这个发现,吴岁喜出望外,也不再那么害怕了。 握紧尖木棍探路,避开正前方一个两米宽的黑洞,向右侧林子深处插去。 走出十几米,烂泥已经没到了小腿肚,每拔一步都极其耗费体力。 突然,左前方三米,一团绿光亮起! 好货! 吴岁摸过去,枯树干下有个拳头大的气孔。 他双手握铲,对准气孔后方十公分,斜著向下挖了起来。 潮水还没退完,翻开一块黑泥,就有海水涌进来,挖起来非常吃力。 好在有系统的指引,不多会,一只大青蟹挥舞著大钳子守在了洞口。 吴岁用沙铲把青蟹挑出来,一脚踩住,左手破布条,右手压大鰲。 不到十秒,一只一斤半的野生大青蟹成了大闸蟹绑法。 “开门红。”丟进竹篓,继续干。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 月光彻底被树冠挡死,四周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拔腿的“吧唧”声。 一个多小时后,竹篓里多了5只大青蟹,加起来有6斤多的样子。 按现在的物价,差不多能卖100多块钱。 但这钱,还不够。 修屋顶,买日用品,丫丫补身体,处处是窟窿。 一百块塞牙缝都不够。 吴岁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后背。 再往深处走十米,要是没极品货必须撤。 不是月中月初的大潮,潮水退的快,涨的也快。 一旦海水倒灌,大罗神仙也得留在这当肥料。 刚迈出两步。 雷达界面疯了! 十米外的边缘,一抹耀眼的蓝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黑夜里炸开。 光点很大,顏色也更加深邃。 吴岁呼吸一停。 蓝光? 他攥紧沙铲,手心里全是汗,放轻脚步一点点逼近。 蓝光停在了一棵红树的主根下方。 那里天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水洼,水质浑浊发黑,表面漂著烂树叶,根本看不清深浅。 吴岁停在两米外,屏住呼吸。 水洼里正往外冒著微小的气泡。 毫无徵兆地,左侧泥水一动。 “哗啦!” 一条黑白相间的影子,像根离弦的毒箭,借著微弱的月光直奔他小腿! 青环海蛇! 被这玩意儿亲一口,在这个年代的渔村,村里人可以直接去老吴家吃席了。 吴岁汗毛倒竖,手里的尖木棍凭著肌肉记忆,狠狠劈下! “啪!” 海蛇在半空扭成麻花,重重砸进旁边的深泥潭里,翻滚著逃进水底没影了。 吴岁惊出一身白毛汗,心臟狂跳。 他盯著水洼,蓝光没跑。 但它被动静惊到了,往气生根的最深处缩了缩,卡在两根水桶粗的树根缝隙里。 吴岁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位置太刁钻了。 破沙铲施展不开,硬撬容易伤货。 海鲜讲究个全须全尾,断个钳子价格直接腰斩。 把沙铲插在一边,吴岁捲起了袖子。 没办法,只能盲摸。 富贵险中求!谁也不知道那浑水下还藏著什么要命的东西,但为了老婆孩子,这把必须赌。 吴岁双膝跪进烂泥,半个身子探向水洼。 右手顺著粗糙的树根,一点点探进冰刺骨的泥水里。 碰到了! 极其坚硬的甲壳,带著粗糙的颗粒感,弧度惊人。 紧接著,手指摸到一个边缘锋利的巨大锯齿状硬物。 水下那玩意儿怒了! 泥水沸腾,那巨大的锯齿带著破风声,夹向吴岁手腕! 速度快得离谱,根本不是青蟹该有的力道。 吴岁头皮发麻,猛地往后抽手! 但水下那东西借著水势,已经卡住了他的小臂。 “刺啦!” 袖子被绞碎! 锋利的锯齿擦过手臂,拉出一道血口子。 吴岁借著衣服破裂,惊险把手抽了回来。 他连滚带爬往后躲了几米远,大口喘著粗气,眼睛却盯著水面,亮得发烫。 这爆发力,这体型…… 吴岁一把抄起生锈的破沙铲,双手握住铲柄,对准树根缝隙,使出吃奶的劲,狠狠插了下去! “咔!” 沙铲卡住了水下的硬物! 蓝光在泥水下疯狂闪烁,巨力顺著铲柄震得吴岁虎口发麻。 水面被强行破开。 一只掛满黑泥,大得嚇人的恐怖巨鰲,破水而出! 第5章 黄油蟹 吴岁咬紧牙关,双手压住铲柄。 水下这玩意儿简直是个大力怪,震得他虎口一阵发麻。 工具不趁手,他乾脆扔在一边,伸手直接探进泥洞。 这次运气不错,扣住螃蟹的背甲两侧。 手上发力,硬生生把这玩意儿从烂泥里拔了出来。 一只汤盆大小的青蟹,被扔在了泥滩上。 两只巨鰲跟液压剪似的咔咔作响,张牙舞爪。 吴岁不敢托大,一脚踩住蟹背,掬起海水快速衝掉黑泥。 月光一照,原本该是深青色的蟹壳,竟透出些金黄。 连蟹腿关节处都涨满了金黄色的油脂,富得流油。 吴岁心头一震。 臥槽,黄油蟹! 所谓黄油蟹,其实是青蟹蜕壳时受外界刺激变异,蟹膏溶解游向全身。 这玩意儿完全是基因彩票,万中无一。 放在后世,一只顶级黄油蟹在高端酒楼轻轻鬆鬆卖出大几千甚至上万。 哪怕是千禧年,这也是各大顶级海鲜酒楼抢破头的镇店之宝。 这都得益於港岛那边的富商,把这种变异的青蟹价格炒了上去。 眼前这只,目测三斤半往上。 妥妥的蟹中帝王。 吴岁扯下破布条,绕过巨鰲打上死结,给它来了个五花大绑,宝贝似的塞进竹篓。 潮水已经退到最低点。 吴岁扫了一眼系统雷达,红树林深处的扫描范围內,蓝光居然不止一处。 “今晚这片林子,被黄油蟹包场了?”吴岁舔了舔发乾的嘴唇。 黄油蟹本就罕见,群聚出现根本不符合生物学常理。 但系统霸道啊,主打一个不讲理! 吴岁抄起沙铲,直奔下一个蓝光点。 接下来一个小时,他彻底化身无情的赶海推土机。 “噗嗤!” 泥浆翻滚。 第二只黄油蟹入篓,一斤半。 第三只,一斤二两。 第四只…… 虽然没第一只蟹王那么离谱,但只要泛著金黄,那都是行走的印钞机。 潮水开始悄无声息地上涨。 海水漫过脚踝,流速越来越快。 吴岁直起腰,沉甸甸的竹篓勒得肩膀生疼。 里面整整齐齐躺著十六只黄油蟹。 蓝色光点都被清空,偶尔还有一些绿色的光点,可潮水已经开始涨上来了。 “见好就收。”吴岁毫不恋战,转身顺著来时的標记往回撤。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吴岁没回家,直接往镇上走去。 白海村离镇上十多里,吴岁硬是靠著11路公交车,走了两个多小时,才看到镇子的轮廓。 他不想把这么好的货卖给村里收购站,狗日的压价太狠了。 这么好的货,卖给码头收购站,白瞎了。 寻摸了一圈,吴岁最终选择了镇上最牛的海鲜酒楼:鸿运楼。 三层小洋楼,气派得很。 吴岁轻车熟路摸到酒楼后巷的採购处。 凌晨5点多,几个鱼贩子,唾沫横飞地跟酒楼经理討价还价。 酒楼经理姓刘,是个谢顶的中年人,手里捏著个小本子。 “刘经理,这批鱼可是我半夜出海搞的,二十五一斤真不能再低了。” 一个鱼贩子满脸堆笑地递烟。 刘经理推开烟,一脸嫌弃。 “个头参差不齐,鳞也刮花了,这品相,我真没法给你高价,二十二,爱卖不卖。” 鱼贩子肉疼地咬咬牙:“行,二十二!” 吴岁走上前,把竹篓放在地上。 看了眼男人的鱼,確实品相都不好,而且不是什么值钱货。 他打开自己的竹篓子,笑著递过去一根烟。 “刘经理,收尖货吗?” 刘经理斜了吴岁一眼。 一身衣服洗的发白,裤腿沾满乾结的黑泥,显然是赶海刚回来的。 刘经理低头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小本子“啪”地掉在地上。 竹篓最上面,安安静静趴著几只金黄油亮的螃蟹。 蟹壳边缘透著光,饱满的蟹黄简直要溢出来。 “这……这特么是……” 刘经理声音直发抖,一把扒拉开挡在前面的鱼贩子,直接扑到竹篓前。 他小心翼翼捧起一只一斤多的黄油蟹,双手直哆嗦。 “关节流油,蟹甲透金……纯正的野生黄油蟹啊。” 周围的鱼贩子伸长脖子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后巷里的温度都快升高了。 “臥槽,真是黄油蟹?” “活久见啊,这玩意儿我好几年没见过了。” 刘经理抬头,盯著吴岁的眼神彻底变了,跟看財神爷似的。 “兄弟,这硬货你哪来的?” “海里抓的。”吴岁语气毫无波澜,“一句话,收不收?不收我换隔壁家。” “收,肯定收!”刘经理一把攥住吴岁的胳膊,生怕这煮熟的鸭子飞了,“这篓里有多少?” “十六只。” 吴岁直接將竹篓倾斜。 一堆金灿灿的黄油蟹亮瞎了眾人的狗眼。 尤其是那只巨蟹,体型霸道,压迫感十足。 “嘶……”刘经理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只大的……得有两斤半吧?” “应该有,刘经理,要么先过秤?” 刘经理狂咽唾沫,连连点头。 鸿运楼正愁没有镇店的极品海鲜,招待几位大贵客,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兄弟,这些青蟹和黄油蟹,我都要了。” 刘经理连称呼都变了,態度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过秤后,小的黄油蟹基本都在一斤多点。 那只大的,足足两斤六两。 青蟹基本也都在1斤多的样子。 “青蟹我给你35一斤,黄油蟹按个卖,这15只按900,大的这只给你2000,你看行吗?” 现在是禁渔期,这种顶级好货价格高一些也正常。 吴岁不太清楚现在的价格。 算算,这些螃蟹,也能卖16900块钱,足够他修房子用了。 “行,就按您说的价格来。” 刘经理喜出望外,高兴的招呼人把螃蟹都搬进去养起来,活著的和死了的,那价格可差的太远了。 结完帐,刘经理还不停叮嘱吴岁:“以后再遇到什么好货,记得来找我,肯定给你高价。” 吴岁笑著答应,拎著自己的小竹篓就准备往家里走。 一万多块啊,他一晚上就赚了別人四五年的工资。 第6章 这得花多少钱啊! 怀里揣著一万六千九百块的巨款。 吴岁走在镇上的土路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是千禧年,万元户虽然不稀奇,但在他们这也算是小有身家。 吴岁没打算把钱全拿出来招摇,財不外露的道理他懂。 当务之急是把石屋修好,给老婆孩子弄点能吃进肚子里的好东西。 粮油铺刚开门。 吴岁直接掏钱,要了二十斤大米,二十斤精白面,外加一桶十斤装的大豆油。 转头又给丫丫买了牛奶,还有几包钙奶饼乾。 丫丫太瘦了,得好好补补才行。 路过肉铺,案板上的肉很新鲜。 “老板,来五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再来三斤仔排,全剁好。” 最后,他去建材铺子买了几捆防雨的油毡纸和两大盒铁钉,这是用来补石屋那个漏风漏雨的破屋顶的。 东西买齐,装了满满两大尿素袋。 吴岁把袋子用麻绳一捆,往肩膀上一扛,坐公交车回了村里。 早上七点多,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现在正是禁渔期,村里不能出海,閒汉多。 白海村码头上,男人们正光著膀子在卸一艘外地来的货船。 大哥吴刚就是其中一个。 他肩膀上压著一百多斤的麻袋,汗水顺著晒得黝黑的脊梁骨往下淌,累得直喘粗气。 刚把麻袋扔上板车,吴刚直起腰,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一转头,就瞅见土路尽头走来一个人影。 吴刚眯起眼睛仔细一看。 那不是老二吴岁吗? 大清早从镇上的方向回来,背上还扛著两个鼓囊囊的尿素袋,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吴刚把毛巾狠狠往地上一摔。 这混帐东西,大半夜不著家,肯定是又去镇上的地下赌场了! 这是贏了俩糟钱,又去买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充大头了。 旁边卸货的老刘凑过来,递了根烟。 “刚子,那不是你家老二吗?哟,这是发財了啊,扛那么多东西。” “发个屁的財,”吴刚没接烟,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指不定又是哪借的高炮,等输光了,又得来家里偷父母的养老钱! 吴刚越想越气,转头继续扛大包,懒得搭理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 他心里盘算著,等这小子把钱挥霍光了,大不了自己多干几天苦力,总不能真看著丫丫那孩子饿死。 吴岁没注意码头那边的大哥,他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家修屋顶。 刚走到石屋院门口,院里就传出一阵骂声。 “陈雪,你就是个面捏的,由著他这么作贱你们娘俩?” 大嫂王凤的嗓门大得震耳朵。 “大半夜的,你连个男人都看不住?“ “他吴岁是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数?这大半夜的,除了镇上那个破赌场,他还能去哪?!” 伴隨著骂声,是重物落地的“咚”声。 “这些东西你收著,別以为我是可怜你,我是怕丫丫饿死。” 屋內,陈雪抱著丫丫缩在墙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声不吭。 吴岁在门外听著,心里挺不是滋味。 大嫂这脾气,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能把人损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里却干著救命的事。 沿海少地,家家粮食要靠买,他们自家也就后山种了点果树。 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富裕,这半袋粮食肯定是大嫂从牙缝里硬抠出来的。 吴岁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跨过门槛。 王凤正叉著腰喘粗气,一转头看见吴岁,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哟,这不吴大少爷吗?还知道回来啊?” 王凤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全是嘲讽。 “昨晚手气怎么样?贏了几个大子儿啊?连家都不要了,你乾脆住赌桌上得了!” 说著,王凤抬腿就往外走,连个正眼都不想给。 吴岁把背上的尿素袋子往破木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嫂子,你先別走。”吴岁伸手拦了一下。 “干嘛?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王凤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指著吴岁的鼻子。 “別以为你今天贏了钱就能在我面前充大爷,等你输得裤衩都不剩的时候,別去老宅门口要饭。” 吴岁也不恼,动手解开尿素袋子的绑绳。 他从里面掏出一个黑塑胶袋,打开袋口。 里面是红白相间的五花肉,还有几根切好的仔排,少说也有好几斤。 “嫂子,昨天分家我什么都没留给家里。“ “这肉和排骨你拿回去,给爹娘和大哥加个菜,小虎也长个子呢,得吃点好的。” 吴岁把袋子往前递了递。 王凤看清袋子里的东西,眼睛瞪圆了。 这得有三四斤肉了吧?! 猪肉现在三块多一斤,这一袋子就得十多块钱! 她抬起头,盯著吴岁,眼里没有高兴,反而全是愤怒。 “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肉?又去赌了是不是?狗改不了……” “我没赌,昨晚去赶海赚的。”吴岁语气平稳,把肉直接往王凤手里塞。 “你糊弄鬼呢?”王凤一把推开吴岁的手,声音拔高了八度。 “半夜三更你去哪赶海?红树林吗?村里活不下去的人,都不敢大半夜进那破林子,你能有这胆子?” 吴岁点点头,顺著她的话说:“嗯,运气好,抓了几只大黄油蟹,连夜走去镇上卖给鸿运楼了,这不,早上刚拿著钱买了点东西回来。” 王凤听完,嘁了一声,满脸写著不信。 “吴岁,你编瞎话也编圆点,鸿运楼那是什么地方?镇上最大的酒楼。“ “人家能收你那点破烂?还连夜走去镇上,我看你是连夜去地下赌场了吧!” 陈雪在旁边也慌了,赶紧上前拉住吴岁的衣角,声音发颤。 “阿岁,你……你別去赌了行不行?丫丫还要吃药……我们不要肉,你把钱还给人家吧,我怕……” 吴岁反手拍了拍陈雪的手背,放轻声音:“真没赌,等会儿我把钱都交给你管。” 王凤看著这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行了,少在我面前演这齣苦情戏。”王凤一把打落吴岁递过来的塑胶袋。 装肉的袋子掉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肉我嫌脏!”王凤咬著牙,指著吴岁,“你贏来的黑心钱,自己留著吃吧,別吃死你。” 说完,王凤头也不回地衝出石屋。 吴岁看著大嫂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著还缩在墙角的陈雪。 陈雪被他一看,下意识地把丫丫抱得更紧了。 吴岁嘆了口气,没去逼她。 信任这东西,只能靠时间慢慢补。 他转身从尿素袋子里摸出一包大白兔奶糖。 撕开包装纸,剥了一颗,走到丫丫面前蹲下。 “丫丫,看爸爸给你带什么了?” 丫丫怯生生地抬起头,大眼睛盯著那颗白胖胖的奶糖,咽了口唾沫,但没敢伸手。 吴岁把糖塞进丫丫的小手里:“吃吧,甜的。” 丫丫看了一眼陈雪。 陈雪咬著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小丫头这才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原本苍白的小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活气。 “小雪,你把米麵都收起来,把排骨燉上,我去把屋顶修了,不然要是下雨,咱们都得泡在水里。” 吴岁转身把买来的油毡纸拿出来,搬起昨天搭灶台剩下的两块平整石头,准备往房檐上爬。 陈雪看著桌子上那一堆东西。 这得花多少钱啊! 她心里乱成一团,根本不敢相信吴岁真的是赶海赚的钱。 第7章 以后家里你就是財政总管 吴岁搬来两块平整的大石头垫脚,双手一撑,利索的翻上房檐。 陈雪在下面仰著脖子,双手绞在一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踩空摔下来。 吴岁接过陈雪递上来的油毡布,展开平铺在屋顶。 嘴里咬著几根铁钉,拿著破锤子,“砰砰砰”砸下去。 油毡布防雨防风,这破屋子总算是暂时能住人了。 从房檐跳下来,吴岁也没閒著。 顺手抄起墙角的铁锹,把院子里的杂草全铲了个乾净。 地上的碎石块也归拢到墙根,码放得整整齐齐。 原本荒废得不成样子的破石屋,被他这么一拾掇,立刻透出点过日子的热乎气。 拍了拍手上的灰,吴岁转身走向自己搭的简易灶台。 陈雪赶紧走过去:“我来做饭吧。” 吴岁反手把她按在旁边的矮木凳上:“你带丫丫歇著,今天我下厨。” 陈雪愣在原地。 结婚这么多年,这男人別说做饭,连油瓶倒了都没扶过一次。 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 吴岁没理会陈雪那见鬼般的表情,动作麻利地把五花肉洗净,切成麻將块。 底油下锅,铁锅烧热。 肥瘦相间的肉块刚一入锅,“滋啦”一声,油脂瞬间爆出。 翻炒几下,倒进酱油上色。 想了想,他又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往锅里一扔。 忘记买白糖了,只能用这个办法提鲜。 糖一化开,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夹杂著甜香,顺著门缝就飘了出来。 锅里的汤汁收得差不多了,红烧肉晶莹剔透,颤巍巍地掛著浓汁。 旁边的小砂锅里,仔排也燉得软烂脱骨。 吴岁端菜上桌,盛了三碗大白米饭。 丫丫捧著缺口的小瓷碗,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她盯著碗里油亮亮的红烧肉,狂咽口水,却不敢动筷子。 小丫头长这么大,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 吴岁夹起一块最软烂的肉,吹了吹,餵到丫丫嘴边。 “丫丫吃,爸爸做的红烧肉。” 丫丫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肉皮入口即化,满嘴爆汁。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成了小星星。 她也顾不上害怕了,大口扒拉著米饭,狼吞虎咽。 “慢点吃,別噎著,锅里还有。”吴岁笑著给她顺了顺后背。 陈雪端著碗,看著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她低著头,筷子只在白米饭和旁边的一碟青菜里打转,一块肉都不捨得夹。 吴岁二话不说,拿起筷子,连夹了五六块大肥肉,堆成小山放进陈雪碗里。 “吃,別光顾著掉眼泪。” 陈雪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我吃青菜就行,肉留著给丫丫明天吃……” “让你吃就吃,以后咱们家天天顿顿有肉!”吴岁语气不容反驳。 陈雪没敢接茬,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眼泪和著饭咽了下去。 这顿饭,是陈雪嫁到吴家以后,吃得最饱,最香的一顿。 以前家里有点钱,都被吴岁想方设法的偷走,连带著她和丫丫,也在家里抬不起头。 嫂子骂的没错,她就是性子太软,不敢闹。 可现在……希望男人真的变好了吧。 吃完饭,吴岁站起身,把门关严实。 接著转身回到屋里,把窗户上的破布帘子拉得密不透风。 大白天的,屋里暗了下来。 陈雪刚收拾完碗筷,看著吴岁这反常的举动,心里“咯噔”一下。 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又冒了上来。 她下意识把丫丫护在身后,脸白得像纸。 “阿岁……你锁门干什么?” 吴岁没出声,走到陈雪面前,拉著她在床沿边坐下。 陈雪嚇得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吴岁伸手探进怀里,掏出一个黑塑胶袋。 他解开袋子上的死结,手腕一翻。 “哗啦!” 一堆红绿相间的票子,倾倒在破旧的床板上。 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夹杂著五十和十块的散票,在昏暗的石屋里简直闪瞎人眼。 陈雪先是愣了一秒。 紧接著,她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直接弹了起来,嚇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 “吴岁……你……你干什么去了?!”陈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 “你是不是去抢银行了?还是抢了地下赌场?” “这钱咱们不能要啊,你会被抓去打靶的……” 陈雪急得直掉眼泪,扑过来就要把钱往袋子里划拉。 这可是千禧年,一万多块钱对他们这种穷苦人家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吴岁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二流子,一晚上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除了偷和抢,陈雪根本想不到別的可能。 吴岁一把抓住陈雪乱抓的手,轻轻按在床板上。 “小雪,你先冷静点,听我说。”吴岁的声音很平稳。 “这钱乾乾净净,一分一毫都没沾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陈雪拼命摇头:“我不信,你昨晚大半夜出去,回来就拿了这么多钱,你让我怎么信?” 吴岁嘆了口气。 他拉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小臂。 小臂上,有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是昨晚被黄油蟹的锯齿划伤的。 陈雪看到那道伤口,愣住了。 “昨晚我去了村西头的红树林。”吴岁指著伤口说道。 陈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疯了?那林子是能隨便进的吗?王大胆前年死在里面你忘了吗?” “我没疯。”吴岁把钱往陈雪面前推了推。 “昨晚潮水退得好,我在林子深处碰到了黄油蟹。” “黄油蟹?”陈雪也是在海边长大的,对这种极品海货自然清楚。 吴岁耐心地解释起来。 “我运气好,碰上了一窝,抓了十六只,卖给了鸿运楼。” “一共16900块钱,买米买面修房子花了些,剩下的全在这儿了。” 吴岁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 为了让她相信,还把刘经理给的单子拿给她看。 陈雪呆呆地看著吴岁。 她伸出发抖的手,轻轻摸了摸床板上的那堆钞票,又看了看吴岁手臂上的伤口。 “真……真是你抓螃蟹卖的?”陈雪的声音还在发抖。 吴岁点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真的,我说了,以前那个混帐吴岁已经死了。” “以后,我赚钱养你们娘俩!” 陈雪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暴躁,没有酒气,满脸的认真。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双腿一软,顺著床沿滑坐到地上。 双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决堤般涌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 从嫁给吴岁那天起,她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挨打,挨骂,替他还赌债,连累女儿跟著受苦。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烂在泥里了。 可今天,这个男人不仅给她修了屋顶,做了肉,还把一万多块钱全交到了她手里。 “行了,別哭了,丫丫看著呢。” 吴岁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陈雪的后背。 陈雪一把抱住吴岁的胳膊,把头埋在他的膝盖上,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把这些年的委屈,害怕,绝望,全都哭了个乾净。 吴岁没说话,任由她抱著发泄。 直到陈雪哭累了,抽噎著停下来。 吴岁才把钱重新装进塑胶袋,硬塞到她手里。 “这钱你收好,以后家里你就是財政总管。” 陈雪攥著塑胶袋,用力点了点头。 安顿好妻女。 折腾了一天一夜的吴岁也累得够呛,倒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时间一晃到了半夜。 墙上的破掛钟指向十二点半。 吴岁睁开眼,在黑暗中摸索著坐起身,看了眼旁边熟睡的陈雪和丫丫。 算算时间,现在正是退大潮的时候。 吴岁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拿起墙角的破沙铲和桶,躡手躡脚地推开院门。 第8章 带著大哥搞钱 吴岁站在红树林边上。 夜风吹过来,带著浓重的海腥味。 黑压压的树冠在风里摇晃,林子深处传出几声不知名海鸟的怪叫。 吴岁停下脚步,没再往前走。 昨天是被逼到了绝路,丫丫高烧不退,家里连买药的钱都没有,他才拿命去赌。 现在兜里揣著一万多块钱的巨款,犯不著再去这种要命的地方。 系统在手,滩涂上到处都能赚钱,没必要死磕这片吃人的红树林。 他果断转身,顺著海岸线往远处的平坦滩涂走去。 正是退潮的时间,白海村的滩涂到处都是头灯的亮光。 现在正是禁渔期,村里的青壮年除了去码头干苦力,剩下的全都趁著退潮来海边碰运气,连半大小子都拎著破塑料桶在泥里乱翻。 手电筒的光柱在泥滩上晃来晃去。 隔壁家的赵老四正弯著腰,用小锄头在泥里刨来刨去。 大半个小时过去,赵老四的水桶里只有几个小花蛤和两条小杂鱼。 吴岁从他旁边走过,赵老四连头都没抬。 这种外围滩涂,早就被村里人翻了底朝天,根本出不了好货。 吴岁提著水桶,特意避开人群,专挑没人去的远滩走。 这边泥沙混杂,土质偏硬,平时连花蛤都少见,村民们根本不往这跑。 吴岁停在一片空旷的泥滩前。 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 打开系统面板,雷达扫描铺开。 没有代表极品海货的蓝光,也没有高价值的绿光。 但是,泥层下方亮起了成片成片的白光。 这些白点比昨天挖花蛤时提示的光芒要亮出不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连成了一大片。 吴岁有些不甘心,又往深处走了走。 结果还是没发现绿光或者蓝光。 没办法,他只能握著沙铲,开始翻脚下的黑泥。 这一片白光,就算是不值钱的花蛤,数量多的话,也能赚些钱。 可一铲子下去,没有贝壳碰撞的脆响。 反倒是挑出来一条肉乎乎,长筒形的东西。 吴岁快速伸手,掐住一头的表皮往外一扯。 这东西表皮带著网格状的纹路,手感极滑,还在不断收缩,拼命往泥里钻。 方格星虫? 村里人习惯叫它沙虫。 沙虫被称为“海洋虫草”,富含高蛋白,口感也非常不错。 而且这玩意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能壮阳,所以价格一直都不低。 这种纯野生的沙虫在酒楼里能卖出极高的价钱。 鲜活的沙虫一斤能卖上三十多块,要是处理乾净晒成干,一斤直接上百。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喜欢扎堆,对水质要求极高。 系统雷达显示的白光,不会脚下这一整片全是沙虫窝吧? 发財了,发財了啊! 吴岁搓了搓手上的泥,开始疯狂连轴转。 都不用特意去找,满泥沙滩上都是沙虫的呼吸孔。 一铲子下去,翻开的泥沙就能挑一两只出来。 大的一条有成年人手指那么粗,十几公分长。 他连挑拣都省了,双手並用,抓起沙虫就往桶里扔。 一条,五条,十条…… 泥水溅了一身也顾不上。 不到一个小时。 带来的大塑料桶已经装满了,少说也有四十斤。 吴岁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腰眼。 看著雷达上完全没有减少跡象的光点,他停下了动作。 桶太小,装不下了。 这么大一片沙虫窝,他一个人挖到明天早上退潮也挖不完。 必须找人帮忙。 吴岁提著桶,快步往回走。 他先回了趟石屋,把沙虫全倒进院子角落的破水缸里,添上大半缸海水养著。 隨后拎著空桶,直奔老宅。 “砰砰砰!” “大哥,开门。” 拍了足足两分钟,院里才传出动静。 “大半夜的號什么丧?”吴刚粗著嗓子骂骂咧咧的开门。 他光著膀子,手里拎著根顶门棍,一脸火气。 看清门外站著的人,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吴刚把棍子往地上一杵, “白天你嫂子回来还说你发財了,买了那么多肉,这才大半天,又输光了?” 吴刚越说越气,指著吴岁的鼻子。 “我告诉你,家里没钱给你,赶紧滚……” 吴岁没搭理吴刚的火气。 “拿上大號的桶和铁锹,跟我走。” “去哪?”吴刚警惕地后退半步,“你少给我下套。” “带你去赚钱。”吴岁压低声音,“我找到个沙虫窝,一片全都是,我一个人搞不定。” 吴刚愣在原地。 沙虫? 那东西平时赶海能挖到三五条就算运气爆棚,哪来的沙虫窝? “阿岁,你大半夜跑来寻我开心是不是?”吴刚瞪起眼睛。 “爱信不信。”吴岁转身就要走,“你要是不去,我去找別人,这一趟少说能赚好几百,过了这村没这店。” “大晚上的谁在外面吵吵?” 王凤披著衣服从屋里走出来,打了个哈欠。 看到吴岁,王凤翻了个白眼。 “哟,这不是发了大財的吴老二吗?怎么,钱花光了,又来惦记咱爹娘那点棺材本了?” 吴岁停下脚步:“嫂子,我找了个沙虫窝,叫大哥去帮忙挖,他不信就算了。” 王凤狐疑地上下打量吴岁。 白天那几斤肉不假,这二流子这两天也有点反常。 她走近两步,盯著吴岁。 “吴老二,小虎下个月就要交学费了,家里一分閒钱都没有。“ “你大哥每天在码头扛大包赚那十块八块的血汗钱,你要是敢拿他寻开心,我饶不了你!” 吴岁无奈的苦笑一声,对嫂子的话也不生气。 “嫂子,我没开玩笑,去不去你们自己定,我不勉强。” 王凤咬了咬牙,转头对吴刚喊。 “去拿桶,多拿两个!”王凤推了吴刚一把,“要是没挖到,你今天就把他埋在滩涂里。” 吴刚挠了挠头,转身进院子拿了两个最大號的桶,扛起铁锹跟了上去。 兄弟俩一前一后,借著夜色往海边赶。 吴刚扛著铁锹走在后面,一路上都在念叨。 “阿岁,我明天六点就得去码头,你要是耽误我干活,我真跟你急。” 吴岁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等挖完这趟,你明天可以直接在家里睡大觉,码头那点钱够干什么?” 吴刚冷哼一声,完全不信。 到了地方。 吴刚把桶往地上一扔,看了看四周。 泥沙混杂,表面平平无奇,呼吸孔倒是不少。 “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你跟我说有沙虫?” 吴刚满脸不耐烦:“阿岁,你自己看看这地儿,这泥巴这么硬,沙虫能钻进去?你真当我是傻子?” 吴岁没出声,拿起自己的沙铲。 他走到雷达光点最密集的一块区域。 用力翻开的泥巴…… 第9章 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啪嗒”一声。 一大团带著腥气的黑泥被沙铲带起,砸在旁边的滩涂上。 里面三条肉红色的东西立刻扭动起来,拼了命地往稀泥里钻。 吴刚原本满是不耐烦的脸僵住。 他急忙往前跨了一大步,蹲下身子,双手直接插进泥里,把那几条东西全抠了出来。 表皮带著网格纹路,拿在手里滑溜溜的,还在不停收缩。 吴刚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他娘的真是沙虫?” 他抬头看向吴岁,连说话都结巴了。 “阿岁,这玩意儿你咋找著的?这么准?” 这一片坦途平时没人来,连蛤蜊都很少,村里人赶海根本不会跑这么远。 吴岁没接茬,手里的沙铲再次挥动。 “別废话了,赶紧干活,这底下一大片全是,晚了就钻深了。” 吴刚一听这话,哪还顾得上问东问西。 这东西在镇上可是抢手货,一斤能卖上几十块钱。 他每天在码头扛大包,累死累活一天也就赚个十几块。 这几条沙虫就顶他干半天苦力了! “你躲开,沙铲不好使劲,我来挖,你捡就行了。” 吴刚抄起铁锹,照著吴岁旁边的地方狠狠挖了下去。 一大块泥巴翻开,又是好几条粗壮的沙虫在泥里翻滚。 “发財了,阿岁,咱们真发財了!” 吴岁在旁边看著大哥这副模样,笑了笑,跟著埋头苦干。 兄弟俩谁也没再说话,只有沙铲和铁锹翻动泥土的闷响。 挖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吴岁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叮!成功捕获方格星虫(沙虫),解锁图鑑。】 【获得功勋值50点。】 吴岁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功勋值? 之前抓花蛤和青蟹的时候,系统除了提示光点,並没有给过什么功勋值。 这东西能用来干嘛? 吴岁在心里默念打开系统。 面板角落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兑换商城图標,不过现在是灰色的,提示功勋值不足无法开启。 吴岁关掉面板,管他什么功勋值,先把眼前的钱赚到手再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退潮后的滩涂上,兄弟俩干得满头大汗。 吴刚直接把上衣脱了扔在旁边,光著膀子在泥里刨。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密集的沙虫窝。 几乎每一锹下去都不落空。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滩涂上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吴岁直起腰,捶了捶。 妈的,早知道有沙虫,就带铁锹了,这破沙铲,效率低不说,还累的人腰疼。 “大哥,差不多了,桶都装不下了,我腰都快要断了。” 不仅腰酸,握铲的右手指头好像都伸不直了,整个胳膊也是酸胀的厉害。 “小孩子哪来的腰。”吴刚抚著自己的腰,看了眼被狗啃过一样的滩涂,长舒了一口气。 三个大號的塑料桶,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全都是互相交叠,不停蠕动的沙虫。 吴刚一屁股坐在泥地上,累得直喘气,但嘴角却咧到了耳朵根。 “阿岁,这……这得有一百多斤了吧?” 吴刚伸手在桶里捞了一把,笑得合不拢嘴。 “差不多。”吴岁点头,“走,咱们先弄回去。” 两人刚准备抬桶,远处几个早起赶海的村民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拎著小桶凑了过来。 “哟,刚子,阿岁,你们哥俩这大清早的在这儿翻地呢?” 隔壁邻居赵老四走在最前面,探头往桶里看了一眼。 “我滴个老天爷!” 赵老四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沙虫?这么多沙虫?!”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个村民全招惹过来了。 几个人围著三个大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得卖多少钱啊……” “刚子,你们在哪挖的?这片滩涂咱们天天走,怎么就没见过沙虫?”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问著,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和嫉妒。 吴岁没搭理他们,给吴刚使了个眼色,准备抬桶走人。 这时候,人群外面挤进来一个人。 是堂叔吴建军。 吴建军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桶边,低头看了看。 “嘖嘖嘖,刚子啊,运气不错嘛。” 他砸吧了一下嘴,伸手就往桶里抓。 “叔最近腰疼得厉害,正想弄点沙虫回去泡酒,来,给叔抓两把回去补补。” 吴刚有些为难,毕竟是长辈,不给显得不近人情,给了他又肉疼。 吴建军的手还没碰到沙虫,吴岁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吴建军的手背红了一片。 “你这混帐东西干啥?”吴建军捂著手,瞪著眼睛破口大骂。 吴岁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叔,亲兄弟明算帐,这沙虫现在市面上三十块一斤,你要多少我给你称。” 吴建军气笑了。 “你掉钱眼里了?我是你亲叔,拿你几条破虫子怎么了?” 吴岁冷笑一声。 “想要自己挖去,这一片多的是,你伸手就要拿,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吴建军被臊得下不来台,咬了咬想张口骂回去。 结果旁边的人这才反应上来,他们是来赶海的。 这么大一片滩涂,二流子都能挖这么多,他们还能挖不到? 这下也没人再围著他们问东问西的了,都拉开架势,在滩涂挖了起来。 吴岁没管他们,招呼大哥就往回走。 吴刚看著弟弟,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以前这小子也混不吝,偷鸡摸狗没少祸害村里人,但像今天这样有理有据的一番话,还真没见过。 吴刚用扁担挑著两个大桶,吴岁拎著一桶,一路走回老宅。 刚进院子。 王凤正端著脸盆从屋里出来准备洗脸。 看到两人满身是泥地走进来,刚想开口骂。 目光扫过那三个大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放下脸盆,快步走过去。 “这……这是啥?” 看著桶里密密麻麻的沙虫,她声音都变调了。 “沙虫啊。”吴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笑呵呵地说, “阿岁带我去找的,挖了一晚上,全在这儿了。” 王凤转头看向吴岁,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二流子,真转性了? 昨天说是挖了青蟹,今天又弄回来这么多沙虫。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钱啊! “嫂子,我家里还有个半桶,我回去拿过来一起装。” 吴岁放下扁担,转身往外走。 “大哥,你先洗把脸,等会儿咱们去镇上卖掉。” 王凤看著吴岁的背影,张了张嘴,破天荒地没说出半句难听的话。 第10章 我吃饱了,晚上好干活 吴岁推开自家破木门。 院子里,陈雪正蹲在灶台前烧火,铁锅里咕嘟咕嘟翻滚著白米粥。 听见动静,陈雪转过头,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阿岁,你回来了。” 她指了指墙角那个破水缸:“那里面装的是啥?哗啦哗啦直响,听著怪嚇人的。” 吴岁把桶放在地上,走到水缸边打了一盆水。 他把头埋进水盆里胡乱搓了两把,拿毛巾擦著脸。 “沙虫,昨晚退大潮,我带著大哥去远滩挖的。” 吴岁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那地方有个沙虫窝,整整挖了一宿,弄了好几桶。” 陈雪愣了愣,走上前拉住吴岁的胳膊,上下打量。 衣服上全是干透的泥巴,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全是泥巴点子。 “你一晚上没睡?”陈雪声音有点发颤,眼眶泛红, “身体哪熬得住啊,刚赚了点钱,你咋这么拼命?” 吴岁咧嘴一笑,“趁著运气好,多赚点,你赶紧给我盛碗粥,吃完我得和大哥去镇上把沙虫卖了,死了就不值钱了。” 陈雪赶紧转身去拿碗。 吴岁走到水缸前,伸手进去搅和了两下。 挑了几十条最粗最肥的沙虫,扔进旁边的空盆里。 陈雪端著热粥走过来,看他往外挑沙虫,赶紧拦住。 “你干啥?这东西卖收购站三十多块钱一斤呢,你挑出来干嘛?” 吴岁端起碗,呼嚕呼嚕喝了一大口热粥。 “留著中午吃,我从镇上回来买点排骨,煲个汤,给丫丫补补。” 陈雪急得直跺脚。 “补啥补啊?这一盆得有两三斤,快一百块钱了!“ “一百块钱能买好几只老母鸡呢,那不比这沙虫补?” 吴岁放下碗,凑到陈雪耳边。 “母鸡哪有这玩意儿好使。”他压低声音,语气贱兮兮的, “这东西可是壮阳的,我吃饱了,晚上好干活。” 陈雪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抬手就在吴岁胳膊上掐了一把,啐了一口。 “大白天的,你没个正形。” 吴岁哈哈大笑,把剩下的半碗粥一口气喝乾,抹了抹嘴。 “听我的,留著吃,以后咱家不差这点钱。” 吴岁拎起地上的桶,推开院门往外走。 到了老宅。 刚进院子,就看到老爹吴建国蹲在屋檐底下,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老娘李翠花站在一旁,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四只大號塑料桶整整齐齐码放在院子中央,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沙虫。 看到吴岁进门,老娘快步走上来,抬起手,在吴岁胸膛重重拍了两下。 “你这混小子,大半夜跑去红树林,不要命了?” 李翠花声音哽咽,眼泪又掉了下来。 吴岁站在原地没躲,任由母亲拍打。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吴岁伸手帮母亲擦了擦眼泪, “以前是我混蛋,以后我肯定好好过日子,不让你们操心。” 吴建国磕了磕菸袋锅,站起身。 他没说话,只是盯著吴岁看。 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肌肉微微抖动。 吴建国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气,摆了摆手。 “行了,別哭了,老二能干正事,比啥都强。” 吴刚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两根粗扁担。 “阿岁,咱们赶紧去码头吧,晚了收购站该压价了。” 他把扁担递给吴岁一根,“这些货,就算按三十一斤算,也能卖不少钱。” 吴岁接过扁担:“不去码头,咱们去镇上。” 吴刚愣住了,挠了挠头。 “去镇上干啥?来回得坐车,码头收购站就在村口,挑过去就给钱,多省事。” 吴岁摇摇头:“大哥,財不露白。” 他指了指那四个大桶。 “这么多沙虫,码头那帮人看见了能不眼红?” “村里那些閒汉要是知道咱们一晚上挖了几百斤沙虫,以后咱家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再说了,码头收购站那就是个二道贩子,他们收了货也是往镇上和市里送。” “咱们直接去镇上卖给大酒楼,一斤能多卖几块钱。” 吴刚张了张嘴,还想反驳。 正房屋门推开,王凤端著一盆脏水泼在院子里。 “你个死脑筋,老二说得对。” 王凤把盆往地上一扔,指著吴刚的鼻子。 “你天天在码头扛大包,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码头那帮收海货的是什么好鸟?看你老实,指不定怎么坑你秤呢。” 王凤走到吴岁面前。 “老二,这次听你的,你们去镇上卖,僱车的钱嫂子出。” 吴刚见自家婆娘都发话了,只能缩了缩脖子。 “行,听你们的,去镇上。” 兄弟俩把四个大桶挑到码头,找了辆三蹦子,一路顛簸直奔镇上。 到了镇上,吴岁指挥把车停在鸿运楼的后巷。 吴刚付了车钱,两人一人挑著两桶沙虫,来到鸿运楼后门。 吴岁上前敲了敲门。 没过一会儿,铁门拉开。 刘经理穿著白衬衫,挺著个大肚子走出来。 看到吴岁,刘经理眼睛一亮。 “哎哟,兄弟,今天又搞到黄油蟹了?” 吴岁笑著递过去一根红塔山。 “刘哥,黄油蟹哪能天天有,今天给你弄了点別的好东西,看看你能不能吃得下。” 刘经理接过烟,顺手帮著吴岁点上,顺著吴岁手指的方向,看向地上的四个大桶。 只看了一眼,刘经理的呼吸就粗重起来。 他捲起袖子,双手插进桶里,捞起一大把沙虫。 肉红色的沙虫在他手里拼命扭动,活力十足,每一条都有成年人手指粗细。 “纯野生沙虫!” 刘经理甩掉手上的泥水,转头盯著吴岁,满脸震惊。 “兄弟,你这是去哪个岛上了?” 吴刚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紧张地搓著手。 “刘哥,你就说这货你要不要吧,你要是吃不下,我就去收购站了。” “別別別!”刘经理一把拉住吴岁的胳膊,“这货我全要了,你开个价。” 吴岁吐出一口烟圈,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 刘经理脸色一僵,连连摆手。 “兄弟,你这要价太狠了,市面上的野生沙虫,顶天也就三十五一斤。” “你这虽然品相好,但五十块钱,我这酒楼也是要算成本的啊。” 吴岁嘿嘿一笑,也不怕人压价。 “刘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鸿运楼接待的都是些什么客人,你比我清楚。” “这种极品野生沙虫,一盘放个半斤,你能卖一百块吧?” 刘经理被戳破了利润空间,乾咳了两声掩饰尷尬。 “那也不能这么算,人工水电都是钱啊……这样,老哥给你透个底,四十,这四个桶我全包了。” 吴岁二话不说,转身招呼吴刚。 “大哥,挑担子,咱们去收购站。” 吴刚虽然心疼这四十块钱的报价,但还是咬牙挑起扁担。 “哎哎哎……兄弟,脾气怎么这么爆呢!” 刘经理急了,直接挡在吴刚面前。 现在正值禁渔期,高档海鲜奇缺。 这批极品沙虫要是被竞爭对手拿走,鸿运楼损失的可不就不止是赚的钱了。 “四十五,这真的是最高价了!”刘经理咬著牙喊道。 吴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刘经理。 “四十八,少一分我都走人。“ “刘哥,这批货能给你带来多少回头客,你自己算算帐。” “你要是觉得亏,我绝不勉强。” 两人对视了几秒。 刘经理一拍大腿:“行!四十八就四十八,兄弟,以后有好货,可一定想著老哥啊。” 第11章 刀子嘴豆腐心的王凤 刘经理赶紧招呼后厨的伙计出来过秤。 几个小伙计手脚麻利地把沙虫倒进大號的滤网里,用冲洗掉泥沙,然后抬上电子秤。 吴刚盯著电子秤上的红色数字,大气都不敢出。 “第一桶,四十六斤二两!” “第二桶,四十四斤八两!” “第三桶,四十八斤三两!” “第四桶,四十三斤四两!” 伙计大声报著数。 刘经理拿著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著。 “一共182斤7两,算下来8769.6块钱。” 刘经理把计算器递给吴岁看了一眼。 接著,让人取了钱过来。 “兄弟,老哥也是痛快人,零头我不扣你的,直接给你凑个整,8800块!” 刘经理拿过钱,啪地一声拍在吴岁手里。 吴刚站在旁边,看著那一厚沓红彤彤的钞票,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8800块! 他每天在码头扛大包,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三百块钱。 这一晚上的功夫,就赚了他三年的工钱? 吴岁把钱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 “刘哥大气,以后有好货,我肯定第一个往你这送。” 从鸿运楼后巷走出来,吴刚的两条腿直打摆子。 那可是8800块钱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钱,厚厚的一大摞,顶得衣服都鼓起一个大包。 吴岁没急著回村,拐进了镇上的农贸市场。 “老板,这半扇排骨我全要了,再切两斤五花肉,挑肥的拿。” 吴岁指著案板上的肉,连价都没问。 吴刚急了,伸手去拉吴岁的胳膊。 “阿岁,你疯了?买这么多肉乾啥,吃不完不得臭了?” 吴岁掏出钱递给老板,顺手接过沉甸甸的塑胶袋。 “吃得完,咱爹娘多久没沾荤腥了?丫丫和小虎都在长身体,不多吃点肉怎么行。” 吴刚搓著手,急得直跺脚。 “那也用不著买这么多啊,这钱还没捂热乎……” 吴岁没搭理他,转头又买了一大堆零食,大白兔奶糖,桃酥饼乾……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吴刚在后面跟著,看吴岁花钱跟流水一样,心疼得直抽抽。 “阿岁,你听大哥一句劝,这钱赚得不容易,你得攒著,石屋还得修,丫丫以后还得念书,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大哥。”吴岁停下脚步,把两袋大米扔在三蹦子的车斗里, “钱赚来就是花的,我没去赌,没去喝,买的都是全家人吃到肚子里的东西,你把心放肚子里,以后这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吴刚张了张嘴,半句话也憋不出来了。 弟弟变了,变得他完全看不透,做事说话透著一股子压不住的底气。 三蹦子停在白海村村口。 兄弟俩拎著大包小包,特意避开村里人多的主路,从小道绕回了老宅。 推开院门。 王凤和陈雪正坐在院子中央的小板凳上。 两人面前摆著三个大號不锈钢盆。 洗沙虫是个精细活,马虎不得。 陈雪手里拿著一根削尖的细竹籤,从沙虫的一头扎进去,熟练地往外一翻。 肉红色的肠子连带肚子里的黑泥沙就被翻了出来。 她把翻好的沙虫扔进旁边的清水盆里,王凤接著用手反覆揉搓,洗掉表面的黏液。 听到门轴响,院里的人全停下了手里的活。 李翠花从堂屋里快步走出来,眼睛盯著两人空空如也的双手,压低声音。 “卖出去了?” 蹲在屋檐下抽菸的吴建国也站了起来,菸袋锅在鞋底磕了两下,脖子伸得老长。 吴岁点点头,把手里的排骨和肉递给陈雪。 “卖了,进屋说。” 一家人全挤进了堂屋,吴建国顺手把门栓插上。 吴岁把大包小包堆在八仙桌上,伸手探进怀里,把那一沓钱掏了出来。 厚厚的一摞红票子拍在桌面上。 屋里瞬间连喘气的声音都没了。 吴建国瞪大了眼睛,李翠花捂著嘴,生怕自己叫出声。 吴岁沾著口水,当著全家人的面开始数钱。 数出四十四张一百的,整整齐齐码在桌子另一边,推到吴刚面前。 “大哥,一共卖了八千八,这是四千四,昨晚咱俩一起挖的,一人一半。” 吴刚浑身一哆嗦,双手攥著衣角,根本不敢去碰那钱。 “阿岁,这不行,地方是你找的,我就是跟著出了把子力气,哪能拿一半。” 王凤在围裙上使劲擦著手,走上前盯著桌上的钱,呼吸急促。 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叠红票子。 吴岁把钱往吴刚手里一塞。 “拿著,亲兄弟明算帐,这次是对半分。“ “不过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你跟著我赶海,不管卖多少钱,我拿八成,你拿两成。” “找海货,定销路都是我的事,你就负责帮忙干活。” 王凤眼眶一下子红了。 吴刚在码头扛大包,一天累死累活才十几块。 跟著吴岁干,就算只拿两成,那也是一笔巨款。 她平时泼辣霸道,这时候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老二……”王凤声音发颤,伸手抹了一把眼睛, “两成太多了,昨天嫂子说话难听,还逼著你签分家协议,把你一家赶去那破石屋,嫂子对不住你。” 吴岁摆摆手,拉过一条长凳坐下。 “嫂子,过去的事別提了,分家挺好,我自己单过也自在。“ “原先是我混蛋,败光了家里的钱,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吴岁从自己那沓钱里,又点出十张,推到老爹吴建国面前。 “爹,娘,这是给你们的养老钱,以后每个月,我都准时拿一千块钱过来。” 这话一出,王凤急了。 她一把將桌上的钱推回给吴岁。 “不行,这钱你拿回去。” 王凤板起脸,语气急促。 “自古以来,父母养老都是大儿子的事。” “我们占著家里的新平房,让你带著老婆孩子住漏风的破石头房。” “这钱你要是给了,村里人怎么戳我和你大哥的脊梁骨?我还要不要脸了?” 李翠花也跟著抹眼泪。 “阿岁,你嫂子说得对,你刚赚点钱,丫丫还小,还得修房子,这钱你自己留著。” 吴岁最烦这种推来让去的戏码。 他直接站起身,把钱硬塞进李翠花口袋里。 “嫂子,你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对陈雪和丫丫好,私底下接济她们,我心里全都有数。” 吴岁语气放缓。 “这钱是我的应该孝敬父母的,我以后天天往外跑,家里的事还得靠你多操心。” “你要是再推,以后我赶海可就不带大哥了。” 王凤被吴岁这一句话说的脸更红了。 她看了看老实巴交的吴刚,又看了看桌上的排骨和大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行,嫂子收了。”王凤抹了把脸,破涕为笑,转头拉住陈雪的手, “走,小雪,咱们去做饭,嫂子今天给你们露一手!” 陈雪眼底泛著泪光,用力点了点头,跟著王凤去了厨房。 院子里。 小虎和丫丫正蹲在墙根玩泥巴。 吴岁拎著装零食的塑胶袋走过去。 “小虎,丫丫,过来。” 两个小傢伙跑过来,眼巴巴地看著吴岁手里的袋子。 吴岁一视同仁,给两个小傢伙塞了满满一口袋吃的。 “去玩吧,別跑远了,等会儿吃饭。” 小虎高兴得直蹦,拉著丫丫的手往外跑。 吴岁靠在门框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红塔山。 烟雾繚绕中,他深吸了一口,感受著久违的家庭热乎气。 重活一回,看著老婆孩子不用挨饿受冻,哥嫂和睦,这日子过的真舒坦。 第12章 九眼鲍 晚上。 石屋的木板门被拍得“砰砰”响。 陈雪惊醒,赶紧推了推旁边睡得正沉的吴岁。 “阿岁,醒醒,大哥在外面叫你呢。” 吴岁迷迷糊糊爬起来,拿过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 十一点十分。 这老哥是真急眼了,潮水都没退下去呢,就跑来砸门。 可醒都醒了能有什么办法? 认命的穿上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吴刚手里拎著铁锹和水桶,桶里还放了蛇皮袋,满脸兴奋地站在院子里。 “老二,快点,我都准备好了!” 吴岁打了个哈欠,走到水缸边打水洗了把脸。 “大哥,你这积极性也太高了,还没到退潮时间呢。” 吴刚凑上前压低声音,急得直搓手。 “早去早占地方啊,去晚了连个泥点子都吃不上,赶紧的,趁著別人还在睡觉,咱们多挖点。” 陈雪披著衣服从屋里出来,递给吴岁一个水壶。 两人昨天忙活了一夜,连口水都没喝,早上回来的时候嘴唇都起皮了。 “你们慢点,黑灯瞎火的別往深水里走,安全第一。” 吴岁接过手水壶,拍了拍陈雪的手背。 “放心吧,回去睡你的,明天早上等著数钱。” 兄弟俩顺著村里的小路往海边走。 半夜的海风吹在身上还挺舒服。 吴刚走在前面,步子迈得飞快,头灯的光柱在土路上晃来晃去。 “咱们今晚还去远滩挖沙虫不?我特意带了两把大铁锹,今晚咱俩爭取再挖个两百斤!” 吴岁摇摇头:“不去那儿了。” 吴刚急了,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为啥不去?那全是钱啊!一斤四十八块钱,隨便挖两下就是大几十块,这钱不赚白不赚。” 吴岁指著远处海滩的方向:“大哥,你自己看。” 顺著吴岁的手指看过去,远处那片滩涂上,亮著几十道灯光。 人声嘈杂,吵吵闹闹的声音顺著海风飘过来,隱约还能听见赵老四骂街的动静。 “今天早上咱们带回村那几桶沙虫,你真以为村里人都是瞎子?” “赵老四他们早就把位置摸清了,现在那片滩涂估计被全村人翻了三四遍,连个沙虫卵都剩不下。” “咱们现在过去,除了跟人抢泥巴,连个毛都捞不著。” 吴刚一拍大腿,满脸懊恼,气得直跺脚。 “这帮鱉孙,动作也太快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全跑去刨地了。” 他转头看向吴岁,语气里满是失望。 “那咱们今晚去哪?总不能空著手回去吧。” 吴岁想了想,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去防洪堤。” 吴刚愣在原地,连连摆手,满脸不情愿。 “去防洪堤干啥?那破地方全是石头,平时除了几个老娘们去敲点海蠣子,啥都没有。” 吴岁笑了笑:“去看看唄,反正去滩涂也啥都挖不著,跟那帮老娘们抢啥。” “就算防洪堤没东西,敲点海蠣子,回家吃也行。” “大哥,钱是赚不完的,咱慢慢来。” 吴刚虽然有些泄气,但想到白天分到手的四千四百块钱,还是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防洪堤就在村东边,是一段长长的石头堤坝。 因为地势险要,石头湿滑,平时很少有人来赶海。 今晚村里人都去抢沙虫了,这边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海浪拍打在石头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潮水还没完全退下去,水位刚好淹到防洪堤底部的巨石位置。 吴岁站在堤坝上,在心里默念打开系统。 雷达界面弹出。 屏幕上,防洪堤下方的区域,密密麻麻亮起了一大片耀眼的绿色光点。 光点的顏色比青蟹的顏色还要深。 吴岁心头一跳。 这底下绝对有好货! “大哥,把头灯打开,跟我下去。” 吴岁顺著倾斜的石壁往下爬。 吴刚赶紧摁亮矿灯,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阿岁,你慢点,这石头上全是青苔,滑得很,掉下去可不是闹著玩的。” 两人下到距离海面还有一米多高的一块平坦礁石上。 吴岁接过手电筒,朝著被海水反覆冲刷的石壁底部照过去。 光柱打在黑乎乎的石缝里。 吴刚顺著光亮看了一眼,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揉了揉眼睛,一把抢过吴岁手里的手电筒,凑近了盯著水面下的石壁。 “老天爷……” 吴刚声音发抖,连手电筒都拿不稳了。 石壁上,密密麻麻吸附著一个个椭圆形的东西。 外壳长满海藻,边缘带著一排小孔。 吴岁探头看过去。 九眼鲍! 纯野生的九眼鲍! 这种东西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只长在水流湍急,礁石丛生的地方。 平时藏在深水区,只有退大潮的时候才会露出水面一小会儿。 个头全都在半个巴掌大小,一层叠著一层,把下面的石壁占得满满当当。 “阿岁,这……这是鲍鱼?”吴刚激动得直结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吴岁直接把手里的水桶扔在礁石上,拿起沙铲。 “別愣著了,赶紧抠,这玩意吸得紧,用手弄不下来,拿沙铲撬!” 吴刚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铁锹,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抠鲍鱼,他就不带这大傢伙了。 吴岁看了一眼大哥的装备,嘿嘿一乐:“哥,你把铁锹把拆了不就行了,赶紧的,別等会有人过来,咱可抢不贏那帮老娘们。” 吴岁看了一眼手里的铁锹,咬咬牙,找石头直接砸断了把手。 二话不说,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 “撬鲍鱼不能慢慢来,得趁它不注意,直接插到底,用力一翻。” 冰凉的海水倒灌进裤腿,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一样。 抡起铁锹,对著石壁上的鲍鱼就撬了下去。 “咔嗒”一声。 一个足有三两重的野生九眼鲍掉进了水里。 吴刚赶紧伸手捞起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肉质肥厚紧实,还在不停地往里缩。 “发財了,真发財了!” 吴刚把鲍鱼扔进桶里,转头对著吴岁大喊,脸都涨红了。 “这东西在镇上能卖到一百多一斤呢,比沙虫值钱多了。” 吴岁没空搭理他,也跳进水里,手里的沙铲对准石缝,用力一撬。 两个粘在一起的大鲍鱼直接落网。 系统提示,解锁了新的图鑑,功勋值也增加了100点。 可这时候,他哪里有心情管什么功勋值,这可都是钱啊。 兄弟俩在防洪堤下面开启了疯狂扫荡模式。 野生鲍鱼吸附力极强,要是第一下没撬动,它就会死死吸在石头上,再想弄下来就得费九牛二虎之力。 两人谁也顾不上手酸,头灯和手电筒的光柱在石壁上不断扫过,铁锹沙铲碰撞石头的声音响个不停。 水桶里的鲍鱼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 干了足足一个多钟头,手里的动作就没停过。 吴刚累得直喘粗气,把铁锹杵在水里,甩了甩髮酸的胳膊。 “阿岁,这片差不多弄乾净了,我这桶都快满了,估计得有四五十斤。” 吴岁直起腰,拿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自己那大半桶的收穫。 “咱们换个位置,顺著防洪堤往东边走,那边水更深,肯定还有。” 吴刚乾劲十足,拎起沉甸甸的水桶跟在吴岁后面。 “走走走,今晚不把这防洪堤搬空,咱们谁也別回去睡觉。” 越往东走,脚下的礁石越陡峭,海浪也越急。 两人沿著石壁一路往前摸索,系统雷达上的光点越来越密集。 第13章 一块多不是钱啊? 其实赶海很枯燥的。 比如现在撬鲍鱼,就是不停的重复著一个动作。 吴岁和吴刚顺著防洪堤一路往东摸过去。 手里的铁锹和沙铲磕在礁石上,一直就没停过。 水里的好货实在太多了。 吴刚把一个足有三两重的九眼鲍抠下来,隨手扔进脚边的水桶里,直起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阿岁,这得有一百多斤了吧?”吴刚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满脸通红,兴奋得声音都在打颤。 “明天拉去鸿运楼,那刘经理看到这么多鲍鱼,还不得乐疯了?” 吴岁把沙铲插在礁石缝里借力,甩了甩髮酸的胳膊。 “大哥,鸿运楼吃不下这批货。” 吴刚愣了,手里的动作停住,直愣愣地看著吴岁。 吴岁凑过去压低声音:“这可是纯野生九眼鲍,镇上的消费水平在那摆著。“ “鸿运楼一天能卖出去十几个就顶天了。” “这几百斤砸给他,他拿头收?” “这玩意养不住,水温一变死了就全臭了。” 吴刚急了,眼看著全都是钱,却卖不出去,急得直跺脚。 “那咋办?” 吴岁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明天咱们去镇上,先试试收购站要不要吧。” “要是不行,包个小货车,直接拉到市里的海鲜批发市场。“ “那地方大老板多,价格还能往上提一提。” 吴刚一听能卖得更贵,顿时来了精神,弯下腰继续抠了起来。 正聊著,吴岁脑海里的雷达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颗比周围光点大出三四倍的耀眼绿光,出现在他脚下左侧的一块巨石底部。 吴岁心头狂跳。 二话不说,深吸一口气,整个脑袋扎进齐腰深的海水里。 水下黑乎乎的,顺著头灯的光柱,吴岁摸到了那块礁石的缝隙。 手刚碰上去,就摸到了一个边缘长满海藻的椭圆形硬壳。 这体积,简直离谱! 吴岁不敢大意。 这东西吸附力极强,要是第一下没撬动,再想弄下来就得连著石头一起敲碎。 他把沙铲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插进鲍鱼和石壁之间的缝隙,双手握住铲柄,双脚踩实海底的碎石,猛地往下一压。 “咔吧”一声闷响。 吴岁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手里攥著一个东西。 吴刚听到动静凑过来,头灯照在吴岁的手上。 “老天爷……”吴刚倒吸一口冷气,结巴了,“这……这是鲍鱼?这咋跟个王八似的。” 躺在吴岁手心里的,是一个巨大的九眼鲍。 外壳厚实无比,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海藻。 底部的鲍鱼肉肥厚得都快溢出壳了,在手电筒的光下泛著一层诱人的肉黄色,还在不停地蠕动收缩。 吴岁上下掂量了一下。 “半斤只多不少。”吴岁咧嘴一笑,“大哥,听过一句话没?千金难买双头鲍。” “啥意思?”吴刚挠了挠头。 “一斤两个的鲍鱼,就叫双头鲍,这玩意在市里,单卖这一个,少说也得几百块!” 吴岁把这只巨无霸单独放进一个网兜里系好。 吴刚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进水里。 就这么一个鲍鱼,顶他在码头扛好几个月的大包?! “塞林母,今晚不把这防洪堤搬空,我吴刚就不姓吴!” 他彻底疯了,抡起半截铁锹,对著石壁开启了狂暴模式。 两人继续埋头苦干,防洪堤底部的礁石几乎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一直干到凌晨四点多。 海风越来越凉,潮水开始有了上涨的跡象。 吴岁连著撬了几个空缝,腰酸得快断了。 防洪堤这片区域的鲍鱼基本上被他们扫荡乾净了,剩下的全是指甲盖大小的鲍鱼苗。 “大哥,差不多了,这片大个的都被咱俩抠光了,剩下的太小,留著以后再长长。” 吴岁把沙铲扔在礁石上,甩著发麻的胳膊。 回头一看,吴刚没搭理他,撅著个屁股在一块大礁石背阴面拼命扒拉著什么。 “大哥,干啥呢?走了!” 吴刚头都没抬,双手左右开弓,不停地往旁边的蛇皮袋里扔东西,哗啦哗啦直响。 吴岁走过去,头灯一照。 密密麻麻的苦螺,全吸附在礁石缝隙里。 每一个都有大拇指那么大,外壳上长满了一个个尖锐的小疙瘩。 这东西学名叫疣荔枝螺,尾巴那块肉吃起来带点苦味,但越嚼越香。 村里人平时赶海总能捡到,拿回家拿辣椒爆炒,下酒绝配。 可这玩意不值钱啊。 “大哥,你捡这破玩意干啥?”吴岁满脸嫌弃,“收购站收这东西才一块多钱一斤,费那劲干嘛。” 吴刚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生怕跑了似的。 “一块多不是钱啊?你看这片礁石,全都是。“ “这要是全捡回去,少说也得有百十来斤,那可是一百多块钱!” 吴刚一边捡一边算帐,“一百多块够买多少斤大米了?” 吴岁无语了。 一晚上弄了快三百斤野生鲍鱼,少说几万块钱进帐,这老哥还在乎这一百多块的苦螺。 可看著吴刚那副拼命的架势,吴岁也明白。 穷怕了的人,看到地上的铜板哪有不捡的道理。 吴岁嘆了口气,蹲下身子也跟著捡了起来。 “行行行,一起弄,不过咱得快点,天快亮了,等会村里那帮大妈该出来赶海了。” 两人就在这片乱石堆里,跟苦螺较上了劲。 还真別说,这里的苦螺个头出奇的大,一抓就是一大把。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远处的村子里传来隱隱约约的鸡叫声。 苦螺装了满满两大化肥袋子。 “大哥,不能再拖了。”吴岁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 “你赶紧抄小路回家,把咱家那辆板车推过来,这三百多斤鲍鱼,咱俩根本扛不回去。” 吴刚擦了擦汗,看了一眼那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蛇皮袋。 “那你在这守著,我马上回。” 吴刚顺著防洪堤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一路小跑消失在晨雾里。 吴岁不敢閒著,继续在礁石上扒拉苦螺。 他得做个样子,万一这时候有人路过,看到他在这,就说是来捡苦螺的,这玩意便宜,没人会眼红。 第14章 败家玩意,別在这祸祸我的钱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防洪堤上面传来车軲轆声。 吴岁探出头。 吴刚推著板车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大嫂王凤也跟在旁边,手里还攥著几个蛇皮袋。 三人赶紧把装鲍鱼的六个沉甸甸的蛇皮袋搬上板车。 吴岁特意把那两袋子苦螺倒出来一半,均匀地铺在鲍鱼袋子上面做偽装。 王凤站在礁石上,看著满地还没捡完的苦螺,眼睛直冒绿光。 “哎哟我的亲娘哎,这么多苦螺,个头还这么大。”王凤把袖子一擼,直接跳进水坑里, “老二,这个头,一斤能卖2块钱呢,你们咋不捡完?” 吴岁赶紧拦住她,“嫂子,天亮了,被人看见这车里的鲍鱼咱就麻烦了,赶紧走。” 王凤一把推开吴岁的手。 “怕啥,你们俩大老爷们推车回去,这苦螺活交给我。” 王凤手脚麻利地开始往编织袋里划拉,动作比吴刚还快。 “嫂子,真来不及了……” “你们赶紧回去,不用管我,我就在这捡苦螺,”王凤头也不抬,嘴里骂骂咧咧, “一百多块钱够买多少斤肉了,你们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败家玩意儿!” 吴岁看著王凤那副拼命三娘的架势,知道根本劝不动。 这大嫂平时抠搜惯了,看到钱比看到亲爹还亲。 吴刚在旁边搓著手,“阿岁,让你嫂子捡吧,她干活比我麻利,咱们赶紧把货弄回去,放久了鲍鱼该死了。” 吴岁没辙,只能由著她去。 两人前脚刚顺著小路离开,防洪堤上就有了动静。 起大早赶海的赵老四拎著个破水桶,晃晃悠悠地顺著堤坝走过来。 一探头,正瞅见王凤撅著屁股在礁石堆里疯狂捡苦螺,双手左右开弓,化肥袋子都快装满一半了。 “哟,大刚媳妇,这防洪堤底下啥时候冒出来这么多苦螺?” 赵老四眼珠子一转,立马扯著嗓子衝著堤坝上面喊, “老婆子,快下来,满地的苦螺。” 王凤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后腰,瞪了赵老四一眼。 “喊啥喊,號丧啊?” 赵老四也不恼,蹚著水就下来了,二话不说开始往自己桶里划拉。 “大刚媳妇,这大海又不是你家开的,谁看见算谁的唄。” 不一会儿,村里几个赶海的大妈也闻风赶来,防洪堤底下瞬间热闹起来。 王凤看著满地本来属於自己的苦螺被人抢,心里直滴血。 两个败家玩意儿! 咋不早点叫我来?这得少赚多少钱! 正心疼著,赵老四婆娘凑了过来,贼兮兮地打听。 “刚看你家大刚和老二推著板车回去了,车軲轆陷泥里那么深,弄啥好货了?” 王凤心里一紧。 坏了。 刚才光顾著捡苦螺,脑子一热,把那兄弟俩推回去的东西给忘了。 那可是好几个蛇皮袋! 底下的重量,推车都在泥地里压出两道深沟。 苦螺能有那么沉? 要是让这帮人知道底下全是野生鲍鱼…… 王凤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这要是让村里这帮红眼病知道了,老吴家的门槛今天就得被踩平! 到时候指不定闹出什么么蛾子。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自己刚装满的半袋子苦螺。 “还能是啥?苦螺唄!”王凤扯著大嗓门,满脸不耐烦地摆摆手, “这俩憨货,大半夜跑来捡苦螺,弄了两百来斤,死沉死沉的,非得拉回去,这破玩意儿一块多一斤,费那牛劲干啥!” 赵老四婆娘撇撇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两百多斤?那也得两三百块钱呢。”话里透著酸味。 两三百块钱虽然不少,但在这些村民眼里,还不足以让他们眼红到去堵门。 毕竟地上的苦螺还有不少,赶紧捡才是正事。 王凤暗自鬆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就著村里人的话头把这事圆过去,总算没漏底。 她加快速度,把周围剩下的几个大苦螺捡进袋子,扛在肩上就往堤坝上面爬。 得赶紧回去看看,这俩兄弟把货藏好没有。 破旧的木门被撞开。 吴刚推著板车衝进院子,车还没停稳,吴岁反手就把大门插上。 “咋了这是?” 李翠花正端著一盆泔水准备餵猪,嚇了一跳。 吴建国披著褂子从堂屋出来,手里还拿著菸袋锅,看著满头大汗的两个儿子。 “爹,娘,搭把手,快!”吴岁压著嗓子,指了指板车上的蛇皮袋。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六个化肥袋扛进堂屋。 门窗一关,吴岁解开其中一个袋子,用力一扯。 “哗啦……” 大半袋子九眼鲍倾泻在地上。 个头最小的也有鸭蛋大小,大的足有半个巴掌大。 屋里连呼吸声都没了。 李翠花手里的泔水盆“噹啷”一声掉在地上,脏水溅了一鞋底。 吴建国的菸袋锅直接掉在桌上,烫得他一缩手。 “爹,全是纯野生的,底下还有个半斤重的大货呢。” 吴刚从另一个袋子里摸出那个巨无霸,双手捧在手心里。 肥厚的鲍鱼肉还在不停地蠕动收缩,外壳上长满海藻。 李翠花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长凳上。 “老天爷,这得卖多少钱啊……” 吴岁没空感慨,转身往外走。 “大哥,你去码头製冰厂弄点冰回来,要快,这玩意儿离了水容易死,大热天的,要是不新鲜就没法卖了。” “爹,娘,你们赶紧分拣,我去码头买点早饭,顺便把陈雪叫过来帮忙。” 吴刚二话不说,拿了钱就往外跑。 半小时后。 吴岁拎著包子油条推开院门,陈雪跟在后面,手里拿著几个乾净的塑料盆。 一进堂屋,陈雪就愣住了。 满地的鲍鱼。 吴建国和李翠花正蹲在地上,按照个头大小把鲍鱼分进不同的盆里。 吴建国干了一辈子渔民,眼睛毒得很,手指一扒拉就能分出三六九等。 “阿岁,这……”陈雪咽了口唾沫。 “先吃饭,吃完干活。” 吴岁把早饭放在桌上,顺手拿起个包子塞进嘴里。 一家人谁也顾不上吃,隨便对付了两口,全扑在鲍鱼堆里。 野生鲍鱼生命力顽强,但也经不住长时间离水。 吴岁蹲在盆边,手里拿著一把小尖刀。 趁著李翠花转身拿盆的功夫,他手腕一翻,刀尖准准地扎进一个足有三两重的双头鲍壳里,用力一撬。 “哎呀!” 吴岁夸张地叫了一声。 肥厚的鲍鱼肉直接从壳里弹了出来,掉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咋弄的你?”李翠花心疼得直拍大腿,赶紧捡起来在水盆里洗了洗, “这可是大货,能卖不少钱呢,壳碎了肉掉出来,人家老板能要吗?” 吴岁挠挠头,满不在乎。 “手滑了,刀没拿稳,没事,这肉掉出来也养不活了,中午咱们自己燉了吃。” 李翠花气得拿手指头猛戳吴岁的脑门。 “吃吃吃,就知道吃,几百块钱一口吞了,你也不怕折寿!” 吴岁嘿嘿直乐,不顶嘴。 紧接著,他又如法炮製。 “哎哟,这只壳太脆了,碎了。” 反手一划。 “这只吸得太紧,肉划破了。” 短短十几分钟,吴岁连续报废了六只品相极好的大鲍鱼,全都是三两以上的极品货。 陈雪在旁边看出了端倪,扯了扯吴岁的衣角,憋著笑。 李翠花这回算是看明白了,气得直哆嗦,抄起旁边的扫帚疙瘩就要打。 “你个小兔崽子,你这是故意的。“ “你爹你娘吃糠咽菜一辈子,哪配吃这么精贵的东西?” “你这败家玩意,给我滚边去,別在这祸祸我的钱!” 吴岁一边躲,一边把那六只鲍鱼肉装进碗里,塞给陈雪。 “娘,钱赚来就是花的,你和我爹腰腿不好,吃点好东西补补怎么了?这几只算我的,从我那份里扣行了吧?” 吴建国磕了磕菸袋锅,嘆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行了行了,老二一片孝心,你就別骂了,赶紧干活。” 李翠花瞪了吴岁一眼,嘴里嘟囔著“败家子”,手里的动作却轻柔了不少。 第15章 啥时候赶海这么赚钱了? 吴刚回来的时候,蹬著一辆三轮车。 车斗里拉著两块半人高的透明方冰,呼呼往外冒著白气。 吴岁迎上去搭把手。 “製冰厂老板开始还不肯借车,我给他塞了两包红塔山才通融的。” 李翠花拿来一把榔头,笑著给大儿子擦汗。 几个人围著三轮车,一榔头一榔头把方冰砸成碎块。 堂屋里早就准备好了几个乾净的白色泡沫箱。 吴岁在箱底铺上一层厚厚的碎冰。 吴建国把分拣好的鲍鱼一层层码放进去,动作轻得像是在捧著刚出生的婴儿。 “爹,別盖死,留点缝透气,这玩意精贵,闷死一个咱就亏大了。” 装了足足八个大泡沫箱。 吴岁拿绳子把泡沫箱在三轮车上绑紧,转头看向正在洗手的陈雪。 “大嫂还在防洪堤那边捡苦螺,这会儿估计该累得直不起腰了,你拿几个空袋子过去接她一下。” 陈雪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乾。 “行,我现在就去。” 吴岁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嘱咐。 “防著点村里那些长舌妇,要是有人问起我和大哥大半夜干啥去了,就咬死说是捡苦螺,別的半个字別漏。” 陈雪连连点头,推著板车,拎著几个化肥袋子出了门。 李翠花不放心,让吴建国也跟著去,自己在家看著两个小的。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兄弟俩轮换著蹬三轮车,直奔镇上。 刘经理掀开泡沫箱的盖子,只看了一眼,连连摆手,满脸苦笑。 “老弟,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这么多野生九眼鲍,个顶个的肥,我这店就算天天有人吃,一个月也消化不完啊!” 吴岁递过去一根烟。 “刘哥,镇上就属你这生意最好,你要是吃不下,我只能包车去市里的批发市场了。” 刘经理把烟夹在耳朵上,笑著开口。 “去市里太折腾,这大热天的,路上死一批你哭都没地方哭。” 他指了指码头方向。 “码头那边有个海顺海產的收购站,老板叫林涛。“ “那小子实在,价格公道从不压秤。” “你提我的名字过去,他绝不坑你。” 吴岁抱拳谢过,两人蹬著车直奔码头。 海顺海產一栋两层的小楼,一楼是收购站,二楼住人。 一个光著膀子,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在给几个水池换水。 旁边有个扎著马尾的年轻姑娘在低头记帐。 吴岁把三轮车停在门口。 “林老板?” 汉子抬起头,擦了擦手,笑著打招呼。 “我是林涛,兄弟卖货?” “鸿运楼刘经理介绍来的,有点尖货,不知道你这收不收?” 林涛乐了:“刘哥介绍的?兄弟带了什么好货?掀开看看?” 吴岁解开绳子,掀开一个泡沫箱的盖子。 林涛凑过去,旁边的姑娘也好奇地探过头。 “纯野生九眼鲍?这肉厚得都快爆壳了。” “兄弟,你不会出海了吧?” 吴岁摇了摇头,说自己就是运气好捡的。 “林老板给个价吧,一共三百多斤,大中小规格我都分拣好了。” 林涛深吸了一口气,態度变得也热络起来。 “兄弟,既然是刘哥介绍的,我不跟你玩虚的。” 他拿过一个计算器,劈里啪啦摁了几下。 “现在这行情,野生九眼鲍6到8头的我给你按照40一个。“ “5头的按照55一个,4头到3头的,一个按照90。” “再大的,市场上很少,我给你150一个,你看行吗?” 林涛把计算器推到吴岁面前。 “你的鲍鱼鲜活,我给你再加一成。” 吴岁心里盘算了一下,本以为鲍鱼也是按斤算的,没想到按个头算。 “成,规格我们在家大概挑了一下,你看看行不行,要是不行,咱们当场挑。” 林静手脚极快,拿来几个大號塑料筐,几人开始把鲍鱼挑出来分拣。 六头鲍数量最多,大概能占一半,5头4头的也不少,最后就是3头以上的。 吴岁从一个单独的网兜拿出那只最大的。 “林老板,这个怎么算?” 林涛接过网兜,解开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那只半斤重的巨无霸双头鲍安静地趴在里面,吸盘贴著网线。 “老天爷,这玩意我干了十年也没见过几回,兄弟,你这运气……” 林涛竖了竖大拇指:“这只单独算,一口价,800块。” 林静拿著本子快速计算。 “小规格6600,中规格12000块,大规格4950块,加上这只600,一共是27150块钱。” 吴刚站在旁边,听到这个数字,双腿一软,抓住三轮车的车帮才没瘫坐在地上。 27000多?! 乖乖!啥时候赶海这么赚钱了? 林涛直接拉开抽屉,拿出三沓厚厚的百元大钞,点好钱装进塑胶袋,递给吴岁。 “兄弟,以后再有这种好货,千万直接送我这来,价格肯定让你满意。” 吴岁接过钱,隨意似的塞进掛在车头的布包里。 “行,只要林哥你价格给的公道,有好货肯定都给你送来。” 吴刚手抖得像筛糠,把包贴掛在脖子上,用衣服盖的严严实实。 两人离开海顺海產,路过镇上的移不动营业厅时,吴岁一把捏住剎车。 “大哥,你在外面等我一会。” 吴刚抹著汗:“干啥去?这都中午了,赶紧回家,怀里揣著这么多钱我心慌得要命。” 吴岁没搭理他,直接走进营业厅,指著诺基亚。 “老板,拿两部3310,再办两张卡。” 吴刚不放心,跟了进来,一看吴岁指著的东西,嚇得魂都没了。 他一把拽住吴岁的胳膊,压低声音吼了起来。 “阿岁你疯了,这铁疙瘩一部一千多块钱,你买这玩意干啥?” 吴岁笑著拍了拍他的手。 “大哥,以后咱们天天要和收购站老板打交道,没个电话怎么联繫?难不成每次都蹬著三轮车跑十几里地来问价?” 老板麻利地拿出两个崭新的包装盒。 “一共3100,卡给你们办好了。” 吴刚急得直跳脚:“那买一部就行了,你买两部干啥?钱多烧得慌啊!” 吴岁付了钱,把手机装好,笑著解释。 “另一部给小雪买的,她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有事方便找我。” “哥,要不你也买一部?” 吴刚连连摆手,后退了好几步。 “家有座机,我可不要,太贵了。” 吴岁清楚大哥这脾气,穷怕了,一时间接受不了这种奢侈品,也就没强求。 2000年的诺基亚,拿在手里,还挺趁手,也不知道砸核桃效果咋样。 拿著装好卡的两部手机,吴岁又折回了海顺海產,和林涛交换了联繫换方式。 离开码头。 吴岁又去农贸市场割了两斤五花肉,买了只鸡。 他还记得昨天陈雪说,有这钱不如买鸡肉补补身子的话。 第16章 二八分帐 老吴家院子里。 王凤正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捶著后腰,但脸上却红光满面。 陈雪在一旁端著水盆洗毛巾。 院门被推开,吴刚蹬著三轮车进来,吴岁拎著五花肉和一只处理好的白条鸡跟在后面。 王凤一见兄弟俩,立马扯著大嗓门兴高采烈的分享。 “你们俩可算捨得回来了。” “你们是不知道,防洪堤底下全是苦螺,密密麻麻的,我跟小雪一早上捡了两百多斤。” 她站起身,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里面传出硬幣和纸钞摩擦的声响。 “卖了三百二,村里那帮人跟疯狗似的抢,要不是我手脚快,连汤都喝不上。” 王凤白了吴岁一眼,“你们俩真是不会过日子,也不知道早点叫我过去,白瞎了好几百块。” 吴刚停好三轮车,笑呵呵的跑过去扶住王凤的胳膊,伸手帮她揉腰。 王凤嘴上嫌弃地推了吴刚一把,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吴岁把肉和鸡拎进厨房,转身出来,从兜里掏出一个纸盒,递给陈雪。 “啥东西?”陈雪在围裙上擦乾手,接过来。 吴岁帮她拆开包装,陈雪嚇了一跳,手一哆嗦差点把盒子掉地上。 这手机她在镇上营业厅的玻璃柜檯里见过,標价一千多块。 “阿岁,你买这干啥?这得多少钱啊!”陈雪满脸心疼。 “方便联繫,以后我赶海或者去镇上卖货,有事你直接打我电话。” 吴岁从自己兜里掏出另一部同款手机晃了晃。 他拿过陈雪的手机,开机,把自己的號码存进去,然后教她怎么拨號。 “你站在这別动,我出去试给你看。” 吴岁攥著手机,一路小跑出了院门,顺手把门关上。 陈雪拿著手机站在堂屋门口,不知所措。 几秒钟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伴隨著铃声。 “接啊,按那个绿色的键!”王凤连腰都不疼了,凑过来两眼放光地盯著。 陈雪小心翼翼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餵?小雪,能听见不?”电话里传出吴岁的声音,还带著点电流的杂音。 陈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院墙外头传来吴岁扯著嗓子的吼声。 “听见没……” 陈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著手机大声喊。 “听见啦,你在门外头喊那么大声,不用这玩意我也能听见。” 李翠花端著一盆洗好的菜从灶房出来,看著这小两口隔著一道墙打电话,笑得直摇头。 “行了行了,赶紧进来,两个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显摆。” 吴岁推门进来,把手机揣进兜里。 李翠花四下看了看,把院门插上,拉著吴岁进了堂屋,压低声音。 “別闹了,早上那几箱货,卖出去没?卖了多少?” 吴建国也磕了磕菸袋锅,背著手走过来。 吴刚一听这话,脸上的憨笑消失,神情变的严肃。 他快步走过去,把堂屋的窗户全部关严实,连门帘都拉了下来。 王凤被吴刚这阵势搞得一头雾水:“大白天的关啥窗户?捂痱子啊?” 吴刚没搭理她,脱下身上的短袖褂子。 只见他脖子上掛著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贴在胸口上。 他把布包取下来,拉开拉链,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八仙桌上。 “哗啦。” 两沓用牛皮纸扎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外加一堆散钱,堆在桌面上。 屋里安静得连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李翠花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长凳上,嘴唇直哆嗦。 吴建国手里的菸袋锅“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桌脚边。 王凤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盯著桌上的钱,手指著那堆红票子,结巴了半天。 “这……这……这都是卖货的钱?” 吴刚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嗯,一共卖了27150块。” “两万七?!”王凤尖叫出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声音传到院子外面。 吴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桌上的钱拢到面前。 他数出五沓整钱,又数出四张一百的和一张五十的,推到吴刚面前。 “大哥,这是你的那份,5430块,你点点。” 吴刚连连摆手,后退了两步,像看烫手山芋一样看著那堆钱。 “阿岁,这不行,货是你找的,路子是你摸的,我就出了点死力气,哪能拿这么多?” 王凤这回也急了,几步衝过来,把钱推回给吴岁。 “老二,你大哥说得对,这钱我们不能拿这么多。” “你能带著你大哥赚钱,嫂子就感激不尽了,给他个百十块钱的就行了。” 吴岁脸色一正,把钱硬塞进吴刚手里。 “大哥,嫂子,亲兄弟明算帐,说好的二八分,就是二八分。“ “你们要是不要,以后赶海我就自己去,再也不叫大哥了。” 吴刚涨红了脸,转头看向吴建国。 吴建国捡起菸袋锅,嘆了口气。 “拿著吧,老二有出息了,这是他的一片心意,以后你们兄弟俩好好干。” 吴刚这才红著眼眶,把钱紧紧攥在手里。 王凤眼圈也红了。 她平时抠搜,那是因为穷怕了,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现在看著小叔子这么仗义,心里五味杂陈。 她突然一拍大腿,手伸进兜里,把早上卖苦螺赚的三百二十块钱全掏了出来。 她数出一百六十块,一把塞进陈雪的手里。 “弟妹,今天早上你也累够呛,这苦螺的钱,咱们一人一半。” 陈雪赶紧推辞:“嫂子,这不行,你出力最多,我就是打个下手,这钱我不能要。”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王凤急眼了,硬是把钱塞进陈雪口袋里, “你看不起大嫂是不是?以前嫂子嘴臭,说了不少难听话,你別往心里去,以后咱家好好过日子。” 陈雪握著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重重地点了点头。 午饭很丰盛。 燉了一大锅土豆鸡块,又做了一碗红烧肉。 吴岁故意撬坏的几个大鲍鱼,也被切成薄片,用葱姜爆炒了一盘。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吃得满嘴流油。 丫丫啃著一个大鸡腿,吃得小脸像个花猫。 这顿饭,是老吴家这几年来吃得最丰盛,最踏实的一顿。 饭后,吴岁帮著收拾完碗筷,带著陈雪和丫丫回了石屋。 刚一进门,陈雪就赶紧把院门插上,拉著吴岁进了里屋。 她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把钱拿出来。 “阿岁,这钱放哪啊?我揣著心慌。” 吴岁指了指床底下的一个破砖洞。 “你先收起来,等明天去镇上,咱们存银行去。” 陈雪点点头,把钱用塑胶袋包好,塞进砖洞里,又用东西挡著。 安顿好丫丫睡午觉,吴岁走到院子里,打水洗把脸。 看著明艷的陈雪,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第17章 別闹,孩子在呢 石屋本来就小,窗户也小得可怜,屋里闷热。 陈雪正坐在床沿边,手里拿著把破蒲扇,一下一下地给熟睡的丫丫扇著风。 陈雪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领口因为刚才干活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平添了几分风韵。 吴岁看著这幅画面,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他走过去,挨著陈雪在床沿坐下,顺手揽住她的腰。 “丫丫睡著了?”吴岁压低声音,嘴唇凑到陈雪耳边。 陈雪身子一僵,脸颊飞上两朵红晕,赶紧把吴岁的手推开。 “別闹,孩子在呢。”陈雪瞪了他一眼,声音细若蚊蝇。 吴岁无奈地看著四仰八叉躺在床中间的丫丫,小丫头一条腿还搭在陈雪的腿上。 “咱这房子太小了。”吴岁嘆了口气,往后一靠, “一家三口挤在这一张板床上,翻个身都能掉下去,我想干点啥都不方便。” 陈雪脸更红了,拿蒲扇拍了吴岁胳膊一下。 “瞎说什么呢,大白天的。” “这房子挺好的,你把屋顶修了不漏雨,比以前强多了,咱们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吴岁摇摇头,坐直身子,握住陈雪拿扇子的手。 “那不行,我老婆孩子怎么能一辈子住这种破石头房。”他看著陈雪的眼睛,“小雪,我和你商量个事。” “啥事?” “等咱们手里再宽裕点,咱们去找村长重新批一块大点的宅基地。” 吴岁比划了一下:“到时候咱们盖个两层的大红砖房。“ “院子要大,给你搭个葡萄架,再给丫丫弄个鞦韆。” “丫丫自己一个屋,咱俩一个屋。” 陈雪愣住了,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 过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眼神里却没有吴岁预想中的惊喜。 “阿岁,盖两层楼得要多少钱啊?”陈雪声音有些发颤, “村长家那个二层楼,听说花了好几万,咱们手里虽然有点钱,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吴岁笑了笑:“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今天一趟不就赚了两万?“ “这片海就是咱家的聚宝盆,只要我勤快点,盖房子的钱很快就能攒够。” 陈雪没说话,默默地把手从吴岁掌心里抽出来,继续给丫丫打扇子。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蒲扇扇风的呼呼声。 吴岁察觉到不对劲,凑过去看她。 陈雪低著头,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吴岁慌了神,赶紧伸手去给她擦眼泪。 陈雪躲开吴岁的手,吸了吸鼻子。 “阿岁,我没想过要住什么大房子。”陈雪声音发闷,带著浓浓的鼻音, “这两天你赚回来的钱,我这心里其实一直悬著。” 她抬起头,看著吴岁。 “我总觉得这是一场梦,我怕梦醒了,你手里有了钱,又被那些人叫去打牌。“ “我怕过几天,家里又被要债的堵门,丫丫又要躲在墙角哭。” 陈雪双手紧紧攥著蒲扇的竹柄,指节发白。 “大房子我不要,我只要你踏踏实实过日子。” “哪怕咱们一辈子住这漏风的石屋,哪怕天天吃咸菜喝地瓜粥,只要你不再去赌,不再打我们娘俩,我就知足了。”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吴岁的心口上。 前世的自己,到底给这个女人留下了多深的心理阴影,才让她连手里拿著钱都觉得害怕。 吴岁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无比认真。 他再次握住陈雪的手,这次握得很紧。 “小雪,你看著我。” 陈雪抬起泪眼。 “以前那个混蛋吴岁,在丫丫发高烧那天就已经死了。”吴岁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活著的吴岁,只想一件事,就是搞钱,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你放心,赌博这东西,我这辈子绝不会再碰一下。“ “以后谁要是敢叫我去赌,我拿刀剁了他!” 吴岁语气很重。 陈雪盯著他看了很久,看著他眼底的坦荡,紧绷的肩膀终於慢慢放鬆下来。 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她反手抓住吴岁的手腕,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 吴岁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髮丝上。 陈雪顺从地靠在吴岁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这几年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於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丫丫在床上翻了个身,小嘴里嘟囔了一句:“吃肉肉……” 两人相视一笑,吴岁脱了鞋,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把丫丫往里挪了挪,自己躺在外侧。 “睡会儿吧,昨晚在红树林熬了一宿,铁打的也扛不住。”陈雪拉过一条薄毯盖在吴岁肚子上。 吴岁確实累极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嚕。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暗了下来。 院子陈雪在洗衣服,还有丫丫的笑闹声。 吴岁伸了个懒腰,趿拉著鞋走出屋子。 夕阳把小院染成了一片金黄。 “醒啦?锅里热水给你留著,去洗把脸准备吃饭。” 陈雪把手在冲乾净,进厨房准备去盛饭。 吴岁凑过去,在陈雪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哎呀你干嘛,孩子在呢!”陈雪嚇了一跳,脸红到脖子根,四下张望。 丫丫正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根本没往这边看。 吴岁嘿嘿一笑,跟著进了厨房。 中午剩的土豆燉鸡和红烧肉还在锅里。 陈雪把菜热了热,又切了两个西红柿,撒上白糖,菜就算做好了。 饭菜端上院子里的小木桌。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 吴岁给丫丫挑了一块软烂的腿肉,放在她碗里。 “慢点吃,別噎著。”吴岁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转头对陈雪说, “明天上午咱们去镇上一趟,把钱存进信用社。“ “顺便去供销社给丫丫买两身新衣服,你也该买两件新的。” 陈雪咬著筷子,心里甜丝丝的,刚想点头答应。 “砰”的一声闷响。 院子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吴岁眉头一皱,放下碗筷转过头。 一个穿著花衬衫,大裤衩的瘦高个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吴岁看到这张脸,脑子里“轰”的一声。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倒流,握在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被硬生生折断。 冯胜利! 第18章 谁来叫我去赌,我就拿刀剁了他 就是这个人! 前世,陈雪和丫丫惨死后,吴岁万念俱灰,整天烂醉如泥。 就是这个冯胜利找上门来,满嘴跑火车,说带他去南方赚大钱,只要干半年就能衣锦还乡。 当时的吴岁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念头,稀里糊涂地就跟著他上了车。 结果半路被灌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边境的麵包车上。 他被冯胜利以五万块钱的价格,卖进了缅北的诈骗园区! 在那里,吴岁经歷了地狱般的生活。 被当成猪仔关在水牢里,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毒打,电棍击打在身上的焦糊味,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吴岁因为没完成业绩,被抽乾了血,嘎了腰子,像条死狗一样扔在了乱葬岗。 那段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全拜眼前这个狗杂种所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吴岁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上下起伏。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杀意。 “哟,吃著呢?” 冯胜利吐了个烟圈,大摇大摆地走到桌边,自顾自地拉过一把小马扎坐下。 他那双倒三角眼在桌上的红烧肉和鸡块上扫了一圈,咽了口唾沫。 最后,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了陈雪身上,上下打量。 “几个月没见,弟妹这身段是越来越水灵了啊。” 冯胜利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得猥琐。 陈雪脸色煞白,站起身,一把將丫丫拉进怀里,护在身后,身体止不住地往后退。 她太害怕这些人了,以前吴岁每次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回来对他们非打即骂。 吴岁站起身,挡在陈雪面前,隔绝了冯胜利噁心的视线。 “你来干什么?”吴岁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冯胜利根本没察觉到吴岁眼底的寒光。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挑了挑眉毛。 “岁哥,听说你这两天发財了?”冯胜利弹了弹菸灰,“今天买肉又买鸡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吴岁没接话,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表演。 冯胜利见吴岁不吭声,以为他心动了,继续添油加醋。 “镇上东街那边,新开了个局子,老板是从市里下来的大老板,场子大得很,妞也正点。” 冯胜利冲吴岁挤了挤眼睛。 “今晚有大局,你手里既然有本钱,哥哥带你过去玩两手。“ “凭你的手气,一晚上翻个几倍绝对不是问题!” “咋样?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他说著,伸手就想去拍吴岁的肩膀。 吴岁肩膀微微一侧,避开了他的手。 转头看了一眼躲在身后的陈雪,陈雪正满脸惊恐地看著他,眼神里全是哀求,生怕他点头答应。 吴岁回过头,看著冯胜利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 “好啊。”吴岁点了点头,“我正愁晚上没地方去呢。” 冯胜利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嘛,我就知道岁哥是个痛快人,那咱们现在就走?” “等会儿,我进屋拿点东西。” 吴岁转身,大步走向厨房。 陈雪急了,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衝上去想拉住吴岁。 “阿岁,你刚才答应过我的……” 吴岁拍了拍陈雪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退后。 吴岁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手里没拿钱,而是拎著一把菜刀,一步一步朝冯胜利走过去。 “你……你干啥?”冯胜利脸上的笑容僵住,嚇得连连后退。 吴岁走到冯胜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刀背在另一只手的手心里有节奏地拍打著。 “你刚才说,要带我去哪赚大钱?” “来,你再大声点,说给我听听。” 冯胜利看著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喉结上下滚动,双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岁……岁哥,你別嚇唬兄弟啊,这拿把刀……” 他乾巴巴地挤出个笑脸,一步步往后退。 吴岁没出声,脚下步子不停,站到冯胜利面前。 冯胜利往后缩,后背撞在土墙上,退无可退。 “我问你,去哪赚大钱?”吴岁手里的菜刀翻了个面,刀背拍在冯胜利的脸颊上。 “去……去东街新开的场子……”冯胜利声音发颤,两只手举在胸前,想推又不敢推。 吴岁手腕一翻,菜刀顺著冯胜利的脸颊往下滑,停在他的脖子大动脉处。 “东街的场子,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让我去?” “我……我也是好心……” “好心?”吴岁扬起手,手起刀落。 “篤!” 菜刀贴著冯胜利的耳朵,狠狠剁进他身后的土墙里。 冯胜利“嗷”的一嗓子,双腿一软,顺著墙根瘫坐在地上,裤襠处洇出一大片水渍。 吴岁嫌恶地皱了皱眉。 “冯胜利,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 他蹲下身,揪住冯胜利花衬衫的领口,把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以前那个混帐吴岁,已经死了,现在的吴岁,有老婆有孩子,只想安分守己过日子。” 吴岁拍了拍冯胜利惨白的脸。 “以后,你,还有你们那帮狐朋狗友,谁要是敢再踏进我家院子半步……” 吴岁把菜刀拔下来,在冯胜利面前晃了晃。 “见一次,剁一次,听明白没?” 冯胜利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明……明白了,岁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滚!”吴岁鬆开手。 冯胜利连滚带爬地衝出院门,连掉在地上的拖鞋都顾不上捡,眨眼间跑得没影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吴岁把菜刀放回厨房,目光阴惻惻的,他不会就这么放过冯胜利。 陈雪还保持著护住丫丫的姿势,呆呆地看著吴岁。 吴岁走过去,在水盆里洗了洗手。 “没事了。” 陈雪再也绷不住了,鬆开丫丫,一头扎进吴岁怀里,放声大哭。 “我以为……我以为你又要跟他们走……” 她揪著吴岁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吴岁拍著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轻声哄著,“我说了,谁来叫我去赌,我就拿刀剁了他。” 丫丫跑过来,抱住吴岁的大腿:“爸爸不走,爸爸打坏人。” 吴岁一把將女儿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爸爸不走,爸爸陪著丫丫。” 这顿饭吃得惊心动魄,但也让陈雪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她真切地感觉到,吴岁变了。 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改变。 晚上,一家三口挤在小床上。 陈雪主动往吴岁怀里靠了靠。 吴岁顺势搂住她,两人都没说话,但彼此的心跳却贴得很近。 第19章 咱们带的桶,可能不够装 夜里静悄悄的。 吴岁正做梦自己攀登高峰,手里使劲呢。 枕头边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声。 他烦躁的抽出手,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老二,赶紧的,出门了。” 电话那头传来吴刚的大嗓门,震得吴岁耳膜疼。 吴岁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过十二点,离退潮至少还有一个小时。 “大哥,这还没退潮呢,你急什么?” 吴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起床气。 “能不急吗,村里人都快把滩涂踩平了,你赶紧出来,我们在村口等你。” 说完,电话直接掛断了。 吴岁揉了揉额头,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 陈雪被动静吵醒,翻了个身,揉著眼睛坐起来:“怎么了?谁的电话?” “大哥催著去赶海。”吴岁把手机揣进兜里,伸手给陈雪掖了掖薄毯, “你带著丫丫继续睡,不用管我。” 陈雪点点头,起身给吴岁的水壶里灌满凉白开。 看著他拎起水桶和沙铲,推门走了出去。 村道上黑灯瞎火,但隱约能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走到村口,大老远就看见两个黑影站在那。 不仅吴刚在,大嫂王凤竟然也跟著来了。 王凤头上包著个花头巾,手里拎著个水桶,正拿脚尖不耐烦地踢著地上的石子。 看见吴岁晃晃悠悠走过来,王凤那张嘴立马开了火。 “哎哟我的老天爷,你可算出来了,这都几点了?別人家恨不得睡在海边,你们兄弟俩倒好,八抬大轿都请不动。” 王凤一边说,一边扯了扯吴刚的袖子。 “你看看人家陈富贵那一家子,提著四个大桶早出门了,连村东头那个瘸子都比咱们去得早,等咱们到了地方,连个虾米皮都捞不著。” 吴刚被数落得不敢吭声,只能搓著手乾笑。 吴岁走上前,扬了扬手里的沙铲:“嫂子,赶海看的是运气和眼力,去得早不如去得巧,走吧。” 三人顺著土路往村外的滩涂走。 一路上,王凤的嘴就没停过,全是在抱怨兄弟俩出门太晚,好地方肯定让人占了。 等他们走到挖沙虫的那片滩涂附近时,吴岁停下了脚步。 前面根本没法下脚。 潮水才刚开始退,但整片滩涂上到处晃动著手电筒的光圈。 人声鼎沸,铁锹挖泥的声音响成一片。 村里男女老少几乎全出动了,甚至还有隔壁村的人摸黑跑过来凑热闹。 这帮人显然是听说了吴岁兄弟俩发財的消息,全都红了眼。 “让让,別踩我桶。” “这是我先看准的地方,你上边去。” 滩涂上时不时传来抢地盘的骂声。 “完了完了。”王凤一拍大腿,急得直跺脚, “我就说来晚了吧,你看看这架势,这泥都被翻出花来了。” 她越想越气,转头就在吴刚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哎哟!”吴刚疼得直躲。 “叫你磨蹭,叫你睡觉,现在好了,喝西北风去吧!” 王凤气哼哼地举著水桶,指著前面那群疯狂刨泥的村民。 吴刚捂著腰,满脸委屈:“这……这人也太多了,咱还挖不挖?” 吴岁四下看了看,这地方已经被扫荡得乾乾净净,就算有系统,剩下的估计也就是些不值钱的散碎海货,费时费力还不討好。 他把沙铲扛在肩膀上:“咱们换个地方。” “换哪去?这附近能出好货的滩涂全让人占了。”王凤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吴岁想了想,转头看著吴刚:“大哥,要不咱们去红树林那边碰碰运气?” 这话一出,吴刚还没说话,王凤先炸毛了。 她一把扔下手里的塑料桶,衝过来挡在吴刚身前,指著吴岁的鼻子大声嚷嚷。 “老二,你疯了是不是?红树林那是人能去的地方吗?!” 王凤声音拔高了八度,在这乱鬨鬨的滩涂边上都显得特別尖锐。 “你赚了两个钱连命都不要了?不行,不准去,小雪和丫丫还指望你呢。” 吴岁赶紧摆手解释:“嫂子你別激动,我就在边缘转悠,不往深处走……” “不行!边缘也不行!”王凤半步不退,脸板得死紧, “我告诉你们俩,钱赚不完,命就一条,今天谁要是敢往红树林走一步,別管我翻脸不认人。” 吴刚也在旁边帮腔。 “阿岁,你嫂子说得对,那地方太邪门了,晚上黑灯瞎火的,真陷进去连个救命的人都没有,咱还是別去了。” 看著王凤那副护犊子的架势,吴岁心里嘆了口气。 大嫂贪財,平时说话也难听,但到了关键时刻,这护短的劲儿是真不含糊。 她是真怕两兄弟出事。 “行行行,不去红树林。”吴岁妥协了,伸手把地上的水桶捡起来递给王凤,“那咱们去东边的礁石区。” 王凤接过水桶,狐疑地看著他。 “东边那片破石头滩?那地方除了海蠣子,连个螃蟹都没有,去那干啥?” 不仅是王凤,连吴刚也有些打退堂鼓。 “阿岁,那边水流急,平时连海草都掛不住,真能有货?” “去看看再说,总比在这跟几百號人抢烂泥巴强。” 吴岁说完,转身带头顺著海岸线往东边走。 吴刚和王凤对视了一眼,只能无奈地跟上。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周围的人声逐渐听不见了。 前方的地势变得陡峭起来,大片大片黑灰色的礁石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海滩上。 海浪拍打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地方平时根本没人来赶海。 一来是路不好走,石头上全是滑腻的青苔,摔一跤能磕断骨头。 二来是这里地形复杂,退潮后很容易形成死水坑,大鱼进不来,小鱼虾抓不到。 “这地方黑咕隆咚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凤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嘴里又开始念叨。 吴刚扶著她,跨过一道石缝。 “你慢点,踩稳了再走。”吴刚在旁边护著。 “慢什么慢,大半夜跑这破石头堆里吹海风,我看咱们是疯了。”王凤嘟囔著。 吴岁没理会后面的抱怨,径直走到一块巨大的平顶礁石上停下脚步。 此时潮水已经退下去了大半,大片湿漉漉的礁石群暴露在空气中,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海腥味。 吴岁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默念一句。 “系统,开启雷达扫描。” 下一秒,他的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扫描界面。 半透明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覆盖了周围十米的礁石区域。 吴岁睁开眼,准备看看这冷门地带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紧接著,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呼吸瞬间停滯。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绿光! 密密麻麻,成片成片的绿光! 这些代表著高价值海货的绿色光点,几乎铺满了前方每一块礁石的缝隙。 粗略数过去,起码有上千个绿色光点在同时闪烁。 系统出bug了? 还是这片没人要的破石头滩底下,藏著什么惊天动地的海货群? “老二,你发什么愣啊?” 王凤气爬上平顶礁石,伸手推了吴岁一把。 “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咱们到底挖啥?” 吴岁被推得回过神来,他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王凤和吴刚。 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沙哑。 “大哥,嫂子。” “咱们带的桶,可能不够装了。” 第20章 野生黑刺参 王凤愣了一下,看著空荡荡的礁石滩,嫌弃的撇撇嘴。 “老二,你是不是大半夜没睡醒?“ “这破石头缝里能有啥?还桶不够装,你当这是龙王爷的后花园啊?” 吴岁没接茬,挽起裤腿,踩著湿滑的青苔,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 系统雷达的绿光就在眼前疯狂闪烁。 最近的一个光点,藏在一块长满海蠣子壳的礁石底下。 他弯下腰,半个身子探进水里,手顺著水流摸进石头缝。 指尖触碰到一团软乎乎,布满肉刺的东西。 “抓到了。”吴岁手上用力,一把將其薅了出来。 借著微弱的月光,一条又粗又短,黑乎乎的东西被他攥在手里。 这玩意儿受了惊嚇,正顺著吴岁的指缝往外喷吐白色的丝状液体。 要多邪恶有多邪恶! “啥玩意儿噁心巴拉的?”王凤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吴刚凑上前,眯著眼睛仔细瞅了瞅,倒吸一口凉气。 “塞林母,是海参,野生的乌参。”吴刚嗓门一下没控制住。 乌参的中文学名:黑乳参。 本地也叫黑刺参,黑参等。 在一些传统医学观点里,乌参被认为有滋阴补肾的功效,对產后乳少,身体虚弱等有一定作用。 一句话,只要和补肾掛鉤,就没有便宜的。 王凤一把捂住吴刚的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喊魂啊,想把全村人都招来是不是?” 她一把抢过吴岁手里的海参。 这海参个头极大,有成人三个手指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两重。 “我的亲娘哎,这得卖多少钱……”王凤手都在哆嗦。 吴岁在海水里洗了洗手上的粘液:“嫂子,刚才是谁说这破石头滩没货的?” “我那不是我眼瞎嘛。”王凤这会儿哪还顾得上脸面,一脚踢掉脚上的塑料凉鞋,“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 “別愣著了,赶紧下来摸啊,这都是钱!”她扯著吴刚的裤腿往下拽。 吴刚也急了,连滚带爬地下了水。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吴岁开启系统雷达,眼前的绿光简直像繁星一样密集。 也不知道是风浪太大,还是碰上了什么特殊的海流,这片无人问津的礁石区,竟然成了一个天然的海参窝点。 “大哥,你左手边那块三角石头底下,掏深一点。”吴岁一边捡,一边指挥。 吴刚伸手一摸,扯出来两条连在一起的大海参。 “真有,阿岁你这眼睛也太好使了吧。”吴刚乐得合不拢嘴。 “嫂子,你脚后跟那条石缝,往里抠。” 王凤撅著屁股,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两只手同时发力,抓出来一只。 “发財了,发財了……”王凤嘴里念念有词,动作快得像装了马达。 三人就像进了自家菜园子,根本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弯腰,伸手,装桶。 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带来的三个桶就满了。 全是黑压压,肉乎乎的野生大海参。 “坏了,坏了!”王凤看著冒尖的水桶,急得直拍大腿, “装不下了,这可咋整?海里还有这么多,总不能扔在这便宜別人吧?” 吴刚嘿嘿一笑,从腰后扯出几个摺叠得方方正正的蛇皮袋。 “你个死鬼,拿了袋子不早拿出来。”王凤一把夺过蛇皮袋,撑开袋口。 吴刚挠挠头:“这不是昨晚捡鲍鱼留下的经验嘛,寻思著万一能用上,就塞了几个。” “干得漂亮。”吴岁竖了个大拇指。 有了蛇皮袋,三人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 这片礁石区距离西边的滩涂也就几百米远,那边上百號村民还在为了一条指头粗的沙虫抢破头。 这边三人却在闷声发大財。 “动作轻点,別弄出太大动静。”吴岁压低声音提醒, “要是被滩涂那边的人发现,咱们这几百斤海参可保不住。” 王凤一听这话,嚇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动作麻利地把海参往袋子里塞,连水都顾不上沥乾。 “你们哥俩中午是不是没吃饭?”王凤一边疯狂捡漏,一边嫌弃, “动作快点,照你们这磨洋工的速度,天亮都捡不完。” 吴刚累得直喘粗气,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媳妇,我这腰都快断了,歇两分钟行不?” 王凤一巴掌拍在吴刚后背上。 “歇个屁,等钱进了口袋回家躺床上慢慢歇!” “快点,那石头缝里还有一只,別漏了。” 吴岁看著大嫂这疯魔的样子,暗自好笑。 他倒是不著急,系统雷达开著,小光点他根本懒得弯腰,专门挑那些亮度惊人的大光点下手。 一摸一个准,全都是三四两往上的极品老参。 这种级別的野生黑刺参,不管在哪里,绝对是抢手货,价格比普通的翻上几番不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海水越来越凉,三人的衣服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但谁也没喊冷,只觉得浑身燥热,那是被金钱刺激出来的。 整整三个多小时,等待开始涨潮的时候。 四个蛇皮袋全装满了,鼓鼓囊囊的。 粗略估计,这批海参至少有两百斤。 “行了,差不多了。”吴岁关掉系统,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 “再捡下去,咱们三个人也扛不回去。” 主要是光点已经很少了,有些位置太深,他不敢让大哥冒险。 王凤看著地上那几大袋战利品,眼睛里直冒绿光,喘著粗气坐在礁石上。 “我的妈呀,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海参,这得卖多少钱啊……” 吴刚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瘫在王凤旁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大哥,你看著点货,我去前面探探路。” 吴岁把装满海参的桶拎到一块高耸的礁石后面藏好。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他们要带著这么多货回村,肯定绕不开大路。 万一撞上从滩涂那边无功而返的村民,免不了一场麻烦。 吴刚点点头,强撑著坐直身子。 吴岁顺著礁石往岸边走。 刚爬上防洪堤的斜坡,他脚步一顿。 西边滩涂的方向,两道手电筒光束正晃晃悠悠地往这边照过来。 伴隨著海风,隱约传来几个男人的破锣嗓子。 “陈富贵,你带的啥破路?这东边全他妈是石头,哪来的海货?” “你懂个屁,滩涂那边毛都没了,吴老二那小子贼精贼精的,他没去滩涂,肯定是跑到这边来了。” “这石头缝里藏不住人,咱们过去瞅瞅,跟著那小子,肯定能捡到好货。” 第21章 没二两肉的东西,也想看老娘的海参 手电筒的光在礁石上胡乱扫射。 吴岁想退回礁石后面让大哥大嫂別出声。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陈富贵旁边的汉子,头灯刚好晃过了吴岁站的位置。 “哎?那边有人。”赖二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陈富贵立马转过头,手电筒的光也跟著打了过来。 “谁在那边鬼鬼祟祟的?”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水坑走过来。 吴岁没躲,顺势从斜坡上走下来,迎著手电光站定。 “陈叔,大半夜的叫唤啥呢?”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 陈富贵走近了,看清是吴岁,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好小子,我说滩涂那边怎么不见你人,感情你跑到这石头堆里来发財了!” 他一边说,一边探著头往吴岁身后看。 赖二更直接,举著手电筒就往礁石后面照。 光柱越过吴岁,打在平顶礁石上。 吴刚正撅著屁股把最后几个海参往蛇皮袋里塞,冷不丁被强光晃了眼睛,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这一挡,地上的东西彻底暴露了。 四个装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还有两个水桶。 一只肥大粗壮的黑刺参正顺著水桶边缘往外滑,“啪嘰”一声掉在礁石上,又黑又亮。 现场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紧接著,陈富贵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劈叉了。 “臥槽!那是啥?” 赖二眼睛瞪得像铜铃,几步衝上前,手电筒的光对著石头上的海参。 “海参,野生的黑刺参,全他妈是海参!” 赖二这一嗓子,简直比村里的大喇叭还管用。 原本在西边滩涂那边没挖到东西,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村民,全听见了。 “啥?海参?在哪呢!” “东边石头滩,快过去看看!” 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全都朝著这边涌了过来。 吴刚嚇坏了,赶紧把掉在地上的海参捡起来扔进桶里,手足无措地站在那。 陈富贵眼珠子都红了,三两步跨上礁石,直奔那几个蛇皮袋。 “这得多少斤啊?老二,你们这是把龙王爷的家底给抄了啊。” 陈富贵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就想去扒拉最前面的那个蛇皮袋。 “啪!” 他的手还没碰到袋子边缘,就王凤被结结实实地拍开。 “你干啥?把你的脏手拿开。” 陈富贵捂著被打红的手背,脸上掛不住了。 “王凤,你这娘们咋打人呢?我看看怎么了?” 这时候,后面赶来的十几个村民也围了上来。 看著地上的蛇皮袋和水桶,再看看里面黑压压的海参,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这可是海参啊! 平时他们赶海,能捡到个三五只小海参都能高兴好几天。 吴家这两兄弟倒好,直接论麻袋装! 这得卖多少钱? 几千?上万? “就是啊,刚子媳妇,都是一个村的,看看又少不了一块肉。”赖二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 “海里的东西,谁捡到算谁的,又不是你们吴家包下来的海。” “这么多你们也拿不走,见者有份唄。” 人群里有人开始起鬨,脚步一步步往前逼近。 王凤一看这架势,火气“蹭”地一下全上来了。 她双手叉腰,一口唾沫啐在赖二脚边。 “放你娘的连环螺旋屁!” 王凤嗓门全开,在这海风中震耳欲聋。 “看你妈逼看?你当老娘这是戏台子呢,由著你们看白戏。“ “还见者有份?你咋不说你家婆娘生了儿子也分老娘一半呢。” “想看回家拉开裤襠看去,没二两肉的东西,也想看老娘的海参,做梦!” 赖二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指著王凤结结巴巴。 “你……你这泼妇,说话咋这么难听?” “难听?老娘还有更难听的!” 王凤往前逼了一步,指头差点戳到赖二脑门上。 “你个老光棍,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盯著別人的袋子看,你眼红你自己下水去摸啊,这石头滩这么大,你眼瞎看不见海啊?” 赖二不服气,往前凑了凑:“王凤,你別给脸不要脸,这地方咱们大傢伙都能来……” “我又没拦著不让你来,想捡老娘的便宜,你算个啥东西!” “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老娘今天就把话撂这,谁要是敢碰老娘的袋子一下,我挠烂他的脸,扒了他的皮!” 王凤说著,顺手抄起地上的沙铲,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 这泼辣的架势,硬是把围上来的十几个大老爷们给震慑住了,一时间没人敢再往前凑。 吴岁站在一旁,看著大嫂发威,心里暗爽。 对付这帮红了眼的村民,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大嫂这种不要命的泼辣劲才能镇得住场子。 不过,一直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等会儿万一真有人带头抢,场面就控制不住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藏是藏不住的。 吴岁走上前,伸手按住王凤手里的沙铲。 “嫂子,消消气。” 王凤气喘吁吁地瞪著那帮人,胸口剧烈起伏。 吴岁转过头,目光扫过陈富贵和赖二等人。 “各位叔伯兄弟,这海参是我们辛辛苦苦捡的,大家看看可以,但別动手。” 吴岁语气不重,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陈富贵冷哼了一声:“吴老二,你倒是护食,这么多货,你们三个人能扛得回去吗?別半路累趴下了。” “这就不劳陈叔操心了。”吴岁转头看向一直没敢吭声的吴刚。 “大哥。” 吴刚赶紧应声:“哎,老二,咋整?” “你现在跑回去,把家里的板车推过来。” 吴刚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村民,有些犹豫。 “我走了,你们俩能行吗?” “去吧,赶紧的。”吴岁催促道,“我和嫂子在这守著,没人能动这些货。” 王凤也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吴刚后背上。 “让你去你就去,磨嘰啥?跑快点,这要是少了一根海参,老娘回去扒了你的皮。” 吴刚被媳妇一吼,哪还敢耽搁,连滚带爬地上了防洪堤,撒开脚丫子就往村里狂奔。 吴刚一走,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微妙了。 第22章 这小子可不是啥好东西 赶海抢东西,再正常不过。 平时大家在海边,看到谁挖到了好货,互相挤兑两句,伸脚拌个蒜。 甚至为了抢一个螃蟹窝在泥地里打一架,那都是常有的事。 不过,一般都是东西没收进桶里。 但进了別人桶里,虽然羡慕嫉妒,但没人真的上手去抢。 这要是真抢了,那就坏了海边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以后谁家赶海捡到好东西,大家都去抢,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更何况,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吴老二。 人群里有个年纪大点的汉子拉了拉赖二的胳膊,压低声音嘟囔。 “算了吧,別惹事,吴老二以前是干啥的你们忘了?“ “这小子可不是啥好东西,今天偷你家鸡,明天药你家狗,半夜再往你家院子里扔两只死老鼠,你受得了?” 这话一出,原本蠢蠢欲动的几个人立马泄了气。 是啊,吴岁这小子以前就是个混不吝的二流子,烂命一条,谁愿意招惹这种人? 吴岁把村民们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强压不是办法,真把这群人逼急了,等会儿大哥推车过来,这一路回村黑灯瞎火的,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王凤身前。 “各位叔伯兄弟,大半夜的都不容易。”吴岁清了清嗓子, “这海里的东西,谁摸到算谁的,规矩大家都懂。” 赖二哼了一声:“规矩是懂,但你们这吃相也太难看了,连口汤都不给村里人留?” “赖二,这话就不对了。”吴岁指了指身后的礁石滩, “这么大一片石头滩,我们三个人,就算长了八只手,也不可能一晚上全摸乾净。” “潮水还没完全涨上来,下面石头缝里,肯定还有货。” 这话一出,十几个村民全愣住了。 赖二狐疑地盯著吴岁:“你少在这忽悠人,好东西你们还能留下?” 吴岁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陈富贵。 “刚才我大哥下水的时候,在东边那块大三角石头底下,一摸就是两三条。“ “你们要是不信,就在这耗著,等潮水涨上来,谁也別想捞。” 陈富贵一听,哪还顾得上跟吴岁较劲。 他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递向吴岁,脸上堆满討好的笑。 “阿岁啊,刚才是叔眼拙,说话没把门,你別往心里去,你给叔指指,哪边货多?” 吴岁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烟,没接。 要不是这老小子带著人瞎晃悠,根本惹不出这么多麻烦事。 “烟就不抽了,陈叔自己下水试试不就知道了。” 吴岁语气平淡,一点面子没给。 陈富贵举著烟的手僵在半空,脸色訕訕的。 他尷尬地把烟塞回盒子里,乾咳两声,转头衝著身后的人挥手。 “还愣著干啥?赶紧下水摸,真等涨潮啊。” 说完,陈富贵第一个捲起裤腿,连鞋都没脱,直接跳进了海水里,举著手电筒就开始在石头缝里瞎抠。 其他人一看陈富贵下水了,也顾不上看吴岁的袋子了,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往水里扎。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场面,瞬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寻宝大会。 “哎哟,这石头太滑了。” “別挤我,这块石头是我先看上的。” 没过两分钟,水里突然传来赖二的惊呼声。 “臥槽!真有,我摸到了!” 赖二举著一条黑乎乎的海参,兴奋得直蹦躂,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这一下,村民们彻底疯狂了,连那些原本不想下水的人也红了眼,纷纷往水里扑。 王凤站在礁石上,看著这群人在水里摸出一条又一条海参,心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她把手里的沙铲往地上一扔,挽起袖子就要往下跳。 “这帮王八犊子,捡老娘的漏,不行,我得下去抢回来。” 吴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王凤的胳膊。 “嫂子,別去了。” “你拉我干啥?”王凤急得直跺脚,指著水里的人, “你没看见赖二那孙子又摸上来一条吗?那可都是钱啊!” 吴岁把她拉回袋子旁边,压低声音。 “嫂子,大头咱们已经拿了。“ “这几百斤海参,够咱们赚一大笔了。” “剩下的那些,位置深,石头又滑,不好摸不说,还得冒著涨潮的风险。” 王凤气哼哼地瞪著水里:“那也不能便宜他们啊!” “吃肉总得让人喝口汤。”吴岁耐著性子解释, “咱们今天晚上把这片滩涂的好东西全占了,村里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恨。“ “以后咱们还要在村里混,天天去赶海,要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以后少不了麻烦。” “让他们捡点剩下的,这事也就翻篇了。” 王凤听完,虽然心里还是不痛快,但也明白吴岁说得在理。 她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护著这些货,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就你大方,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票子……” 吴岁笑了笑,没接茬。 他刚才开著系统雷达的时候看得很清楚,这片礁石区里高价值的光点,已经被他们扫荡得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那些,要么是个头小不值钱的,要么就是藏在极深的石缝里,根本抠不出来。 让这群村民在这瞎忙活,刚好能拖住他们,省得等会儿推车回村的时候有人跟著眼红捣乱。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防洪堤那边传来了“嘎吱嘎吱”的车轮声。 吴刚推著家里的板车,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老二,媳妇,我把车推来了。” 吴刚气喘吁吁地把车停在礁石边上,看了一眼水里密密麻麻的人头,嚇了一跳。 “这……这咋全下水了?” “別管他们,赶紧装车。”王凤跳起来,指挥著吴刚搬袋子。 吴岁也上前帮忙。 四袋子海参,加上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水桶。 “盖上点,別让人看见。” 王凤心细,从板车底下抽出一块破蛇皮袋,严严实实地盖在上面。 “行了,大哥,推车走。”吴岁拍了拍手上的泥沙。 吴刚双手握住车把,使出吃奶的劲往上推。 吴岁和王凤在后面帮著推,车轮在碎石滩上碾过。 水里的村民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过来。 赖二又摸上来两只,看著离开的吴岁几人,眼睛里满是嫉妒,但终究没敢上岸拦著。 第23章 面子和里子全给他撑足了 回到老宅,院里还亮著灯。 吴建国披著件旧褂子,正坐在院里的矮凳上抽旱菸。 听到外头的动静,他赶紧起身拉开院门。 “咋弄到这时候才回来?这车上装的啥,这么沉?” 吴建国压著嗓子,帮著吴刚把板车推进院子。 王凤累得直喘粗气,脸上却全是兴奋。 “爹,赶紧把门栓上,咱们今天把龙王爷的家底给抄了!” 堂屋的门帘掀开,李翠花和陈雪快步走了出来。 “阿岁,没出啥事吧?” 陈雪见吴岁浑身湿透,裤腿上全是泥沙,赶紧回屋拿了条干毛巾,心疼地帮他擦头上的汗。 “没事,好得很。”吴岁把毛巾接过来胡乱擦了两把。 吴刚已经把车上的破麻袋掀开,解开了一个蛇皮袋的口子。 “爹,娘,你们瞅瞅。” 吴建国凑过去看了一眼,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地上。 蛇皮袋里,黑压压,肉嘟嘟的野生黑刺参挤在一起,还在不停地蠕动。 “这……这全是海参?”李翠花捂著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四个袋子,外加两个水桶,全装满了。” 王凤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桌上的茶缸猛灌了一大口水。 “这帮玩意儿真沉,差点没把我跟刚子的腰压断。” 吴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招呼人干活。 “別愣著了,去后院拿几个大盆过来,这东西离开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挤在一块容易化皮,赶紧按个头分出来。” 一家人立马忙活起来。 里屋的门虚掩著,丫丫和小虎並排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小呼嚕打得均匀,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大人正对著一堆金疙瘩发愁怎么数。 李翠花看了看浑身湿透的三人,心疼坏了。 “老头子,你带他们在这挑,小雪,你跟我去灶房,给他们下碗面,大半夜泡在海水里,別落下病根。” 陈雪应了一声,跟著婆婆进了灶房。 没一会儿,灶房的烟囱就冒出了白烟。 李翠花动作麻利,大铁锅烧开水,下了一把掛麵。 顺手在旁边的小锅里煎了六个荷包蛋,一人两个。 等面煮得差不多了,陈雪拿了三个大海碗,碗底挖上一大勺白花花的猪油,倒上酱油和蚝油。 滚烫的麵条连汤带水往碗里一盛,猪油化开,浓郁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来来来,先吃口热乎的再干。”李翠花把面端到院子的木桌上。 吴岁三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端起海碗就呼嚕呼嚕往嘴里扒拉。 “娘,你这猪油放得多,真香。”吴刚一边嚼著荷包蛋,一边竖大拇指。 王凤吃得满头大汗,嘴里也不閒著,把刚才在海边怎么跟赖二那帮人斗智斗勇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要不是我拿沙铲镇著,那帮红眼病能把咱们生吞了。” 吴建国听得直皱眉,敲了敲菸袋锅子。 “阿岁做得对,村里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真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以后你们在海边还怎么混?让他们捡点漏,这事就算翻篇了。” 一碗热汤麵下肚,三人身上的寒气散了个乾净,浑身也有了力气。 一家人围著几个大塑料盆,马不停蹄地开始分拣。 大海参挑一边,个头稍微小点的放另一边。 破皮或者卖相不好的,直接挑出来留著自家吃。 一直忙活到天大亮,几百斤海参才全部按规格装进筐里,上面盖上浸湿的麻袋保鲜。 吴岁没耽搁,洗了把脸,换了身乾衣服,跟吴刚推著板车就往镇上赶。 到了海顺海產收购站,生意很红火。 几个镇上饭店的老板正在店里挑货,討价还价的声音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林涛正拿著计算器跟人算帐。 林静在帮著称重,打包。 看到吴岁推著板车过来,林涛眼睛一亮,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扔,直接迎了出来。 “老弟,今天又搞到什么好东西了?”他递了根华子过去。 吴岁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拍了拍板车上的麻袋。 “林哥,这次货有点多,你这能收下不?” “瞧不起你哥是不是?只要是好货,有多少我吃多少。” 林涛掀开麻袋,解开最上面一个筐的绳子。 看清里面的东西,林涛愣住了。 黑压压的野生黑刺参,个个粗壮肥硕,肉刺根根分明,活力十足,在筐里互相挤压著。 “我的老天爷,你这是去哪捅了海参窝了?” 林涛这一嗓子没收住,店里那几个正在挑货的饭店老板全听见了。 几个老板扔下手里的螃蟹,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臥槽,野生黑刺参?这品相,这个头,极品啊!” 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胖老板眼睛都直了,直接伸手进筐里捞起一只,掂了掂分量。 “这得有四两了吧?老林,你这店里啥时候有这路子了?” 胖老板转头看向吴岁,直接摸出鼓鼓囊囊的皮包,凑了过来。 “小兄弟,这货是你打来的吧?这样,你这车海参我全包了,你开个价,老林给你多少钱一斤,我每斤再给你加两块!”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个来买东西的也急了。 “王胖子,你讲不讲规矩?凭什么你全包了?小兄弟,我加三块,分我一半。” 吴刚站在板车旁边,听著这帮老板往上加钱,心臟狂跳,拉了拉吴岁的衣角,示意他赶紧答应。 一斤加两块,几百斤那就是大几百块钱啊! 吴岁却面色不改,把胖老板手里的海参拿过来扔回筐里,顺手把筐盖严实了。 “这位老板,实在不好意思。”吴岁笑著指了指旁边的林涛, “我就是个跑腿送货的,给林老板打工,您要是想买这批货,得找我们老板谈。” 胖老板愣住了,皮包举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来。 林涛站在一旁,看著吴岁这番操作,整个人浑身舒坦,脸上的红光都快溢出来了。 他做水產生意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底下的渔民绕过他直接跟买家交易。 吴岁今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面子和里子全给他撑足了。 林涛拍了拍吴岁的肩膀,大笑出声:“好小子,哥哥承你这个人情!” 转过头,林涛对著那几个老板换了副脸色。 “各位,听见了吧?这是我林某人的货。“ “王经理,你想买可以,按市场价走。” “这批全是极品黑刺参,2两以下的,65一斤,2两到3两的,80一斤,3两以上的120一斤,概不还价。” “65?老林你也太黑了!”胖老板咬著牙。 “嫌贵你別要啊,市里的大酒楼抢著要呢,静静,拿筐过来,过秤。” 胖老板生怕別人抢了先,赶紧掏钱。 “行行行,给我称30斤2两的。” 其他几个老板也不甘落后,纷纷要求称重。 林涛让妹妹在那边应付客人,自己亲自拉著吴岁兄弟把剩下的几筐海参搬进內屋。 过完秤,一共是两百六十五斤。 林涛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按。 “老弟,哥哥今天不亏待你,这批货品相没得说,按照我刚才的价格,我抽5%的水,你看行吗?” 吴刚在一旁听得腿都软了。 他知道海参的价格高,但没想到林涛给高的价格。 分拣的时候,3两以上的就有六七十斤,这得卖多少钱啊? 算完帐后,一共22580块钱。 林涛给凑了22600块,塞进吴岁手里。 又是2万多块钱进帐,吴岁觉得可以去找村长聊聊宅基地的事情了。 第24章 看啥都觉得好看,买! 回村的路上,吴岁顺道在镇子口的农贸市场割了三斤五花肉,又买了几斤大骨头。 大哥吴刚推著空板车,脚步轻快得都要飞起来了。 到了老宅,院门一关。 吴岁把怀里布包直接扔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包打开,露出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屋里的空气都安静了。 王凤强忍著没睡,就等著兄弟俩卖货,好知道卖了多少钱。 现在盯著桌上的钱,咽了口唾沫,一脸不敢相信。 “一共卖了22600块。”吴岁拉开长条凳坐下,从里面数出四沓钱,又抽出几张零的,推到吴刚面前, “大哥,这是4500块,你点点,少那20就当是买菜了。” 吴刚这次没推辞,笑呵呵的把钱收下了,转手递给媳妇。 吴岁满意的点点头,又从那堆钱里数出来4500,递向王凤。 “嫂子,昨晚捡海参,你手脚最麻利,一个人顶我和大哥俩,这4500块钱是你的。” 王凤看著递过来的钱,眼皮跳了一下。 换作以前,她早一把抓过去了。 但今天,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吴老二,你埋汰谁呢?”王凤双手叉腰,嗓门拔高, “说好你大哥跟著你敢,你给分两成,你给我钱是啥意思?” 吴岁愣了一下,没想到嫂子反应这么大。 “嫂子,我没別的意思,昨晚你確实出力最多,这是你应得的。” “放屁!”王凤直接喷了回去,“出力有个屁用,要是没你带路,没你找著那片礁石滩,老娘就算把海滩翻过来,能摸著一根海参毛?” “亲兄弟明算帐是你自己说的,规矩定下来就不能破。“ “该我们拿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我们拿的,多一毛老娘都嫌烫手!” 王凤越说越来劲,瞪著吴岁,眼睛都快翻天上去了。 “把那钱收好,才赚了几个钱,就装大款,小雪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吴岁看著大嫂这副泼辣,却讲理的模样,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大嫂这人就是这样,刀子嘴,心里却比谁都亮堂。 “行,我听你的,这钱我收回。” 吴岁笑著把钱拿回来,转身递给陈雪:“媳妇,把钱收好。” 陈雪走过来,看著桌上剩下的钱,手心全都是汗。 这几天,家里的钱像流水一样进帐。 黄油蟹卖了16900,沙虫分了7000多,鲍鱼分了2万多,加上今天的海参。 家里现在的现金,已经快5万块了。 中午的饭菜极其丰盛。 大锅燉的红烧肉,小鸡燉蘑菇,还有大骨头汤。 一家人围在桌前,吃得满嘴流油。 吴岁给丫丫夹了一块肉,放下筷子,看向坐在主位的吴建国。 “爹,我想把村东头那片空地买下来。” 吴建国正啃著一块骨头,动作停住了。 李翠花筷子上的肉掉回碗里:“阿岁,你买地干啥?” “盖房子啊。”吴岁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桌上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小虎啃骨头吧唧嘴的声音。 王凤瞪著眼睛:“老二,你发烧了?这才赚了几天钱,你就想盖房子?” “现在住的那个石屋不行。”吴岁看了一眼陈雪, “四处漏风,墙根还往外渗水,丫丫身子骨弱,受不了那潮气。” “再说了,手里有钱,总得置办点家当。” 吴建国放下筷子,在桌角磕了磕菸袋锅子。 “盖房子可是大事,你手里那点钱够吗?” “算上今天的,手里差不多有5万。”吴岁算了算, “盖两层楼,估计得六七万,再加上装修,得十万块钱。“ “现在还不够,但可以先把宅基地批下来,把地基打好,等后面赶海再赚点,一边赚一边盖。” 5万! 吴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攒下这么多钱。 “批宅基地倒是不难。”吴建国沉吟了一下,开始讲村里的规矩, “咱们村东头那片荒地,全是盐碱地,种不出庄稼,不属於耕地。” “只要是村里人,交点钱给大队,村长签个字,去镇上备个案就能批下来。” “就是……”吴建国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 “村长是陈友仁,昨晚你们刚在海边让他弟弟吃了瘪,他能痛快给你签字?” 王凤冷笑一声:“他敢不签?他要是不签,我就去他家门口骂他个三天三夜,把昨晚他兄弟带头抢海参的事全抖搂出来。” “行了,少出点餿主意。”吴建国瞪了大儿媳一眼,转头看向吴岁, “这事你別管了,下午我去陈友仁家走一趟,都是一个村的,他还能真卡著不让盖房?” “那就辛苦爹了。”吴岁点点头。 和陈富贵本来也没什么衝突,无非是他眼红而已,相信村长也不会真的这么不讲情面。 吃过午饭,吴岁没打算睡觉。 5万块钱现金放在那个漏风的石屋里,实在不安全。 “大哥,嫂子,下午去不去镇上?把钱存银行安全,顺便逛逛。”吴岁提议。 王凤摆摆手,打了个哈欠。 “不去不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们两口子去吧,刚好给小雪和丫丫买两身新衣裳,看丫丫那衣服都洗的发白了。” 她这是故意给小两口留独处的时间。 吴岁也没勉强,回屋让陈雪换了身乾净衣服。 陈雪把那个装钱的旧布捂著胸口,紧张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放鬆点,没人知道你怀里揣著几万块。” 吴岁看著媳妇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好笑,伸手接过丫丫抱在怀里。 一家三口在国道上等了大巴车,一路顛簸到了镇上。 直到把钱交进柜檯,换成一银行卡,陈雪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鬆下来。 卡里存了5万块钱,剩下的两千多块钱现金放在身上备用。 “走,去逛逛商场。” 陈雪手在口袋里握紧银行卡,有些捨不得。 “阿岁,別乱花钱了,这钱得留著盖房子呢。” “盖房子的钱差不了。” 吴岁拉起陈雪的手,大步往街的商场走去。 “老婆孩子穿得破破烂烂的,我盖再大的楼有啥用?” 陈雪脸一红,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任由他牵著。 镇上的商场其实就是个大点的超市,一楼卖日用杂货,二楼卖服装鞋帽。 吴岁带著妻女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童装区掛著不少顏色鲜艷的衣服。 丫丫趴在吴岁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 赚钱是为了什么,吴岁看著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算是有了答案。 一下午时间,母女俩跟天桥走秀一样,一套一套的换。 吴岁看啥都觉得好看,大手一挥,买。 陈雪也难得没扫兴,给丫丫买了七八套衣服,自己也买了两套。 第25章 到哪都被跟著,没法赶海了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刚走到石屋门口,小虎就窜出来,一把抱住吴岁的大腿。 “二叔,我妈喊你过去吃饭。” 吴岁笑著把给丫丫买的零食,分了一些给小虎,让他先回家,他们一会就到。 小虎蹦蹦跳跳,拉著丫丫就走了。 王凤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来桌子。 一大盆白菜燉肉,西红柿炒蛋,还有清蒸的海参。 看到陈雪穿著崭新的衣服走进来,王凤嘖嘖两声。 “哟,这去镇上还真大出血了?小雪这身料子摸著真滑溜,得好几十吧?” 陈雪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 “嫂子,我给你也带了一件,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说著,他把手里的塑胶袋递了过去。 王凤也不客气,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两把,接过来袋子,嘴上却不饶人。 “哎呀,瞎花这钱干啥,我天天在灶台前转悠,烟燻火燎的,穿这么好给柴火看啊?” 话是这么说,她脸上的笑憋都憋不住,拿著衣服在身上比划了好几下。 吴岁把手里提著的两瓶好酒和两条烟放在八仙桌上,推到吴建国面前。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爹,给你拿的,平时少抽点旱菸,那玩意儿呛嗓子。” 吴建国拿起烟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红塔山?这烟可不便宜,你小子刚赚点钱就开始大手大脚。” 虽然嘴上教训著,但吴建国还是把菸酒收进了里屋的柜子里,动作比谁都快。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晚饭。 王凤就开始赶人了。 “行了行了,吃饱了赶紧滚回去补觉,半夜还得起来赶海呢。” 王凤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念叨,“刚子,你也是,別搁这抽菸了,滚回屋睡觉去,要不晚上没精神。” 吴刚嘿嘿一笑,赶紧掐了菸头钻进里屋。 吴岁带著妻女回了石屋。 晚上十二点刚过,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就开始嗡嗡震动。 吴岁早就把铃声关了,摸出手机按掉。 转头看了看熟睡的陈雪和丫丫,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衣服。 这几天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脑袋发沉,脚步都有点虚。 走到院子里,他舀了半瓢井水,“哗啦”一下泼在脸上,总算把瞌睡虫赶跑了。 推开院门,吴刚已经等在门口了。 好傢伙。 吴岁看著大哥这身行头,差点笑出声。 左手一把沙铲,右手一把铁锹,肩膀上扛著两个空水桶,桶里放了一沓蛇皮袋。 最离谱的是,吴刚脸上还抹了两道锅底灰,活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逃荒汉。 “你带这么多傢伙什干啥?去进货啊?还有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吴刚压低嗓门,一脸神秘。 “老二,这叫偽装!我连板车的轮子都抹上油了,保准推起来没一点声响。” “咱们今晚去哪扫荡?是去防洪堤还是礁石滩?” 吴岁无奈地摇摇头。 “先出村再说,去红树林那边的滩涂碰碰运气。” 两人顺著村里的小土路往外走,儘量放轻脚步。 刚走到村口的大榕树底下,吴岁脚步一顿。 “咋了?”吴刚差点撞他背上。 吴岁没回头,往路边的草垛子指了指。 黑漆漆的夜里,草垛子后面亮起几个红色的菸头火星,一明一暗的。 紧接著,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 “谁在那?”吴刚握紧了手里的铁锹,往前跨了一步。 “別紧张,是熟人。”吴岁提高音量。 草垛后面静了一下,接著几道手电筒的光柱亮了起来,直直地照在兄弟俩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赖二叼著烟走出来,身后还跟著四五个村里人。 陈富贵也揣著手从大榕树后头绕了出来。 “哎哟,阿岁,刚子,这大半夜的,兄弟俩去赶海啊?” 陈富贵笑得满脸褶子,露出一口黄牙。 吴刚急了,指著他们破口大骂。 “大半夜不睡觉,你们几个蹲在村口乾啥?当门神啊?” 赖二吐了口烟圈,吊儿郎当地晃了晃脖子。 “路又不是你家修的,咱们兄弟几个睡不著,出来遛弯不行啊?” “遛弯带水桶和网兜?”吴刚气得胸口起伏,手里的铁锹攥得死紧。 吴岁一把按住大哥的肩膀,拦住要发作的吴刚。 这帮人算是铁了心要当狗皮膏药了。 这几天自己大把大把地赚钱,早就把村里这帮人的红眼病给逼出来了。 “陈叔,赖二,你们这是打算跟著我们?” 吴岁语气平静,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陈富贵干咳两声,装模作样地摆摆手。 “阿岁,这话说的,海是大家的海,这怎么能叫跟著呢?咱们就是碰巧顺路,顺路……” “行。”吴岁点点头,回答得乾脆利落,“大哥,回家睡觉。” 吴刚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不去了?” “去啥去?人家都把饭碗端到咱们嘴边等著接漏了,咱们还费那劲干啥?”吴岁转身就往回走,“回去睡觉!” 留下赖二和陈富贵几个人面面相覷。 “赖哥,这小子真回去了?咱们还跟不跟?”旁边一个閒汉挠了挠头。 “跟个屁,他都不下海,咱们去喝西北风啊?回去睡觉,明天接著盯,我就不信他不赚钱了!” 第二天半夜,吴岁和吴刚刚出门,又在村口碰见这帮人。 这次更夸张,连人带桶蹲了十几个。 第三天,这群人乾脆连村口都不蹲了,直接有几个人在吴岁那破石屋附近晃悠,抽著烟拉家常。 连著三天,吴岁直接闭门不出。 陈雪倒是挺高兴,这几天吴岁天天在家陪著,也不出去冒险了,帮著修补家里的破烂家具,逗丫丫玩。 可吴刚受不了了。 第三天早上,吴岁刚喝完一碗粥,吴刚就顶著两个大黑眼圈跑进院子。 “老二,你咋还吃得下饭呢?”吴刚急得直拍大腿,嘴角都急出了几个燎泡。 “那帮孙子现在轮班倒,白天有几个老娘们在村口纳鞋底盯著,晚上赖二他们几个蹲在路口,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耗啊!” 吴岁放下碗,拿抹布擦了擦桌子。 “耗唄,反正咱不著急,一天两天行,时间长了,他们家里老婆孩子吃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咱们也得赚钱啊!” 吴刚急得在院子里直转圈,“这几天啥也没干,我这心里空落落的,睡觉都睡不踏实。” 吴岁也著急啊,可著急有啥用? 总不能不让人跟著吧? 想了想,他开口问:”大哥,家里的鱼竿还在吗?“ “咱去钓鱼吧!” 第26章 去钓鱼 “钓鱼?” 吴刚嗓门一下拔高了八度,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急得在院子里直搓手。 “老二,你没发烧吧?” “近海那点破水洼子能钓上来啥值钱玩意?” “除了巴掌大的小杂鱼,就是些不值钱的石九公。” “你搁那耗上一整天,钓上来的货都收购站都不要,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吴刚越说越急,伸手就想试试弟弟是不是烧糊涂了。 “大哥,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天天去海边就一堆人跟在身后,你不烦?” “行了,听我的,就当去钓鱼玩了,卖不了钱,咱自己带回家吃总行吧?” 吴刚还想再劝两句。 吴岁已经转身进了石屋,开始翻找。 小时候他们也是经常去海边钓鱼的,那时候家里粮食不够吃,全凭鱼虾填肚子。 说真的,那时候看到鱼,他都想吐。 可现在,竟然还有点怀念小时候的日子。 吴刚嘆了口长气,满心憋屈地出了院子。 没过一会,吴刚扛著两根鱼竿,手里拎著个水桶回来。 脸拉得老长。 “老二,我可跟你说实话,咱这纯属瞎折腾。” 吴岁没接话,接过水桶,把线组和鱼鉤扔进去,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 两人刚走到村口,就碰见赖二那帮人。 这大白天的,赖二领著七八个閒汉,正蹲在村口大榕树底下抽菸打牌。 一瞅见吴岁兄弟俩这身行头,赖二把手里的牌往地上一摔,乐出了声。 “哟,这不是咱们村的大老板阿岁吗?” 赖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 “怎么著?不去赶海,改行当钓鱼佬了?” 旁边几个閒汉跟著起鬨。 “赖哥,人家这是大买卖做腻了,想陶冶一下情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是,阿岁现在可是有钱人,哪能天天往泥滩里钻啊。” 吴刚气得脸红脖子粗,举起手里的海竿就要骂人。 吴岁一把按住大哥的胳膊。 “我们干啥关你们屁事,村里的路你家修的?” 赖二吐了口烟圈,一点也不生气。 “行,我不拦著。” “兄弟们,走,咱们今儿也不打牌了,跟著阿岁老板看他怎么发大財。” 赖二一招手,七八个閒汉嘻嘻哈哈地跟在吴岁两人身后。 保持著十几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吊著。 摆明了就是来看笑话的。 吴刚一边走一边回头瞪眼。 “老二,这帮狗皮膏药跟著,咱们还怎么钓?” “让他们跟。” 吴岁头都没回,顺著村外的小土路,径直往西边走。 越走地势越高。 十几分钟后,吴岁停下脚步。 前面没路了。 这是一处断崖岬角,距离海面大概三四米的位置。 海水在这里形成一个回水湾。 吴刚看清了地方,直接把手里的红水桶扔在地上。 “老二,你来这?” 吴刚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荒谬。 “这是断崖湾啊!” “底下全是大大小小的乱礁石,水流又急。” “村里老渔民都叫这地方掛底坟场!” “这地方根本没法下鉤,鱼饵扔下去,铅坠直接卡进石头缝里,你拉都拉不出来,光切线就能让你切到怀疑人生!” 吴刚急得直挠头。 本村稍微有点常识的人,绝不会跑这地方来钓鱼。 后面跟上来的赖二一帮人,看到吴岁停在断崖湾,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赖二笑得直不起腰,指著吴岁。 “阿岁啊阿岁,我当你要去哪发財呢,原来是跑这来给龙王爷送鱼鉤来了?” “这掛底坟场要是能钓上鱼,我赖二名字倒著写。” 一个跟班凑上来搭腔。 “赖哥,这小子估计是被咱们盯得走投无路了,急病乱投医呢。” “笑死我了,连个钓鱼的地方都不会选,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嘲笑声顺著海风飘过来,格外刺耳。 吴刚听得火冒三丈,却又没法反驳,因为赖二说得对。 这地方真钓不了鱼。 吴岁完全没把后面的嘲讽当回事。 他站在崖边,看著下面翻滚的海水。 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些人懂个屁。 “系统,开启雷达扫描。”吴岁心里默念。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朝著下方的海域扩散开来。 雷达界面在吴岁视线中展开。 密密麻麻的光点亮了起来! 成片的绿光在礁石缝隙间游动,光芒闪烁,亮度极高。 不仅如此,在绿光最密集的中心区域,甚至有几个耀眼的蓝光在缓慢移动。 吴岁心里有数了。 这里地形复杂,普通人没法下网,也没法下鉤,常年没人打扰,反而成了海货聚集的天然宝库。 “大哥,把鱼竿给我。” 吴岁转过身,从吴刚手里拿过那根旧海竿。 吴刚一脸无奈,但也只能由著他折腾。 “你连鱼饵都没买,拿啥钓?”吴刚问。 吴岁没说话,走到旁边一块背阴的潮湿礁石旁。 这块石头缝里,密密麻麻爬满了海蟑螂。 吴岁动作极快,双手齐出,一抓一个准。 没一会功夫,手里就捏了十几只肥大的海蟑螂。 后面围观的閒汉看得直撇嘴。 “我没看错吧?他抓海蟑螂当饵?” “穷疯了吧,去镇上买包南极虾能花几个钱,用这噁心玩意钓鱼?” “海蟑螂壳硬没肉,除了小杂鱼,正经海货谁吃这个?” 赖二乾脆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兄弟们,都坐下歇会,咱们就看著他能钓上来什么破烂玩意。” 吴岁充耳不闻,利索地绑好线组,掛上一个重铅。 然后从盒子里捏出一只最大的海蟑螂,从尾部穿过鱼鉤,露出倒刺。 他走到断崖边缘,盯著系统雷达上那个最亮的蓝光位置。 双手握紧海竿,高高举过头顶,腰部发力,猛的一甩。 “咻!” 带著鱼饵和铅坠的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砸进那片蓝光正上方的水域。 铅坠带著鱼饵迅速下沉。 吴岁立刻收紧多余的鱼线,让鱼线保持紧绷状態,防止被水流衝进石头缝里。 掛底坟场之所以掛底,是因为水下的暗流会把鱼线推向礁石。 但吴岁有系统雷达。 他能清晰地看到鱼的位置,只要控制好鱼线,就能避开暗礁。 吴刚在旁边看著,心里直打鼓。 “老二,你小心点收线,別真卡死了。” 吴岁全神贯注地盯著水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后面看戏的赖二等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这都十分钟了,连个漂都没动一下。” “散了吧散了吧,看个傻子在这吹海风,有啥意思。” 赖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准备带人回村。 就在这时,吴岁手里鱼竿往下一沉。 竿尖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半月形。 紧接著,鱼线轮发出“嗡嗡”声。 线杯里的鱼线被疯狂拉扯,疯狂往外泄。 吴岁双手握住竿把,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前滑了半步,踩在断崖边缘。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水下传来。 吴刚嚇了一跳,赶紧衝上去抱住吴岁的腰。 “臥槽,老二,掛底了?赶紧剪线,別把竿子折了!” “不是掛底!” 第27章 掛底坟场都能连竿爆护 掛底是死沉的,不会有这种活物挣扎的拉扯感。 水下的东西在疯狂往深水区游,拉得整根鱼竿发出“咯吱”声。 刚准备离开的赖二等人全停下了脚步。 七八个人瞪大眼睛看著断崖边。 “赖哥,这动静……不像是掛底啊?” “废话,掛底能把鱼线拉得满海乱窜吗?” 赖二扔掉手里的菸头,快步走到崖边,伸长脖子往下看。 海面上,紧绷的鱼线正在快速切割水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白浪。 水下的力道很大,吴岁开始尝试扬竿收线,但根本拉不动。 只能靠著线轮的卸力,一点点消耗水下那东西的体力。 “大哥,拿抄网!” 吴岁头也不回地吼道。 吴刚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水桶里抽出摺叠抄网,一把抖开。 “老二,你悠著点,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劲这么大?” 系统雷达界面上。 那个刺眼的蓝光正在疯狂闪烁,光芒甚至盖过了周围的绿光。 吴岁咬紧牙关,开始一点点往回摇线。 摇半圈,被拉出去一圈。 拉锯战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 水下的动静终於小了一点。 吴岁抓住机会,猛的往后一仰身子,用力扬竿。 隨著一条水柱破水而出。 一个巨大的黑影被拉出了水面,在半空中剧烈翻滚挣扎。 是青斑! 深褐色的鱼皮上布满暗斑,鱼鰭全部炸开,拼命拍打著水面。 “臥槽!”吴刚惊呼出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赖二刚点上的香菸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以为自己眼花了。 “抄鱼!”吴岁大吼出声。 吴刚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抄网伸进海里,连鱼带水一起兜住,使出浑身力气往上提。 “老二,真他娘的钓上来了,好傢伙,这得有三斤多!” 吴刚兴奋得满脸通红,把大青斑倒进红水桶里。 大鱼在桶底疯狂扑腾,溅起大片水花。 “这怎么可能?”赖二的一个跟班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他娘的是大青斑啊!”另一个閒汉大喊,“起码得卖七八十块一斤吧?” 赖二脸色铁青,强撑著面子骂道:“瞎猫碰上死耗子,这破地方能钓上一条算他祖坟冒青烟了。” 吴岁冷笑一声,利索地取下鱼鉤,重新从盒子里捏起一只海蟑螂掛上。 “大哥,把桶往里挪挪,別让有些眼红的狗急跳墙抢了。”吴岁故意拔高音量。 吴刚心领神会,赶紧把水桶拎到自己脚边,还顺手拿了个蛇皮袋盖在上面。 吴岁完全不搭理旁人,盯准雷达上的光点,再次拋竿。 铅坠带著鱼饵落入那个蓝光区域的正上方。 不断地收线放线,让鱼鉤上的海蟑螂,模擬活饵在水中的动作。 这次仅仅过了五分钟,竿尖往下一沉。 “又中了!”吴刚激动得直搓手。 吴岁双手握紧竿把,用力扬起。 这次的拉力没刚才大,但速度极快。 水面划开一道白浪,一条通体漆黑鱼被提出了水面。 “黑毛,两斤多的野生黑毛!”吴刚大叫。 这玩意在市面上可是抢手货,价格比青斑还要贵上不少! 吴刚赶紧把抄网递过去,鱼在网里剧烈挣扎,险些让他没抓稳。 “这黑毛劲真大,差点脱手了。” “小心点,別被背鰭扎了,这玩意有毒。”吴岁提醒了一句。 吴刚就是太兴奋了,老渔民了,还能不知道黑毛的鱼鰭有毒? “別操心了,赶紧的,快点继续钓。” 赖二旁边的小弟狂咽唾沫:“赖哥……这黑毛可比青斑还贵啊,听说镇上收这种野生的,一斤得一百多。” 赖二骂道:“闭嘴,老子不瞎。”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断崖湾上演了一场疯狂的连杆秀。 吴岁下竿必中。 红友、白鯧、黑鯛…… 各种高价值的野生海货接连不断地被拉上岸。 吴刚在一旁忙得满头大汗,连抄鱼的胳膊都酸了。 水桶眼看著就要装满了,鱼挤著鱼,水花四溅。 “老二,你是妈祖亲儿子啊?掛底坟场都能连竿爆护。”吴刚笑得嘴都合不拢。 反观赖二和陈富贵这帮人。 眼红得快滴出血来了。 “赖哥,这不对劲啊,这地方不是掛底吗?”一个小弟急得直跳脚。 “掛个屁,没看人家桶里都快装不下了。”赖二骂骂咧咧地转过身, “赶紧的,跑回去拿竿子,这底下肯定是个鱼窝。” 跟班也眼红的不行,拔腿就往村里狂奔。 没过半个小时,这帮人拿著各式各样的鱼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们厚顏无耻地直接挤到吴岁旁边。 “阿岁啊,挪挪脚,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一起发財嘛。” 赖二腆著老脸,把手里缠著尼龙线的破塑料瓶放在地上,掛上一块发臭的魷鱼肉,用力拋进海里。 吴岁往旁边让了半步,乾脆收起鱼竿站在一旁。 “行,你们钓。” 没有系统雷达透视,在这片暗流涌动,礁石密布的掛底坟场下鉤,纯粹是找死。 果然。 赖二的铅坠刚落到底没多久。 “嘿,有动静了。”赖二兴奋地大喊,猛的往后拉扯鱼竿。 鱼竿弯成极限,死死卡住,根本拉不动分毫。 “大货,肯定是超级大货。” 赖二抓著竿把,脸憋得通红。 旁边没中鱼的,赶紧凑上来帮忙。 “一、二、三,拉!”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粗壮的鱼线应声断裂。 三个人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怎么回事?”赖二狼狈地爬起来,看著光禿禿的线头。 “赖哥,好像真掛底了。” “放屁,肯定是鱼太大,把线切了!” 赖二根本不信邪,急忙掏出备用线组重新绑上。 另一边,有人没拿鱼竿,乾脆手丝钓。 感觉到底下有拉力,死命往回拽。 “哈哈哈……你行不行啊?没那个力气就別来凑热闹。” “放屁,老子下海抓鱼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结果话还没说完,脚下一滑,摔了个底朝天。 鱼线深深勒进手心,勒出了一道血痕。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只能无奈地掏小刀,把线生生剪断。 接下来,断崖湾成了这帮人的受难地。 不是断线,就是折竿。 一连折腾了將近一个小时,这群人连根海带都没拉上来。 赖二带来的三副线组全报废了,急得在岸边直跺脚。 他气急败坏,一脚把旁边的小弟踹开:“你他娘的会不会拋竿?全扔石头缝里了!” “赖哥,我也没办法啊,这水底下全是暗流,线一放下去就被衝进缝里卡死了……”小弟委屈得直哭。 “那他怎么不掛底?”赖二指著旁边的吴岁,气得破口大骂。 吴岁和吴刚在旁边看著这齣好戏,忍不住乐了。 “老二,这帮人真是活该,偷鸡不成蚀把米。”吴刚幸灾乐祸,笑的十分不厚道。 第28章 不在村里赶海了 一上午时间,水下的绿色光点还不少。 吴岁盯著系统雷达看了一会,发现那些高价值的货全躲在很深的位置,几乎贴著海底的暗礁缝隙。 这种地形太刁钻了。 就算他有系统雷达,能看到鱼在哪里。 但只要鱼一咬鉤,本能地往石头缝里一钻,鱼线在锋利的礁石边缘一蹭,百分百切线。 强行钓,不仅费时费力,还容易搭进去线组。 “大哥,不钓了,收工。”吴岁转过身,果断开始摇轮收线。 吴刚正抄鱼抄得上头,闻言愣住了。 “这就收了?老二你別闹,这底下肯定还有货啊,刚才那口咬得多猛。” 他急得恨不得拉住吴岁,看著水面依依不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水流变了,到底下容易卡死,见好就收。” 吴岁动作利索地拆下铅坠和鱼鉤,把鱼竿收了起来。 不远处的赖二正蹲在地上,满头大汗地解著一团乱麻的鱼线。 听到吴岁说要走,赖二立马直起腰,冷嘲热讽起来。 “哟,这就跑了?刚才不是挺能耐吗?怎么不继续钓了?” 吴刚本来就对这帮狗皮膏药一肚子火,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我们桶都装不下了,不走干嘛?留在这喝西北风啊?” “赖二,你那几根线够不够剪的?要不要我借你把剪刀慢慢铰?” 赖二脸憋成了猪肝色,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几个閒汉也都不吭声了,眼睁睁看著吴岁兄弟俩拎著沉甸甸的水桶,大摇大摆地顺著土路往回走。 两人直接奔著码头去了。 禁渔期期间,码头上显得有些冷清。 大大小小的渔船全用缆绳拴在铁桩上,在海浪里一晃一晃。 海鲜收购点的海哥,正躺在摇椅上摇著蒲扇。 看见吴刚拎著个大水桶过来,赶紧坐直了身子。 “刚子,这是去钓鱼了?有啥好货?”海哥给兄弟俩发了烟,探头往桶里一瞅,態度更热情了。 “霍,三斤多的大青斑,还有黑毛,白鯧,黑鯛……全是好货啊。” 海哥收购站时间也不短了,天天和鱼打交道,这么杂的鱼,肯定是钓上来的。 他麻利地拿来大秤和几个塑料筐,开始分拣过秤。 “青斑三斤二两,算你们八十块一斤。” “黑毛两条,加起来四斤半,这玩意现在市面上稀罕得很,饭店抢著要,一百二一斤!” “黑鯛、海鱸……这些杂七杂八的,打包算你三十一斤。” 老陈一边念叨一边按计算器,最后啪地一拍按键。 “一共2140块。” 老陈拉开抽屉,取了钱递到吴刚面前。 吴刚把钱接过来,心里美滋滋的。 就一上午,几个小时的功夫,赚了两千多。 走出收购点,吴刚把钱直接往吴岁手里塞。 “老二,赶紧收著,今天我没出力,就不分了。” 吴岁接过钱,数了400块钱,递给大哥。 剩下的隨手揣进裤兜里,脸上却没什么兴奋的表情。 吴刚知道他的脾气,也就没客气,把钱收了。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弟弟的异样。 “咋了?一上午赚了两千多,你还不乐意?” 吴岁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大哥,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大哥,你觉得两千多很多吗?”吴岁反问。 “废话。”吴刚瞪大眼睛,“你小子是不是这两天赚大钱赚飘了?” 吴岁吐出烟圈,摇了摇头。 確实有落差。 前几天在红树林抓黄油蟹,一晚上卖了一万六。 撬九眼鲍,卖了两万七。 摸野生黑刺参,又是两万多。 这动輒几万几万的进帐,突然变成两千,换谁心里都有点不得劲。 最关键的是,钓鱼效率太低了。 就算有系统雷达找鱼窝,也得一条一条往上拉,还要跟水下的地形,水流斗智斗勇。 这赚钱速度,离盖两层小洋楼,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还差得远。 “老二,做人得知足。”吴刚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咱现在被村里人盯上了,去哪都有人跟著,能安安稳稳钓几条鱼卖钱,已经很不错了。” 听到这话,吴岁眯起眼睛。 就是因为这帮跟风狗,害得他没法放开手脚去赶海。 红树林去不了,东边礁石滩也去不了。 这才是最让他憋屈的。 吴岁的视线越过大哥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的避风港里。 那里密密麻麻停著几十艘渔船。 有七八米长的木壳子船,也有十几米长的铁皮船。 “大哥。”吴岁突然开口,“如果咱们不在村里搞呢?” “啥意思?”吴刚一愣。 吴岁指了指港湾里的空船:“租条船,出海。” 吴刚夹著烟的手一抖。 “你疯了,现在是禁渔期,渔政查得严著呢,被抓到不仅罚款,还得拘留!” “禁渔期是禁网,不禁钓。”吴岁很冷静。 “政策规定得很清楚,不让下拖网,粘网,但钓鱼是允许的。” 吴刚连连摇头:“那也不行,租船多贵啊,出海一趟光油钱就得好几百,万一出去了没碰到鱼群,咱连裤衩都得赔进去。” 吴岁笑了。 没鱼?有系统雷达在,只要出去了,这片海域对他来说就是个全透明的提款机。 “我们不光是去钓鱼。”吴岁凑近了些。 “大哥,你还记得东南方向那几个荒岛吗?” 吴刚愣住了:“你是说……蛇岛和龟背礁?” “对。”吴岁眼睛发亮。 那几个荒岛,离海村码头,也就十几海里。 村里人不愿意花本钱去岛上,但吴岁敢啊。 就算亏本,出一趟海,算上租金和油钱,也就一两百,没什么大不了。 最重要的是,去岛上没人跟著他们啊! 禁渔一个多月,村里的船基本都不出海,那地方这么久没人去,肯定比村里海滩的货多。 赖二他们不是喜欢跟吗?有本事跟著出海。 “哥,你去问问谁家的船往外租,咱们明天就出海。” 见识过前几天疯狂捞钱的场面,吴刚对弟弟的眼光已经有了盲目的信任。 “行,你先回家,程凯旋家的船好像空著,我现在就去问问。” 第29章 满沙滩望潮 吴刚一路小跑回了老宅。 推开门,吴岁正坐在院子里喝水。 “老二,说妥了!” 吴刚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端起吴岁的水缸子猛灌了一大口。 “程凯旋家那条十二米的木包铁,一天五十块,租三天,油钱咱们自己出,这价格还算公道。” 吴岁点头,一天五十,三天一百五,加上油钱撑死三四百块。 只要去荒岛上隨便搞点东西就能回本。 “行,那就定下来,咱们今晚早点睡,明早天不亮就走。” 正说著,堂屋门帘掀开,李翠花端著个簸箕走了出来。 老太太耳朵尖,刚才兄弟俩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出海?”李翠花把簸箕往石碾子上一放,眉头皱成了川字, “阿岁,你都没上过船了?现在可是禁渔期,海上风浪大,瞎凑什么热闹?” “妈,我们就是去附近几个荒岛转转,钓钓鱼,不去深海。”吴岁赶紧解释。 吴建国也从屋里背著手走出来,吧嗒著旱菸。 “行了,村里这两天闹腾的,他们不出海咋办?海边长大的,还怕出海?” 李翠花有些悻悻的,还是心疼儿子,不想让他们出海冒险。 可老头子说的没错,靠海吃海,儿子没文凭,没技术,以后不出海还能干什么? “哎,行吧,你现在就去镇上买香烛黄纸,明天一早,跟你大哥先去拜妈祖,不然你们谁也別想上船。” 老一辈渔民对妈祖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吴岁没还嘴,老老实实去了镇上,买齐了香烛纸钱。 第二天,天还没亮。 海村笼罩在一层灰濛濛的雾气里。 兄弟俩连早饭都没吃,先去了海边的妈祖庙。 庙里香火不断,吴刚拉著吴岁,老老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把香插进香炉。 “妈祖娘娘,保佑我们兄弟俩出海平平安安,多捡好货。”吴刚双臂合拢,嘴里念念有词。 吴岁也跟著拜了拜。 求財在后,保命在前,海上的买卖,確实大意不得。 拜完妈祖,两人拎著水桶、抄网、鱼竿,还有一塑料壶柴油,直奔码头。 程凯旋已经等在船上了。 这是一条十二米长的木壳子船,船底包了一层铁皮,能防著暗礁刮蹭。 见兄弟俩过来,程凯旋把铁摇把递给吴刚。 “刚哥,禁渔期油我都抽了,你们自己加点。“ “这船有些年头了,机器还算顺当,但你们千万记著,就在近海转悠,別往深海去。” “要是遇到风浪,赶紧往回开,別贪心。” 吴刚接过摇把,熟练地跳上船。 “放心吧凯旋,我心里有数。” 吴刚常年跟著渔船出海乾苦力,对这种老式柴油机再熟悉不过。 他先检查了水箱,又摸了摸皮带的鬆紧,最后把柴油倒进油箱。 “老二,解缆绳。” 吴岁把拴在铁桩上的粗缆绳解开,扔回甲板。 吴刚插上摇把,弓著腰,使出全身力气猛摇了几圈。 “突突突……” 老旧的柴油机喷出一股黑烟,剧烈震动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船头破开海水,缓缓驶出避风港。 清晨的海风带著咸腥味扑面而来。 吴岁站在船头,看著越来越远的码头。 这下,村里那帮红眼病总算跟不上了。 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岛影。 这是蛇岛,岛上没淡水,全是光禿禿的礁石和一片乱石滩。 村里人平时连看都不看一眼,更別提浪费油钱跑过来了。 “老二,前面就是蛇岛了,咱们在哪拋锚?”吴刚扯著嗓子喊。 不喊不行啊,发动机的声音太大,吵的人头疼。 这也是大多数海边的人说话都大声的原因。 “绕过去,去背风的南滩。” 吴刚转动舵轮,渔船绕过岛礁,在距离沙滩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拋锚!” 吴岁把几十斤重的铁锚扔进水里,铁链哗啦啦直响。 水不深,刚好没过大腿。 两人脱了衣服裤子,穿著裤衩子,拿上工具,直接蹚水上了岸。 反正这也没人,衣服打湿穿在身上更难受。 双脚刚踩上沙滩,吴岁正准备打开系统雷达扫一圈。 吴刚却突然停住脚步,一把按住吴岁的胳膊,抬手指著正前方的半空。 “老二,你看那边!” 吴岁顺著大哥的手指望去。 前面几百米外的沙滩上空,盘旋著一大群海鸟。 白色的翅膀在半空中乱舞,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有的鸟时不时俯衝下去,在沙滩上啄起什么东西,仰著脖子吞进肚里。 “有鸟聚堆,底下肯定有货”吴刚激动得直拍大腿, “快点过去看看,晚了全被这帮扁毛畜生祸祸了。” 两人提著桶,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滩上狂奔。 等跑近了,那群海鸟受了惊,呼啦啦全飞到了半空。 吴岁低头一看,愣住了。 退潮后留下的沙滩上,到处都是一个个浅浅的水坑。 水坑里,密密麻麻全是小拇指大小的八爪鱼。 这些小东西正在沙滩上慢吞吞地爬行,有的遇到动静,直接往沙子里钻,只留个圆滚滚的脑袋在外面。 吴岁下意识地打开系统雷达。 雷达界面上,代表这些八爪鱼的光点全亮了起来。 清一色的白光。 连个绿光都找不著。 吴岁撇了撇嘴,满心失望。 本以为出海能搞点值钱的极品货,结果跑了这么远,油钱都搭进去了,就碰上这么一堆破玩意? “大哥,这玩意太小了,塞牙缝都不够,白给都没人要吧?“ “咱还是別浪费时间了,去礁石那边看看有没有鲍鱼海参。” 吴岁转身就要走,却被吴刚一把拉住他,急得直瞪眼。 “你懂个屁,这可是好东西!” 吴刚把水桶往地上一放,蹲下身,两只手左右开弓,一把抓起好几只小八爪鱼扔进桶里。 “这叫一口钟,也有人叫望潮,它就长这么大,不是那种能长好几斤的大八爪。” 吴刚一边疯狂捡,一边给吴岁科普。 “你別看它小,这玩意肉质嫩得很。“ “镇上那些大饭店,最喜欢收这个。” “白灼一下,一口一个,鲜甜脆爽,大老板们下酒就认这个!” 吴岁听得一愣:“这玩意能卖上价?” “废话!”吴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大八爪鱼市面上多得很,顶多卖个几块钱一斤。“ “这小东西可遇不可求,平时想抓都找不到地儿。” “只要是活的,一斤起码能卖上三十块!” 三十块一斤? 吴岁眼睛一亮。 这满地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几百斤吧? 就算全是白光,架不住数量恐怖啊! 这要是全扫进桶里,那也是一笔巨款。 系统的白光只是代表单体价值低,但没说不能走量啊! “那还等什么?” 吴岁立刻改变了態度,抓起带来的水桶,直接扑到沙滩上。 第30章 水坑藏大货 这种小八爪鱼,中文学名叫短蛸,属於章鱼科蛸属。 之所以叫忘潮,並非真的能看懂潮水,而是其活动节律与潮汐周期同步。 吴岁抓了几只,才想起来自己吃过。 这东西口感脆嫩,鲜味很足,白灼就很好吃。 平时抓这玩意,要么退潮后找洞穴,用特製带倒刺的铁鉤鉤,要么涨潮时用笼壶,串笼诱捕。 像这样满沙滩都是,吴刚也是第一次见。 两人弯著腰,在沙滩上展开了地毯式扫荡。 一把抓下去,连沙子带八爪鱼全捧起来,在海水里隨便涮两下,直接丟进桶里。 “小心点抓,別把脑袋捏爆了,死了就不值钱了。”吴刚大声提醒。 “知道。” 吴岁双手飞快地扒拉著沙子,这感觉简直比捡钱还爽。 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带来的三个大水桶就装满了一半。 小八爪在桶里挤成一团,触手黏糊糊地纠缠在一起。 吴岁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后背。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小时,这片沙滩上的货就能被他们清空。 正准备低头继续捡,吴岁眼角的余光扫过系统雷达界面。 雷达的边缘,也就是靠近岛上那片乱石堆的方向,突然闪烁起一片绿光。 而是一大片耀眼的蓝光!而且这些蓝光还在不断移动! 吴岁心头一跳,顾不上沙滩上的八爪鱼。 “大哥,你先在这捡,我去那边石头堆里放个水。” “去吧去吧,別走太远!” 吴刚头也不抬,正忙著把一个水坑里的几只八爪鱼一锅端。 吴岁快步朝著乱石堆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乱石堆,雷达上的绿光越多。 那帮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正贴著石头缝快速往深水区退。 吴岁放轻脚步,借著一块大礁石的掩护,探头往水下看去。 清澈的海水里,几道扁平的黑影正贴著海底的泥沙,飞速游动。 那是…… 吴岁倒吸了一口凉气,握著抄网的手收紧。 “大哥,別管那些八爪鱼了,带上网兜赶紧过来!”吴岁扯著嗓子大吼。 吴刚被嚇了一跳,直起身子看向这边:“怎么了?踩著毒蛇了?” “蛇个屁,是多宝鱼,全他娘的是多宝鱼。”吴岁指著水下疯狂大喊。 这可是2000年的野生多宝!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比大青斑还要稀罕,市面上根本见不著,价格绝对能卖出天际。 而且,雷达上显示,这一窝起码有七八条。 吴刚愣了一秒,隨后扔下水桶,抓起大网兜就朝吴岁这边狂奔过来。 好在这里是个礁石坑,应该是退潮被搁浅在这个坑里了。 吴岁小心的爬下坑,海水凉颼颼的,还挺舒服。 他盯著水底那几块移动的泥沙。 多宝鱼这种东西,极其擅长偽装,扁平的身体紧贴著海底,表皮的顏色能和周围的泥沙融为一体。 要不是有系统雷达的绿光標记,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 吴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著已经下水的吴岁问。 “在哪呢?老二,鱼在哪?”他手里举著大网兜,急得四处乱看。 “在我脚底下,左边那块石头旁边!”吴岁指著雷达上的光点大喊。 吴刚低头一看,原本平整的泥沙突然动了一下,一个脸盆大小的黑影窜了出去,速度极快。 “哎哟臥槽,这么大!” 吴刚惊叫出声,也顾不上其他,爬进坑里,手忙脚乱地把网兜往前一罩。 扑了个空。 多宝鱼非常狡猾,贴著海底一个急转弯,直接朝著吴岁的方向游了过来。 “来得好。” 吴岁早有准备,他握紧抄网,看准蓝光移动的轨跡,往水底一插,直接封死了那条大鱼的去路。 抄网的网兜里传来剧烈的挣扎感。 水花四溅,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著网兜直往外扯。 “抓住了!”吴岁大吼,手臂青筋暴起,压住抄网的边缘,不让它有翻身的机会。 “大哥,快过来搭把手,这玩意劲太大。” 吴刚连滚带爬地蹚水过来,直接把手里的大网兜套在抄网外面,两人合力往上一提。 “哗啦啦……” 一条体型惊人的野生多宝鱼破水而出。 这鱼长得极其怪异,两只眼睛全长在身体的同一侧,身体扁平宽大,表皮上布满了粗糙的颗粒,在阳光下泛著暗褐色的光泽。 “好傢伙!”吴刚看著网兜里疯狂拍打的大鱼,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起码得有五六斤重,我出海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生多宝。” 多宝鱼在网兜里拼命翻滚,扇动著宽大的鱼鰭,甩得兄弟俩满脸都是水。 “別愣著,赶紧弄上去养著。” 吴岁拖著网兜,和吴刚一起费力地爬上礁石。 刚把鱼倒在石头上,那条大鱼就猛的弹了起来,差点又滑回海里。 吴刚眼疾手快,直接扑上去,用整个身体压住它,这才按住。 “老二,快拿个空桶过来装点水,这玩意离了水活不长!” 吴岁立刻跑回去拎了个桶,装了半桶海水。 两人把鱼塞进桶里,这桶口径不小,但这条多宝鱼实在太大,只能稍微捲曲著身体才能塞进去。 “发財了,老二,光这一条,就抵得上咱们刚才捡的那半桶八爪鱼了。” 吴刚看著桶里的巨物,笑得合不拢嘴。 “这才刚开始呢。”吴岁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指著刚才那片水域。 系统雷达上,剩下的几个光点正在水底慌乱地打转。 刚才抓鱼的动静太大,把坑里的泥沙全搅浑了,这反而帮了他们大忙。 水一浑,多宝鱼找不到方向,只能在原地瞎转悠。 “底下还有?”吴刚瞪大了眼睛。 “起码还有六七条,全是大货。”吴岁斩钉截铁地说道。 吴刚现在对弟弟的话深信不疑,立刻拿著网兜又跳了下去。 吴岁重新拿起抄网,顺著雷达的指引,看准一个光点,故意用抄网的柄在水底用力敲击礁石。 沉闷的敲击声在水下传开。 那条多宝鱼受了惊,立刻改变方向,贴著坑底,往吴刚那边逃窜。 “大哥,正前方,来了!” 吴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虽然看不清水底的情况,但他看到水面上划开了一道波纹。 看准时机,把大网兜往水底一压,然后用力往回一拖。 “给我进去!”吴刚兴奋地大叫,“中了,又中了一条!” 这条虽然比刚才那条稍微小一点,但也有三四斤重,放在市面上同样是极其难得的抢手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乱石坑里上演了一场疯狂的围剿。 吴岁负责把鱼往外赶,吴刚负责拦截,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帮平时隱藏极深的多宝鱼,在系统雷达面前无所遁形,一条接一条地被扔进了水桶里。 直到雷达上最后一个蓝光点消失,吴岁才精疲力尽地爬上岸。 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吴刚也累得够呛,四仰八叉地躺在旁边,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第31章 死了就不值钱了 吴岁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甩了甩酸胀的胳膊,感觉两边肩膀快要脱臼了。 吴刚仰面朝天躺在旁边,四肢摊开,胸口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歇了五六分钟,吴刚突然翻了个身。 “老二,这可是野生多宝啊,就这几条,放镇上那些大饭店里,刘经理他们估计得抢破头。” 吴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看向吴岁。 “我刚才估摸了一下,这八条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十斤,这得卖多少钱?” 吴岁捞起一把湿漉漉的沙子在手里搓了搓,把掌心的黏液洗掉。 “野生多宝平时根本见不著,不过按现在的行情,这品相,一斤少说也能要上百块了。“ “咱们今天这趟出海,油钱算是赚回来了。” 吴刚听完,忍不住翻个了白眼。 这哪里是把油钱赚回来了,是十倍二十倍的赚好吧。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礁石,落在那片退潮后的沙滩上。 成片成片的小八爪鱼还在沙滩上慢吞吞地爬行,有的正往沙坑里钻,有的在水洼里吐著泡泡。 “老二,歇够没?”吴刚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 “干嘛?” “还能干嘛,那边沙滩上还趴著一堆钱呢,”吴刚急得直跺脚,指著那片沙滩, “这些望潮就是明晃晃摆在眼前的钞票,老天爷赏饭吃,不捡是要遭雷劈的。” 吴岁被大哥这副財迷心窍的样子逗乐了。 確实,这趟出海成本不低,租船加上油钱好几百块。 眼前这些望潮虽然单价不如多宝鱼,但架不住数量庞大。 要是全收进桶里,也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收入。 “走,继续干。”吴岁撑著膝盖站起身。 两人把鱼和抓到的小八爪送回船上的或水仓,提著空桶,再次杀回沙滩。 这时候的望潮比刚才更活跃了,太阳升起来,沙滩表面的温度升高,这些小东西纷纷从沙子里钻出来,试图寻找阴凉的水坑。 吴刚冲在最前面,两只手直接插进泥沙里,左右开弓。 他根本不管什么手法,看到哪里有动静,双手一捧,连沙子带望潮直接兜起来,在旁边的水坑里胡乱涮两下,转身就往桶里倒。 “大哥,你轻点捏。”吴岁跟在后面,看著吴刚那粗鲁的动作,赶紧提醒, “这玩意脆得很,你別把脑袋捏爆了,死了发臭,收购站可不收。” 刚刚大哥教训他的话,又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晓得晓得,我有分寸。”吴刚嘴上答应著,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吴岁弯下腰,双手贴著沙滩表面快速横扫。 他专门挑那些个头饱满,触手有力的望潮抓。 这东西抓在手里滑溜溜,黏糊糊的,触手上的吸盘还会吸住手指。 两人闷头苦干,谁也没再说话,只剩下脚踩在沙滩上的吧嗒声,还有望潮被扔进水桶里的扑通声。 抓了大概半个小时,吴岁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乱石坑,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大哥,跟你商量个事。”吴岁提著半桶望潮走到吴刚身边。 吴刚正撅著屁股在一个大水坑里扒拉,头也不抬地问。 “啥事?赶紧捡,说话別耽误手上工夫。” 吴岁:…… “咱们下次出海,去镇上农机站买个抽水泵带著吧。” 吴刚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直起身,胡乱在裤腿上擦了擦手,眉头皱了起来。 “抽水泵?买那玩意干啥?死沉死沉的,还得烧油。“ “镇上农机站卖的那种大马力水泵,一台少说得四五百块钱吧?” 吴刚满脸不赞同,“咱们带两个桶一把铲子就能赶海,花那冤枉钱干啥。” 吴岁指了指刚才抓多宝鱼的那个乱石坑。 “你算算帐,刚才咱们抓那几条多宝鱼,折腾了快一个钟头吧?” 吴刚点点头。 “水太深,又浑,多宝鱼贴著底,咱们根本看不清,只能瞎摸。“ “要是水里藏著海蛇或者有毒的石头鱼,咱们俩的手还要不要了?” 吴岁看著大哥的眼睛,“要是有个抽水泵,把管子往坑里一扔,那种坑,半个小时就能抽乾。” 吴刚愣了一下,似乎在琢磨这个理。 吴岁继续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 “坑里的水一干,底下藏著什么鱼虾蟹,全都在烂泥里蹦躂。“ “咱们闭著眼睛捡就行,连网兜都省了。” “抽水半小时,捡鱼十分钟。” “省下来的时间,咱们能在这沙滩上多捡多少望潮?” 吴岁拍了拍面前的水桶,“这多捡出来的望潮,卖的钱够买多少桶油了?” 吴刚脑子转过弯来了。 “行,是我脑子没转过弯来,听你的。” “等这趟回去把货卖了,咱们立马去镇上买一台!” 想通了这层利害关係,吴刚乾起活来更卖力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抽乾水坑后,满坑底都是大鱼大蟹的场景,手底下的动作快出了残影。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带来的水桶又满了。 两人淌著海水,来回往船上的活水仓几趟,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 太阳越升越高,海风带来的湿气渐渐被烤乾。 沙滩上的望潮越来越少,大部分都钻进了深层的湿沙里躲避高温。 直到把这片沙滩翻了个底朝天,再也找不到一只在外面晃悠的望潮,两人才彻底停手。 吴刚把最后一只扔进桶里,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吴岁算了算战果。 粗略估计,这些望潮加起来起码有两百五六十斤。 “老二,潮水快涨上来了,咱们是这就回,还是再去別的岛转转?” 吴刚休息的差不多,走到海边,撩水洗了洗身上 吴岁乾脆直接下水走了一圈,把身上的沙子都冲乾净。 从早上7点多出门到现在,太阳已经到头顶了,两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 虽然现在回去总觉得有点亏,但那么多的货,要是死了更不划算。 “大哥,回吧,把货卖了再说,死了就不值钱了。” 吴刚有些心疼租船的钱,但还是没多说什么。 自从分家后,这弟弟好像真的变的不一样了,不管做事说话,都有理有据,不再是那个胡搅蛮缠的二流子。 吴刚不自觉的,就对弟弟的话信服。 第32章 比预期的价格高了太多 两人坐在甲板上,肚子咕嚕嚕直叫。 好在出门带了水壶,一人灌了大半壶,乾瘪的胃里有了点东西垫底,这才觉得活过来了。 “大哥,这船怎么开,你教教我。” 吴岁擦了把嘴,看向操控台。 他有图鑑系统,以后靠海吃饭是板上钉钉的事。 等攒够了钱,肯定得弄条属於自己的船,现在提前摸摸门道不吃亏。 吴刚愣了一下,隨后拍了拍方向舵。 “行,你过来,这玩意其实不难。” 这年头渔船上连个像样的仪錶盘都没有,更別提什么卫星导航了。 出海全凭脑子记航线,看水流,辨风向。 吴刚指著前方的海面,开始给吴岁传授经验。 哪里有暗礁,哪里水流急,怎么看潮汐变化。 吴岁听得很认真,两只手搭在舵轮上,感受著水流传来的阻力。 木包铁的渔船在海面上乘风破浪。 学了小半个钟头,吴岁基本就掌握了开船的技巧。 眼看著前方海岸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村码头快到了。 吴岁一把將油门推桿往后拉了拉,船速降了下来。 “大哥,咱们別回村码头了。” “不回村里去哪?”吴刚正低头整理缆绳。 “直接去镇码头。”吴岁转动舵轮,调整航向。 “咱们弄了这么多货,要是把船开回村码头,不用半个小时,全村都得知道咱们在蛇岛发了財。” 吴刚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赖二他们正愁找不到咱们的赶海地点。“ “今天要是露了白,明天出海,船屁股后面至少得跟上十几条尾巴。” “到时候別说赶海了,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吴刚深以为然,村里那些人的德行他太清楚了,恨人有笑人无。 要是让他们看到这满舱的多宝鱼和望潮,肯定得疯。 “成,去镇码头,那地方大,卸货也方便。” 吴刚走过来,接替了吴岁的位置,把油门推了上去。 船头一转,朝著几海里外的镇码头驶去。 现在正是禁渔期,大渔船都停在港里检修,镇码头显得有些空荡。 不用排队,吴刚熟练地把船靠在泊位上,套好缆绳。 吴岁去交了停泊费,从裤兜里摸出那台砸核桃神器。 吴刚看著弟弟拿手机的动作,眼角直抽抽。 一千多块的金贵东西,出海风大浪大的,万一掉水里,那不得心疼死。 “你这东西出门就別带了,放家里多好。”吴刚忍不住念叨。 “带著方便联繫,林老板的收购站离这还有一段路,这么多货咱俩咋送过去,我电话给他,让他来接一下。” 吴岁按下拨號键,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林老板,我吴岁。” “哎哟,吴老弟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又有好货了?” 林涛那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真的吴岁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刚出海回来,弄了点小玩意,船停在镇码头,你能不能弄个车过来拉一下?” “行,我马上安排,你稍等啊。”林涛掛得乾脆。 吴刚看著吴岁把手机揣回兜里,咂了咂嘴。 “这玩意虽然贵,倒是真好使,以前卖个货,还得跑腿去叫人,现在手指头一动就办成了。” 两人在船上等了大概十分钟。 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从码头入口处传来。 吴岁探头看去,一辆三蹦子正朝著这边开过来。 车厢里放著几个周转筐和水桶,还有制氧机。 车停稳后,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人。 是林涛的妹妹,林静。 “吴哥,我哥要去市里送货,让我来接你们。” 林静走到岸边,衝著船上的吴岁挥了挥手。 她的声音清脆,透著一股利落劲。 “林静妹子,辛苦你跑一趟了。”吴岁跳上岸。 林静探头往船舱里瞅。 “听我哥说你们弄了好货,到底是什么宝贝,还非得开车来拉?” “一点小八爪,还有几条多宝。”吴岁指了指活水舱。 “多宝鱼?野生的?”林静的眼睛亮了。 她们家干了这么多年收购站,自然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吴刚这时候也从船舱里钻了出来,手里提著一个大网兜。 “妹子,你看看这成色。” 网兜里,几条脸盆大小的野生多宝鱼正拼命扑腾,溅出不少水花。 “我的天,这么大!”林静惊呼出声,赶紧招呼吴岁帮忙把车上的周转筐搬下来。 “快快快,別让鱼死了,这可是稀罕货!” 林静手脚麻利地打开制氧机,把管子插进装满海水的筐里。 三人合力把活水舱里的多宝鱼全捞了上来。 八条大鱼,占了整整两个大筐。 林静蹲在筐边,仔细检查著多宝鱼的品相。 表皮完好,活力十足,没有半点破损。 “这货太漂亮了。”林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 “这几条多宝,我哥要是看到了,肯定得乐疯,现在市里那些大酒楼,正缺这种镇场子的硬货。” “那你们可得给个好价钱。”吴岁在一旁接腔。 “放心吧,亏不了你们的。”林静笑了笑,转头看向另外几个活水舱。“除了多宝,还有什么?” “望潮,两百多斤吧。”吴刚把水桶拎了过来。 林静凑过去一看,桶里密密麻麻全是鲜活的小八爪鱼。 个头匀称,触手有力,一看就是刚抓上来没多久的。 “这么多?”林静有些吃惊。 平时渔民送来的望潮,顶多也就十几二十斤。 像这样一次性弄来两三百斤的,实在少见。 “运气好碰上了。”吴岁没细说。 “行,咱们先回收购站过秤。” 多宝鱼过完秤,一共三十二斤四两。 望潮装了六个大筐,除去水分和筐重,净重二百六十五斤。 林静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算帐。 “多宝鱼市面上的价格很乱,一般在180到200左右。“ “你们这批货个头大,我按210块一斤给你们收。” “三十二斤四两,6804块。” “望潮的话,现在的收购价是60一斤,265斤,15900块。” “两样加起来,总共是22704块钱,吴哥,你看行吗?” 林静算帐的速度很快,报出的价格让兄弟俩都大吃一惊。 这比他们预期的价格高了太多。 (ps:兄弟们,时间有点久,我问了家里人,当时望潮的价格最高能到80一斤,这里就按照60算了,大家別太较真!) 第33章 这家分了,好像又跟没分一样 吴刚在一旁听得直咽口水。 出海半天,就赚了两万多块钱! 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吴岁点了点头:“价格没问题,就按你说的算,零头就算了,给个整数吧。” 多宝鱼现在价格高,是因为养殖技术还不发达。 1992年多宝鱼才首次从欧洲引入中国,1999年才突破大规模人工育苗技术。 在2000年前后,成功养成的商品鱼数量极少,市场供不应求,因此价格极高。 多宝鱼太金贵,必须得保证氧气充足。 兄弟俩又帮著林静把鱼都放进活水池,望潮也装筐里沉在水池。 林静给了钱:“你点点。” 吴岁接过信封,当面抽出来数了一遍。 “没问题,林静妹子,谢了。”吴岁把钱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客气什么,咱们是互惠互利。” 说著,又拎出来两个西瓜递给吴岁:“请你们吃的,以后有好货,记得还来我们家啊。” 不愧是做生意的,年纪不大,办事却很老道。 吴岁也没客气,笑著接过西瓜,又寒暄了几句,才离开。 从收购站出来,吴岁没有直接回码头,而是转身进了一家农机店。 既然决定了要买抽水泵,那就趁著手里有钱直接拿下。 农机店老板是个乾瘦的老头,正戴著老花镜看报纸。 “老板,有抽水泵吗?”吴岁走进去问。 “有啊,你要多大马力的?”老头放下报纸。 “抽水坑的,马力越大越好,最好是能连带著泥沙一起抽的。” 老头带著吴岁走到后院,指著地上几台机器。 “这台,柴油动力的,七马力,抽水速度快,耐造,就是有点重,你看看合不合適。” 吴岁上前检查了一下机器,外壳是铸铁的,看起来挺结实。 “多少钱?” “五百五十块,送十米水管。” 吴岁也不废话,直接掏钱买单。 又花了几十块钱,买了几把结实的铁锹和几个大號的网兜。 老头帮忙把抽水泵抬上了一辆手推车,给他们送到码头。 吴刚全程都说话,面对陌生人,他总是不好意思,说不出话。 像刚才吴岁当著林静的面点钱,他就有点尷尬。 吴岁知道大哥想法,哈哈大笑起来。 “哥,当面点清才不尷尬,这样大家心里都放心,要是后面出了问题,心里有疙瘩,这生意也就没法做了。” 吴刚有些似懂非懂,不过弟弟这么说,他也就不纠结了。 两人解开缆绳,发动渔船,朝著村码头的方向驶去。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村码头上还是有不少人。 吴岁和吴刚把船停好,拿著空桶和网兜往家走。 路上过村口,赖二又在大榕树下打牌。 看到吴岁他们,就开始阴阳怪气。 “哟,吴老二,今天去哪发財了?今天怎么空著手回来了?” 吴刚刚想发作,被吴岁一把拉住。 “这话说的,你昨天折了那么多线组,我空手一回,有啥奇怪的。” 吴岁隨口应付了一句,拉著大哥快步走开。 赖二在后面大声嘲笑,引得周围几个人哄堂大笑。 “装什么大尾巴狼,肯定是运气用光了,连个螃蟹腿都没摸著。” 吴刚气得直咬牙:“这帮孙子,要是知道咱们今天赚了两万多,估计得当场酸死。” “管他们干嘛,咱们自己赚钱自己花。” 吴岁不以为意,但心里不是没火气,只是现在时机不对。 有机会,他肯定要好好收拾赖二一顿。 两人回到老宅,刚进院子,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味。 李翠花正在厨房里燉排骨,吴建国在院子里劈柴。 陈雪和王凤坐在屋檐下,正在缝补渔网。 小虎和丫丫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咯咯直笑。 看到兄弟俩回来,一家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阿岁,今天怎么样?”陈雪迎了上来,围著吴岁,看了半天。 “没弄到什么东西吧?”王凤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网兜,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吴刚实在憋不住了,他走到石桌旁,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娘,別做饭了,今晚咱们去镇上下馆子。”吴刚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吴建国放下手里的斧头,皱著眉头问:“下啥馆子?日子不过了?” 吴岁笑了笑,走到陈雪身边,把装钱的包塞进她手里。 “媳妇,今天这趟出海,咱们赚了这个数。” 陈雪打开包,看到里面厚厚的两沓钱,吃惊的半天说不出话。 “这……多少钱啊?” “两万。”吴刚在旁边得意地竖起两根手指。 “今天半天,就赚了两万!” 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凤手里的渔网掉在了地上,吴建国手里的斧头也差点砸到脚。 “两万?你们去抢银行了?” 李翠花从厨房里跑出来,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著。 吴岁把陈雪手里的包拿过来,倒出钱,分成两份。 “爹,娘,大哥,这是咱们今天出海卖货的钱,一共22700块,大哥,按规矩,这两成是你的。” 吴岁把4500块钱推到吴刚面前。 “少的那40块钱,就当是买水泵的钱了,你也別推辞,以后投资买东西的钱,你也出两成。” 吴刚搓了搓手,接过钱。 “行,是该这个理,以后咱们再买啥,我都出两成。” 咱们亲兄弟明算帐,以后还得长期合伙干呢。 吴岁可不想出现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 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的好,大哥一家以前虽然帮了自己不少,但该有的规矩得提前说好。 王凤觉得这样挺好,笑呵呵的催他们先去洗洗。 两人在光著身子在海里泡了大半天,身上確实不好闻。 丫丫都嫌弃的捂著鼻子躲得老远。 吴岁笑著揉了揉闺女的头,又擼了一把小虎,笑著回家去洗澡了。 晚上一家人没真的去镇上下馆子,主要是太远,家里连个代步工具都没有,来回太耽误功夫。 虽然是分了家,但这几天吃饭都在一起。 这家分了,好像又跟没分一样。 第34章 蟹虎鱼 天刚蒙蒙亮。 吴岁和吴刚把昨天新买的抽水泵抬上船。 陈雪和王凤来码头送他们,还给他们备足了吃的和水。 马达轰鸣,渔船破开海浪,直奔蛇岛。 到了地方,吴岁站在船头,意念一动,开启了雷达扫描。 方圆十米內,全是密密麻麻的白光。 除了些不值钱的辣螺和小螃蟹,连个绿光都没瞧见。 “大哥,別著急,咱们绕著岛转一圈。”吴岁拦住正要停船的吴刚。 绕著岛转了慢慢转了一圈,依然没什么收穫。 “大哥,今天这岛上没货,咱们换个地方吧。” 吴刚愣住,“来都来了,隨便捡点也行啊,好歹不空跑。” “时间就是钱,咱们现在这装备,去捡那些几毛钱一斤的破烂,连油钱都不够。” 吴岁摆摆手,指著东南方向,“去龟背礁那边看看,昨天没去成,今天去碰碰运气。” 吴刚摸了摸后脑勺,也没反驳。 弟弟现在是主心骨,说啥就是啥。 他重新发动渔船,调转船头。 龟背礁离蛇岛有四五海里,是个面积更小的荒岛,岛中间高四周低,像个趴在海面上的大海龟。 船靠了岸。 两人拎著桶和铲子上了岛。 外围的沙滩很窄,走两步就到了遍布碎石的滩涂。 吴岁再次开启雷达。 原本平静的扫描界面上,突然在前方几米外闪过一片密集的绿光。 “大哥,往里走。”吴岁加快了脚步。 越往岛中间走,地势越低,一条从岛上延伸下来的淡水沟出现在两人面前。 沟里的水和海水交匯,形成了一片泥泞的滩涂。 滩涂上,密密麻麻全是拇指粗细的泥洞。 雷达界面上,这片区域简直被绿光铺满了。 吴刚看著那些泥洞,有些迟疑。 “阿岁,这洞看著不像沙虫洞,也不像青蟹洞,能有啥好东西?” 吴岁也不知道洞里是啥,他没多说什么,直接蹲下身,一铲子一铲子挖了起来。 没一会便挖到了水,他想了想便伸手往里掏。 因为不知道里面是啥,吴岁手探进去的时候也是提心弔胆的。 好在洞不算深,不可能是蛇之类的东西。 手探到底他居然摸到了滑滑的东西。 这可比摸到一对大钳子还让他害怕,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就在他犹豫著要不要再探一下时,就大哥也在掏洞。 不一会,就从洞里掏出一条黑不溜秋,浑身带著斑纹的鱼。 这鱼长得怪异,头大尾巴小,嘴巴咧得很开,看著有点凶。 “蟹虎鱼!”吴刚惊呼出声,“这玩意儿可精了,平时根本抓不到。” 他又掏进刚刚的洞里,嘴里还念叨著:“这玩意一般都是一对。” 果然,下一刻他又掏出了一只,比之前那一只稍小些。 吴岁凑过来,拿起鱼掂量了,差不多有半斤重。 蟹虎的全名叫中华乌塘鱧,喜欢生活在咸淡水交匯的泥滩里。 是高蛋白低脂肪名贵食用鱼,肉质细嫩,味道鲜美,营养价值极高, 爱吃海鲜的人,鲜有不喜欢的。 就在吴岁把蟹虎鱼扔进桶里的一瞬间。 脑海中突然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图鑑已解锁,获得功勋值50点。】 【累计功勋值达標,系统雷达升级。】 【当前雷达扫描半径提升至:50米。】 吴岁心头狂跳。 雷达升级了?! 十米的范围在海里確实有点捉襟见肘,现在直接扩大到30米。 他立刻重新开启雷达。 脑海中的虚擬地图往外扩张。 50半径內,整片淡水沟滩涂的情况尽收眼底。 成片成片的绿光,甚至在泥潭深处,还夹杂著几点耀眼的蓝光。 这哪是泥滩,这简直就是个聚宝盆。 “大哥,別愣著了,开干!”吴岁抄起铲子,照著雷达提示的光点,疯狂开挖。 吴刚见状,也不含糊,脱了鞋光著脚踩进泥里,顺著泥洞往里掏。 两人像是两台不知疲倦的挖掘机。 一铲子下去,翻开洞口,然后上手去掏,准能翻出一条肥硕的蟹虎鱼。 这些鱼平时躲在洞里,遇到危险就往深处钻。 但在吴岁的雷达锁定下,根本无处遁形。 “阿岁,这底下的货太密了。”吴刚满身是泥,手里抓著两条还在扭动的蟹虎鱼,兴奋得满脸通红。 “抓紧时间,潮水快上来了。”吴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了指远处的海岸线。 海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海岛的涨潮速度极快,一旦海水倒灌进淡水沟,这些泥洞就会被淹没,到时候想抓都抓不著了。 两人加快了速度。 水桶里的蟹虎鱼越来越多。 当潮水漫过两人的脚踝时,吴岁手里的铲子碰到了硬物。 他顺著雷达提示的蓝光,双手探进泥水里,用力一抠。 一条足有20多厘米,一斤多重的巨型蟹虎鱼被他拽了出来。 这玩意儿力气极大,在吴岁手里疯狂扭动,差点挣脱。 吴刚凑过来看稀奇,“好傢伙,我就没见过这么大的蟹虎鱼。” 吴岁把这条巨无霸扔进单独的网兜里。 海水已经涨到了小腿肚。 “不能挖了,撤。”吴岁果断下令。 赶海最忌讳的就是贪心,在大自然面前,人命比什么都脆弱。 两人提著沉甸甸的水桶,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岛上最高的一处礁石上。 把东西放下,两人四仰八叉地躺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石头上,大口喘著粗气。 “痛快!”吴刚大笑起来,“今天少说也有五十多斤,又是大几千块到手。” 吴岁坐起身,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早上出来得急,就喝了碗稀饭,这会儿早就消化光了。 吴刚听到动静,从石头上爬起来,四下踅摸了一圈。 “饿了吧?等著。” 他走到礁石背阴的一面,那里常年被海水冲刷,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生蚝。 吴刚拿过平口起子,对著一个巴掌大的生蚝边缘用力一撬。 壳开了,露出里面白嫩肥美的蚝肉。 他顺手在海水里涮了涮,直接递给吴岁。 “吃这个垫垫肚子,这野生的比养殖的甜多了。” 吴岁接过来,一口吞下。 海水的咸味混著蚝肉的鲜甜在口腔里爆开,確实够劲。 两人就这么坐在礁石上,你撬一个我吃一个,硬是干掉了十几个生蚝。 吃饱喝足,吴刚看著远处的渔船,咂了咂嘴。 “阿岁,你说咱们要是天天能碰到这种好地方,年底能在镇上买套房了吧。” “镇上的房算什么。”吴岁把手里的生蚝壳扔进海里, “大哥,咱们以后的日子长著呢,盖洋楼,买大船,那都是迟早的事。” 第35章 人工呼吸?两个大耳刮子,比啥都好使 海水涨得飞快,转眼就把那片淡水沟滩涂淹了个严实。 吴刚站在高处的礁石上,看著下面翻滚的海水,连连拍大腿。 “哎哟,太可惜了,那底下全是钱啊,这潮水要是晚来半个小时,咱少说还能再掏个十来斤!” 吴岁把装满蟹虎鱼的桶拎起来,掂了掂分量。 “行了大哥,做人不能太贪心,这五六十斤已经是意外之財了。” “再说了,这地方跑不了,等下次退大潮咱再来就是了。” 吴刚咂吧了一下嘴,虽然还是心疼,但也明白弟弟说得在理。 两人拎著东西回到船上。 时间还早,就这么回去有些亏。 吴岁想了想,从船舱里翻出两根鱼竿。 “大哥,咱往回开一点,找个水深的地方下两竿,说不定还能碰上点大货。” 吴刚一听要钓鱼,顿时来了精神,麻利地发动船,开到了一处水流平缓的海域。 两人刚把鱼鉤掛上饵,还没来得及拋竿。 头顶原本大亮的天,突然就暗了下来。 吴岁抬头一看。 刚才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北边已经压过来一大片黑云,整个海面阴沉得嚇人。 夏天的海边就是这样,天气说变就变,翻脸比翻书还快。 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打在船板上啪啪作响。 “坏了,要起大风!” 吴刚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赶紧把刚拿出来的鱼竿往船舱里塞。 吴岁也顾不上钓鱼了。 “大哥,赶紧回港,这木包铁的船吃不住这种风浪!” 吴刚二话不说,一把推满油门。 柴油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顶著越来越大的海浪,拼命往镇码头的方向赶。 雨越下越大,视线变得极其模糊。 好在风並不大,至少没达到要命的地步。 吴岁站在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盯著前方的海面。 突然,他看到左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有一个白色的东西在水里起伏。 “大哥,往左边靠靠,那边好像有情况!”吴岁大声喊道。 吴刚打了一把方向,渔船艰难地靠了过去。 距离近了,两人这才看清。 那是一艘白色的豪华快艇,此时正隨著海浪剧烈摇晃,显然是失去了动力。 更要命的是,快艇旁边不远处的海水里,有一个人影正在拼命扑腾。 “有人落水了!”吴刚大惊失色。 那人显然呛了水,扑腾的动作越来越弱,眼看著就要沉下去。 吴岁有些犹豫,这么大雨,下去可能就上不来了。 吴刚这时候也停了船,扯著嗓子喊:“老二,你来开船,我去救人。” 吴岁嘆了口气,一把扯过船头的缆绳,在自己腰上打了个死结,另一头扔给吴刚。 “大哥,拉好绳子,我下去捞人,要是两分钟没上来,你就拉。” “阿岁,你……”吴刚嚇得脸都白了,拽著绳子不撒手。 “救人要紧,別磨嘰!” 吴岁大吼一声,纵身跃入海中。 不是吴岁圣母,而是海边的人都这样,遇到在海里落难的,必须帮一把。 每年在海上出事的那么多,如果大家都袖手旁观,那规矩就彻底乱了。 而且就算他不下水,大哥也肯定要下水的。 上辈子他欠大哥大嫂的太多,这辈子他不想再欠別人什么。 再说,他有系统雷达,能確定那人的位置,大哥下去就是两眼一抹黑,危险係数更大。 吴岁咬紧牙关,拼命朝著那个落水的人游去。 好在距离不算太远。 他奋力划水,终於游到了那人身边。 是个年轻小伙子,这会儿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正往下沉。 吴岁一把揪住小伙子的衣领,將他的头托出水面。 “大哥,拉!” 吴岁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船上的吴刚听到动静,拼了老命地往回拽绳子。 在两人的配合下,吴岁拖著小伙子,艰难地爬上了渔船。 一上船,吴岁直接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 坏了! 掏出来一看,刚买没几天的手机,这会儿正往外滴答滴答地冒著水。 按了几下开机键,毫无反应。 一千多块钱就这么泡了汤,吴岁心疼得直抽抽。 “阿岁,这小子好像不行了,连气都没了。” 吴刚蹲在旁边,探了探小伙子的鼻息,急得直拍大腿。 吴岁缓过劲来,凑过去看了一眼。 小伙子脸色发青,肚子鼓鼓的,明显喝了不少海水。 “得赶紧做心肺復甦。” 吴岁双手交叠,在小伙子胸口按压了几下。 按压完,下一步就该人工呼吸了。 吴岁看著小伙子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一阵膈应。 要是个美女就算了,跟一个大老爷们嘴对嘴,他实在下不去口。 吴岁转头看向吴刚。 “大哥,你来。” “我来啥?”吴刚一脸懵逼。 “给他吹气,捏住鼻子,嘴对嘴往里吹。”吴岁比划了一下。 吴刚一听,脸上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了。 “扯啥几把?” “老子这辈子连你大嫂都没亲过几回,你让我亲个男的?” 吴刚站起身,直接给了吴岁一个白眼。 “那咋办?看著他死?”吴岁无奈。 “死不了!” 吴刚挽起袖子,走到小伙子跟前,蹲下身。 他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小伙子的脸上。 小伙子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浮现出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 吴岁都看呆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啪!啪!啪!” 吴刚左右开弓,又是连续三个大耳刮子。 那力道,听著都觉得疼。 “噗!” 小伙子偏过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带著白沫的海水。 接著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谁……谁特么打我?” 小伙子捂著肿起来的脸颊,一脸茫然睁开眼,看著眼前的两个大汉。 吴岁衝著吴刚竖起大拇指。 “大哥,还得是你啊。” 吴刚得意地拍了拍手。 “在咱们村,谁家孩子要是溺了水,都是这么抽醒的,比啥都好使。” 小伙子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知道是这两人救了自己。 他虚弱地靠在船帮上,连连道谢。 风浪实在越来越大,快艇那边也完全失去了动力。 吴岁把缆绳甩过去,把快艇拖在渔船后面,一路朝著镇码头开去。 第36章 补身子吃啥不行?非得吃这个? 半个多小时后。 渔船终於摇摇晃晃地靠了岸。 雨也慢慢停了。 刚把缆绳拴好,码头上就跑过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 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虽然被雨水淋湿了一些,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富贵人家养出来的气质。 “小宇!” 女人看到渔船上的小伙子,急忙冲了过来,满脸的焦急。 “姐……”小伙子虚弱地喊了一声,在女人的搀扶下上了岸。 女人仔细检查了一下弟弟,確认没什么大碍,这才鬆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著吴岁和吴刚。 “两位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要不是你们,我弟弟今天就危险了。” 女人说著,直接从隨身带的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现金,看厚度少说也有七八万。 “这钱你们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吴刚看到那么多钱,眼睛都直了,但没伸手去接。 吴岁笑呵呵的摆手:“这钱我们不能。“ “海边討生活的人,遇到这种事都会搭把手,这是规矩,也是积德。” “我们救人不是衝著钱去的。” 女人愣了一下。 她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破旧衣服的年轻人,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拒绝。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吴岁打断她,“你弟弟刚呛了水,赶紧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说完,吴岁转身提起装满蟹虎鱼的桶,叫上吴刚。 “大哥,走,去收购站卖鱼。” 两人就这么大步离开了码头。 留下女人站在原地,看著吴岁的背影。 “姐,我的脸好疼……”小伙子捂著脸,委屈地抱怨。 女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活该,让你偷偷开快艇出来玩,没淹死你就不错了!” 吴岁和吴刚拎著桶,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海顺海產收购站。 刚进门,就看到林涛正坐在茶几前泡茶。 “林老板,来活了。”吴岁把桶往地上一放,笑呵呵打招呼。 林涛站起身,急忙让他们赶紧坐下喝杯茶,暖暖身子。 他走到桶边瞅了一眼。 “哎哟我去,这么多蟹虎鱼?你们兄弟俩这是端了蟹虎鱼的窝了?” 他蹲下身,伸手扒拉了一下桶里的鱼,越看越吃惊。 “这个头都这么大?你们哪弄的?” 吴岁笑了笑:“运气好,碰到个好地方,涛哥,你看这批货能给个什么价?” 林涛站起身,拍了拍手。 “兄弟,你今天可是来得太巧了。” “我这刚接到一个大老板的电话,点名要高档野生海货招待贵宾。” “半斤以上的我能给到185,半斤以下价格就比较普通,统一算你90怎么样?” 蟹虎鱼这玩意儿,理论上最多也就长到半斤到一斤的样子。 遇到超过1斤的,那绝对属於鱼王级別,极为稀少。 林涛半斤以上给到185,价格已经非常高了,不过半斤以下的,这价格就有些中规中矩了。 好在他们抓到的基本都在半斤以上,吴岁也就没纠结价格。 林涛捲起袖子,亲自上阵。 他拿来两个乾净的塑料大筐,把桶里的蟹虎鱼一条条往外捡。 一边捡一边摇头称奇。 “乖乖,你们兄弟俩这是啥运气?” 看著筐里那些肥硕的蟹虎鱼,他都有些羡慕了。 “个头都这么大的,真不多见。” 过了一会儿,所有的鱼都分拣完毕。 林涛把筐搬到电子秤上。 “半斤以上的,41斤。” 吴刚在心里飞快地盘算,41斤,185一斤,我的老天爷,这得七千多块! 林涛又把另一个筐搬上去:“半斤以下的,22斤。” 称完重,林涛转身拿起计算器。 吴岁这时候弯下腰,把手伸进刚才那个装鱼的水桶里。 桶底还剩下一条。 就是那条一斤多重,长得跟个小棒槌似的巨型蟹虎鱼。 吴岁一把捏住这条鱼王的腮帮子,顺势往自己带来的空网兜里一塞。 “涛哥,剩下的都归你,这条我带走了。” 吴岁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语气隨意。 林涛刚拿起计算器按了两个数字,听见这话,转过头。 当他看到吴岁把那条最大的鱼王装起来准备带走时,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別啊兄弟。”林涛两步並作一步扑了过来,一把按住吴岁的网兜,“你这是干啥?” “拿回家燉汤啊。”吴岁理直气壮。 “你拿这玩意儿燉汤?”林涛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可是鱼王,一斤多的野生蟹虎鱼,你整个镇上打听打听,三年能不能见著一条活的?” “管它几年见一条,我媳妇这两天身子虚,正好拿回去给她补补。”吴岁作势要把网兜往身后拽。 陈雪跟著他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弄到点好东西,他当然得先紧著自家人。 林涛死死拽著网兜另一头,手背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补身子吃啥不行?非得吃这个?我给你弄两斤上好的野生黑刺参去行不行?”林涛急得直跺脚。 “海参吃腻了,今天就想尝尝这鲜。”吴岁不鬆口。 林涛急得直搓手。 今天订货的那个大老板来头极大,这顿饭要是安排妥当了,他以后的生意路子能拓宽好几倍。 这条鱼王就是用来镇场子的绝佳招牌。 “兄弟,你听我说。”林涛放缓了语气,开始打感情牌,“这鱼你卖我,我给你按两百一斤算,不,三百!” 吴岁摇摇头,不为所动。 这种好东西,他也没尝过呢,这次卖了,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弄到一条。 林涛是真急了,张开双臂像只老母鸡。 “阿岁,哥哥今天这顿饭全指望这条鱼撑门面了,你当帮哥哥一个大忙行不行?” “五百!你要是再不卖,哥哥我现在就躺你面前,你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不然今天別想出这个门。” 说完,林涛趁吴岁不注意,一把將那条鱼王从网兜里抢了出来,抱在怀里,生怕吴岁反悔。 吴岁看著林涛那副护食的样,没忍住乐出了声。 “行吧,行吧,你这搞得跟打劫似的。” 林涛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赶紧把鱼王放进水池,那动作,比抱自家刚满月的孩子还轻柔。 “来来来,算帐算帐。”林涛心情大好,重新拿起计算器。 “半斤以上的,41斤,一共7585。” “半斤以下的,一共1980。” “加上那500块,一共10065。” 林涛拉开抽屉,拿出一沓未开封的百元大钞,又拿出一张毛爷爷。 凑整已经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结帐方式,吴岁也没推辞,收起了钱。 临走的时候,林涛还捞了一条三四斤重的鱸鱼,装进塑胶袋塞进了吴岁手里。 “拿著拿著。”林涛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拿回去给弟妹吃,这海鱸鱼,肉质又滑又嫩,比那土腥味重的蟹虎鱼强多了。” 吴岁掂了掂手里的塑胶袋,分量不轻,也不客气:“行,那我就收著了,谢了涛哥。” “慢走啊兄弟,下次有好货记得第一时间找我!”林涛热情地把两人送出门。 第37章 还找上门来了? 回到老宅,院子里飘著饭菜的香味。 王凤正繫著围裙在水槽边洗菜,看到兄弟俩跨进院门,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迎了上来。 “回来啦?今天收穫咋样?没遇到大风浪吧?” 吴刚把手里的海鱸鱼往前一递。 “风浪倒是不小,不过运气好,抓了一窝蟹虎鱼,卖了个好价钱。“ “这鱸鱼是林老板送的,晚上烧了加个菜。” 吴岁没多废话,走进堂屋,从口袋里掏出刚结算来的一沓钞票。 “大嫂,今天这趟拋去本钱,一共赚了一万块整。” 王凤看著桌上那厚厚一沓红票子,眼睛都直了。 虽然这几天分钱已经成了习惯,但每次看到这么多现金摆在面前,心里还是止不住地突突直跳。 吴岁点出两千块钱,推到吴刚面前。 吴刚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双手,嘿嘿笑著把钱拿了起来,转身就交给了王凤。 王凤接过钱,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把钱攥在手里,声音有点发酸。 “老二啊,大嫂以前是真看走眼了,总觉得你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现在看著你带著你大哥天天往家拿钱,我这心里……真是不知道说啥好。” 吴岁拉开长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大嫂,以前是我混蛋,让你们跟著操心受累,现在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陈雪这时候也抱著丫丫从里屋走了出来。 看到桌上的钱,陈雪习惯性地走过去,把剩下的八千块钱收了起来,动作十分自然。 晚饭那条鱸鱼被李翠花用酱油和葱姜清蒸了,肉质雪白,鲜香扑鼻。 饭桌上,吴岁一直给陈雪夹鱼肚子上最嫩的肉。 “多吃点,你身子虚,得好好补补。”吴岁隨口说道。 陈雪低著头,扒拉著碗里的白米饭,脸颊微微泛红。 吃得差不多了,吴岁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旁边正啃排骨的丫丫。 “妈,今晚让丫丫在老宅跟你们睡一宿唄。” 还没等李翠花开口,王凤立马把筷子一放,来劲了。 “哎哟,老二这话说得对!” 她凑到陈雪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陈雪,嗓门大得出奇。 “陈雪啊,丫丫今年都四岁了,一个人玩多孤单啊,是该要个小弟弟了。” 陈雪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大嫂,你別瞎说……”陈雪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啥瞎说啊。”王凤一拍大腿, “这分了家,你们两口子住那个石屋,平时也没人打扰。“ “趁著现在老二出息了,家里也不缺钱,赶紧把正事办了。” 王凤转头看向丫丫:“丫丫,今晚跟大娘睡好不好?让你爸妈赶紧给你生个小弟弟陪你玩。” 丫丫咬著排骨,满嘴是油,连连点头。 “好,丫丫要小弟弟。”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吴建国抽著旱菸,脸上满是褶子,笑得合不拢嘴。 李翠花也跟著附和:“行,今晚丫丫就留在这,你们两口子早点回去歇著吧。” 陈雪羞得根本抬不起头,胡乱扒了两口饭就站起身,拉著吴岁往外走。 吴岁憋著笑,打了个招呼,跟著陈雪出了老宅。 回石屋的路上,陈雪一直低著头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吴岁跟在后面,看著妻子窈窕的背影,心里一阵温热。 推开石屋那扇破旧的木门,屋里黑漆漆的。 吴岁刚摸索著拉开灯绳,还没来得及转身,陈雪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吴岁愣了一下。 陈雪的脸贴在他的背上,隔著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温度。 “阿岁,谢谢你。”陈雪的声音有些发颤。 吴岁转过身,把陈雪搂进怀里。 “两口子说啥谢,以前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把心掏给你看。” 陈雪抬起头,眼眶里打著转的泪水终於没忍住,顺著脸颊滑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而是踮起脚尖,主动凑了上去。 这是两辈子加起来,陈雪第一次主动。 没有多余的废话,石屋里的灯绳被拉灭。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掩盖了屋里压抑的喘息。 (驾照被吊销了,不能再关小黑屋,大家自行脑补。) 第二天清晨,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著。 吴岁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双手撑著床板准备坐起来,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腰酸得要命,两条腿也有点发软。 陈雪早就起床了,这会儿正端著一盆洗脸水从外面进来。 她今天把头髮挽了起来,脸色红润,整个人容光焕发,看著比平时水灵了好几分。 看著吴岁扶著腰的样子,陈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把脸盆放下,走过来扶他。 “赶紧洗脸吃饭吧。”陈雪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轻快。 吴岁老脸一红,暗骂这具身体以前亏空得太厉害,看来以后得多弄点海参海马补补了。 刚洗完脸,还没来得及吃口饭。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叔,二叔!” 小虎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伴隨著砰砰砰的砸门声。 吴岁走过去拉开门。 小虎和丫丫穿著雨衣,跑得气喘吁吁。 “怎么了这是?跑这么急。”吴岁拿过毛巾给两个小的擦了擦汗。 “二叔,你快回老宅看看吧,家里来人了。” “来什么人了?”吴岁皱眉。 “来了两个不认识的人,开著四个轮子的小汽车,可气派了,黑亮黑亮的。” 小虎一边比划一边说:“一男一女,手里提著好多大盒子,进咱家院子了,我妈正赶人呢。” 吴岁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有人来找茬。 “你在家吃,我过去看看。” 他转头对陈雪交代了一句,大步流星地朝著老宅赶去。 还没走到老宅门口,吴岁就听到了王凤那极具穿透力的破锣嗓子。 “哎哟,昨天在码头我家老二不是说了不要钱吗?怎么今天还找上门来了?” 吴岁一愣,啥情况?给自己送钱的? 等走进院子,才看清,是昨天那对姐弟。 他都快被大嫂这一嗓子搞懵逼了。 要不是知道情况,还以为是有人来寻仇的呢。 明明是客气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跟骂人似的。 第38章 多个人多双手,正好给我当苦力 女人依然穿著一身得体的衣服。 手里提著两条中华烟和两瓶包装精美的茅台酒。 那个叫小宇的年轻人躲在女人身后,脸上的巴掌印虽然消下去不少,但还是能看出有些不对称。 两人被王凤这阵势嚇得连连后退,根本插不上嘴。 吴刚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想劝又不敢劝。 “大嫂,行了。”吴岁走过去,客气的衝著姐弟俩点点头。 王凤一看吴岁来了,立马告状。 “老二你可算来了,这两个人开著个小轿车,进门就往桌上放东西。“ “这不是寒颤人嘛,咱们救人是积德,又不是图他们报答,搞得好像咱们多眼皮子浅似的!” 王凤这人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她觉得对方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態,是对吴岁救人善举的侮辱。 女人看到吴岁,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来。 “吴先生,昨天在码头实在太匆忙,我弟弟又急需去医院,没来得及好好道谢。” 女人態度十分诚恳,完全没有昨天在码头拿钱砸人时的那种傲气。 “我叫苏若雪,这是我弟弟苏宇,今天特意打听了地址找过来,就是想当面表达一下谢意。” 苏宇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捂著脸,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吴哥好。” 吴岁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 “不用这么客气,海边人遇到这种事都会搭把手。” 苏若雪还是把东西往前推了推。 “吴先生,昨天我確实太著急了,態度不好。“ “你们冒著生命危险救了小宇,这点心意无论如何请收下。” “还有这十万块钱……”她从包里又拿出那一沓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王凤在旁边一听,眉毛立马竖了起来。 “哎,我说你这大妹子,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们老二说了,救人不是为了钱。” 吴岁拦住王凤,转头看向桌上的东西。 他没推辞,伸手把菸酒拎了过来。 “行,这菸酒我就收了,算你们的心意。” 苏若雪见他收了东西,刚鬆口气,却见吴岁把那十万块钱推了回来。 “钱就算了,真要觉得过意不去……” 吴岁从裤兜里掏出那个进水报废的诺基亚,扔在桌上。 “我这手机昨天救他的时候泡水坏了,你们要是有心,赔我个手机就行。” 苏若雪愣住了。 十万块钱不要,只要一个一千块钱的手机? 她看了看吴岁,发现对方不是在客套,是真的没把这十万块钱看在眼里。 苏宇凑了过来,盯著桌上那块像砖头一样的诺基亚。 “吴哥,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给你弄个最新款的摩托罗拉过来!” “哈哈哈……不用什么最新款,能打电话就行。” 吴岁笑著拉过凳子请他们坐下,“快中午了,吃个便饭再走吧。” 苏若雪本想拒绝,但苏宇肚子很应景地咕嚕叫了一声。 这小子昨天呛了水,在医院折腾了一晚上,早上就喝了点白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就打扰了。”苏若雪有些不好意思。 王凤一看这情况,立马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来都来了,空肚子走算怎么回事。“ “老大,你去码头看看海哥那边还有什么好货,再去地里拔点青菜。” 吴刚应了一声,拿起墙角的草帽就往外走。 “买点好的,別抠搜。” “晓得晓得。”吴刚摆摆手,快步出门了。 吴岁真是服了这个嫂子了,风风火火,刚才还鼻子不是鼻子的,现在热情的跟见了个亲人一样。 陈雪也被叫过来帮忙了,一个多小时后,饭菜上桌。 苏宇看著一桌子海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吴哥,这虾比我们在魔都那些大酒店吃的还鲜!” 吴岁笑了笑:“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能不鲜吗。” 饭桌上,几个人边吃边聊。 吴岁这才弄清楚这对姐弟的底细。 苏若雪家在魔都做进出口贸易,生意做得挺大。 这次来,是打算在厦市投资建个大型的海產品加工厂,顺便考察一下本地的水產市场。 至於苏宇,刚满十八岁,刚高考结束。 这小子从小被家里惯著,性子野得很。 这次跟著姐姐来厦市,嫌整天开会太闷,就偷偷租了艘游艇出海玩。 结果开到半路,游艇发动机出了故障。 他跑到甲板上查看,一个浪打过来,直接掉海里了。 要不是正好遇到吴岁和吴刚返航,这小子真就交代在海里了。 “吴哥,你昨天跳下水救的时候,太帅了。” 苏宇一边啃著螃蟹腿,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浪那么大,你一个猛子就过来了,简直就是浪里白条啊。” 吴岁夹了块鱼肉放到丫丫碗里。 “以后少逞能,大海不是泳池,水性再好的人,一个浪头盖下来,也得交代。” 苏宇被训了也不恼,反而嘿嘿直笑。 他长这么大,身边的人要么是阿諛奉承,要么就是像他姐一样严厉管教。 像吴岁这种说话直接,有啥说啥的,他反倒觉得特別对胃口。 吃得差不多了,苏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吴哥,你们昨天出海是打渔吗?” “不是,禁渔期不让下网,我们是去赶海的……”吴岁隨口应道。 苏宇两眼放光:“吴哥,你们啥时候还去?能不能带上我?” 苏若雪一听,脸就沉了下来。 “苏宇,別没规矩。” “姐,我这不没事嘛。”苏宇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著头皮顶嘴, “你天天考察开会,我都闷死了,我就跟吴哥去玩玩……” “不行,明天你就给我回魔都!”苏若雪语气很重。 “我不回去,回去又要被关在家里。” 苏宇急了,转头看向吴岁。 “吴哥,你帮我说说话啊,我保证不乱跑,就跟著你拎桶行不行?” 吴岁看著这小子满脸期待的样子,觉得还挺有意思。 曾几何时,他不也是这样,整天不是上山掏鸟窝,就是下海抓鱼。 年轻人嘛,性子跳脱些,没什么大不了。 “苏总。”吴岁叫了苏若雪一声。 苏若雪转过头,態度缓和了一些:“吴先生,您叫我若雪就行。” “行,若雪。”吴岁也没矫情, “这小子昨天受了惊嚇,你现在让他回去,估计心里也有阴影,我们这边,讲究个哪跌倒哪爬起来。” “这两天我们暂时也不出海,就在村里滩涂赶海,水不深,就在岸边。“ “你要是信得过我,让他跟著我玩两天,当散散心了。” 苏若雪犹豫了,看了看满脸倔强的弟弟,又看了看神色沉稳的吴岁,嘆了口气。 “那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多个人多双手,正好给我当苦力。”吴岁笑著拍了拍苏宇的肩膀。 苏宇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吴哥,你放心,我力气大著呢,挖沙子提水桶,我全包了。” 第39章 带著大少爷赶海 吃过午饭,苏若雪叮嘱了几句就坐车走了。 苏宇这小子彻底放飞自我,一点富家大少爷的架子都没有,蹲在院子里跟丫丫和小虎玩起了泥巴。 大城市长大的,见识广,嘴皮子又溜,没一会儿就把两个小傢伙忽悠得团团转。 “我跟你们讲,魔都那个东方明珠,高得能把天捅个窟窿!” 苏宇一边捏著泥巴一边比划,“顶上还有个大圆球,人在里面走,下面全是玻璃,低头一看,汽车只有蚂蚁那么大。” 丫丫瞪圆了眼睛,手里的泥巴都忘了捏:“比咱们村的妈祖庙还高呀?” 小虎吸了吸鼻涕,满脸不信:“吹牛,哪有那么高的房子,不怕被风颳倒了?” “骗你们干嘛,等你们长大点,我带你们去魔都玩。”苏宇拍著胸脯打包票。 吴岁坐在屋檐下抽菸,听著这小子满嘴跑火车,直摇头。 到了下午三点多。 苏若雪的司机又开著车回来了。 不仅把苏宇换洗的衣服行李搬了过来,还带来了一个精致的方盒子。 司机双手把盒子递给吴岁:“吴先生,这是苏总吩咐赔偿您的手机,里面存了苏总的號码。” 吴岁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著一部崭新的摩托罗拉v8088翻盖手机。 这玩意在千禧年可是稀罕货,双屏显示,翻盖设计,市面上少说也得卖七八千块钱。 吴岁没推辞,直接把手机拿出来开机,隨口应道:“替我谢谢苏总。” 王凤刚好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走出来,瞥见那个银光闪闪的小东西,凑上前问。 “老二,这啥玩意?看著挺高级的。” “手机。”吴岁把玩了一下,手感不错。 开机就是经典的“hello,摩托”。 “哎哟喂!”王凤惊呼一声,差点把洗衣盆摔了,“这得多少钱啊?比你那个砖头好看多了!” 苏宇在旁边插嘴:“打扫,这机子刚上市,一万多块钱吧,我姐那人就是抠,也不弄个两万的纯金版。” 王凤倒吸一口凉气,看吴岁的表情都不对了。 救个人,人家隨手就送个一万多的手机,这老二现在的运气真是逆天了。 晚上十点。 吴岁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招呼大家准备出门。 “大嫂,今天就当带孩子出去玩玩,咱们全家一起去。” 吴岁一边检查手电筒的电池一边说。 平时王凤嫌孩子碍事,从来不让带,今天破天荒地同意了。 “行,反正今天刚下了雨,村里那些红眼病估计也不愿出门,咱们就去海边转转。” 王凤拿了两个小水桶递给丫丫和小虎,“你们俩跟紧点,別乱跑。” 陈雪给丫丫套上小雨靴,一家人加上苏宇,浩浩荡荡地朝海边出发。 路上確实没碰到赖二那些人。 到了海边,潮水还没退下去。 海风吹过来带著浓重的腥咸味,滩涂上到处都是水坑。 “大嫂,你跟陈雪带著孩子就在这片浅滩找找花蛤。” 吴岁指著前面一片相对平坦的沙泥地,“我和大哥带苏宇往深处走走,看能不能掏点青蟹。” “晓得啦,你们注意安全,別走太远。” 王凤挽起裤腿,拿著小铁耙开始在沙泥里刨。 陈雪牵著丫丫,打著手电筒在水坑边寻摸。 吴岁带著吴刚和苏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滩涂深处走。 刚下过雨,海水很浑浊,肉眼根本看不清泥坑里有什么。 吴岁心里一动,正好趁这个机会测试一下系统雷达的功能。 以前他赶海,都是看水面和泥巴表层反射的光点。 如果要买船出海捕鱼,光看表层肯定不够。 他集中精神,在脑海中激活系统。 淡蓝色的光幕展开,雷达界面启动。 吴岁刻意把注意力往地下和水下延伸。 下一秒,脑海中的雷达画面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平面的扫描,而是形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立体球形区域。 泥层下面半米深的地方,浑浊的海水底部,那些代表海货的光点清清楚楚地標註了出来。 吴岁心里有底了。 有了这个立体探测,以后就算开船去深海,也能定位鱼群的深度。 “吴哥,这怎么找啊?全是泥巴。” 苏宇提著个红色的塑料桶,脚上的名牌运动鞋已经成了泥疙瘩。 吴刚在旁边笑出声:“大少爷,赶海可不是逛商场,你得低头找洞。” “洞?什么洞?”苏宇满头雾水。 吴刚用铁锹指了指旁边一个指头大小的泥洞。 “看到没,这种就是螃蟹洞,不过这种太小,里面顶多是个沙蟹。” 苏宇哪管这些,兴奋地把手里的铲子插进去,用力一撬。 一堆烂泥翻出来,一只硬幣大小的招潮蟹挥舞著钳子,飞快地横著爬出来。 “哎哟,抓到了,抓到了!”苏宇伸手去抓。 “別直接用手……”吴刚话还没说完。 “啊!”苏宇惨叫一声,手指头被招潮蟹夹住。 招潮蟹是沙蟹的一种,不过比沙蟹稍微大一些。 別看这玩意小,但夹起人来可不含糊,火辣辣的疼。 苏宇用力一甩,把招潮蟹甩进泥坑里,疼得直甩手。 吴刚笑得直不起腰:“你这细皮嫩肉的,连个小螃蟹都搞不定,还指望抓大货?” 苏宇不服气地撇撇嘴:“失误,这是失误,大哥,你教教我怎么找大个的。” 吴岁收回雷达扫描的注意力,刚好看到前面两米外的一个泥坎下面,亮著一个绿色光团。 “行,今天给你露一手。”他走过去,用脚拨开表层的烂泥。 一个扁圆形的洞口露了出来,洞口边缘还有一圈新鲜的泥沙。 “看清楚了。”吴岁指著洞口对苏宇说, “这种扁圆形的洞,洞口有新推出来的泥沙,跟蚯蚓屎一样。“ “周围还有杂乱的脚印,里面八成就是青蟹。” “而且洞口往下越大,里面的货就越大。” 苏宇凑过去,瞪大眼睛往里看,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怎么弄出来?用手掏吗?”苏宇问。 “用手掏?你这手不想要了?”吴岁拿起长柄铁锹,“青蟹的钳子能把人的骨头夹断。” 吴岁没有直接挖洞口,而是绕到洞口后方大约一尺的位置。 看准了雷达光点的位置,他双手握住铁锹柄,用力往下一插。 铁锹切断了青蟹的退路。 接著,吴岁用脚踩住铁锹,另一只手拿著那把特製的短柄沙铲,从洞口方向快速往下挖。 三两下就把上面的泥层掀开。 泥水浑浊的坑底,一只体型硕大的青蟹赫然出现。 它察觉到了危险,两只巨大的螯钳高高举起,摆出防御的姿態,张牙舞爪。 这只青蟹外壳呈青绿色,背甲宽阔,两只大钳子比成年人的大拇指还要粗一圈。 “臥槽,这么大!”苏宇嚇得往后跳了一步,眼睛瞪得像铜铃。 吴刚凑过来看了一眼,嘖嘖称讚。 “好傢伙,这只膏蟹怕是有一斤多重,老二你这眼睛真毒。” 吴岁没废话,手里的沙铲压在青蟹的背壳上,把它按在泥里。 接著大拇指和食指从后面捏住青蟹背甲的两侧,轻巧地把它提了起来。 青蟹在半空中疯狂挣扎,两只大钳子咔嚓咔嚓地剪著空气,但就是碰不到吴岁的手指。 “拿桶来。”吴岁喊了一声。 苏宇赶紧把红塑料桶递过去。 吴岁把青蟹扔进桶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吴哥,你太牛了!” 苏宇看著桶里乱爬的巨物,激动得满脸通红,刚才被小螃蟹夹的鬱闷一扫而空。 “这算啥。”吴岁拍了拍手上的泥水,“今晚带你开开眼界。” 第40章 颱风了要来了 吴岁把那只大青蟹扔进苏宇提著的塑料桶里。 青蟹在里面挥舞著大钳子,拼命挠著桶壁。 就一只,也没必要绑,晚上回去煮粥吃。 脑海里的雷达光幕一直开启。 立体探测下,泥层下方的情况一览无余。 往前走了不到二十步,一个硕大的绿色光团出现在正前方。 吴岁停下脚步,用铁锹在泥面上画了个圈。 “这下面,有大货。” 苏宇兴冲冲地抡著短柄沙铲跑过来。 袖子擼到肩膀上,脚上的运动鞋彻底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吴哥,让我试试!”苏宇跃跃欲试,摆开架势。 吴刚站在旁边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提醒。 “大少爷,这底下的青蟹钳子力气很大,搞不好能夹断你的手指头。” 苏宇脖子一梗,满不在乎。 “怕什么,大不了去医院接上。” 吴岁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行,你顺著我画的这个圈往后退一尺,先截断它的后路,再从前面往下挖。” 苏宇双手握住铁锹柄用力插进泥里。 这滩涂底下的泥层十分结实,他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会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脸憋得通红,才勉强把铁锹踩到底。 紧接著,他蹲下身子,学著吴岁的样子,拿著沙铲顺著洞口开始刨泥。 泥水溅了他一脸一身。 白净的脸蛋上沾满黑泥巴点子,头髮也全粘在额头上。 吴刚看得直乐,夹著烟的手指了指苏宇。 “你姐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非得心疼坏了。” 苏宇头也不抬,乾脆扔掉小铲子,两只手直接伸进泥里往外掏。 突然,泥水一阵剧烈翻涌。 一只巴掌大的青蟹窜了出来。 两只大钳子完全张开,直衝苏宇的手指剪了过去。 “哎哟臥槽!”苏宇嚇得一屁股坐在烂泥里,双手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吴岁眼疾手快,一脚踩在青蟹的背壳上。 青蟹被踩进泥里,只能徒劳地挥舞著钳子。 “赶紧拿桶装起来。” 苏宇从泥里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脏东西,抓著桶边缘把青蟹扒拉进去。 “抓到了,吴哥,我抓到了!”苏宇兴奋得直蹦,抓著桶凑到吴刚面前展示。 “大哥你看,这只不比吴哥刚才抓的小吧。” 吴刚弹了弹菸灰:“还行,算你小子走运。”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吴岁带路,苏宇负责挖。 只要吴岁停下脚步画圈,苏宇就兴奋地扑上去刨泥。 这小子完全不在乎满身的烂泥,越挖越起劲。 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后面渐渐摸到了门道,动作变得熟练许多。 潮水慢慢退去,露出更大面积的滩涂。 苏宇提著的塑料桶里已经装了五六只肥大的青蟹。 互相挤在里面咔嚓咔嚓地吐著泡泡。 “吴哥,你歇会儿,我自己找找试试。”苏宇信心爆棚,打著手电筒在前面晃悠。 吴岁乐得清閒,掏出烟盒递给吴刚一根,自己也点上。 没走多远,苏宇兴奋的声音传来。 “有洞,这有个扁圆形的洞!” 苏宇根本不等吴岁过去確认,直接一铁锹插下去。 连挖带刨,没一会儿,真让他拽出来一只螃蟹。 不过个头不大,顶多三四两。 苏宇捏著那只小螃蟹跑回来显摆。 “吴哥你看,我自己找的。” 吴岁吐出一口烟圈:“行啊,出师了。” 苏宇把小螃蟹扔进桶里,转身又去前面找。 没过几分钟,他又找到一个洞,挖出一只半斤左右的。 接二连三的成功让苏宇彻底陷入疯狂。 手电筒的光柱在泥滩上不断扫过。 吴刚看著苏宇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老二,情况有点不对劲。”吴刚夹著烟的手指了指前面的滩涂。 吴岁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他脑海里的雷达光幕上,那些代表海货的光点密集得有些离谱。 平时在这片滩涂,青蟹都是零星分布。 可现在,雷达扫描范围內,绿色的光点成片成片地亮起。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正琢磨著,前面突然传来王凤的大嗓门。 “老二,老大,你们快过来!” 吴岁和吴刚对视一眼,赶紧大步赶过去。 王凤正站在一片浅水洼旁边。 手里举著手电筒,脚边放著两个大號的红桶。 陈雪牵著两个孩子站在高一点的干处。 “大嫂,怎么了?”吴岁走近。 王凤指著前面的泥滩,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泥面上到处都是鼓起的小土包。 有些土包甚至已经破开。 一只接一只的青蟹从洞里钻出来,在烂泥上横行霸道。 有些个头大得惊人,背甲足有海碗那么大。 两只钳子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著青黑色的幽光。 满地都是青蟹! 密集程度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宇提著半桶螃蟹跑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嘴巴张得老大。 王凤哪管那么多,把手电筒往陈雪手里一塞,捲起袖子就冲了进去。 “管它咋回事,这全是钱,赶紧抓啊!” 遇到这种白捡的便宜,王凤动作比谁都快。 她一手捏住一只大青蟹的后背,直接扔进脚边的桶里。 吴岁也回过神来。 这满地的青蟹自己跑出洞,完全是送上门来的外快。 “陈雪,你看著孩子別下来,这底下全是青蟹。”吴岁交代了一句,转身加入战局。 四个人在泥滩上展开了疯狂的扫荡。 根本不需要找洞,也不需要挖。 低头隨便一捞就是一只。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跟捡钱一样。”苏宇两只手各抓著一只,往桶里一扔,转身又去抓。 王凤抓得最猛,两个桶没一会儿就装满了大半。 青蟹太多,桶里装不下就开始往外爬。 吴刚乾脆不抓了,从腰带上解下一大捆塑料绳,专门负责绑螃蟹。 一只手按住青蟹的背,另一只手飞快地用绳子把两只大钳子和八条腿缠紧。 打个死结,然后扔到旁边的干地上。 吴刚的手速极快,但依然赶不上吴岁他们抓的速度。 地上的青蟹越堆越多,吴刚蹲在地上,双手不停地翻飞。 陈雪也上手帮忙绑螃蟹,两个小的拿著树枝在一边刨泥坑。 “老大,你搞快点,桶都要装不下了。”王凤催促著,把两只大青蟹扔到吴刚脚边。 吴刚没吭声,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连续绑了上百只,吴刚的手指开始发酸抽筋。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甩了甩手腕。 站起身,吴刚没有去看地上那堆青蟹,而是转头看向漆黑的海面。 海风比刚才大了一些。 带著一股浓重的腥味和湿气。 天空黑压压的,没有一颗星星。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也比来的时候沉闷了许多。 吴刚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十分沉重。 “老大,你发什么愣啊?赶紧绑啊,这还有好多呢。” 王凤提著半桶螃蟹走过来,见吴刚站著不动,不满地埋怨。 吴刚转过头,看著还在泥滩里疯狂捡螃蟹的吴岁和苏宇。 “老二,別抓了。”吴刚的声音很低沉,透著莫名的慌张。 吴岁直起腰,手里还捏著两只张牙舞爪的膏蟹。 “怎么了大哥?” 吴刚指了指地上那些反常出洞的青蟹,又指了指黑沉沉的天空。 “这海里的东西比人精。” “它们成群结队地往外跑,这是要逃命。” 王凤愣住了,手里抓著螃蟹忘了放下。 “快收拾东西回家。”吴刚转头看向吴岁,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颱风了要来了……” 第41章 你是不是隱形富豪,跑这来体验生活的? 几人不敢耽搁。 吴岁把手里的大青蟹往桶里一扔,提起桶牵著陈雪就往回走。 “听大哥的,这天不对劲,赶紧撤。” 王凤看著满地乱爬的螃蟹,心疼得直拍大腿。 这可都是钱啊,隨便捡捡都能换好几张大团结。 但她分得清轻重,钱再好也没有命重要。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钱不挣了,小雪,你牵紧丫丫,別让她滑倒了!” 苏宇还蹲在泥坑里,手里举著一只张牙舞爪的膏蟹,满脸不情愿。 “吴哥,这满地的螃蟹真不要了?这跟白捡一样啊。” 吴岁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了起来。 “要命还是要螃蟹?赶紧走。” 几个人拎著桶,打著手电筒,在烂泥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岸上狂奔。 还没跑到村口,风势陡然变大。 夹杂著浓重腥味的海风吹得人几乎站不稳,路边的树枝被颳得东倒西歪。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打在脸上生疼。 起初雨点还很稀疏,等他们衝进老宅的院子,前脚刚跨进门,后脚天就像漏了一样。 暴雨倾盆而下,狂风捲起雨滴,砸在屋顶,噼啪作响。 吴建国和李翠花正坐在堂屋里。 看著他们回来,老两口齐齐鬆了一口气。 李翠花赶紧拿了几条干毛巾递过去。 “作孽哟,这雨说下就下,你们咋一身泥……我的天,抓这老些螃蟹?” 王凤一边擦头髮一边喘粗气。 “娘,滩涂上的青蟹全跑出来了,满地都是,可惜没捡完,少赚了好几百块。” 吴建国磕了磕手里的旱菸枪,走到门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那是海碰子逃命呢,这风向不对,颱风来得太快了。” 老头转过身,看著吴岁。 “老二,你那屋顶太破了,今晚肯定顶不住这风雨,晚上別回去了,就在这边睡。” 吴岁点头答应,这天气回石屋確实危险,万一屋顶塌了麻烦就大了。 家里很快安排妥当,陈雪带著丫丫跟大嫂花睡里屋,老两口带小虎回自己那屋。 吴岁、吴刚,加上苏宇,三个大老爷们挤在东厢房的木板床上。 外头狂风骤雨,风顺著窗户缝往里灌,把窗户吹得哗啦啦直响。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苏宇翻来覆去睡不著,今晚抓螃蟹的兴奋劲还没过。 “吴哥,大哥,你们平时赶海都这么刺激吗?” 吴刚拉了拉薄毯子,憨笑一声。 “刺激啥,今天是碰上颱风了,瞎猫碰上死耗子,平时挖一天也找不见两只青蟹。” 苏宇枕著胳膊,开始聊起自己的生活。 “还是你们这好玩,我们魔都那边,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出门全是灰,烦死人了。” “我跟你们讲,浦东那边一天一个样。“ “以前全是农田,现在到处是工地。” “我爸上个月刚在那边拿了块地,准备盖个大商场。” 吴刚听得一愣一愣的。 “盖商场好啊,那租金一年不得收个几万块?” 苏宇乐了,笑声里带著几分得意。 “大哥,几万块在魔都连个厕所都租不到。” “我爸说了,等商场盖起来,一年租金至少几百万起步。” 吴刚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接不上话了。 百万这个数字,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吴岁双手枕在脑后,听著窗外的风声,隨口插了一句。 “盖商场回本太慢了,现在国家取消了福利分房,商品房市场是大趋势。“ “你爸那块地要是囤著盖住宅小区,捂个三五年再卖,利润至少翻两三倍。” 苏宇安静了几秒。 转过头,借著外面偶尔闪过的雷光,看向吴岁的位置。 他爸在饭桌上確实念叨过这话。 说公司几个股东有分歧,有人想盖住宅赚快钱,有人想盖商场收租。 这事连他都没想明白,吴岁一个打渔的居然张口就来? 苏宇试探著问:“吴哥,你还懂房地產啊?那你觉得现在投资点啥最赚钱?” 吴岁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网际网路。” 苏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吴哥,这回你可说错了。“ “今年纳斯达克科网股泡沫刚破,我姐买的那几只科技股全被套牢了,现在谁碰网际网路谁死。” 吴岁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那是国外,国內的网民基数才多大?” “现在看著是泡沫,但只要熬过这两年,做即时通讯和电子商务的,以后都是千亿级別的巨头。” 苏宇不笑了,他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少爷,但从小在生意场里泡大。 耳濡目染之下,他对商业名词极其敏感。 “蓝海”、“即时通讯”、“电子商务”。 这几个词从一个满身鱼腥味的渔民嘴里蹦出来,违和感太强了。 “那股市呢?国內股市能玩吗?” 苏宇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少了几分隨意,多了几分请教的意思。 吴岁打了个哈欠。 “国內股市是政策市,別看现在半死不活,等过几年推行股权分置改革,全流通一搞,闭著眼睛买都能翻倍。“ “不过现在嘛,不如囤点地皮,隨便盖房子都能赚钱。” 屋里再次陷入安静。 只有吴刚均匀的呼嚕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他压根没听懂他们在聊啥,早就睡著了。 苏宇猛的坐了起来。 “吴哥,你到底是哪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復交还是清北?” 吴岁闭著眼睛,声音有些含糊。 “镇上第三中学,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 “骗鬼呢?”苏宇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姐那个常青藤回来的海归,都没你这眼光和格局。“ “你跟我说你是个高中毕业的渔民?你是不是哪个隱形富豪跑这来体验生活的?” 吴岁没搭腔,乾脆装作睡著了。 哪个富豪脑子有病,天天累死累活去赶海? 苏宇坐在床上,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回想起吴岁面对他姐十万块钱时的从容,再加上刚才这番头头是道的经济分析。 这哪里是个渔民?说是名牌高材生,都有人信。 可吴岁不想多说,主要是他现在的资本太少,玩不转。 等以后有钱了,说不定能赶上截胡。 第42章 颱风天去海边? 狂风裹挟著暴雨,砸在老宅的屋顶上。 瓦片被吹得“哗哗”作响,仿佛隨时会被掀飞。 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脖子,顺著门槛缝隙一个劲地往堂屋里渗。 次日一整天,颱风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一家人全被困在屋里,大门都出不去。 堂屋的光线暗沉沉的。 王凤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边,手里拿著块抹布,时不时堵一下门缝里的水。 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一刻没閒著。 “造孽哟,这么大的风,滩涂上那些青蟹肯定全被卷跑了。” “昨晚满地都是啊,隨便一弯腰就是钱。“ “咱们要是再晚走半个钟头,起码能多捡一麻袋,那得是多少钱啊?” 吴刚蹲在墙角,手里捏著根没点燃的烟,对著窗外嘆了气。 “行了,少说两句,昨晚那风邪乎得很,真要晚走半个钟头,咱们几个指不定就被浪卷海里餵鱼了,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我这不是心疼嘛。”王凤瞪了吴刚一眼,“你当钱是大风颳来的啊?” 苏宇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竹躺椅上,看著屋顶发呆。 这钱可不就是大风颳来的吗? 没这场颱风,哪里会有那么多的螃蟹! 不过他哪经歷过这种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的阵仗,整个人蔫了吧唧的。 相比之下,吴岁倒是一点都不著急。 他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著几根细竹篾,正给丫丫和小虎编蚂蚱。 “二叔,我要个大的。”小虎趴在桌边,眼睛亮晶晶的。 “行,给你编个带大长腿的。” 吴岁手指翻飞,几下就弄出一个活灵活现的蚂蚱,递给小虎。 丫丫坐在陈雪怀里,手里攥著个小一点的,咯咯直笑。 吴岁看著老婆孩子,心里踏实得很。 颱风天出不去海,正好在家歇歇。 反正他现在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熬到了第三天上午。 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打在水洼里溅起一圈圈涟漪,但外头的风势明显小了不少。 树枝不再像昨天那样被吹得要折断,海浪的轰鸣声也闷了许多。 吴岁在屋里来回溜达了两圈,心里直痒痒。 他的系统雷达刚刚升级到五十米范围,还没怎么大显身手呢,就被这场颱风给憋在了家里。 颱风过境,海底可是会被搅个底朝天的。 这时候的海边,绝对遍地是宝。 吴岁走到门边,看了看天色,转头看向吴刚。 “大哥,风小了,咱们去海边转转?” 吴刚一愣,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还没等吴刚开口,王凤直接炸了锅。 她挺直了腰杆,手里的抹布差点甩到吴岁脸上,指著鼻子就开骂。 “老二,你脑子里进水了是不是?” 王凤嗓门大得能盖过外面的雨声。 “颱风天去海边?你长了几个脑袋够阎王爷收的?“ “你不要命,你媳妇和丫丫还要人养呢,你是不是又想犯浑?” 陈雪在旁边嚇了一跳,赶紧拉了拉吴岁的衣角,小声劝阻。 “阿岁,大嫂说得对,现在去海边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在家里等天晴吧。” 吴岁被骂得老脸一红,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但他清楚现在的海况。 风力变小,只要不下水,在沙滩和礁石边缘转转,肯定没问题。 “大嫂,你先別急著骂。”吴岁耐著性子解释, “我不下水,就在沙滩上看看。“ “颱风天浪大,海底的东西全被卷上来了,这会儿沙滩上肯定全是海货。” “咱们就去村口那片浅滩,有危险立马跑,绝不往深水区去。” 王凤双手叉腰,寸步不让。 “放屁,你当大海是你家洗脸盆,海狼卷上来,你想跑都跑不了。” “今天谁敢踏出这个院门半步,我打断他的腿。” 吴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心里也惦记著海货,但王凤这母老虎发威,他哪敢顶嘴。 这时候,苏宇从躺椅上蹦了起来。 “嫂子,你就让吴哥带我去看看吧!”苏宇一脸兴奋,这几天在屋里憋得快长毛了, “我就想见识见识颱风后的海滩啥样,你放心,有我跟著,保证不让吴哥往水里走。” 王凤看著苏宇,气势稍微弱了点。 毕竟是城里来的富家少爷,还给了吴岁一部那么贵的手机,她不好骂得太难听。 “你这孩子,怎么也跟著瞎起鬨,那海浪捲起来能有两层楼高……” “大嫂,真没事。”吴岁趁热打铁, “大哥也一起去,咱们三个大老爷们,就在高处看看,要是没东西,我们马上回来。” 王凤瞪著吴岁,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转头看了看吴刚,见自家男人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气得直咬牙。 “行行行,你们去,被浪捲走了,老娘就当没你们这两个兄弟!” 王凤气呼呼地坐回马扎上,扭过头去不看他们。 吴岁冲吴刚使了个眼色,两人赶紧穿上雨衣,拿上水桶和沙铲。 苏宇兴奋得连雨衣都没扣好,抓起一个塑料桶就往外冲。 三人顶著风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口的海滩赶去。 越靠近海边,海腥味越重。 风虽然小了,但海浪依旧汹涌,浑浊的海水不断拍打著礁石,溅起大片白色的水沫。 刚走到沙滩边缘,苏宇就怪叫了一声。 “臥槽,吴哥,你快看。” 吴岁和吴刚顺著苏宇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平整的沙滩,此刻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被海浪衝上来的海草珊瑚,断裂的树枝,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那些海草和水洼之间,密密麻麻地躺著一个个黑乎乎,肉嘟嘟的东西。 “海参,全是海参!” 吴刚声音都变了调,扔下沙铲就扑了过去。 沙滩上,成片成片的野生黑刺参被海浪推了上来。 有些还在蠕动,有些已经被海草缠住。 个头都不小,隨便一只都有三两重。 “发財了,发財了!” 苏宇兴奋得嗷嗷直叫,连滚带爬地衝进沙滩,抓起两条海参就往桶里扔。 第43章 没想到刮颱风,还有这好事 吴岁看著满海滩的宝贝,乐的眯起眼睛。 果然没猜错,颱风把海底的泥沙翻了个底朝天,这些藏在深水区的好货全被卷到了岸上。 “大哥,別往水边靠,就在干滩上捡。” 吴岁大喊一声,也提著桶加入了捡钱的行列。 三个人就像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疯狂地在沙滩上扫荡。 根本不需要找,低头就是。 吴岁一边捡,一边在脑海中开启了系统雷达。 五十米的探测范围铺开。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绿光几乎连成了一片。 但吴岁的注意力並没有放在这些绿光上。 他在寻找更有价值的东西。 雷达扫过前方一片被海带覆盖的乱石堆时,一团耀眼的蓝光突然闯入视线。 这光芒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海货都要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好东西!” 吴岁心头一跳,提著桶大步朝那片乱石堆走去。 扒开厚厚的海带,下面是一条半米深的水沟。 在水沟底部的泥沙里,半埋著一个的螺。 吴岁蹲下身,双手用力把它抠了出来。 这螺足有海碗那么大,外壳呈现出粗糙的灰褐色,上面布满了凸起的螺纹,入手极沉,起码有三四斤重。 螺肉紧紧缩在壳里,隱约能看到肥厚的肉质。 “大哥,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吴岁举起手里的巨螺。 吴刚提著半桶海参跑过来。 看清吴岁手里的东西后,吴刚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二,这……这是大响螺啊!” 吴刚激动得直搓手,连声音都在发抖。 “响螺?很值钱吗?”苏宇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长相丑陋的大海螺。 “值钱!”吴刚咽了口唾沫,指著响螺解释, “这玩意儿平时都生活在几十米深的深海泥沙里,平时渔船下网都很难捞到,没想到被颱风卷上来了。” 吴刚比划了一下。 “这种野生大响螺,一斤能卖上百块,这只这么大,少说也得卖个两三千块钱了。” 苏宇听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个破螺,能卖两三千?这特么就是在捡钱啊。” 吴岁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响螺,心里一阵痛快。 果然,风浪越大鱼越贵。 强哥诚不欺我! “行了,赶紧装起来,继续找找还有没有別的。”吴岁把响螺放进桶里。 三人化身无情的拣货机器,海参、响螺、吴岁甚至还捡了几个椰子螺。 外壳呈现出漂亮的黄色带黑斑纹路,个头比响螺还要大上一圈,少说也有十几斤重。 这玩意肉其实並不好吃,又硬又老。 但这玩意可是有机会开出美乐珠的。 美乐珠也被称为“龙珠”,表面有火焰纹路 在海边人眼里,这不仅仅是值钱,更是好运的象徵。 吴岁正美滋滋的幻想这几个椰子螺能开出美乐珠,一个没留神,再转头,嚇得大吼起来。 “苏宇,你他妈给我滚回来!” 吴岁连手里的椰子螺都顾不上,直接往沙滩上一扔,拔腿就往海水边冲。 苏宇这小子完全捡上头了,满眼都是那两只海参,压根没注意前方海面上正在迅速隆起的一道水墙。 颱风天的暗浪最是致命。 看著风平浪静,底下早就蓄满了力气。 “吴哥,这有两只大的……” 苏宇听见喊声,刚直起身子回头。 “哗啦”一声巨响。 一个两米多高的浪头狠狠砸在沙滩边缘,瞬间把苏宇整个人吞了进去。 苏宇整个人倒在海水里,想起身却站不稳。 “救命……咕嚕嚕……” 苏宇嚇得魂飞魄散,手脚在水里乱扑腾。 吴刚在十几米外也发现了情况,嚇得脸都白了,丟了水桶就往这边跑。 但距离太远了。 关键时刻,吴岁衝到了水边。 他完全没管拍打在脸上的海水,一个猛扑,半个身子扎进水里,抓住了苏宇的后衣领。 海浪退下去的吸力极大,扯得吴岁脚底下的泥沙直往外滑。 吴岁咬著牙,双腿用力蹬住一块埋在沙里的半截礁石,硬生生顶住了这股拉扯力。 “给我起!” 吴岁手臂青筋暴起,奋力往后一拽。 苏宇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连拖带拽地拉出了水面。 两人在沙滩上滚作一团。 “咳咳咳……呕……” 苏宇趴在沙滩上,脸色惨白,浑身直哆嗦。 吴刚这时候才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把两人拉起来。 “你不要命了?”吴岁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指著苏宇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刚才怎么跟你说的?就在干滩上捡,你往水里走啥?” 苏宇瘫坐在沙地上,看著几十米外再次翻滚起来的巨浪,浑身抖的跟筛糠一样。 刚才就差一点。 要不是吴岁拉住他,他现在已经被卷进海里餵鱼了。 “吴、吴哥……我错了,我没注意……” 苏宇牙齿打颤,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 “老二,人没事就行,嚇死我了。”吴刚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吴岁没好气地瞪了苏宇一眼。 “在这待著,哪也別去!” 说完,吴岁转身去捡刚才扔在地上的椰子螺。 刚走两步,沙丘上面突然传来一阵沙哑的喊声。 “哎呦喂,吴家老二,吴刚,你们在这干啥呢?不要命了?” 吴岁抬头看去。 一个穿著破雨衣,手里拿著根长竹竿的乾瘦老头,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沙丘上走下来。 是村东头的老张。 这老头是个老光棍,平时就帮著村委会看大门。 今天估计是颱风天鸭子跑了,出来找鸭子的。 老张走近一看,视线越过吴岁,落在了沙滩上。 满地黑乎乎的海参,还有吴刚桶里装得满满当当的货。 老张的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竹竿“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个亲娘哎……这么多海参?” 老张咽了口唾沫,连招呼都不打了,直接扑向沙滩,双手抓起两条海参就往雨衣的大兜里塞。 “发財了,发財了,没想到刮颱风,还有这好事。” 老张一边捡一边念叨,动作比苏宇还要快。 吴刚眉头一皱,走过去想拦,被吴岁一把拉住了。 “別管他了,咱们赶紧捡吧,不然一会来人,可就抢不过了。” 第44章 跟著吴老二,肯定能赚钱 吴刚急得直跺脚,指著老张的背影压低声音喊。 “老二你拉我干啥?这老张头手脚快得很,一会把这一片的海参全捡光了。” 吴岁鬆开手,把桶往地上一放。 “大哥,你看看这滩涂上,密密麻麻全是货,你跟他抢这几条干啥?” 吴刚愣了一下,抬头往远处看。 满滩涂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被海浪推上来的海参和各种贝类。 这还真不是一个人能捡得完的。 吴岁从兜里掏出新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陈雪焦急的声音。 “阿岁,你们没事吧?风这么大,赶紧回来啊。” 吴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衝著听筒喊。 “媳妇,你跟大嫂说一声,赶紧拿上家里所有的蛇皮袋,来村口沙滩这头。” 电话那头瞬间换成了王凤的大嗓门。 “吴老二,你疯啦?风还没停,让我们去沙滩?死也要拉我们垫背啊?” “大嫂,满沙滩全是海参,颱风全卷上来了,捡都捡不过来,別废话,赶紧带袋子来装钱!” 吴岁没等王凤再骂,直接把电话掛了。 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吴岁提著桶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的雷达光幕一直开著,五十米范围內,各种光点闪得人眼花。 吴岁专挑光点亮的地方走。 前面有个两块礁石夹著的水坑,里面闪著一团蓝光。 吴岁走过去,伸手进浑水里一摸,直接抠出一个比拳头还大的响螺。 这玩意壳厚肉肥,最少两斤重。 扔进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他又在旁边的烂海带堆里,翻出两个黄底黑斑的椰子螺。 每一个都有十几斤重,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张在不远处正撅著屁股捡海参,兜里都装不下了,乾脆把外面的雨衣脱下来当布袋用。 他一抬头,正好看到吴岁抱著两个巨大的椰子螺往桶里放。 老张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小跑著凑过来。 “哎哟,阿岁,这螺可真够大的,这要是拿到镇上,得卖不少钱吧?” 老张一边说,手一边不老实地往吴岁旁边的水坑里伸。 吴岁一脚踩在水坑边上的石头上,泥水溅了老张一裤腿。 老张嚇了一跳,手立马缩了回去。 吴岁居高临下地看著老张,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老张叔,你捡的海参也不少吧,能卖不少钱呢,做人不能太贪心,你说对不对?” 老张看著吴岁这副混不吝的样子,嚇得没敢再伸手。 虽然最近听说吴岁改邪归正了,但谁知道这二流子是不是驴粪蛋蛋表面光呢? 老张乾笑两声,连连点头。 “那是那是,阿岁你捡你的,我去那边,去那边。” 说完,老张提著他的雨衣布袋,灰溜溜地跑到十几米外去了。 苏宇在另一边已经缓过劲来了。 这小子彻底学乖了,死活不往水边靠,就在干滩上,两只手在海带堆里疯狂扒拉。 “吴哥,我又抓到两只大的,这玩意咋还喷死,太噁心了。” 苏宇举著两只肥硕的黑刺参,兴奋得脸通红。 吴岁懒得搭理他,继续低头找货。 没过十几分钟,远处沙丘上跑下来两个人影。 王凤走在前面,手里攥著一沓编织袋,一边跑一边骂。 “吴老二,你要是敢骗老娘,老娘今天非把你的皮扒了不可!” 陈雪跟在后面,提著个大水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人衝出小路,都不用跑到滩涂,王凤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张大嘴巴,看著满地乱爬的海参和散落的各种大海螺,整个人都傻了。 陈雪也捂住嘴,满脸不可思议。 吴刚提著满满一桶海参走过来,咧著嘴笑。 “媳妇,老二没骗你,赶紧的,袋子拿来!” 王凤回过神来,狠狠在自己嘴上抽了一下。 都怪吴老二,话不说清楚就掛电话,刚才那一嗓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惊动村里人。 她现在真后悔自己这破嗓门,要是跟陈雪一样温温柔柔的,能多捡多少货啊。 “起开起开,你个笨手笨脚的,桶装满了不知道倒袋子里啊?” 王凤麻溜地撑开一个大蛇皮袋,拎起桶就往袋子里倒。 这会也別在乎什么磕著碰著了,多捡一些才是正事儿。 一边倒一边嘴里还念叨。 “哎哟喂,这全是钱啊,老天爷开眼了。“ “小雪,快,別愣著,赶紧去捡,我在这边装。” 陈雪赶紧放下水壶,拿过一个袋子,也蹲在地上捡起来。 四个大人加上一个苏宇,五个人在沙滩上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快速清理著地上的海货。 半个多小时过去。 五个大蛇皮袋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海参占了大头,剩下的全是响螺,椰子螺,还有一些个头大的青蟹。 风浪稍微小了一些,雨也停了。 这么多货,他们已经没办法拖著袋子往前走,只能让陈雪留在原地看著,其他人继续往远处去捡。 “快点快点,我一早就看到滩涂边上有人,肯定有好货。” “哎哟,別挤啊,颱风天的,谁閒的蛋疼,往滩涂跑。” 吴岁几人也都听到了动静,抬头一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老张看到这架势,再看看分给自己一个蛇皮袋的吴刚,连忙摆手。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没喊人……” 吴岁无奈的嘆了口气,知道这事应该和老张没关係。 现在村里盯著他的人太多了,今天虽然下雨,但他们从村里过,总会被人看到。 这么久没回去,联想到他来赶海,好像也不是啥难事。 可惜了这一海滩的好货了! 带头的就是赖二和陈富贵,后面乌泱泱跟著二三十號人,男男女女都有,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工具。 这群人衝下沙丘,看到沙滩上的景象后,发出一声狂呼。 “臥槽,发財了!” “我就说吧,跟著吴老二,肯定能赚钱……” 赖二连滚带爬地衝进沙滩,直接扑在一堆海带上,双手拼命往怀里搂海参。 陈富贵也不甘示弱,提著大桶在人群里横衝直撞。 “让开,这是我先看到的。” 整个沙滩乱成了一锅粥。 第45章 欺软怕硬 村民们为了抢一条大海参,甚至互相推搡起来。 王凤一看这架势,急眼了。 “老二,这帮龟孙子来抢钱了,咱们咋办?” 吴岁很冷静,他拍了拍装满货的蛇皮袋。 “大嫂,咱们大头已经拿了,剩下的让他们抢去,把袋子扎紧,咱们准备撤。” 吴刚和苏宇赶紧动手扎袋口。 就在这时,赖二提著个半满的桶,一边捡一边往吴岁这边靠。 他捡红了眼,根本不看路,直接走到了吴岁他们刚刚清理完的这片区域。 地上没剩下什么值钱货了。 赖二贼溜溜地转了一圈,突然盯上了王凤脚边的一个水坑。 那个水坑里,正好卡著一只刚被海浪推上来的小青龙! 起码有三四斤重,两根长长的触鬚还在水面上晃悠。 “臥槽,龙虾!” 赖二惊呼一声,扔下手里的桶,扑向那个水坑,双手直直地抓向那只锦绣龙虾。 王凤离得最近,反应也快,一脚踩在水坑边上,挡住赖二的手。 “赖二,你瞎了眼了?这是老娘脚底下的东西。” 赖二急了,仰起脸恶狠狠地瞪著王凤。 “放屁,在水坑里,谁抓到算谁的,你赶紧给我起开。” 说著,赖二伸手就要去推王凤的腿。 还没等他碰到王凤的裤腿,一只大脚直接踹在了他的肩膀上。 “砰”的一声闷响。 赖二整个人倒摔出去,在泥沙里滚了两圈,吃了一嘴的沙子。 吴岁收回脚,冷冷地看著地上的赖二。 “赖二,胆子肥了是吧?敢动我大嫂?” 赖二吐出嘴里的沙子,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指著吴岁大骂。 “吴老二,你別欺人太甚,这沙滩是全村的,凭什么好东西全归你们家!” 赖二这一嗓子极高,周围正在抢货的村民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陈富贵提著桶走上前,看了一眼水坑里的大龙虾,又看了看吴岁身后那五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贪婪让他忘记了对吴岁的忌惮。 陈富贵把手里的沙铲往地上一杵,阴阳怪气地开口。 “老二,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你们家已经装了五大袋子了,这大龙虾,就让给赖二吧,吃独食可不好。” 周围的村民一看有人带头,也跟著起鬨。 “就是啊,凭啥好东西全归他。” “我们才刚来,他们都装满了,这不公平。” 人群开始慢慢向吴岁几人逼近。 王凤抽出背后的断柄铁锹,横在胸前,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老娘冒著颱风来捡的时候,你们这帮缩头乌龟全躲在被窝里。“ “现在风小了跑出来抢现成的,还要不要脸?” 吴刚也把陈雪和苏宇护在身后,握紧了手里的沙铲。 苏宇哪见过这种阵仗,嚇得直咽唾沫,小声问吴岁。 “吴哥,这帮人要明抢啊?要不……那龙虾给他们算了?” 吴岁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这种时候,他要是认怂,以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 赖二还在叫囂著,吴岁已经没了耐心。 他径直走到水坑边,一沙铲下去,把龙虾砍成了两段。 周围的人都被嚇了一跳,看著水坑里龙虾,再看看满身戾气的吴岁。 “谁还要抢龙虾?来,我看看你们骨头硬,还是我的沙铲硬。” 赖二坐在泥水里,脸憋成了猪肝色。 看看龙虾,又看看吴岁手里的沙铲,咽了口唾沫,硬是没敢吱声。 吴岁手里挥舞了几下沙铲,看著一帮不敢说话的人冷笑出声。 “满沙滩都是好货,你们自己不去捡,盯著老子的东西?” 他指了指身后的五个蛇皮袋。 “这几袋是我们一家子拿命换来的,谁要是再敢瞎惦记,可別怪我晚上去你家转转……” 人群里几个原本眼红想跟著起鬨的閒汉,纷纷缩了缩脖子,赶紧转身去旁边的海带堆里翻找起来。 欺软怕硬,在哪都是这个理。 吴岁见眾人散开,转头看向吴刚。 “大哥,这几袋东西太沉,咱们根本搬不走。“ “你腿脚快,现在回去把家里的板车推过来。” 吴刚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村民,有点不放心。 “我走了,你们三个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你赶紧去!” 王凤这时候回过神来,把手里的断柄铁锹往地上一砸, “谁敢过来,老娘敲碎他天灵盖。” 吴岁也摆摆手:“大哥你放心去,我就在旁边盯著。” 吴刚点点头,丟下水桶,撒开脚丫子就往村里跑。 吴岁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苏宇。 “苏宇,你跟大嫂,小雪就待在这儿,哪也別去,把这五个袋子给我看死了。” 苏宇看著吴岁的背影,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 “吴、吴哥,你刚才太猛了……” 吴岁没搭理他,提著水桶,转身走向另一边的滩涂。 现在村民们都在抢那些显眼的海参,真正的好货还藏著呢。 脑海中的雷达光幕一直开著。 五十米的探测范围內,绿光和蓝光交织。 吴岁避开人群扎堆的地方,专挑蓝光最亮的位置走。 走到一块半人高的礁石背后,雷达显示底下有一团极亮的蓝光。 吴岁蹲下身,双手插进泥沙里,用力一抠。 “哗啦”一声。 一个比之前还要大上一圈的黄底黑斑椰子螺被捞了出来。 这玩意儿少说也有十五斤重,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吴岁咧嘴一笑,直接扔进桶里。 紧接著,他又顺著雷达的指引,收穫几个两三斤重的大响螺。 那些村民为了抢一条普通海参,恨不得在泥地里打滚,压根没注意吴岁这边一抓一个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远处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 吴刚拉著板车跑的飞快。 “老二,车来了。” 吴岁提著半桶新捡的高级货走回去。 “赶紧装车,风又大起来了,咱们撤。” 五个装得快要撑破的蛇皮袋,加上吴岁手里的大桶,被几人合力抬上板车。 “大哥,你跟大嫂在前面拉,我跟苏宇在后面推。”吴岁安排好位置。 一行人推著满载海货的板车,顺著小路就往回走。 第46章 都是穷闹的 板车在泥泞的土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一行人顶著时大时小的风雨,终於把这满满当当的五大蛇皮袋海货拉进了老宅的院子。 吴刚反手把院门插上,整个人脱力般靠在门板上,大口喘著粗气。 “可算到家了,这帮红眼病,刚才那阵势差点没把我嚇死。” 王凤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顾不上喘匀气,快步走到板车前,解开一个蛇皮袋的扎口。 “哗啦!” 她双手用力一掀,半袋子黑刺参连带著泥沙倒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黑压压的一大片,看著就喜人。 “哎哟我的亲娘哎,这哪是海参,这全是钱啊!” 王凤两眼放光,手里的泥水在裤腿上隨便抹了两把。 吴岁把桶里那几个椰子螺和响螺也倒了出来。 沉甸甸的海螺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宇凑过来,蹲在那个十五斤重的椰子螺旁边,用手指戳了戳厚实的螺壳。 “吴哥,这玩意得卖多少钱?这么大个,我以前在魔都的海鲜餐厅都没见过。” 吴岁拍了拍手上的泥沙。 “这种品相的野生椰子螺,少说也能卖个大几百,遇上懂行的老板,上千都有可能。” 李翠花和吴建国听到动静,从屋里披著衣服走出来。 老两口看著满院子的海参和海螺,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老二,这……这都是你们刚才捡的?”吴建国声音有点发颤。 “爹,颱风把海底的货全卷上来了,沙滩上密密麻麻全是,要不是后来赖二那帮人去抢,我们还能多装几袋。” 吴岁一边说,一边招呼大家拿筐子出来分拣。 一家人顾不上换乾衣服,围坐在院子里,开始热火朝天地干活。 海参挑拣出来放进大盆,用海水养著。 响螺、椰子螺挑出来单独装筐。 还有那些顺手捡的青蟹和鱼,也都分类放好。 陈雪一边挑拣,一边小声跟王凤嘀咕。 “大嫂,刚才在沙滩上,阿岁把那只龙虾砍断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真怕他们衝上来打人。” 王凤冷哼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 “怕啥?那种时候就得比他们狠,你软一下,他们就能骑到你头上来拉屎。“ “老二今天干得漂亮,就该震震这帮孙子。” 正说著,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活,互相看了看。 吴刚抓起旁边的铁锹,神色紧张地走向大门。 “谁?” “大刚,是我,老张。”门外传来老张討好的声音。 吴刚回头看了一眼吴岁,见他点头才去开门。 门閂拉开一条缝,老张顶著个破草帽钻了进来。 他手里还提著两瓶散装的烧酒,脸上堆满了笑。 “阿岁,大刚,忙著呢?” 老张看了一眼院子里分拣好的几大筐海货,眼中闪过羡慕,但马上掩饰过去。 吴岁站起身,走到水缸边洗了洗手。 “老张叔,风这么大,你不在家待著,跑我家来干啥?” 老张把两瓶酒往前递了递,满脸堆笑。 “阿岁,叔是特意来谢谢你们的。“ “要不是你带路,大刚又给我蛇皮袋,叔哪能捡到那半袋子海参啊。” “这不,家里那口子让我拿两瓶酒过来,给你们驱驱寒。” 吴岁也没推辞,拿过一条毛巾擦手,接过他手里的酒。 老张见吴岁收了酒,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今天出了吴家,就属他捡的最多,要是被这小子记恨上,哪还有安生日子过。 现在好了,收了礼,那就是不计较了。 “阿岁,你走得早,不清楚后面沙滩上发生啥。” 王凤一听有八卦,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手里的海参往盆里一扔。 “咋的?那帮鱉孙又闹出什么么蛾子了?” 老张一拍大腿,绘声绘色地比划起来。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啊,你们前脚刚走,赖二和陈富贵就为了抢一条两斤重的大海参,直接在泥地里掐起来了。” “陈富贵一拳打在赖二鼻子上,赖二满脸是血,回头就咬陈富贵的耳朵。” “后来村里其他人也跟著抢,那场面,嘖嘖嘖……“ “谁也不让谁,几个大媳妇老娘们为了抢响螺,头髮都快揪禿了,衣服扯得稀烂,在滩涂上滚得一身泥,连鞋都找不著了!” 陈雪听得直拍胸口,脸色发白。 “天哪,那有人受伤没?” 老张摆摆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受啥伤啊,都是些皮外伤。” “那帮老娘们打架,除了抓头髮就是扯衣服,顶多带点淤青。” “不过这回赖二和陈富贵算是结下樑子了,两人被家里人拉开的时候,还在互吐口水呢。” 吴建国嘆了口气,摇摇头。 “都是穷闹的,为了点海货,脸都不要了。” 老张把话说完,也识趣地没多留,搓著手告辞了。 “阿岁,你们忙,我就先回去了,那两瓶酒你们留著喝啊。” 老张一走,院子里又恢復了忙碌。 一上午的折腾,大家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李翠花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行了,剩下的我跟你爹弄,小雪,你跟大嫂去把饭做了,大家赶紧吃口热乎的。” 陈雪和王凤答应一声,起身就去做饭了。 厨房里很快飘出阵阵香气。 那只被吴岁一铲子砍成两段的龙虾,虽然卖不上价了,但自家吃没问题。 王凤把龙虾对半切开,加上蒜蓉清蒸。 几只大青蟹也不打算买了,都蒸了。 苏宇带著两个孩子,本来好好的讲故事呢,结果闻到味儿,都守在厨房门口。 午饭做好,海参也分拣的差不多了。 一家人围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吃得满头大汗。 小虎和丫丫两个小傢伙,一人抱著半截龙虾尾巴,啃得满嘴流油。 丫丫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爸爸,这大虾虾真好吃,比肉肉还香。” 吴岁夹了一块蟹肉放到丫丫碗里。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爸爸天天给你们抓大虾。” 小虎吃的头都不抬,抱著螃蟹和钳子较劲。 苏宇捧著个大碗,呼嚕呼嚕吃著海鲜面,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这一顿饭,吴家吃的那叫一个开心。 有这么多收穫,连王凤也难得的大方了起来。 第47章 椰子螺不卖,自己开 吃饱喝足,吴刚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吴岁没动弹,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水缸边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筐里的那十几个椰子螺。 特別是那个十五斤重的大傢伙,黄底黑斑的壳在水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大哥,大嫂,爹,娘。”吴岁突然开口。 “咋了?”吴刚手里端著碗,停下脚步。 “这几个椰子螺,我不打算卖了。”吴岁指了指地上的筐。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王凤刚拿起的抹布“啪”地一下掉在桌上,两步就跨到吴岁跟前,嗓门拔高了八度。 “老二,你没发烧吧?这十几个椰子螺,少说能卖个两三千块钱,你不卖,留著过年当摆设啊?” 吴建国也皱起眉头,摸出菸袋锅子敲了敲桌角。 “阿岁啊,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咱们渔家人,捞上来好东西就得赶紧换成钱,捂在手里算咋回事?” 李翠花没吱声,但看著吴岁的表情也是满脸不赞同。 全家上下,只有陈雪走到吴岁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问。 “阿岁,你留著这些螺,是不是有別的打算?” 吴岁拍了拍陈雪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转头看向急得要跳脚的王凤。 “大嫂,这椰子螺直接卖,撑死也就一两千块钱。“ “但你们知不知道,这玩意儿肚子里,有机率能开出美乐珠?” “美乐珠?”王凤愣了一下,隨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当你要说啥呢。“ “那破珠子我听村里老人说过,几万个螺里头也开不出一个。” “你真当你是龙王爷的亲儿子啊,想开就开?” 吴刚把碗放进厨房,走出来劝道。 “老二,大嫂说得对,那玩意儿太稀罕了,咱们没那个命,还是老老实实卖了换钱实在。” 吴岁没急著反驳,转头看向正在剔牙的苏宇。 “苏宇,你知道美乐珠吗?” 苏宇一听叫他,立马来了精神,把牙籤一扔,清了清嗓子。 “咳咳,这个我知道。“ “吴哥说得没错,美乐珠可是宝贝。” “去年魔都的一家拍卖行,拍出过一颗正红的美乐珠,你们猜多少钱?” 王凤撇撇嘴,试探著报了个数字:“一万?” 苏宇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两万?”吴刚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多万!”苏宇字正腔圆地吐出四个字。 “哐当!” 吴建国手里的菸袋锅子直接掉在了青石板上。 王凤嚇得后退了一步,差点一屁股坐进装海参的盆里。 “多少?两……两百多万?!” 王凤结结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那么个破珠子?” “大嫂,那可不是破珠子,那是有钱人抢破头的高级珠宝。“ “这种珠子没法人工养殖,全靠野生,所以才贵得离谱。” 苏宇煞有介事地解释著。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王凤才咽了口唾沫,盯著筐里的椰子螺,呼吸都粗重了。 但她毕竟是个过日子的人,很快又冷静下来。 “老二,人家苏少爷也说了,那得是运气好才能碰到。“ “万一咱们把螺撬了,里头啥也没有,这螺肉也弄碎了,卖不上价,那不是鸡飞蛋打吗?” 吴岁站起身,指著旁边那几个装满野生黑刺参的大盆。 “大嫂,你看看这些,光是这些海参,今天咱们就能卖几万块钱,现在差这椰子螺的几千块吗?” 王凤顺著吴岁的手指看过去,那黑压压的海参確实给了她底气。 可几千块不是钱啊? 她心疼的在滴血。 “这就当是买个彩票。”吴岁趁热打铁, “万一真开出了美乐珠,咱们买船的不就有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开出来,螺肉咱们自家炒了吃,也不亏。” 吴建国捡起菸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拍板了。 “行吧,今天能有这么多收穫都是老二的功劳,他想试试就开吧。” 王凤一脸不情愿,乾脆眼不见为净,躲去厨房收拾去了。 那可是上千块的东西啊,要是开不出那啥美乐珠,全糟蹋了。 吴岁笑著拍拍陈雪,让她跟上去安慰大嫂。 既然决定了要开螺,怎么弄出螺肉就成了问题。 如果直接拿锤子砸,万一里头真有珠子,一锤子下去砸出裂纹,几百万直接变废品。 如果拿刀剜,也容易刮伤珠子。 吴刚是个老手,他摆摆手。 “都別乱动,这事交给我。” 他跑去杂物间找来铁丝,弯成一个鉤子,顺著椰子螺的壳口探进去,鉤住螺肉比较坚韧的部分,然后把椰子螺倒吊在晾绳上。 十几个椰子螺,一字排开掛在半空中。 “大哥,这能行吗?”苏宇看得直挠头。 “放心吧。”吴刚拍了拍手上的灰, “螺肉离开水,过几个小时就会脱水收缩。“ “等它自己没力气了,整坨肉就会掉下来。” 安置好椰子螺,吴岁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涛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林涛的声音。 “阿岁啊,这颱风天,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家里缺什么东西?” “涛哥,颱风小了,我去沙滩上转了一圈,捡了点东西,有点多,你下午有空过来一趟吗?” 林涛在那头笑了:“这鬼天气能捡到啥?几只烂螃蟹还是死鱼?你直接拿镇上卖得了,我这收购站今天都关门了。” “野生海参。”吴岁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林涛的声音拔高。 “啥玩意儿?野生海参?有多少?” 吴岁看了一眼盆里:“大概有几百斤吧,还有些大响螺和青蟹。” “几、几百斤?!”林涛的声音都劈叉了, “阿岁,別卖给比人,我一会就到。” 电话“啪”地掛断了。 吴岁收起手机,衝著家人笑了笑:“行了,这下也不用去镇上卖了,林老板上门来收。” 一家人整理了一下海参和响螺,吴岁趁人不注意,偷偷藏了几根大的。 可院子就这么大,他那点小动作,哪里能瞒得住人。 苏宇看著偷偷摸摸的吴岁,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第48章 要当土匪路霸啊? 下午一家人都翘首以盼,等著林涛来收货。 苏宇和两个小的,盯著螺肉一点点挤出螺壳,嘖嘖称奇。 吴岁坐在院子里,小鸡啄米一样,不时点一下。 陈雪看的好笑,让他进屋去歇会。 可林涛说好了要来收货,他不可能真的回去睡觉,只能又点上一根烟,打起精神。 大嫂已经在门口来迴转悠了好几趟了,看著一脸事不关己的吴刚就气不打一处来。 骂骂咧咧的,数落了一顿大哥,隨后问吴岁。 “老二,林老板没来过咱们家,不会是找不到地方吧?要不让你哥去村口迎一迎?” 吴刚被数落的低著头,听到这话,赶紧起身。 “对对对,我现在就去村口。” 吴岁笑著拉住大哥:“不用,咱们村林老板肯定认识,到了村口问一下就行了。” 吴刚:…… 三点多,一辆带货厢的皮卡车,停在了吴家老宅门口。 林涛和林静兄妹俩,火急火燎地跳下车。 一进院子,林涛看著那几大盆密密麻麻的野生黑刺参,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蹲在盆边,双手颤抖著捞起一条三两多重的海参仔细检查了一番。 “野生的……全是极品啊。”林涛激动得语无伦次。 苏宇也凑过来,看著林涛手里的海参,有些不解。 “这玩意不都长一个样子吗?你怎么看出来是野生的?” 林涛先是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吴岁,见他点头,这才笑著回答。 “你先看顏色,野生海参大多是黑褐色或深灰色,色泽比较均匀,养殖的顏色样浅一些。” “再看刺,野生的排列不规则,长短不一,根部较粗,养殖的排列相对规整,而且更长一些……” 苏宇看起一个看了看,还真和林涛讲的一样。 好奇心满足了,卖货他不感兴趣,又跑去跟小虎和丫丫玩了。 吴岁看著他摇了摇头,招呼林涛和林静先喝茶。 林涛现在哪里有心思喝茶,摆摆手让吴刚帮忙从车上把秤抬下来。 一家人加上林家兄妹,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所有的货过完秤。 野生黑刺参四百八十斤,响螺三十八斤,加上零星的青蟹和杂鱼。 林涛拿著计算器,手指按得飞快。 “阿岁,这批海参品相太好了,我给你按最高价走,总共加起来,46800块!” 林涛直接从皮包里掏出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点清楚后塞进吴岁手里。 王凤看著那厚厚一摞钱,呼吸都快停止了。 一上午赚了4万多?! 这在以前,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王凤直勾勾盯著那一摞崭新的百元大钞,胸口剧烈起伏。 “老二,这……这都是咱们的?” 吴岁笑著把钱塞进陈雪怀里。 “媳妇,收好。” 陈雪手足无措,抱著钱就像抱著个烫手山芋。 院子外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 吴家早上在沙滩上捡了几百斤海参的事,早就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村子。 禁渔期村里人閒著没事就喜欢凑热闹。 这会儿看到有车停在吴家老宅门口,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 有人看到抬上车的海参,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老板,你这海参怎么收的?” 林涛正拿毛巾擦手,听到这话,转头看向门外。 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財,他也没藏著掖著。 “三两以下的我给65一斤,三两以上的,110一斤。” 这价格一报出来,门口围观的人都炸开了锅。 “多少?110?” “我的老天爷,村码头收购站,三两以上的才给90!” “黑心肝的玩意儿,一斤坑咱们20块啊!” 村民们眼睛都红了。 今天早上跟著在沙滩上捡漏的可不少,虽然大头都被吴岁他们捡了,但零零散散一家也都捡了有两三斤。 “老板,我家里有3斤,我这就给你拿过来?” “我有两斤,我现在就回家拿!” “老板你別走啊,等等我……”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皮卡车跟前挤,有几个甚至直接挡在了车头前面。 林涛见这阵势,连连摆手。 “大家別急,听我说。” “我只收大宗货,你们手里那几斤散货,我不收。” 群里人一听不乐意了。 “老板,你这车厢空著也是空著,收谁的不是收啊?” “就是啊,有钱你不赚啊?” 林涛苦笑两声,有些为难。 有钱他难道不想赚吗? 但这不是钱的事。 做水產这行有这行的规矩。 他今天要是把村里的散货都收了,那就是坏了规矩。 以后村里收购站的人,要是也跑到镇码头去截胡,那不是全乱套了吗? 要是这消息传出去,是他坏了规矩,能被同行骂死。 吴岁手上的大货都收了,总要流口汤给別人喝不是。 “这样,大家要是愿意卖,明天拿著货去镇上收购站找我,我按原价收,今天就不收了,大家让让。“ 村民们哪里肯依。 颱风天去镇上,路不好走不说,还得搭车费。 “老板,你就行行好,顺手的事嘛。” “你不收,我们今天就不让你走了。” 有几个泼皮无赖,乾脆一屁股坐在车前。 林静坐在驾驶室里,急得直按喇叭。 林涛额头上也冒了汗,求助地看向吴岁。 吴岁眉头一皱,刚要上前,一道身影已经像一阵旋风般冲了出去。 “都给老娘滚一边去。” 王凤手里抄著一把大扫帚,横眉竖眼地站在了院门口。 “干啥?都想干啥?” “光天化日的,跑到我们老吴家门口耍无赖是不是?” 王凤是真下手,有人被扫帚扫到了裤腿,嚇得往后退了两步。 “大凤,你这就不讲理了,我们卖海参,关你啥事?” 王凤双手叉腰,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呸!” ”林老板是我家老二叫来的,你们要卖要人家能看上你们的东西。“ “人家好声好气跟你们讲规矩,你们倒好,还拦起车来了?” “怎么?要当土匪路霸啊?赶紧滚,再拦著,老娘撕烂你们的嘴。” 她把扫帚在地上重重一顿,指著坐在车前的几个人。 “起不起来?” “不起来我这扫帚可不长眼,扫到你们脸上,可別怪我不客气!” 那几个无赖看著王凤要吃人的架势,心里也发怵,灰溜溜地站起身。 村民们被骂得脸上掛不住,嘟嘟囔囔地散开了些。 王凤转头冲林涛喊。 “林老板,你们赶紧走,我看今天谁敢拦!” 林涛如蒙大赦,赶紧冲王凤和吴岁抱了抱拳。 “阿岁,嫂子,今天谢了。” 说完钻进副驾驶。 皮卡车轰鸣一声,驶出了村子。 看著车走远,王凤“砰”地一声把院门关上,还顺手插上了门閂。 转过身,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刚才那股泼辣劲儿没了,视线又黏在了陈雪怀里的那摞钱上。 第49章 白开了? 院子里,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 吴岁从陈雪手里拿过钱,分成两份。 “大哥,大嫂。” 他把其中一份推到吴刚面前。 “按咱们之前定好的规矩,这批货两成归你们,9360块,你们拿10000块,多的算大嫂出力的钱。” 王凤手在围裙上使劲蹭了蹭,破天荒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心里也清楚,如果没有吴岁,他们连个海参影子都摸不著。 谁能想到颱风天去海边赶海? 那是嫌弃自己命长。 可这么多钱放在眼前,她脑子已经有些转不过弯了。 吴岁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大哥手里。 “大哥,亲兄弟明算帐,说好两成就是两成。” “以后咱们出海抓大货的机会多著呢,你要是每次都这么推脱,以后我可不敢叫你了。” 吴建国也敲了敲菸袋锅子。 “老大,老二给你的,你就拿著。” “把钱存起来,给小虎將来上学用。” 吴刚这才红著眼眶把钱收下。 王凤一把將钱抢过去,贴在胸口,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10000万块啊。” 她拿著钱转身就往屋里跑,第一时间把钱藏起来。 吴岁又数出来500块钱,递给老两口。 “爹,娘,这500块钱你们拿著,前两次分拣我也没给你们钱,今天一起算。” “扯什么鸡吧蛋,我跟你娘帮忙分拣一下,咋能要你钱?赶紧收起来。” 吴老爹一瞪眼,气的鬍子都在抖。 老二以前不著调,现在虽然干正事儿了,但这大手大脚的毛病…… 李翠花也笑著拍了他一巴掌,让吴岁把钱收起来。 可吴岁坚持:“爹,娘,你们付出劳动,就该拿钱,我也没多给,都是按照市场价……” “市场价个屁,现在县里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真是钱多烧的慌。” 李翠花想的多,她是真的怕二儿子以后再把钱给霍霍完了,笑著收下了钱。 “行了,你就別骂他了。“ 她没好气的白了老头子一眼,转头对著陈雪说:“这钱娘收了,给你们存著,以后要用钱再找娘要。” 陈雪自然没意见,吴岁知道孝顺爹娘,她心里是高兴的。 苏宇看著一家子分钱,眼里都是小星星。 吴岁也没忘了他,数出来1000块钱递过去。 “这是你的,別嫌少。” 苏宇欢天喜地的收了钱,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 “谢谢吴哥,这还是我第一次赚钱呢,哈哈哈……小虎,丫丫,走,叔叔带你们去镇上买好吃的。” 两个小的欢呼一声,拉著苏宇就出门了。 钱分完,一家人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回了吊著的那些椰子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苏宇才带著孩子回来,大包小包买了不少零食。 王凤责怪他乱花钱,可苏宇一点都不在乎。 晚饭更是丰盛的不行。 葱爆海参,清蒸大青蟹,外加一锅杂鱼汤,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吃过饭,一家人连电视都不看了,全搬著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盯著那几个快要出壳的椰子螺。 “吧嗒。”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轻响在院子里响起。 “掉下来了。”苏宇第一个跳起来,拿著手电筒就冲了过去。 只见最边上的一个椰子螺,螺肉已经完全脱离了螺壳,软趴趴地掉在盆里。 吴岁走过去,捏了捏,没摸到硬物,拿起一把小刀,在螺肉里又仔细翻找了一遍。 “没有。”吴岁摇摇头。 大家嘆了口气,继续等。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吧嗒吧嗒”的声音接连响起。 十几个椰子螺的肉陆陆续续全掉进了盆里。 吴岁挨个切开翻找,全都是空空如也。 最后,只剩下那个十五斤重的巨型椰子螺还没掉。 当时在海滩上,吴岁脑子里的雷达光幕显示,这个大螺的位置散发著一团极其耀眼的蓝光,甚至带著点金色。 那种亮度的蓝光,绝不是一个普通海螺能发出来的。 吴岁篤定,好东西肯定在这个大螺身上。 “这大傢伙真能憋啊。”吴刚搓著手,急得在院子里直转圈。 晚上十点多,就在大家快要熬不住的时候。 “噗通!” 一声闷响。 那坨足有五六斤重的巨大螺肉,重重地砸进了塑料盆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我的娘啊,可算是出来,比生孩子还熬人。”王凤激动得猛拍大腿。 全家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苏宇拿著三个手电筒,从不同角度打光,把塑料盆照得亮如白昼。 吴岁深吸一口气,拿起小刀。 他没有直接切,而是先用双手在粘稠的螺肉上仔细摸索。 美乐珠如果存在,通常会被包裹在螺肉的肠腺或者外套膜里,摸起来会有明显的硬块。 吴岁的双手在螺肉里一点点揉捏。 一遍…… 两遍…… 没有。 没有任何硬物。 吴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死心,拿起小刀,顺著螺肉的纹理,把这坨巨大的肉块切成了薄片。 还是没有。 乾乾净净,全是肉。 “哎……” 院子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嘆息声。 王凤一屁股坐回马扎上,满脸失望。 “我就说嘛,那种几百万的运气,怎么可能轮得到咱们。“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明天把这肉炒个青椒,也算尝个鲜。” 吴建国也磕了磕菸袋锅子,背著手往屋里走。 陈雪拍了拍吴岁的肩膀,轻声安慰:“阿岁,没事的,咱们今天已经赚得够多了。” 只有吴岁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案板上的那堆碎肉。 不可能! 系统的雷达探测从来没有出过错! 那团耀眼的蓝光,绝对不可能是几斤普通的螺肉。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吴岁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葡萄架上。 那个巨大的黄底黑斑椰子螺空壳,还在铁丝上微微晃荡。 吴岁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走过去,一把將那个空螺壳扯了下来。 “老二,你干啥?”吴刚被嚇了一跳。 吴岁没理他,直接从苏宇手里抢过手电筒。 椰子螺的內部结构是螺旋状的,越往里越深,平时根本看不见最底部的情况。 吴岁把手电筒的强光,直接顺著螺壳的口子,直直地照进了最深处。 一道微弱却极其纯粹的橘红色反光,在螺壳的最底部,一闪而过…… 第50章 美乐珠 吴岁盯著螺壳深处那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眼睛微眯。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海风吹过葡萄架的沙沙声。 “大哥,去柴房把斧头拿来。” 吴岁突然转头,衝著还愣在原地的吴刚伸出手。 吴刚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疑惑。 “拿斧头干啥?这壳子也能卖钱,肉都在盆里呢。” 王凤一听要拿斧头,顿时急了,几步走过来挡在吴刚面前。 “老二,你疯啦,这椰子螺壳,林老板走的时候可说了,这么大的,要是卖给镇上那些做工艺品的,最少能卖一百多块钱。” “一百多块啊,能买十几斤肉了,赶紧给我放下。” 说著她伸手就要去抢吴岁手里的螺壳。 吴岁侧身躲开,没搭理大嫂的咋呼,再次看向吴刚。 “大哥,去拿斧头。” 吴刚向来听这个弟弟的话,见吴岁脸色认真,也没再多问,转身就往柴房跑。 “哎哟喂,你个死脑筋,他让你拿你真拿啊。” 王凤气得直跺脚,转头向公公求救。 “爹,你管管老二,今天赚了钱是没错,但也不能这么造啊,一百多块钱的东西,听个响就没了。” 吴建国把菸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皱著眉头走上前。 “老二,没出珠子就算了,这壳子留著也是个进项,別犯浑。” 李翠花也跟著劝,都觉得吴岁是没开出珍珠,心里有气,想拿这螺壳撒气。 吴岁摇摇头,把那个巨大的椰子螺壳平放在石板地上。 “爹,娘,这壳子里有东西。” “有啥东西?肉都掉光了,我刚才拿手电筒照得清清楚楚,里面连根毛都没有。” 苏宇凑过来,满脸不信。 这时候,吴刚提著斧头跑了回来,递给吴岁。 吴岁接过铁锤,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老二,你真砸啊?”王凤心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吴岁根本不废话,双手握住锤柄,小心翼翼的砸了下去。 价值上百块的完美螺壳,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破烂。 “哎哟我的老天爷,败家子啊!”王凤心疼得直抽冷气。 吴建国也嘆了口气,摇著头转过身准备回屋。 吴岁扔掉铁锤,蹲下身子,双手在那堆碎壳里快速翻找。 螺壳的底部结构非常复杂,有一层极其隱蔽的內腔。 刚才螺肉脱落时,唯独最里面那一小截肠腺被卡断了,留在了內腔死角里。 吴岁扒开两块大一点的碎片,手指在碎肉渣里一抠。 一个圆滚滚,硬邦邦的物件,顺著他的指尖滚落到了手心里。 吴岁在衣服上擦掉上面的粘液。 借著院子里昏暗的灯光,那颗珠子终於露出了真面目。 个头足有龙眼那么大。 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鲜亮,饱满的橘红色。 表面光洁圆润,布满了一层层如同水波荡漾般的奇特纹理。 吴岁把珠子捏在指尖,举到半空。 “臥槽……” 原本还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苏宇,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动静。 他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直接扑到了吴岁跟前。 “哥,別动,千万別动!” 苏宇的声音都在发抖,脑袋几乎要贴在吴岁的手上。 他一把抢过旁边石桌上的手电筒,直直地打在那颗橘红色的珠子上。 手电筒的光束穿透珠子,奇蹟发生了。 那颗原本只是表面有纹理的珠子,在强光的照射下,內部竟然仿佛燃烧起了一团火焰。 那一层层水波纹,变成了跳动的火苗,在珠子內部流转不息。 “火……火焰纹……” 苏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盯著那颗珠子,眼眶都红了。 “真的是火焰纹……这么大……这么圆……” 王凤被苏宇这疯疯癲癲的举动搞懵了,凑上前看了一眼。 “不就是个红色的玻璃球吗?苏少爷,这玩意真能值两百万?” “能,怎么不能?!”苏宇猛地转过头,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大嫂,这颗美乐珠虽然不是正红的,但够大够圆,肯定能卖上百万。” 这话一出,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海风的声音似乎都停了。 王凤张著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吴岁笑著把美乐珠递给陈雪,陈雪接过珠子,手抖的快拿不稳。 看了两眼,又急忙塞回吴岁手里。 今天早上赚了四万多,她就觉得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这颗珠子,居然能值上百万? 陈雪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石板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吴建国刚走到堂屋门口,听到苏宇这番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啪嗒。” 他手里那个攥了半辈子的菸袋,掉在青石板上,摔成了两截。 老头子却浑然未觉,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吴岁手里的珠子,嘴唇哆嗦著。 李翠花赶紧弯腰去捡菸袋,可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怎么也捏不住那根烟杆。 吴刚更是夸张,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个装著碎螺壳的塑料盆里,浑身僵硬。 吴岁看著全家人的反应,把珠子在衣服上蹭了蹭,顺手塞进了口袋里。 “行了,都別愣著了,苏宇这也只是个估价。” 吴岁语气平静,仿佛刚才装进口袋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二哥,你別乱塞啊,这玩意儿娇贵得很,刮花一点点,几十万就没了。” 苏宇急得直跳脚,恨不得衝上去把吴岁的口袋缝起来。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搓著手,急得满头大汗。 “不行,这东西太贵重了,我虽然懂一点,但也不敢隨便拍板。” 苏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吴岁,眼神火热。 “二哥,这珠子虽然是橘红色,不是最顶级的正红色,但这尺寸和火焰纹,绝对是稀世珍品!” “价值肯定在七位数以上。” “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给我姐打电话……” 苏宇一边说,一边拔腿就往屋里跑。 “我姐认识魔都最大的珠宝行老板,只要她確认了,这珠子立马就能变现!” 吴岁有些无语,他真没想卖啊。 现在美乐珠虽然也很贵,但和几十年后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不过看著一家人眼睛放光,就由著苏宇打电话去问了。 第51章 快跑,母老虎发威了 苏宇捏著手机,手指头都在哆嗦。 拨號键按了三次才按对。 电话接通苏宇扯著嗓子就喊:“姐,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若雪清冷的声音:“大晚上你发什么疯?” “不是,姐,你听我说,美乐珠!我们开出美乐珠了!” 苏宇压著嗓子,但掩饰不住声音里的激动。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確定?多大的?”苏若雪的语速明显变快了。 “龙眼那么大,橘红色,有火焰纹,在手电筒下面亮得跟著火一样。” “什么?!” 苏若雪向来稳重的声音,破天荒地拔高了八度,甚至隔著听筒都能听见她呼吸急促的声音。 “姐,这能值多少钱?” “橘红色,龙眼大小,满火焰纹……”苏若雪在那边快速念叨著,紧接著大喊, “苏宇,你把电话给吴岁。” 苏宇赶紧把手机塞到吴岁手里。 “餵。”吴岁语气平淡。 “吴岁,你听好,那颗珠子你千万千万要收好,找个最安全的地方放起来!” 苏若雪在那边急得不行,“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也不要隨便拿出来,我明天一早就带人过去,不管多大风雨我都过去!” “行,我知道了,你別太著急,颱风天路上不安全。” “哎呀,你別不上心,那东西要是真像苏宇说的那样,起步价就是一百万,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行了,你注意安全,明天见。” 吴岁隨手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苏宇。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苏若雪在电话里的喊声,因为太激动,漏音漏得全家都听见了。 一百万! 起步价。 王凤一翻白眼,直挺挺地往后倒。 “大嫂。”陈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王凤。 王凤靠在陈雪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一百……一百万?”她抓住陈雪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吴建国蹲在地上,双手抱著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祖宗保佑,祖宗显灵了啊……” 李翠花急得团团转。 “藏哪?这可藏哪啊?”她衝进堂屋,又跑出来, “放米缸里?不行不行,米缸不顶事,要不我把床板撬开?” 吴刚猛地站起身。 他二话不说,衝进柴房,拖了一把生锈的铁锹出来。 “大哥,你干啥?”吴岁问。 吴刚双手握著铁锹柄,往院门后面一站。 “今晚我不睡了。”他瞪著通红的眼珠子,“谁敢进来,我一铁锹劈了他!” 苏宇也跟著凑热闹,从墙角摸了半截砖头。 “二哥,我也来守夜,这可是上百万的宝贝,丟了能心疼死。” 一百万对於苏宇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但这种自身经歷捡钱的事情,实在是太刺激了。 看著这如临大敌的一家人,吴岁觉得有些好笑。 “行了,都別折腾了。” 他从兜里把那颗珠子掏出来,隨手拋了两下。 这个动作把全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哎哟我的祖宗,你別扔啊!”王凤嚇得尖叫起来,伸手就要去接。 吴岁稳稳接住珠子,从陈雪手里拿过一块乾净的软棉布,把珠子小心翼翼地包了好几层。 然后,他把这个小布包塞进陈雪的手里。 “媳妇,你贴身收好。” 陈雪双手捧著那个布包,觉得重若千钧。 “阿岁,我……我害怕弄丟了。” “丟不了,就在咱们自己家里,能飞到哪去?”吴岁拍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 全家人见吴岁这么镇定,心里的慌乱稍微平復了一点。 “老二,这能行吗?”吴建国还是不放心。 “爹,越是藏得严实,越容易出岔子,就带在身上最安全。”吴岁摆摆手, “行了,都赶紧回屋睡觉,明天苏老板就来了,熬著干嘛?” 吴刚死活不肯走,坚持要守在门后。 王凤也不管他,拉著陈雪就往屋里走。 “小雪,走,今晚咱俩互相盯著。” 陈雪被王凤拽进了屋。 夜深了。 颱风天刚过,外面的风还是很大,呼呼地刮著。 院墙外头,几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 赖二缩著脖子,后面跟著陈富贵和两个閒汉。 “二哥,你听准了吗?吴家真弄到大宝贝了?” “废话!”赖二吐了口唾沫, “白天林老板来收货,给了四万多,我亲眼看见的。“ “刚才他们院子里又喊又叫的,肯定还有好东西没卖。” 几个閒汉一听,眼睛都绿了。 “那咱们翻进去摸一把?” “摸你娘个头!”赖二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 “吴老二现在跟个活阎王似的,你敢惹他?“ “咱们先听听动静,看看他们把东西藏哪了,明天等他们出门……” 几个人贴在院墙上,竖起耳朵。 院子里。 吴岁本来已经回屋躺下了。 陈雪和王凤在里屋嘀嘀咕咕,他就在外间靠著椅子闭目养神。 外面的风声很大,但吴岁的听力远超常人。 墙根底下那种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全没逃过他的耳朵。 吴岁睁开眼,走到里屋门口,敲了敲门框。 “媳妇,出来一下。” 陈雪赶紧披上衣服出来。 吴岁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 陈雪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转身又回了里屋。 没过半分钟,王凤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连鞋都没穿好,趿拉著拖鞋,满脸怒容。 “大嫂,水在厨房里。”吴岁指了指方向。 王凤衝进厨房,端起一个大塑料盆,躡手躡脚地走到院墙边。 吴岁在后面指了指位置。 王凤点点头,双手猛地一用力。 “哗啦!” 一大盆腥臭无比的泔水,越过院墙,泼了出去。 墙外顿时响起几声悽厉的惨叫。 “啊!什么东西!” “哎哟臥槽,好臭!进我嘴里了!” 王凤双手掐腰,扯开嗓门就骂。 “哪个不长眼的狗杂种敢在老娘墙根底下听窗户?活腻歪了是吧?” “今天泼的是泔水,明天老娘就泼大粪!” “再敢来吴家门口转悠,老娘剁了你们的狗爪子。” 外面的赖二几人被泼了个透心凉。 被王凤这一通破口大骂,几个人嚇得魂飞魄散。 “快跑快跑,母老虎发威了。” 听著外面远去的脚步声,王凤这才得意地哼了一声,把塑料盆往地上一扔。 “一帮怂货玩意儿,还敢打咱们家主意。” 吴岁竖起大拇指:“大嫂威武。” 王凤拍拍手:“行了,赶紧睡去吧,有大嫂在,谁也別想动咱们家一分钱。” 屋里终於安静下来。 吴岁回到床上,苏宇已经睡的四仰八叉。 看著没心没肺的富二代,他只能把人往里面踹了几脚,才和衣躺下。 第52章 不想卖 清晨,天还没亮。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敲响,力道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门后,吴刚猛地睁开眼,从地上弹起来。 他昨晚就在门后坐了一宿,早上实在熬不住了才睡著。 听到动静,他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铁锹,紧紧握住铁锹柄。 “谁!”吴刚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紧张,甚至有些发颤。 “吴大哥,是我,苏若雪。”门外传来清脆的女声。 吴刚愣了一下,赶紧凑到门缝上看了看,確认是苏若雪的声音后,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把铁锹靠在墙边,手忙脚乱地拉开门栓。 门外,苏若雪撑著一把黑伞,旁边站著一个满头银髮的老爷子。 老爷子手里紧紧拎著个银色的密码箱,看起来十分专业。 “苏老板,这么早就来了啊。”吴刚赶紧把人让进院子。 “老二,苏老板来了,快起来……” 吴岁其实一晚上也睡的不踏实,听到动静,就醒了,后面跟著还在揉眼睛的苏宇。 “姐,你真冒著雨赶过来了啊?” “嗯,你在这没给人添麻烦吧?”苏若雪把伞收好,直接无视了弟弟。 苏宇委屈巴巴:“哪能啊,我帮二哥赚了钱呢,我们昨天捡了好多海参,那颗美乐珠,也是赶海捡的……” 说起赶海的事情,苏宇喋喋不休,有说不完的话。 跟著苏若雪的老先生笑著点点头,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吴岁身上。 吴岁知道他们来的目的,把人让进堂屋,让大哥去烧水泡茶,就去找陈雪拿美乐珠。 陈雪和王凤也早就醒了,或者说,一家人除了小虎和丫丫,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这会听到动静,全起来了。 陈雪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个棉布包走了出来。 吴建国和李翠花站在墙角,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显得有些侷促。 王凤更是连头髮都没梳,乱蓬蓬的像个鸡窝,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布包,生怕它飞了。 “陈老,麻烦您了。”苏若雪对身边的老爷子客气了一句。 被称作陈老的老爷子点点头,把密码箱放在八仙桌上,“啪嗒”一声打开。 他先是戴上了一副雪白的棉手套,然后拿出一把精密的卡尺和一个专业的强光手电筒。 “拿出来我看看。”陈老的声音很稳,透著一股子见多识广的淡定。 吴岁从陈雪手里接过布包,一层层打开。 那颗橘红色的美乐珠,静静地躺在棉布中央。 陈老原本浑浊的老眼,在看到珠子的瞬间,亮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珠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屋子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王凤大气都不敢喘,两只手绞著衣角。 吴刚站在她旁边,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特別响。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 陈老拿著卡尺量了又量,用强光手电从各个角度照了又照。 甚至还拿出一个小型放大镜,贴著珠子表面看。 最后,他把珠子放回棉布上,摘下手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小姐,这……这颗美乐珠,品相不错。” 陈老虽这么说,但声音发抖,激动得满脸通红,可见不止是不错。 苏若雪哪里不明白陈老的意思,这是怕吴岁狮子大开口,故意帮自己压价呢。 她笑了笑:“陈老有话直说就行,吴岁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不用藏著掖著。” 陈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其中还有这层关係。 訕訕的笑了笑,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这颗美乐珠,正圆,尺寸极其罕见,更难得的是这火焰纹,满火!” “从里到外透著光,在强光下亮得惊人,如果是正红,就更完美了。” “克重呢?”苏若雪追问。 “我刚才掂量了一下,超过了一百克。” 陈老看著美乐珠,眼里满是讚嘆。 “老朽入行四十年,鑑定过的珠宝无数,但这么大的野生美乐珠,也是头一回见。” 苏若雪点点头,转过身,直面吴岁。 “吴岁,咱们算是朋友,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她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三百万,我私人收藏了。” 三百万? 轻飘飘的几个字,把一屋子人炸的脑瓜子嗡嗡的。 王凤两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哎哟,大嫂!”陈雪嚇了一跳,赶紧一把扶住她,差点被带得一起摔倒。 “三……三……三……”吴刚结巴了半天,愣是没把后面的字说出来,脸憋得通红。 吴建国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双手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李翠花赶紧过去给他拍后背,嘴里不停地念叨:“老天爷啊,祖宗显灵了啊……” 三百万! 昨天卖海参赚了四万多,他们觉得已经是天降横財,连做梦都能笑醒。 现在这颗珠子,竟然能卖三百万? 全家人的反应,都在苏若雪的意料之中。 她看著吴岁,等著他点头。 她觉得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笔巨款。 可吴岁却摇了摇头,把棉布包重新包好,动作不紧不慢。 “若雪,这珠子,我没打算卖。”吴岁语气平淡。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全愣住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刚缓过一口气的王凤,差点又抽过去。 “老二,你疯啦!”王凤扯著嗓子嚎了起来,挣脱陈雪的手,直接衝到吴岁面前, “三百万啊,你不卖留著下崽?你是不是脑子又进水了?” 吴岁:……“又”是什么意思? 苏宇也急了,在旁边直跳脚。 “二哥,你是不是嫌少?“ “我姐给的绝对是公道价,这东西虽然稀罕,但三百万已经是顶天了,你別不知足啊!” “不是钱的事。”吴岁把布包塞回陈雪手里,看著苏若雪解释, “这美乐珠现在卖,太亏了,这东西有很大的升值空间,留在手里,过个几年,肯定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说到这,吴岁转头看向陈雪,声音放柔。 “再说了,这么好的东西,我想留著,找个好师傅打磨一下,给你做个吊坠。” 第53章 卖出天价 陈雪愣住了。 她看著吴岁,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吴岁以前混帐,赌博还爱喝酒,对她和丫丫一点都不上心。 要不是大哥两口子帮衬,他们这个家早就散了。 现在吴岁虽然不一样了,处处都想著自己。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把几百万的宝贝做成首饰送给她。 这份心意……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吴岁看著媳妇又红了眼睛,温柔的帮她擦了擦。 “別哭啊,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陈雪点点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顺从。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水。 “阿岁,这珠子,咱们卖了吧。”陈雪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十分坚决。 吴岁皱了皱眉:“媳妇,咱们现在不缺这点钱,以后我出海赶海,能赚更多。“ “买船、盖房的钱,我肯定能赚回来。” “但这美乐珠,以后可真不一定能碰上了。” “我知道你能赚钱。”陈雪红著眼眶,直视著吴岁,態度异常强硬, “我也知道你对我好,想把好东西留给我。“ “可我不需要什么首饰,我一个渔家女人,天天风吹日晒的,戴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给海鲜看吗?” 陈雪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阿岁,你不是说要盖两层大红砖房吗?” “你不是说要买大船出海吗?” “咱们家底子薄,这些都需要钱啊。” “这珠子虽然好,但放在家里,我天天提心弔胆,晚上连觉都睡不踏实,生怕招来贼。” “只有换成真金白银,拿在手里,我这心里才踏实。” 王凤在旁边拼命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对对对,小雪说得太对了,老二,你听小雪的吧,这可是三百万啊!“ “有了这钱,你们小两口去城里买房,丫丫以后能去城里上学,不比窝在这小渔村强?” 吴建国也嘆了口气,跟著点头。 “老二啊,小雪是个过日子的好女人,她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 “这东西太贵重,放在家里是个祸患啊。” “古人说得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咱们真藏不住这东西,以后说不定给家里找来灾祸。” 吴岁看著陈雪。 他没想到,平时在家里唯唯诺诺,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陈雪,在遇到这种大事的时候,竟然能这么果断,这么坚决。 “媳妇,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陈雪用力点头,“卖给苏老板,有了这钱,你能买大船,能干你想乾的大事。” 吴岁无奈地笑了笑。 既然媳妇都拍板了,全家人也都这个態度,他还能说什么? 更何况,现在確实需要第一桶金来启动他的计划。 千禧年,正是网际网路开始发展的时候。 国內现在的几大巨头还没真正崛起,有了这笔钱,他也有底气好好拼一把。 “行吧,听你的。”吴岁转头看向苏若雪,“若雪,三百万,这珠子归你了。” 苏若雪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她真怕吴岁犯轴,死活不肯卖。 这颗美乐珠,她確实非常喜欢,不仅可以作为私人收藏,还能在关键时刻作为家族企业的展示品,提升品牌形象。 “好!”苏若雪立刻掏出手机,“把你的银行卡號给我,我现在就让財务给你转帐。” 吴岁报了一串卡號。 苏若雪拨通了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王凤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吴刚不停地搓手,手心全是汗。 五分钟后。 “叮!” 吴岁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简讯提示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脆,所有人的注意力聚焦在吴岁的手里。 吴岁看著屏幕上那一长串的零,足足数了三遍。 【您的尾號为xxx的储蓄卡帐户,於x月x日转入人民幣3,000,000.00元。当前余额为3,052,600.00元。】 三百万,一分不少,真真切切地躺在他的银行卡里。 吴岁把手机递给陈雪。 陈雪看著屏幕上的数字,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两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捂著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这是高兴的泪水,是彻底摆脱贫穷,看到希望的泪水。 王凤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拍著大腿喊。 “发財了,真的发財了。” 吴刚咧著嘴,傻呵呵地直乐,眼眶也红了。 吴建国和李翠花互相搀扶著,老泪纵横,连连感嘆祖宗保佑。 苏若雪把美乐珠小心翼翼地装进密码箱,递给陈老。 “吴岁,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苏若雪看著吴岁,语气诚恳。 “客气了,各取所需罢了。”吴岁收起手机,转头看向门外的雨幕。 有了这三百万,他终於有了彻底改变这个家命运的底气。 买大船、盖新房,甚至包海域搞养殖,这些原本需要长时间积累的计划,现在都可以提前启动了。 外面的雨势渐渐变小,天边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吴岁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吴刚。 “大哥。”吴岁突然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哭笑声。 吴刚赶紧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哎,老二,咋了?” “去码头看看有没有硬货,咱们今天好好庆祝一番,也让若雪和陈老尝个鲜。” 王凤这才反应过来,一家人早上起来,连口水都没喝。 “对对对,走,赶紧去,收购站应该有好货,今天开心,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说著她急急火火的衝进厨房,拎著篮子就往外走。 “小雪,走,咱们去多买点菜。” “苏老板,你们先坐一会,一定要留下吃饭,別嫌弃。” 苏若雪这会也不著急了,笑著答应,还要跟王凤他们一起去码头转转。 苏宇自告奋勇,陪著他们一起了,吴岁兄弟俩则在家招呼陈老。 第54章 死过一次,总得活出点人样来 王凤和陈雪办事麻利。 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拎著满满两篮子海鲜从码头回来了。 这会天已经大亮,外头的风虽然还有点紧,但雨已经彻底停了。 “苏老板,陈老,家里简陋,你们凑合吃一口。” 王凤把几个大海碗端上八仙桌,热气腾腾,鲜香扑鼻。 本地人吃早饭没那么多讲究,最地道的就是这一碗海鲜面。 虽然没什么值钱的高档货,但架不住新鲜。 刚打捞上来的花蛤,个头饱满的虾爬子,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小杂鱼,全被王凤一股脑燉进了锅里。 麵条吸满了海鲜的汤汁,呈现出诱人的微黄色。 苏若雪原本还有点端著,毕竟是魔都来的大小姐。 可闻到这股子霸道的香味,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陈老更直接,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口麵条送进嘴里。 “呼嚕嚕……” 老头吃得毫无形象,一边吸溜一边冲王凤竖大拇指。 “你这手艺绝了,这汤头,鲜得掉眉毛啊。” 王凤被夸得脸发红,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您老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这玩意儿在咱们这不值钱,就是吃个新鲜。” 苏若雪也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没有多余的调料,就是纯粹的海鲜本味。 鲜甜浓郁,比她在高级餐厅吃的那种精致摆盘好吃太多了。 一顿早饭,几个人吃得大汗淋漓,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吃饱喝足,吴岁把吴刚拉到院子嘀咕了几句,吴刚就匆匆出门了。 送走大哥,吴岁回到堂屋。 “陈老,苏老板,今天上午反正在家也没事,要不咱们去海边转转?” “好啊!”还没等苏若雪说话,陈老先站了起来,老脸上满是兴奋。 “听小宇说你们赶海捡了那么多好东西,老头子我早就心痒痒了,今天非得亲自去见识见识不可。” 吴岁进屋找了一套大哥平时穿的旧衣服。 衣服虽然旧,但洗得乾乾净净。 陈老也不嫌弃,三两下套在身上,又换上了一双黑色高筒胶鞋。 原本那个一身儒雅气的珠宝鑑定专家,变成了一个乾瘦的本地老渔民。 苏宇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手拎著水桶,一手拿著长柄沙铲,兴奋地在院子里直蹦躂。 “陈爷爷,您跟著我,这片海滩我熟得很,保准带您抓大螃蟹。” 陈老乐呵呵地应著,一老一少兴冲冲地出了院门,直奔村外的滩涂。 吴岁和苏若雪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颱风还没停,但风小了不少,空气里透著一股子浓重的海腥味。 脚下的土路有些泥泞,苏若雪今天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脚下是一双防水短靴,走起路来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两人並肩走著,海风把苏若雪的头髮吹得有些乱。 她伸手將碎发別到耳后,偏过头打量了吴岁一眼。 “行了,別装了。” 苏若雪突然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啊?”吴岁装傻,“装什么?” 苏若雪轻笑一声,白了他一眼。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颱风都没过呢,海滩上乱七八糟的,你特意把我和陈老留下来,还让我们去赶海,打的什么鬼主意?” 她停下脚步,直视吴岁。 “吴岁,我真心拿你当朋友,有事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吴岁被戳穿了心思,也不觉得尷尬,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嘿嘿……资本家就是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指了指远处广阔的海面和长长的海岸线。 “你看看这片海,水质好,海產丰富,但村里人穷,为什么?” 苏若雪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没接话,等著他的下文。 “因为没有销路,没有加工能力。”吴岁收起玩笑的態度,语气认真起来, “大傢伙辛辛苦苦打上来的好东西,只能低价卖给收购站,利润全被中间商赚走了。” “你之前说,想在厦市周边建个海產品加工厂。” “我觉得,我们村这片地方,或者镇上,就是最好的选择。” 苏若雪双手抱在胸前,並没有因为吴岁救了她弟弟就盲目答应。 生意归生意,开加工厂,要考量的东西很多。 “吴岁,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 “但你们这里的交通太差了,从镇上到市里,路况不好,大货车进出不方便,物流成本会大大增加。” “而且,建厂需要大量熟练的工人,这里的劳动力素质能不能达標,也是个未知数。” 吴岁笑了笑,胸有成竹。 “交通问题你不用担心,最多不出半年,市里就会规划一条沿海新公路,直接连通镇上和市区。” 苏若雪眉头微皱,这种消息吴岁一个渔民怎么会知道? 吴岁没解释,继续拋出筹码。 “至於人工,那就更不用愁了。“ “村里閒著的妇女劳动力多的是,只要给工钱,她们干活比谁都卖力,而且成本极低。” “最关键的是原材料。” 吴岁压低声音。 “你把厂子建在这里,就是直接从源头拿货。” “只要价格比收购站稍微公道一点点,十里八乡的渔民都会把海鲜送到你的厂里。” “省去了长途运输的损耗,这笔帐,你应该比我算得明白。” 苏若雪沉默了。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脑子里正在快速计算著吴岁提出的这些条件。 如果沿海公路真的能修通,那这里的確是个绝佳的建厂地点。 “你现在的野心不小啊。”苏若雪重新迈开步子,语气里多了一分讚赏, “有了这三百万,你打算怎么干?” 吴岁踢飞路边的一块小石子。 “买船是肯定的,不仅要买,还要买大船,能去远海作业的那种。” “但我不想只靠天吃饭,还想包下一片海域搞养殖,再弄个小型的粗加工坊。“ “如果你的加工厂能落户,咱们刚好可以合作。” 苏若雪越听越心惊。 这哪里像是一个曾经沉迷赌博,混吃等死的二流子能说出来的话? 没错,苏若雪早就调查过吴岁。 可调查的结果,怎么都和现在的吴岁沾不上关係。 “吴岁,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经歷了什么,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吴岁哈哈一笑,打了个哈哈。 “人嘛,死过一次,总得活出点人样来。” 第55章 这比在古玩市场捡漏刺激多了 建厂的事,三言两语定不下来。 苏若雪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这么大投资不可能因为吴岁几句话就拍板。 吴岁提这茬,也就是埋个种子。 成不成的,看苏若雪怎么考量。 两人默契地收了话头,加快脚步去追前面的一老一少。 风比早上又小了不少。 站在岸边,看向滩涂。 好傢伙,密密麻麻全是人。 昨天的野生海参太刺激人了,村里男女老少能动的全出动了。 这帮人跟地毯式搜索似的,恨不得把沙子都犁一遍。 苏宇拎著个空桶,垂头丧气地走过来。 “岁哥,这帮人太猛了,连个螃蟹腿都没给咱们留啊。” 陈老笑著摇头,嘆了口气。 “是啊小吴,我这老骨头转了半天,就捡了几个破海螺,这赶海也不像小宇说的那么容易嘛。” 吴岁乐了,赶海又不是出来玩,怎么可能轻鬆。 “陈老,好东西哪能满地都是。“ “昨天那是颱风刚过,海浪把深水区的东西卷上来了。” “村里这些人,大半夜退潮就来抢,有好东西,也早被搜刮乾净了。” 苏若雪看著满滩涂的人,摇了摇头。 “那咱们今天白跑一趟?” “跟我来。”吴岁转身换了个方向,“咱们不去凑热闹,去那边看看。” 他指的方向,是一片远离人群的硬沙滩。 那地方地势高,退潮早,平时很少出货,村里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吴岁走在前面,顺势在脑海里开启了系统雷达。 果不其然,昨天的盛况一去不復返,零星几个黯淡的白光,连下铲子的欲望都没有。 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硬沙滩走。 苏宇嘴里还在嘟囔,抱怨起得太早没睡够。 突然,吴岁脚步一顿。 雷达光幕边缘,亮起一片刺眼的白光! 那光太亮了,成片成片地连在一起,晃得吴岁脑子都懵了一下。 这是他得到系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密集的白光。 “二哥,怎么不走了?”苏宇差点撞在吴岁背上。 吴岁没说话,快步走到白光最密集的地方,蹲下身,手里的长柄沙铲直接插进沙子里。 这片沙滩很硬,挖起来有些费力。 吴岁用力一撬,翻开一块带著海泥的沙土。 一个鸡蛋大小的贝壳滚了出来。 苏宇凑近一看,顿时泄了气。 “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这不就是花蛤吗?” “码头几毛钱一斤,炒一盘全是壳,肉还没指甲盖大。” 陈老也有些失望,他虽然不懂海產,但也吃过花蛤,確实不值什么钱。 吴岁捡起一个贝壳,在海水里涮了涮泥,仔细端详。 隨后眼睛都亮了:“这可不是花蛤。” 苏宇瞥了一眼有些不服气。 “怎么不是?这壳上的花纹,这形状,早上不是还吃了?” 吴岁把贝壳递到苏宇面前。 “花蛤的壳是长椭圆形的,表面比较平滑,花纹多,你再看看这个。” 苏宇接过来,仔细打量。 “咦?这壳好像厚一点,圆一点。” “这叫血蛤。”吴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花蛤外壳平滑,血蛤外壳有放射状的肋纹,摸起来有明显的凹凸感。” 苏若雪也来了兴趣,凑近看了看。 “血蛤?我听说过,据说营养价值很高。” “对。”吴岁点头,“这东西可是个好东西。“ “血蛤的汁液是红色的,像血一样,所以叫血蛤。” “老一辈人都说这玩意儿大补,特別是女人坐月子,或者贫血的人,吃这个最管用。” 苏宇也来了兴趣,张嘴就问。 “那能卖多少钱?” “野生个头大的血蛤,现在市场上起码能卖到二三十块一斤。” “要是到了过年过节,价格还得翻倍。”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好养活,运输不容易死,饭店老板最喜欢收。” 苏宇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二三十一斤?这不起眼的小东西这么值钱?” 吴岁没搭理他,继续用沙铲在附近挖了几下。 每一铲子下去,都能翻出一两个甚至几个血蛤。 这密度,简直像是在白捡钱。 系统雷达显示,这片硬沙滩地下,几乎铺满了一层血蛤。 面积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发財了,发財了!”苏宇激动得直搓手,蹲在地上开始刨。 陈老也乐呵呵地拿著沙铲帮忙。 吴岁看了一眼这片沙滩,眉头微皱。 靠他们四个人,挖到天黑也挖不完。 而且这地方虽然偏,但保不齐一会儿就有村民溜达过来。 一旦被村里人发现,那场面可控制不住。 这可是实打实的钱。 吴岁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大嫂王凤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餵?老二啊,怎么了?你们不是陪苏老板赶海去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王凤大嗓门的声音,还夹杂著锅碗瓢盆的动静。 “大嫂,你跟小雪別收拾了,赶紧带上工具来东边那片硬沙滩。” “去那干啥?那破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別废话,赶紧来,带几个大蛇皮袋,把家里能装东西的桶全带上。” 吴岁压低声音,“这有大货,成片的血蛤。” 电话那头没声了。 “嘟嘟嘟……” 直接被掛断。 吴岁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苏若雪。 “今天这赶海体验,可能要变成体力活咯。” 苏若雪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我可不怕吃苦,这血蛤挺有意思,我也来帮忙。” 四个人直接开干。 吴岁负责用铁锹把沙土翻开,苏宇、苏若雪和陈老负责在翻开的泥沙里捡血蛤。 没过二十分钟,苏宇带来的那个水桶就装满了一半。 “岁哥,这东西也太密集了,一铲子下去全都是!” 苏宇兴奋得满脸通红,手上全是泥也顾不上了。 陈老也是越捡越精神。 “这比在古玩市场捡漏刺激多了,实打实的收穫感啊。” 吴岁一边挖,一边时刻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这片硬沙滩地势稍微高一点,视野开阔。 远处滩涂上的人群还在埋头苦干,暂时还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但时间长了肯定瞒不住。 第56章 捡钱的快乐 血蛤的学名叫泥蚶。 喜欢温暖的浅海,有淡水注入的滩涂,对环境的盐度和底质有特定要求。 这一片沙滩正好处在一条小河流入海滩的位置。 王凤和陈雪来的时候,四人已经挖了满满两大桶。 陈雪还特意给他们带了水,看著衣服都湿透的吴岁,心疼的让他先喝口水缓缓。 王凤推著板车,车上摞著十几个大蛇皮袋。 到了近前,把板车车一扔,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 “老二,哪呢?血蛤在哪呢?” 吴岁指了指脚下被翻开的一大片沙土。 王凤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亲娘哎,这……这么多?” 陈雪也看呆了。 她从小在海边长大,也挖过血蛤,但那都是在石头缝里或者泥滩里一个个抠出来的。 像这样成片成群,翻开沙子全是的场面,她也是头一次见。 “別愣著了,赶紧干活。”吴岁给苏若雪他们倒了水,让他们歇会。 “大嫂,你跟小雪负责捡,我来挖,咱们得抢时间,一会儿涨潮或者村里人发现了就麻烦了。” 王凤二话不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铁锹。 “你先带苏老板他们歇会,我来挖。” 这女人的战斗力一旦爆发,那是相当恐怖的。 只见她一铁锹下去,翻起一大块泥沙。 陈雪熟练地用手一扒拉,几个血蛤就落进了旁边的桶里。 两人配合,动作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看的一旁的苏宇脸都红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还不如两个女人动作快。 陈老和苏若雪休息喝水,也感嘆,海边生活真的不容易。 几人喝了口水,休息了一会,也不甘示弱的加入战斗。 有了王凤和陈雪的加入,效率更快了。 半个多小时的功夫,五个塑料桶已经全部装满。 吴岁开始把桶里的血蛤往蛇皮袋里倒。 一桶血蛤大概有四五十斤,倒进蛇皮袋里刚好装个半满。 这样既方便搬运,又不会因为太重把袋子撑破。 “老二,这片沙滩底下到底有多少这玩意儿?”王凤一边擦汗一边问。 吴岁直起腰,看了一眼雷达光幕。 那片刺眼的白光依然占据著大半个屏幕,他们挖了这么久,连一半都没挖完。 “多得很,今天咱们是碰上血蛤窝了。” 正说著,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吴岁抬头看去。 只见滩涂那边,几个人正推推搡搡,似乎起了衝突。 距离太远,听不清在吵什么,但看那架势,火气都不小。 “那是……陈富贵和赖二?” 王凤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两个熟悉的身影。 吴岁皱起眉头。 这两人昨天在沙滩上抢海鲜就差点打起来,今天怎么又搅和到一块了? “別管他们,咱们干咱们的。”吴岁收回视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苏宇凑过来,压低声音。 “岁哥,那俩傢伙要是过来咋办?咱们这点人,干不过一个村的人啊。” 吴岁无奈的嘆了口气。 “那也没办法,大海是无主的,咱们也不能拦著不让人挖,自己干好自己的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吴岁眯著眼盯著赖二,手里的铁锹紧了几分。 几人没再管滩涂那边,丝毫不停歇的捡著血蛤。 王凤那体力简直像个推土机,一铁锹下去就是一大片泥沙翻过来。 陈雪和苏若雪在后面捡,苏宇和陈老负责装桶。 不到两个小时,板车上已经整整齐齐码了七八个鼓囊囊的蛇皮袋。 加起来起码有三四百斤。 几个人正忙活著,远处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个人。 吴岁抬头一看,乐了。 来人是陈富贵。 这老小子此刻看著可挺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颧骨上还带著几道血印子,衣服也扯破了半边,手里拎著个破塑料桶,嘴里骂骂咧咧的。 看这架势,刚才滩涂那边打架,他是吃亏的一方。 陈富贵走近了,原本想绕过去,结果一看是吴岁他们,脚步顿了一下。 他跟赖二那帮盲流子不一样。 赖二是个混不吝,陈富贵骨子里透著点精明。 他昨天可是亲眼看见吴岁一脚把赖二踹飞,还拿沙铲剁龙虾的狠劲。 吴岁本来在村里的名声就不好,现在更是没人敢惹。 陈富贵虽然心里看不上吴岁以前是个二流子,但面上绝不敢起正面衝突。 他凑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阿岁,忙著呢?” 吴岁直起腰,把铁锹插在沙子里,也没客气,伸手接过烟別在耳朵上。 “哟,富贵叔,这脸咋掛彩了?”吴岁笑著打趣,“这是偷看谁家老娘们洗澡,被挠了?” 陈富贵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呸!还不是赖二那个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仗著人多抢老子看上的海参!“ “要不是他二叔陈大头拉偏架,老子能吃这亏?” 骂完赖二,陈富贵探头往吴岁身后的塑料桶里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带著点看不上,又觉得挺好笑。 “阿岁,你咋跑这破地方挖蛤蜊来了?”陈富贵摇著头, “这玩意儿几毛钱一斤,费这么大劲挖它干啥?“ “出力不討好的,去红树林那边摸点螃蟹也比这强啊。” 陈富贵离得远,加上桶里表面沾著泥沙,把血蛤当成普通的不值钱的花蛤了。 吴岁也不点破,顺著他的话往下说。 “这不带几个魔都来的朋友体验体验赶海嘛。” 吴岁指了指不远处的苏若雪和陈老。 “大老板没干过这粗活,图个新鲜。“ “再说了,蛤蜊这东西壳硬,放水里养著能活好几天,好运输。”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带著,也算是个土特產,尝个鲜。” 陈富撇撇嘴,原来是陪有钱人过家家呢。 他心里暗自嘲笑,外地人到了海边就是两眼一抹黑,也就只配挖点破蛤蜊,撬点海蠣子。 真正值钱的好货,还得靠他们这些老渔民的经验和眼力。 “行,那你带朋友慢慢玩,我去红树林那边碰碰运气。” 陈富贵摆摆手,拎著桶一瘸一拐地走了。 等他走远,苏宇凑过来,压著嗓子问。 “岁哥,你怎么不告诉他这是血蛤?让他眼馋眼馋唄。” 吴岁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你虎啊?告诉他这是血蛤,他还能走?这老小子要是赖在这儿不走,回头再把村里人全招来,咱们还挖个屁。” 苏宇揉著脑袋,嘿嘿直乐。 第57章 二哥,你也太损了 几人又埋头挖了一阵。 天渐渐放晴,温度一下就上来了。 吴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快中午十二点了。 他转头看向苏若雪和陈老。 苏若雪白皙的脸上全是泥点子,额头上的汗把头髮都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陈老更是喘著粗气,扶著腰,显然是累得够呛。 吴岁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本来是带人家来海边散心玩的,结果真把人家当苦力使唤了一上午。 这要是传出去,苏家大小姐在渔村挖泥巴,估计能惊掉一地眼球。 “行了行了,都停手吧!”吴岁大喊一声。 王凤正挖在兴头上,一铁锹下去带起一片泥,头也不抬。 “停啥停,底下还有好多呢,老二你別管,我还能再干两小时。” 在王凤眼里,这哪是挖血蛤,分明就是捡钱。 “大嫂,快中午了,该回去做饭了!”吴岁走过去,一把按住铁锹柄, “你看看苏老板和陈老,人家是来做客的,饭都不给吃一口,想把人累趴下啊?” 王凤这才反应过来,转头一看,苏若雪和陈老確实累得够呛。 尤其是苏若雪,这会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哎哟,怪我怪我,光顾著扒拉钱了。” 王凤赶紧扔了铁锹,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泥。 “苏老板,陈老,快歇会儿,咱们回家歇歇,我婆婆在家做饭了,咱们快回去吧!” 苏若雪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虽然累,但眼睛里却透著兴奋。 “没事嫂子,这比在健身房出汗痛快多了。” 大家开始收拾工具。 吴岁把剩下的小半桶血蛤拎起来,走到苏宇跟前,小声嘀咕了几句。 苏宇眼睛一亮,坏笑起来。 “交给我吧。” 他拎著那半桶血蛤,没跟大部队走,反而绕了个弯,朝著红树林边缘的滩涂跑去。 陈富贵正在那儿深一脚浅一脚地找螃蟹洞,半天没个收穫,正烦躁著呢。 苏宇故意凑过去,把桶往陈富贵跟前一晃。 “叔,你这赶海技术不行啊,你看我挖的这血蛤,个头多大。“ 陈富贵原本不想搭理这个外地傻小子,可一听“血蛤”,耳朵都竖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苏宇桶里的东西。 放射状的肋纹,厚实的贝壳,个头足有鸡蛋大小。 这哪是什么破花蛤,这特娘是极品野生血蛤! 陈富贵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像是充了血。 刚刚他可是看到吴岁那小子板车上放了好几袋子,要都是血蛤。 这特么是小一万块钱啊! “你们刚才就在挖这玩意?不是挖花蛤?” “我也不懂,反正都有,二哥说这东西值钱,也不知道值多少钱?我想著拿点来跟你换个螃蟹……” 陈富贵是真想换啊,可问题是他连个螃蟹毛都没见到。 “那个……我……对了,你们咋不挖了?是不是都被挖完了?“ 苏宇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摆摆手:“哪能啊,那么大一片地方呢。“ “大中午肯定要回去吃饭,几十块钱一斤的东西,小爷我可看不上。” “叔,你有螃蟹没?没有的话我找別人去换了。” 陈富贵听到还有一大片没挖,立马来了精神。 想想也是,吴家来了魔都的傻小子亲戚的事情,村里都知道。 看穿著就不便宜,大城市的少爷,看不上这点东西也正常。 可他能看上啊! 二十多一斤呢,要是能挖个几十斤,抵得上好几个月的收入了。 苏宇也没纠缠,见他没螃蟹,嫌弃的转身就走了。 陈富贵见他离开,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青蟹,拔腿就往吴岁他们刚才挖过的硬沙滩方向狂奔,生怕跑慢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苏宇看著陈富贵的背影,乐得直拍大腿,拎著桶跑回去找吴岁匯合。 这边,吴岁推著装得像小山一样的板车,大摇大摆地顺著滩涂上面的土路往村里走。 冤家路窄。 刚走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了赖二和他的几个狐朋狗友。 赖二这会儿也不好受,虽然打贏了陈富贵,但自己鼻子也流了血,衣服上全是泥浆子,正坐在礁石上抽闷烟。 看到吴岁推著满满一车东西过来,赖二几个人站了起来,眼神里透著贪婪,但又不敢上前。 吴岁走到赖二附近,推车的手突然一抖。 “哎哟!” 掛在车把手上的一个水桶直接翻了。 哗啦一声。 小半桶血蛤滚落出来,散了一地。 王凤反应快,扯开嗓门就骂上了。 “老二你眼瞎啊,毛手毛脚的。” “这血蛤二十多块一斤呢,掉一个都是钱,赶紧捡起来。” 吴岁不紧不慢地弯腰,大把大把的抓了血蛤扔进桶里,地上零星掉的一些,全当没看见。 “行了嫂子,赶紧回家吃饭,饿死了。” 说完,吴岁推著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旁边礁石上的赖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盯著地上剩下的那几个血蛤,咽了口唾沫。 “二哥……刚才吴岁说啥?血蛤?”旁边一个混子结结巴巴地问。 赖二起身就冲了过去,捡起地上的一个血蛤看了一眼。 “臥槽,真是血蛤,这么大的个头,绝对值大钱。” 他转过头,看向沙滩上吴岁那辆板车压出的深深的车轮印。 那车轮印一路延伸,直指东边那片平时没人去的硬沙滩。 “还愣著干啥,带上傢伙,顺著车軲轆印找,咱们今天要发財了。” 赖二一挥手,带著几个混子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顺著车轮印就冲了过去。 吴岁推著车走在前面,听著身后的动静,嘿嘿一笑。 苏宇凑过来,竖起大拇指。 “二哥,你也太损了。“ “陈富贵在那边挖,赖二这帮人衝过去,这两拨人刚才就结了梁子,这下撞在一起,还不得狗咬狗打出狗脑子来?” 吴岁耸了耸肩,语气很轻鬆。 “大海是大家的,谁挖不是挖?咱们吃肉,总得给乡亲们留口汤嘛。” “至於这汤怎么分,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王凤在后面听著,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老二啊老二,你现在这心眼子,简直比蜂窝煤还多。” 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往老宅走,完全不管硬沙滩那边即將爆发的一场“血战”。 第58章 入股资金 吴家的午饭,非常丰盛。 吃过饭,吴刚也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一大早他就让吴刚去县里,买了乾货。 这年头没有冷链车,运输海鲜是个麻烦事,只能送这些乾货。 苏若雪也没推辞,笑著收了下来。 朋友之间,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她是真把五岁当朋友了。 送走苏若雪、陈老和苏宇。 吴岁转身回了院子。 大嫂王凤正手脚麻利地收拾著桌上的碗筷,陈雪在一旁帮忙。 吴岁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大哥,把你卡號报给我。” 吴刚头正吃饭呢,头也没抬。 “要卡號干啥?你缺钱?钱都在家里,我去给你取。” “给你转钱。” “三百万到帐了,按咱们之前定好的规矩,你占两成,我给你转六十万过去。” 咣当。 吴刚手里的筷子掉到了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结结巴巴地开口。 “多……多少?” “六十万啊。”吴岁语气平常,“咋了,嫌少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滴个老天爷。”王凤端著一摞碗从堂屋冲了出来,差点撞在门框上。 她几步走到吴岁跟前,眼睛瞪得老大。 “老二,你没发烧吧?那可是六十万!” 吴岁看著这夫妻俩一惊一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抢银行了呢。 “大嫂,那颗美乐珠卖了三百万,咱们亲兄弟明算帐,说好赶海的收益二八分,大哥这两成就是六十万。” 王凤平时看著钱眼睛都放光。 这会儿面对这六十万,却像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 “快拉倒吧!”王凤把手在围裙上使劲蹭了两下,指著吴岁的鼻子就开骂, “你当嫂子是啥人?“ “那是你运气好,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你脑袋上了。” “那椰子螺是你捡的,珠子是你开出来的,跟你哥有半毛钱关係?” 吴刚也在一旁连连摆手,脸憋得通红。 “老二,这钱我绝不能要。” “平时赶海卖个几百几千的,我拿两成就算了。” “这可是三百万,我要是拿了这六十万,成啥人了?” “这钱你留著,你跟小雪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吴岁皱起眉头。 “大哥,规矩就是规矩。” “那椰子螺是不是咱们一起拉回来的?” “没你推车,我一个人能弄回来那么多货?” “再说了,要不是你拿铁丝把那螺吊起来,珠子能这么完好无损地掉出来?” “你快闭嘴吧!”王凤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再胡咧咧,信不信我拿扫帚抽你?“ “你大哥推个破板车就值六十万?那满大街推板车的全成百万富翁了。” 屋檐下的吴建国在鞋底上磕了磕菸袋锅子,站起身走了过来。 “老二,你嫂子说得对,这钱,你哥不能拿。” 老头子板著脸,语气很重。 “咱们吴家人穷是穷,但脊梁骨是直的。“ “这珠子的钱,是你自己走运。” “你大哥要是拿了这六十万,以后在村里还咋抬得起头?” “別人不得戳著他的脊梁骨骂他吸亲弟弟的血?” 李翠花也走过来,拉住吴岁的胳膊。 “是啊阿岁,这钱你千万收好。” “小雪跟著你这几年受了不少苦,现在有了这笔钱,赶紧把村东头那块宅基地批下来,盖个漂漂亮亮的大房子,好好过日子。” 陈雪站在堂屋门口,看著这一家人互相推辞,眼圈有些泛红。 她走上前,轻声开口。 “大哥,嫂子,爸妈,岁哥说得也有道理。“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要不是大哥天天陪著岁哥熬夜赶海,也碰不上这些好事。” “小雪你別跟著他起鬨。”王凤摆了摆手, “这事儿没得商量,老二你要是敢给钱,以后这个门就別进了。” 吴岁看著一家人这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架势,有些哭笑不得。 这要是换了村里其他人,为了六十万估计早就打得头破血流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嘆了口气。 “行,既然你们死活不要这钱,那咱们换个说法。” “这六十万,就当是大哥存在我这儿的入股资金,这总行了吧?” 吴刚愣了一下。 “啥入股资金?” 吴岁竖起两根手指。 “咱们肯定要买自己的船,买船得花钱吧?这船算咱们兄弟俩合伙买的。“ “买船的钱,从这六十万里面扣,我占八成,你占两成。” 王凤眨了眨眼,似乎在算这笔帐。 吴岁接著说道。 “现在一条17米的大船,差不多要20万。” “大哥占两成,我就直接扣了。” “剩下的钱,就继续存在我这儿。” “以后咱们第一条船稳定了,肯定还要买第二条,第三条。” “只要是我吴岁买的船,大哥你都自动占两成股份,买船的钱就从这六十万的本金里扣。” “等什么时候这六十万扣光了,大哥你就不再白占新船的股份了。” “以后再买船,你就得自己掏真金白银来入股,怎么样?” 吴刚听完这番话,挠了挠头,转头看向王凤。 王凤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围裙的带子。 六十万的现金她拿著烫手,心里不踏实。 但这买船入股的提议,却实实在在地戳中了她的心窝子。 她做梦都想让自家男人有条属於自己的大船,不用再天天去码头干苦力。 以前这个家穷,钱都填了吴岁这个无底洞。 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在丫丫生病的时候,硬要把老二赶出去。 她是真怕吴岁把家里仅剩的那点钱都拿去赌,丫丫再烧个好歹出来。 现在买船置业是正经事,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大嫂,这可是正经买卖。”吴岁趁热打铁, “再说我一个人也玩不转大船,大哥还得跟著我一起出海。” “我运气这么好,要么让別人跟著在船上,把我扔海里,你们不心疼啊?” 王凤一听这话,立马拉开架势,指著吴岁的鼻子开骂。 “呸呸呸,乌鸦嘴,啥话都敢说,你小子真是皮痒了。” “行了,就按你说的办,买船是好事,我不拦著。” “以后可不准胡咧咧,不然让咱爹打断你的腿。” 王凤伸手在吴刚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还愣著干啥?还不赶紧谢谢老二,他是想著法子拉扯咱家呢。” 吴刚嘿嘿憨笑,搓了搓手。 “老二,那……那我就占你个便宜了。” 吴建国在一旁看著,紧绷的脸也缓和了下来。 重新装上一锅菸丝,点燃抽了两口。 “老二啊,既然说到买船,你心里有个底没?”吴建国吐出一口青烟, 吴岁被问住了。 他虽然有雷达系统能找海货,但对船只这块確实是两眼一抹黑。 前世他也没正经出海打过鱼,对这些门道一窍不通。 “爹,这我还真不太懂。”吴岁如实回答,“我就想著买条17米的船先练练手。” 第59章 把你丟掉的面子,全给你挣回来 第二天一早,海风颳得窗户哗啦啦作响。 吴建国蹲在屋檐底下,手里捏著菸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风不小,今天怕是又没法出海咯。” 吴岁端著一大碗红薯稀饭,蹲在旁边呼嚕呼嚕喝了半碗。 “爹,下不了海正好,我跟大哥今天去县里一趟。” 王凤正端著刚烙好的葱油饼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把盘子往堂屋桌上重重一放,抹了一把围裙。 “去县里干啥?老二,你那兜里刚揣了两个钱,又烧得慌了想去镇上瞎显摆?” 吴岁扯过一张葱油饼,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 “大嫂,你这话说的,我跟大哥去县造船厂看船去啊。“ “昨天不是刚商量好吗,咱们合伙买条17米的大船,总不能天天去租程凯旋家的那条破木船吧。” 吴刚也端著碗凑了过来,憨笑著挠了挠后脑勺。 “是啊大凤,17米的船,县造船厂就能造,手艺也不错。” “要是买再大点的,还得去市里呢。” 王凤一听是买船的正经事,脸色立马多云转晴,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那感情好,你们兄弟俩眼睛放亮堂点,那造船厂的人精著呢,別被人坑了。” 吴岁连连摆手:“放心吧嫂子,我们先去问问价,也不著急现在就买。” 吴刚早些年在市里远洋渔船上干过两年,有船证。 后来因为你嫂子生小虎,家里离不开人,他才回村里干活。 这几年也跟著村里人的船跑过,可惜赚的不多,最后承包了后山一片果园。 现在这船证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吃过早饭,吴岁拉著陈雪,抱著丫丫回了石屋。 一进门,陈雪就开始收拾。 这几天都没在这边住,好在屋顶没漏,就是有些潮。 “媳妇,別忙活了,过来坐,跟你商量个事。” 吴岁拉过一张椅子,自己坐下,指了指床沿。 陈雪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著吴岁。 “阿岁,啥事啊?”她乖巧地在床沿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吴岁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 “这17米的大船要是买下来,光靠我和大哥两个人,在海上肯定忙不过来。“ “起锚、下网、分拣海货,还得有个靠谱的人搭把手。” 陈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是得找个人,村头阿水哥,或者二牛他们平时干活都挺麻利的,你要是开口,他们肯定愿意来。” 吴岁摇了摇头。 “肥水不流外人田,船上的进项大,找外人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直视著陈雪的眼睛,“我想让小阳过来上船。” 陈雪抬起头,整个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小……小阳?” 陈阳是她的亲生弟弟,今年刚满十八,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现在留在家里帮父母种地打零工。 陈雪的脑子里闪过以前的画面。 那时候吴岁天天出去赌钱喝酒,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陈家父母心疼女儿,偷偷让陈阳背著半袋子大米和几十块钱过来接济。 结果刚好撞上喝得醉醺醺的吴岁。 吴岁不仅没领情,反而觉得陈家人是来看他笑话的。 他一脚踹翻了米袋子,指著陈阳的鼻子破口大骂,让他滚出去,以后少来吴家装好人。 陈阳气不过想还嘴,被吴岁一巴掌扇在脸上,嘴角都流了血。 从那以后,娘家人再也不敢登门,陈雪也觉得没脸回娘家,只能在夜里偷偷抹眼泪。 可现在,吴岁居然主动提出让陈阳来船上干活? 陈雪的眼圈瞬间红了,水汽在眼眶里打转。 她双手紧紧揪著衣角,声音发颤。 “阿岁……你……你没拿我寻开心吧?” 吴岁看著媳妇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阵抽痛。 前世他混蛋透顶,陈雪死后,陈阳那个平时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小子,发了疯一样衝进吴家院子。 他红著眼睛,抱著陈雪的遗体,不让任何人碰,指著吴岁的鼻子骂他是畜生,说姐姐就是被他逼死的。 那份血浓於水的姐弟情,吴岁记了两辈子。 “媳妇,我拿谁寻开心,也不能拿咱们自家人寻开心啊。” 吴岁站起身,走到陈雪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 “小阳那孩子踏实,虽然话少点,但干活是一把好手。“ “在船上不需要他多说话,手脚勤快就行。” “跟著我干,我这个当姐夫的,还能亏待了他?” 陈雪的眼泪终於绷不住了,吧嗒吧嗒地砸在吴岁的手背上。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以前的吴岁,连提都不让她提娘家一句,稍微说错半个字,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现在他竟然处处替娘家人著想。 “可是……小阳他脾气有点倔,我怕他到了船上,惹你不高兴……” 陈雪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著说道。 吴岁笑了,伸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倔点好,在海上討生活,没点倔脾气还不被人欺负死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吴岁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等我今天从县里回来,买两条好烟好酒。“ “明天一早,我陪你回趟娘家,咱们风风光光地回去,问问小阳的意思。” 陈雪抬起头,满眼震惊地看著吴岁。 回娘家? 她已经整整两年没有踏进过娘家的大门了。 “阿岁……你真愿意陪我回去?” “那还有假?”吴岁揉了揉她的头髮。 “以前是我混蛋,让你们老陈家受委屈了,让你在娘家抬不起头。“ “现在咱们日子好过了,我得把你丟掉的面子,全给你挣回来!” 陈雪听到这话,看著吴岁认真又心疼的眼神。 猛地扑进吴岁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这几年的委屈、辛酸、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 吴岁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任由她哭个痛快。 安抚好陈雪后,吴岁走出院子。 吴刚已经在村口的路边等得有些著急了。 第60章 订船 吴刚蹲在村口的国道旁,脚边落了一地菸头,见吴岁出来,赶紧迎上去。 “老二,咋才出来,车都过去两趟了。” “跟小雪说了点事,走,咱们去镇上坐车。” 兄弟俩到了镇上,上了去县里的中巴车。 车上人挤人,吴刚护著吴岁挤到后排坐下,手一直有意无意的护著吴岁的口袋。 那里头揣著银行卡,虽然钱在卡里,他还是觉得不踏实。 “老二,这17米的大船,得多少钱啊?咱们真买新的?”吴刚压低嗓门。 “买新的,二手船毛病多,咱们以后要经常出远海,不能在海里拋锚。” 吴岁看著窗外倒退的风景,“钱的事你別管,今天先看明白行情。” 顛簸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在县造船厂大门口下车。 这造船厂靠著海湾,规模不小。 吴刚看著气派的大铁门,有点发怵,搓了搓手。 “老二,这地方看著挺严,咱们咋进去?” 吴岁没接话,径直走到传达室窗口。 里头坐著个穿蓝布工装的大爷,正捧著个搪瓷缸子喝茶看报纸。 吴岁敲了敲玻璃。 大爷眼皮都没抬,挥了挥手。 “找谁?閒人免进。” 吴岁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顺著窗口的缝隙塞了进去,推到大爷手边。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 大爷余光瞥见那抹红色,动作一顿。 他放下搪瓷缸子,把报纸往旁边一推,顺手把那包中华扫进抽屉里,脸上立刻堆起笑。 “小伙子,打听啥?这厂里就没有我老梁不知道的事。” “大爷,我们兄弟俩想买条船,17米左右的,厂里现在有现货没?”吴岁递了根烟过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梁大爷接过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青烟。 “现货?小伙子你想啥好事呢?” “现在这海產行情好,十里八乡有钱的都跑来订船,厂里那几个船台连轴转都忙不过来。” “我跟你交个实底,现在排单都排到明年开春了。” “你们要是真想买,得赶紧去办公楼找刘经理交定金排號,晚一天,就得多等一两个月。” 吴刚一听,急了。 “啥?排到明年开春?那这半年咱们喝西北风去?” 吴岁拍了拍大哥的肩膀,示意他別急。 “谢了大爷,那刘经理在哪个办公室?” “进门左拐,二楼最里头那间。”梁大爷指了指方向。 兄弟俩进了办公楼,找到刘经理的办公室。 门敞著,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头打电话。 吴岁敲了敲门。 刘经理掛了电话,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吴刚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吴岁也一身普通打扮,看著就像是普通的渔民。 “买船?”刘经理靠在椅背上,转著手里的原子笔。 “对,17米以上的。”吴岁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现在没现船,要订的话,交两万定金,明年三月份交船。”刘经理语气敷衍。 “明年三月太晚了。刘经理,我们是王总介绍来的,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刘经理疑惑的看了一眼吴岁:“王总?王永发?” “对对,就是王哥,他说您为人大方,跟他是好哥们,肯定会能帮我们想想办法的。” 刘经理抬手点了点他,態度立马变了。 “你小子,既然是王总介绍来的,我也不瞒你,现在单子確实已经排满了。” “加钱行不行?” 刘经理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语气调侃。 “哟,小兄弟口气不小,17米的船,木包铁的造价在十六万左右,全钢的得二十二万起步,你打算买哪种?” 吴刚在旁边听得直嘬牙花子。 二十二万! 在村里能盖栋两层小洋楼了! “还有更好的材料吗?”吴岁连磕巴都没打,“17.5米,宽幅要够。” 刘经理坐直了身子。 “有倒是有,玻璃钢,就是价格比较贵。“ “不过,算你们运气好。” “有个市里的老板订了条17米5的船,原本下个月底交工,结果他不要了。“ “船体已经焊得差不多了,就差装设备和內饰。” “你们要是想要,定金十万,全款二十八万,包你们下个月底开走。” “二十八万?!”吴刚惊呼出声,“刚才不还说二十二万吗?” 刘经理撇了撇嘴。 “兄弟,那是起步价,你要下海打鱼,不得配发动机?不得配起网机?” “这二十八万,配的是潍柴的机子,国產的绞车,算是个中配。” 吴岁摆了摆手。 “刘经理,你拿张配置单给我看看,现在船上都能配些啥好东西。” 刘经理拉开抽屉,抽出一张表格递过去。 “这上面都有,你们自己挑。” 吴岁接过表格,这上面的东西他大概能看懂。 “刘经理,你给我交个底,这潍柴的机子,马力最大能上多少?” “6160的机子,250马力,顶天了,再大这17米的船吃不住。” “行,就这个,要双机的。”吴岁直接拍板。 刘经理愣住了。 “双机?兄弟,双机可费油啊,而且这造价嗖嗖往上涨。” “在海上跑,双机安全,坏了一个还有一个备用,不至於抓瞎。” 吴岁继续看表格。 “这起网机,別给我弄国產的便宜货,给我上液压的,拉力要大,別到了海上网拖不上来。” “雷达也要,晚上出海不能像瞎子一样。” 吴岁每点一样,吴刚的心就跟著哆嗦一下。 他凑到吴岁耳边,声音直发颤。 “老二,你疯了?这得多少钱啊,咱们买条木包铁的凑合用不行吗?” “大哥,海上风浪大,木船不抗造,这玻璃钢的结实,设备好,咱们抓鱼效率才高。”吴岁安抚道。 刘经理在旁边拿著计算器按得劈啪作响。 越算,他脸上的笑容越盛。 “兄弟,你是个懂行的,就你点的这些,全是顶配。” “我给你算个实在价……” 刘经理按了下等號。 “三十六万五,抹个零,三十六万!” 吴刚只觉得眼前发黑,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第61章 大採购 三十六万! 这哪是买船,这是在烧钱啊! 他在码头干活,一天才20块钱,一个月600。 三十六万,他得不吃不喝多少年才能买的起? “老二,不行。”吴刚抓住吴岁的胳膊,“三十六万,咱们买不起了,走走走,不买了!” 吴岁反手握住大哥的手腕。 “大哥,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啥都没了。” “17米的船可以跑远海,风浪不是开玩笑的。“ “船结实,设备好,咱们才能平平安安回家。” “这三十六万,花的值。” 吴刚看著弟弟认真的脸庞,张了张嘴,啥也没讲出来。 他想起了之前在海上遇到颱风的经歷,那次差点连人带船翻在海里。 確实,海上討生活,安全比啥都重要。 吴刚咬了咬牙,鬆开了手。 “行,听你的。” 吴岁转头看向刘经理,开始討价还价。 “刘经理,大家都是敞亮人,你这三十六万的水分可太大了。” 刘经理不乐意了,拍著桌子喊起来。 “兄弟,这可是顶配,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价钱在哪能拿下来?” 吴岁笑了,指著配置单反驳。 “这潍柴6160的机子,出厂价多少我心里有数。“ “你这船是別人退订的,定金没退吧?” “船放在船台上一天就多一天的成本,我买下来,你又多赚一笔,大家都有好处不是。” 刘经理被戳中痛处,脸色变了变。 吴岁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凑个整,我现在就交定金。” 刘经理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价我不赚钱还得赔钱,绝对不行!” “不卖拉倒,大哥,咱们去市里看看,市里的厂子多,竞爭大,说不定还能便宜点。” 吴岁站起身,作势要拉著吴刚走。 吴刚配合地往外走。 “哎哎哎,兄弟,別急啊!”刘经理赶紧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拦住两人,“三十五万,不能再低了。” 吴岁停下脚步:“刘经理,都是熟人介绍来的,多少再给便宜点。“ “这样,三十三万……” 两人討价还价,最终以三十三万八的价格成交。 吴岁临走还又让刘经理送了一张拖网。 刘经理咬著牙,盯著吴岁看了半天,最后嘆了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 “行,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拖网我送你一张最好的。” 吴岁痛快地掏出银行卡,刷卡交了十万定金,拿好收据和合同。 出了造船厂大门,吴刚才觉得腿肚子不转筋了。 “老二,你刚才可真敢砍啊,两万多就这么没了?” 吴岁把合同揣进怀里:“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 “现在买玻璃钢船的人不多,这条船他要是不卖,就得一只压在手里。” “本来就是別人不要的,急著脱手,我这还是给他留了利润的。” 吴刚压低声音问:“你刚才一直提那个什么王总,到底是谁啊?你啥时候认识这种大老板了?” 吴岁忍不住乐了,拍著大哥的肩膀。 “我哪认识啥王总李总,瞎编的。” 吴刚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瞎……瞎编的?那刚才刘经理还……” “哈哈哈……这不是姓王的人多嘛。”吴岁笑著解释, “我就是隨口一诈,他一天接待那么多人,哪里记得清哪个王总。“ “就算真穿帮了,大不了说认错人了。” 吴刚被他这通操作搞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老二,你现在这心眼子,简直比蜂窝煤还多。” “这叫策略。”吴岁拉著吴刚往街上走,“走,咱们去县里的商场逛逛。” 吴岁领著吴刚直奔一楼的黄金首饰专柜。 玻璃柜檯里,金灿灿的首饰在灯光下晃眼。 “老二,你来这干啥?这东西死贵死贵的。” 吴刚往后缩了缩,觉得这地方不属於自己。 “大哥,明天我要陪小雪回娘家,总得买点拿得出手的礼物。” 吴岁趴在柜檯上,指著里面的一条金项炼。 “再说了,我结婚的时候啥也没给小雪买,现在手里宽裕了,得补上。” 柜檯里的年轻售货员见状,热情地迎上来。 “老板,想看点什么?我们这都是今天刚到的新款。” 吴岁大手一挥:“把你们这最重,最好看的金手鐲拿出来,还有戒指、耳环、项炼,全套的,给我媳妇挑一套。” 售货员眼睛一亮,赶紧拿出一整套首饰摆在托盘里。 吴岁仔细看了看,款式还算新颖,分量也足。 “这套不错,现在黄金多少钱一克?” 吴岁又转头看向吴刚。 “大哥,你也给嫂子挑个手鐲吧,大嫂跟著你受了不少苦,现在分了钱,也该让她高兴高兴。” 吴刚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买不买,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得大几千上万吧?“ “戴在手上又不能当饭吃,亏得慌,你嫂子干农活,戴这个也不方便。” 吴岁嘆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著大哥。 “大哥,金价以后只会涨不会跌,你现在买回去,就当是存钱了。” “以后万一家里急用钱,隨时能拿出来变现。”吴岁凑近吴刚,压低声音。 吴刚半信半疑:“真能涨?” 售货员很机灵,在旁边帮腔。 “这位大哥,老板说得对,黄金保值著呢。“ “而且咱们店里的首饰,您买回去戴烦了,或者以后想换新款,隨时可以拿来按当天的金价回收。” 吴刚听了这话,心里稍微鬆动了点。 “真能回收?” “能,咱们店开了十几年了,信誉摆在这里。”售货员信誓旦旦。 吴岁趁热打铁:“大哥,你想想嫂子平时多辛苦,上次分了那么多钱,她一分都没捨得乱花。” “你拿个金手鐲回去,她心里肯定高兴。” 吴刚脑海里浮现出王凤那脸,咬了咬牙。 “行,那就买一对!” 他趴在柜檯上,挑来挑去,最后指著一个实心手鐲。 “就这个,结实,不容易断。” 吴岁竖起大拇指:“大哥好眼光。” 接著,吴岁又给女儿丫丫挑了一个带铃鐺的小金鐲,给侄子小虎挑了一个平安扣吊坠,最后给老娘也挑了一对实心金手鐲。 “老爹的呢?”吴刚见吴岁停手了,忍不住问。 “大男人戴什么首饰?给他买两条好烟好酒就行了。”吴岁摆摆手,示意售货员结帐。 售货员拿著计算器算帐,喜笑顏开。 这一大堆首饰买下来,花了好几万。 吴岁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吴刚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 第62章 老二花钱这速度,实在是太嚇人了 从金店出来,吴刚觉得自己的腿还是软的。 他摸著口袋里那个装金手鐲的硬纸盒,总觉得烫手。 老二花钱这速度,实在是太嚇人了。 结果,吴岁没给他喘息的机会,领著他直奔县里最大的超市。 推了两辆超大的购物车,吴岁直奔菸酒专区。 “老板,飞天茅台拿两箱,硬中华拿一条……不对,拿一箱。” 吴刚急了,一把抓住吴岁的胳膊,压著嗓子喊。 “老二,日子不过了?这茅台酒多贵你不知道?你买两箱当水喝啊,还有烟,一箱得多少钱?” “大哥,这酒不是咱们喝的,明天我得陪小雪回娘家。”吴岁拍拍吴刚的手背, “以前我混帐,没少给老丈人脸色看,这次回去怎么也得把面子挣回来,剩下的给老爹留著慢慢喝。” 售货员乐得合不拢嘴,赶紧去库房搬货。 吴刚心疼得直抽抽,但也知道弟弟说得在理。 陈雪嫁过来这几年,確实受了委屈。 他作为大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著吴岁刷卡。 菸酒买完,吴岁又推著车去了保健品区,拿了最贵的西洋参礼盒、阿胶糕、燕窝。 接著是服装区,给老爹老娘,小虎和丫丫的新衣服新鞋都包圆了。 至於大嫂的衣服,是让大哥自己买的。 结帐的时候,整整两大购物车的东西,又花了好几万。 还说不说,这年头的茅台是真便宜。 吴岁结帐的时候,心里就在想著茅台的股价现在是多少钱来著? 手里现在还剩下不少钱,都存银行肯定不行,太浪费了。 等了解了解,都买成茅台的股票吧。 大包小包实在太多,公交车根本挤不上去。 吴岁乾脆在超市门口花了八十块钱,包了一辆麵包车。 麵包车一路顛簸,赶在太阳落山前开进了村里。 这个时间,正是村民们吃完晚饭聚在一起閒聊的时候。 赖二还有几个村里的閒汉正蹲在树底下抽著烟吹牛。 麵包车“嘎吱”一声停在物吴家老宅。 车门拉开,吴岁和吴刚跳了下来,就开始往外搬东西。 树底下閒聊的声音戛然而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村民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乖乖,那是茅台吧?我上次在镇上饭店见过空瓶子,一瓶得两百多呢!” “还有那烟,整整一箱,吴家老二这是去抢银行了?” 张大妈嗑著瓜子凑上前,满脸堆笑。 “哎哟,阿岁,这是发了大財啊,买这么多东西。” 吴岁把一条华子拆开,抽出一包直接扔给旁边的老张头。 “张叔,拿去抽,没发啥大財,就是赚了点小钱,明天陪媳妇回娘家,隨便买点东西。” 隨便买点? 这话听得眾人直咽口水。 赖二蹲在树后面,看著那一堆闪瞎眼的好东西,嫉妒得眼睛发红,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暗自揣测吴岁到底卖海参赚了多少钱,这花钱的架势,简直比镇上的大老板还要阔气。 “哼,打肿脸充胖子。”赖二酸溜溜地嘀咕,“指不定是借的高利贷,就为了回娘家装大款,以后有他哭的时候。” “就是,暴发户做派,长久不了。” 吴岁根本懒得搭理他们,让麵包车师傅帮忙,和吴刚一起把东西扛回了老宅。 老宅院子里,王凤正繫著围裙在水井边洗海带,吴建国坐在屋檐下抽著旱菸。 大门被推开,吴岁兄弟俩大包小包地进来了。 王凤甩了甩手上的水,抬头一看,愣在原地。 “哎哟我的老天爷!”王凤嗓门瞬间拔高, “你们兄弟俩这是去把超市给搬空了?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干啥!” 虽然嘴上骂著,但王凤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些高档礼盒上瞟。 吴刚放下手里的箱子,憨厚地笑了笑。 “大凤,这都是老二买的,明天他要陪弟妹回娘家,顺便给家里人都带了点东西。” “给家里人带东西?”王凤擦乾手走过来,“老二,你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这得花多少钱?过日子得细水长流……” 话还没说完,吴岁扯了扯吴刚,冲他使眼色。 吴刚也反应上来,把装著手鐲的盒子递了过去。 “大凤,这是给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从来没给媳妇送过东西,拿著盒子的手都有些抖,脸憋得通红。 王凤疑惑地打开盒子。 夕阳的余暉照在盒子里,实心的大金手鐲闪著耀眼的金光。 王凤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这……这是金的?”王凤声音都在打颤。 “嗯,今天在县里买的,老二非要让我给你挑一个。”吴刚挠了挠头, “他说这东西保值,以后遇到急事还能换钱,你戴上试试。” 王凤眼眶泛红。 嫁给吴刚这么多年,別说金首饰,连件像样的银首饰都没买过。 她平时泼辣,但对这个家是掏心掏肺。 没想到吴刚竟然还能想著给她买礼物。 她把金手鐲套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適。 但嘴上却一点没饶了自家男人:“赚两个钱就不知道怎么嘚瑟了,这一对鐲子得大几千吧?真不会过日子。” 李翠花从屋里走出来,看著大儿媳妇手上的金鐲子,笑得合不拢嘴。 “好看,真好看,大凤,你来家里受苦了,这是刚子该给你的。” 王凤抹了一把眼角,瞪了吴刚一眼:“妈,我又不图这个,不过……这鐲子確实分量足。” 她转身跑到大门口,故意把门拉开一半,手里拿著扫帚装作扫地,那只戴著金鐲子的手腕在门外晃来晃去,生怕路过的村民看不见。 吴岁又把其他人的礼物都分了。 小虎的金吊坠刚拿到手,就被王凤没收,美其名曰帮他保管。 吴建国看著儿子孝敬的菸酒,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晚上,吃过晚饭。 吴岁和陈雪回到石屋。 吴岁把明天回娘家要带的东西单独规整出来,堆在床上。 两瓶飞天茅台,两条硬中华,两盒西洋参,还有一套高档护肤品,外加给陈雪父母买的新衣服。 陈雪坐在床沿,看著这堆成小山一样的贵重物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哭啥?”吴岁走过去,轻轻把陈雪搂进怀里,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吴岁,这太多了……”陈雪声音哽咽,“隨便买点水果点心就行了,不用花这么多钱的。” “那怎么行。”吴岁紧紧抱著妻子,语气认真, “我以前混蛋,让你受了太多委屈。“ “这次回去,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陈雪没嫁错人。” 陈雪靠在吴岁结实的胸膛上,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委屈和不安彻底消散了。 第63章 这次又欠了多少赌债?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吴岁一家三口就出门了。 今天陈雪换上了新买的连衣裙,米白色的料子,衬得她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脸上的气色也比以前红润。 丫丫则穿著一条粉红色的公主裙,脚上踩著小皮鞋,高兴得一路上蹦蹦跳跳。 吴岁自己也换了身乾净利落的休閒装。 一家三口这打扮,走在村里回头率极高。 陈雪娘家在隔壁县的陈家村。 这边不靠海,放眼望去全是连绵的丘陵,村里人大多靠种果树为生。 吴岁懒得去挤那破旧的乡镇小巴,直接在镇上包了辆车,舒舒服服地开到了陈家村的村口。 车子停在陈家那院子门前,结果铁將军守门。 “这个时候,爸妈和小阳肯定都在后山果园忙活呢。”陈雪嘆了口气。 大哥大嫂常年在外地打工,家里几十亩的荔枝园全靠老两口陈阳打理。 以前果子成熟的时候,他也想让吴岁来帮忙,可每次都被骂。 现在好了,回来没打招呼,连门都进不去。 吴岁点点头,转身去开汽车后备箱。 “师傅,搭把手。” 吴岁和司机两人一趟趟地往外搬东西。 一箱茅台,一箱中华,还有好几包补品,大大小小的盒子在堆在门口。 这阵仗,立刻引来了附近邻居的注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隔壁院子的王大爷正端著碗吃早饭,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一看是吴岁,王大爷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嫌弃。 陈家这个二流子女婿,十里八乡都出名。 以前每次来,不是空著手,就是来打秋风借钱,走的时候还得顺走只老母鸡。 这次真是见鬼了,竟然带了这么多礼物,估计陈家老两口得扒层皮咯。 “哎哟,这……这不是小雪吗?” 王大爷端著碗走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东西。 吴岁十分自然地拆开一包中华,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王大爷,吃著呢。” 王大爷手一抖,警惕的看著吴岁。 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根烟。 “阿岁啊,你这是……发財了?” 吴岁笑了笑:“发啥財,赚了点辛苦钱,带小雪回来看看。“ “大爷,我爸妈他们都在果园吧?您受累去帮我喊一声,门锁著进不去。” “哎!行,我让我家小孙子去喊。” 王大爷把烟夹在耳朵后面,端著碗回了家。 没过多久,村道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丈母娘赵桂花满头大汗地跑在最前面,手里还攥著一把除草的镰刀。 她听老王家孙子说陈雪和吴岁回来了,还带了一大堆东西,心里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咯噔一下。 这混球女婿肯定是在外面惹了什么大祸,跑回来避风头的! 赵桂花气喘吁吁地跑到家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了穿著新衣服的陈雪和丫丫。 “妈!”陈雪眼眶一红,迎了上去。 赵桂花没搭理站在一旁的吴岁,一把將丫丫抱进怀里,心疼地摸著丫丫的小脸蛋。 “哎哟我的乖孙女,怎么感觉又瘦了?是不是平时吃不饱啊?” 转头,她一把拉住陈雪的胳膊,语气不善:“走,进屋让妈好好看看。” 她掏出钥匙打开院门,拉著女儿和外孙女就往里走。 路过吴岁身边时,连个正眼都没给,冷哼了一声。 吴岁摸了摸鼻子,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他干的那些混帐事,换哪个丈母娘都不会给好脸色,这反应太正常了。 “妈,你们先进去歇著,我把东西搬进去。” 陈雪想帮忙,但看老娘瞪过来的眼神,只能抱歉的看了一眼吴岁。 堂屋里,赵桂花怀里抱著丫丫,拉著陈雪坐在长条凳上,压低声音问。 “小雪,你跟妈说实话,那个混帐东西是不是又出去赌了?外面那堆东西哪来的?是不是偷来的?” 陈雪赶紧摇头,紧紧握住母亲满是老茧的手。 “妈,您瞎说什么呢,吴岁现在不赌了,他改好了。” 陈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骄傲。 “那些东西都是他花钱买的,他最近赶海赚了大钱,还说要带咱们全家过好日子呢。” 赵桂花一听,眉头拧得更紧了。 “赶海能赚几个钱?能买得起茅台?你这丫头就是心太软,被他灌了迷魂汤!” 赵桂花根本不信,指著门外,“他今天要是敢开口借钱,我拿扫帚把他打出去!” 正说著,吴岁搬完最后一箱东西,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进来。 他看出了丈母娘的警惕,没有多做解释。 “妈,小雪,你们娘俩在屋里好好聊聊,我去果园给爸和小阳帮帮忙。” 说完,吴岁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赵桂花愣在原地,看著吴岁的背影,半天才回过神。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还要去果园干活?” 陈雪拉著母亲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他真的变了。” 丫丫也仰著小脑袋,笑呵呵的说:“外嬤,爸爸可好了,给我买好多好吃的和漂亮衣服呢。” 陈家村的后山连绵起伏,满山坡都种著荔枝树。 这个时候正是果园最忙的季节,除草、施肥、剪枝,一样都少不了。 陈大强戴著一顶破草帽,正弯著腰在树底下挥舞著锄头。 旁边不远处,才刚刚十八岁的陈阳,晒的跟个煤球一样。 吴岁顺著山路爬上来,一眼就看到了这爷俩。 “爸,小阳。”吴岁走上前,喊了一声。 陈大强手里的锄头停在半空,回头一看,老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吭声,转过头继续狠狠地挖著地上的杂草。 陈阳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吴岁。 他性格有些懦弱,平时最怕这个混不吝的姐夫,缩了缩脖子,小声叫了一句:“姐夫。” “哎。”吴岁应了一声,直接走到田埂边。 没多废话,脱下外套往树杈上一掛,顺手从旁边拿起一把备用的锄头,走到陈大强旁边那排果树下,直接开干。 陈大强在旁边用余光瞥著。 他本来以为这二流子女婿就是来装装样子,干不了三分钟就得喊累。 可眼看著吴岁汗流浹背,一声不吭地干了半个多小时,连气都不带喘的,陈大强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小子撞邪了? 日头渐渐升高,天气闷热起来。 吴岁停下手里的活,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走到田埂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大口水。 他掏出兜里的烟,抽出一根走向陈大强。 “爸,歇会吧,抽根烟。” 陈大强直起腰,看著递到面前的烟,冷著脸没有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陈大强把锄头拄在地上,语气生硬, “说吧,这次又欠了多少赌债?” “我告诉你,家里承包果园还欠著信用社的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吴岁收回手,自己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爸,我不借钱。”吴岁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静,“我戒赌了,以后也不碰那玩意儿。” 陈大强冷笑一声:“狗改不了吃屎。” 吴岁没反驳,他转头看向一直闷头干活不敢出声的陈阳。 “小阳,先別干了,过来歇会。”吴岁招了招手。 陈阳看了一眼父亲的脸色,见父亲没反对,这才放下锄头,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爸,我今天回来,一是看看你们,二是有点正事想跟你们商量。” 吴岁弹了弹菸灰,直入主题。 “我定了一条十七米的船……” 第64章 今天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我定了一条十七米的船……”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大强握著锄头的手一顿,转过头,盯著吴岁。 似乎是想看他平时吹牛时的张狂样子。 旁边缩著脖子的陈阳也抬起头,满脸错愕。 十七米的船? 陈大强虽然没出过海,但平时在镇上也听人閒聊过。 那种大船,可不是几万块钱就能拿下来的。 “你定船?”陈大强胸口剧烈起伏,把锄头往地上一砸,“你拿什么定?” 他指著吴岁的鼻子,破口大骂。 “吴岁,你是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由著你上嘴唇碰下嘴唇在这忽悠?” “你欠著一屁股赌债,张嘴就跟我说定了一条大船?”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去借高利贷了?” 陈大强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 他太了解这个二流子女婿了,平时游手好閒,满嘴谎话。 今天破天荒的上门,还跑来果园干活,原来是在这憋著大招呢! “我告诉你,你借高利贷是你的事,別想拉著我们陈家垫背!” 陈大强一把抓起锄头,作势就要往吴岁脚边砸。 “滚!现在就给我滚。” “爸……”陈阳嚇得脸都白了,赶紧伸手去拦。 “你滚一边去。”陈大强甩开陈阳,“今天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吴岁站在原地,无奈的嘆了口气。 骂吧骂吧,只要能让老丈人消气,骂两句也没什么。 “爸,我没借高利贷,也没忽悠你。”吴岁语气平静。 他伸手摸进裤兜,掏出几张纸。 “这是县造船厂签的合同,您看看。” 吴岁把纸递了过去。 陈大强举著锄头,看著递到眼前的纸,愣住了。 他没接,满脸狐疑地打量著吴岁。 吴岁乾脆把纸展开,直接塞进陈大强手里。 “白纸黑字,上面还有造船厂的公章,我总不能自己刻个萝卜章来骗您吧?” 陈大强半信半疑地低下头。 他不识几个字,但对数字敏感。 视线扫过那几张纸,第一眼就看到了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公章。 紧接著,他看到了上面一串串数字。 “叄拾叄万捌仟元整……” 陈大强嘴唇哆嗦了一下,不自觉地念出声来。 “啥?”陈阳在旁边听见这个数字,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赶紧凑了过去。 他一把抢过合同,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爸……这是真的。”他声音都在打颤,指著合同上的字, “17.5米玻璃钢双机渔船,是我姐夫买的。” 三十三万八?! 陈大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压直往上飆。 他一把夺回合同,翻来覆去地看。 那红艷艷的公章刺得他眼睛生疼。 三十三万啊。 陈家这十几亩果园,起早贪黑干十年,才能赚这么多。 吴岁这个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烂仔,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这……这钱……”陈大强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赶海赚的。”吴岁接茬,“运气好,捡到点值钱的高档海货,卖了点钱。” 他说得轻描淡写。 陈大强却听得心惊肉跳。 赶海能赚十几万? 这得是捡了金元宝吧! 吴岁没给陈大强太多反应的时间,他转头看向陈阳。 “小阳,你今年十八了吧?” 陈阳正盯著合同咽口水,听到吴岁叫他,赶紧点头:“过了年就十九了。”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还想念书吗?” “不念了,我能高中毕业就不错了,以后回来跟我爹……” 吴岁不等他说完,打断了他的话。 “船上缺人手,外人我不放心,你愿不愿意跟著我干?” “一个月底薪给你1500,卖的货,按照行情,给你0.5个点的提成。” 这个工资在千禧年,已经算是高薪了。 更何况以他的“运气”,提成只会更高。 陈阳猛的抬起头,眼睛亮得嚇人。 “我……姐夫,我可以吗?” “你给我闭嘴!”陈大强终於回过神来,衝著儿子吼了一嗓子。 陈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陈大强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一万个不相信吴岁能改邪归正,更不相信他能赚大钱。 可这合同是真的,买船的事总不能作假。 可要这小子要是再犯浑,把钱输光了,儿子岂不是要跟著倒大霉? “这事儿……”陈大强咬著牙,把合同叠好,塞回吴岁手里。 “我不能光听你一面之词。” “你到底是怎么赚的钱,这合同是真是假,我得去问问小雪!” 陈大强一把扛起锄头,大步往山下走。 “回家,吃饭。” 他走得飞快,脚步却有些凌乱。 陈阳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扯了扯吴岁的衣袖。 “姐夫,先回家吃饭吧。” 吴岁笑了笑,也没勉强,顺著山路往回走。 快到村口的时候,吴岁远远就看到自家丈母娘那院子门口围了不少人。 赵桂花双手叉腰,站在院门正中央。 陈雪站在她旁边,急得直抹眼泪。 院子外面,隔壁王大爷还有几个村里的妇女正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嘰嘰喳喳地议论著什么。 “妈,真没有,吴岁真的没干违法的事……”陈雪带著哭腔解释。 “你还帮他瞒著!”赵桂花大嗓门震得街坊邻居都能听见, “他要没去偷没去抢,能买得起两箱茅台?能买得起那么粗的金项炼给你戴著?” 赵桂花一把扯过陈雪的胳膊,指著她脖子上那条明晃晃的金项炼。 “你当老娘瞎啊,这得好几万吧。”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这就去报警抓那个混蛋。” 走到近前的陈大强听到报警两个字,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把推开看热闹的村民,沉著脸大吼。 “都围在咱们家门口乾什么,一个个閒的蛋疼是不是?滚滚滚,都走。” 村民们见陈大强发火,纷纷往后退了两步,但谁也没走,眼睛全齐刷刷地盯向跟在后面的吴岁。 “哎哟,正主回来了。”有大妈阴阳怪气地搭腔。 “大强啊,你这女婿可是出息了,带回来一堆金山银山呢,我们这不是来沾沾喜气嘛。” 赵桂花看到吴岁,火气蹭地一下冒到了头顶。 她抄起门边的一把大扫帚,衝著吴岁就扑了过去。 “你个杀千刀的畜生,你在外面惹了什么祸,要把我们陈家往火坑里推。” 第65章 丈母娘霸气护犊子 扫帚带著风声呼啸著砸下来。 吴岁没躲,站在原地直愣愣地受了这一记。 扫帚苗子抽在肩膀上,火辣辣的疼。 “娘,你干嘛打人啊。” 陈雪嚇得尖叫一声,赶紧扑过来挡在吴岁身前。 赵桂花举著扫帚还要再打,胳膊却被旁边的陈大强拽住。 “闹什么闹?”陈大强黑著脸怒喝,“还嫌外面看热闹的人不够多是不是?有什么话滚进屋里去说!” 赵桂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圈通红地瞪著吴岁。 “今天你要是交代不清楚这些钱的来路,老娘拼了命也不能让我闺女再跟著你。” 说罢,扔掉手里的扫把,红著眼,抱著嚇坏的丫丫回了屋。 陈大强转头,衝著院墙外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吼了一嗓子。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 说完,他砰的一声把院门关上,插上门閂。 外面的议论声隔著门板还能隱约听见,陈家堂屋里却安静得嚇人。 赵桂花抱著眼泪汪汪的丫丫坐在凳子上,一双眼睛盯著吴岁,满脸防备。 陈大强闷头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看不清表情。 陈阳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攥著那份造船合同,眼神在父母和吴岁之间来回瞟。 陈雪挨著吴岁坐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说吧。”赵桂花板著脸,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那三十万买船的钱,还有外面这一堆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钱乾乾净净,真是我赶海赚的。” 赵桂花冷笑一声,根本不信。 “赶海?你当海里的东西是你家养的?说捡就捡?“ “你当我赵桂花这大半辈子白活了,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我告诉你吴岁,以前你赌钱混日子,我看在丫丫和小雪的份上,捏著鼻子认了。” “但你要是敢走歪门邪道,去偷去抢,我们陈家绝不能让小雪跟著你被戳脊梁骨……” 吴岁嘆了口气,拉开椅子坐正了身子。 “妈,我真没骗您。” “前几天咱们这边不是刮颱风吗?颱风刚过,海滩上全是被浪打上来的海参。”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 “那么粗的野生海参,满沙滩都是。” “我带著我大哥,还有小雪大嫂他们,拿蛇皮袋装了五大袋子。” 赵桂花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依旧严厉。 “就算有海参,能卖三十万?” 吴岁笑了笑,继续解释。 “海参卖了四万六千八,镇上的收购商林老板亲自上门收的货,当场给的现金。” “在这之前,我还带著我大哥去赶海,每天都有个两万块左右……” 吴岁把最近的收入一笔一笔算给老两口听。 当然,那颗价值三百万的美乐珠,他一个字都没提。 陈雪在旁边听著,也默契地保持沉默。 三百万这个数字太嚇人了,老两口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说出来怕是真要把他们嚇出心臟病。 陈大强夹著旱菸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的狐疑少了几分,但还是有些不信。 “几天时间,赚了十几万?” 陈雪赶紧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一本存摺,翻开递到赵桂花面前。 “妈,吴岁没撒谎,是真的,卖海货的钱都在我这存著呢,您自己看。” 赵桂花狐疑地接过存摺,凑到眼前仔细看上面列印的数字。 陈大强也忍不住探头看过去。 看清上面的一长串零后,老两口的呼吸同时停滯了一下。 赵桂花的手微微颤抖,抬头看看女儿,又看看吴岁,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真是赶海赚的?” “外嬤,爸爸可厉害了!”丫丫在旁边晃著小腿,奶声奶气地插话, “爸爸还给我抓了大龙虾吃,比我的胳膊还要长呢。” 童言无忌,丫丫的话彻底打消了老两口心底最后的疑虑。 赵桂花的脸色终於缓和下来,把存摺塞回陈雪手里。 她看了一眼吴岁,语气虽然还有些生硬,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火药味。 “既然是正经赚来的钱,那就好好攒著,以后可不能再去赌博了。“ “你弄那什么十七米的船,靠谱吗?” 陈大强把旱菸在桌腿上磕了磕,也跟著开口。 “那合同我看了,交船得等到下个月。” “这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你打算就在家里坐吃山空?” “咱们这边虽然不靠海,但赶海就是靠运气,你总不能天天捡那么多东西……” 吴岁笑著点头,能让老两口不那么生气,这一趟也没算白来。 “爸,我心里有数,现在是禁渔期,我租了同村人的船,天天去外海荒岛赶海,那地方没人去,海货多得很。”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陈阳。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小阳,船上缺人手,外人不放心。“ “小阳跟著我,一个月我先给他开一千五的底薪,卖了货还有提成。”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陈阳抬起头,看著吴岁,呼吸急促。 陈大强眉头紧锁,看了一眼院子外面的方向。 “小阳走了,果园里的活谁干?眼看著荔枝就要熟了,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吴岁还没开口,赵桂花突然一拍大腿,直接拍板。 “去!为啥不去?” 赵桂花瞪了陈大强一眼。 “一个月一千五的底薪,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小阳一辈子窝在这个穷山沟里能有什么出息?跟著阿岁出去闯闯也好。” 陈大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最后还是嘆了口气,没再吭声。 陈阳激动得满脸通红,站起身。 “姐夫,我干,我肯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丟脸。” 吴岁笑著点点头,看著陈阳这样子,心里也算放心了些。 这小子是有些內向,和人说话都不敢抬头,但从小干农活长大的,力气不缺。 以后上了船,好好教就是了。 赵桂花的想法更简单。 陈阳跟著吴岁出海,总比窝在家里伺候果园强。 而且有陈阳跟著,吴岁到底是真的正经赚钱,还是搞什么歪门邪道,他们也能清楚。 要是吴岁真的不学好,他们肯定不能让闺女往火坑里跳。 第66章 在老丈人家里和媳妇……有点刺激 这顿午饭,算是吴岁两辈子在陈家吃的最丰盛的一顿。 赵桂花打定主意后,直奔后院的鸡圈。 杀鸡宰鸭,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闺女和外孙女,吴岁自然也跟著沾光。 陈大强蹲在院子里抽旱菸,看著老婆子这架势,忍不住嘀咕。 “这小子算是走狗屎运了。” 赵桂花瞪了他一眼,把沾了鸡血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扔。 “管他什么运,能赚钱顾家就行。“ “你等会態度好点,別总是拉著个脸,让阿岁看了心里不痛快。” 陈大强磕了磕菸斗,没吭声,但还是默默去灶台边帮忙烧水拔毛。 饭菜上桌了。 一大盆小鸡燉蘑菇,一盘血鸭,还有几个自家种的青菜。 赵桂花解下围裙,態度不冷不淡的招呼吴岁。 陈大强看著刚刚还叮嘱自己態度好点,现在又这副架势的媳妇,有些无语。 “阿岁啊,快坐吧,尝尝你娘的手艺。”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鸡腿,放进吴岁碗里。 “以后好好干,吃饭也不能马虎,身体最重要。” 陈雪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眶红红的。 以前吴岁来家里,別说鸡腿了,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 每次都是赵桂花冷嘲热讽,吴岁吃两口就摔筷子走人。 今天,老娘今天虽然態度还是不咸不淡,但至少没说难听话。 “爹,谢谢,鸡腿给小雪和丫丫,我喜欢吃鸡爪。” 吴岁把鸡腿夹给陈雪,又给丫丫夹了一块肉,自己才夹起鸡爪啃了起来。 陈家老两口看到吴岁这么懂事,一时间还有些不適应。 不过他能知道疼媳妇孩子,这就是好的,两人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一家人吃著饭,院门被人推开。 王大爷端著碗肉,身后跟著几个婶子,探头探脑的。 “哎哟,大强啊,吃饭呢?正好,家里做了点肉,给你们送点过来。” 王大爷说这话,眼睛直往桌上瞄。 “刚才听桂花发那么大火,咋了?对姑爷不满意啊?” 身后的几个长舌妇也阴阳怪气地接话。 “王叔,你这就不懂了,人家吴岁现在可是大老板,带了那么多好东西来,哪能赶出去啊。“ “就是不知道那买东西的钱,是哪家赌场借的。” “可不是嘛,那大金炼子,怕不是水上漂的假货吧?” 陈雪气得脸色发白,刚要开口反驳。 赵桂花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放你娘的屁!” 她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柜子。 一把抱起吴岁带来的菸酒,砸在饭桌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啥。” 王大爷嚇了一跳,凑近一看,眼睛都直了。 “茅……茅台?” “还有中华。”赵桂花下巴抬得老高,指著桌上的东西, “我女婿买的,他现在不赌了,靠自己本事赚钱,光买这些就花了好几千呢。” 有人不信,撇撇嘴,嘀咕著。 “桂花嫂子,你可別被他骗了,他吴岁能赚这么多钱?別是把家里的地给卖了吧。” 陈大强忍不住了。 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女婿自己定了条十七米的大铁船,三十多万呢。“ “合同我都看了,造船厂的红章盖得清清楚楚!” 赵桂花也笑著开口:“行了,我们家还正吃饭呢,你们来也没啥好招待的,就不留人你们了。” “王叔,这瓶酒您拿回去喝,其他人……估计也不认识啥叫茅台,就不给你们了,好走不送。” 眾人:…… 傻子才不认识茅台,这不是寒颤人嘛。 捨不得给就说捨不得。 呸! 这话一出。 王大爷接过酒,脑子里全是十七米的大船。 三十多万? “大强,你开玩笑吧?吴岁真买船了?” “王叔,这话哪能乱说。”赵桂花接茬,“我家小阳过几天就跟著他姐夫上船干活,工资也不高,就1500块钱,还有那什么提成。“ “哎哟,您看我就一个没见识的农村人,也不懂啥奖金提成的,不知道有多少钱。” “有这工资,我就很高兴了,以后也算有个正经工作,您说是不是。” 其他人白眼都快翻上天了,1500还高?你是要上天啊。 王大爷的儿子在海事局工作,一个月工资才800块钱。 陈阳跟著吴岁干活,一个月真能赚这么多? 几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和不屑。 “桂花嫂子,你这吹牛也得有个度吧……哪有给人开这么高工资的。” “吹你大爷!” 赵桂花抄起墙角的扫帚,衝著几人就抡了过去。 “老娘吹没吹牛,关你们屁事。” “赶紧滚出去,別在这碍眼,耽误我们一家人吃饭!” 扫帚直往人腿上招呼,几个长舌妇嚇得连连后退。 “哎哎哎,桂花你这人咋这样,不识好人心……” “滚!” 几人灰溜溜地被赶出了院子。 王大爷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抱著人家的酒,有些不好意思。 吴岁看出岳父岳母对这老头態度不一样,笑著和老头聊了几句,这才把人送出门。 等人都走后,他才问起王大爷的身份。 赵桂花可不是大方的人,別说几百块钱的茅台了整瓶送,就是让人喝一口,都能心疼半宿。 “你不是买了船吗?王大爷儿子在县里海事局工作,听说还是个干部,打好关係没啥坏处。” 吴岁不得不竖起大拇指,丈母娘这觉悟,还真是不一般。 一顿饭吃的虽然有点波折,但总的来说,这是吴岁在陈家吃的最开心的一次。 下午,母女俩说悄悄话,吴岁又跟著去果园干活。 丫丫在家里待不住,也一起去了后山,一会给几个大人倒水,一会给缠著小舅舅去河里抓虾。 晚上吃过饭,赵桂花特意把丫丫接过去和自己睡,推著脸蛋红扑扑的陈雪,让她赶紧去睡觉。 吴岁就是再傻,也明白丈母娘这是啥意思。 可在老丈人家里……想想还真有点刺激。 他洗完澡回到房间,陈雪的脸更红了。 整个人埋在枕头里,都不敢看带著水汽的吴岁。 外面的风还在刮,屋里的床也跟著摇了大半夜。 第二天,吴岁日上三竿才醒,出门的时候都是扶著腰走的。 第67章 海事局的废弃院子 从陈家离开的时候。 赵桂花大包小包地往外拎东西。 自家种的青菜、老母鸡、鸭子……还有一大袋子陈大强一早去果园摘下来的新鲜荔枝。 “妈,拿太多了,我们吃不完。”吴岁赶紧拦著。 “吃不完放井里冰著,出海乾的都是体力活,不吃点好的哪有劲儿?” 赵桂花不顾阻拦,把东西一股脑塞进蛇皮袋,又转头瞪著陈阳。 “小阳,到了你姐夫家,手脚勤快点,眼里要有活,听见没?” 陈阳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妈,我记住了。” 吴岁抱著丫丫,笑著跟老两口道別。 到了县城,吴岁本想租车回去,结果陈雪不让。 四人只能坐中巴车先到了云水镇。 下车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吴岁带著几人先在镇上吃饭。 路过一片建筑的时候,陈阳拉住吴岁。 “姐夫,你看那边。” 吴岁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片占地不小的院子。 红砖围墙,里面有几排平房,还有一个大仓库。 最关键的是,这院子临水。 院子一侧直接连著一个独立的小码头,里面还停著一艘船。 临街的一面是门面房,可惜都没开。 “海事局的旧仓库和办公区。”吴岁隨口解释。 “以前好像还对外承包门面,这两年都荒废了。” “王大爷儿子上次回家,好像说他现在就负责这片院子,要对外出售。” 吴岁心头一跳。 对外出售? 有独立码头,有仓库,有门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迅速组合在一起,拼凑出一个近乎完美的蓝图。 他正愁以后船收穫太多,会遭人嫉妒。 如果把这个院子买下来,船直接开进仓库,再拉去收购站,就不怕被人惦记。 原本的办公区推倒重建成厂房,搞海產品粗加工,简直完美。 “走,过去看看。” 吴岁当机立断,拍了把陈阳的肩膀。 几人走到大院门口。 铁柵栏大门上著锁,旁边有个小门房,窗户开著,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 吴岁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一个乾瘦老头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很不耐烦地睁开眼。 “干啥的?这地方不让进。”老头挥了挥手赶人。 吴岁笑呵呵的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自己抽了一根,剩下的都递了过去。 “大爷,抽根烟。” 老头斜著眼瞥了一下,看红色的烟盒,態度好了很多。 “小伙子,有事啊?” “大爷,听说海事局搬走了,这院子要卖?” 老头把桌上的烟揣进兜里,笑得满脸褶子。 “可不是嘛,最后一家商户上个月就搬了。” “现在这地方就我一个老头子看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院子占地大,还有冷库,就是年头久了点。” “局里想卖,可那个傻子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买个破院子?” 有冷库?!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大爷,您能联繫上负责这块的人吗?我想找他当面谈谈。” 老头上下打量了吴岁一眼。 穿得普普通通,怎么看都不像买得起这大院子的大老板。 但那包烟可是实打实的。 “行,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不过人家来不来,我可不敢保证。” 老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串號码。 “喂,王科长啊,我老刘。” “对,门口有个人,说想看看咱们这院子。” “看著挺诚心的……好,好,那我让他在这等您。” 掛了电话,老头冲吴岁点点头。 “等著吧,王科长正好在镇上办事,一会就过来。” 吴岁道了声谢,带著陈雪几人走到旁边的树荫下等著。 “吴岁,你问这地方干嘛?”陈雪终於忍不住了,拉著他的袖子问。 “我想把这地方拿下来。”吴岁直截了当地说。 陈阳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姐夫,这院子这么大,得花多少钱啊?” 吴岁指著前面的大铁门,给他们算帐。 “小雪,你看。” “这地方有码头,咱们的大船以后可以直接开进来卸货,省了多少麻烦。” “里面有现成的冷库,海鲜放进去不怕坏。” “外面的门面房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直接收购站。” “以后咱们不仅自己赶海,还可以收別人的货……” 做加海鲜加工厂的事情,他没说,那不是他现在能玩的转的。 等和苏若雪那边商量好,到时候再告诉家里人也不迟。 陈雪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颗珠子卖的三百万,分给大哥六十万入股买船,付了十万定金,现在手里还有两百多万。 钱是还有不少,可也不能这么花啊。 “你心里有数就行。”陈雪憋了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 自家男人变好之后,花钱好像比以前更厉害。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了大院门口。 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皱著眉头看了一圈,视线落在树荫下的吴岁几人身上。 还没等吴岁开口。 陈阳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喊了一声。 “王海哥?” 刚走过来的男人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陈阳。 “哟……是小阳啊?小雪,你们咋跑这来了。” 王海的视线越过陈阳,落在了陈雪身上,笑著打了招呼。 陈雪也点点头,叫了声王海哥。 王海点点头,又看向吴岁。 “你是吴岁吧?哈哈……好多年没见了,听说我爹说,你还送了他一瓶茅台。” 吴岁点点头,伸出右手:“王科长,你好,我是吴岁。” 王海伸手握住,上下打量著吴岁。 “王大爷客气了,昨天去老丈人家,就隨便聊了几句。” 王海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自己叼上一根,递给吴岁一根。 吴岁笑著接过,给王海点上烟。 “门房老刘说有人想卖院子,是你要看?” 吴岁点头:“对,想问问价格,合適的话,我想买下来。” 王海吐出一口烟圈,摇了摇头。 “这地方占地十亩,带一个小型冷库和五个门面房,还有后面的独立码头。” “局里评估过,价格最低在270万,冷库设备还能用,价格可不便宜。” 陈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270万! 我滴个乖乖,那得是多少钱? 陈雪也紧张的扯了扯吴岁的衣角。 王海看著吴岁的表情,弹了弹菸灰。 “吴岁,我听我爸说你刚定了船,这院子的钱,你拿得出来吗?” 吴岁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大铁门。 270万! 这个价格在千禧年买下这么大一片带码头的地皮,绝对是捡漏。 未来的升值空间不可估量。 第68章 赚的没有花的快 270万! 这个数字让陈阳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陈雪更是脸色发白,拽著吴岁的衣角,拼命冲他使眼色。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太贵了,咱们走吧。 两百多万啊! 那是能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吴岁拍了拍陈雪的手背,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对王海笑了笑。 “王科长,我能先进去看看情况吗?” 王海挑了挑眉,笑著招呼老刘开门。 吴岁一马当先走进去,陈雪和陈阳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生怕踩坏了水泥地面要赔钱。 就连丫丫,都感受到大人的紧张,窝在陈雪怀里不出声。 吴岁径直走向冷库。 推开厚重的保温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在墙壁上颳了一下,剥落下一大块发黄的隔热泡沫。 “王科长,这保温层全粉化了,得全部铲掉重做。” 吴岁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制冷机组前,踢了踢下面锈跡斑斑的底座。 “这压缩机是八十年代的国產货吧?现在就是个废铁,修都没法修。” 王海原本还揣著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听到这话,脸色认真了几分。 他本以为吴岁就是个暴发户,没想到真懂行。 “吴岁,这设备修修还能用……” “王哥,您別蒙我了。” 吴岁打断他,转身往后面的码头走。 “真能用,你们搬走的时候怎么不拆走?” 王海乾咳两声,没接话,跟著往后走。 走到码头边,吴岁探头看向水底,摇了摇头。 “这水深倒是可以,但下面全是淤泥,要重新清淤,还得打桩加固防波堤,光这一项,没个大几十万下不来。” 他转过身,看著王海。 “王哥,这院子位置確实不错,但你们这定价,有些高了。” “真要买下来,我光翻新冷库和清淤码头,就得再砸进去大几十万。” “镇上能拿出这笔钱的人不多吧?愿意拿这笔钱接这个烂摊子的,估计也就我一个了。” 王海被说得哑口无言。 局里其实早就掛牌想卖了,来看的人不少,但一听价格全嚇跑了。 上面压著任务,今年必须把这处閒置资產处理掉。 王海也是急的头髮大把大把的掉。 现在看到希望,也不端著了。 “那你觉得多少合適?” 吴岁没接,自己点了一根。 “两百万。” “不可能!”王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 “你这砍得也太狠了,两百万我咋交差?局长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那就是没得谈咯?”吴岁作势要走。 “哎哎哎,別急啊。”王海赶紧拉住他,“260万,这真是底线了。” “210万。” “吴老弟,你这也太欺负人了,248万,图个吉利。” “220万,王哥,这可是现金,你们局里现在最缺的就是现钱吧?” 王海咬著牙,脸憋得通红。 两人你来我往,展开了拉锯战。 陈阳在旁边听得直咽唾沫。 几万几十万的砍价,他这辈子连做梦都没做过这么刺激的。 陈雪更是紧张得双手绞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足足拉扯了半个多小时。 王海狠狠抽了一口烟,把菸头扔在地上碾灭。 “238万!“ “吴岁,这是我能给的最低价,一分都不能再少了。” “你要是同意,咱们现在就回局里签意向书。” “你要是再往下压,那就算了,不然我真没法跟局里交代。” 吴岁看著王海额头上的汗,知道这確实是底线了。 “成交。”吴岁伸出手。 王海鬆了一口气,伸手握住,苦笑一声。 “你小子,这嘴皮子比那些做大生意的还利索。” “行了,那咱们说说付款的事。” “你打算首付给多少?剩下的去哪家银行走贷款?” “我这边可以帮你打个招呼,利息能稍微低点。” 王海一边往外走,一边盘算著。 238万,就算吴岁能拿出三成首付,那也是七十多万,对一个渔民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吴岁停下脚步,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著,在王海面前晃了晃。 “贷什么款?麻烦。” “全款。” “现在就可以去银行转帐。” 空气突然安静了。 王海刚迈出去的脚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盯著那张普通的储蓄卡。 “你……你说啥?” “全款啊。”吴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了两斤白菜。 “啪嗒。” 王海手里刚点燃的烟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陈阳直接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他姐夫,要全款买下这个两百多万的院子?! 陈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238万啊! 卖珠子的钱,给大哥拿去六十万入股,又付了造船厂十万定金。 现在再掏出去238万。 这才几天时间,刚到手的巨款就没了,船下个月要交尾款。 就算大哥一家占两成,他们也还要拿出20万,这笔钱从哪里来? 陈雪心疼得直抽抽,张了张嘴想劝。 可看著吴岁挺拔的背影,看著他跟王海谈笑风生那副篤定的模样,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男人在外面办事,女人不能扯后腿。 既然决定信他,那就信到底! “吴……吴老板,你没开玩笑?”王海结巴了,连称呼都变了。 “王哥觉得我像吃饱了撑的,来拿你寻开心?”吴岁把卡揣回兜里。 王海深吸了一口气,拍了一下大腿。 “走,现在就回局里,我马上让人把合同擬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 王海带著吴岁等人,一路风驰电掣赶回海事局。 端茶倒水,递烟点火,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开玩笑,这年头能一口气拿出两百多万现金的,整个云水镇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就是妥妥的財神爷啊! 意向合同很快列印出来,吴岁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没问题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隨后,王海亲自陪著吴岁去了趟银行。 两百三十八万的巨款,划到了海事局的对公帐户里。 拿到转帐凭证的那一刻,王海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吴老板,你可真是帮我大忙了。” 王海一把搂住吴岁的肩膀,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吴岁笑著递过去一根烟,双手护著打火机给他点燃。 “王哥,您是小雪和小阳的大哥,也就是我大哥,可別这么见外。” “哈哈哈……好,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这院子的事你放一百个心,过户手续、土地证、房產证,不用你跑一趟,我全包了。” “最多三天,所有证件我亲自给你送到家里去!” “那就麻烦王哥了。”吴岁笑著客气了一句。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从海事局办公楼里走出来,吴岁手里捏著合同,长出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他在云水镇,算是真正有了一个落脚的大本营。 陈阳跟在后面,整个人还是飘的。 看著走在前面的姐夫,感觉像是在做梦。 两百多万啊! 就这么花出去了! “姐夫,你……你到底赚了多少钱啊?” 陈阳声音都在发颤,激动得语无伦次。 吴岁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赚钱? 这只是刚开始。 他转头看向陈雪:“心疼了?” 陈雪咬了咬嘴唇,眼眶有点红,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心疼,钱是你赚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只要……只要你別再像以前那样就行。” “放心吧。” 吴岁揉了揉陈雪的头髮,宠溺的亲了亲丫丫。 “闺女,爸爸以后给你盖个高楼玩咋样?” “有多高啊?可是爸爸,我饿了。” 第69章 华国神秘组织 丫丫揉著乾瘪的小肚子,小脸皱成一团。 “爸爸,丫丫肚肚叫了,饿。” 吴岁愣了一下,这才一拍脑门,懊恼的赶紧和闺女道歉。 从早上离开陈家到现在,一直忙著看院子,跟王海砍价、签合同、跑银行转帐,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怪我怪我,一忙起来把天大的事都忘了。“ “走,咱们今天好好庆祝一下。” 吴岁一把抱起丫丫,转头指著街道尽头那块金色的招牌。 “咱们去鸿运楼,之前赶海的时候给他们送过货,听说生意很好,今天咱们也去尝尝。” 陈雪一听“鸿运楼”,脸色当场变了。 她一把拽住吴岁的胳膊。 “去什么鸿运楼?你钱烧得慌是不是?” 吴岁愣了一下,软软糯糯的媳妇,咋有点向著大嫂的方向发展了? “今天不是高兴嘛,再说了,咱们现在也不差这一顿饭钱。” “怎么不差?”陈雪压低声音,生怕被路人听见, “你今天花了多少?两百三十八万!“ “下个月大船还要交二十几万的尾款,你拿什么交?真当钱是大风颳来的?” 吴岁想解释两句。 陈雪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一通连珠炮砸了过来。 “大哥那边就算出两成,咱们还得掏大头。” “这大院买下来,以后要翻修冷库,要清淤泥,哪样不要钱?” “你现在去鸿运楼吃一顿,几百块钱就没了,还过不过日子了?” 陈阳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 “姐夫,我姐说得对。” “隨便吃口就行,鸿运楼那种地方,我连门槛都不敢迈,进去我都怕踩脏了人家的地毯。” 吴岁看著媳妇那副护食的母鸡架势,一点脾气都没有。 “行行行,不去鸿运楼,那你说咱们吃啥?” 陈雪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了马路对面的一家小店上。 “去那儿,吃麵,管饱还便宜。” 吴岁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块油腻腻的招牌掛在门头上:正宗某州牛肉拉麵。 算了,吃麵就吃麵吧,好歹也有点肉。 四个人走进去,找了张还算乾净的桌子坐下。 吴岁衝著后厨喊了一嗓子,点了四大碗牛肉麵。 要说这某州牛肉拉麵也算是华国神奇组织之一了。 不管多大的店面,进去必定有一个包著头巾的女人招待客人。 后厨一个师傅负责做饭,最里面的那张桌子,一个孩子正在写作业。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他们的標配?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上面飘著几片香菜。 陈阳確实是饿坏了,抓起筷子,挑起一大坨面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溜也不捨得吐。 丫丫拿著勺子,小口小口喝著汤,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妈妈,面面好吃。” 吴岁拿著筷子,在碗里扒拉了两下,挑起一片薄得几乎透明的牛肉片。 他举著肉片,对著门口透进来的阳光晃了晃,仔细端详。 “老板。”吴岁喊了一声。 里面正在揉面的老板探出半个身子:“咋了兄弟?面不够劲道?” 吴岁用筷子夹著肉片,衝著后厨方向比划了一下。 “你家这切肉师傅,工资开得挺高吧?” 老板擦了擦手上的麵粉,走出来看了一眼,有些摸不著头脑。 “没请师傅,我自己切的,咋了?” 吴岁一本正经地点头。 “老板,你这手艺绝了。“ “就这刀工,一头牛估计能当传家宝,传个三五代不成问题。” 老板愣住,没反应过来。 吴岁把肉片放回碗里,嘆了口气。 “你这刀要是稍微切慢点,牛身上的伤口都癒合了。” “噗……” 陈阳刚吸进去的一口麵条,从鼻子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老板老脸一红,憋了半天没说出话,转身钻进后厨。 过了没一会,老板拿了个小碟子,切了一小碟稍微厚点的牛肉送过来。 “兄弟,你这张嘴是真损,送你们的,別出去乱说啊。” 老板说完转身溜了,生怕吴岁再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评价。 陈雪起初也没反应过来,等看清吴岁碗里那片肉,再听完这番话,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在吴岁胳膊上掐了一把。 “別贫了,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吴岁夹起老板送的牛肉,给陈雪碗里拨了一半,又给丫丫分了几片,剩下的全倒进了陈阳碗里。 “好,都听你的,你看,这不就赚了一盘肉吗?” 陈雪把肉又夹回他碗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真的都听我的?阿岁……”她咬著筷子,欲言又止。 吴岁一边吃麵,一边连连点头:“都听你的。” 陈雪放下筷子,脸上带著小心。 “阿岁,你做的那些我不懂。“ “只要不再赌,以后家里的大事,你做主,我不拦著。” 陈雪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语气坚决。 “但吃饭穿衣,日常开销,都得我说了算。“ “你要是再敢大手大脚瞎花钱,我就带著丫丫回娘家!” 吴岁放下筷子,看著神情认真的陈雪,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遵命,媳妇说啥就是啥。” “以后我赚的钱全交给你保管,你给我零花钱行不行?” 他心里清楚,陈雪还是缺乏安全感。 以前的自己混蛋,给她造成的伤害,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弥补的。 陈雪看著吴岁这副嬉皮笑脸却又满眼认真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怨气和紧张,烟消云散。 她拿出一张纸巾,替丫丫擦了擦嘴边的汤汁,又顺手给吴岁擦了一下额头的细汗。 这男人,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输红了眼,回家就砸东西的混蛋。 现在的他,能在外面谈笑风生砸下两百多万买大院。 也能委屈巴巴地坐在路边摊吃一碗几块钱的拉麵,还会逗自己开心。 这种踏实感,是陈雪嫁给吴岁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日子,终於有盼头了。 吃饱喝足,吴岁去结了帐。 四个人走出麵馆,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姐夫,咱们现在回村?”陈阳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回。”吴岁招手拦了一辆三轮车。 一路上,丫丫窝在陈雪怀里睡著了,小嘴还吧嗒著,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拉麵。 陈阳也靠在车厢边缘打瞌睡。 吴岁看著路边的风景,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大院拿下来了,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后续大船的尾款要交,还得出海赚钱才行啊。 第70章 保证给你挑个屁股大能生养的 回村的路上,吴岁让三轮车师傅在林涛收购站停了一下。 今天小舅子第一天上门,虽然有丈母娘给的土鸡,但怎么也得添两个硬菜。 林涛正在招呼客人,看见吴岁,把手里的活交给林静,笑著迎了上来。 “哎哟,吴老弟,今天咋有空过来了?要出货?” 林涛笑得满脸褶子,顺手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两人现在相处的跟朋友一样,吴岁也没客气。 “林哥,颱风天的,谁敢出海?家里来客了,挑点好货招待一下。” 林涛一听,立刻精神了。 “那赶巧了,下午刚收了一批大青蟹,还有九节虾,都是好货。” “老弟你要,全按进货价拿走!” 吴岁也没客气,跟著林涛走到水槽边,亲自挑了十只大青蟹,又称了三斤九节虾,最后加上一条鱸鱼。 林涛死活不肯多收钱,最后吴岁硬塞了五百块钱过去,提著网兜上了三轮车。 看著三轮车走远,林静笑著打趣。 “哥,你对吴岁倒是挺好,五百块钱,连青蟹钱都不够。” “这小子脾气挺对我胃口,而且总能弄到好货,打好关係没坏处。“ 林静想想还真是,吴岁每次带来的货都说稀罕玩意,他们也赚了不少。 三轮车一路顛簸,终於在天擦黑的时候停在了吴家老宅门口。 院子里,吴刚和老爹吴建国正在修补鱼网。 听到门口的动静,吴刚放下手里的梭子迎了出来。 “老二回来了?哎哟,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吴岁提著海鲜和丈母娘给的大包小包走进院子,把跟在身后的陈阳拉到前面。 陈阳有些侷促,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大……大哥好。” 吴刚是个老实汉子,见状赶紧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憨厚地笑了笑。 “小阳快进屋,当自己家一样,別客气。” 正说著,王凤听到动静,从厨房里钻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进门的陈阳,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这是小阳?哎哟喂,长这么大了,这身板,比你姐夫当年可强太多了。” 王凤是个自来熟,顺手接过吴岁手里的东西,上下打量著陈阳。 陈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脸红到了脖子根,低著头叫了声:“大嫂。” “哎!真乖。”王凤笑得合不拢嘴,凑近了问, “小阳啊,今年也18了吧?有对象没?” 陈阳一愣,连连摇头:“没……还没呢。” 王凤一听,更来劲了。 “没有好啊,嫂子娘家那边,好几个水灵灵的大姑娘都没嫁人呢。“ “改天嫂子给你张罗张罗,保证给你挑个屁股大能生养的。” 这话一出,陈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朵红得快滴出血来。 陈雪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赶紧把弟弟拉到身后。 “嫂子,小阳脸皮薄,你別逗他了。” “我帮你做饭,丫丫都喊饿了。” 王凤哈哈大笑,提著网兜往厨房走。 “行行行,不逗他了,小阳你隨便坐,嫂子这就给你们做大餐去。” 有了王凤这一通插科打諢,陈阳原本紧张的心情倒是放鬆了不少。 晚饭很快摆了一大桌。 清蒸大青蟹,白灼九节虾,丈母娘的土鸡没用上,王凤早就在燉鸡汤了。 配上自家地里种的几个小菜,丰盛得像过年。 吴建国拿出一瓶白酒,吴岁赶紧接过,给老爷子和大哥满上。 想了想,又给陈阳也倒了小半杯。 “小阳,到了这就当自己家,多吃菜。” 老爷子发了话,气氛更加融洽。 一家人说说笑笑,丫丫和小虎抱著鸡腿,弄得满嘴是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岁放下手里的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家人,清了清嗓子。 “爸,妈,大哥大嫂,趁著大家都在,我宣布个事儿。” 原本热闹的饭桌安静下来,都狐疑地看著吴岁。 “老二,你又憋什么坏水呢?这大晚上的,宣布啥事?” 吴岁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下午在海事局签的那份合同,放在桌子上。 “今天在镇上,我把海事局那个废弃的大院子买下来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吴刚离得近,把脑袋凑过去看那份合同。 手指头在上面点著,数那一串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数到最后,吴刚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一抖,面前的酒杯被碰翻了。 “多……多少?!两百三十八万?!” “啪嗒!”老娘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王凤更直接,站了起来,指著吴岁的鼻子吼。 “老二,你疯了是不是?!” “两百三十八万,你当是两百多块钱呢?“ “你买个破院子干啥?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老娘也是眼眶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敢说什么。 陈雪一看这架势,赶紧站起来拉住王凤的胳膊。 “嫂子,你先別急,听阿岁解释。” “那院子真挺好的,有现成的码头,还有冷库……” “冷库能当饭吃啊?!”王凤根本听不进去,甩开陈雪的手, “下个月造船厂还要交一大笔钱,你真当自己每次是妈祖亲孙子,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这钱要是交不上,十万块就打水漂了。” “你们哥俩天天累死累活,赚点钱容易吗?你就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啊?” 说著说著,王凤自己眼泪先下来了。 陈阳在旁边嚇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有吴建国一直没说话。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也不好看。 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看不清神情。 眼看王凤就要抄起扫帚,吴建国把手里的菸袋锅子在桌腿上重重敲了两下。 “都给我闭嘴!” 王凤瞬间安静下来,咬著牙坐回凳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老娘也赶紧擦乾眼泪,不敢再哭。 吴建国转头看向吴岁。 “全款付清了?” 吴岁迎著老爷子的目光,点了点头。 “付清了,合同签了,过几天去拿房產证。” 吴建国嘆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第71章 深夜赶海 吴建国当年也是在海上干过大事的。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吃不饱,本地又没有足够的农田,吃不饱只能去海上討生活。 別说两百万,就是更多钱,他也见过。 他放下酒杯,环视了一圈家人,最后目光落在王凤身上。 “买了就买了,那院子我以前去镇上看过,地方够大,是个正经產业。” 王凤急了:“爸,那可是两百多万啊,咋能说买就买?老二也不和家里商量下。” 吴建国瞪起眼睛,一拍桌子。 “商量啥?那是老二自己赚的钱,跟小雪商量就行了,跟你有啥商量的?” “买船买房子,都是置业,跑不了!” “老二现在乾的是正事,总比他拿出去赌强。“ “行了,这事都別再嘰嘰歪歪了,这是好事。” “改天带我去镇上看看,帮你出出主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爷子一锤定音,这下没人敢说话了。 王凤虽然心疼得直抽抽,但也知道老爷子说得在理。 以前吴岁赌钱,那是真金白银打了水漂,连个响都听不见。 现在好歹换回了一大片院子。 老娘也嘆了口气,弯腰捡起筷子。 风波暂时平息。 吴刚一脸愁容地看著吴岁。 “老二,院子买了是好事,可你大嫂说得对,下个月大船那二十几万尾款咋办?” “要不这样,你给我的那六十万,先给你垫上尾款。” 吴岁看著一家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大嫂虽然嗓门大,但真的是为他著想。 大哥更是连问都不问,就要掏钱。 但他摆了摆手:“大哥,那钱是你入股的本钱,不能混为一谈。“ “离下个月交付还有四十几天呢,咱们能赚回来的。” 王凤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出来,陈雪拉著她,才硬生生忍住。 吴岁不敢触霉头,赶紧看向大哥。 “大哥,小阳,赶紧吃。” “吃饱了去眯一会,现在风停了,咱们今晚出海,去岛上看看能不能捡到好东西。” 老娘一听这话,急了,手里刚捡起来的筷子又拍在桌上。 “大晚上的,风才刚停,去啥海岛啊?” “黑灯瞎火,掉海里都没人知道。” “明天白天再去不行吗?” 吴建国敲了敲手里的菸袋锅子,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妇道人家懂个屁。” “出海打渔看天吃饭,风停了不走,等起风了再走?” “別在这瞎咧咧,赶紧去给他们收拾东西。” 老爷子发了话,老娘被凶得不敢还嘴,只能嘆著气站起来,拉著陈雪和王凤往厨房走。 王凤一边走,嘴里一边嘟囔。 “老二现在是掉钱眼里了。” “刚花出去两百多万,这就急著去赚钱。” “大半夜去那荒岛上,能抓著啥好玩意?” 陈雪笑笑,拉著丫丫和小虎一起去帮忙。 “我觉得挺好,就是太辛苦了。” 王凤瞪了她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陈雪啥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了些。 以后有机会,可得好好教教她怎么管男人。 她嘴上虽然没好话,动作却比谁都麻利。 吴岁带回来的鸡,赶紧利落的给他们处理好。 又蒸了一大锅米饭,炒了几个小菜,连带晚上没喝完的鸡汤,都给装上了。 陈雪给水壶灌满水,又跑回石屋,给吴岁和陈阳找了一件挡风的外套。 丫丫和小虎今天跑了一天,早就困得东倒西歪,这会儿已经被抱进里屋睡熟了。 晚上十一点多。 吴岁带著吴刚和陈阳出了门,直奔码头。 颱风刚过,天上的云层还没完全散,连个星星都看不见。 不过海面倒是难得的平静,没有大风大浪的喧囂。 吴刚提前跟程凯旋打了招呼,他家的小渔船再租几天。 三人上了船,吴刚熟练地摇响了马达。 “突突突……” 小渔船破开海水,朝著上次抓蟹虎鱼的小岛方向开去。 船刚开出去不到十分钟,原本坐在船尾的陈阳就不对劲了。 他脸色发白,两只手抓著船帮,身体隨著船身的起伏不停地晃荡。 “呕……” 陈阳探出半个身子,掛在船舷上,胃里的晚饭全交代给了大海。 吴岁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一脸嫌弃。 “你小子吐准点,別弄我身上了。” 陈阳吐得眼泪都出来了,转过头,话都说不利索。 “大……大哥,姐夫……” “明明没风啊,这船咋这么晃啊?” “我脑浆都要晃匀了,不行了,我感觉我要死了。” 吴刚掌舵,看著陈阳那惨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阳,今天风平浪静的,这船稳当得很。” “你这算啥?真要是遇到大浪,船头能翘到天上去。” “吐吧,吐著吐著就习惯了。” “干咱们这行的,谁刚上船的时候没把胆汁吐出来过?” 吴岁从旁边拿了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 “赶紧漱漱口。” “晚上那一桌子好菜,全让你拿来打窝餵鱼了。” 陈阳哆嗦著手接过水壶,刚喝了一小口。 船身顺著海浪一个轻微的起伏。 “呕……” 再次趴在船帮上,吐的稀里哗啦。 这一路,陈阳几乎是一路吐过去的,到最后连黄水都吐不出来了,只能趴在甲板上哼哼。 渔船终於靠在了小岛边上。 吴刚拋了锚,把船固定好。 陈阳连滚带爬地翻下船,双脚踩在坚实的泥沙上,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活过来了……” “我真觉得刚才差点见太奶去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抱著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再也不肯撒手。 吴岁没搭理他,打著头灯往海滩上看去。 潮水已经退下去了,露出一大片湿漉漉的滩涂。 吴岁在脑海中开启了系统雷达,视野发生变化。 他满怀期待地顺著海滩扫了一圈。 结果脸上的表情直接垮了下来。 乾乾净净。 偌大的海滩上,除了偶尔闪烁的几个微弱白光,连个像样的货都没有。 这亮光,顶多就是些不值钱的普通蛤蜊。 大半夜跑过来,难道要空军? “老二,发啥愣呢?” 吴刚提著两个塑料桶,拿著铁锹从船上跳下来。 “咱们去哪片挖?” 吴岁关掉手电筒,指了指上次抓蟹虎鱼的那片礁石区方向。 “这边没啥东西,咱们往那边走走看。” 第72章 这玩意儿能有多贵? 三人打著头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小岛中央走。 陈阳这会儿脚踏实地,总算不觉得天旋地转了。 年轻小伙子火力旺,恢復得也快,拎著铁锹走在最前面。 刚绕过一片礁石区。 吴岁下意识地再次开启雷达扫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他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前方这片滩涂底下,密密麻麻亮起了一大片绿光。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货! 吴岁加快脚步,直接走到最近的一个绿光点位置停下。 这片海岛的滩涂跟村子边上完全不一样。 村里海边的泥滩太软太黏。 一脚踩下去,烂泥能没过膝盖,拔腿都费劲。 铁锹挖下去,拔出来的时候全是一坨坨黏糊糊的泥巴,甩都甩不脱,特別费力气。 但岛上不一样,不是真正的滩涂。 泥沙的厚度有限,下面多是硬底,土质偏硬。 人踩在上面不会陷进去,铁锹插进去不仅省力,而且非常利索,一点都不沾泥。 吴岁低著头,头灯的光束在脚下的硬沙上仔细搜寻。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洞口。 洞口只有大拇指粗细,圆溜溜的,直上直下。 洞口边缘非常光滑,没有多余的泥沙堆积。 “大哥,你过来看看。” 吴岁衝著后面喊了一嗓子,用脚尖点了点那个位置。 吴刚提著铁锹走过来,顺著吴岁指的方向看去。 他蹲下身,在洞口边缘摸了摸,又扒拉了一下旁边的泥沙。 “这洞看著有点怪。” 吴刚皱著眉头,语气不太確定。 “你看这形状,圆圆的,直往下钻。” “螃蟹打的洞多是扁平的,而且洞口会有挖出来的泥球。” “这个看著倒像是海鰻洞。” 吴岁盯著那个洞口:“海鰻不都喜欢钻石缝吗?这泥滩里也有?” 吴刚摇了摇头。 “不好说,有些海鰻退潮来不及跑,也会钻进泥里藏著。” 陈阳拎著铁锹凑了过来。 他听见两人在这磨磨唧唧研究半天,直接一擼袖子。 “管他是啥洞!” “大哥,姐夫,你们让开点,挖出来看看不就行了。” 陈阳找准洞口的位置,双手紧紧握住铁锹把。 他抬起右脚,踩在铁锹背上,用力往下一蹬。 “咔哧”一声闷响。 铁锹大半个剷头没入硬沙里。 “起!” 陈阳双臂一较劲,腰部发力,用力往上一撬。 一块块泥沙被翻了上来,在空中散开,砸在旁边的空地上。 挖了能有七八下,洞口越来越大。 一条长长的东西突然从泥沙里窜了出来。 它在沙滩上疯狂地扭动著身子。 陈阳嚇了一大跳,手里的铁锹差点扔出去。 “哎哟臥槽!” “这啥玩意儿?蛇啊!” 吴岁一脚踩住地上的长条物,那玩意儿还在滑溜溜地疯狂扭动。 “没被蛇咬死,都要被你嚇死了,別一惊一乍的,这可不是蛇,是白鱔。” 说著,他弯腰捏住七寸,提了起来。 吴刚提著铁锹快步走过来,头灯打在吴岁手里。 声音都在发抖:“老二,你看走眼了,不是白鱔,这是土龙。” 吴刚兴奋得嗓门都破音了,“这玩意儿可贵得很,小阳,別愣著,快找洞口接著挖,发財了。” 吴岁愣了愣,把手里的东西凑近了点,借著头灯的光亮仔细端详。 別说,还真有区別。 白鱔就是河鰻,这东西长得实在太像了。 但仔细一看,手里这条头更尖一点,身子也比白鱔短一截,圆滚滚的。 要不是大哥这个老渔民提醒,他还真分不清。 陈阳刚被嚇得腿软,一听大哥说贵,立马精神了。 “大哥,这玩意儿能有多贵?” 吴刚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在附近找洞口了。 “多贵?就你刚才挖出来的这一条,起码一斤多。” “现在市面上,大点的土龙能卖到一百块一斤。” “你算算,这一铲子下去是不是就是一百块钱?”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块?! 他刚毕业的时候在县里的工厂干活,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几百块钱。 好傢伙,这一铲子就顶他好几天的工钱了? 晕船的噁心感瞬间烟消云散。 陈阳两眼放光,抓起地上的铁锹,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 “一百块一斤的蛇……不对,一百块一斤的土龙。” “大哥,姐夫,这玩意儿咋挖?快教教我。” 刚才不知道下面是啥,他也不太在意,全凭蛮力挖。 现在知道下面是钱,哪里还敢隨便挖? 这要是不小心铲断一条,他能心疼的抽过去。 吴岁听著这价格,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一百一斤。 这满地密密麻麻的绿光,得是多少钱? 他立刻叫住还在没头苍蝇乱找的两人。 “小阳,別乱挖。” 吴岁指著前面不到半米的地方, “往那儿看,有个小洞口,顺著洞口往下挖,速度要快。” 陈阳二话不说,照著吴岁指的位置,一铁锹狠狠扎了下去。 硬沙被翻开,泥沙四溅。 没几下,一条比刚才稍小一点的土龙,顺著铁锹边缘滑了出来。 “哎哟,跑了,跑了!” 陈阳急得大叫,伸手就去抓。 土龙身上全是黏液,滑溜得很。 陈阳刚碰到,它身子猛地一扭,直接顺著陈阳的手臂缠了上来。 “妈呀!” 陈阳嚇得哇哇大叫,原地又蹦又跳,用力甩胳膊。 土龙被甩飞出去,落在泥沙上,迅速往旁边一个水坑里钻。 “別用手抓。” 吴刚眼疾手快,一铁锹拍在土龙前面的泥沙上,截断了它的去路。 紧接著,他用铁锹边缘一拨,直接把那条土龙挑飞到半空中。 土龙重重落在两米外的干沙地上,扭动了几下,速度慢了不少。 吴刚熟练地走过去,用脚踩住土龙头部,伸手捏住腮后。 “这东西力气大,身上又滑,你徒手根本抓不住。” 吴刚把土龙扔进隨身带的塑料桶里,盖严实盖子。 “得把它挑到没水的地方,或者直接拿铁锹侧面拍晕。” 陈阳连连点头,像是个虚心求教的小学生。 “好,我知道大哥,这次你別帮忙,我自己抓。” 第73章 对大海,要有敬畏之心 有吴刚的教导,加上吴岁指位置。 陈阳慢慢就熟悉了抓土龙的办法。 吴岁视野里清晰地標註著每一条土龙的位置。 根本不需要像大哥那样费力去寻找洞口。 “大哥,你左手边两步,那块石头旁边。” “小阳,你正前方一步半,有两个洞挨著,小心点別让它们跑了。” 吴岁一边指挥,一边自己也拿起铁锹。 他走到一个明亮的绿光点上方。 铁锹斜著切入硬沙,用力一撬,没几下,一条土龙连著泥沙被翻了出来。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吴岁直接用铁锹侧面一拍。 一声闷响。 那条土龙瞬间老实了,软绵绵地瘫在沙地上。 吴岁走过去,捏著它的头提起来。 好傢伙,这条比陈阳挖的第一条还要大,估计得有两斤重。 “老二,大晚上的,你咋能找到洞口的?” 吴刚在旁边看得直发愣。 他凭著几十年的经验,找个土龙洞还得仔细辨认半天。 吴岁倒好,指哪打哪,一挖一个准。 “我眼神好唄,瞎猫碰上死耗子。” 吴岁隨口敷衍了一句,把土龙扔进桶里。 “別愣著了,赶紧挖,等涨潮了就全跑海里去了。” 三人立刻进入了疯狂的挖掘模式。 小岛上的这片硬沙滩,简直就是土龙的窝。 “哈哈,我又挖到了一条……” 陈阳越挖越顺手,铁锹挥舞得虎虎生风。 每挖出一条,他就大喊一声,仿佛挖出的不是泥,而是金元宝。 吴刚也是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阳,这边还有个大洞。” “好嘞,我来。” 吴岁凭著雷达的指引,几乎是弹无虚发。 不到半个小时,三人带过来的两个大塑料桶就已经装了小半。 粗略估计,起码有四五十几斤。 这就是四五千块钱啊。 就在这时,吴岁的雷达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特別大的光点。 那光点绿得发黄,比周围其他的都要亮上一大截。 吴岁心头一跳。 大货! 他快步走到那个光点上方。 这地方连个洞口都没有,表面平平整整。 要不是雷达提示,根本不可能发现下面藏著东西。 吴岁双手握紧铁锹,对准位置,狠狠一脚踩在铁锹背上。 整个剷头全部没入硬沙中。 “起!” 吴岁双臂肌肉紧绷,往上一撬,一大块泥沙被掀翻。 一条粗壮的黑影从泥沙里翻滚出来。 这条土龙足有小孩手臂那么粗,长度超过了一米。 刚一出土,立刻剧烈挣扎起来。 粗壮的尾巴一扫,泥沙甩了吴岁一脸。 “臥槽,好大,好粗,好长!” 吴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兴奋的大喊一声。 话说出口,才反应上来不对劲,呸呸呸几口。 吴刚和陈阳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看到地上那条扭动的巨型土龙,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亲娘哎,这怕是成精了吧?” 陈阳举著铁锹,愣是不敢往下拍。 这条巨型土龙力气极大,在沙滩上疯狂翻滚,眼看著就要钻进旁边的一个大水坑里。 “快拦住它。” 吴刚大吼一声,直接扑了过去,用手里的铁锹压住土龙的后半截。 土龙前半截扬起,张开嘴,露出细密的牙齿。 “小阳,拍它的头。” 陈阳被这一嗓子喊醒,举起铁锹,用侧面狠狠拍了下去。 一下,两下。 连拍了三下,那条巨型土龙才停止了挣扎,软绵绵地趴在地上。 三人喘著粗气,围在旁边。 吴刚双手抖得厉害,把这条巨无霸提了起来。 “老二,这条土龙王,单条起码有四五斤重。” “这要是卖给大酒楼,价格还得翻几倍。” 陈阳在旁边掰著手指头算。 “一百一斤,五斤就是五百。” “要是翻倍,这一条就值一千块钱?!” 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比刚才晕船还要厉害。 一千块钱。 就这么一条滑不溜秋的东西。 “姐夫,我感觉我们发財了!” 陈阳激动的嘴唇都在哆嗦,喘著粗气,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才哪到哪。” 吴岁笑了笑,“赶紧干活,爭取今晚把买船的尾款挖出来一角。” 夜风吹过,带来海水的咸腥味。 陈阳这会儿是一点也不觉得难受了,浑身充满了干劲。 三人分工合作。 吴岁负责用雷达定位,指出大概位置。 吴刚和陈阳就负责挖和抓。 效率高得离谱。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 陈阳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连续高强度的挥舞铁锹,年轻人的体力也有些吃不消了。 吴刚也停了下来,拿出水壶喝了一大口。 “这活儿確实累人,喝口水歇歇。” 吴刚看著两个几乎快装满的塑料桶,心里乐开了花。 “老二,咱们今晚这运气,真是绝了。” “这片滩涂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吴岁没说话,他正盯著脑海里的雷达界面。 这片滩涂上的绿光已经被他们清理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都是些零星的小光点,顏色要弱很多,估计是没长大的小土龙。 “差不多了。” 吴岁关掉雷达,“大的基本都挖光了,剩下的太小,留著以后再抓吧。” “行,听你的。” 吴刚盖好桶盖,试著提了一下。 “嚯,真够沉的,这两个桶加起来,少说也有百十来斤了。” 一百斤,按照一百一斤算,那就是一万块钱。 两个多小时工夫,顶得上普通人家大半年的收入了。 陈阳听著这数字,激动得直搓手。 “姐夫,咱们现在就回去卖钱吗?” 吴岁摇了摇头。 “大半夜的上哪卖去?” “先放船上活水仓养著,咱们换个地方再转转。” 吴岁可没打算就这么回去。 土龙这玩意只要有水,就不容易死。 大晚上的出海,要是不多弄点东西,都对不起这份辛苦。 两人兴奋的点点头,一人拎著一个桶,回到船上。 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吴刚发动马达。 “老二,接下来去哪?” 吴岁站在船头,看著黑沉沉的海面。 “绕著这岛开一圈,咱们去背风那面的礁石区看看。” 小渔船再次在海面上破浪前行。 第74章 还上啥学,出海赚钱得了 小渔船绕过海岛的尖角,这里是小岛的背面,海面更加平静。 断崖下边黑沉沉的。 凌晨一点多,潮水已经退到了最低位,大片大片的礁石露在外面。 陈阳趴在船帮上,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小阳,还吐不?”吴刚一边掌舵一边乐呵。 陈阳摆摆手,有气无力。 “不吐了,肚子里连酸水都没了,就是头还有点晕,这船晃得我脑仁疼。” 吴岁从旁边踢了踢他的脚:“放鬆点,你越紧张越难受,慢慢適应就好了。” 陈阳强撑著坐起来,往断崖下面扫了一圈。 光束打在黑乎乎的礁石上,还真让他发现了东西。 “姐夫,大哥,下面有东西!” 吴刚赶紧把马达熄火,小船晃晃悠悠地停在断崖边上。 吴岁想出声提醒没啥好东西,又闭嘴了。 总能准確的发现好货,有些说不过去,这一片白光,就当是打消大哥他们的疑虑吧。 毕竟有系统这种事情,就算是陈雪他也不会说。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在系统的判定里,白光通常是不怎么值钱的普通海货。 所以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以为就是些寻常的海螺之类。 这种东西最喜欢生长的礁石区,没什么好稀奇的。 可现在离近了仔细一看,哪是什么小海螺。 断崖下面,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生蚝。 一个个紧紧贴在石头上,层层叠叠,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最夸张的是这生蚝的个头。 吴刚已经趴在船帮上,手里拿著根铁钎,探著身子对准一块礁石用力一撬。 一个生蚝落在他手里,拿在手里掂了掂,转过身递给吴岁。 “老二,你看看这玩意儿。”他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吴岁接过来一看,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生蚝太大了! 比成年人的巴掌还要大上一圈,外壳厚重粗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起码得有一斤多重。 “我滴个乖乖。”陈阳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这生蚝咋这么大?” 吴刚二话不说,从腰间拔出短刀。 刀尖顺著生蚝壳的缝隙插进去,手腕用力一拧。 厚重的壳被撬开了,一大块白嫩肥厚的蚝肉,边缘带著一圈黑色的裙边,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吴刚用刀尖把蚝肉周围的瑶柱割断,直接仰起头,把那一包汁水连带著蚝肉吸进了嘴里。 他嚼了两下,喉结滚动。 “鲜!” “肉质肥厚,一点渣都没有,味道鲜甜得很。” 吴岁看著满崖壁的巨型生蚝,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这么大个头的野生生蚝,也不知道市场能卖多少钱。 “大哥,这地方咋有这么大的生蚝?平时没人来弄吗?”吴岁开口问。 吴刚把空壳扔进海里,指了指周围的地形。 “你看这地方,到处都是暗礁,大船根本开不进来,稍不注意就得触礁沉船。” “小船倒是能进,但村里人赶海,谁大半夜跑这荒岛背面的断崖底下?” “白天潮水退不到这么低,这些生蚝全藏在水底,根本看不见。” “估计这片崖壁上的生蚝,好多年了都没人动过。” 陈阳一听,两眼直放光,晕船的毛病都好了。 “大哥,那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 “这么大的野生生蚝,一块到一块五不成问题,具体价格我也不清楚。”吴刚给出了个保守估计。 “一块钱一个?”陈阳吞了口唾沫,指著那片崖壁, “这上面密密麻麻的,少说也得有几千个吧?” “那还等啥?”他转身从船舱里翻出铁钎,“趁著现在潮水最低,咱们赶紧下水撬吧。” 吴岁有些嘆气,一个才一块钱,这么多,累死累活,也赚不到多少,还不如挖土龙呢。 但大哥和小舅子都已经下水了,他也只能认命拿著工具下船。 海水没过腰,冰冰凉凉的,在夏日还挺舒服。 三个人立刻散开,各自找准一片区域开始干活。 吴岁左手拿著铁钎,右手拎著小锤。 看准一个巨型生蚝,铁钎插进去,在后面用力一敲。 “咔嚓!” 生蚝应声脱落,他顺手捞起来扔进网兜。 这里的生蚝实在太密集了,根本不需要找。 一锤子下去,甚至能带下来两三个。 “哈哈,太过癮了。”陈阳在旁边一边敲一边喊,“这哪里是在敲生蚝,这是在捡钱啊。” “当心点你的手,这蚝壳锋利得很,划破了能见骨头。” 吴刚在不远处提醒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断崖下,铁锤敲击铁钎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吴岁专挑个头最大的下手。 那些稍微小一点的,他连看都不看。 退潮的时间有限,数量太多,根本弄不完,只拿最值钱的。 网兜装满,就扔到船上,再换空的接著装。 干这种活儿,最耗体力。 生蚝本身就重,加上要不停地撬,还要在滑溜溜的礁石上保持平衡。 两个多小时,三个人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姐夫,我不行了。”陈阳捶了捶酸痛的手臂,满脸著急,“我这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吴岁也停下手里的动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休息一会,喝口水再接著干,潮水快涨上来了,能多弄一点是一点。” 三人爬回船上,瘫坐在甲板上。 吴刚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看著甲板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生蚝,脸上满是止不住的笑意。 “老二,今晚这趟真是来对了。” “光是这生蚝,咱们起码弄了上千斤。” 上千斤巨型野生生蚝,按照一个四五块钱算,也有大几千块钱了。 加上之前挖的土龙。 今晚这几个小时的收穫,抵得上別人拖网船四五天的收入。 陈阳瘫在甲板上,算著自己今天能分多少钱。 姐夫说过,每次出海给自己0.5个点的提成。 今天的收入按照大哥说的价格,他能拿到五六十。 这还不算他的基础工资。 天吶,这样一个月加上工资,他不得赚三四千? “姐夫,出海赚钱原来这么容易啊?早知道我还上啥学,跟著你出海赚钱得了。” 第75章 生蚝里还能长出珍珠来? “姐夫,出海赚钱原来这么容易啊?” 陈阳瘫在甲板上,兴奋得满脸通红,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嘴里却停不住。 “早知道我还上啥学,跟著你出海赚钱得了。“ “现在大学生毕业一个月才1000多块钱,你一晚上赶海都能赚他们一年工资了。” 吴岁本来正在整理网兜,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收得乾乾净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甲板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陈阳还在那傻乐,根本没注意到吴岁的脸色不对,还在念叨著回去要给爹妈买点啥。 “你觉得容易?”吴岁开了口,语气很重, “小阳,你要是抱著这种心思,那这艘船,你以后就別上了。” 陈阳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姐夫……我,我说错啥了?” 吴岁走过去,指著船外黑漆漆的海面。 “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海。“ “今天晚上是没风没浪,潮水也退得好。” “可平时呢?你以为海里的钱是白捡的?这是拿命在换。” 吴岁越说声音越大,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出老远。 “你看这底下全都是暗礁,要不是大哥经验老道,船底早就被切开了。” “船一沉,咱们三个在这荒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还会觉得赚钱容易吗?” 陈阳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半天不敢吭声。 吴刚在旁边把手里抽完的菸头按灭在船帮上,嘆了口气。 “小阳,你姐夫这话没毛病。” “咱们渔民有句老话,叫:欺山莫欺水。” “大海脾气大得很,翻脸不认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你没见过真风浪,去年咱们村的人,涨潮的时候没当回事,多贪了一会儿。” “结果一个浪打过来,三个人全卷进去了,到现在尸首都没找到。” “以后在船上,可不能大意。” “人啊,要对大海有敬畏之心。” 陈阳听得直冒冷汗,先前的兴奋劲儿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看了看漆黑的海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姐夫,大哥,我错了。” 他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一下子看到能赚这么多钱,有些兴奋。“ “以后我肯定小心,绝不贪心。” 吴岁看他態度端正,脸色缓和了不少。 “行了,记住这个教训。” “在海上,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命没了,赚再多钱也没用。” 吴岁转身拿起铁钎。 “歇够了没?歇够了就接著干。” “趁著潮水还没上来,再多弄点。” 三人再次下水。 经过刚才那一出,陈阳干活明显沉稳多了。 不贪多,敲生蚝的时候也更加小心。 不过礁石实在太滑,加上蚝壳锋利,陈阳敲偏了一锤,手背在旁边的石头上蹭了一下。 一道寸把长的口子冒出血珠。 海水一泡,钻心的疼。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甩了甩手。 他看了吴岁一眼,没吭声,咬著牙继续挥锤。 吴岁瞥见了,没说话。 小舅子虽然年轻没经验,但骨子里有股狠劲,是个干活的好料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边开始泛起灰白色。 海水上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原本只到腰部的水,现在已经漫到了胸口,水流也变得急促起来。 “停手,上船。”吴岁果断下令。 陈阳还有些意犹未尽,指著前面一块礁石。 “姐夫,那儿还有好几个特別大的,敲完再走吧?” “废什么话,上船!”吴岁声音提高了几分。 陈阳不敢再犟,赶紧拎著大半网兜的生蚝往回走。 三个人费力地爬上船。 刚一上来,就觉得浑身脱力,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甲板上已经堆满了生蚝,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粗略估算,这一晚上弄了有两千多斤。 小渔船吃水都深了不少,也更稳当一些。 “咕嚕嚕……” 陈阳的肚子发出一长串抗议的声音。 他捂著肚子,尷尬地笑了笑。 “折腾了一晚上,早饿透了。”吴岁站起身,走到船舱里。 出发前,陈雪给他们准备了吃的,菜倒进电饭锅,一起加热。 吴岁又把汤单独热了热,一顿饭就做好了。 看著满甲板的生蚝,顺手捡起几个大撬开。。 肥厚的蚝肉露了出来,汁水丰盈。 递给吴刚一个,自己留了一个。 吴刚接过来,连犹豫都没犹豫,仰起脖子,把蚝肉连著汁水直接吸进嘴里。 “舒坦,这野生的就是鲜,一点腥味都没有。” 吴岁也如法炮製,吃得一脸享受。 陈阳拿著生蚝,看著两人这吃法,脸都绿了。 “姐夫,你们就这么生吃啊?” 陈阳连连摆手,满脸抗拒,“太噁心了,我吃饭就行了。” 吴岁乐了,又撬开一个,直接递到陈阳嘴边。 “你懂个屁,这叫原汁原味。“ “这地方水质乾净,一点污染都没有。” “生蚝可是男人的加油站,你不尝尝?” 陈阳往后躲了躲,死活不肯张嘴。 “怎么,刚才还嚷嚷著出海赚钱容易,现在连个生蚝都不敢吃?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陈阳最受不了別人说他胆小。 他一咬牙,心一横,接过生蚝。 “吃就吃,有啥大不了的。” 陈阳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把大生蚝凑到嘴边,一仰脖,直接倒进嘴里。 他本来做好了反胃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吐在哪。 可当那块肥厚的蚝肉滑进嘴里时,预想中的腥臭味根本没有出现。 相反,浓郁的鲜甜在口腔里炸开。 肉质爽滑脆嫩,一点渣都没有。 陈阳睁开眼,有些难以置信地嚼了两下。 “哎?真不腥,还挺甜。” 他眼睛亮了,又嚼了一大口。 “好吃吧?多吃点,补补身子。” 吴岁笑著又去撬下一个。 陈阳大口咀嚼著蚝肉,满脸享受。 “咯嘣!” 一声脆响从他嘴里传出来。 陈阳痛苦地捂住腮帮子,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哎哟臥槽,我的牙!” 陈阳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张开嘴,用舌头在嘴里费力地挑拨著。 吴岁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 “咋了?吃到小石头了?让你慢点吃,这野生生蚝里偶尔会裹著点碎壳子。” 陈阳没说话,终於从嘴里挤出一个硬块,吐在了手掌心。 他揉著腮帮子,低头看向手心。 那不是什么碎壳子,也不是小石头。 而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 这珠子表面並不是那种特別光滑的圆,稍微带点不规则的凸起。 但顏色非常奇特,透著淡淡的银紫色光泽。 在头灯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种说不出的质感。 陈阳愣住了,连牙疼都忘了。 他把那颗珠子捏起来,凑近了仔细看。 “姐夫……”他咽了口唾沫,举起手里的东西, “这……这是珍珠?生蚝里还能长出珍珠来?” 第76章 不卖,全开了 陈阳的运气不错。 这颗珠子直径差不多有一公分,圆度极好,表面泛著一层淡淡的银紫色光泽。 “这叫生蚝珠,你小子运气真不盖的,咱们都吃了生蚝,就你吃出珍珠。” 陈阳捏著珠子,看了半天:“姐夫,这东西值钱不?” “生蚝珠一般都很小,而且不规则,你吃出来的这颗,估计能卖一两千吧。” 生蚝珠和普通的珍珠其实没什么区別。 但因为市面上几乎所有的珍珠饰品,都来自人工养殖的珍珠贝。 而生蚝珠是纯天然的,只能靠运气,所以稀有性明所以更值钱一些。 再加上大部分生蚝珠子形状不圆,光泽差,个头小,商业价值不高。 吴岁估计这颗生蚝珠卖一两千,都保守了。 “啥?一两千?!” 陈阳惊的差点把手里的珠子扔进海里,急忙塞进吴岁手里。 吴刚也凑了过来,盯著珠子看了半天,满脸不可思议。 吴岁站起身,看著满甲板的生蚝,直接拍板。 “大哥,这些生蚝咱们不卖了,全都拉回家去,自己开!” 吴刚一听这话,有些错愕。 “老二,这太冒险了吧?“ “生蚝珠本来就稀少,能开出一颗已经很难得了,这要是开不出来……” 呸呸呸! 吴刚暗骂自己乌鸦嘴。 吴岁笑著掂了掂手里的珠子,一脸无所谓。 “卖生蚝不值钱,小阳隨便吃一个,就吃出一颗珠子,已经回本了。“ “两千多个生蚝,要是能再开出三五颗呢?这不比卖生蚝赚的多?” 吴刚愣住了,张著嘴半天没接上话。 吴岁接著说:“退一万步讲,就算开不出珠子,这野生的生蚝肉肥得很。“ “咱们把肉剔出来熬蚝油,自家吃不完还能送亲戚朋友。” “放心吧,怎么算咱们都不亏。” 吴刚盯著那一甲板的生蚝,脑子里飞快盘算著,最后咬了咬牙。 “行,听你的。” “那我现在就开船,先去镇码头把土龙处理了。” 吴刚转身去摇马达,小渔船调转船头,朝著镇码头开去。 天已经大亮,海面上渐渐热闹起来。 船靠在镇码头,吴岁让陈阳留在船上看著,自己和大哥一人拎著一个大桶,直奔林涛的收购站。 林涛正蹲在地上清点早市收来的海货,一抬头看到吴岁两兄弟拎著桶走过来,站起身打招呼。 “阿岁,刚哥,今儿弄了什么好东西?” 吴岁把塑料桶往地上一放,掀开盖子。 林涛探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臥槽,土龙?这么多?” 吴岁笑著点点头:“林哥,给个痛快价。” 林涛拿过长柄夹子在桶里扒拉了几下,当他看到那条超过一米的土龙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塞林母,这条成精了吧。” “阿岁,你这运气没谁了,去哪弄的这么多好货?” 林涛抬起头,满脸兴奋。 吴岁一愣,这才想起来,忘记把这条最大的挑出来了。 “林哥,这条不卖,其他的你给开个价。“ 林涛:……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他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吴岁这人,不光在钱上不吃亏,嘴上也是个会吃的。 “这种野生的土龙,市面上可是抢手货。” “有钱人专门拿来泡药酒,强筋壮骨。“ “特別是给坐月子的女人补身子,那效果绝了。” “这样,我给你们开120块钱一斤,也不分大小了,怎么样?” 吴刚听著这价格,直咽口水。 一百二十块一斤! 他们抓了起码有一百多斤,又是上万块钱。 吴岁点点头:“行,一百二就一百二,那条最大的给我装起来。” 林涛急了:“別啊,这玩意儿你留著干嘛?全卖给我多好,那条大的,我单独给你算。” “我留著泡酒。” 吴岁可不管那么多,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的把那条最大的土龙单独装了起来。 林涛指著他笑骂:“你小子现在是真败家,上千块的东西,自己留著泡酒,有钱烧的。” 吴岁没接话,催著林涛赶紧过秤。 除掉吴岁留下的那条,剩下的土龙一共过秤121斤。 林涛在抽屉里拿出两沓钱数出来4500,外加没开封的一沓,递给吴岁。 “一共14520块,那条最大的你自己留下了,20块钱就不给了,弥补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吴岁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行,下次我肯定不留了。” 一晚上,又是一万多块! 还不算他们撬的生蚝,吴刚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 结完帐,临走的时候,林涛又给他们捞了两斤九节虾。 吴岁也没客气,道谢后收下,就和大哥一起往码头走。 早上八点多,村码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虽然是禁渔期,没法下网。 但夜间作业的渔船,还是可以钓魷鱼的。 这个点正是渔船回来的时间,码头上围满了收鱼的鱼贩子和买鱼的。 岸上的村民一开始没在意,等小船靠稳,有人往甲板上瞟了一眼。 这一眼,那人就拔不动腿了。 “我的亲娘哎,这是啥玩意?” 这一嗓子,周围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生蚝?这么大的生蚝?” “吴老二,你们这是去偷別人网箱了?这生蚝咋这么大。” 吴岁撇了一眼那人:“你家网箱的生蚝长这样,我昨天去偷看嫂子洗澡了,正好在你家门外捡的。” “臭小子,嘴咋那么损呢。” 几句玩笑话,大家也不当回事。 主要是吴岁这货的名声不好,还真没人敢惹他。 吴岁也没再搭理他们,打电话给力,让大嫂把板车拉过来。 2000斤生蚝,堆的跟小山一样,他们可没办法弄回家。 村里人平时也赶海,但这种个头的生蚝,很多人大半辈子都没见过。 鱼贩子们听到动静,也挤了进来。 一个专门收贝类的胖老板眼睛都直了,指著甲板大喊。 “吴老二,你这生蚝我全包了,两块钱一个!”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老板立刻加价:“我出两块五,全给我装车。” 吴刚听著这价格,心跳得飞快。 两块五一个?! 这一船两千多个,就是五千块钱! 他转头看向吴岁,眼神里满是期待。 吴岁站在船头,衝著岸上摆了摆手:“各位老板,对不住了,这生蚝不卖。” 胖老板急了,以为吴岁嫌钱少:“吴老二,三块,我出三块钱一个,这价格顶天了。” 吴刚忍不住扯了扯吴岁的袖子,压低声音:“老二,三块了……” 吴岁没理他,对著岸上喊:“真不卖,这生蚝我们留著自家吃的。” 人群直接炸锅了。 “自家吃?两千多斤生蚝自家吃?你当饭吃啊?” “吴老二,你发什么神经,这可是大几千块钱啊。” 就在这时,赖二挤进人群,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哟,吴老二现在是发財了,都看不上这点小钱,三块都不卖,还真当自己是老板啊?“ 吴岁挑眉,笑呵呵的接话:“赖二,叫老板多客气,要么你给我磕一个,我赏你几个生蚝补补身子。” 人群发出一阵鬨笑,赖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想动手,但看看站在吴岁身边的吴刚,手里已经抄起了钢管,只能呸了一口转身离开。 “怂货,这要是在海上,老子把你餵鯊鱼。” 第77章 今天开不完,谁也別想吃饭 赖二刚走,一个胖乎乎的收购商不死心,凑上来。 “吴老二,3块2一个!“ “这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换了別人,3块就顶天了。” 胖老板咬著牙,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 吴岁嗤笑一声:“拉倒吧,合著我的面子就值两毛钱?你看不起谁呢?” 正说著,人群外传来一阵车軲轆压过石板路的声音。 “让让,都让让,別挡道。” 王凤拉著板车,陈雪跟在后面挤进人群。 “滚滚滚,少在这儿噁心人!” 他停下板车,双手叉腰,对著胖老板就开喷。 “我家老二说了不卖就是不卖,加两毛钱寒磣谁呢?“ “真当我们家缺你这两毛钱?这些生蚝我们就是倒海里,也不卖给你们这些黑心肝的。” 胖老板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脸色涨红。 陈雪平时温和,这时候也站在嫂子这边。 “老板,你別劝了,我男人说留著吃,那就留著吃,以后有好货了再卖给你。” 周围的村民窃窃私语。 这吴家现在是真抖起来了,大几千块钱的东西说不卖就不卖。 胖老板见吴家人態度这么硬,知道没戏了,摇著头嘆气。 “行,你们有钱烧的,留著自己吃吧。” 人群渐渐散开,王凤跳上渔船,看著甲板上堆成小山的巨型生蚝,也嚇了一跳。 “哎呦喂,老二,你们这是去哪弄的?这生蚝个头真大。” 陈雪也上了船,看著这么多生蚝,心里暗暗发愁,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啊。 王凤拿胳膊肘捅了捅陈雪,小声说。 “小雪,你別心疼,村码头这帮人黑得很,老二做得对。“ “这生蚝个头大,拉到镇上,起码能多卖个两三百块钱,老二现在精著呢,哪能吃亏。” 陈雪一听,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吴岁听见大嫂的话,笑了笑,也没解释。 陈阳在旁边憋得脸通红,想分享开到生蚝珠的事情,但也知道场合不对,只能低头往蛇皮袋里装生蚝。 几人手脚麻利,很快就都装进袋子。 “大哥,你留在船上洗甲板,顺便看著剩下的,我们先拉一趟回去。” 两千斤的东西,一辆板车根本拉不完,只能多跑两趟了。 吴刚点点头,拿起水桶去打水清洗甲板。 吴岁在前面拉著板车,陈阳、王凤和陈雪在后面推。 “老二,这天气热,生蚝虽然不容易死,还是早点去镇上卖的好,別到时候真坏了。” 王凤一边用力推车,一边嘀咕。 吴岁头也不回:“大嫂,真不卖,全拉回家开了。” “啥?”王凤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真不卖啊?你疯啦?这可是大几千块钱。” 陈雪也急了:“阿岁,这……这么多,咱们一家人也吃不完啊。” 陈阳在后面实在憋不住了,小声嘀咕。 “姐,嫂子,你们就听姐夫的吧,这生蚝里面有宝贝。” “宝贝?啥宝贝?”王凤耳朵尖,立刻追问。 吴岁瞪了陈阳一眼,陈阳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回家再说,大嫂,你信我一回,保证比卖了划算。”吴岁卖了个关子。 王凤半信半疑,但看吴岁这么有把握,也不好再说什么。 反正老二现在有本事了,买大船买院子眼睛都不眨,这几千块钱的东西,隨他折腾吧。 到了老宅,老爹吴建国正在院子里修补渔网。 老娘李翠花照看著丫丫和小虎,两个小傢伙帮忙一起摘菜。 看到几人呼哧呼哧拉进来一整车麻袋,吴建国放下手里的活。 “这是弄了啥?这么沉?” 吴岁和陈阳一起把袋子卸下来,解开袋口。 吴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咋这么大的生蚝?” 李翠花也走过来看了一眼,满眼惊喜。 “这么大,拿去卖能换不少钱吧。” “妈,不卖,全开了。”吴岁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爸,家里还有几把铁钎子和锤子?都找出来。” “开……全开了?”吴建国一头雾水,“老二,这肉弄出来放不住啊。” 吴岁不再隱瞒,把那颗生蚝珠拿了出来。 王凤第一个凑上去,眼睛瞬间亮了。 “哎妈呀,珍珠?!” 吴建国拿过珠子,对著太阳看了看。 “这是生蚝珠?” 吴岁点点头:“对,小阳吃生蚝的时候吃出来的,这颗珠子,保守估计一两千。” “嘶……”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二,你是说,这生蚝里能开出珍珠?!” “对,小阳早上在船上吃了一个,就吃出这么一颗。“ “咱们这有两千多个生蚝,要是能再开出几颗,不比卖了强?” 王凤激动得直搓手:“那还等啥,赶紧的,你们去把剩下的来回来,我这去拿工具开。” 陈雪看著眼圈发黑的吴岁有些心疼。 但他知道,这么多生蚝,光她跟大嫂开不完,只能赶紧去给几人做早饭。 很快,第一车生蚝全卸在了院子里。 吴岁又和陈阳去码头把剩下的几趟拉了回来。 一家六口人,外加陈阳,围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工具。 吴建国经验老道,一锤子下去,生蚝壳裂开一条缝,铁钎子一翘,一整块肥厚的生蚝肉就落进了旁边的盆里。 他仔细捏了捏蚝肉,没摸到硬物,摇摇头:“没有。” 王凤不信邪,拿著铁钎哐哐撬。 陈雪力气小,吴岁就帮她把壳撬开,让她专门负责在肉里找珠子。 “阿岁,这个也没有。”陈雪有些气馁。 “没事,接著开,这东西本来就稀罕,哪能个个都有。”吴岁安慰道。 院子里只剩下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和生蚝壳落地的声音。 半个小时过去了,铝盆里的生蚝肉堆了小半盆,但一颗珠子都没见到。 王凤的手腕都酸了,忍不住嘀咕。 “老二,这一堆里不会就那一颗吧?咱们是不是亏了?” 吴建国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点了一根烟。 “老二,这珠子可遇不可求,我看悬。” 就在大家士气低落的时候,陈雪突然轻呼一声。 “哎?阿岁,你摸摸这块肉里,是不是有个硬疙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吴岁接过来,手指在肥厚的裙边处捏了捏,果然有一个圆滚滚的硬物。 他拿过一把小刀,划开那层肉膜。 一颗比陈阳那颗还要大上一圈,呈现出淡金色的生蚝珠,骨碌一下滚落到了陈雪的手心里。 在阳光的照射下,那颗珠子散发著迷人的光晕。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欢呼。 “出了,真出了。”王凤激动得一蹦三尺高。 吴岁看著这颗粉金色的生蚝珠,笑了起来:“大嫂,这颗珠子,起码三千起步。” “我的亲娘哎!”王凤眼珠子都红了,抄起锤子对著地上的生蚝就砸, “都別愣著了,赶紧开,今天开不完,谁也別想吃饭。” 第78章 全熬成蚝油 王凤干活麻利,铁钎插入缝隙,用力一扭,一个生蚝就开了。 生蚝肉扔进一边的大盆,陈雪在一边检查有没有生蚝珠。 丫丫蹲在一边,用手戳戳肥嘟嘟的肉,咯咯笑著。 小虎也凑过来,趁著大家都在忙,抓起两个蚝肉,拉著丫丫去压水井边洗洗,就一口吃了下去。 “小兔崽子,慢点,小心里面有珠子。” 王凤手上不停,没好气的笑骂。 没过一会儿,陈阳那边“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 “姐夫,快来,我又开到一个。” 陈阳举著手,激动得直哆嗦。 吴岁凑近一看,一颗银色的珠子。 这颗珠子比之前那颗小点,形状也不太规则,稍微有点扁。 “不错不错,继续加油,卖个大几百块不成问题。” 陈阳乐得合不拢嘴,把珠子小心放进中间的瓷碗里,甩开膀子继续低头猛干。 吴刚一直没说话,手里的铁钎子上下翻飞。 突然,他动作停住了。 “老二,你看看这个。” 吴岁走过去,大哥手里是一颗黑色的珠子,圆溜溜的,表面泛著幽光。 “大哥,好东西啊,这颗起码两千。” 吴刚咧著嘴傻乐。 吴建国也不甘示弱,没多久就摸出一颗淡黄色的珠子。 王凤急了,眼看著大家都开出来了,就她这边连个影都没有。 “咋回事呢?我这边的生蚝是不是风水不好?” 她一边嘟囔,一边加快了速度。 李翠花做好早饭出来喊大家吃饭的时候,王凤那边终於开出了珠子。 她拿著一颗硬幣大小的纯白珠子,得意炫耀。 “这颗够大吧!” 吴岁很给面子的竖起大拇指:“大嫂,这颗个头最大,最值钱。” 王凤把珠子放进碗里,干劲更足了。 “行了,先吃饭,忙活了一晚上,你们兄弟吃完饭先去休息,剩下的我们来开。” “娘,先开完吧,也没多少了。” 李翠花看著家人激动的样子,摇了摇头,又去码头给他们包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千多斤生蚝,终於全部开完。 铝盆里装满了白花花的蚝肉。 桌子中间的瓷碗里,大大小小的珠子铺了一层。 吴岁看著那个碗,整个人都懵了。 两千斤生蚝,他起码开了四五百个。 结果呢? 一颗没有! 真的一颗都没有! 连个畸形的碎片都没摸到。 难道他是非酋体质? 重生的运气全在找海货上? 吴岁嘆了口气,洗了手,一家人准备吃饭。 早饭是海鲜粥,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小杂鱼,王凤和李翠花在家的时候,都收拾乾净掛著风乾。 煮粥或者烧汤的时候,加一些进去,味道別提多鲜美。 吃过早饭,大家围坐在堂屋清点收穫。 “一共十三颗。” 一家人盯著那碗珠子,大气都不敢出。 吴岁把珠子扒拉开,按成色分类。 “这三颗是极品,小雪那颗粉金的,大嫂那颗大白珠,还有大哥那颗黑珍珠。” “剩下的十颗,有几颗形状不太好,但顏色都不错。” 吴岁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这些珠子要是全卖出去,保守估计,能卖三万块钱。” 堂屋里瞬间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万?! 吴刚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乾。 他们三个人,辛辛苦苦在海上漂了一晚上,撬生蚝累得半死。 原本卖个五六千块钱就顶天了。 结果开出珠子这么值钱?! 王凤一把抓住吴刚的胳膊:“大刚,你掐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吴岁无奈地笑了笑。 “大嫂,这东西本来就看运气,咱们这次是撞大运了。” 王凤点点头,不置可否。 老二自从走正路了,这运气也跟著变好了。 连带著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 好到,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老二,那地方还有多少生蚝?” “挺多的,那片礁石区全都是。” 王凤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 “那还等啥,晚上我跟著你们一起去,可不能让別人找到那地方了。” 吴刚和陈阳在旁边连连点头,眼睛里冒著绿光。 老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哪有女人上渔船的?老实在家待著。” “爹,我这不是……” 吴岁赶紧出来打圆场:“大嫂,生蚝没多少了,你就別去了,我们肯定一个不剩全撬回来。” 王凤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但到底没敢跟公爹叫板。 陈雪笑著小声安慰她,两人很快就嘻嘻哈哈的笑起来了。 吴岁看著生蚝珠,想了想,从碗里挑出那颗粉金色的珠子,又把那颗大白珠挑了出来。 他把大白珠塞进吴刚手里,疯狂使眼色。 吴刚捏著珠子,一脸茫然。 “老二,你眼睛咋了?进沙子了?” 吴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大哥,干活是一把好手,怎么到了这事上就这么木呢。 吴岁懒得搭理他,转身走到陈雪面前。 他拉起陈雪的手,把那颗粉金色的珠子放在她掌心。 “小雪,这颗珠子你留著,回头我带你去首饰店,打个金托,做成项炼戴著肯定好看。” 陈雪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阿岁,这太贵重了,拿去卖钱吧,家里还要买船……” “船的钱你不用操心,这珠子难得,听话,留著。” 陈雪握著珠子,低著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旁边的王凤看著这一幕,心里那个酸啊。 她转头瞪著吴刚。 吴刚这会儿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白珠,又看了看王凤要杀人的目光。 吴刚赶紧把珠子递过去。 “媳妇,这颗……这颗给你。” 王凤哼了一声,一把抢过珠子。 “木头疙瘩,还得老二教你!” 她拿著珠子在衣服上蹭了蹭,爱不释手。 “我不打项炼,这东西留著,以后给小虎娶媳妇当彩礼,多有面子。” 吴刚在一旁憨厚地笑。 李翠花看著满盆的生蚝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天气太热了,这么多肉,放不到明天就得臭,得赶紧处理。” 吴岁点头:“娘,咱们熬蚝油吧,味道鲜,放得住,自己吃或者送人都行。” 第79章 感觉损失了一个亿 院子里的生蚝肉装了满满两大盆。 王凤和陈雪连带著老娘都去厨房熬耗油。 吴岁伸了个懒腰,招呼大哥和陈阳拿铁锹清理院子。 陈阳一边铲壳一边问。 “姐夫,这壳扔了怪可惜的,我看电视上说,这玩意磨成粉能补钙呢。” 吴刚在旁边接了话茬:“这叫煅牡蠣,在中药铺子里算味药。” “那咱们拿去卖给药店唄?”陈阳眼睛亮了。 王凤端著水盆从屋里走出来,泼在地上压灰。 “卖个屁,咱们镇上靠海,最不缺的就是这破壳。“ “谁家要是缺药,自己去海边捡两个回去烧烧就行了,药店根本不收。” “你要是真閒得慌,就把这些壳砸碎了,掺在糠里,能餵鸡餵鸭。” 陈阳一听要砸碎,脸顿时垮了下来。 两千斤生蚝壳,全砸碎那得砸到什么时候去。 吴岁哈哈大笑,在他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 “行了,瞎折腾啥。“ “有砸壳那功夫,咱们去海边隨便下两网,捞点鱼虾回来不比这强?” “全装起来,等会倒回海里。” 几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把生蚝壳处理乾净。 吴岁洗了把手,转身挤进了厨房。 厨房里热气腾腾,陈雪和王凤正围著大铁锅忙活。 案板上放著切好的薑片和葱段,锅里的生蚝肉已经煮出了奶白色的汤汁。 “小雪,这蚝油咋熬啊?”吴岁凑过去看了一眼。 陈雪拿长柄勺子在锅里搅和,头上全是汗。 “把生蚝肉带水下锅煮,煮出白汤后把肉捞出来。“ “然后小火慢熬这锅汤,加点盐和酱油提鲜,一直熬到浓稠发黑就行了。” 王凤在旁边添柴火,跟著插嘴。 “老二,这活儿精细著呢,火大了容易糊底,火小了熬不干。” “你在这也帮不上忙,赶紧回屋补觉去,晚上还得下海呢。” 吴岁看了一会,发现这工序確实枯燥乏味。 就是个熬时间的活儿。 “那行,你们慢慢熬,我先去睡觉了。” 吴岁打了个哈欠,回屋倒头就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八点多。 吃过晚饭,兄弟三人带齐了铁钎,锤子和麻袋,再次开著小渔船出海。 今晚的目標很明確,直奔小岛背面的断崖礁石区。 海风吹在脸上带著凉意。 马达声突突突地响著,小船在夜色中破浪前行。 一个多小时后,船到了地方。 吴刚把锚拋下去,看了一眼断崖下的水位。 “老二,潮水还没完全退下去,那些生蚝都在水底泡著呢。” 吴岁看了看表,差不多还要一个小时潮水才能推下去。 吴刚指著小岛另一边的硬沙滩。 “要不咱们先去沙滩那边转转?说不定还能挖点土龙。” 吴岁摇了摇头。 “拉倒吧大哥,就一个小时,开船过去再回来,折腾一圈累得慌。” “昨天咱们把那边的沙滩翻了个底朝天,大土龙估计早被挖光了,剩下的太小,还是养一养吧。” 陈阳也在旁边附和。 “就是,刚哥,咱们就在船上歇会儿,养精蓄锐,等会潮水一退,咱们就开干。” 吴刚见两人都不想动,也就熄了心思。 三人坐在甲板上,点上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吴岁靠在船舷上,閒著也是閒著,顺手打开了系统雷达。 蓝色的光幕铺开,扫描著周围50米的海域。 礁石区附近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白光,是底下的生蚝。 海水中还有零星的白光游动,估计是些不值钱的小杂鱼。 吴岁百无聊赖地看著。 突然。 雷达边缘的深水区,闪过一抹耀眼的光芒。 金色! 这光点不小,在雷达屏幕上简直像个小太阳,正顺著海流在水下快速移动。 吴岁的呼吸都停滯了,心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现在发现的规律,金色代表著极品大货。 价值无法估量! “臥槽!” 吴岁猛地从甲板上弹了起来,嘴里的烟都掉了。 吴刚和陈阳嚇了一跳,齐刷刷转头看他。 “老二,你一惊一乍的干啥?”吴刚一脸纳闷。 吴岁根本顾不上解释,像疯了一样在甲板上到处乱翻。 “大哥,咱们船上有没有带大网?” 吴岁急得满头大汗,眼睛盯著雷达屏幕。 那个金色光点移动速度很快,正一点点朝著船这边的方向游来。 吴刚被他搞得摸不著头脑。 “啥大网?禁渔期呢,谁敢在船上带网?“ “咱们今天是来撬生蚝的,就带了麻袋和铁钎,哪来的网?” “就船尾有个破抄网,还是捞垃圾用的。” 吴岁衝到船尾,一把抓起那个破抄网。 网兜不大,杆子也就一米多长。 这点长度,別说捞水下十几米深的东西,连水面上的鱼都够呛能捞到。 吴岁眼睁睁看著雷达屏幕上的金色光点,快速靠近船,又向著远处游去,彻底消失不见。 “哎哟我去!” 吴岁气得把抄网一摔,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金色啊! 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感觉损失了一个亿。 陈阳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姐夫,你咋了?” 吴岁摆摆手,一屁股坐回甲板上,重重嘆了口气。 “没啥,刚才看见水里有个大黑影游过去,估计是条大鱼,可惜没工具。” 吴刚笑了。 “老二,你就是太贪心。” “这海里的大鱼多了去了,咱们这条小破船,就算真有大鱼你也弄不上来。” “老老实实撬咱们的生蚝吧。” 吴岁没接话,脑子里飞快转悠著。 这次是运气不好没工具,下次要是再碰上呢? 总不能每次都乾瞪眼吧。 “大哥,你会做延绳钓不?”吴岁突然抬头问。 吴刚愣了一下。 “延绳钓?那玩意儿简单啊。” “就是一根粗主线,上面隔一段距离绑一根子线,掛上鱼鉤和鱼饵。” “你问这个干啥?你想弄?” 吴岁点点头,顺著话头往下编。 “大哥,你看啊,咱们这赶海挖东西,太靠运气了。” “昨天碰到土龙群赚一笔,以后要是碰不到,不就白跑一趟?” “延绳钓就不一样了。” “咱们找准地方把鉤子放下去,总能掛住点好东西。” “还不耽误咱们赶海,也算是多个进项不是?” 第80章 眼红想分钱 本地使用延绳钓的歷史其实相当悠久。 早在明朝的时候,就有记载使用这种办法。 现在就禁渔期,不能用网,延绳钓確实是不错的选择。 別人可能会空鉤,但吴岁现在的运气,吴刚估计想空鉤都难。 他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会儿。 “你说的倒也在理,咱们这片海域暗礁多,大船进不来,正好適合下延绳钓。“ “要是能钓到石斑、黑鯛啥的,也能卖不少钱。” “就是买主线和鱼鉤得花点本钱。” 吴岁现在大腿都快拍肿了,刚才那条金色的要是弄上来,多少延绳钓的本钱都有了。 “大哥,明天一早你就去镇上买材料,咱们多做几组,下次出海直接带上。” “行,交给我吧。” 两人正说著,陈阳指著断崖下面喊了一声。 “姐夫,大哥,水退下去了。” 吴岁站起身一看,果然,黑漆漆的礁石已经露出了大半。 密密麻麻的生蚝长在石头上,看著就喜人。 “干活!” 吴岁大手一挥,三人抄起工具,翻身下船。 有了昨晚的经验,三人这次动作更快。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在夜色中迴荡。 一直干到凌晨四点多,潮水开始往上涨了,三人才停手。 甲板上又堆了两千多斤生蚝。 三人累得浑身湿透,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行了,休息会先吃饭,吃完饭直接回家。” 王凤这次给他们准备的饭丰盛多了,不仅有鸡有鱼,还在特意滷了猪蹄。 三人吃的满嘴流油,舒服躺在甲板上吹风。 清晨。 海面上飘著一层薄雾。 云水镇的村码头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吴刚把船稳稳靠在码头边上,正准备拋缆绳。 岸上突然衝出来一个膀大腰圆的身影。 “吴老二,你个挨千刀的瘪犊子,给我滚上来。” 吴岁站在船头,定睛一看。 来人满脸横肉,正指著他们的船破口大骂。 “程凯旋老娘这是咋了?老二,你又去嚯嚯他家的鸡了?” 吴刚看著刘老太,一脸不解。 吴岁差点翻个白眼,他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哪里有时间去偷鸡摸狗。 周围不少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吴刚皱起眉头,把缆绳系好。 “刘婶,大清早的你这是咋了?” 刘老太根本不搭理吴刚,一双三角眼盯著甲板上堆积如山的生蚝,眼睛里冒著贪婪的绿光。 她一屁股坐在码头的石墩子上,两手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就开始嚎。 “没天理啦,欺负孤儿寡母啦。” “乡亲们都来看看啊,吴老二占著我们老程家的船去发大財,一分钱都不给我们留啊。” 周围的渔民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看热闹。 吴岁都懵了,啥叫他欺负人了? 这船是他们花了钱从程凯旋手里租过来的,难道大哥没给钱? 他转头看向大哥,吴刚脸色也黑了下来。 “刘婶,你这话说的没良心了。“ “这船是我花钱从凯旋手里租来的,一天五十块,用一天付一天的钱,啥叫我们占你家便宜?” 刘老太一听这话,不仅没收敛,反而跳了起来,指著吴刚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也说了,用一天付一天的钱,今天的钱你付了吗?” “一天五十块?你打发叫花子呢!” “你们一船一船地往回拉好东西,几千上万的赚,就给我们家五十块?欺负我们家凯旋老实是不是?” 吴岁听明白了。 合著这老太太是看他们这两天收成好,眼红病犯了,跑这儿来敲竹槓了。 之前在村里赶海,被村里人跟屁虫一样盯著,他嫌烦,才拉著大哥租船出海。 结果现在船租了,钱付了,还能被人堵在码头要分钱? 真当他吴老二是什么好人? 吴岁单手一撑船舷,利索地跳上码头,走到刘老太面前。 “刘婶,你这帐算的挺有意思啊。” 他居高临下看著刘老太,语气平静。 “咋的?吴老二你还想打人?” 刘老太往后缩了缩脖子,但马上又挺起胸脯, “大傢伙可都看著呢,你敢动我一根指头试试!” 吴岁懒得搭理她的胡搅蛮缠,转身面向围观的村民,拔高了音量。 “各位叔伯婶子,正好大家都在,给评评理。” “我大哥跟程凯旋租船,一天五十,这价格在咱们镇上算公道吧?” 人群里有几个老渔民点了点头。 禁渔期,这种小渔船閒著也是閒著,一天五十块的租金不低。 吴岁接著说:“討海靠的是老天爷赏脸。” “今天我们运气好,弄到了货,刘婶跑来嫌租金少了,要分钱。” “那我问问刘婶,要是我们兄弟连个虾米都没捞著,空著手回来,这租船的钱,你退给我不?”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爆出一阵鬨笑声。 “吴老二说得在理啊,哪有赚了钱要分,赔了钱不认的道理?” “就是,刘老太这就是看人家发財了,眼热唄。” “一天五十还嫌少,真不要脸。” 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刘老太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哪讲得出什么道理,乾脆破罐子破摔,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我不管!“ “你们用我家的船发了財,就得给我们分!” “不给钱,就把这船生蚝全给我留下,不然今天谁也別想走。” 刘老太在地上滚来滚去,双手抱住繫船的缆绳桩子。 吴刚气得直跺脚:“刘婶,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我就耍无赖了,你们欺负人,我还不能要个公道了?” 刘老太索性闭上眼睛,乾嚎声震天响。 吴岁皱起眉头。 这老娘们是铁了心要赖上他们。 他和大哥两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去拉扯一个在地上打滚的老婆子。 真要碰出个好歹,那就有理也变没理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塞林母,李招娣,你个老不死的,真当我们老吴家没人了是吧?” 人群被粗暴地挤开,王凤拉著空板车,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陈雪紧跟在后面,气的浑身发抖。 两人原本是算著时间来码头接货的,大老远就听见这边的动静,挤进来一看,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王凤把板车往旁边一扔,大步走到吴刚身边,指著地上的刘老太。 “我呸!你个老不要脸的。” “钱货两清的买卖,你跑这来撒泼?“ “你咋不去抢银行呢?看我们家老二有本事赚钱,你得红眼病了是不是?” 刘老太睁开眼,从地上坐起来,指著王凤骂。 “王凤,你个泼妇別在这瞎叫唤?“ “这船是我家的,没有这船,你们能弄来这么多生蚝?” “今天不拿出一半的钱,你们谁也別想把货拉走。” 第81章 老娘们打架,男人往后让让 王凤都被气笑了。 “一半?你想要一半?我给你一半脸抽成猪头要不要?” 吴岁在一旁拉了拉陈雪的胳膊,压低声音。 “小雪,你去趟村委,把村长叫来。” 这种事,必须得村里出面压下去,不然以后谁都能跑来咬他们一口。 他虽然不怕有人闹事,但天天这么折腾,太闹心了。 陈雪点点头,转身就往人群外跑。 刘老太眼尖,看到陈雪跑了,以为吴家人心虚,胆子更大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朝著王凤扑过去,伸手就要去抓王凤的头髮。 “我撕了你个烂嘴的贱货!” 吴刚想上前拦著,结果王凤比他动作还快。 看著扑过来的刘老太,主动迎了上去,一把薅住刘老太的衣领,脚下一绊。 扑通一声。 刘老太结结实实地摔在码头上,直翻白眼。 没等她反应过来,王凤直接整个人骑了上去,膝盖压住刘老太的胳膊。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我今天就替你那个死鬼男人,好好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王凤抡起巴掌。 “啪!”的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刘老太满是横肉的脸上。 刘老太的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周围的人全都看傻了。 王凤平时在村里就泼辣,可也没见过这么下死手啊。 不少跟吴家有点过节的,这会都往后退了退。 “你……你敢打我?”刘老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啪!” 又是一巴掌。 “打你怎么了,我不仅打你,我还抽烂你这张喷粪的嘴!” 王凤左右开弓。 啪!啪!啪! 一连串的耳光声在码头上迴荡。 刘老太被打得晕头转向,刚开始还能嚎两嗓子,后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拼命挣扎。 可王凤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她哪里动弹得了分毫。 吴刚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家媳妇这战斗力,平时对自己还真是手下留情了。 吴岁不仅没上去拉架,还把把看热闹的人群往后劝了劝。 “各位老少爷们,都往后退退,老娘们大家,大家把地方腾开。” 大嫂这战斗力,打刘老太八百个来回还带拐弯的,根本不用帮忙。 对付这种无赖,讲理是没用的,就得有个比她更横的镇住她。 大嫂这几巴掌,不仅是在教训刘老太,也是在杀鸡儆猴,给村里那些眼红病看。 抽了十几个大耳刮子,王凤才停了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 她坐在刘老太身上,还不解气。 “老不死的,以后再敢撒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刘老太这会儿哪还有刚才的囂张气焰。 脸肿得像个猪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只能含糊不清地哼哼。 王凤嫌弃地鬆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大刚,老二,卸货,我看今天谁敢拦!” 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村长背著手,铁青著脸走了进来。 旁边还跟著一个满头大汗的壮汉。 正是刘老太的儿子,程凯旋。 程凯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被打成猪头的亲娘,眼睛瞬间红了,像头髮怒的公牛一样冲了过来。 “草,谁干的,老子弄死他。” 程凯旋抄起码头旁边的一根木棍,恶狠狠地扫视著吴家人。 他光著膀子,手里那根木棍挥得呼呼作响。 围观的村民怕伤到自己,赶紧往两边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道来。 村长陈长贵背著手站在外围,皱著眉头没吭声。 他本来对吴岁就看不上眼,要不是看在陈雪的面子上,来都不会来。 结果刚走到码头,陈凯旋就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 正好,看看吴家老二怎么收这个场。 程凯旋几步就衝到了跟前,瞪著一双红眼珠子,挥起手里的木棍指著王凤。 “放开我娘,你个泼妇,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王凤根本没拿正眼瞧他。 她依旧坐在刘老太身上,一只手扯著刘老太的头髮,另一只手沾满了刘老太脸上的鼻涕眼泪,嫌恶地在刘老太的衣服上蹭了蹭。 “哟,孝子来了?”王凤呸了一口, “你娘满嘴喷粪的时候你不管,这会儿挨了揍,你跳出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来,你敲一个试试!” “今天你不把我弄死,老娘明年就去你家烧房子。” 程凯旋被王凤这股悍妇的架势弄得愣了一下,手里的棍子举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他平时在村里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真对上王凤这种泼妇,心里直打鼓。 吴刚一看程凯旋举著棍子,老实人的火气也压不住了,抄起甲板上的一把铁钎子就要往下跳。 吴岁一把按住大哥的肩膀,冲他摇了摇头,然后自己迈开腿,慢悠悠地迎著程凯旋走了过去。 “老二,你小心点,那小子手里有傢伙。” 吴岁充耳不闻,走到程凯旋面前停下。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根红塔山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 “咔噠。” 火苗窜起,吴岁凑过去点燃香菸,深吸了一口,烟雾喷在程凯旋的脸上。 “凯旋啊。”吴岁笑呵呵地开口,伸手拍了拍程凯旋的脸, “老娘们打架,你一个男人往上凑,脸还要不要了?” 程凯旋看著虽然在笑,但眼里全是怒气的吴岁,手里的棍子都些握不住了。 可码头这么多人看著,老娘被打,他要是连个屁都不放,以后在村里也没法混了。 “吴老二,你少在这儿跟扯,你大嫂把我娘打成这样,今天这事没完!” “行了,別演了。”吴岁压连个正眼都懒得给这货。 “你娘闹事的时候你不管,躲在一边看戏。“ “这会跟老子装什么孝子?” “真当我吴岁现在走正路了,你个软蛋就能欺负到我头上?” 吴岁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老子有的是办法弄死你,不信咱们试试?” 程凯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拿棍子的手都在抖。 他看著吴岁的眼睛,咽了咽唾沫,硬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第82章 想讹钱,怕你没命花 看热闹的人听到吴岁的话,也回过味来。 对著程凯旋指指点点起来。 “哎哟,我就说这程凯旋咋来得这么快,合著一直在旁边看著呢?” “真不是个东西,自己是个怂货不敢跟吴老二闹,让自己老娘出头。” “呸,刘老太一个寡妇,拉扯大他也是白瞎了,造孽哦。” 村民们的议论声一句句往程凯旋耳朵里钻。 地上的刘老太本来还在哼哼唧唧。 听到这话,努力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向自己儿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疼的。 程凯旋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乾脆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彻底不要脸了。 “吴老二,你別扯那些没用的!” 程凯旋扯著嗓子大吼,指著小渔船甲板上堆成小山的生蚝。 “要不是租了我家的船,你们能拉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这船是我老程家的,这海里的货,就该有我们一份!” 吴刚在船上听得直跳脚:“程凯旋,你要不要脸?“ “一天五十块的租金,我少给你了?” “你收钱的时候咋不说这货有你一份?现在看我们拉回来东西了,你跑来要分钱?” “我退你五十块不就行了!”程凯旋理直气壮地回嘴, “五十块就想打发我?“ “你们这一船生蚝,起码几千斤,个头这么大,卖个大几千块轻轻鬆鬆。” 程凯旋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腰杆子都挺直了。 他转过头盯著吴岁,狮子大开口。 “吴老二,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我也不多要你们的。“ “今天这船货,分我一半。” “我拿一半走,我娘挨打的事,还有租船的事,咱们一笔勾销,要不然……” 陈雪在人群后面,听到这话气的脸都发白。 “村长叔,您给评评理,咱们赶海撬几个生蚝,他这么讹人。” “以后村里人还有谁敢租船,谁还敢出海打渔?” 陈长贵本来不想管,但陈雪这话把全村的规矩点名,他要是不管,以后真乱套了。 他咳嗽了一声,背著手往前走了两步。 “凯旋,租船的规矩就是租船的规矩,哪有看人家捞到东西要分一半的道理。“ “赶紧带著你娘回去,別在这丟人现眼。” 陈长贵发了话,但语气並不重。 他心里其实也眼馋吴家这船生蚝,想看看吴岁到底愿意出多少血来平息这件事。 程凯旋根本没把村长的话听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一半生蚝能换多少钱。 “村长,这事你別管。”程凯旋梗著脖子,“吴老二,痛快点,给不给一句话。” 吴岁听完这番宏篇大论,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把手里抽到尾巴的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一半?”吴岁抬起头,看著程凯旋。 “对,就一半,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程凯旋以为吴岁服软了,得意地扬起下巴。 “行,我给……你妈!” 吴岁突然暴起,话音未落,右腿猛地抬起。 这一脚势大力沉,速度极快,结结实实地踹在程凯旋的肚子上。 程凯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倒飞出去,手里的木棍也脱了手。 他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扑腾了两下,越过码头。 “扑通!” 程凯旋重重地砸进海里,激起一大片水花。 周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海面上翻滚的波浪。 王凤在地上骑著刘老太,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老二,踹得好!”王凤大喊一声,鬆开揪著刘老太头髮的手,站起身拍了拍手。 刘老太这才反应过来,看著儿子落水的地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杀人啦,吴老二杀人啦!” 刘老太连滚带爬地往码头边上扑,结果腿一软,磕在石柱上,疼得直抽冷气。 海面上,程凯旋扑腾著冒出头来。 几口海水,呛得他连连咳嗽。 “咳咳……吴老二……你敢阴老子。” 程凯旋在水里一边踩水,一边破口大骂。 吴岁走到码头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水里的程凯旋。 “水里凉快不?脑子清醒点没?“ “想要一半生蚝?行啊,海里多得是,你自己下去捞吧。“ “捞多少都是你的,我绝不拦著。” 他蹲下身,冷冷看著水里的程凯旋。 “想从我手里讹钱,你最好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命花。” 村长陈长贵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急得直跺脚。 “吴老二,你这是干啥。“ “赶紧把人弄上来,真要淹出个好歹来,你得进去蹲局子!” 吴岁转头看向陈长贵,脸上又掛上笑。 “长贵叔,您急啥。” “都是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好著呢,淹不死。” “再说了,是他自己脚底打滑掉下去的,跟我有啥关係?” 吴岁说完,目光扫向围观的村民。 几个平时看不惯程凯旋的年轻后生立刻起鬨。 “对对对,我们看得很清楚,程凯旋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 “就是,那么大个人了,连个路都走不稳。” 陈长贵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指著吴岁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吴岁不再理会水里骂骂咧咧的程凯旋,转身招呼大哥。 “大哥,卸货,小阳,把板车推过来。” 吴刚和陈阳立刻动手,一麻袋一麻袋的生蚝被搬上板车。 陈雪赶紧上前帮忙,一家人动作麻利,完全无视了旁边还在乾嚎的刘老太和水里的程凯旋。 陈长贵看著吴岁,眯起眼睛。 最近村里传吴家老二变了,他还没在意。 狗改不了吃屎,哪有人突然就变好的。 以前的吴岁,偷鸡摸狗,赌博打架,真是人见人嫌。 可今天这一出…… 虽然下手还是黑,但说话有理有据,根本不像个二流子。 之前吴建国找过他,说是想给二儿子买块宅基地。 他一开始觉得吴家是拿他寻开心,可现在看来,这吴老二是真不一样呢。 光这一船的生蚝,起码就能卖大几千。 再加上村里那些传闻,说不定还真能从他身上捞点油水。 第83章 这可是块肥肉 一麻袋一麻袋的生蚝被搬上板车。 吴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转头看著那条小渔船。 摇把“哐当”一声砸在码头的石墩上。 平时出海回来,吴刚都会洗乾净甲板。 今天还洗个屁,让这条船和程凯旋一家一样,臭了才活该。 车轮子碾在石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吴岁给村长发了根烟,笑著打声招呼就跟著回家。 不管怎么说,村长能来,那就是给他面子。 陈长贵嘆了口气,摆摆手,让他以后別惹事,就没多说什么。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自动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连个敢说话的都没有。 看著堆的像小山一样的生蚝,不少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得卖多少钱? 但一想到刚才吴岁毫不犹豫的那一脚,所有人心里都冒起一股凉气。 “吴老二现在是真狠啊,说踹就踹,那可是大半个身子高的码头。” “可不是,掉下去要是磕在石头上,程凯旋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哎,这小子就不是啥好人。“ “赖二挑唆咱们跟著吴老二?得亏他没跟咱们计较……” 几个之前当过“跟屁虫”的村民,这会儿缩著脖子,额头直冒冷汗。 这要是当时吴老二发了火,把他们也踹海里餵鱼,找谁说理去? 程凯旋等吴岁走了,才爬了上来。 刘老太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儿子乾嚎。 “凯旋啊,你没事吧?” 程凯旋一把推开老娘,盯著吴岁一行人走远的方向,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但他没敢追。 肚子上挨那一脚到现在还疼呢,吴岁刚才看他的眼神,那是真敢下死手。 这口气,他咽不下,可又不敢去找麻烦。 人群渐渐散去。 村长陈长贵背著手,站在码头边上没动弹。 他冲旁边看热闹的陈富贵招手:“富贵,你过来。” 陈富贵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走上前,递了根烟过去,帮著点上。 “哥,咋了?” 陈长贵抽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吴老二最近到底捣鼓啥了?这几天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他发大財了?” 陈富贵压低声音凑近:“哥,吴老二最近运气好,光颱风天捡海参,听说就卖了好几万。” “好几万?” 陈长贵夹烟的手抖了一下。 前阵子吴建国来找他,说是想批块宅基地给吴老二盖房。 他当时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了,觉得吴家根本拿不出建房的钱。 现在看来,这吴老二是真赚钱了。 陈长贵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 “宅基地……”他嘴里念叨了一句。 既然吴家现在有钱了,那这宅基地的审批,就不能这么痛快地盖章了。 这可是块肥肉,怎么也得让吴老二出点血。 陈长贵冷哼一声,背著手慢悠悠往村委走。 吴家几口人拉著板车刚走到村口。 迎面就撞见吴建国提著一把铁锄头,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 “爹,你干啥去?”吴刚赶紧停下板车。 吴建国眼睛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著。 “我听人说刘老太带人在码头把你们堵了,程凯旋还拿了棍子,伤著没?” 老爷子说著就要往码头冲。 吴岁一步跨过去,一把攥住锄头柄。 “爹,消消气,事儿已经平了。” “平了?没吃亏?”吴建国上下打量著两个儿子,见身上没伤,这才鬆了一口气。 王凤在后面接话:“爹,吃啥亏啊。“ “老二一脚把程凯旋踹海里喝水去了,刘老太那张破嘴也被我抽肿了。” 吴建国愣住了。 他看了看大儿媳妇,又看了看二儿子。 嗯,是老二能干出来的事。 遇事不讲道理,不计后果。 要是平时,他非抽这小子,但今天这事儿,乾的漂亮。 吴岁从口袋里掏出烟,塞进老爹嘴里点上。 “回家再说,娘在家里估计也急坏了。” 回到老宅院子。 老娘赵翠花一手拉著一个的,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 看到一家人平平安安回来,拉著满车生蚝,赶紧迎了上去。 听完事情的经过,赵翠花拍著大腿直嘆气。 “这程家也太欺负人了,咱们以后可咋办啊?” “现在村里人都知道咱家赚钱了,租船估摸著也没人愿意,以后不出海了?” 吴建国把锄头往墙角重重一磕,震得泥墙直掉土渣。 “欺负人?他程家算个什么东西!真逼急了,老子拿锄头刨了他们家祖坟!” 老头子也是真气坏了,吴家在村里老实巴交大半辈子,临了还要受这种窝囊气。 吴岁拉过一张长条凳坐下。 “爹,娘,以后这村里,咱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他倒了杯凉白开一饮而尽:“谁要是再敢来咱家闹腾,不管是谁,直接打出去,出了天大的事,我吴岁一个人担著。” 吴刚在旁边重重点头:“老二说得对,咱们吴家不能让人隨便捏扁搓圆。” 王凤更是听得浑身舒坦,捲起袖子。 “娘,你別怕,下次再有这种不要脸的,我第一个上!” 陈雪抱著丫丫,看著丈夫。 觉得这个男人现在的肩膀,真能扛起整个家,前所未有的踏实。 “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了。” 吴岁站起身,指著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生蚝。 “开干,今天把这些全开了,熬蚝油。” “至於出海,明天我去镇上问问,看能不能长期租一条,或者买条二手的。” 一家人立刻行动起来。 搬马扎的搬马扎,拿刀的拿刀。 “咔嚓咔嚓”的开壳声在院子里响成一片。 有了昨天的经验,大家的手法熟练多了。 刀尖顺著缝隙扎进去,手腕一拧,壳就开了。 肥美的生蚝肉被挑出来,扔进旁边的大塑料盆里。 陈阳一边开生蚝一边兴奋地喊:“姐夫,你说这些生蚝里还能不能开出多少珍珠?” 吴岁笑了笑:“这东西看运气,谁说的准。” 王凤不信邪,手里的刀飞快地动著。 “呸呸呸!乌鸦嘴!“ “昨天开了十几颗呢,今天肯定还有。” 一家人都热热闹闹,说说笑笑的忙活著,谁也没再提刘老太的事。 第84章 去镇上租船?或者买条二手船?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码头打了一架,把晦气都打散了。 今天吴家这院子里的运气,简直好得邪门。 “臥槽!姐夫,我又开出来一个!” 陈阳手里捏著一颗龙眼大小,泛著浅粉色光泽的珠子,冲吴岁显摆。 王凤坐在对面,看著手里的生蚝,有些怀疑人生。 “小阳你这手是开过光吧?这都几个了?” 陈阳嘿嘿直笑,把珠子放进旁边的碗里。 “嫂子,我也不知道,七八个了吧。” 吴刚在旁边闷头开生蚝,手起刀落,动作比谁都快,可就是一颗没开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瓷碗,忍不住嘟囔。 “这玩意儿咋还认人呢,我开了半天,全是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凤白了他一眼:“你那手跟熊掌似的,就算有珠子也被你抠烂了,你赶紧开你的肉,別耽误我找宝贝。” 一家人围著几大盆生蚝,干得热火朝天。 一直忙活到中午,生蚝终於全开了出来。 瓷碗里,大大小小,顏色各异的生蚝珠,堆了一小层。 吴岁凑过去数了数。 “21颗。” 听到这个数,全家人都停下手里的活。 昨天才开出来13颗,今天翻了快一倍。 陈雪用围裙擦了擦手,凑到吴岁身边,看著碗里那些圆润的珠子。 “阿岁,这……这得卖多少钱啊?” 吴岁伸手拨弄了一下碗里的珠子,挑出几颗品相不好的。 “有几颗形状不太规整,顏色也暗,值不了几个钱。“ “剩下这些,个头都不小,尤其是小阳开出来那颗,应该能值点钱。” 吴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保守估计,大几万肯定是有的。” “大几万?!” 王凤直接从马扎上蹦了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那咱们这两天,不是赚了快十万块了?” 吴建国在一旁抽著旱菸,听到这个数,手一抖,菸灰全掉裤腿上了。 他赶紧拍打两下,瞪著眼睛看著那碗珠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辈子他在海里打转,哪里见过出海一趟就赚这么多的? 老二这运气,都快赶上別人大船还几天的收入了。 赵翠花双手合十,对著院门外拜了拜。 “妈祖保佑,老天爷赏饭吃啊。” 吴岁看著一家人激动的样子,笑了笑。 “行了,珠子我先收起来,等下午我去镇上找人问问行情,这玩意儿不能隨便卖,得找懂行的。” 王凤这会儿干劲十足,把袖子又往上卷了卷。 “你去忙你的,这剩下的生蚝肉,我跟小雪熬蚝油去。“ “昨天熬的那几罐,味道鲜的很,比超市卖的好吃一百倍。” 陈雪心疼的给吴岁递过毛巾和盆:“快洗洗去睡觉吧。” 说完,也跟著转身去抱柴火。 赵翠花拦住要帮忙的吴刚和陈阳。 “行了行了,没你们男人的事了。“ “你们仨熬了一宿,赶紧去洗洗睡觉。” 老太太心疼儿子,推著他们往屋里走。 “这熬蚝油烟燻火燎的,你们在这也帮不上忙,去去去。” 吴岁昨天已经看过大嫂和媳妇熬蚝油,確实没啥插手的余地。 他拿著脸盆和毛巾,去后院冲了个凉水澡。 等他擦著头髮出来,就听到一阵震天响的呼嚕声。 陈阳四仰八叉地倒在堂屋的竹床上,连鞋都没脱,一条腿还搭在床沿上,睡得那叫一个死。 吴岁走过去,把陈阳的鞋脱了,腿搬回床上,扯了条薄毯子扔在他肚子上。 “嘿,年轻就是好,说睡就睡。” 他摇摇头,自己走到另一张床边躺下。 脑袋一沾枕头,疲惫感顿时涌了上来,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屋顶的横樑,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 船厂那条十七米的大船,得下个月底才能交货。 交船的时间,正好赶上今年的开海期。 但这中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总不能全家人就在家里干坐著。 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吃喝拉撒,刚盘下海事局那个大院,手里的钱都不够交船的尾款。 更何况,现在家里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一天不赚钱,心里都刺挠。 老娘赵翠花刚才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今天在码头上闹了这么一出。 程凯旋被踹进海里,刘老太被大嫂抽成了猪头。 村里人平时看著和和气气,但背地里最不缺的就是红眼病。 他这段时间,又是捡海参,又是撬生蚝,一车一车往家里运,傻子都知道他们发了財。 现在村里人谁也不敢惹吴家,但同样,谁也不愿意把船租给他们。 农村就是这样,人情世故少不了。 为了避嫌,怕程家暗地里使绊子,也没人会掺和他们两家的事。 万一程凯旋心黑,把別人家船给凿了,这笔烂帐算谁的? “看来在村里租船这条路,是彻底行不通了。” 吴岁翻了个身,眉头微微皱起。 去镇上租船?或者买条二手船? 这倒是个办法。 但二手船水太深。 机器老化,船体暗伤,稍不注意买个破烂回来,三天两头修,更耽误事。 想来想去,他现在能用得上的人脉,也就只有林涛了。 林涛在云水镇码头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消息也灵通。 找他打听打听,说不定能弄到一条合適的二手船,或者介绍个靠谱的租船门路。 顺便问问林涛,有没有门路,把生蚝珠卖出去。 打定主意,吴岁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梦里全是海水。 幽蓝的海底,那个代表著极品大货的金色光点,就在他眼前晃悠。 他伸手去抓,那光点一扭头,直接钻进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海沟里。 无数张百元大钞从海面上飘落,洋洋洒洒地落进海里,被海水捲走。 吴岁在梦里急得直跺脚,拼命去捞,却什么也捞不著。 “草!” 吴岁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抹了一把脸,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已经偏西了,估摸著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 陈阳还在打著呼嚕,睡得雷打不动。 第85章 卖生蚝珠 吴岁穿上鞋,拿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厨房里,王凤和陈雪正坐在灶台前,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浓郁的蚝油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阿岁,你醒啦?” 陈雪看到吴岁出来,指了指另一口锅。 “饭在锅里温著呢,你先吃点垫垫。” 饭菜是特意给他们留的,吴岁也真是饿狠了,三两下扒拉乾净。 “丫丫和小虎呢?又跑哪疯去了?” “小虎带著丫丫去村小学玩了,9月份开学,小虎就上小学了,非要带著丫丫去显摆。” 吴岁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还没有说孩子必须上幼儿园的说法。 小虎马上7岁,该上一年级,丫丫明年也该上学前班了。 就是村里那个破小学……不提也罢。 “我去趟镇上找涛哥,把珠子的事问问,顺便看看船。” 王凤抬起头,有些不放心。 “要不叫你大哥一起?好几万呢……” “没事儿,嫂子,让大哥多睡会吧。” 吴岁收拾好东西,摆摆手,出了院门。 一路走到村口,脑子里还在回放著那个梦。 那大货跑掉的感觉,比丟了钱还难受。 “等有了船,老子非把你从海里抠出来不可。” 村里到镇上的车是真的少,而且车上的味道也不好闻。 吴岁一路差点没被鸡屎味熏晕过去,下车的时候都忍不住乾呕了两声。 大下午的,档口没什么生意。 林涛正坐在摇椅上抽菸喝茶。 林静蹲在水池边,百无聊赖地拿个网兜捞里面的死虾。 “涛哥,歇著呢?” 吴岁走过去,把手里提著的一个网兜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林涛听见动静,睁开眼,赶紧从摇椅上坐起来。 “阿岁来了,坐。” 林涛扯过一张凳子,递了根烟过去。 “这大热天的,你咋跑过来了?有货要出?” 吴岁接过烟点上,指了指桌上的网兜。 “没货,昨天弄了点生蚝,家里人熬了蚝油,给你们带两罐尝尝鲜。” 林静一听这话,扔了手里的网兜,凑了过来。 她解开网兜,拿出里面的两个罐头瓶。 “吴哥,这是你自己熬的蚝油?” 林静拧开瓶盖,浓郁的鲜甜味窜了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顺手从旁边抽了双一次性筷子,在瓶子里蘸了一下,放进嘴里嘬了一口。 “唔……” 林静眼睛瞪的溜圆。 “这也太鲜了吧!” 她拿著筷子又想去蘸,被林涛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多大个人了,还跟馋猫一样。” 林静委屈地揉著手背。 “真好吃嘛,吴哥,这蚝油就是拿来炒螺丝钉,我都能嗦半天。” 吴岁笑了笑:“好吃就行,吃完了我再给你带,家里熬了不少。” 林涛把两罐蚝油收好,看著吴岁。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我,肯定不光是送蚝油这么简单吧?” 吴岁吐了口烟圈。 “涛哥就是涛哥,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伸手进裤兜,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弄了点小玩意儿,想让涛哥帮忙掌掌眼,看看有没有路子出掉。” 林涛好奇地看了眼布包。 “啥好东西,还搞得这么神秘?” 他伸手把布包拿过来,解开上面的活结。 布包刚一打开,林涛的手抖了一下。 林静在旁边看直了眼。 “哇,好漂亮的珠子,这是珍珠吗?” 林涛抬头看著吴岁:“阿岁,你別告诉我,这是从生蚝里开出来的?” 吴岁点点头:“开了快五千斤生蚝,就弄出来这么点。” “就这么点?”林涛差点跳起来给吴岁巴掌。 谁家运气这么好,生蚝珠能开出这么大,这么圆的? 別说五千斤,就是一万斤开出这么多也不亏啊。 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捏起一颗粉色的珠子,对著外面的阳光看了看。 “野生的生蚝珠,能有这么大个头,还这么圆,可不多见。” 他把珠子放回布包里,脸色认真起来。 “阿岁,这东西在咱们这小地方可卖不上价。” 吴岁笑了:“我这不指望涛哥给指条明路嘛。” 林涛沉吟了一下。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正好认识个做珠宝的老板。” 吴岁从布包里挑出一颗个头不小,顏色泛著银光的珠子,推到林涛面前。 “涛哥,这颗你留著,就当兄弟的一点心意,这段时间没少麻烦你。” 林涛赶紧摆手:“这可使不得,这东西金贵,我帮你跑个腿算啥。” 林静在旁边不乐意了,撅著嘴直跺脚。 “吴哥,你也太偏心了,这珠子这么好看,你咋不送我一颗?” 吴岁还没说话,林涛先瞪了妹妹一眼。 “胡闹啥?” “你吴哥是结了婚的人,平白无故送你个大姑娘珍珠,传出去算怎么回事?” 林静吐了吐舌头。 “我就是看著好看嘛,又没別的意思。” 林涛无奈地摇摇头,把吴岁推过来的那颗珠子拿起来,塞进林静手里。 “行了行了,拿著玩去吧,別在这瞎掺和。” 林静拿著珠子,喜滋滋地跑回柜檯后面去了。 林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趁著这会儿有空,我带你跑一趟县城。” 他回头冲林静喊了一声。 “小静,看好店,我晚点回来。” 两人出了门,林涛去开车。 看到桑塔纳,吴岁羡慕的都快流口水了。 啥时候他才能买辆车啊! 到了县城,林涛熟练地拐过几条街,把车停在了商场门口。 吴岁抬头一看招牌。 这不就是前几天带大哥来买金手鐲和金项炼的那家店吗? 林涛拔了车钥匙,带著吴岁往里走。 “这家店的老板姓冯,人挺实在,也算是我收购站的老客户,算是有几分交情。” 两人刚进门,大堂经理就迎了上来。 “林老板,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经理显然认识林涛,打完招呼,目光转到吴岁身上,愣了一下。 “哎哟,这不是吴老板吗?今天又来买首饰?” 前几天吴岁在这里砸下大几万买金饰,经理可是记忆犹新。 吴岁笑著摆摆手:“今天不买东西,我是跟涛哥来的。” “你们冯总在吗?找他谈点生意。” 第86章 有点装逼的嫌疑 经理一听,赶紧把两人请进贵宾室。 “两位稍等,我这就去请冯总。” 没过几分钟,冯总推门进来了。 “林涛啊,好久不见。” 冯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胖乎乎的,看著很和善,满脸堆笑。 “冯总,有日子没来买海鲜了,这是看不上我那小收购站啊。” “哈哈哈……你小子,我最近忙著闺女订婚呢,哪有时间。” 几人寒暄了几句,冯总招呼他们坐下,亲自泡了壶茶。 “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弄到什么好货了?” 冯总也是个人精,知道林涛带著人一起过来,肯定不是来閒聊的。 吴岁也不废话,把那个布包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慢慢解开。 冯总原本还笑眯眯的,看到布包里的东西,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生蚝珠?” 他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绒布盘,还有一个放大镜。 “吴老弟,介意我仔细看看吗?” “您请便。” 冯总把珠子倒进绒布盘里,拿起放大镜,一颗一颗地看过去。 他看得很慢,边看边把珠子分成几堆。 贵宾室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冯总拨弄珠子的声音。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冯总才放下放大镜,揉了揉眼睛。 “吴老弟,你这批货,成色不错。” 他指著绒布盘里分出来的几堆珠子。 “珍珠这东西,讲究个头、圆度和光泽。” “你这些珠子,大部分形状都很规整,光泽也亮。” 他把其中三颗顏色最正,个头最大,形状最圆的珠子挑出来。 “这三颗是极品,不管是做吊坠还是镶戒指,都是上等货色。” 冯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三颗,我按每颗3000收。” 林涛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三颗就9000块,这钱来得也太快了。 冯总指著剩下的一大堆。 “剩下的这些,品质参差不齐,有几颗稍微有点瑕疵,还有几颗顏色偏暗。” “我刚才算了一下,从几百到两千不等。” 他拿过计算器,一颗一颗的价格加上去,最终把计算器推到吴岁面前。 “一共31颗,总价49800块。” 冯总抬起头,看著吴岁。 “吴老弟,给你凑个整,50000块,你看行不行?” 吴岁有些遗憾,他本以为能卖到十万块左右,没想到才一半价格。 不过想想,现在才2000年,不像后世,珠宝的价格被炒的很高。 这个价格,也算是不良心了。 他痛快地点点头:“冯总爽快,那就按你说的办。” 冯总哈哈一笑:“好,我就喜欢跟吴老弟这样痛快的人打交道。” 他叫来財务,直接给吴岁的卡里转了五万块钱。 看著手机上收到的转帐信息,吴岁心里踏实了不少。 加上卖土龙的钱,船的尾款已经解决三分之一了。 “吴老弟,以后要是再弄到什么好东西,不管是珍珠还是极品海货,第一时间想著老哥我,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一定一定。” 两人出了金店,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林涛打开车门,调笑道:“走吧,吴老板,今天赚了这么多,回镇上得请我吃顿好的吧?” 吴岁坐上车,递了根烟过去:“涛哥看得起我,这顿饭必须吃啊。” 林涛笑著抬手点点他,开车朝著镇上驶去。 “涛哥,你路子广,帮我打听个事唄。” “啥事?”林涛疑惑。 “我想在镇上租条船,或者买条靠谱的二手船,你有没有门路?” “你要租船?你们村不是有船吗?” 吴岁嘆了口气:“別提了,今天早上在码头跟人闹了点不愉快,村里的船估计是租不到了。” 林涛也没当回事,都是海上討生活的,脾气好的只能被欺负。 闹矛盾只要自己不吃亏就行,別的他懒得多问。 “租船倒是不难,镇上码头閒置的船不少。” “不过二手船水太深,容易被坑。” 他摸著下巴想了想。 “你要是真著急用,我倒是想起个门路。” 吴岁眼睛一亮:“啥门路?” 林涛笑著摆摆手:“也不是啥秘密,海事局在真码头那个院子你知道吗?“ “听说有条船一直停在那边,估计是不要的。” “那是条纯钢船,就是小了些,没法拖网,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问问。” 吴岁听到海事局的院子,脸上有些尷尬。 他买下这个院子,除了家里人,別人都不知道。 现在要是说那个院子自己已经买了,有点装逼的嫌疑。 可要是不说,以后林涛知道了,心里该有疙瘩了。 林涛握著方向盘,嘴里还在滔滔不绝。 “阿岁,我跟你说,那条船虽然不大,但绝对是个好东西。” “纯钢壳的,比木船结实多了。“ “停在海事局那破院子里风吹日晒大半年了,我估摸著你要是去谈,花不了几个钱就能拿下来。” 他侧头看了吴岁一眼,见吴岁表情古怪,以为他担心钱的问题。 “你別有顾虑,海事局那边巴不得有人帮忙清理破铜烂铁。” “你要是嫌麻烦,我找人去说说情,保证给你谈个白菜价。” 吴岁夹著烟,摸了摸鼻子。 人家林涛这么热心,自己再藏著掖著就太不厚道了。 他乾咳两声,把菸头弹出窗外。 “涛哥,其实……不用去麻烦別人了。” “啥意思?”林涛一愣,“你不想要啊?我跟你讲,现在想找条现成的钢船可不容易。” “不是不想要。”吴岁打断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的意思是,不用麻烦別人,那院子,我前几天刚买下来了。” “吱……!” 刺耳的剎车声骤然响起,桑塔纳在国道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停在路中间。 吴岁没防备,脑门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 “臥槽,涛哥你慢点!” 林涛根本顾不上道歉,猛的扭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盯著吴岁。 “你刚才说啥?你盘下啥了?” “海事局那个旧大院啊。”吴岁揉了揉脑门,无奈地看著他,“就你刚才说的那个。” 第87章 烫手山芋 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涛张著嘴,愣了半分钟,才咽了口唾沫。 “阿岁,你別拿涛哥开涮。“ “那院子我过完年的时候也动过心,想弄来当海鲜仓库。” 他比划了三根手指,声音都变了调。 “我找人托关係去问了,人家张嘴就要三百万,少一分都不谈!” “你告诉我,你把它盘下来了?” 吴岁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是盘下来了,不过没花三百万,找王海砍了砍价,最后两百三十八万成交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全款。” “嘶……”林涛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麻。 两百三十八万! 全款?! 他林涛在码头混了这么多年,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万的现金流。 这小子不声不响的,掏出两百多万? 林涛再看吴岁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特么是一个渔民? 谁家渔民能拿出来这么多钱啊。 要是出海打渔这么赚钱,他还开个屁的收购站。 之前他觉得吴岁运气好,人也对脾气,才把他当朋友。 现在看来……这小子难道有什么背景是他不知道的? “阿岁……不,吴老板。”林涛搓了搓手,重新打火启动车子,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討好, “你这可是真够低调的,两百多万的买卖,愣是连点风声都没透。” 吴岁摆摆手:“涛哥你磕磣我是吧?还是叫阿岁听著顺耳,这不是手续还没办完吗,就没往外说。” “懂,懂,財不露白嘛。” 林涛连连点头,车开得比刚才都稳当了。 “既然院子是你的,那这事就好办了。” 林涛一边开车,一边详细介绍起那条船的来歷。 “那条钢船啊,原本不是咱们这边的,是去年海警查扣的一条走私船。” “走私?”吴岁挑了挑眉。 “对,不知道倒腾的是啥。”林涛压低声音, “那帮走私犯的应该是收到了风声,再海上把船扔下就跑了。“ “那条船虽然不大,但里面装的可是大马力的柴油机。” “后来人抓到了,案子结了,船就被拖到海事局这院子里暂存。” “本来应该拍卖的,不知道啥原因,一直在那放著。” 林涛嘿嘿一笑。 “你买院子的时候,这船肯定没算在里面。” “现在院子是你的地盘,这船停在你家院子里,你近水楼台先得月,隨便找王海透个气,花个废铁价就能拿下。” 吴岁听得心里一动。 大马力,钢壳,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啊。 虽然不能拖网,但弄个延绳钓,或者专门出海找大货,绝对够用了。 林涛也不再废话,一脚油门直接把车停在了大院门口。 看门的老刘正坐在传达室里听收音机,听见喇叭声,探出头来。 一看来人是吴岁,老刘赶紧按掉收音机,一路小跑出来拉开铁门。 “吴老板,您来啦!”老刘笑得满脸褶子,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自从知道这院子换了新东家,老刘每天都提心弔胆,生怕吴岁一句话让他捲铺盖走人。 吴岁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扔了过去。 “刘叔,辛苦了。” 老刘手忙脚乱地接住烟,一看牌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不辛苦不辛苦,吴老板您进去看,有啥要搭把手的隨时喊我。” 林涛跟在后面下车,看到这一幕,心里最后那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两人径直来到独立码头。 一条9米的船静静地靠在泊位里。 船体表面已经生了一层铁锈,甲板上到处都是鸟粪,看著破败不堪。 “就是这条。” 林涛指著船,率先跳了上去。 吴岁紧跟其后。 脚踩在钢製甲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这感觉,確实比程凯旋家那条铁包木的踏实多了。 林涛熟门熟路地钻进驾驶室,又下到底舱的机房转悠了一圈。 十几分钟后,他灰头土脸地爬出来,衝著吴岁比了个大拇指。 “阿岁,你赚大发了。” 林涛拍打著身上的灰尘,眼睛直放光。 “我刚才看了,外表看著糙,但里面的设备没问题。” “这机器只要换换机油,清一清油路,就能用。” 他跺了跺脚下的甲板。 “这钢板厚度,去外海扛个风浪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拉到船厂去重新刷一遍防锈漆,两三天就能搞定。” 吴岁听得也是一阵心热。 距离那条十七米的大船交货还有一个多月,现在有了这条船,就不影响他们出海了。 “行,就它了。” 吴岁掏出手机,翻出王海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餵?阿岁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过户手续再有两天就能办好……” 王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几分客气。 “王哥,手续的事我不急,你办事我放心。” 吴岁夹著手机,走到船舷边,看著远处的海面。 “我今天来院子里转了转,看到码头上停著一条破铁壳船。” “这船停在我的码头上,太占地方了。“ “我想问问,这船你们海事局还管不管?” “不管的话,我出个废铁价,当废品收了,也省得你们再找人来拖。”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只能听到王海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十几秒,王海才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十分古怪。 “吴老弟……你听老哥一句劝。” “那条船……你最好別碰。” 吴岁眉头一皱。 “怎么?这船不是结案了吗?还有啥说法?” 王海支支吾吾了半天,似乎在忌惮什么。 “结案是结案了……但是……哎呀,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清楚。” “总之那条船是个烫手山芋。” “你那院子先用著,那条船你就当没看见。” 说完,王海竟然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吴岁眯起了眼睛。 一条破船,还能吃人不成? 林涛凑过来,见吴岁脸色不对:“咋了?海事局不肯卖?” 吴岁收起手机,盯著脚下的甲板,点点头。 “海事局说是烫手山芋,让我別碰。” 第88章 自私护短的小媳妇 “海事局说是烫手山芋,让我別碰。”吴岁收起手机。 林涛一听这话,脸色当场就变了。 “臥槽,王海真这么说?“ “阿岁,听哥一句劝,这船咱別惦记了。” 林涛掏出烟盒,手都有点哆嗦, “海事局的人都不愿意沾边,这船八成沾过人命,或者有啥见不得光的麻烦。” 吴岁点点头:“嗯,我听你的。“ “涛哥,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去和老刘交代点事情,马上过来。” 林涛没多想,嘱咐了两句,转身下船去了。 等林涛走远,吴岁孤身一人顺著铁梯子重新爬下底舱。 光线很暗,只能靠著上面透下来的几缕阳光勉强看清路。 吴岁站在机房中央,在心里默念开启系统雷达。 以前在海里扫描,雷达界面上出现的都是代表海货的绿光或者金光。 但这一次,光幕扫过整个底舱结构,最后在靠近船底龙骨的一个隱蔽死角处,停住了。 一团刺眼的红光在光幕上疯狂闪烁。 这是吴岁获得系统以来,第一次见到红光。 那红色红得发暗,像极了凝固的血块。 光是看著这团光,吴岁就觉得胸口发闷,头皮一阵发紧,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这下面到底藏了什么鬼东西?” 吴岁咽了口唾沫,顺著雷达的指引,慢慢摸到那个死角。 那里是一块看起来毫无拼接缝隙的钢板,表面布满了铁锈。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块钢板。 打磨的很光滑,看不出拼接的痕跡。 吴岁转头在机房里翻找,想找个趁手的工具。 可找了半天,只从角落里翻出一根锈跡斑斑的断铁棍。 用断铁棍砸了两下,除了震得虎口发麻,钢板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帮走私犯,搞这么严实,里面装的到底是啥?违禁品?枪枝?还是別的?” 吴岁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 如果是违禁品和枪枝,那绝不能碰,碰了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可万一是钱呢?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弄的这么隱秘,价值肯定低不了。 不过离那块钢板越近,吴岁心里那种发毛的感觉就越强烈。 像是有个声音在脑子里拼命喊,让他赶紧离开。 “算了,没工具硬搞不是办法。” 吴岁扔下铁棍,拍了拍手上的灰,顺著梯子爬出底舱。 林涛送他回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老宅的院门,院子里飘著饭菜香。 大嫂王凤正端著一盆洗好的衣裳往晾衣绳上掛,看见吴岁进来,当即白了他一眼。 “哟,吴大老板还知道回来啊?“ “这都几点了,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保平安。” 吴岁笑嘻嘻地凑过去,也不生气。 “嫂子,你这话说得,我这不是去镇上跑销路去了嘛,对了,丫丫呢?” “跟小虎在屋里看电视呢!”王凤把衣服用力甩在绳子上,水花溅了吴岁一脸, “今晚让丫丫跟我睡,省得半夜踢被子你们两口子不知道。“ “赶紧洗手吃饭,饭都在锅里温著呢。” 吴岁心里一暖。 大嫂这人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句句带刺,可做的事却处处透著热乎劲。 吃过晚饭,洗漱完。 石屋里。 少了丫丫这个小电灯泡,屋里显得格外宽敞。 陈雪穿著件碎花睡衣,坐在床沿边用干毛巾擦头髮。 吴岁靠在床头,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底舱那团暗红色的光。 “阿岁,今天卖珍珠的钱,你收好了吗?”陈雪问。 “转卡里了,一共卖了五万。”吴岁拍了拍兜里的银行卡。 陈雪一顿,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多少?” 吴岁:…… 一晚上光想著船的事情了,把钱的事情忘记说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 吴岁搂住媳妇,闻著她头髮上的洗髮水香味。 “媳妇,我问你个事儿。” “嗯,你说。” 吴岁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要是你发现了个东西,这东西可能有危险,或者说……损害国家利益的,你该怎么办?” 陈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肯定报警啊!” “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真要出了问题,谁担得起责任?” 吴岁看著她那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声。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陈雪瞪了他一眼。 吴岁收起笑容,压低声音。 “那我要是告诉你,我今天去镇上,在咱们新买那个院子的码头上,发现那条废弃的船里藏著东西呢?” 陈雪愣住了,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藏著东西?什么东西?” “不知道。”吴岁摇摇头,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王海在电话里警告我,说那条船是个烫手山芋,让我別碰。“ “我自己偷偷溜进底舱看了一眼,虽然没撬开,但能感觉到里面藏著的东西绝对不简单,甚至可能有危险。” 话音刚落,陈雪猛地坐直了身子,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一把抓住吴岁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 “阿岁,你可千万別去碰那条船了,听见没有?”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报警吗?”吴岁故意逗她。 “报什么警啊!”陈雪急得眼眶都红了, “你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万一是炸药呢?“ “万一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走私犯留下的呢?” “咱们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我不许你去冒这个险。” “真要报警,让別人去,咱们不管这些事情。” 看著陈雪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吴岁心里热乎乎的。 刚才是大义凛然的好市民,一牵扯到他,立马就变成了自私护短的小媳妇。 “行行行,我听你的,不碰,绝对不碰。” 吴岁一把將陈雪拉进怀里,“媳妇说啥就是啥。” “你正经点,我跟你说认真的。”陈雪还在挣扎。 “我很认真啊。”吴岁翻身將她压在身下,顺手拉灭了床头的拉线开关。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两人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哎呀……你干嘛,大热天的……” “没事,等会一起洗洗就好了……” 这一晚,没有丫丫在中间捣乱,石屋里的木板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直到后半夜才彻底消停下来。 第89章 抽水坑 第二天早上,吴岁顶著两个黑眼圈,腰酸背痛地爬起床。 刚端起碗喝了口稀饭,大哥吴刚就跑进了院子。 “阿岁,你昨天说的那个延绳钓,我琢磨了一晚上。” 吴刚蹲在院子里,拿著根树枝在地上画图。 “咱们现在的船小,放太长的线容易绞,我打算先弄个五百鉤的,你看行不行?” 吴岁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碗里的饭,脑子里想的全是那块焊死的钢板。 只要切开一条缝,就能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如果真的是违禁品,大不了切完再焊上,就当没见过。 可要是不看一眼,他估计这一个月都睡不著觉。 想到这,吴岁站起身,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大哥吴刚前脚刚走,吴岁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总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著痒痒。 閒不下来。 这几天不是在海上折腾,就是满脑子算计钱和船的事。 现在暂时閒下来,反而不自在了。 他走到偏房门口,踢了踢门框。 “阳子,別睡了,起来拿上鱼竿,咱俩去海湾那边碰碰运气。” 陈阳正躺在凉蓆上打呼嚕,听见动静一骨碌爬起来。 “姐夫,去哪钓鱼?” “去西边浅水湾吧,閒著也是閒著,钓点石九公回来烧汤也行。” 吴岁转身去墙角翻找抄网和水桶。 两人正收拾著,堂屋的门帘被掀开。 丫丫迈著小短腿,吧嗒吧嗒跑了出来,一把抱住吴岁的大腿。 “爸爸,丫丫也要去!丫丫要去抓大螃蟹!” 小丫头仰著脸,小嘴撅得老高,两只小手拽著吴岁的裤腿不撒手。 后边小虎也跟著跑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个破塑料铲子。 “二叔,我也去,我也去!” 吴岁被丫丫这小夹子音一喊,骨头都酥了。 他一把將闺女抱起来,在嫩生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行行行,带你们去,去抓大螃蟹!” “去啥去!”王凤端著一盆洗菜水从厨房出来,哗啦一下泼在院墙根底下。 “海湾那边到处都是石头坑和暗礁,大中午的太阳多毒,晒禿嚕皮了算谁的?” 大嫂这脾气,吴岁早就摸透了。 “嫂子,这几天天天在家开生蚝,你们手都泡发白了。“ “今天就当放假,全家一起去玩玩,吹吹海风多舒服。” 陈雪这时候也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几个草帽。 “大嫂,咱们就去浅滩找点蛤蜊,中午烧汤。” “不往深水区去,看著孩子就行。” 王凤撇撇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就你惯著他,行吧行吧,我去拿两个大桶,万一碰上点蛤蜊海螺啥的,中午还能加个菜。” 一家人收拾停当,浩浩荡荡出了门。 海湾距离村子不算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此时潮水刚好退到最低点,大片大片的礁石露了出来。 海湾的地形比较复杂,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水坑。 有些水坑是退潮时海水被礁石拦住形成的,里面经常会困住一些来不及游走的海货。 “丫丫,小虎,就在边上玩,不许往水边跑听见没!” 王凤放下水桶,大著嗓门叮嘱。 “知道啦大伯娘。”两个小傢伙拿著铲子和小桶,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挖沙子了。 陈雪和王凤挽起裤腿,拿著小铁耙子在浅滩上翻找蛤蜊。 吴岁提著鱼竿和水桶,带著陈阳往礁石区走。 “姐夫,咱们在哪下竿?”陈阳四下张望。 吴岁没吭声,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雷达开启。 熟悉的虚擬光幕在脑海中展开,50米范围內的水下情况一览无余。 雷达扫过浅滩,只有零星几个微弱的白光,估计是些小螃蟹或者杂鱼,不值当费功夫。 吴岁转过头,视线越过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落在靠近断崖下方的一个水坑上。 这个水坑面积不大,但看起来很深。 雷达光幕在这个水坑的位置,猛的闪烁起来! 其中有几团绿光亮得有些发青,在水底来回游动,活力十足。 吴岁心里一喜。 这水坑里绝对困住了一群值钱货。 “阳子,別钓了。”吴岁把手里的鱼竿往礁石上一扔。 陈阳愣住了。 “咋了姐夫?鱼竿不要了?” “钓鱼太慢了。”吴岁指著前面那个大水坑,“看到那个坑没?里面有货。” 陈阳伸著脖子看了一眼,直摇头。 “姐夫,这坑太深了,咱们就一个破抄网,根本捞不到底啊。” 吴岁一巴掌拍在陈阳肩膀上。 “死脑筋,捞不到底咱们就把水抽乾。” “抽乾?” “对,家里有上次我和大哥买的抽水机,你现在回去拿,快点。” 陈阳也是个乾脆利落的性子,一听这话,二话不说扔下水桶就往村里跑。 吴岁走到水坑边上,仔细观察地形。 这地方是个天然的聚宝盆,涨潮的时候海水漫过礁石灌进来,退潮的时候水位下降,里面的鱼虾根本跳不出去。 没过多久,陈阳就推著板车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动静太大,把王凤和陈雪也吸引过来了。 “阿岁,你这是折腾啥呢?” 王凤看著板车上的抽水机,一脸纳闷。 “钓个鱼还带抽水机?” 吴岁一边接管子一边笑。 “嫂子,我刚才看这水坑里有动静,里面肯定有货。” 王凤探头往水坑里看了一眼,水绿油油的什么都看不清。 “你可拉倒吧,这么深的坑,这得抽到猴年马月去?別费半天油钱,最后连根毛都捞不著。” “嫂子,你和小雪带孩子在边上玩就行了。” 吴岁麻利地把进水管扔进水坑最深处,另一头出水管顺著礁石拉到外面的海沟里。 “阳子,拉火!” 陈阳握住抽水机的拉绳,用力一拽。 “突突突……” 抽水机的轰鸣声在海湾里迴荡。 小虎和丫丫听到动静,连沙子都不挖了,迈著小短腿跑过来看热闹。 “哇,爸爸好厉害,喷水啦!”丫丫拍著小手又蹦又跳。 小虎则是一脸崇拜地看著那台冒烟的机器,恨不得自己上去摸两把。 “离远点,別被水管绊倒了。”陈雪把两个孩子拉到安全的礁石上站好。 隨著抽水机的持续工作,水坑里的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半个小时过去。 水位已经降下去了一大半,原本深绿色的水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开始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泡沫。 水底的礁石和烂泥渐渐暴露出来。 “哎哟,好像真有东西!” 王凤一直盯著水面,突然指著水坑边缘的一处浅滩喊道。 那里有一条巴掌大的鱼,正因为水位下降而拼命挣扎,尾巴拍打著泥沙,溅起一片泥浆。 第90章 摸鱼的快乐 抽水机的轰鸣声渐渐变得沉闷。 出水管里喷出来的水流也开始断断续续,发出“呼嚕呼嚕”吸空的声音。 吴岁关了抽水机,看向坑底。 水位已经降到了脚踝处,露出了大片厚厚的黑色淤泥。 此时的坑底简直像开了锅一样,泥浆被搅得浑浊不堪,水面上噼里啪啦全是乱蹦的海货。 小螃蟹在泥里横衝直撞,更多的是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杂鱼,在浅水里拼命扑腾,把泥浆甩得半天高。 “我的亲娘哎!”王凤站在礁石上,瞪大了眼睛,指著坑底手舞足蹈, “这坑里货不少啊!” 陈阳在岸边急得直搓手,眼睛盯著坑底。 “姐夫,快点快点,那条大的要钻泥里了,再不抓就找不著了。” 吴岁把捲起的裤腿又往上拉了一把,踩著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直接跳进了坑底。 脚底下一滑,他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进泥水里。 “慢点慢点,急什么。”陈雪在上面看得直揪心,赶紧出声提醒。 吴岁稳住身子,刚站定,就感觉脚底下踩到了一个滑溜溜的东西。 那东西还在拼命扭动,劲儿大得很。 他弯下腰,双手插进泥水里一捞,直接捧起一条浑身漆黑,鳞片在阳光下发著幽光的肥鱼。 这鱼胖头胖脑的,在吴岁手里死命挣扎,尾巴一甩,直接糊了吴岁一脸泥点子。 王凤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激动得直拍大腿。 “黑毛,阿岁,是黑毛!” “黑毛?”陈阳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王凤扯著大嗓门给他科普。 “瓜子鱲!“ “这玩意儿贼精,平时都在深水礁石区活动,很难抓。” “野生的长到这体型,一斤起码能卖七八十!” “快放桶里,別让它跑了!” 吴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顺手把黑毛扔进陈阳提著的塑料大桶里。 “小阳,別愣著了,下来干活!”吴岁冲岸上招了招手。 陈阳二话不说,甩掉鞋子,连袜子都没脱,直接跳进坑里。 两人开始在坑底扫荡。 那些巴掌大的小杂鱼看都不看,专挑大的抓。 吴岁心里记掛著刚才用雷达看到的那几团最亮的青绿光芒。 他脑子里再次唤出系统界面。 光幕一闪,直接过滤掉坑里那些代表普通海货的微弱白光,锁定在水坑最里侧的一块大石头底下。 那石头一半埋在淤泥里,表面长满了锋利的海蠣子壳,看著分量就不轻。 “小阳,过来!”吴岁蹚著泥水走过去,指著那块大石头,“咱俩把它掀了。” 陈阳凑过来,围著石头转了一圈,有点纳闷:“这底下能有啥?这石头看著得有百十斤。” “下面有东西。” 听到有货,陈阳也不纠结了。 两人喊著“一二三”,同时发力。 石头底下的淤泥被吸得“吧唧”直响。 石头被掀翻在一旁,砸起一片泥水。 石头一开,底下赫然露出一个脸盆大的凹坑。 这窝水里,七八条体型肥硕的黑毛正挤在一起。 突然没了遮挡,这些鱼全炸了锅,疯狂往外窜。 “臥槽!”陈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激动得直接爆了粗口,“姐夫,一窝黑毛。” 这些黑毛比刚才抓的那条还要大,每一条都在半斤以上,黑压压的一片。 陈阳连抄网都顾不上拿,直接往泥水里扑,双手按住一条最大的。 脚底下一滑,“吧唧”一下整个人趴在了泥水里。 再抬起头时,满脸都是黑泥,只剩下两只眼睛在骨碌碌转。 “哎哟,小阳你当心点,那是石头不是棉花!”王凤在上面看得直乐。 陈阳毫不在意,顺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把泥糊得更匀了。 他从身下摸出那条拼命挣扎的大黑毛,高高举起。 “抓住了,这条最肥!” 吴岁提著桶跑过去,两人手忙脚乱地把这一窝黑毛全抓了进去。 王凤在岸上看著桶里越来越多的黑毛,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 “一、二、三……阿岁,这光是黑毛就有十几条了。“  “按半斤一条算,这就是六七斤。” “一斤七十,这……这500块钱就到手了?” 王凤算著算著,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才抽个水的功夫,500多块钱就跟白捡的一样。 岸上的小虎看得眼睛都红了,手里的小塑料铲子挥得呼呼生风。 “二叔,二叔……我也要抓鱼,你让我下去!” 王凤一把拉住他:“別闹,里面全是烂泥,你下去就成泥猴了,衣服谁给你洗?” 小虎不依,扭著身子挣扎:“我就要下去,二叔和小舅都在抓,凭啥不让我抓。” 吴岁看著小虎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咧嘴乐了。 他走到坑边,伸出双手。 “嫂子,没事,让他下来玩会儿,抓完了回去冲冲就行。” 没等王凤答应,吴岁一把掐住小虎的嘎吱窝,直接把他提溜到了泥坑里。 小虎两脚一落地,高兴得嗷嗷叫,踩著泥巴啪嘰啪嘰响,迈著小短腿就去追一条河豚去了。 “二叔,看,我抓到了一条。”小虎拿著塑料铲子对著河豚一顿猛拍,兴奋地大喊。 河豚受了刺激,体型膨胀,变的跟个圆球一样。 这下岸上的丫丫不干了。 小丫头看著哥哥在水里扑腾得那么开心,自己却只能在岸上看著,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妈妈……”丫丫扯了扯陈雪的裤腿,带著浓浓的哭腔,“丫丫也要抓大鱼……丫丫也要下去……” 陈雪赶紧蹲下身哄她:“丫丫乖,下面太脏了,里面还有大螃蟹会夹脚,咱们在上面看爸爸抓好不好?” “不好,不好!”丫丫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直抽抽,“哥哥都下去了……爸爸坏,不抱丫丫……” 看著闺女哭得梨花带雨,吴岁心疼坏了。 “媳妇,把丫丫也放下来吧。 大夏天的,脏点怕啥,又冻不著。” 陈雪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就惯著吧,回去看你怎么洗!” 嘴上虽然埋怨,陈雪还是把丫丫递了下去。 吴岁接住丫丫,把她放在一块稍微乾净点的平坦石头上,又从一边捞起一条河豚。 “丫丫不哭,看,大鱼!” 丫丫两只小手抓著圆滚滚的河豚,破涕为笑,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第91章 河豚的正確打开方式 “二叔,你看,我的河豚比丫丫的大!” 小虎双手捧著一只已经气鼓鼓的河豚,献宝似的跑到吴岁跟前。 丫丫一听,不服气了。 小丫头迈著小短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泥巴跑过来,把手里那只稍微小一號的河豚往前一送。 “丫丫的也大,丫丫的更圆。” 吴岁蹲在礁石上,看著两个小泥猴爭论不休,乐出了声。 “小虎,你知道这玩意儿最大的用处是啥不?” 小虎眨巴著眼睛,摇了摇头。 “想不想知道?”吴岁伸手接过小虎手里的河豚,放在脚边的一块平坦礁石上。 “看好了啊,二叔给你们变个魔术。” 说著,吴岁抬起右脚。 他脚上那双人字拖刚才在泥坑里蹚了一圈,早已经沾满了黑色的淤泥。 吴岁拿起河豚,在鞋子边缘蹭了两下。 河豚的表皮粗糙无比,就像一张天然的砂纸。 被吴岁这么一蹭,鞋上的泥巴被颳得乾乾净净。 “哎,这鞋擦得是真乾净。”吴岁满意地端详著自己的拖鞋。 丫丫在旁边看得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裹满泥巴的小凉鞋,又看了看爸爸乾乾净净的拖鞋,兴奋地叫了起来。 “爸爸,丫丫也要擦鞋,丫丫的鞋也脏了。” 吴岁一听,脚下一用力。 “走你!” “嗖……” 那只被当成擦鞋布的河豚,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噗通”一声砸进了远处的海绵,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 小虎呆呆地看著坑顶,两只手还保持著捧河豚的姿势。 丫丫也愣住了,伸出的小脚僵在半空。 下一秒。 “哇……” “我的河豚!” 小虎一哭,丫丫也跟著哭。 王凤正撅著屁股,在坑另一头跟一条滑不溜手的黑毛较劲。 眼看就要抓住了,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嚇得手一抖,黑毛“啪嘰”一下甩了她一脸泥,趁机钻进了石缝里。 “哎哟我的祖宗,咋了咋了?被螃蟹夹脚了还是摔著了?” 王凤赶紧丟下泥里的鱼,火急火燎地蹚著泥水跑过来。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儿子和侄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的眼泪混著泥巴,活像两只小花猫。 而吴岁正站在旁边,摸著鼻子,一脸尷尬。 “咋了这是?”王凤一把將小虎拉过来,心疼地用袖子给他擦脸,“摔著了?” 小虎抽抽搭搭地指著海面,告状。 “二叔……二叔把我的河豚踢飞了……他还拿我的河豚擦鞋……” 丫丫也在旁边附和,哭得一抽一抽的:“爸爸坏……不给丫丫擦鞋……” 王凤一听,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老二!”王凤双手叉腰,大嗓门震得水坑里的水都泛起波纹,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多大人了,还跟孩子抢东西玩,你閒得慌是不是?” 吴岁赶紧赔笑:“嫂子,你別激动。“ “就是条河豚,我逗小虎玩呢。” “这不是看鞋太脏了嘛,顺手的事……” 吴岁声音越来越小。 “顺手?我让你顺手!”王凤气不打一处来,弯腰从泥里抓起一把黑泥,作势就要往吴岁身上扔, “你看看把孩子弄的,一身泥,回去谁洗?还不是我跟小雪洗。” 陈雪在岸上也听到了动静,看著底下这一出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岁,你真是……”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转头衝著陈阳喊。 “小阳,赶紧把他俩抱上来。” 陈阳正抓得起劲,听到姐姐发话,只能意犹未尽地直起身。 “来了来了。” 陈阳蹚著泥水走过去,一手夹起小虎,一手夹起丫丫,像提溜两只小猪仔一样,把两个孩子递上水坑。 陈雪在岸上接过两个小泥猴,拉著两人去海边洗脸。 “不哭了不哭了,妈妈带你们去挖螃蟹好不好?” 一听要挖螃蟹,两个小傢伙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也不哭了,拿著小铲子就跟著陈雪往沙滩那边跑。 这坑里的货色出奇的一致。 除了那一窝肥硕的黑毛,剩下的基本都是些石九公和河豚。 吴岁对石九公完全不感兴趣。 这玩意儿个头小,刺还多,处理起来麻烦得要命,也不值钱。 “小阳,那些石九公別管了,专挑黑毛抓。” 吴岁一边把一条半斤重的黑毛扔进桶里,一边冲陈阳喊。 王凤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啥叫別管了?你这人咋这么大手大脚。” 王凤弯下腰,捡起一条活蹦乱跳的石九公,宝贝似的放进自己的桶里。 “这石九公多鲜啊,拿回去燉个豆腐汤,味道不比黑毛差。” “嫂子,这玩意又不值钱,咱们今天抓的黑毛够多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王凤一边嘟囔,一边手脚麻利地在泥水里翻找。 “不卖不能自己吃啊?中午我熬汤,你別喝。” 吴岁没办法,只能由著她去捡。 陈阳在旁边嘿嘿直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能惹大嫂。 这骂人的劲头,比他娘还厉害。 一上午的时间,原本计划的悠閒海钓彻底泡汤,全家人的精力都耗在这个抽乾的水坑里了。 不过收穫確实惊人。 大大小小的黑毛抓了二十多斤,全都是野生的好货。 最大的几条有七八两,其他的差不多也都在半斤左右。 近海能找到这么大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姐夫,今天这波真没白来,二十斤黑毛,算下来得有大几百块钱吧?” 陈阳看著桶里活蹦乱跳的鱼,两眼放光。 “一斤七八十,这二十斤少说也得一千五。”吴岁点点头,心里也挺满意。 这钱虽然比不上卖珍珠来得快,但胜在踏实。 出海打渔,靠的就是这份积少成多的踏实感。 王凤也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 看著满满两大桶渔获,她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刚才骂吴岁的那点火气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行了,快中午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家,这日头越来越毒了,別把孩子晒坏了。” 第92章 小虎的光辉事跡 一家人开始收拾工具。 陈阳推著板车过来,吴岁和王凤合力把沉甸甸的水桶搬上去。 转头又把抽水机也抬上车。 陈雪带著两个孩子走回来,丫丫手里还攥著个漂亮的贝壳,献宝似的举给吴岁看。 “爸爸,看,丫丫捡的!” “真漂亮,丫丫真厉害。”吴岁笑著摸了摸女儿的头。 小虎气性还挺大,撅著嘴,不理吴岁。 王凤没好气的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 “嘴都能掛酱油瓶了,都快7岁的人了,你二叔跟你玩,分不清好赖是不?” 小虎瘪著嘴,想哭又不敢哭,委屈巴巴的看著自家老娘。 一家人收拾停当,推著鱼货去了码头。 这点东西不值当跑一趟镇山,就卖给了存码头的收购商。 黑毛和吴岁预估的价格差不多,一斤78块。 他们一共抓了26斤,卖了2028块钱。 吴岁把钱分了400给大嫂,28块钱零钱,一半给了小虎,一半给了丫丫。 小虎拿到零花钱,眼睛都亮了,也不再生气。 “二叔,你能不能给我买个存钱罐?” “丫丫也要,爸爸,我也要存钱罐。” 吴岁蹲下身,看著小虎和丫丫。 “你们要存钱罐干嘛?” 丫丫转头看向小虎,她也不知道存钱罐是什么,听哥哥说要,也跟著要。 陈雪笑著拍了一下吴岁,凑到他耳边低声嘀咕。 “小虎平时没啥零花钱,有个一毛两毛的,他都捨不得花,全藏起来了,攒了有七八块钱了。” “他可是家里的小財迷呢。” “上次咱娘说家里没盐了,让他把钱拿出来买包盐。” “这小子说不吃盐也行,中午愣是吃的白水煮麵条……” 吴岁听著小虎的光辉事跡,那叫一个震惊。 上辈子他只知道这小子抠门,没想到竟然能抠到这种地步。 “后来,丫丫跟我说,小虎给他买了糖。” “结果藏在被窝里,热化了。” “糖沾了的满到处都是,被大嫂揍了一顿。” 王凤有些看不得吴岁惯著孩子,拧著小虎的耳朵,提溜著往前走。 “要啥存钱罐,你把钱给妈,我给你存著以后上学娶媳妇。” 吴岁跟在后面,拉著丫丫,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老宅,吴岁从柴房角落翻出两根粗壮的老毛竹。 这竹子原本是吴建国留著修补院墙用的,放了好些年,已经干透了。 吴岁拿来锯子,比划了一下长度,锯下两截带竹节的圆筒。 “二叔,你干啥呢?”小虎凑过来,好奇的问。 丫丫也迈著小短腿跟在后头,探著脑袋。 吴岁拿砂纸把竹筒边缘打磨光滑,又用刻刀在顶端掏出一条细长的缝隙。 “给你们做存钱罐啊。” 吴岁吹掉竹筒上的木屑,拿过刻刀,在其中一个竹筒上刷刷几下,勾勒出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这个归你。”吴岁把画著老虎的竹筒递给小虎。 小虎接过来,抱在怀里,稀罕得不得了。 吴岁又在另一个竹筒上雕了一只长耳朵小兔子。 “丫丫属兔,这个是丫丫的。” 丫丫两只小手捧著竹筒,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虎迫不及待跑回屋里,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来一堆毛票,弄的满脸是灰。 他一张一张抹平,顺著缝隙塞进竹筒里。 钱掉进竹筒,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小虎把耳朵贴在竹筒上,听得津津有味。 丫丫见状,急了。 “爸爸,丫丫没有钱……” 她的钱被陈雪收走了,现在只能干著急。 吴岁从兜里摸出两枚一块钱的硬幣,塞到丫丫手里。 “噹噹。”硬幣掉进竹筒,声音清脆。 丫丫高兴地抱著竹筒在院子里转圈。 王凤正蹲在水井边洗菜,看著这一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就惯著他们吧,两块钱能买半斤猪肉了。” “小孩子懂啥存钱,回头全拿去买糖吃了。” 嘴上虽然嫌弃,王凤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老二,现在是越来越有当叔叔的样了。 陈雪在旁边帮忙择菜,看著吴岁和两个孩子闹腾,心里暖洋洋的。 临近中午,吴刚推著二八大槓回来了。 车后座上绑著两个大蛇皮袋,沉甸甸的。 “大哥,材料买回来了?”吴岁迎上去帮忙卸货。 吴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 他没急著拆袋子,而是凑近吴岁,压低了声音。 “老二,你跟我进来一趟。” 吴刚衝著吴岁使了个眼色,转身进了堂屋。 吴岁跟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两兄弟在屋里聊了半天,王凤在门外白眼翻上天。 “东西买回来不干活,就知道躲懒。” 陈雪和陈阳已经把蛇皮袋拆开了。 一大捆粗黑的尼龙主线,几百个鱼鉤,还有一大堆铅坠和浮標,散落在地上。 “大嫂,这玩意儿咋弄啊?”陈阳拿起一个鱼鉤,在手里掂了掂。 老爹走过去,拿起一截主线。 “延绳钓,说白了就是一根长一些的主线,绑很多子线和鱼鉤。”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利索地截下一段尼龙线,作为子线。 吴岁和吴刚也商量完,走了出来。 看到老爹上手,急忙过去接了过来。 “爹,我们来吧,你腰不行,別弄了。“ 吴岁说完,转头给几人解释。 “咱们这次买的主线长,有一千米。” “每隔两米,绑一根子线。” “这样一根主线上,就能绑五百个鱼鉤。” 陈阳听得直咂舌。 “五百个鱼鉤?那放下去,得钓多少鱼啊?” 吴刚也蹲下来,拿起剪刀开始剪支线。 “延绳钓是专门用来对付深水区的大鱼的。” “晚上把线放下去,主线两头绑上浮標。” “掛满鱼饵,那些大鱼晚上出来觅食,地方选对了,收穫不会差。” “但有时候空鉤的情况也不少,別抱太大希望。” 陈阳拿著鱼鉤,有些犯愁。 “这五百个鉤子,得绑到啥时候去啊?” “大家一起动手,快得很。”吴岁拉过一把小马扎坐下。 “来,我教你咋绑。” 吴岁把支线的一头绕在主线上,打了个死结,然后用力一拉。 “看清楚没?就这么简单。” “注意距离,一定要均匀,不然放线的时候容易缠在一起。” 第93章 防爆板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开始编延绳钓。 吴刚负责剪子线,陈阳负责把支线绑在主线上,陈雪和王凤负责在子线的另一头绑鱼鉤。 吴岁则负责最后的检查,顺便把浮標固定在合適的位置。 小虎和丫丫在旁边帮不上忙,急的转圈,一会帮忙倒茶,一会给几人扇扇子。 院子里只剩下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 偶尔有人绑错了一个,引来大家一阵善意的鬨笑。 微风吹过,带来海水的咸腥味。 绑了两个多小时,一千米长的主线终於全部处理完毕。 五百个鱼鉤整整齐齐地盘在一个大塑料盆里,看起来颇为壮观。 “哎哟,我的腰。”王凤站起身,捶了捶后背。 “这活儿看著简单,干久了真累人。” 陈雪揉了揉酸痛的手指,看著满满一盆的鱼鉤,心里满是成就感。 “阿岁,这得掛什么鱼饵啊?” 吴岁把塑料盆搬到墙角。 “用活虾或者魷鱼块都行,腥味大,大鱼最喜欢。” “先收拾起来吧,我和大哥出去一趟,晚上晚点回来。” 王凤正蹲在水井边洗著晚上要炒的菜,听到这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头看了过来。 “都五点多了,马上就开饭,你俩干啥去?”王凤嗓门大,带著几分不解。 吴岁没直接回话,转身进了堂屋。 没多大一会,他提著个蛇皮袋走了出来。 隨著他的走动,里头发出“叮叮噹噹”的金属碰撞声。 “去镇上找人问问船的事。”吴岁隨口应付了一句,把蛇皮袋递给吴刚。 王凤拧著眉头,上下打量著那个蛇皮袋。 “问船?这大晚上的去哪问?” 王凤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 “你这袋子里装的啥玩意,响得跟收破烂似的。” “嫂子,你別管了,我们心里有数。” 吴岁不想多解释,有些事现在说不清楚,平白让家里人跟著瞎操心。 陈阳在一旁听著,立刻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 “姐夫,是不是去镇上看新船?带我一个唄。” “大人办事,小孩少掺和。” 吴岁伸手扒拉开陈阳的脑袋, “你在家帮姐和嫂子做饭,吃完饭把院子扫了。” 陈阳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退了回去。 去镇上的路上,吴刚终於忍不住了。 “老二,你跟嫂子打马虎眼,跟我总得透个底吧?“ “咱这到底去哪?你让我买切割机,还带著撬棍,不会是想报復程凯旋吧?” 虽然他也很想把程凯旋的船凿沉,可要是被人发现,那是要蹲大牢的。 上午出门买东西的时候,他就提心弔胆的。 现在吴岁还不说,终於是忍不住了。 吴岁坐在后头,掏出烟盒点了一根,吐出一口白烟。 “哥,去镇上海事局那个旧院子。” “去那干啥?”吴刚更纳闷了,“那院子不是你买下来了吗?白天去不行,非得大晚上去?还带著傢伙事。” “那院子里停著一条船,海警查扣的走私船。”吴岁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我和涛哥去看过,保存的很好,但王海说那船邪门。” “咋邪门了?”吴刚放慢了蹬车的速度,回头看了一眼。 “王海没说,我问的时候,他只说是个烫手山芋。“ “但我去船舱底看了一眼,里头有一块防爆钢板焊死了,我估摸著里头藏了东西。” 吴岁把昨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吴刚一听,车把手差点晃歪,赶紧捏了一把剎车。 “走私船?防爆钢板?”吴刚把车停在路边,压低声音, “老二,这事儿可不兴开玩笑啊。“ “万一里头藏的是违禁品,咱们碰了可是要惹大麻烦的。” “哥,没事儿,咱们就先去看看。”吴岁抽了口烟,眼神放空。 “那院子现在是我的,船停在我的地盘上,我总得弄清楚是个什么雷。“ “要是真有麻烦……嘿嘿,反正你先別管了,这条船肯定能拿到手。” 吴刚知道自己脑子笨,弟弟既然说没事儿,他做大哥的只能陪著去探探底,总不能让老二一个人去冒险。 “行,听你的,但咱们说好,要是不对劲,立马撤。” 到了镇上,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两人把自行车停在离海事局旧院子还有一条街的巷子口。 吴岁提著蛇皮袋,带著吴刚顺著墙根往前摸。 大院的正门紧锁著,传达室里黑灯瞎火,看门的老刘估计早回家了。 主要这破院子也没啥可偷的,老刘就是个摆设。 “从后头翻进去。”吴岁轻车熟路地绕到大院后墙。 这地方他早观察过,墙头不高,旁边还有一棵老榕树可以借力。 吴刚把蛇皮袋先扔过去,落进草丛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扒住墙头,用力一撑,翻了过去。 吴岁紧隨其后,也跳进了院子。 码头边,那艘钢船静静地停靠在水面上。 海风吹过,船上的破旧缆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就那条?”吴刚指了指前方。 “对。”吴岁从袋子里摸出两个手电筒,递给吴刚一个, “哥,待会上去手脚轻点。” 两人踩著跳板,悄无声息地上了甲板。 吴岁带著吴刚直奔底舱。 顺著狭窄陡峭的铁楼梯往下走。 吴刚看著船上的设备,忍不住讚嘆。 这条船外表看起来有些旧,但里面的设备都保养的很好。 底舱很宽敞,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能看到巨大的柴油机和各种复杂的管道。 吴岁凭脑中调出系统雷达,暗红光芒依然在那个位置闪烁。 “哥,就这。”吴岁停下脚步,手电筒照向角落里的一块钢板。 吴刚凑过去一看,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別。 甚至看起来就是一块完整的钢板。 他伸手摸了摸,仔细感受,才能察觉到细微的缝隙。 “这是防爆板?” 吴刚常年和船打交道,一摸纹理就认出来了。 “谁会吃饱了撑的,在底舱这破地方焊这种东西?” 第94章 不拿白不拿 吴刚蹲在底舱,手指顺著那块钢板的边缘来回摸索了好几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二,这真是防爆板。” 他站起身,压著嗓子说道。 “这玩意儿硬得很,焊在底舱,肯定有猫腻。” 吴岁没废话,直接拉开手里的蛇皮袋,从里面搬出蓄电池,又拿出一把角磨机和几张切割片。 “哥,把它弄开。” 吴刚看著地上的傢伙事,咽了口唾沫。 他搓了搓手,把角磨机的电源线夹在蓄电池的接线柱上。 “老二,你上去看著,这动静可不小,帮我盯著点上面。” “放心切。”吴岁把手电对著钢板的接缝处。 吴刚深吸一口气,按下角磨机的开关。 刺耳的摩擦声在狭窄的底舱里响起。 砂轮高速旋转,切进钢板的缝隙,一长串火花喷溅出来。 吴刚双手压住角磨机,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防爆板实在太厚,砂轮切进去不到半寸就磨光了切割片上的金刚砂。 半个多小时过去,换了五张切割片,终於把钢板切透了。 “停一下。”吴岁抬手示意。 吴刚关掉切割机,大口喘著粗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吴岁从袋子里抽出一根撬棍,顺著切开的缝隙插了进去。 “哥,搭把手。” 吴刚赶紧凑过来,两兄弟一上一下握住撬棍的另一头。 “嘎吱”一声,防爆板被撬起了一个角。 吴岁眼疾手快,把手电筒塞给吴刚,自己双手扒住那个翘起的边缘,使出吃奶的劲往上一掀。 “哐当。” 防爆板彻底翻转过来,砸在旁边的甲板上。 手电筒的光柱打过去,钢板下面赫然出现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塞著一个用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吴岁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个包裹。 很沉,入手冰凉。 他试了试重量,用力把它从暗格里提了出来。 “哥,照近点。” 吴刚凑上前,连呼吸都放慢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吴岁的动作。 吴岁解开外面绑著的尼龙绳,把防水油布一层一层掀开。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笔记本。 封皮有些磨损,看起来被人翻阅过很多次。 吴岁把笔记本放在一边,继续往下翻。 油布的中间,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排黄澄澄的金属条。 吴刚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电筒的光柱剧烈晃动了一下。 “老二……这……这是金条?”吴刚的声音都在发颤。 十根小黄鱼,每一根都有一斤左右。 吴刚哪见过这么多金条。 他伸手想去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在裤腿上拼命蹭了两下。 “一,二,三……十根!”吴刚数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老二,咱们发財了。” 吴岁没有说话。 系统雷达里那代表极度危险的暗红光芒,绝不可能是这几根金条散发出来的。 他把金条往旁边推了推,扒开最后那一层油布。 油布的最底层,压著十几个透明的塑料密封袋。 袋子里装满了细腻的白色粉末。 吴刚看著那些塑胶袋,愣住了。 “这啥玩意儿?走私麵粉?”吴刚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这帮人脑子进水了吧,用防爆板和金条藏麵粉?” 吴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著那些白色粉末,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海警查扣的走私船。 王海讳莫如深的警告。 底舱焊死的防爆板。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走私船,这是一艘运毒船! “哥,这不是麵粉。”吴岁抬起头,直视著吴刚的眼睛,“这是白面。” “白面?”吴刚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吴刚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往后弹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指著那些塑胶袋,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 “老二,这……这不能碰,这要是被抓到,是要吃枪子的。” “报警,咱们赶紧报警。” 吴刚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住吴岁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冷静点!”吴岁一把甩开吴刚的手,低声喝道。 “你疯了?”吴刚急得直跺脚,“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东西害了多少人,咱们沾上一点,全家都得完蛋。” “別急。”吴岁按住吴刚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按回原地。 “你现在去报警,怎么跟警察说?“ “说咱们大半夜翻墙进海事局的院子,带著切割机切开了走私船的底舱?” 吴岁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分析著。 “海警把这条船扣了这么久,为什么没找出这些东西?” “是他们找不到,还是有人不想让他们找?” “王海为什么说这条船是烫手山芋,死活不让我碰?” “因为这条船背后的老板,可能让海警忌惮,甚至不敢动这条船。” 吴岁指著地上的东西,声音放的轻柔了一些。 “咱们现在去报警,说不定转头就会被人盯上。“ “这种人连违禁品都敢碰的人,杀咱们全家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吴刚被吴岁这一番话震住了。 他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那咱们怎么办?就当没看见?”他声音里带著哭腔。 “当没看见?这趟不能白来。” 吴岁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把那十根小黄鱼装进蛇皮袋。 “老二,你干啥?”吴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是赃物!” “金条上没写名字,也没打编號,这玩意儿拿出去融了重新打,谁认识?” 吴刚急得团团转:“这钱烫手啊。” “烫手个屁!“ “走私犯的钱,不拿白不拿。” “咱们不拿,以后也是便宜了那帮人。” 吴岁异常冷静,转过头,看著地上剩下的白色粉末和那个笔记本。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看了两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数字,日期和奇怪的代號。 虽然看不懂具体內容,但这绝对是这伙人的交易帐本。 “这些违禁品和帐本,咱们留在这。” 吴岁把笔记本放回油布包里,重新把塑胶袋包好。 “留在这?”吴刚完全跟不上吴岁的思路。 “对,这才是真正的催命符。”他冷笑一声, “只要这批货还在船上,那些惦记著货的人早晚会找上门来。” 吴岁把油布包重新放回暗格里。 “哥,找块破布,把咱们碰过的地方擦乾净,一点指纹都別留。” 吴刚从角落找到一块沾满机油的破抹布,递给吴岁。 两人开始清理现场。 吴刚虽然心里害怕,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 他拿著抹布,把防爆板的边缘,撬棍碰过的地方,包括底舱的楼梯扶手,全都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吴岁则用抹布沾著底舱里的黑泥和机油,把角磨机切开的那几条缝隙全部涂满。 至於会不会有人看出来? 看不出来,他怎么坑人? 第95章 借刀杀人 清理完底舱的痕跡,两人把收拾东西原路返回。 夜风吹在脸上,吴刚蹬车的腿还在不自觉地打著哆嗦。 晚上十点多,村里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听不见,家家户户早就熄灯睡了。 到了村口,吴岁拍了拍吴刚的后背示意停车。 两人把自行车推到村口那棵大榕树后面的阴影里。 吴岁把烟盒撕成两半,借著月光,在上面各自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哥,你拿著这张,去程凯旋家,我去赖二家。” 吴刚接过来,凑近一看,上面写著:海事局旧院废船底有走私金条。 他手一抖,差点把纸条掉地上。 “老二,你这是干啥?”吴刚压低嗓门,满脸不解。 “给他们送一份大礼。”吴岁拍了拍吴刚的肩膀, “用石头把纸条包严实,砸他家窗户里。“ “砸完就跑,回老宅门口等我。” “记住,千万別被人看见。” 吴刚咽了口唾沫,攥紧纸条。 犹豫半天,还是点了点头,转身顺著墙根朝程凯旋家摸去。 老二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脑子笨,不用想那么多,照做就行了。 吴岁揣起另一张纸条,绕到了赖二家后院。 赖二这小子是个光棍,平时游手好閒,家里穷得叮噹响,院墙塌了一半都没钱修。 吴岁蹲在墙根下,捡起一块石头,把烟盒包在上面。 扬起手,用力一掷。 “哐啷!”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里顿时传来一阵响动,紧接著是赖二气急败坏的骂娘声。 “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敢砸老子家玻璃。” 木门被踹开,赖二穿著一条破裤衩,手里拎著棍子,骂骂咧咧地衝进院子。 “给老子滚出来,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赖二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只能气呼呼的回了屋。 吴岁没有再停留,顺著阴影,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到了老宅门口,吴刚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来回踱著步,双手不停地搓著裤缝,额头上全是汗。 看到吴岁从巷子口走出来,吴刚赶紧迎上去,一把抓住吴岁的胳膊。 “老二,我扔进去了,程凯旋他娘那大嗓门,差点没把半个村子吵醒。” 吴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里还带著几分后怕。 “这样真的能行?”吴刚盯著吴岁的脸,满心担忧, “他们要是不去咋办?那咱们这险不是白冒了?” 吴岁推开院门,把自行车扛进院子,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屋里睡觉的家人。 “哥,你把心放肚子里。”吴岁压著嗓子,语气平稳, “程凯旋和赖二是什么人?“ “程凯旋为了几百斤生蚝,连脸都不要,硬赖著要分一半,赖二更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边,吴刚拿起水瓢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这才觉得跳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原处。 “那条废船被海警查扣的事儿,镇上不少人都听过一耳朵。” 吴岁靠在井沿上,抽出一根烟点著, “他们就算觉得是假的,也肯定会去打探摸底。” 吴刚放下水瓢,还是觉得不踏实。 “那要是他们真去了,把那包违禁品偷出来咋整?” “要的就是他们去偷。”吴岁冷哼一声。 “那东西是真正的催命符,这两天咱们辛苦点,轮流盯著他们。“ “只要他们敢上那条船,进了底舱……” 吴岁顿了顿,眼里全是冷意。 吴刚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彻底明白吴岁的盘算。 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不仅把烫手的山芋扔了出去,还能把这两个碍眼的傢伙一次性解决掉。 这招够毒,也够绝。 “老二,你这脑子……” 吴刚咂了咂嘴,半天没找出个合適的词来形容。 “行了哥,赶紧回屋睡觉。”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对嫂子一个字都不能提。” 不是吴岁不相信大嫂。 这件事他也不打算告诉陈雪,家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吴刚连连点头:“我晓得轻重。” 两人轻手轻脚地回了各自的屋。 吴岁回到石屋的时候,陈雪和丫丫在炕上睡得正熟。 他走到床沿边,轻轻把蛇皮袋塞进了床底。 坐在床沿,想著怎么处理这十根小黄鱼。 现在拿出去卖肯定不行。 一来太扎眼,容易被人盯上。 二来,现在金价才多少钱,不到100块钱一克,等再过20几年,能翻10倍呢。 算了,先放著吧,等以后缺钱的时候,再想办法处理。 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吴岁才觉得满身疲惫。 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说不紧张是假的。 可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陈雪似乎感觉到了动静,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把一条腿搭在吴岁身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吴岁顺势把媳妇搂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吴岁睡得异常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虎就在外面踹门。 “二叔,二叔,不好啦。” 吴岁猛的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雪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一脸迷茫。 “咋了这是?小虎咋一大早就过来了?” 吴岁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大哥那边说漏嘴了? 不应该啊,大哥一向稳重,话也少,这种事他叮嘱了,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他赶紧套上衣服,趿拉著拖鞋拉开房门。 小虎满脸鼻涕眼泪,气呼呼的瞪著眼睛。 “小虎,咋了?又被揍了?” “二叔,你快回家,我妈让我喊你。” 看到吴岁,小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声就哭了。 陈雪出来,拉著小虎进门,找毛巾给他擦脸。 “小虎,別急,发生啥事了?你慢慢说。” 小虎抽噎著,指向老宅,“程凯旋和刘老太,带著人把咱家的门堵了,我妈正和他们吵架呢……” 吴岁眉头一皱,越过小虎,就往老宅跑。 还不忘叮嘱:“小雪,你带著小虎和丫丫就在家里,別去老宅。” 老宅大门敞开著,院子外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正对著吴家指指点点。 人群中间,程凯旋的亲娘刘老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吴家大门口的泥地上,双手不停地拍打著大腿,扯著嗓子乾嚎。 “没天理啊!吴家丧尽天良啊!” “用我家的船赚钱,一点都不分给我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第96章 给村里立规矩 吴岁刚到老宅,就听到刘老太嚎丧一样。 他拨开外围看热闹的村民,挤进院子。 院门前乌泱泱围了一圈人。 刘老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地上,两只手不停地拍著大腿,一边嚎一边在地上打滚。 程凯旋站在旁边,斜著眼睛看著吴家人,一副吃定了他们的无赖模样。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本家亲戚,一个个手里拿著棍棒,跃跃欲试。 王凤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著程凯旋破口大骂。 “程凯旋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租船的钱我们一天不差给你了,你现在看我们撬到生蚝眼红,跑来明抢是吧?” 大哥吴刚站在王凤前面,双拳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直冒,但他生性老实,憋了半天硬是没敢动手。 老爹吴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手里举著一把生锈的锄头,要往外冲。 老娘死死抱住吴建国的腰,哭著劝:“老头子你別衝动,打坏了人咱家赔不起啊。” 程凯旋撇了撇嘴,往前走了一步,朝著吴刚扬起下巴。 “吴刚,別说那些没用的。” “船是我的,没有我的船,你们能打到那么多生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天这事儿很简单,把生蚝分我们一半,要不然,今天你们家谁也別想出门。” 程凯旋带来的几个亲戚跟著起鬨。 “就是,分一半。” “不分就砸了你们的破院子。” 村民们在一旁交头接耳,有人觉得程家过分,也有人眼红吴家赚钱,跟著看笑话。 吴岁站在人群后头,听完程凯旋的话,连句废话都懒得说。 推开看热闹的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程凯旋正得意洋洋地等著吴刚服软,冷不防看到吴岁黑著脸衝过来,嚇了一跳。 “吴老二,你想干……” 话还没说完。 吴岁飞起一脚,正中程凯旋的肚子。 程凯旋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全场瞬间安静。 连刘老太的乾嚎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谁也没想到吴岁上来就动手,连句场面话都不交代。 程凯旋捂著肚子在地上疼得直抽抽,半天没爬起来。 跟著他来的那几个亲戚全懵了,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往前凑。 吴老二这二流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下手黑著呢。 他们今天是听了刘老太的话,以为来站个台就能分点好处,谁也不想真挨揍。 吴岁几步走到程凯旋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泥坑里半提起来。 “要生蚝是吧?” 吴岁扬起拳头,对著程凯旋的脸就是一顿猛捶。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周围人头皮发麻。 “我给你分一半拳头,你要不要?” “你看,我就用右手,正好一半,没亏待你吧?” 程凯旋被打得鼻血横流,连连惨叫。 “別打了,岁哥,我错了,別打了!” 刘老太这才反应过来,看著儿子挨揍,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吴岁。 “杀人啦,吴老二杀人啦!我跟你拼了!” 她想去抱吴岁的大腿,用指甲挠人。 还没碰到吴岁的衣角,旁边突然衝出来一道身影。 大嫂王凤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见刘老太还敢动手,直接迎了上去。 “老不死的,你敢碰我家老二试试?” 王凤一把揪住刘老太的头髮,用力往下一扯。 刘老太吃痛,反手去抓王凤的脸。 两个女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王凤可不是吃素的,力气比刘老太大得多,几下就把刘老太按在了地上。 刘老太打不过,开始用阴招,张嘴就要咬王凤的胳膊。 王凤反应快,抽出手,一口浓痰直接吐在刘老太脸上。 “呸!” 刘老太被吐了一脸,气疯了,也撅著嘴往回吐。 “呸!” 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谁也不鬆手,一边扯头髮一边互相吐口水。 “呸呸呸!” 口水横飞,那场面,看的吴岁都不得不鬆开程凯旋,往后退了几步。 他转头看向程凯旋带来的那几个亲戚。 “怎么著?你们也想分一半?” 那几个人嚇得连连后退,把手里的木棍都扔了,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阿岁,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吴岁冷哼一声,走到院子中间,抬高了嗓门。 “大傢伙都是靠海生活的,我吴岁租他程家的船,一天五十块钱,一分不少当面付清。” 他指著躺在地上装死的程凯旋。 “出海风险大,隨时可能翻船没命。” “我们吴家兄弟拿命去海上博,打到东西了,你眼红跑来分一半。” 吴岁盯著程凯旋,声音拔高。 “那我问你,如果老子出海遇到风浪,空著船回来,一分钱没赚,你程凯旋退不退我租金?” 程凯旋捂著鼻子,缩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吴岁没搭理他,直接转向看热闹的村民。 “各位叔伯婶娘,今天这事儿,大家要是觉得我吴岁改分给程家一半,大可以给程凯旋出头。” “我保证,只要有一个人点头说该分,我立马给钱。”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村里人。 “不过……大海不是他程家的,也不是我吴家的。” “如果村里的规矩是,谁租船打到了值钱的海货,船东就能跑来强行分一半。” “行啊,那以后大家出海打到鱼,都得分我一份。” “我吴岁啥也不干,就在码头搬个马扎坐著。” “谁家船靠岸,谁家打到了值钱的鱼虾,我都去收租。” “我也不像程凯旋这么黑要一半,我就要3成就行。” “反正是海里的东西,见者有份嘛!”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村民们脸色全变了。 这还得了? 大家都是靠海吃海的渔民,村里大大小小也有不少渔船。 要是真按吴岁这么干,以后谁还敢出海捕鱼? 关键吴岁这个二流子,还真干出这种事。 你不给? 可以,那就得担心自家的船,会不会被人一把火烧了。 这下村里人彻底炸锅了,没人再事不关己的看热闹。 “程家这事儿干得確实不地道!” “就是,哪有租出去的船,还带分抽成的。” “真当海里的东西是自家养的了,呸,不要脸。” 舆论瞬间反转,所有人都在指责程凯旋和刘老太。 关係到自己的钱袋子,没人会向著无赖。 程凯旋带来的几个亲戚也觉得丟人,低著头溜出了人群,跑得比兔子还快。 吴岁走过去,把两个还在吐口水扯头髮的人拉开。 “嫂子,行了,別把人弄死在咱们家门口,晦气。” 王凤这才鬆开手,站起身,理了理乱糟糟的头髮,照著刘老太的肚子又补了一脚。 “老娘告诉你,再敢来我们家门口撒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刘老太披头散髮地坐在地上,脸上全是口水和泥巴,看著周围指指点点的村民,知道今天这便宜是占不到了。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程凯旋身边,拉著儿子就往外走。 “走走走,回家,这群天杀的,不得好死啊……” 程凯旋捂著脸,灰溜溜地跟在老娘后面,连头都没敢回。 第97章 你大半夜跑这来干啥? 人群渐渐散去。 吴刚赶紧把老爹手里的锄头夺下来,王凤招呼著大家进院子。 吴岁看了一眼程凯旋离开的方向,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闹吧,使劲闹。 等你们上了那条废船,有你们哭的时候。 程凯旋跟著老娘一路逃回了家。 刚进院子,程凯旋就气得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水盆。 “妈的!吴老二这王八蛋,下手真狠!” 程凯旋摸著肿得老高的脸颊,疼得直吸凉气。 刘老太坐在门槛上,一边抹眼泪一边骂。 “我的生蚝啊,那可是好几千块钱啊。” 程凯旋越想越憋屈,今天不仅没捞到好处,还在全村人面前丟了脸,这口恶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堂屋门口,正准备进屋找点药酒擦擦脸。 突然,脚底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程凯旋低头一看,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外面还用烟盒包著。 “妈的,別让抓到砸玻璃的孙子。” 程凯旋骂了一句,弯腰捡起石头,正要把外面扔掉。 视线扫过烟盒上的字,动作猛地停住了。 程凯旋凑近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圆了。 他赶紧揉了揉眼睛,把纸条拿到阳光底下,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上面的字跡清清楚楚。 “海事局旧院废船底有走私金条。” 程凯旋的心臟砰砰狂跳起来。 金条? 走私船? 他当然知道海事局那个破院子里,停著一条海警查扣的走私船,镇上早就传遍了。 难道那条船里真的藏了金条? 程凯旋转头看了一眼还在门口哭天抢地的老娘,赶紧把烟盒攥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他躲进自己屋里,把门栓插上。 背靠著门板,大口喘著粗气,手心全是汗。 走私金条! 这四个字像带刺的刷子,挠得他心里直发痒。 今天在吴家门前丟的脸,挨的揍,全被这四个字挤到了脑后。 海事局旧院子那条破船,他早就听人念叨过,说是海警扣回来的走私船,一直扔在那没人管。 谁能想到,那底舱里竟然藏著金条? 程凯旋咽了口唾沫,把纸条反反覆覆看了十几遍。 “这要是真的……”他喃喃自语,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有了金条,谁还去出海赚那一天几十块的辛苦费? 有了金条,他非得去吴老二面前把钱砸在对方那张臭脸上,把今天受的窝囊气连本带利討回来! 他越想越激动,连脸上的肿痛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去! 必须去! 这大晚上的,谁能发现? 就算没找到,大不了也就是白跑一趟。 万一真有……那就彻底翻身了! 程凯旋翻箱倒柜,找出工具,焦急地等著天黑。 赖二光看完热闹,回到家,手里捏著那张包著石头的烟盒纸条,心里直犯嘀咕。 这种好事,为什么平白会有人给自己通风报信? 他就是个老光棍,平时在村里偷鸡摸狗,兜里连买包劣质烟的钱都没有。 前几天听说吴老二那二流子靠著赶海发了財,眼红得几宿没睡好觉。 现在,老天爷把发財的机会直接砸他家玻璃上了。 “肯定是哪个知道內幕的,想拉人入伙,又不敢自己去。” 赖二自作聪明地琢磨著,“这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想到这种可能,他更坚定了要去探探底的想法。 “吴老二,你等老子发了財,天天在你家门口晃悠,馋死你!” 赖二一边嘀咕,一边在家里翻找能用的工具。 两人都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从白天等到天完全黑下来,赖二做贼心虚地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贴著墙根溜出了家门。 这两个被贪慾蒙蔽了双眼的人,压根不知道海事局那个破院子,早就在几天前就被吴岁买下来了。 夜深人静。 吴家石屋里,陈雪搂著丫丫睡得正香。 吴岁轻手轻脚地穿衣服下床,確认妻女没被吵醒,这才拉开房门退了出去。 院子外头,大哥吴刚早就在那等著了。 “老二。”吴刚压著嗓子喊了一声。 “走。”吴岁一挥手。 两人没骑自行车,趁著夜色,抄村后的小路,一路摸黑往镇上赶。 晚上的海风吹在身上凉颼颼的,吴刚跟在吴岁后头,心里直打鼓。 “老二,他们真去了!” “正常,钱財动人心,更別说这俩穷疯了的无赖。” 吴岁走得飞快,脚下没一点声音,“今晚有好戏看。” 到了海事局旧院子外头,吴岁没带吴刚去大门,而是绕到了院墙侧面。 这里有一棵老榕树,枝叶繁茂,正好能遮住他们的身影。 坐在树杈上,能把院子里的那艘废钢船尽收眼底。 两人刚在树上趴了不到半小时,远处的小路上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了。”吴岁拍了拍吴刚的肩膀。 吴刚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往下看。 只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院墙边,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扒住墙头,费力地翻了进去。 借著月光,吴刚一眼就认出了那人。 “是赖二。”吴刚凑到吴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吴岁没出声,只是冷笑了一声。 赖二落地后,在草丛里蹲了好一会儿,確认门房的灯没亮,这才猫著腰,一步一步朝停码头边上的船走去。 他没敢开手电,摸索著上了船。 结果没几分钟,院墙外头又传来一阵动静。 这次来的人明显更紧张,翻墙的时候脚下打滑,“扑通”一声摔在了院子里的杂草堆上。 吴刚在树上看得直揪心,生怕这动静把看门老刘吵醒。 摔进来的正是程凯旋。 他捂著摔疼的屁股,趴在草丛里半天没敢动弹。 等了一会儿,见没惊动人,他才长出了一口气,躡手躡脚地站起来。 程凯旋的目標很明確,直奔废船而去。 他顺著铁梯爬上甲板,刚探出半个身子,就感觉前面有个黑乎乎的影子正蹲在底舱的入口处。 程凯旋嚇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还以为是看门老刘。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踢到了甲板上的一块生锈铁疙瘩。 “哐当!”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简直像打雷一样。 正蹲在底舱入口琢磨怎么下去的赖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撬棍直接掉在甲板上,发出更清脆的响声。 “谁!”赖二猛地转过身,手电筒下意识地打开,扫向楼梯口。 光圈里,程凯旋惨白的脸露了出来,他用手挡著眼睛,正准备转身逃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脚步停住了。 “赖二?!”程凯旋瞪大眼睛,压抑著声音。 赖二也愣住了,把手电筒往下压了压。 “程凯旋?你大半夜跑这来干啥?” 两人隔著几米的甲板,大眼瞪小眼,空气瞬间凝固了。 第98章 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两人脑子里同时转过弯来。 “你也是为了金条来的?!”两人异口同声。 这话一出,气氛立马变了。 原本的惊嚇变成了警惕和敌意。 程凯旋直起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往前走了两步。 “赖二,这地方是我先盯上的,没你的事,赶紧滚蛋。” “放你娘的屁!”赖二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弯腰捡起地上的撬棍,在手里掂了掂, “老子先来的,你让老子滚?“ “见者有份,里头的东西,分你一成。” “一成?你想得美!”程凯旋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改锥比划著名,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分钱?“ “信不信老子明天去村里嚷嚷,说你偷海事局的东西。” 赖二被激怒了,往前逼近一步。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嚷嚷个试试!真以为老子怕你?“ “你今天白天在吴老二门前挨的揍还不够是不是?还想在老子这找不痛快?” “你特么提吴老二!”程凯旋最听不得这个,今天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顿时火冒三丈,直接扑了上去。 “老子弄死你个老光棍!” 赖二也不甘示弱,举起撬棍就迎了上去。 两人在甲板上扭打成一团。 怕惊动別人,两人都不敢大声喊叫,只能咬著牙,压著嗓子互骂。 “鬆手,你个王八蛋。” “你先把手里的傢伙放下。” 程凯旋的改锥没捅出去,被赖二一把攥住手腕。 赖二的撬棍太长,在狭窄的甲板上施展不开,乾脆扔了撬棍,一头撞在程凯旋的鼻子上。 程凯旋白天刚被吴岁打肿的鼻子,这下彻底开了花,鼻血喷了赖二一脸。 两人像两只发疯的野狗,在甲板上滚来滚去,拳头、膝盖全用上了,发出沉闷的肉搏声。 院墙外的大树上。 吴刚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老二……这……这咋就打起来了?” 吴岁靠在树干上,看著甲板上狗咬狗的两人,冷哼一声。 贪婪这东西,真是比什么药都好使。 只要把鱼饵拋出去,都不用他亲自动手,这帮人自己就能把脑浆子打出来。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吴岁压低声音。 甲板上的动静越来越大。 程凯旋骑在赖二身上,双手掐住赖二的脖子。 赖二涨红了脸,双手胡乱抓挠,一巴掌呼在程凯旋的脸上,直接扯下了一块皮。 两人翻滚间,不知谁踢到了底舱的铁门,“哐当”一声巨响,迴荡在整个院子里。 这动静太大了。 院子角落那排平房里,看门老刘的屋子里的灯“啪”地一下亮了。 “谁在外面?” 老刘苍老粗獷的嗓门传了出来,紧接著是披衣服开门的声音。 甲板上扭打的两人僵住,嚇得魂飞魄散,赶紧鬆开对方,手脚並用地往船舷边上爬,准备跳船逃跑。 “哥。”吴岁收敛了笑意,拍了一把吴刚的肩膀,语气急促, “快,去镇派出所报警,就说咱们买的院子,进了贼,还专门奔著走私船去的。” 吴刚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好嘞!” 吴刚二话不说,顺著树干出溜下去,撒开脚丫子就往镇派出所的方向狂奔。 吴岁留在树上,看著甲板上慌不择路的两个黑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跑? 船上现在全是你俩的指纹,船舱又被人切开了,那包违禁品,足够你们进去吃一辈子牢饭了。 老刘打著手电筒衝出屋子,手电光正好扫到正要翻墙的程凯旋。 “抓贼啊,有人偷东西!”老刘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一把將程凯旋从墙头拽了下来。 老刘干了一辈子门卫,手上有把子力气。 程凯旋刚才在甲板上跟赖二死磕,体力早就透支了。 被这么一拽,整个人失去平衡,“吧唧”一声从墙头上摔进院子里的泥地里,摔得七荤八素。 老刘顺势扑上去,用膝盖顶住程凯旋的后腰,扯著嗓子继续喊。 “来人啊,抓贼啦!” 程凯旋挣扎了几下,硬是没爬起来,只能扯著破锣嗓子嚎。 “放手,老东西你鬆开我!” 赖二见状,连滚带爬地往另一边的院墙跑去。 他比程凯旋精明,借著杂草的掩护,三两下窜上墙头,翻了出去。 吴岁在墙外的树下抽著烟,看著赖二从墙头跳下来。 赖二落地没站稳,往前踉蹌了两步,刚抬起头,迎面就飞来一只鞋底。 “砰!” 吴岁一脚正中赖二的胸口。 赖二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根底下,捂著胸口狂咳不止。 他感觉肋骨都要断了,疼得眼冒金星。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抬头借著月色看清了面前的人。 “吴……吴老二?!” 赖二瞪大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吴岁叼著烟,走过去,蹲在赖二面前。 “大半夜的,跑这来锻炼身体?” 赖二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搞不清状况。 “你……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吴岁吐出一口烟圈,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这院子前几天我刚全款买下来,你大半夜翻墙进我的院子,还问我为什么在这?” 赖二愣住了。 买下来了? 海事局这么大个院子,吴老二买下来了? 他脑子里闪过那张包著石头的字条,又想起今晚在船上莫名其妙撞见程凯旋。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赖二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指著吴岁,手指抖得像筛糠。 “是你……是你乾的!“ “那张纸条是你扔的?!” 吴岁笑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什么纸条?” “你少装蒜!”赖二气急败坏,想爬起来,被吴岁按住肩膀,硬生生压了回去, “你故意弄个假消息,骗我们来这废船上找金条,吴老二,你太毒了!” “金条?”吴岁故作惊讶,“那船是海警扣回来的,里头要是有金条,还能轮得到你?” “你这是做局坑我。”赖二彻底反应过来了,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流。 他就是个偷鸡摸狗的混混,偷点破铜烂铁顶多拘留几天。 可要是被人坐实了偷走私船上的东西,那罪名可就大了。 “坑你?”吴岁拍了拍赖二的脸颊, “你大半夜不睡觉,拿著撬棍翻进我买的院子,上了我的船,现在说我坑你?” 赖二哑口无言。 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远处,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正朝著海事局旧院子的方向疾驰而来。 赖二听到警笛声,整个人像被抽乾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第99章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警车在院子大门外停下。 车门推开,几个民警动作迅速地跳下车。 吴刚从副驾驶上下来,指著院子大门。 “就是这,警察同志,贼就在里头。” 带队的民警叫陈锋,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开门!” 吴刚走过去,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手电筒的光柱把院子照得通明。 老刘还压著程凯旋,看到警察来了,鬆了口气。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这小子跑到船上去偷东西,被我逮个正著,还有一个跑了。” 陈锋走上前,让人把程凯旋銬起来。 程凯旋鼻青脸肿,衣服上全是泥,看著比要饭的还惨。 “我没偷,我啥都没拿。”程凯旋扯著嗓子喊冤。 “没偷东西,你大半夜的跑院子里干啥?” 程凯旋还没想好措辞,就见吴岁拖著瘫软的赖二正门走了进来。 “陈警官,这还有一个,刚翻墙出来被我按住了。” 赖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陈锋看了看赖二,又看了看程凯旋,转头问吴岁。 “怎么回事?” 吴岁摊开手,一脸无辜。 “我也不清楚。“ “这院子我刚买下来,明天就要过户,有些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结果正巧听到老刘喊抓贼,看到有人跳墙,就把人抓住了。” 赖二气得差点吐血,但又百口莫辩。 毕竟他们確实是拿著工具翻墙进来的。 陈锋盯著吴岁看了一会儿。 吴岁这人他有印象,以前也是个游手好閒的,能买的起这院子? 他询问老刘,得到肯定答覆后,虽然心底还有疑惑,也只能先压下来。 “你们俩,大半夜跑这船上来干什么?” 赖二急了,把口袋里的烟盒纸条掏出来。 “警察同志,你看看这个,这上面写著船底下有金条,肯定是吴老二想整我们!” 陈锋接过纸条,借著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 字跡歪歪扭扭,確实写著“海事局旧院废船底有走私金条”。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转头看向那艘停在码头的船。 这艘船扣押在这有大半年了。 当时海警搜查过很多次,除了几箱走私菸,什么都没发现。 现在突然冒出金条的传闻? “带他们上去指认现场。”陈锋一挥手,带头往船上走。 两个民警押著程凯旋和赖二跟在后面。 吴岁和吴刚也跟了上去。 上了甲板,手电筒的光柱在四周扫射。 甲板上凌乱不堪,还有赖二掉落的撬棍和程凯旋的改锥,地上甚至有没干的血跡。 “你们俩不是一起的?”陈锋问。 程凯旋低著头不吭声。 陈锋拿著手电筒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底舱的入口处。 铁门半掩著,显然有人动过。 “下去看看。” 陈锋顺著铁梯下到底舱。 手电筒的光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最终定格在角落的一块防爆钢板上。 陈锋的脚步停住了。 那块钢板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跡。 “这是什么?”陈锋走近,用手摸了一下钢板的边缘。 黑泥沾在手指上,还带著新鲜的机油味。 陈锋立刻警觉起来。 “把这块板子弄开。” 两个民警上前,找工具顺著缝隙,用力一撬。 防爆钢板被掀开,露出里面的暗格。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暗格里没有金条。 只有黑色塑胶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陈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白色的粉末和一个帐本。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 “是违禁品!” 底舱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程凯旋和赖二彻底傻眼了。 金条呢? 说好的金条呢? 这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 赖二虽然是个混混,但也知道那东西沾上就是要命的。 “不……不是我!警察同志,真不是我!” 赖二嚇得裤襠一热,直接尿了。 “我就是来找金条的,我连这板子都没见过啊……” 程凯旋也崩溃了,双腿发软往下跪。 “冤枉啊,我连底舱都没下来过,我一直在甲板上。” 陈锋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喊。 他拿起那个泛黄的帐本,隨便翻开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交易时间、数量和一些奇怪的代號。 陈锋合上帐本,深吸了一口气。 这起案子,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这艘被遗忘的走私船里,竟然藏著这么大批量的违禁品,还有交易帐本。 这两人是误打误撞,还是知道什么? 这就得好好审审了。 陈锋转头,看向站在底舱入口处的吴岁。 吴岁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和后怕。 “陈警官,这……这船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吴岁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陈锋盯著吴岁的脸,试图找出破绽。 纸条,寻宝,打架,报警! 这一切发生得太巧了。 巧到就像是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一步步引著他们发现这个暗格。 “吴岁是吧?”陈锋拿著帐本,一步步走到吴岁面前。 “陈警官,有什么吩咐?”吴岁赶紧挺直腰板。 陈锋举起手里的帐本,在吴岁面前晃了晃。 “这东西,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吴岁连连摆手,满脸无辜。 “警官,您这可冤枉我了。“ “这院子我才买几天?这船是海事局的资產,我连碰都没碰过。” “要不是他们今晚跑来偷东西,我哪知道这里面有这种要命的玩意儿?” 陈锋盯著吴岁看足了十秒钟。 吴岁坦然回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陈锋收回视线,转头对身后的民警下令。 “把这两个人带回所里,严加审讯,联繫局里,请求支援,封锁现场。” “是!” 民警押著哭爹喊娘的程凯旋和赖二往外走。 陈锋走到吴岁身边,停下脚步。 “吴岁,这艘船现在是重大涉案物品,我们要暂时查封,希望你能配合。” “配合,绝对配合!”吴岁拍著胸脯保证。 陈锋点了点头:“你们也跟著走一趟,做个笔录吧。” 老刘看了看吴岁,见他点头,也跟著一起去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