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开局救张翠山,获九阴真经》 第1章 九阴真经 武当,四月初九。 张三丰的百岁寿诞这天,一大早,紫霄宫大殿便站满了人。 峨眉、崑崙、崆峒、华山……当今武林各大门的好手匯聚於此。 落座不久,一声佛號响起,少林空闻方丈带著师弟空性、空智压轴登场。 老方丈甚至跟武当祖师玩起了內力传音,在场眾人耳膜微震,耳屎纷纷脱落。 千年以来,少林寺一直是武林中的带头大哥,今天上武当山质问谢逊的下落,自然也不例外。 客套寒暄一番后,空闻方丈直奔主题,双方当即剑拔弩张起来。 “久闻张真人武功源出少林,今日在天下英雄之前,贫僧斗胆请张真人不吝赐教。” 空智大师说,他精瘦无比,一脸苦相,好像隨时就会嚎啕大哭一般。 张三丰微微一笑,他看上去鹤髮童顏,面目慈善,其实心里非常不爽。 要不是老子今天过寿,非捏死你们三个禿驴不可! 武当七侠自然不会让师傅亲自出手。 几人商议一番,决定以“真武七截阵”对战少林三人。 俞岱岩瘫痪已久,宋远桥便提出找人替他出场,以全武当七侠的美名。 除殷梨亭这只舔狗以外,其余五人都想让殷素素代替俞三。 几人於是带著殷素素这个美少妇去找俞岱岩。 与此同时,一名少年也正往俞岱岩的臥室方向狂奔。 他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目清晰,皮肤白皙,正是宋远桥的独子宋青书。 “清风,我爹他们进去了吗?” 奔到俞岱岩房间门口,宋青书气喘吁吁。 话音刚落,房间传来砰的一响。 “完了,师傅的床板又被他压断了,这已经是今年以来第四次了。”清风无力吐槽。 宋青书想要衝进房间,却见张翠山持剑跑了出来。 我得拦住他! 宋青书上前,一声“五叔”还未出口,便被张翠山內力震开。 “熊孩子,你干嘛?!”莫声谷叫道。 “来不及了七叔!” 宋青书大喊一声,紧隨张翠山而去。 路过一个侧室的时候,顺手抓过两把飞刀。 果然,张翠山奔到大厅之上,朝张三丰磕头之后,走到眾宾客之间。 “所有罪孽,全是张翠山一人所为,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教各位心满意足!” 他说著长剑一横,便要自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嗖的一声,忽然一柄飞刀射了进来,直朝张三丰而去。 张翠山大惊,本能般的扔下长剑,张开双臂挡到张三丰面前。 掷刀之人正是宋青书。 就在张翠山放弃自杀的瞬间,宋青书面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宿主修改原著,成功拯救张翠山,奖励满级九阴真经!】 一行文字浮出,接著一阵强悍的信息强行插入宋青书大脑。 全本九阴真经的精义奥妙,有如烙印一般深深刻入他的灵魂。 “不是,为毛是九阴真经啊!” 瞬间消化过后,感受到丹田中喷涌而出的內力,宋青书不禁傻笑。 几天前,他还是一名大厂牛马。 下班路上看小说过於投入,被一辆公交车创上了天,下一秒便穿越到倚天世界,成了武当派的宋青书。 融合原主记忆后,看著镜中帅气的脸蛋,宋青书勉强接受了现状。 他深知原主后来的遭遇,发誓绝不再添周芷若。 就按照老爹安排,安安分分在武当山修习,將来上位武当三代目。 然而宋青书前世就是个懒鬼,大学军训都要以肚子痛为由请假的人,何况练武。 穿越以来,他每天都在召唤系统,可始终没有反应。 就在刚刚,他正睡得香,那道期待已久的机械声音终於在脑中想起。 【修改原著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修改原著剧情走向,便可获得武学奖励!】 【识別新任务:阻止张翠山自杀】 【是否领取?】 愣了一下后,宋青书瞬间从床上弹射起来。 “大哥,你咋才来啊!领取!给老子领取!” 宋青书又惊又喜,一边穿衣服,一边朝俞岱岩房间跑去。 在此之前,他也有考虑过把百岁寿宴的剧情提前告知老爹。 心里甚至仔细琢磨过要如何化解这场危机。 可一方面,他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提前知晓的。 另一方面,张翠山从回来那天开始,对他便冷冷的,令他很是不爽。 於是便啥也没说。 其实要制止张翠山自杀很简单,只要不让殷素素和俞岱岩见面就行了。 无奈宋青书来晚一步,急切之下,只好利用张翠山对张三丰的感恩心理。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敢朝祖师爷扔刀子?!” 大厅之上,张三丰等人安抚好张翠山后,莫声谷跑出来喝道。 他这年二十七岁,一脸捲毛鬍子,皮肤黑黑的,胸肌很是发达。 “声谷,让青书进来。”张三丰传音说。 宋青书这才来到大厅之上。 老爹宋远桥连忙拉著他到太师父面前磕头认错。 “孩子,多亏你机灵。” 张三丰扶起他说,又对殷梨亭道: “带你五哥下去休息。” 殷梨亭背著穴道被封的张翠山到后殿去了。 “张真人,既然张五侠没事,咱们是不是可以动手了,你们磨蹭那么久,到底打不打?” 少林空智大喊道。 “空智大师!嘴下积德,真以为我们武当派怕了你们吗?” 莫声谷脾气火爆,直接喝道。 “就是!凭你们几个臭和尚,也想来挑了我们武当派,给你们脸了!” 宋青书也跟著喊道。 眾人均是一愣。 莫声谷回头看著小侄子,嘴角的笑ak都压不住。 宋远桥则连忙挡到儿子面前,眼神示意他赶紧闭麦。 可宋青书此时身怀满级的九阴真经武功,哪里管这些。 內视脑海中的绝世武学,九阴白骨抓、摧心掌、大伏魔拳……他浑身直痒痒。 今天这个风头,老子出定了! “废话不多说,金毛狮王的下落我们绝对不会交待,要打就打,你们一起上好了!” 这话一说,张三丰都忍不住虎躯一震。 各门派见这少年这么囂张,嚯的一声,纷纷站起身。 “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宋远桥连忙赔笑说道: “稚子年幼不懂事,请各位见谅。” 宋青书也意识到自己牛皮吹过了头,又道: “大厅太窄,不適合打群架,有本事单挑!” “好大的口气!” 空智身后一名独眼和尚站了出来。 他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高壮威猛,右眼蒙著一块黑布。 正是当今少林第三代弟子圆业。 “既是武当第三代高手,贫僧斗胆討教!” 圆业双掌合十,使出少林大金刚拳的起手式,礼敬如来。 “大师威名赫赫,向一个小孩子挑战,也不怕天下英雄耻笑!” 莫声谷说著,也挡到宋青书身前,暗中內力催动,准备接下圆业的大金刚拳。 他知道,圆业的眼睛正是在龙门鏢局瞎的,因此对武当派忌恨极深。 他虽是少林三代弟子,但在江湖上成名已久,拳法威猛,內力精湛。 这一套大金刚拳下来,青书这小白脸还不得被捶成个烧饼。 “不如让在下……” “七叔你別逼逼了,让开,我来陪这禿驴玩玩!” 莫声谷话没说完,宋青书將他拉开,自己跳了出来。 他沉肩坠肘,右手成拳,一招“伏魔探路”,朝圆业胸前击去。 这正是九阴真经中的上等精义武学,大伏魔拳法。 第2章 为什么不把他打死 圆业和尚自幼便在少林苦修,师从空性。 他虽性格暴躁,修炼却极为刻苦,大金刚拳修行二十年,拳劲威猛浑厚,势如金刚。 他摆出起手式,原本是想嚇唬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 没想到对方竟直接一招打了过来,且同样是拳法。 好傢伙,脾气比贫僧还暴? 圆业不及多想,对方拳劲方至,他便意识到了不对。 这股劲道稳实刚猛,全然不像个少年使出来的路子。 圆业抱元守一,真气瞬间流转周身,试图以深藏內劲顶回对方的拳力。 这也是“礼敬如来”的精义所在。 谁料对方铁拳在距他尚有三寸之时,拳面忽然止住,仅一股强悍劲力压迫而来。 圆业胸口如压千斤,迅速流转的九阳真气竟被生生压了回去。 他心中大惊,连忙一个后翻身,卸掉对方拳劲的同时,一招“金刚三叠”拍出。 这一招乃是少林大金刚拳的核心打法,出招看似平和,其实拳劲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 大金刚拳的精髓,就在於拳劲无声,却又能隔空伤人。 少林歷代高手都会修行这套拳法,尤其以北宋年间的玄慈方丈为箇中翘楚。 圆业纵横江湖数十载,这套拳是他的成名技艺。 对方拳劲凶凶,又事关少林清名,他丝毫不敢大意,毕生功力凝聚,势要一招分胜负。 然而,对面的少年似乎瞬间看破了这招。 他左手连出四拳,前三拳的劲力恰恰將“金刚三叠”抵消了去。 第四拳打来时,圆业只感觉拳风迎面,內息都滯涩起来。 然而他正要运功抵御时,这股拳劲却又戛然而止,竟是虚招! 他试图再以还击,招式未成,对方却已飞身纵起,双拳狂舞,滔天拳劲自半空倾斜而下。 如山洪喷发,如巨石天降! 圆业双拳交叉护住胸口,一连后撤数步,撞到大厅的石柱上方才止步。 三招?!自己在这少年手里,竟三招都没走过! 圆业羞愧难当,拔过腰刀便要自刎,却被一旁的圆音拦住。 “你这是邪功!邪魔外道的拳法!” 圆音大喊道,但並无一人回应。 在场高手都看得出来,宋青书出招虚实相生,是正宗的道门功夫。 “你打不过,就说对手是邪功咯?” 宋青书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 “少林寺还有没有拳头再硬一点的人物啊!” 大厅上一时没人说话,一眾掌门高手都被这少年的拳劲给震住了。 少数刚入江湖的年轻人,看不明这几招的精义,却也为这傢伙的狂妄所惊嘆。 当著少林三大神僧的面,问少林寺有没有拳头硬一点的人? 在今天之前,谁他娘敢这么囂张?! “青书,你……” 武当派这边,老爹宋远桥第一个凑了上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儿子被什么邪魔附体了,当即便想要替他把脉看相。 “爹我没事。”宋青书推开老爹的手。 “可是……你这功夫跟谁学的?” “先料理眼前事再说,爹你去那边坐,去陪著太师傅。” 莫声谷走向圆业,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道: “武当小子出手没轻没重,还请见谅。这是我派的三清丹,对內伤最是有效。” 圆业冷哼一声,並不理会。 莫声谷將瓶子放在桌上,转身朝宋青书喝道: “青书,武当少林乃是武林同道,你出手怎可如此之重!?你给我说清楚……” 说著將宋青书扯到一旁,低声问道: “为什么不把他打死?” “嗯?”宋青书一脑袋问號。 “嘿嘿……说笑的。”莫七侠强憋著笑,嘴唇都快要破了。 眼看少林和尚受伤,大厅上眾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时俞莲舟站了出来,朗声道: “今日胜负已分,请各位稍坐,武当招待不周,定要再备宴席款待各位。” 这话的意思,架已经打完了,大家开始搂席吧! “谁说胜负已分?俞二侠莫要夸大其词!” 果然,少林空性站出来喊道。 他身著灰布僧袍,身材雄伟,貌相威武,一看就是人狠话不多的角色。 “久闻俞二侠近年来技艺精进,创出了一套虎爪手的功夫。贫僧今日斗胆,要以少林寺的龙抓,会一会武当山的虎爪!” 言罢,僧袍无风自鼓。 俞莲舟没有说话,他一向沉著冷静,不苟言笑。 武当七侠中,以他的武功最高,甚至超过了大师兄宋远桥。 厅上眾人闻得空性神僧要挑战俞二侠,纷纷自觉后退数步,替二人腾出空间。 若在平时,俞莲舟对上空性,也没有太多怕处。 但他此时刚刚中了一招玄冥神掌,伤势未愈,確没有太多取胜把握。 但见空性背著双手,昂首挺胸立於紫霄大殿之上,天下英雄在此,俞莲舟自知没有退路。 他轻轻推开挡在面前的莫声谷和张松溪,冷冷道: “如此,俞二便失礼了,请大师进招。” 话音一落,空性大师身形一晃,左手虚探一招,右爪朝他左肩抓来。 这一下出手又快又准,正是龙爪手的拿云式。 俞莲舟左肩一沉,右手挡住对方进攻,左手直抓空性腰眼。 因为空性是出家之人,他出手丝毫没有留情,一招便要抓断对方命根。 一旁的宋青书倒吸一口冷气,不禁巨龙一缩。 二人转眼过了数招,攻防转换之间,招招狠辣无比。 龙爪手乃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上品之作,又经少林歷代高僧打磨完善,实在已经到了毫无破绽的地步。 即便是后来的光明顶大战,主角张无忌也丝毫没有办法。 而虎爪手却是俞莲舟新创,论及招式精妙,自然比不过龙爪手。 何况俞莲舟內伤在身,內力不纯,出招力道不够,数招以后,便渐渐落入下风。 刚刚坐下的宋远桥不禁又著急起来。 此役事关武当声誉,俞莲舟今天要是输了,武当势必要被少林踩在脚下! 可论及手爪功夫,在场除张三丰以外,武当门內確实没人比俞莲舟更强。 正急切之际,耳边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爹你坐,我去陪这和尚打!” 话落,宋青书径直跃出,一拳“九转伏魔”逼退空性后,稳稳拖住后撤的俞莲舟。 “二叔有伤在身,何必逞强。” 不待俞莲舟回答,右手將一股强劲真气输入他体內。 俞莲舟感受到小侄子精纯的內力,不禁一怔,心中大惊。 但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退到一边盘腿调息起来。 “青书你莫出风头,少林龙抓手,可不是闹著玩的。”莫声谷出来劝道。 一旁的空性大师听说这少年要挑战自己,也不禁大笑起来。 “少年人热血方刚,勇气可嘉,但老衲出爪无情,难免伤了你,还是让你爹来吧。” 嘴上这样说,心里其实做好了全力一战的准备。 且不说圆业战败在先。 就刚才那一拳,劲道实在刚猛,空性此时已经可以確定,这少年內力不在自己之下。 “阿弥陀佛,还是请武当七侠下场,我们一战定乾坤吧。”空闻方丈也说:“少侠前途无量,贫僧不忍伤及后辈。” “你个老登!要打就打,装什么装!你今天能打死我,武当派绝不寻仇!” 宋青书拿起旁边的酒罐子,仰头朝嘴里倒了几口酒。 本来想装出一番豪气冲天的模样,没想到这古代酒太烈,差点被呛著。 “好,十二招之內拿不下你,我这就返回少林寺,终身不出寺门一步!”空性说。 “你爱咋咋地,接招!” 宋青书大喊一声,双手成爪,朝空性喉间抓去。 於是,在张三丰的百岁寿宴这天,玄门正统的摧坚神爪,便对上了佛门正宗的少林龙爪。 摧坚神爪还有另一个更为人知的阴狠名號——九阴白骨爪。 第3章 九阴白骨抓VS少林龙抓手 写九阴真经的大佬黄裳,乃是北宋徽宗年间的一名文官。 因在剿灭明教的过程中,得罪了太多武林人士,最后被迫躲到深山隱居。 整整四十年,想出所有敌人招式的破解法子以后才出山,最后著成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上册是內功心法,下册是武功招式。 当年黑风双煞偷书只偷到下册,练了速成版的九阴白骨抓,还到处拿人的脑袋练功,这才败坏了这套神功的名声。 事实上,完整版的九阴真经,包括九阴白骨抓(又名摧坚神爪),都是光明正大的道门武学。 此刻的紫霄殿上,空性大师便真真实实感受到了这套爪功的正道与精妙。 他在手抓功夫方面深有研究,数招之后,便认出这是百年前威震武林的邪功。 正要开口大骂,却见对方招式虽然狠辣,但在玄门正宗內力催动之下,没有半点阴邪味道。 反而內力深厚纯正,出手举重若轻,自带宗师气度。 空性不及多想,凝气专注,將三十六式龙抓手全部使了出来。 二人爪功对爪功,攻防转换间,透著无穷无尽的精义奥妙,看得大厅眾人惊嘆连连。 少林龙抓手招式快极狠极,凌厉狠辣,变化却並不繁多,是正宗的外家擒拿手法。 可九阴白骨抓,却比龙抓手更加锋利,更加狠辣,而且变化无穷无尽,是道家內外兼修的上乘武学。 二者比较起来,龙抓手讲究刚猛凌厉、分筋错骨。 它每一招都带著破空之声,直接攻击对手的关节、骨骼、经脉。 像一把霸道强硬的铁钳。 九阴白骨抓的核心是以柔克刚。 它追求內力的穿透,五指看似轻飘飘搭在对手身体,其实一股尖锐內力已经透体而入,直击经脉內腑。 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黄裳发明这套功夫,初心是想破解金钟罩、金刚不坏体这一类的外家神功。 因此九阴白骨抓只要配合上道家正统內劲,对任何外门武功都有著天然的克制。 二人对到四十招外,空性大师已经心生畏惧。 自己的龙抓手讲究正面硬刚,可对方根本不和他碰撞,处处是后发先至。 只要一搭上身,一股凌厉內劲立刻穿透而来,若非他有少林九阳功护体,恐怕早已败下阵来。 二人越打越快,大厅之上,其他人也都看傻了眼。 “师傅,我想撒尿,憋不住了。” “尿裤子里吧,这样的场面,你错过这辈子都难看到了。” “太厉害了!这样的功夫,我做梦都想不到。” “这真是九阴白骨抓吗?我怎么一点阴气也没感觉到?” 一些小门派的弟子低声议论著。 少林派这边,空闻方丈却是冷汗连连。 空性师弟的龙抓手,修为之深连他都不是对手,行走江湖四十年,没谁能在他手里过得了十二招。 师弟平时还在寺里总是感嘆,三十六式龙抓手,自己从来没有使全过,未免是此生遗憾。 今天好了,眼看过了七八十招,全套龙抓手已经来回使了两次,还没有丝毫取胜的跡象。 更要命的是,对手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武当派出了个张三丰,震慑武林几十年,对少林已是极大的威胁。 但张三丰好歹出身少林,功夫再厉害,少林也可以对外宣称,这是源自少林。 这少年却不一样。 他是宋远桥的儿子,从內到外用的都是道家武学,跟少林没任何关係。 空性今天若是败下阵来,那便是少林派输给了武当派。 少林寺千年盛誉恐怕就要被武当山摘走。 空闻方丈素来城府极深,便偷偷看了空智一眼。 空智顿时明白了方丈师兄的意思,当即走了出来,喊道: “老衲空智,领会少侠神功!” 说罢猛衝而入,架开空性的同时,双掌在胸前转了个圆圈,缓缓向宋青书推出一掌。 这是少林大慈悲手的唯一招式,叫做“一拍两散”。 意思是,拍在石头上,石屑四散;拍在人身上,魂飞魄散。 这一招需要凝集全部內力,掌力排山倒海,乃是比拼內力的杀招。 “少林九阳功”一旁的宋远桥大声提醒儿子。 宋青书立刻明白,空智是要和自己比拼內力,当即凝神专注,全部九阴真气匯聚右手,极速一掌拍出。 正是摧心掌的最后一式,“沧海成尘”。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二人掌力相撞,隨即盪开去,大厅眾人顿感呼吸不畅,周边茶碗、木桌纷纷被余波震碎。 二人纷纷倒退三步,宋青书脸上云淡风轻,空智却是內息翻涌,几乎支撑不住。 “少侠好內力!” 他强行压制乱窜真气,装作无事一般说道。 多年以后,空智才见识到,即便明教张教主的满级九阳神功,对上武当宋掌门的九阴真气,也是胜负难分。 何况自己这少林九阳功,仅仅是九阳神功的残篇而已。 “空性大师,咱们还没分胜负呢,还要打吗?” 宋青书朝空性扬了扬下巴。 空性是个心思单纯的武痴,顿时便想站出来,却被空闻拦住: “阿弥陀佛,宋施主的九阴白骨抓制服不了我师弟,我师弟的龙爪功却也制服不了宋施主,不必再打了。” 其实空闻看得出来,百招之后,九阴白骨抓隱隱有压制龙抓手的势头。 这才示意空智介入,及时避免了空性落败的场面。 此时双方胜负未分,他直接宣布双方打了个平手,於少林声誉並无大碍。 “是这样吗?空闻大师!” 一眾高手都看出了空闻的心思,莫声谷心里不服气,便想出来对峙。 这时张三丰忽然站起身,一个眼神震慑住莫老七,笑眯眯对空闻大师还礼道: “方丈说的在理。” “既然胜负难分,为免伤贵我两派和气,老衲这便率弟子下山,各位,告辞了。” 说著向张三丰及在场诸人一一行礼,带著少林眾弟子出门而去。 宋青书適才一掌耗费太多真气,本来正在旁边暗自恢復內力。 见少林派要走,顿时又嘴痒起来,他跳出来一把拉住空闻大师: “吃了饭再走唄!?” “多谢施主,不必了。” 空闻大师懵逼了一下,客套说道。 “誒,这么客气干嘛,没啥好招待的,你们吃了饭再走嘛!” “宋少侠好意,老衲心领了。” “哪里!各位远道而来,怎么好让你们饿著肚子回去,倒显得我武当派不近人情,吃个便饭再回去嘛!” “阿弥陀佛,真的不用了。” “用的用的,那个,老王,准备点饭菜……空性大师,你喜欢吃什么菜?” “手抓包菜!”空性说。 眾人不禁鬨笑起来,空闻连忙示意他闭嘴。 眼看宋青书还要拉扯,性格暴躁的空智一把扯开他的手,怒目瞪著他。 宋青书却耸耸肩,一副痞子模样,丝毫不以为意。 宋远桥连忙將儿子拉到一边。 空闻方丈又朝眾人行了个礼,带著弟子走出紫霄宫。 初时还步履缓缓,丝毫不失大派风范。 可一到转角的地方,三大神僧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兔子一般跑下山去。 已经走到半山腰了,还能听到宋青书的內力传音: “大师,吃个饭再走也来得及!” 第4章 吃拳头还是吃馒头 “金毛狮王的下落,还有谁想要知道吗?” 少林诸僧走后,宋青书问道。 他双手叉胸,斜靠在大门的门框上,嘴里叼著一根门口拔的狗尾巴草。 大厅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 连少林三大神僧都不是这武当少年的对手,其他人谁还敢出这鸟风头? “確定没人想知道吗?” 宋青书又问,走进大殿。 他先是走到崑崙掌门何太冲面前,朝他扬了扬下巴: “听说崑崙剑法出神入化,铁琴先生有没有兴趣玩玩儿?” 何太冲四十来岁年纪,一身黄色道袍,神情飘逸,气象冲和。 看上去是个帅气的中年大叔。 但熟读原著的宋青书知道,这傢伙其实是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面对宋青书的挑衅,何太冲怒火中烧,心说: “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早晚给你点顏色瞧瞧!” 心里是这般想,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淡淡一笑道: “崑崙派千里而来,是专程来为张真人贺寿的,丝毫没有想要与武当为敌的意思,少侠……还有张真人、武当诸侠,莫要误会。” 说著又向张三丰和宋远桥等人行礼。 张三丰再度起身道谢,对宋青书道:“孩子,莫要为难人家。” 宋青书点点头,笑著对何太冲及崑崙眾人道: “是来贺寿的就好,想打架的话,你找我就是,隨时奉陪。” 何太冲没再说话,但他身后的徒弟西华子,却是个火爆脾气。 见这武当少年乳臭未乾,竟敢辱及师门,哪里忍得下这口恶气,当即便要出头理论。 却被旁边的闪电手卫四娘强行拉住:“你接得住那少年的神抓功?” 一旁的莫声谷见状,笑呵呵道: “西华子师兄好像有点不服气,不如出来和我侄子过两招?” 西华子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也只得低下头去。 別说自己了,便是掌门上场,恐怕也不是对手。 武林中强者为王,打不过,便只能忍著。 宋青书也跟著嘿嘿一笑,又走到崆峒派崆峒五老前面。 “听说谢逊当年为了夺取七伤拳,曾和崆峒派结下血仇。五位大佬今日亲至,自然是想要逼问他的下落。不如……出来过两手?” 崆峒五老没人说话,但表情却是怪怪的,尤其是排名第三的唐文亮。 宋青书走到他面前,他身高一米八,比唐文亮高出大半个头,低头俯视他道: “不服气?想打架?” “少侠当著天下英雄的面,如此狂妄,不怕败坏武当名声吗?” 唐文亮说,他眼窝深陷,眼神中带著几分阴狠。 “少他妈废话!”宋青书喝道。 他心里门清,老爹他们就在旁边,没有出来阻止,自然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不服气就站出来,看看你那七伤拳,破不破得了我的大伏魔拳法?!” 唐文亮转过头去。 他是拳法行家,適才宋青书一拳逼退空性大师的劲道,他只在祖师木灵子身上见到过。 七伤拳虽然厉害,但他內力不纯,强练多年,早已內伤在身。 此时出头,恐怕挡不住对方三拳。 他虽生性刻薄,却不是衝动之人。 “少侠误会了,崆峒派前来,也是真心贺寿,我等与谢逊的血仇,与武当派何干?” 崆峒掌门宗维侠说。 “那就行。” 宋青书点点头,又走到峨眉派面前。 和其他门派不同,峨眉派这天是真心来贺寿的,礼物也非常到位。 宋青书笑容满面,恭敬行礼: “弟子青书,见过眾位师太,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静玄师太连忙还礼: “少侠客气了。少侠神功盖世,今日一战,威震寰宇,贫尼五体投地。” 说著又向宋远桥笑道:“真是虎父无犬子!” 峨眉眾人也跟著笑了起来。 宋青书对其他三大门派都极不客气,唯独对峨眉派礼遇有加,眾人都觉得美滋滋的。 宋远桥心里早乐开了花。 此时已不及多想儿子到底是天神附体,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站出来道: “既然各位都是真诚前来贺寿,敝派上下,自是感激不已。后殿已备好酒席,何掌门、崆峒五老、静玄师太,三派诸侠请隨我前去用席。其他诸位,委屈各位在大殿用膳。武当派今日准备不足,招待不周,还请多多见谅。” 说著又带领俞莲舟等眾师弟,向张三丰跪拜叩首。 张三丰跟著站起身,对眾人行礼后,亲自引领著三派人士到后殿去了。 “爹、二叔,你们陪太师傅去后殿吃吧,我来招待剩余各位。”宋青书说。 宋远桥点了点头,让莫声谷留下相陪,派张松溪去查看张翠山的情况,自己则领著俞莲舟跟著去了后殿。 “莫七侠,宋少侠,我等草草而来,礼物不周,不敢多叨扰贵派,这就告辞了!” 宋远桥等人刚走,海沙帮的帮主麦能便站出来说道。 其他一眾门派也纷纷请辞。 原本以为这场风波至此便落下帷幕。 谁料宋青书却大摇大摆走到大门口,忽然將几扇门都关了起来。 “各位都是真心贺寿,武当派怎么能让大家饿著肚子回去,都坐下,吃饱了再走!” 眾人呵呵一笑,此时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既然少侠如此热情,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神拳门的掌门过八拳说。 “是啊,少侠今日名震天下,能请我们吃顿饭,都是给我们面子!” “来来来,大伙儿都坐吧,都坐!” 莫声谷不明所以,拉过宋青书,低声问: “你小子又是闹哪出?” “七叔你坐,我来招待各位就是。” 宋青书把七叔摁坐在椅子上,又让道童叫来老王,在他耳边叮嘱了几句。 没多久,老王带人端来几口大锅,锅里堆满了冷麵馒头。 武当派常年賑济山下灾民,尤其是张三丰寿宴这天,准备极其充分。 不过这些馒头都是不发酵的硬面。 为供灾民果腹,用料极度扎实,吃下小半个便能撑过一整天。 “来来来,大家都別客气,都吃!” 宋青书笑眯眯的,当即给大厅眾人分发起来。 眾人一开始都以为他是好意,可到手后却发现,这馒头又硬又难咽,哪里吃得下去。 莫声谷此时也明白了侄子的用意。 这些门派嘴上说著是来贺寿,其实都带著兵刃,摆明了是来挑事的。 今天要不是宋青书出手,武当派非被这帮孙子重重羞辱不可。 想到这里,他也怒上心头,大声道: “各位不必客气,青书说的对,各位远道而来,不能饿著肚子回去,来,吃!” 拿起几个馒头,塞到巨鯨帮、海沙帮几位高手怀里。 “不是啊,宋少侠,你这馒头也太难吃了,吞不下去啊!”一名巫山帮眾喊道。 “吞不下去?这般上等的馒头你说吃不下去?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武当派?出来,接我三拳!” “啊?!” 宋青书双拳一出,拳风扑面,巫山帮的年轻人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看了看对方的铁拳,还是低头认真啃起了馒头。 “谁要是觉得不好吃,就站出来和我过过招。总之,要么吃馒头,要么吃我几拳。各位既然来了,不吃点东西,今天是走不了的。”宋青书大声说。 於是,一眾江湖好手就这般蹲在紫霄大殿上,啃起了死面馒头。 一开始只是干啃,后来好心的莫七侠让人送来了水。 眾人吃了没发酵的馒头,又咕嚕咕嚕喝了水,肚子更加撑胀起来。 不仅如此,宋青书还以道家圣地不能隨便玷污为由,不许眾人在山上如厕。 眾人又撑又憋,个个痛苦不已,直等到傍晚时分,宋远桥出来,才终於得以解脱。 “师傅,这到底是武当山还是整人山啊?” 终於奔到山脚,一名神拳门的弟子大声喊道。 衝进一家农舍,不及接下腰绳,直接撕开自己的裤子,轰隆隆就是一顿狂泄。 此后数年,武林中再也誒人敢隨便到武当山闹事。 江湖上都传言说,去了武当派,你不吃饱了,別想下山。 至於是吃拳头还是吃馒头,全看那位宋少侠的心情! 第5章 神鵰大侠 傍晚时分。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后,宋远桥等人回到紫霄侧殿的小房间。 张三丰换上了那件补丁道服,站在窗边怔怔出神。 “师傅。” 宋远桥走到他身边喊了一声。 俞莲舟、张松溪、莫声谷三人也走了进来。 “翠山那边,如何了?”张三丰开口问。 “我方才去看过了,五弟妹在陪著他,没有大碍。”宋远桥说。 “嗯?梨亭呢,他没有相陪翠山?” “嗨!纪姑娘来了,六哥当然要去送行了!他盼这一天巴巴盼了大半个月了。” 莫声谷直言说。 四月初的天气,武当山顶还有些冰雪,他却只穿了一件单衣。 那旺盛的捲毛鬍子下面,块状胸肌隱隱可见。 “別说,青书形容得还真准,六哥在纪姑娘面前,確实跟条舔狗似的!” “七弟,慎言。”俞莲舟提醒道。 莫声谷这才耸耸肩,站到张松溪后边。 宋远桥叫来道童明月: “去,把青书给我叫来。” “青书在睡觉,睡前说要我们莫要喊他。”明月说。 “熊孩子可能是累了,大哥,要不明天……” 莫声谷话没说完,一向谦虚冲淡的大师哥,忽然投来犀利的眼神。 莫七嚇得一哆嗦,转口道:“我去叫他!” 他前脚刚走,张三丰转过身,抚须笑道: “声谷的话,越来越多了。” 眾人跟著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莫声谷拉来哈欠连天的宋青书。 见太师傅、老爹等人都在场,宋青书立马清醒过来。 他知道,结算场面要来了。 “你的武功是何人所授,当著太师傅的面,给我交待清楚,不许有半点隱瞒!” 宋远桥说,他一向谦逊,只有在儿子面前,会摆出这幅严厉模样。 “远桥,不必如此苛责,孩子,你坐,都坐。” 张三丰自己坐到椅子上,眾人跟著坐了下来。 “我……我做梦学的。” 在眾人殷切的期望中,宋青书拋出这么一句话。 老爹拍案而起,从墙上取下一把戒尺,立马就要收拾他。 “真是梦里学的!” 宋青书躲到太师傅身后。 太师傅这天洗了个澡,身上终於没有那股怪味了。 “你还敢撒谎!” “我没撒谎!” “还敢顶嘴!” 宋远桥作势要打,被俞莲舟强行拉住。 “好了好了,” 张三丰亲自起身,牵过宋青书: “今日多亏你力战退敌,还机灵救下你五叔。你坐下,但说无妨。远桥,你也坐好。” 眾人这才安坐下来。 “做的什么梦?”张三丰问。 “就是,梦里有个老头,年纪比太师傅你还要大。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他,他硬要教我功夫,我不学他就不让我醒。我没办法,只好学了……是真的,三个月了,我每天都梦到他。”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宋远桥更是翻了个白眼。 武当派虽然供奉三清,但对於神鬼一类的东西,並不真信。 “是个什么样的老人?”张三丰问。 “嗯……很高,只有一只手,背著一把很大的剑。” 张三丰脸上果然闪过一丝惊诧,但隨即便恢復镇定。 “还有呢?” “还有,他还带著一只大雕,那雕比人还高,能站著行走。” 张三丰点点头。 “师傅,是……神鵰大侠?” 张松溪难得开口道。 武当七侠中,张四以智谋见识著称,平素最爱读书。 兵法、武学之外,於江湖野史也颇有涉猎。 “神鵰大侠?!那是谁啊?四叔,你认得他?” 宋青书装傻充愣。 倚天世界里,最后一个练会九阴真经的人便是杨过。 他本想编造说是神鵰大侠每晚来偷教他功夫。 可仔细算算,此时距离神鵰故事已经过去一百多年,未免有点太夸张。 只好以託梦为藉口。 张三丰缓缓起身,將当年在华山受杨过指点的往事娓娓道来。 此时天色渐晚,將暗未暗的灰蓝光线中,武当眾人听著师傅述说百年前的故事,都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对於宋青书託梦一说,也增添了几分信任。 “身为武当弟子,偷学他派功夫,还隱瞒不报。当著太师傅和眾师叔的面,你这就自废武功,否则莫怪为父心狠!” 张三丰讲述完,道童点上蜡烛,宋远桥忽然说道。 “啊!”宋青书一愣。 “咱们武当派的功夫,难道还不够你学吗?” “不是,我……” “快些!” 宋远桥站起身,说著就要动手。 其他几人想要劝阻,但想到这是武当门规,都不敢多言,纷纷看向张三丰。 张三丰沉默良久,脑中闪过幼年往事。 那年,崑崙三圣何足道到少林寺挑事,合寺上下竟没一人是他的对手。 是张君宝无意站了出来,以一套罗汉拳打退敌手,保住少林千年威名。 他本是少林有功之人,却又因为无师自学了少林武功,险些被挑断全身筋脉,沦为废人。 那时的情景,与今日武当危机何等相似! 张三丰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想起觉远,想起郭襄,想起曾经在藏经阁扫地煮茶的日子,终於缓缓开口道: “我当年也曾无意习得少林武学,若非觉远恩师和无色禪师庇佑,哪里会有今日。” 这话一说,等於为宋青书的事定了基调。 一旁的俞莲舟连忙开口劝道: “师傅说的是,天下武学本是一家。何况青书这一身功夫,乃是玄门正统。贸然废去,是武林一脉的损失,大哥不可衝动!” 其他眾人闻言,也纷纷劝说,宋远桥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宋青书终於大鬆一口气。 从刚才老爹狠厉的眼神来看,他是真打算废掉自己。 这也太迂腐了! 有那么一瞬间,宋青书甚至想要一了百了,直接杀下武当山去,大不了自立门户! 但隨即便压下了这个衝动。 武当七侠或许不是九阴真经的对手。 可如果老张出手呢?还是老实点吧! 其实,作为继往开来的超级大佬,张三丰开创的武当功夫也不差。 就是要从基础练起,没个四五十年別想大成,哪有系统来得快! 宋青书实在吃不得这个苦。 不过话又说回来,系统你干嘛要奖个九阴真经呢?这是倚天世界,你奖我个九阳神功岂不更好! 若是九阳,我根本不用过多解释,就说是从武当九阳功里领悟来的。 宋青书心里吐槽,偷瞄了老爹一眼。 只见他国字脸上余怒未消,武当二號位的威严之下,其他兄弟都不敢与他对视。 这时山门值守的弟子王子龙走了进来,报告说崑崙、崆峒、峨眉三派的人,已悉数离山,投宿在十堰镇。 “天色已晚,为何要跑去十堰镇?太平镇没有客房?” 见气氛肃穆,俞莲舟故意问道。 “嗯……太平镇有是有,就是没有茅厕了。”王子龙说。 他是宋远桥的大徒弟,也是武当膳堂总管老王的独子。 “何故?” “茅厕都被堵满啦!” 王子龙说著看向宋青书,忍不住笑了起来。 眾人想起白天宋青书逼迫各教派吃馒头的场面,纷纷摇头苦笑。 张三丰也抚须微笑,青书此举虽然荒唐,却也不算违背侠义之道,反而透著一股机灵劲。 “青书,除了那套拳法和爪法,神鵰大侠还教了你什么,使出来,让七叔见识见识!” 气氛终於轻鬆了许多,莫声谷大声说道。 “七弟,做师叔的问侄子討学功夫,也不害臊!” 张松溪说,眾人跟著大笑起来,宋青书这才算躲过一关。 这时一名弟子匆匆走了进来: “祖师,各位师叔伯,你们快去看看五师叔,他……他又要自裁!” 第6章 五叔你够了 十堰镇位於武当山脚,却没有太多武当势力。 与少林寺不同,武当在世俗產业方面要少得多。 一方面因为立派不久,一方面也是张三丰本人清淡无为,对俗世享受没有太多兴趣。 集英客栈是十堰镇最大的客栈,老板与武当弟子交好,但並没有拜入武当门下。 因此四月初九这天,少林、崑崙、崆峒、峨眉等门派从武当山下来后,先后投宿到了此地。 此时已是深夜时分,客栈一楼的大厅里仍是坐满了人。 这次上武当山,各门派本是串通好的。 原以为少林三大神僧出手,武当派这次非得认栽不可。 谁料半路杀出个黄口小儿,竟打得少林派没有还手的余地。 “听说空智大师气得晚饭都没吃,在那边练功时,还不小心把一头牛给打死了!” “那也怪不得他老人家,是那牛发了疯,先来顶他的。” “不愧是少林神僧啊,他当时就这么轻轻吸口气,一张嘴,就把那头牛给吹死了。” “你踏马知道个锤子!那是少林狮吼功!”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同时,二楼的大雅间里,几大门派掌门却个个缄口不语。 “空闻大师,您是这次行动的带头大哥,倒是说句话呀!” 在掌门示意下,崑崙派西华子终於开口说道。 “是啊大师,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是纠集更多势力再上武当,还是……?楼下各门派还在等著呢!” 崆峒派唐文亮也问道。 空闻大师依然闭目不言。 他坐在太师椅上,腰背挺直,长眉垂落,像一尊罗汉。 “哼!现在知道叫我们说话,白天在武当山怎么没看到你们动手?” 一脸苦相的空智大师拍案而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 “这、这不是商量好了,先由少林打头阵,然后……” “然后什么!然后我们下了山,你们就开始吃席!?” 一想到白天的惨败,空智大师便怒不可遏。 “说真的大师,我们就是动手,恐怕也打不过那武当少年。” 崆峒派的常敬之说,他身形瘦长,手臂垂落时接近膝盖。 “哼,大伙一拥而上,我就不信那小子能把五大派的人杀光咯!” 空智大师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然而崆峒派却不惯著他: “既然要一拥而上,那你们一开始跟人家武当七侠扯什么单挑!” “就是,还要我们带礼物。既然带了礼,吃顿席不是也正常吗?” 崆峒弟子你一言我一语,气得空智大师差点晕了过去。 这时空闻大师缓缓站起身,道: “少林派已经尽力,金毛狮王的下落,各位自己去打听吧,告辞。” 说罢带著眾弟子出门而去,连夜赶回了嵩山。 少林派一走,一直沉默不语的峨眉派也站起身来。 “峨眉在北方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静玄师太说完,带著静虚、纪晓芙等人回了房间。 余下眾人纷纷嘆气,这次行动本就匆忙,说好的五大门派围攻武当山。 结果华山派直接缺席,仅仅派人送来一封掌门人的亲笔信,口號喊得震天响。 峨眉派虽然来了,却当真是来送礼的,而且灭绝师太也未到场。 峨眉派走后,崑崙掌门何太冲站起身,遣退其他弟子,独留崆峒五老在房间,道: “金毛狮王的下落,崑崙派这次势在必得。” “何掌门,白天在张三丰的寿席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啊,咱这么多人,数你敬酒敬得最欢,在那宾客频频举杯!” 面对崆峒五老的嘲讽,何太冲淡淡一笑,也不生气。 “我想夜上武当山,各位可有兴趣?”他问。 崆峒五老一愣,沉默许久的掌门宗维侠站了出来: “何掌门的意思是?” “既然硬刚不行,咱们只好智取,先潜伏在武当山,然后……” -- 武当山。 武当七侠人人都有一间自己的院子。 张翠山的小院位於后山一条小溪边上,最靠近张三丰素日闭关的竹林。 接到道童报告后,张三丰领著眾人匆匆赶往张翠山的小院。 还未走近,殷梨亭便迎了出来。 “六弟,五弟怎么样了?”宋远桥上前问道。 “师傅,大师哥,五哥还是很激动,嚷嚷著要杀了五婶,这如何是好?” 殷梨亭说,他很瘦,一袭白衣极为乾净,头髮更是束得一丝不苟。 “五弟性格固执,一旦决定的事,旁人很难劝说得动。” 宋远桥说著看向张三丰。 “我便是劝的了一时,也劝不了一世。”张三丰抚须说道。 “最主要的,是要解开他的心结。”张松溪说。 “该怎么解,四弟可有注意?”宋远桥问。 张松溪摇头,这事他已经想了一天,丝毫没有头绪。 俞岱岩为殷素素所伤,已经瘫痪十年,这是不爭的事实,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大错。 要想给他出这口气,就得惩责殷素素,向天鹰教討要说法。 可此时张翠山与殷素素已经成亲十年,孩子都那么大了 这说法,实在不好討。 “先进去看看。” 张三丰说,带著眾人走近小院。 刚到院外,便听到张翠山和殷素素的爭吵声。 “十年,十年!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跟我说!?” 张翠山大声质问,暴跳如雷。 “我想说,可我怕你不再理我。” “那你就可以骗我?” “我没有想要骗你,洞房那晚,我就想要说的,是你……是你没给我机会!” “你好狠的心!害得我三哥瘫痪多年,竟还如此心安理得!你个毒妇!……衣服穿上,不要碰我!” 眼看二人越吵越暴露,殷梨亭连忙大喊: “五哥,师傅来了。” 一旁的宋青书忍不住笑道: “六叔你干嘛打断人家,再等一下,说不定俩人就和好了,嘻嘻。” “给我闭嘴!”宋远桥转身喝道:“你现在就给我回去!” 宋青书故作委屈:“来都来了,让我进去看看嘛,万一五叔又自杀呢。” “大哥,让青书进去吧。”殷梨亭劝道,又郑重叮嘱小侄子:“进去后千万別再乱说话哦!” 原来半个月前,张翠山刚回到武当山那天,宋青书刚见到二人,开口便拋出一个灵魂质问: “你们在冰火岛十年,怎么只生了一个孩子?” 后半句“是怎么避孕的?”还未出口,老爹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巴子。 自那以后,张翠山便没有正眼看过宋青书,平时遇见也总是爱搭不理。 一行人进了房间,张翠山见到师傅,再度激动起来。 “弟子愧对恩师,愧对三哥,娶这么个毒妇,弟子有何面目面对列祖列宗!?” 他说著又是泪流满面。 偏偏这时,明月和清风抬著俞岱岩走了进来。 一看到瘫痪的三哥,张翠山再次进入暴走模式,拿起长剑,又要刺向殷素素。 俞莲舟急忙將殷素素拉开,张翠山失手,迴转利剑又要自刎。 眾人纷纷劝阻,但张翠山死志颇坚,怎么劝都不听,还一把將宋远桥推得跌倒在地。 “五叔你够了!” 宋青书忽然喝道,眾人均是一愣。 “你他妈像个男人行不行!” “真想弥补,就该想办法治好三叔的伤,儘量弥补过去的错误!” “一心自杀,不过是在逃避责任,是懦夫行为!” “即便你今天死在这,三叔的伤就能痊癒吗?” “你一抹脖子死了,三叔却要为你的死愧疚一辈子,你有想过吗!” 几句话说得鏘鏘有力,张翠山心头一震,如雷贯耳。 第7章 玄冥二老 宋远桥这年四十九岁,国字脸,双下巴,长须及胸,大腹便便。 他代理武当掌门已有多年,这许多年里,处处小心,极为谨慎。 尤其是二弟俞莲舟的功夫逐渐超过他后,他內心其实颇为惶恐。 十年前,老张在九十寿宴上,公然嘲笑他救过一个跳井的寡妇,更是令他顏面扫地。 自那以后,他在师傅面前更加如履薄冰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引来老恩师的敲打。 古往今来,继位人和在位者之间,天然便有这层矛盾。 然而,宋远桥在百岁寿宴这一天所经歷的惶恐,远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好多。 张三丰没有儿子,在张翠山回来之前,其余武当诸侠也都没有儿子。 就他有一独子,这本身就是一件引人妒忌的事。 偏偏寿宴这天,宋青书还出尽风头,口喷天下豪杰,拳击少林神僧。 狂妄囂张,出手狠辣,丝毫没有道家谦逊低调的姿態。 宋远桥心里紧张极了,时刻关注著师傅的脸色。 因此,当宋青书面对张翠山说出那几句的话的时候,他后背更是冒出一层冷汗。 眾人都愣在了原地,直到张三丰点了点头,抚须说道: “青书说得在理。” 宋远桥心里总算鬆了一口气。 莫声谷走到小侄子面前,也抓了抓自己浓密的捲毛鬍鬚,道: “说得好,这才是大丈夫行径!五哥,你真觉得对不起三哥,就想办法治好他才是……哎呀你哭啥嘛!明天就下山,小弟陪著你,便是寻遍大江南北,也要找出一位名医来!” 张翠山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抹了一把眼泪鼻涕,跪在俞岱岩面前: “三哥放心,我张翠山今日对天发誓,不能治好三哥,叫我不得好死……” 俞岱岩连忙制止师弟: “五弟的心意,三哥心领了。我周身瘫痪,並非弟妹所伤,你莫要再责备於她,更不可再寻短见。青书说得对,若你一死,我愧疚之下,也绝不再苟活人世!” “啊!三叔你这什么神级理解能力哇,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宋青书连忙辩解。 俞岱岩微微一笑,伸手抓住宋青书的手: “好孩子,今日多亏了你!” “是啊青书,你今天可立了大功了,大嫂地下有知,该多高兴啊!对吧大哥?” 殷梨亭说,想起逝去的大嫂,不禁红了双眼。 他和莫声谷是宋远桥和俞莲舟代师授艺,从小跟在大师哥身边,对宋青书很是亲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远桥心里得意极了,但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对宋青书仍是训斥道: “口出狂言,出尽风头,平时教你的谦逊道理,是一点没听进去!” “远桥不必过於严苛,今日诸事,確是多亏了青书。” 张三丰也说,对於打退几大门派,他没有那么在意。 但宋青书能及时阻止张翠山自杀,此时又出言开解他的心结,他是极为认可的。 这时俞莲舟领著殷素素走了进来。 在张三丰的主持下,殷素素正式向俞岱岩磕头认错: “翠山说得是,我们一定想尽办法,治好三哥。” 说著看了丈夫一眼。 张翠山仍在生气,撇过头,並不理会娇媚的妻子。 眾人又说了几句话,一名道童走了进来,报告说后山的丹药即將出炉。 张三丰连忙起身:“白虎夺命丹到了关键火候,梨亭隨我前去看护,其他人都歇了吧。” 说罢衣袖一挥,走出门去。 武当七侠中,以殷梨亭精通炼丹之术,紧隨其后前去侍奉。 宋远桥则赶往偏殿处理当天剩余俗物,安排弟子巡山。 其他人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回房歇息。 “青书稍等!” 刚走出院子,殷素素追了出来,喊道。 “五婶还有事?” 宋青书问道,忍不住看了一眼面前的美少妇。 殷素素这年二十九岁,虽在荒岛居住多年,但皮肤保养得极好。 丰乳肥臀的紧致身材,透著一股轻熟少妇的野性诱惑。 “今天的事,多亏了你。这些金银细软,你拿去买酒喝。” 她说著將一包珠宝交道宋青书手里,那是此前天鹰教主派人送来的。 宋青书没有推辞,武当派实在太穷了,他正愁银子呢! “五婶接下来有何打算?” 寒暄几句后,宋青书试探问道。 “我明日便下山,去找无忌。” 殷素素果然说。 按照原著,张无忌是被玄冥二老给抓去了。 原本张翠山自杀后,张无忌会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被张三丰救回来。 可在宋青书的干预下,张翠山没死成,张无忌那一声惨叫,自然也就叫不出来。 此时他应该还在玄冥二老手里。 “我听二叔说了,抓走无忌的人,可不简单。” 殷素素点点头,眼中带泪: “我回去找我爹帮忙,说什么也要把孩子找回来。” “娘!” 她话音刚落,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殷素素浑身一颤:“无忌!” 张翠山也奔了出来。 “五哥,你听到没?” 张翠山没理他,径直奔向山门,殷素素紧隨其后。 “妈的,玄冥二老这两个老登不会找上门来了吧!” 宋青书骂了一声,也跟上去。 果然,紫霄宫前的广场上,两名老者抓住一名小孩,正在等候眾人。 二人身著蒙古衣装,鼻高目深,正是玄冥二老。 “无忌!” 殷素素爱子心切,大喊一声,便要上前。 宋青书连忙拦住她: “五婶別衝动,这俩人武功极为厉害。” “你怎么知道?” 张翠山问了一句,不等他回答,走上前道: “二位前辈,张翠山这箱有礼了。” 宋青书翻了个白眼。 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人家抓了你儿子,还讲个鸡毛的礼数! “张翠山,你说出谢逊的下落,我们立马放了贵公子!”鹤笔翁说。 “这个,恕在下不能从命,金毛狮王与在下八拜之交……” 张翠山又搬出白天的台词,巴拉巴拉说了一阵。 “那就莫怪老夫手下无情!” 鹤笔翁大手一挥,便要往张无忌头上拍去! “慢!” 殷素素大喊,看向张翠山: “五哥,求你……救救孩子!” 这时宋远桥等人也赶了过来,但面对对方的挟持,一时也不知错所。 莫声谷大骂了几句,玄冥二老並不搭理。 “五叔你要不先给他一个假地址算了!” 宋青书劝说,他觉得没必要这么硬刚。 谢逊这时在北极的冰火岛上,又没有gps地图,告诉玄冥二老,他们一时也找不到啊。 然而张老五的反应却令他大跌眼镜。 第8章 有人打得过 面对宋青书的犹豫,张翠山冷哼一声: “我张某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宋青书无语嘆息,我发现你们这帮古人就是……踏马固执! 张翠山上前两步,大声道: “二位,你们只管动手便是,张翠山头可断,血可流,义兄的下落,我绝不会说!” “那好,张五侠这便和贵公子告別吧!” 鹤笔翁真的一掌拍向张无忌。 “不要,我说!” 殷素素大喊。 话刚出口,啪的一声,张翠山忽然反手一个巴掌打来。 殷素素边脸顿时红肿起来。 她一时愣在原地,十年来,这是张翠山第一次动手打她(特殊场景不算)。 张翠山自己也嚇了一跳,但仍强装镇定说道: “给我闭嘴!” 武当眾人一时不知所措。 宋远桥站出来,欠身行礼道: “二位,有话好说,你们先放了孩子。” 他向来注重礼数,讲究先礼后兵。 可玄冥二老根本不鸟他,鹤笔翁道: “殷小姐,不想你儿子身首异处的话,快快说出谢逊下落!” 將一把匕首抵在张无忌脖间,微微用力,鲜血直流。 殷素素咬著嘴唇,陷入绝望的纠结。 这时宋远桥朝莫声谷和张松溪行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偷偷后退,趁黑绕到一边,想要偷袭二人。 鹤笔翁注意到了两人,连忙推了师哥一把。 “大哥你发什么呆啊!” 鹿杖客这才惊醒过来。 他为人极为好色,一眼便被殷素素的美貌吸引,心里正盘算著怎么把这美妇弄到手。 “咳咳……张夫人,既然张翠山如此绝情,不如你隨我们下山,我立马放了贵公子!” 鹿杖客对殷素素说,一双眼睛在她胸前反覆打量。 “那你就动手吧!” 张翠山本就愤怒,见他对妻子心怀不轨,更是怒气上头。 他大喊一声,腰间取下银鉤铁划,便要上前拼命。 “冷静!先不著急,等……” 宋青书试图劝阻五叔。 “走开!” 张翠山一把推开他,纵身跃起,直朝玄冥二老杀去。 与此同时,莫声谷和张松溪也对二人发起攻击。 可惜玄冥二老早有准备。 鹤笔翁怀抱张无忌,迎战莫、张二人,鹿杖客则挥掌对付张翠山。 莫声谷和张松溪武功不低,二人联手,本来也可与鹤笔翁一战。 但鹤笔翁以张无忌为挡箭牌,使得二人处处掣肘,招式都发挥不出来。 拆到三十几招,鹤笔翁忽施暗器,逼退张松溪的流云剑法,同时与莫声谷对了一掌。 莫声谷走的是外家路子,內力本就不强,这一掌直打得他眼前一黑,败下阵来。 张松溪见状,连忙上前护住师弟,运起內力为他治伤。 张翠山这边,上来便使出当年张三丰亲创的倚天屠龙功。 一笔一划,招式倒也精妙无比。 可惜他只学了一次便流落荒岛,此后再未得到张三丰指点,对其中精义缺少更深层的理解。 鹿杖客初时对这套武功颇为好奇,以鹿头铁杖与他过了几十招。 打到后来,见他招数使尽,便不再留手,铁杖狂舞间將张翠山死死压制。 玄冥二老到底是超一流的高手,仅凭此时的张翠山,哪里是二人的对手。 尤其是鹤笔翁打退张松溪和莫声谷后,忽然在背后发起偷袭,一掌拍向张翠山。 鹿杖客见状,铁杖挥舞格挡张翠山兵器的同时,左手同样一掌击出。 两股掌力一前一后,无声无息,凶悍无比。 张翠山大惊之下,右掌翻出,勉强接下鹿杖客击来的一掌。 后背却是不及躲避,结结实实挨了鹤笔翁一下,顿时口吐鲜血,如坠冰窖。 宋远桥和俞莲舟急忙上前。 俞莲舟接住张翠山,宋远桥护在二人面前。 “师哥小心。” 俞莲舟叮嘱道。 他此前与鹤笔翁对过一掌,至今內伤未得痊癒。 宋远桥心头一惊,知道对手武功不在自己之下。 但此时眾师弟纷纷受伤,自己身为大师兄,岂能作壁上观? 当下催动內力,便要动手。 其实此刻除殷梨亭和俞岱岩外,武当五侠皆数在场,若能使出那套真武七截阵,玄冥二老未必是对手。 可惜事起仓促,张翠山心神慌乱,一心只想拼命,根本没空和眾师兄商议。 眼看武当五侠一下子伤了俩,俞莲舟又有伤在身,宋青书不得不走上前。 他知道老爹不是对手,挡在他身前,笑道: “儿子来陪他们耍耍。” 说罢双掌挥舞,使出九阴真经中的摧心掌,朝玄冥二老打去。 掌风一到,鹿鹤二人顿感胸口气血翻涌。 “不可轻敌!” 鹤笔翁嚇得大喊。 他原本一个人到的武当山,白天亲眼目睹宋青书打退少林三僧后,这才紧忙下山喊来了师哥。 鹿杖客初时不以为意,但见宋青书掌力如此雄浑,也不敢硬接 他纵起躲过来掌,右手一翻,一招西域金刚掌拍出。 原以为对方会往左腾挪,谁料他却立定不动,竟硬接下这一掌。 砰的一声,鹿杖客右臂酸麻,心下大骇: 这少年竟有如此功力! 他不敢再大意,连忙使出玄冥神掌绝学。 拆了几十招,鹤笔翁担心师兄不是对手,左手拎著张无忌,也加入了战局。 玄冥二老武功本就在少林神僧之上,联手之下,配合极为默契。 只见鹤笔翁横扫一脚,逼得宋青书纵身跃起,鹿杖客却早已身在半空,趁著宋青书不急反应,一掌拍向他的脑袋。 宋青书嚇了一跳,左手翻转,一招九阴白骨爪抓向鹿杖客裤襠,这才逼得他收手。 刚刚落地,不及站稳,鹤笔翁的铁笔再度刺了过来。 “不要泄力,小心!” 一旁的俞莲舟提醒说。 他阅歷丰富,一眼便看出宋青书过於缺少实战经验,出招虽然狠厉,但招式太满,变招迟疑,攻防转换间远不及对手老辣。 白天的对战,宋青书身怀满级九阴真经,武功本就高於空性、空智等人,加之后者出身少林名门,出手堂堂正正,更多以武学考究为主。 因此他能游刃有余。 可玄冥二老却是不同。 武功本就与宋青书相差不大,又是二人联手,此时夜闯武当山,处境极为凶险之下,一出手便是你死我活的极限打法。 宋青书招招精妙,內力绵绵不绝,招式上却总是慢半拍,要么追不上,要么打不实。 两个老登狡猾得像两条臭鲶鱼! 拆到七八十招,宋青书的节奏已被玄冥二老完全带偏。 “莫拼內力!这小子经验不足,咱分左右打!“鹿杖客喊道。 鹤笔翁心领神会,二人当即散开,从左右两边朝宋青书猛攻。 他们出招极快,阴寒的掌风完全笼罩著宋青书,后者一度险象环生。 “拉开距离!” 远处的俞莲舟提醒道。 话音刚落,宋青书一个纵身,猛的跃到半空中,双拳狂出,大伏魔拳的刚猛劲道倾泻而下。 趁玄冥二老招架之际,他使出梯云纵轻功,几个纵身,已落到数丈之外。 “好小子,功夫不错,不愧是武当派!”鹿杖客说。 “哼,既然知道武当派的厉害,还不放了我无忌师弟?” 宋青书双手叉胸,一脸不屑。 “要我们放人,你得打得过我们才行!” “我的话,暂时不想和你们打了……” “那你还废什么话!” “我打不过,有人打得过啊!” 他话音刚落,玄冥二老忽觉肩头一沉,身子滯重异常。 回头一看,身后竟站著一个鬚髮皆白的老道,双手轻轻搭在二人肩头。 第9章 先给七叔剃个毛 “哈哈哈,你们两个老东西,以为小爷陪你们玩这么久,是在逗你们开心吗?!” 宋青书大笑道,他知道张三丰在炼丹,只要一得空,立马便会出来。 这才刻意拖了许久时间。 “青书,不得口出狂言。” 宋远桥温和说道。 此时的玄冥二老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早闻张三丰武功出神入化,鹤笔翁白天都只敢混跡人群之中。 可见诸多门派那般为难武当派,张三丰都忍著没有出手,以为这老道早已年老体衰,空留虚名。 这才敢邀著师兄再度上山,以为只是要对付宋青书和武当七侠而已。 二人横行天下向来没有敌手,此时竟被张三丰欺近而丝毫没有察觉,实在是生平未见之事! 殷素素急忙走了过来: “孩儿,你好吗,没受伤吧?” 张无忌紧要牙关,眼泪夺眶而出。 “將孩子交给他!”张三丰喝道。 鹤笔翁心知张三丰只需內力一吐,兄弟二人不死也得重伤,只好鬆开了张无忌。 殷素素挨了张翠山一巴掌,原本伤心不已,见张无忌平安归来,又开心起来。 抱过孩子走到张翠山身边: “五哥!无忌回来了!” 张翠山吃了鹿杖客一掌,正盘腿打坐,脸色铁青,大汗如雨。 “无忌,你……你没有说出义父的下落吧?”他咬牙问道。 “他们便是打死我,我也不说!”张无忌大声说。 张翠山这才点点头。 “五哥,你的伤不要紧么?” 殷素素问,想要凑近丈夫,又勉强忍住了。 “弟妹,你先到一旁歇息,让五弟专心疗伤。”俞莲舟提醒。 自己內伤未愈,还是坐到张翠山身后,运功相助起来。 “娘,我好冷。” 张无忌说道,忽然晕了过去。 殷素素大惊,连忙抱过孩子,这才发现他脸色铁青,与父亲一般无异。 旁边的宋远桥刚刚查看完莫声谷的伤势,见状连忙走了过来,在张无忌胸口推拿了几下,他却並无反应。 宋远桥一惊,仔细端详之下,只见这孩子脸色由青转紫,浑身冰冷。 右手摸到他背心处,滚烫无比,有如火烤。 “师傅!” 宋远桥不禁喊了一声。 张三丰和宋青书正在审问玄冥二老。 听到宋远桥呼喊,封住二人穴道,让宋青书在旁看顾,自己走了过来。 撕开张无忌的衣服一看,细皮白肉之上,清清楚楚的引著一个碧绿的掌印。 “是玄冥神掌。” 张三丰站起身,快步走到玄冥二老面前: “百损道人是你们什么人?” 玄冥二老被张三丰擒住,一直闭口不言,此时忽听他提起师门,不禁一怔。 “你还记得百损道人的名號,不愧是张三丰!”鹤笔翁说。 “你少他妈废话!问你什么说什么!”一旁的宋青书喝道。 “青书,不可无礼。” 张三丰说,看向玄冥二老: “玄冥神掌,怎么解?” 以他的名声地位,眼下问出这样的话,其实已经有失身份。 这样问,就意味著他束手无策,等於间接承认了玄冥神掌的强大。 以后传出去,玄冥二老可以吹牛逼说,自己的玄冥神掌,张三丰都解不了。 但弟子们命在旦夕,老宗师也顾不得这许多。 果然,鹤笔翁哈哈大笑: “张三丰,你打死我们好了!” “师弟你在说什么?给我闭嘴!” 鹿杖客连忙道: “张真人,想要救你的徒子徒孙,你得先放了我二人,否则便是华佗在世,也是没有用的。” 一旁的宋青书微微一笑: “这么看来,鹿先生还是怕死的嘛。哼,夜闯武当山,伤了我们这么多人,一句话就想走,恐怕没这么容易!你他娘趁早把法子说出来,否则我武当派一百单八种酷刑,非叫你生不如死!” 说著拿出一把锋利匕首,在鹿杖客腰间游来划去。 鹿杖客大惊失色,他从没想过,武当堂堂名门正派,还有这么鸡贼阴狠的后生。 “青书你不要胡说八道,退下。” 宋远桥连忙过来劝阻,武当派哪有什么酷刑,他生怕这话传出去影响门派名声。 张三丰看出二人不会轻易招供,身为当代宗师,不愿再多囉嗦,叮嘱宋远桥处置二人,自己先带著张翠山父子和莫声谷回房疗伤去了。 宋远桥不知该如何处置玄冥二老,一时有些犯难。 和俞莲舟反覆检查二人的穴道后,让道童將二人绑了,带到侧屋幽禁。 还一再叮嘱要供水供饭,绝不可虐待施刑。 “这样的绝顶高手,放走祸害江湖,留下是个隱患。”张松溪一言指出弊害。 “那就留在山上,铁链锁了,关到后山伏魔洞去。”俞莲舟说。 宋远桥点点头: “此事再议,咱们先去看看五弟他们的伤势。” 走出两步,想起儿子也內力雄浑,回头看向他道: “青书你一起来,相助五叔、七叔疗伤。” “我想去吃点宵夜……” “过来!” “我打了一天的架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宋远桥无语,直接过来揪著宋青书的耳朵,將他提溜进去。 “爹,我好歹也是个高手,你给点面子行不行……” -- 一行人来到张三丰的竹林小院。 刚到门口,便听到张翠山说道: “师傅,你先救七弟!弟子已经累得三哥如此,若是七弟再有损伤,弟子万死难赎!” 张三丰微微嘆气,道: “远桥、莲舟,你们进来,青书呢?” 原来张三丰內力深厚,宋远桥等人刚到门口,便听出了他们一行的脚步。 可他这样问,似乎没有听出宋青书的,俞莲舟、张松溪心中大惊,不禁回头看了侄子一眼。 “太师傅,我在。” 宋青书连忙回应。 “孩子,快进来,相助太师傅疗伤。” 一行人快步走了进去。 “我为无忌疗伤,远桥、莲舟,你们相助翠山,青书,七叔交给你。” 张三丰叮嘱完,带著张无忌去了后院。 宋远桥和俞莲舟坐到张翠山身后,宋青书则带著七叔到了侧房。 此时莫声谷已经转醒过来,道: “熊孩子,多谢你了。” “別,七叔,治好你再谢我也不迟……七叔你把上衣脱了。” “你帮我脱吧,七叔实在没有力气了。” “啊?这不好吧……” 宋青书走到窗边,叫来道童明月: ”明月你进来,帮七叔脱衣服!” “你自己脱不可以吗?”明月摸不著头脑。 “不行,我有原则的。” “什么原则?七师叔又不是外人。” “不不,我从来不主动脱男人的衣服。” 明月翻了个白眼,走进房间,一把將莫声谷的外衣扯下。 宋青书又皱起眉头: “七叔你这胸毛也太旺盛了,明月,你先给七叔剃个毛,不然我下不去手。” 明月忍无可忍: “七师叔都快死了!你还管这些……” 第10章 到处是高手的武当派! 九阴真经確是囊括百科的武学全书。 宋青书將脑中的疗伤篇梳理了一遍,便坐在莫声谷身前,运起內力为他治疗起来。 可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內力传入七叔体內,紊乱內息很快得以调和,略微损伤的经脉似乎也可以修復。 但对於玄冥神掌那极阴的寒毒,却似乎没有太多克製作用。 反而绵密无比的九阴真气在莫声谷体內周转,那寒毒竟也借势流转起来。 大有向更多经脉蔓延的趋势! 宋青书嚇坏了,连忙收手。 妈呀,別把七叔给整死了! “你的內力不適合这寒毒,我自己来吧。”莫声谷说。 宋青书颇为纳闷。 他明明记得,射鵰里,洪七公中了欧阳锋的蛇毒,正是凭藉九阴真经的疗伤篇才得以痊癒。 难道这玄冥阴毒,把当年西毒的毒液还要厉害吗? 还是自己內力属性不对? 他於是將疗伤篇的口诀默念传给了莫声谷。 莫声谷大惊:“你这是哪里学来的精妙功法!” “你別管这么多,先试试再说。” 莫声谷连忙按照他的说法,运起武当九阳功。 果然,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一开始运转,寒毒立马得以抑制,莫声谷周身冰冷程度有所减轻。 “看来有用,那七叔你自个儿练吧!” 宋青书於是將完整的疗伤篇心法传给了莫声谷。 莫声谷外表是个粗人,脑子倒也不笨,听侄子念了一遍,便记了下来。 只是有多处不明,但也无暇多问。 宋青书见七叔渐渐有所好转,略微放心,走到正屋,老爹和二叔还在给五叔疗伤。 三人头顶爆出阵阵白雾,跟个蒸笼似的。 宋青书不敢叨扰,轻轻走出小院,打算回去歇息一下。 走出竹林,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一夜没睡,脑子实在不太清醒,便也懒得多想。 此时已是黎明时分,天色昏暗未明。 山顶下起了小雨,细雨绵绵密密,形成一片冷灰色的雨雾,笼罩著武当群峰。 宋青书走在回去的小路上,青石路被雨水洗得发亮,阵阵山风从云海深处吹来,带著草木湿气。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体內九阴真气缓缓流转。 目睹武当诸峰的雄伟,想起昨天的大战,宋青书心中生出虚幻的感觉。 我真的穿越了吗? 前世的父母怎么办? 硬碟里的老师们怎么办? 算了,爸妈有哥哥姐姐,有退休金,应该无碍。 至於那些塞塞……反正硬碟上贴了大哥的名字……哥,这个锅只好由你替我背了! 一路想著,宋青书回到老爹的院子。 这里靠近紫霄宫,原本是太师傅居住的小院,他退休住到后山竹林后,老爹便搬了过来。 院前种著一排青松,门牌上“抱朴堂”三个字是老张六十岁那年亲笔手书。 字跡笔力雄浑,力透纸背,可惜……宋青书这个学渣欣赏不来。 前世原子笔都写不好,更別提毛笔字了。 “青书回来啦,你爹呢?” 老王从侧门走了出来,问道。 他是宋远桥的远房表弟,原本在黄鹤楼打杂,武当立派不久,宋远桥便把他安排了进来。 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他们还在忙,表叔,你给我搞一碗鸡汤,多放肉,我真饿扁了!” 宋青书走进院子,將外袍脱下往石桌上一扔,四仰八叉躺在屋內木板上。 老王皱眉道:“什么鸡汤?没有啊,武当弟子要清心寡欲,哪有这些。” “十分钟……半柱香之內,小鸡燉蘑菇没有摆在我面前,我就把你和山下张寡妇勾勾搭搭的事告诉我爹。” 老王一激灵,赶忙去后厨忙活。 他总觉得好奇,青书以前明明是个乖巧的孩子,什么时候嘴皮子变得这么利索起来了? 还鬼精鬼精的,丝毫没有名门子弟的风范! -- 武当半山腰,细雨如烟。 主峰西北一侧,有一条极偏僻的悬崖小路。 山路前半段还隱约可辨,山腰往上,便只剩下一线石痕。 一边是长满青苔的陡直山壁,另一遍则是云海翻滚的无底深崖。 雨丝从灰白天幕中飘下,在山风搅动下,形成阵阵雾气,令这羊肠小道更加模糊起来。 崆峒五老正是借著这场细雨,自半山腰悄然摸上。 五人打晕后山巡逻的武当弟子,脱下他们衣服穿在身上,拌作五个採药的老道士。 身形压得极低,脚步轻盈,走在悬崖边有如一只只机灵的老山羊。 “穿过这篇云雾,就到武当山了,咱们儘快,好与何掌门匯合!” 排行老三的常敬之说,他因手臂异长,走在眾人前面探路。 “此事我总觉得不妥,崆峒到底是名门正派,这般偷袭,传出去会被江湖上笑话。” 老大关能说,他年纪最大,佝僂著背走在最后边。 “老二,你说呢?”他看向掌门宗维侠。 宗维侠身形高壮,肩背宽厚,是五老中七伤拳练得最深的人。 “谢逊打伤老四、老五,杀我弟子,盗我拳谱。这等血海深仇,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 见大哥询问,他坚定说道。 “大哥你就是迂腐!何掌门都说了,咱们只是去偷袭张翠山夫妇,又不打张三丰,你怕个啥!” 老四唐文亮说,他性格阴狠,当年遭谢逊打伤,一直视作奇耻大辱。 此次围攻武当派之前,便已下了搏命的决心,说什么也要打听到谢逊老贼的下落,杀之而后快。 “老五你觉得呢?这里没其他人,你就別故作高深了。” 唐文亮嘲讽祁岳说。 老五祁岳为人沉默寡言,心思却很是縝密,崆峒五老以他武功最低,但武学理论却极为扎实。 “我看那少年武功著实厉害,我们七伤拳还没练到巔峰,不是对手。” “我说了咱们是去对付张翠山和他老婆!不惹张三丰,也不惹那小子!他娘的总不可能整个武当派,处处都潜伏著高手吧,老子就不信了!” 唐文亮很是生气,真想一脚將老五踢下山去。 五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山上走去。 好不容易攀登到一个平台上,眼看紫霄宫已出现在远处雾中,路口处却出现两个高大身影。 云雾缠绕,看不清面容,但依稀可见其中一人肩上背著一个裸身女子。 “哼,好一个武当派,表面上堂堂正正,其实也是个偷奸乱伦的淫窝!” 关能不禁说道。 宗维侠连忙示意大哥禁言,並让唐文亮去看看什么情况。 唐文亮也是好色之人,嘿嘿一笑,上前道: “参见师兄,我等刚採药回来。哟,好漂亮的女人,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哥儿几个,快走。” 说著回头挥手,示意兄弟四人赶紧跟上。 “师弟小心!” 他刚转过身,宗维侠便大喊道。 下一刻,一股极其强悍的掌力猛的朝唐文亮袭来。 老唐不及躲闪,正面接了一掌,手臂断裂,整个人往悬崖下飞去。 “他娘的!武当派怎么到处潜伏著高手!” 第11章 其实五婶也不错 天亮之后,雨总算停了。 太阳从天边的云层出冒出来,金光漫过武当群峰,照得满山云气渐渐散开。 宋青书睡了两个时辰,整个人立时精神饱满,铁柱擎天。 年轻就是好啊!有武功就是好啊!他不禁感慨。 走出房间,小院的水缸结了一层冰,此时已是四月,天气竟还这么冷。 是不是和元末的小冰期有关,还是武当山海拔太高? 宋青书走出小院,面前是一片开阔的景色,武当诸峰尽收眼底。 紫霄宫披著一层薄薄的雾气,殿宇飞檐上琉璃瓦泛著金光。 演武场、钟楼、丹房、诸多小院、屋舍散落在山间。 白雾流动,半遮半掩间,整个武当山透著几分仙门的意境。 景色真他妈好啊!宋青书伸了个懒腰。 见老王在后厨烧了一锅水,便搬出木盆,给自己倒了一大盆水。 一个热水澡洗完,整个人更加清爽起来。 他站在铜镜面前,看著里面被泡红的年轻身体,健硕有力,腹肌成块,没有丝毫赘肉。 再看看这张帅到没边的脸,再自察一下体內源源不绝的真气,穿越以来的阴霾总算一扫而空。 这一世,哥绝对不再当牛马了,一定要好好享受这江湖世界! 有什么理由不享受呢? 年轻俊朗,武功盖世,老子才是男一號好吧! 再次感受到身体的阳刚躁动,宋少侠忍不住想擼一把。 但又一想,我都这么帅了,还要用手? 他暗下决心,倚天世界这几个大美女,一定要泡到手才行。 我倒要看看,周芷若、赵敏、小昭这些女一號,到底有多漂亮! 其实五婶也不错……呸!可不能有这种邪念…… 瞎想了一通,表叔老王走了进来,送来一套蓝色长衫,是武当弟子的標配。 这尼玛比前世的校服还难穿,宋青书一脸委屈看向老王: “表叔,就没有舒服一点的衣服嘛,这又硬又粗,太不舒服了吧!” “那你就继续穿这套。” 老王指了指地上的脏衣服。 这是原主唯一一套丝绸布料的长衫,是亲娘去世前给他买的,宋青书穿越以来一直穿著。 他捡起来闻了闻,满是汗臭味,无奈,只好將土布蓝杉穿在身上。 走到铜镜前一照,差点没被丑晕过去。 先不说这布料的舒適性,就这土了吧唧的深蓝色,这臃肿呆板的裁剪,哪里有半点“玉面孟尝”的气质啊! 这他妈不就是给法拉利贴车衣嘛! “我说表叔,就没有裁剪好点的衣裳嘛?” “山上发的就这个,你要好看舒服的,得自己下山去买。” “要我去买?我爹可是掌门弟子啊!” “我滴娘,你给我小点声!祖师爷穿的还是土布呢!快,来吃饭。” 老王说著,將饭菜放到院里的石桌上。 衣服都这么糙了,饭菜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又是白粥、豆腐,一叠咸菜。 昨晚那小鸡燉蘑菇,属於极度奢侈的东西,也就太师傅寿宴才能吃上一顿。 就这还是表叔给老爹开的小灶。 宋青书坐到石凳上,嘆了口气,实在是没有胃口。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更喜欢烧烤、啤酒、小龙虾。 再不济,也得有几个小炒才行。 这之前几次想要下山改善伙食,老爹都不许,而且他也確实没钱。 別看武当派名声极大,其实是个穷得叮噹响的门派。 门下几乎没有任何產业,全靠各路朋友送礼,饿一顿饱一顿,收入很不稳定。 说到送礼,宋青书忽然想起昨夜五婶给了他不少金银。 张翠山夫妇回来后,天鹰教派人送来了大礼,但大部分都被张翠山上交门內了 殷素素留下的不多,除了一些女儿家的首饰,几乎都给了宋青书。 “吶,把这个金锁替我下山当了,买些好吃的回来,衣服也重新买几套,要丝绸缎面啊!” 宋青书挑了一把赤金长命锁交给表叔,叮嘱说。 “这是五婶送你的吧,不行,按规矩,你得先交到帐房,然后由你爹发给你。”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规矩啊!哎呀,反正我爹也不知道,你先去给我买,允许你吃点回扣。” “不行不行,门规写得清楚,我可不敢。” “这小银盒送你,你拿去送给张寡妇,她保证喜欢!” “我和张寡妇清清白白,送她作甚……” 二人推搡了一阵,宋青书软硬兼施,表叔还是坚持不肯,只好作罢。 正想自己偷摸下山,六叔殷梨亭匆匆走了进来。 “六叔,我爹不在。” 宋青书远远招呼说。 “我找你。” 殷梨亭步履匆匆。 和七叔莫声谷相反,殷梨亭极爱乾净,一身月白棉布长衫整整齐齐,裁剪得极为得体。 头髮用青布木簪高高束起,鬢边没有一点乱发。 整个人虽然清瘦,却是个得体的白衣剑客。 难怪能勾搭上峨眉派花纪晓芙。 “六叔,没把晓芙姑姑留在山上多住几天?” 宋青书笑著问道。 提起纪晓芙,殷梨亭顿时羞得脸红起来: “她还有事……先不说这些,你爹让你速去紫霄宫,你五婶出事了!” “五婶?她咋了,又被五叔打了?” “她失踪了!” “啊?可是……五婶失踪了叫我过去干嘛,又不是我把她给藏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快,咱们边走边说……” 俩人推推搡搡来到紫霄宫前。 莫声谷正在门口踱来踱去,宋远桥和俞莲舟在同张翠山商议,张松溪独自站在远处沉思。 “罢了,失踪就失踪吧,她害得三哥这样,也是报应!” 张翠山起身说道,他自身內力不浅,一夜下来,內伤已略有恢復。 与张无忌不同,张翠山和莫声谷虽也中了玄冥神掌,但情况和俞莲舟差不多。 三人都是在过招中受伤,且对手只是玄冥二老其中一人,自身又有內力护体,伤势不算严重。 宋青书给出九阴真经的疗伤篇后,莫声谷仅仅用了一夜,便痊癒了五六分。 体內虽仍有余毒,但整体已无大碍。 见宋青书过来,莫声谷走到他面前,恭敬行了个大礼。 原来他疗伤到一半,有所好转后,將疗伤心法传给了张翠山。 此事未得青书首肯,极不合武林中的规矩。 “事出有因,还请你多多见谅。” 莫七叔难得客气,旺盛的捲毛鬍子下,脸色颇为苍白。 “七叔不用这般客气,伤好了就行。” 宋青书连忙扶起他。 “青书啊,五婶失踪了,你可曾见到她?” 老爹宋远桥抚须问道。 他一天一夜没睡,国字脸上黑眼圈极重。 “我昨天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竹林外啊,她不是一直在伺候无忌么?” “师傅將无忌带去后院后,她就没去了。你今早没看到她?”俞莲舟问。 宋青书摇摇头。 宋远桥看向张松溪:“四弟,你有何想法?” 张松溪是武当七侠中个头最矮的,髮际线略高,脑门敞亮,是武当智力担当。 “十有八九,还是为谢逊的事。” 他咪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说道。 “有理!我適才也是这般想。”宋远桥说。 宋青书悄悄翻了个白眼,老爹你不知道就说不知道,搁这儿装啥呢! “四哥,你觉得,会是谁呀?”殷梨亭问。 “五弟妹武功不低,能无声擒走她的,绝不是寻常之辈。” “大概又是昨天那帮孙子!要么是少林派,要么是崑崙派,五哥,咱们这就下山……青书你跟我们一起,把五婶夺回来!” 莫声谷大喊道。 “我一人去就行,你们在山上守护师傅,若又因她连累师门,我无顏再见各位弟兄。” 张翠山说,回房取出银勾铁笔便要下山。 眾师兄弟自然不肯。 正商议之际,道童清风匆匆走了过来: “大师伯,诸位师叔,昨夜那两个蒙古高手逃走了!” “我草!” 宋青书最先反应过来: “妈的,五婶不会让鹿杖客那个老色逼给抓去了吧!” 第12章 说不清的误会 宋青书猜的一点没错。 抓走殷素素的人,正是鹿杖客。 张三丰的点穴手法何等高明,他亲自出手封住要穴后,武林中没几人能冲开。 但玄冥二老不同。 二人经脉异於常人,又常年修炼玄冥真气,內力是少见的阴寒属性。 二人心里清楚,此次落入武当派手里,若不趁早逃离,余生恐怕就要交待在这山上了。 於是趁著门口看守弟子不注意,二人偷偷凑近,背对背双掌相持,互相运起功力,以合力冲开了穴道。 当然代价也极为惨烈,內力消耗极大不说,周身经脉更是气血逆乱,內息极为不稳。 二人勉力挣脱绳索,杀死值守道童,踉踉蹌蹌走出房间。 “好一个武当派,老子早晚要血洗武当山!” 鹤笔翁看著远处的紫霄宫恶狠狠的说。 “师弟莫衝动,咱们就剩三成功力,別说张三丰和那姓宋的小子,便是武当七侠,也是打不过的。” 鹿杖客胸口內息乱撞,逼得他吐出一口血来。 “我自然知道,但这口恶气,当真是难消!” 鹤笔翁连忙扶起师兄,要打坐为他理顺气息。 “不,不能在这耽误,咱们趁天黑儘快下山!” 鹿杖客提起一口真气,勉强將內息压制下去。 二人又抓住一个起夜的道童,逼问出一条后山的偏僻小路,打算趁夜逃出武当山。 谁料刚走到一个岔路口,忽然迎面遇上了殷素素。 “美人!” 鹿杖客顿时雄起了几分。 他一生好色,又极爱他人之妻,当晚见到殷素素第一眼,便心生邪念。 此时猛然间遇到,虽命在旦夕,却也忍不住驻足痴汉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好师哥,待我伤愈,一定抓了她送给你!今夜咱们先走。” “不行,我走不动!” 鹿杖客说,邪念已起,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鹤笔翁知道师哥一生最爱美人,就像自己好酒一样。 他自问若是自己此时遇到极品佳酿,也会忍不住上前尝一口。 劝是没有用的,眼见四下无人,便道: “这是天鹰教主的女儿,武功肯定不低,我去吸引她注意,你从背后偷袭。” 说罢迎上前去。 鹿杖客则绕到了殷素素后边。 殷素素此时正担忧儿子的伤势,本就心神不寧。 她哪里想得到,这张三丰闭关清修的武当圣地,竟还有他人敢闯进来。 鹤笔翁一出手,她嚇了一大跳,本能的招架几招,隨即被鹿杖客从背后打晕。 鹿杖客立马就要脱裤子,可这回鹤笔翁没再惯著他,强行將他往悬崖边拉去。 鹿杖客心痒难耐,一路上不断在殷素素身上摸来摸去,將她的外衣脱下隨意扔到路边。 到那悬崖口遇到崆峒五老时,殷素素身上只剩下两件內衣。 因此唐文亮一眼便断定几人在偷奸,还是三人玩的把戏。 玄冥二老见五人都背著药篓子,以为只是武当山平常的採药道童。 眼看行踪泄露,鹤笔翁便打算下杀手。 但他没料到对方武功如此之高,虽偷袭得逞,自己的气息却也再度混乱起来。 娘的,连五个老道童都这么厉害,武当山不愧是道门武学圣地,处处藏龙臥虎! 兄弟二人不敢大意,放下殷素素,便和崆峒四老血战起来。 崆峒五老见对方一出手便伤己方一人,也懵逼了。 宗维侠作为掌门,心思最为冷静,当即断定,自己一行已经被武当派察觉。 “他们是要下死手,拼了!” 他一声令下,四人当即围了过去,二话不说,七伤拳接连而出。 若在平时,五人绝对不是玄冥二老的对手。 可这天不同,玄冥二老为衝破张三丰穴道,真气消耗巨大,功力仅剩三层。 这点功力,打死两个武当道童简单,要打死经验丰富的崆峒五老,可没有这么简单。 “他们气息不稳,不要硬拼掌力,轮番抢攻!” 宗维侠很快看出二人不对,下令说。 双方激战五十余招,玄冥二老渐渐落入下风。 “各位,我们不是武当派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鹿杖客见对方使的不是武当功夫,大喊道。 其实他若一开始这样说,双方误会或许还能解开。 可此时唐文亮已被打下山崖,崆峒五老要给老三报仇,哪管你是不是武当派的。 “你出手打死我弟兄,打不过了就喊误会,这是哪门子规矩!” 常敬之大喊回应,一连使出七八拳,只打得鹿杖客胸口震盪不已。 又斗了一阵,崆峒四老开始分散在前后左右,以车轮战术进攻二人,大有不死不休的势头。 又拆了三四十招,玄冥二老渐渐不支,一个不小心,遭关能和常敬之分別点住穴道,再也动弹不得。 “老三,哥哥这就为你报仇!” 关能从腰间取下一柄大刀,大喊一声,立马便要结果了二人。 便在这时,山崖下忽然传来唐文亮的声音: “大哥,我还在!” 此时天色大亮,四人走到悬崖边一看,唐文亮被一颗歪脖子树掛住,並未坠入崖底。 崆峒四老这才冷静下来,手臂极长的常敬之沿著崖壁攀下去,將唐文亮拉了起来。 唐文亮是个阴狠记仇的性子,挨了鹤笔翁一掌,岂有不报仇之理。 只见他一咬牙一发狠,自行接好脱臼的左手,不顾疼痛,右手发拳便要打向玄冥二老。 宗维侠连忙劝阻,他见二人鼻高眼深,武功超绝,似乎是西域一路的高手。 反正,绝不是武当弟子。 “既然我三弟没事,这事便算揭过,二人意下如何?” “哼,小小一个崆峒派,也敢如此狂妄,老子早晚血洗崆峒山!” 鹤笔翁说道。 这话一说,宗维侠直接鬆开了暴走的唐文亮: “动手吧!” 唐文亮大喊一声,袖子一擼,便要出七伤拳搞死俩人。 鹿杖客连忙求情: “且慢!今日之事,纯属误会,各位手下留情啊!” 宗维侠这才重新拦住唐文亮。 “那让我打他们两拳出出气总可以吧!”唐文亮愤怒道。 宗维侠四人点点头,转过身去。 唐文亮大喊一声,上前一顿拳打脚踢。 玄冥二老没有丝毫还手余地,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头是包,很快晕了过去。 第13章 紫色抹胸 武当后山。 宋青书很快找到了殷素素的衣服。 一件紫色的抹胸式小衣,掛在一颗歪脖子树上隨风飞扬。 宋青书人都傻了: “武当圣地,谁他妈敢在这里晾衣服!” “晾什么衣服!一看就是別人隨手扔的啊。”明月说。 这时张翠山奔了过来,一招梯云纵取下衣服,闻了闻,断定道: “是素素的!” 宋青书和明月大惊。 继续往前走,又在路边发现一件中衣。 张翠山捡起来闻了闻:“也是她的!” 三人急忙朝后山悬崖走去。 此时已临近中午时分,崖边没有看见殷素素,却见一处杂草丛里躺著两个人。 宋青书走近一看,二人鼻青脸肿,被打得都快认不出来了。 但从衣服著装上看,这確实是玄冥二老。 宋青书不敢大意,连忙出手封住二人穴道。 张翠山过来探了一下鼻息,拍打其中一人的脸道: “嘿,醒醒,醒醒。” “这是两个杀人不眨眼的王八蛋,五叔你客气个啥!” 宋青书说著猛的一脚,跺在一人的手腕处。 “啊!” 一声惨叫后,鹤笔翁醒了过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子早晚要血洗……啊!!!” 话没说完,宋青书又是一跺,將他另一只手腕也踩断了。 “能好好说话了吗?血洗什么?” 鹤笔翁死咬著牙,並不张口。 宋青书又去踩旁边的鹿杖客,还没抬脚,他便醒了过来: “我说,我说!” “我五婶……就殷素素,是你们抓了吗?” “是。” “她人呢?” “在……在那边。” 鹿杖客指了指早晨扔下殷素素的地方。 宋青书转头看了一眼,根本没人,作势又要打他。 “我真的把她放在那里了……” 他说著將早上的事说了一遍。 “看来是崆峒派抓走了她。” 张翠山说,又问道: “是谁脱了她的衣服?” 不待鹿杖客回答,宋青书一脚跺在他的裤襠出,一时鸡飞蛋打。 宋远桥等人很快也赶了过来。 听说了这事后,莫声谷当即便要下山找崆峒派对峙。 但张翠山说什么也不肯,莫声谷此时內伤在身,他实在不敢让他再冒险。 “大哥,这两个人怎么办?”张翠山问。 “当然是一刀杀了,以绝后患!” 宋青书毫不犹豫的抢答: “爹,这俩人你要是留在山上,就是个大雷。大丈夫做事,岂能心慈手软!?” 眾人都是一愣,看著宋青书。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杀伐果断了? “胡说!” 宋远桥说道: “万一他们哪天改邪归正了呢?隨意滥杀,不是我名门正派的作风。” 又是名门正派,这块招牌是能当饭吃吗!宋青书无语。 又爭辩了几句,眾人坚持不肯,他也值得作罢。 “六弟,按你二哥说的,將二人用铁链锁了,关到后山伏魔洞去。”宋远桥说。 “是大哥。” 殷梨亭正站在一块石头上,不断摘身上的草粘子。 他为人极爱乾净,身上一点脏东西都不能忍受。 眾人回到竹林小院,將適才的事稟告了张三丰。 为给张无忌疗伤,张三丰这一夜真气耗费极大,脸上颇有倦色。 张翠山连忙下跪道:“生死有命,师傅万万不可为这孩子伤了自己的身体!” 张三丰长嘆一口气,扶起张翠山。 “师傅,无忌的伤……?”宋远桥问。 张三丰摇了摇头: “用青书给的疗伤心法,寒毒已勉强压制,但想要根除,绝无可能。” “为什么?我看青书那心法精妙无比,我自己练了一夜,也好了许多啊。”莫声谷说。 原来张无忌的情况和他父亲及眾位叔伯又不同。 他中的是完完整整的玄冥神掌,是玄冥二老合力打出的,而且时间已经很久了。 他没有丝毫內力,这寒毒入体,此时已深入经脉。 “除非我恩师觉远大师能復活过来,將完整的九阳神功传给我,否则不太可能。”老张说。 “青书呢,这孩子內力雄厚,能否帮到您。”宋远桥说著把儿子拉了过来。 宋青书一阵无语,我他妈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张三丰看向宋青书,抚须一笑道: “你莫要为难他,他要是能出力,早就出了。” 说著又將玄冥寒毒乃是天下至阴,必须要用纯阳內力方可对抗的道理讲了一遍。 眾人这才明白过来,宋青书也得以从老爹手里挣脱。 -- 接下来的时间,武当山出奇的平静。 莫声谷、张翠山、俞莲舟三人日日疗伤,伤势日渐好转。 张无忌这边,有张三丰用精阳內力+九阴真经的疗伤心法压制寒毒,一时也无大碍。 宋青书想去逼问玄冥二老解毒的办法,但二人说什么也不愿说。 宋青书几次想要用刑,都被老爹他们强行阻拦,也只得作罢。 即便经歷了百岁寿宴的危机,宋远桥对儿子仍是极为严苛。 他甚至多次劝说宋青书,要他废去自身的武功,改而学习武当功夫。 宋青书自然不肯。 这可是九阴真经啊,郭靖、杨过等一系列大佬都练过的功夫,自己能说废就废? 好在宋远桥门派事物繁忙,日日早出晚归,倒也没太多精力管他。 宋青书於是开启了一段略微愜意的生活。 他先是偷摸下了躺山,用殷素素给的金银器具兑换了大笔的银子,在十堰镇和太平镇搞了一波大採购。 武当派发的土布蓝杉实在不舒服,他买了大匹上等细绸,让镇上裁缝给自己量身定製了內衣外袍。 山上的伙食过於清淡,他便从镇上买回大量瓜果肉食。 甚至还在一家铁匠铺重金定製了一个烧烤架(那个老铁匠得知他的要求都惊呆了)。 已是春夏时分,肉不好储存,他便到武当后山去打猎。 此时的武当山生態环境保护得极好,处处可见交配的野物。 宋青书武功何等之高,那些山鸡、野兔、野猪几乎是手到擒来。 这段时间里,宋远桥的抱朴院里时常飘出阵阵肉香。 抱朴?摆谱还差不多! 宋青书唯一不习惯的,便是这个时代的酒。 无论是武当山自酿的果酒,还是十堰镇买回来的北地烈酒,他都很不喜欢。 好在他前世也不是爱酒之人,便也没太在意。 隨著他的挥金如土,殷素素给的礼物很快便全被花光了。 等老爹想起来,要他上交时,他只剩下几个精致的银盒子。 宋远桥一气之下,当场便要动手打他,可偏偏打又打不过。 他刚要动手,宋青书身形一闪,已在数丈之外,便也只好作罢。 这段日子,宋青书唯一担心的,是五婶殷素素。 每次花钱的时候,都会想到她。 宋远桥后来曾亲自手书一封信,派人送去崆峒派。 崆峒掌门宗维侠恭恭敬敬回了信,称自己五人从未上过武当山,更没有见过殷素素。 脸皮之厚,当世少见。 无奈之下,宋远桥只好派张松溪和殷梨亭亲自带著证据上门。 那是唐文亮掉下悬崖时,落崖边的一块玉佩,上面刻有他的名字。 崆峒五老眼看抵赖不过,这才支支吾吾承认自己確实上过武当山,確实和两个蒙古高手打了一架。 但殷素素的下落,五人对天发誓不知道。 见对方眾口一词,毒誓发了一堆,张、殷二人也只得相信。 总之,殷素素就这样消失了。 只留下一件性感、野性的紫色抹胸,一直掛在张翠山床头。 第14章 新任务 转眼两个月过去。 已是六月时分,烈日当空,夏风习习,武当山也渐渐炎热了起来。 寻常弟子都换上了粗麻短衫,条件略好的便穿上了蓝布短打。 生活家宋青书则不同,一身黑色轻罗短袍,袖口用软皮碗绑住,腰间束著牛皮腰带。 连束头髮的簪子,都是银子的,整个人帅气而干练。 然而他这套富家公子的打扮,在武当山却並不受欢迎。 老爹几次呵斥,要他穿回门內统一发的土布蓝杉,几个叔叔也对他这样的装束皱眉不满。 只有六叔殷梨亭会偶尔来问他要点布料,试试他的新衣服。 六叔这个人什么都好,剑法高超,也不油腻,没什么师叔的架子,还特別爱乾净。 唯一不好的是太痴情,舔狗一条,每隔半个月便要往峨眉派写一封信,也不管对方回不回。 “六叔啊,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纪姑姑和別人好了,你咋办?” 宋青书仔细回忆原著,此时的纪晓芙恐怕已经失身杨逍,杨不悔估计都出生了。 因此多次旁敲侧击提醒殷梨亭。 然而舔狗六叔却坚定的摇头: “绝无可能,晓芙和我是定了亲的!” 宋青书只好作罢,將来有你哭的。 这天清晨,宋青书又睡到自然醒起来。 前一天下午,集英客栈派人送来了田鸡粥和一些烤肉用的西域香料。 这段日子,宋青书在集英客栈消费巨大,掌柜高老默极有眼光,一有好的食材,便派专人给宋青书送上门。 一对一专送的那种,还不要配送费。 宋青书在后院烧起炭火,將田鸡粥热了热,又拿出半边山鸡,撒了点香料,烤得滋滋冒油,香味四溢。 “谁让你弄这些的!” 吃得正香,老爹忽然出现在身后,低声喝道。 “嘻嘻,爹,要不要喝点粥,这可是集英客栈的招牌。” “给我撤了!” 宋远桥一脚踢翻他的烧烤架。 此前已有多位弟子前来恳求,要求宋青书不要再烤肉,最起码別在早上烤。 “太香了,我们都没心思练功!” 俞岱岩的徒弟谷虚子说。 “哎呀,这点诱惑都受不了,还……” 宋青书话没说完,手里的烤鸡被老爹一把夺了过去,作势要扔。 “爹!这很贵的!” 宋青书连忙大喊。 “为父没收了,以后不许再弄这些!” 说罢拿著烤鸡,背著双手进了房间。 宋青书无奈,只好继续喝田鸡粥。 “大哥,你在吗?” 院外传来张翠山的声音,宋青书连忙去开门: “五叔来了,要不要吃点田鸡粥?” 张翠山淡淡一笑,並不理会,径直走进院子。 他对宋青书总是冷冷的。 宋远桥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抹去嘴边的油。 他恭恭敬敬向张翠山行了个礼: “五弟。” 张翠山跟著还礼,向大师兄问早。 旁边的宋青书一阵无语。 这就好比两个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每次碰见都要浓重握手,互相问候一般。 不过这段时间他也习惯了。 老爹就是这样一个爱讲礼数的人,门规门风时时掛在嘴边。 “五弟清早来访,可是有事?” 二人行完虚礼坐下后,宋远桥端坐主位,言语中极为客气。 这一点,宋青书也早就观察出来了。 武当七侠是情同手足的兄弟。 同门学艺几十年,如有必要,他们之间可以互相挡刀子。 可人与人之间到底性格各异,平日私下里,七人的关係也是微妙而复杂。 比如老爹和五叔,平时没事从不互相串门,相互间总是客客气气的。 但这种客气,反而透著疏远。 张五叔失踪的十年里,太师傅多次表达过惋惜,说翠山文武双全,悟性最高,原本想將衣钵传给他。 以前老爹不当回事,因为这一切都有一个假设前提,就是张五叔回来。 十年杳无音讯,其实大家都默认他已不在人世了。 可没想到,十年过去,他竟真的回来了。 高兴固然高兴,但作为掌门弟子的老爹,或许也感受到了威胁。 当然,这一切也只是他的猜测,老爹从未和他说过这些。 只见张翠山道:“小弟这次来,是向大哥请辞,我准备下山了。” “哦,是为弟妹的事?” 张翠山摇摇头: “我已经去信天鹰教总舵,素素的事,交给他们去打听了。” “嗯,如此甚妥。天鹰教势力庞大,打探起来会容易许多。” “小弟这次下山,是要寻访名医,治好三哥,以赎前愆。” 张翠山说著嘆了口气。 显然,他对殷素素打伤俞岱岩一事,一直耿耿於怀。 “三弟的伤势,绝不是一时能治好的,你还有伤在身,还是……” “大哥不必多说!” 张翠山忽然激动得站起身,挥了挥手,大声说道: “我决心已定,不治好三哥,我寢食难安!” 宋远桥脸色微微一沉。 张翠山深得张三丰喜欢,武当上下,只有他敢公然打断宋远桥的话,有时甚至违抗他的命令。 “师傅那边,我已经去说过了,他老人家已经同意了。”张翠山又补充说。 宋远桥只得点点头: “如此也好,但你千万要小心,让梨亭陪你去可好?为兄万不能接受你再出意外!” “不用了,此去江湖,不知要多久才有结果,六弟尚未成亲,还是让他留在山上吧。” 见张翠山神情坚定,宋远桥没再多说。 他深切的意识到,如今的张翠山已成熟许多,不是那个年轻懵懂的师弟了。 二人又说了一阵话,张翠山正式拜別。 宋远桥送到门口,又叫来老王,要他当晚安排宴席,给张翠山饯行。 “库房肉食不多了,我这便安排人下山採买食材。”老王说。 “不必!” 宋远桥看向儿子: “就从青书的小仓库里拿些出来吧。” 他以为宋青书会炸毛,谁料这小子却呆呆愣神,没有多说。 “青书,你可愿意?” 他咳嗽一声,抚须问道。 宋青书这才转过神来,道: “哦,隨便隨便,爹你想吃儘管拿就是。” 说著进了房间,將房门反锁起来。 原来就在张翠山说出要去寻访名医治好俞岱岩的同时。 宋青书面前忽然一亮,系统面板竟自动弹了出来。 【识別修改原著任务:治好俞岱岩】 【是否领取?】 宋青书大喜,这段日子以来,他多次试图召唤系统,但始终没有反应。 他还以为出bug了呢,没想到这时候冒了出来。 “领取领取,给我领取!” 盘腿坐到床上,放下蚊帐后,宋青书心里大喊说,正愁在山上无聊呢! 只见系统面板缓缓出现几行字: 【已领取新的修改原著任务】 【任务难度:三星】 【任务对象:武当俞岱岩】 【任务达成標准:帮助俞岱岩恢復行走,武力值恢復伤前巔峰】 【任务限期:半年】 第15章 关键点 “半年!?” “还他妈有標准?!” 宋青书差点喊出声,这任务挑战度不小啊。 他之前领取救助张翠山任务的时候,时间太紧,没来得及仔细看便完成了。 此时才发现,系统任务还有这么多限制。 “不是,那有什么奖励呢?” “奖励跟人有关还是跟难度有关啊?” “只有武功奖励吗?有没有別的,仙丹、宝剑、死而復生的机会,有吗?” 【当前系统等级较低,无法智能对话】 【完成10次任务后,系统可升级至1.0版本】 “还他妈能升级???好吧……那我做其他修改原著的事算不算完成任务?比如一把火烧了武当山!” 【修改原著任务必须由系统派发!】 系统立马显示道: 【警告:请宿主行侠仗义,做坏事会受到惩罚!】 【若事故严重,系统將回收全部武学!】 “哈哈哈,开玩笑的,我是个好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我把周芷若、赵敏、小昭这些美女都睡了,算修改原著吗?” 这次系统没有再搭理他。 宋青书站起身,开始思索治好俞岱岩一事。 按照原著,俞岱岩的伤,是被赵敏手下的阿大以金刚指力捏伤的。 阿大是西域金刚门的绝顶高手,当年少林叛徒火工头陀的传人。 这个火工头陀是个狠人儿,以一己之力导致少林寺衰落几十年。 张三丰幼年时差点被搞成废人,也是因为他。 “奶奶的,这货上辈子就跟武当派有仇吧!” 宋青书吐槽一句,继续分析: 张无忌后来从胡青牛那里学成医术后,又从赵敏那里要到了黑玉断续膏,这才治好了俞岱岩。 所以关键点有两个:一是胡青牛的医术,二是黑玉断续膏。 “难道我也得去蝴蝶谷学个两年?” 宋青书自问没这个耐心。 “算了,直接想法子把胡青牛带到武当山来好了。” 至於黑玉断续膏,最好是去找赵敏要。 可按照时间线,郡主娘娘现在才十岁不到,太小了。 还是直接去汝阳王府借吧。 一通分析下来,宋青书很快確认了大致计划: 先去大都汝阳王府搞到黑玉断续膏,然后去蝴蝶谷请来胡青牛。 但是这样一来,时间好像不太够啊。 这时候又没有高铁飞机,去大都至少要十来天,再从大都去蝴蝶谷,又从蝴蝶谷回到武当山…… 这光路上的时间就要个把月,俞岱岩恢復也要时间,中间肯定还会有其他岔子。 半年的时间,未免也太短了吧! “系统,路上的时间算不算?” 系统没反应,看来是算的。 “有没有其他办法延长一下时间啊?” 系统没反应,看来是没有。 宋青书忽然有些崩溃。 汝阳王府高手如云,黑玉断续膏又是金刚门秘药,想要弄到这个非得仔细谋划一般不可。 还要去蝴蝶谷,那胡青牛非明教的人不医治,总不可能让俞岱岩加入明教吧。 这两件事都不简单,偏偏系统还有时间限制,哪里来得及! “看来我得找人帮忙了……系统,我找人帮忙有问题吗?” 这次系统有了反应: 【路上时间也算任务时间】 【任务时间已固定,无法延长】 【只要达成目的即可,本次任务无过程要求】 “你踏马是3g网络吧,这么卡!” 得知可以找人帮忙,宋青书这才鬆了口气。 不过隨即又冒出一个新问题,怎么说服老爹让自己下山? 他连自己去太平镇买只鸡都不许,更別提去大都了…… -- 紫霄宫。 忙活一个下午后,老王总算折腾出一桌丰盛的饭菜。 从十年前开始,宋远桥定下规矩,凡是弟子出门执行要务,必须要有践行仪式。 这是为了增强门人的使命感。 接到邀请后,包括俞岱岩在內,武当七侠悉数到场。 “嚯!今天这顿饭不错啊,有鸡有肉,带劲!” 满脸捲毛鬍子的莫声谷走到桌面,伸手便想抓肉来吃。 见二哥投来严厉的目光,这才勉强忍住。 “七弟,什么叫带劲?”殷梨亭问。 最近武当弟子时常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叫人摸不著头脑。 “你不知道啊?青书发明的,熊孩子每天在后山打猎烤肉,吃一口肉喊一声『带劲』!” “是肉很有嚼劲的意思吗?” “当然不是!” 张松溪难得接话说: “意思是很畅快。青书,最近总能说出许多巧妙的话来。” “那是,比如说六哥是舔狗,哈哈哈!” 莫声谷大笑,殷梨亭却一嘟嘴,躲到一边。 “对了五弟,伏魔洞那边,昨日情况如何?”俞莲舟问。 玄冥二老被关入伏魔洞后,武当七侠每天都会轮番前去查看情况。 “一切正常,二人铁索加身,绝无可能逃脱,二哥你的法子果然不错!” 张翠山说,他这天换上一身月白长袍,头带素白玉簪,儼然是个自带风雅的书生。 武当七侠中,以张翠山容貌最为俊雅出眾,武功又高,难怪殷素素会爱上他。 “师傅到了!” 几人正说著,宋远桥陪著张三丰走了进来。 老张仍是一身陈旧道袍,但那股大宗师的气概,却不是任意著装能掩盖住的。 眾人纷纷起身,向老恩师行礼。 张三丰面带慈笑,示意眾人坐下。 “师傅,无忌的伤势,可有好转?”俞岱岩问。 张三丰轻轻点头: “寒毒勉强压制住了,但想要根治,时日尚早。” 张翠山生怕张三丰精力消耗太大影响自身,站起身,又想重申生死有命的话。 “翠山,你不必多言,孩子有伤,我没有不管的道理。”张三丰说。 眾师兄弟也纷纷劝阻,张翠山感动得眼眶含泪。 “素素那边,可有消息?”张三丰问。 “天鹰教已经在查了,目前还没有。” “此事当真蹊蹺,玄冥二老被我们锁住了,崆峒五老也没有见过五弟妹,那到底是谁呢?”宋远桥抚须说道。 “从江湖上的消息来看,五弟妹暂时是安全的。”张松溪忽然开口说。 “哦?四弟有何高见?”俞莲舟问。 “她只要不说出谢逊的下落,对方便不会下死手。” 张松溪一言指出要害,眾人纷纷点点头。 张松溪又看向张翠山: “五弟,三哥的伤势,你打算从哪里下手?” 张翠山摇了摇头,起身行礼道: “还请四哥给个主意。” 张松溪连忙还礼,道: “三哥的伤,寻常大夫是没有办法的,实在要查,还是得从真凶入手。” 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 “这是我根据三哥描述作出来的,你当个参考吧。” 张翠山大喜,连连谢过,將画像递给张三丰。 张三丰接过看了一眼,嘆气道: “此人武功极高,翠山你万万不可大意。” 略微沉吟,忽然话锋一转: “青书呢,你们可有问过他的意见?” 第16章 老张的眼神 “青书武功虽高,但江湖经验这方面,恐怕尚有欠缺。”张翠山说。 “五哥说的是,这熊孩子才十六岁,最远就到过十堰镇,他知道个……啥!” 莫声谷本想说他知道个屁,在俞莲舟的眼神下,隨即又改了口。 “少年人脑子灵活,说不定他有好的主意,走,去看看他!” 张三丰说著起身走出紫霄宫,朝抱朴院走去。 宋远桥嚇坏了,怎么说著说著就扯到青书身上了? 他生怕宋青书又在搞什么糊涂事,想要叫人提前去通知,又怕师傅嗔怪。 只得硬著头皮跟在师傅身后。 此时已是黄昏,整个武当山笼罩在一片金色晚霞中。 张三丰领著眾人来到抱朴院,远远便闻到一阵烤肉的香味。 莫声谷直搀得流口水。 “青书又在烤肉,这孩子比无忌会享受多了。”张翠山笑著说。 宋远桥额头直冒汗。 要知道,张三丰一向讲究清淡无为,武当弟子从不追求饮食享受。 青书这样公然在院里烤肉,显然不合武当门风。 “六弟,你去叫青书出来迎接太师傅。” 宋远桥说,想让殷梨亭提前去招呼一声。 “不必不必,哪有这么多虚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张三丰说著快步上前,推门而入。 院內无人,但后门却敞开著,走到外边一看,宋青书正躺在一把摇椅上。 旁边摆著一盘烤好的肉串,上边洒满西域来的各种香料,肉香扑鼻。 另一边放著一个木桶,里面放著碎冰块和切好的西瓜。 宋远桥只感觉双腿发软,有一种马上就要被废去掌门弟子之位的感觉。 “青书,你挺舒服。” 俞莲舟面无表情的说。 宋青书回过头,见张三丰和眾位师叔站在身后,连忙起身,惊讶道: “太师傅,各位师叔,你们怎么来了?!” “以你的內力,早就听到我们的脚步了吧?” 张三丰抚著被山风吹乱的长须,脸上笑眯眯的。 “太师傅面前,我这点功力算啥……” “还不把这些收起来!等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远桥低声喝道。 “远桥,你又来了。”张三丰微微皱眉说:“年轻人爱吃爱玩,乃是人之本性。” 宋远桥这才勉强鬆了口气。 “青书啊,你五师叔想要下山探寻伤害三叔的凶手,你可有什么主意?” 张三丰一边问,一边坐到摇椅上,拿过一片西瓜吃了起来。 原来张三丰生性豁达,百岁高龄下,早已万事不縈於怀。 对宋青书这些做法,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少年人心胸坦荡,不拘小节。 他心里清楚,若宋青书想要遮掩,以他的內力,有足够时间在眾人来之前收拾好一切。 越是大才,越不会在意他人看法,自己年轻的时候,被称作邋遢道士,不也没当回事么。 他吃了一片西瓜,又拿起肉串尝了一口,道: “都坐吧,尝尝青书的手艺!” 武当七侠都愣住了。 师傅御下极严,早年一再要求弟子清心寡欲,稍有不如意的地方,便会被逐出师门。 可今日,竟对青书如此包容? 而且他老人家偏爱素食,平时只在过年和寿宴这天吃点荤,现在竟为了青书的肉串而破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转念一想,青书年纪轻轻,武功便已这般卓绝,此时的武当山,论及武功水准,张三丰之下恐怕就是他了。 这般天赋,老人家有些偏爱,也是正常。 宋青书自己也懵了,还以为又要挨训呢,没想到老张还挺给面子! 面对眾人惊讶的表情,他心里美滋滋的。 “来来来,各位叔叔,別客气,隨便吃!”他得意的说:“老爹,让老王搬点凳子来。” “没错没错,大家都別跟青书客气,肉不够了,我来烤!”莫声谷跟著大喊。 “七弟,小心你的卷鬍子被点著!”张松溪笑著说。 现场氛围顿时轻鬆起来。 宋远桥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连忙招呼老王搬来凳子,在院外摆了一排。 眾人一边欣赏著武当晚霞,一边吃著宋青书的冰西瓜和烤肉。 宋青书觉得这个画面有些搞笑。 我要是有手机,非得发个朋友圈不可:人在武当,没事陪张三丰擼点串。 “五叔下山不是要找人治好三叔吗,怎么又改成报仇了?”他问道。 殷梨亭这才將適才眾人討论的结论说了一遍。 宋青书连连摆手:“都十年过去了,五叔你去哪里找凶手?即便找到了,你也不一定打得过,万一你也被捏瘫痪了咋办?” 他这几句话心直口快,张翠山顿时脸色一沉,道:“你有何高见?” “医好三叔,主要是找到一个好大夫。我听说蝶谷医仙胡青牛医术极高,咱们可以试试。” 宋青书开始了引导。 “青书你还知道蝶谷医仙?”张松溪颇为差异:“可我听说,此人非明教中人不治,外號见死不救。” “五叔你老丈人不就是明教的嘛!你去找他不就完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张翠山似笑非笑的问:“又是做梦?” “听集英客栈的掌柜说的,他有个远房亲戚,之前在蝴蝶谷做药童……这些重要吗?” 宋青书迎著他的眼神,反问道。 “青书,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张三丰笑著说。 “我之前听人说过,西域那边有一种膏药,可以断骨重生,名叫黑玉断续膏。这次下山,五叔你们去蝴蝶谷找来胡青牛,我去大都想办法从西域商人手里买到这种秘药,如何?” 武当六侠都是一愣。 “你......你如何想到这些的?” “黑玉断续膏?中原没有吗?” “是啊,这么厉害的药,你从哪里打听到的,我都没听说过呀?” “熊孩子,你越来越神秘了,七叔都有点看不透你了!” “你去大都?要你去干嘛?!你是想去玩吧!” “此事可行,比四叔想的周到,但你可知哪只商队有卖?”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追问。 宋青书双手叉胸,一脸神气: “你们怎么这么多问题,我回答谁啊,一句话,想不想治好我三叔?” 这时张三丰从摇椅上站起身,意味深长的看了宋青书一眼,道: “就这样办,明日启程,声谷、梨亭,你们陪青书去大都买药,松溪、翠山,你们去蝴蝶谷求医。” 眾人纷纷领命。 宋青书却心里一阵发毛,他总觉得张三丰那眼神有点奇怪。 难道……老头看穿了我的秘密??? 第17章 顏值红利 一个月后,大都城外。 临近正午时分,一家官道边的茶馆迎来三匹青葱快马。 领头的人头戴斗笠,一身灰布土衫,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黑卷卷的胸毛。 正是武当七侠莫声谷。 “马上到了,六哥,熊孩子,咱们喝口茶再说。” 莫七侠说著翻身下马,马鞭扔给小二,快步走进茶馆。 殷梨亭跟著下马,用一条布巾不断拍打著身上的尘土。 他一身棉布白衣,虽风尘僕僕、脸有倦色,白衣上却没有半点泥土污渍。 “六叔,我敢说,整个中原武林,大概没有比你还要爱乾净的人。” 宋青书一边揉著屁股,一边说道。 与两位叔叔不同,他身著黑色锦缎,腰间束著银色腰带,连斗笠都是细竹密编的襄阳高档货。 不像个武林名门,反而更像个富贵人家的贵公子。 张三丰拍板后,第二天清晨,武当诸侠便纵马下山。 张松溪和张翠山去皖北蝴蝶谷,宋青书三人北上大都。 三人原想一路快马疾驰,半月內抵达京师。 谁料在南阳和保定府先后遇到韃子欺压百姓,三人实在气不过,大打出手,这才耽误了行程。 “你屁股好点了吗?” 殷梨亭拍乾净自己身上尘土,又替宋青书拍了拍,问道。 作为穿越者,宋青书是第一次骑马,而且一上来就是数百公里疾驰,差点把他臀部干废了。 刚开始几天一直抱怨骑马不舒服。 “好点了……已经没有知觉了。” 二人说著走进茶馆,莫声谷大声道: “熊孩砸,我看你他娘就是缺少歷练,这样的青葱好马你都不习惯,真是……你总不能坐著轿子闯江湖吧!” 我前世去bj出差都是高铁一等座好吧……宋青书耸耸肩,招手叫来小二: “把你们最好的菜端上来,鱼啊肉啊,都要新鲜的,不要醃製品。” 说著將一两银子拍下桌上。 殷梨亭连忙將银子拿回来,取出几粒碎银给小二,小声对宋青书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不是跟你说过吗,行走江湖,財不外露。” “不是,还有谁敢抢武当七侠不成,六叔你可真是大惊小……” 话没说完,莫声谷一个巴掌拍了过来: “你懂啥!江湖上人心难测,懂不懂?!像你这样毫无防备,哪天被人宰了都不知道!” 说著翻了个白眼,拿出银针在各自杯子里试了试,確认没毒后,才放下心来。 殷梨亭也劝道:“你七叔说的没错,行走江湖一定要小心,你武功是高,可对方万一用毒呢?” “这小子就是缺少歷练,以为哪里都是武当山……这里是京师大都,你以为还是在十堰镇啊!大大咧咧,一点江湖经验没有!” 面对两位叔叔的一顿埋汰,宋青书无力多说。 店小二上了菜,他尝了两口,勉强填饱肚子,便要著急上路。 “等会儿!”莫声谷拉住他说:“天黑再进城。” 说著看了看腰间长剑。 原来大都作为元朝京师,城门口的巡查极为严格,带著兵刃是绝对进不了城的。 莫声谷的意思,等天黑后,三人再翻墙进去,以前武当七侠到京师,都是这样乾的。 然而宋青书奔波近一个月,一路风餐露宿,早已疲惫不堪。 他只想进城找家最好的酒楼,美美吃上一顿,大睡一觉。 这一路上,几人也有路过一些城镇,宋青书每次提出进城休息,都遭到两位叔叔反对。 放著好好的客栈不住,非要住到各种破庙、荒村、山洞里。 美其名曰行走江湖就要习惯这些。 “知道你累!但我们兵刃在身,很难进城的,你再等等吧。”殷梨亭安慰说。 “就这一个原因是吧?行,我想办法,只要我能把剑带进去,咱就可以现在进城是吗?” “你又没来过京师,你能有啥办法?”莫声谷笑著摇摇头。 宋青书回头看了一眼,指了指对面一家杂货铺,道: “那个铺子,绝对可以帮我们把兵刃带进去。七叔六叔,你们这剑很贵吗?” “倒也不贵,不过用久了,较为顺手……青书你如何知道他们家有这个买卖?”殷梨亭问。 他此前倒是有听说过,大都城外有专门代运兵刃的买卖。 但武当七侠少到北地,对这一带的情况了解甚少,这样掉脑袋的买卖,不是本地势力引荐很难接触。 “咱去问问就知道了……先说好,如果有这个买卖,咱们可不可以先进城歇息?” “瞧把你能的!可以可以,你去问,只要你有办法,七叔这就跟你进城!”莫声谷说。 宋青书拿过二人长剑,用布包好,走到对面杂货铺子。 “哟,好俊的小哥呀,老娘我都快走不动道了,您要买点什么?” 柜檯后站著个浓妆艷抹的女人,穿著红色抹胸,正在照镜子。 “我有三件长物,带在身上进城不便。若寄存贵处,天黑前可否送到城內客栈?” 宋青书说著將三把剑放在桌上。 老板娘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谨慎: “小哥是?” “湖广路来的,姐姐行个方便。” 宋青书朝她拋了个眼色,隨即拿出准备好的路引,又拍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 老板娘舌头吐了吐,说著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宋青书,道: “好弟弟,出手不凡嘛~” “请姐姐帮忙!”宋青书作揖到地。 “可是,我们店里的规矩,不是本地熟人引荐,是不行的。” “规矩总是人立的,姐姐生得这么美,一看就是洒脱自由的性子,又怎会为几道规矩束缚呢。” 这话一说,逗得这老板娘咯咯直笑起来。 “好一个嘴甜的俊弟弟!” 她又看了看宋青书,回到柜檯后边,手指在案板上敲了敲,衣袖拂过,收起了银子。 “天黑前,到顺城门江湖客栈取货。” 她压低声音说,取出三个琴匣子,將三柄剑放了进去: “该死的,来抬货了!” 一个壮汉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宋青书,又仔细看了看三把剑,將琴匣子拿走了。 我也有吃顏值红利的一天,长得帅就是好啊!宋青书心说。 顺便借著那老板娘的铜镜欣赏了一下自己: 可不嘛,国字脸,星眉剑目,玉面孟尝的外號真不是白叫的。 又和女老板说了几句话,宋青书回到茶楼,取过门口的斗笠和马鞭扔给两位叔叔: “进城吧!” 殷莫二人对视一眼,微微惊讶。 莫声谷道:“真寄存了?熊孩子你不会偷偷来过大都吧!” “没有啊。” “你认得那女掌柜?” “哎呀,有钱能使鬼推磨!” “但是……你怎么知道对面有这营生?!……休要卖关子,快说快说!” 我前世那么多侦探小说和电影是白看的嘛……宋青书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进入推理模式: “你看那铺子,一家杂货铺开在这官道边上,客人也不多,却建了三层高,我估计登上楼顶可以看清前面的城门。再说他家卖的那些货物,伞架子,琴匣子,药箱,茶篓,这些都是方便藏刀剑的。刚才进去的好几拨客人,都是带著兵刃进去,空著手出来,明显是把刀剑留在了里面。最关键的,刚刚几个伙计从里面搬出一堆箱子运上了马车,其中几个匣子看著不重,却有好几个脚夫抬,而且都是往那边大都方向去的。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他家有代运的买卖么?” 几句话说完,殷梨亭和莫声谷又对视了一眼,皱眉看著宋青书,眼中又惊又喜。 殷梨亭道:“你、你观察得倒也仔细,嗯……跟你四师叔有的比。” 莫声谷也噗嗤一声笑出来:“刚才一瞬间,我还道你被四师叔附体了呢!” 武当七侠中,张松溪以谋略著称,平时最擅从细节里推断局势。 二人没想到,青书也有这等縝密的心思。 “你能这么用心观察,六叔就放心了!” 殷梨亭高兴地说。 他见宋青书一路上只顾吃喝,还以为他不適合江湖呢! 莫声谷抓了抓自己的捲毛蓬鬆大鬍子,笑道: “行!熊孩子,你有这样的心思,阅歷见闻早晚超过你七叔!没啥说的,走,进城!” 第18章 大都夜雨 大都。 午夜时分,暴雨倾盆。 宵禁早已开始,街道上一个閒人也没有。 雷声轰轰,白色闪电划过,剎那间將城墙、房屋、街道照得明明白白。 就在这狂暴的雨幕中,三道身影从东城一处不起眼的小巷中跃起,在黑夜与暴雨的掩护下,沿著屋脊一路朝內城奔去。 越靠近內城,巡防越是严格。 几乎每个街口都站著守夜的军卒,披蓑戴笠,手持油布半遮的火把,火光在雨中忽明忽暗,给人一种幽森的恐怖感。 巡夜的甲士也多了起来,远远便能听到他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刀鞘和甲片碰撞的声音。 即便是这样的暴雨之夜,大都依旧像一张巨网,城门处、街头巷尾、坊口桥头,处处都布有背著弓弩、手持弯刀的禁军。 偶尔还有骑兵巡过,马蹄踩著街上的积水,发出嗒嗒的声音。 在这等严密的防守下,三道身影小心翼翼,借著大雨和夜色的掩护,终於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到达一处內城墙边。 “呼~~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躲进一处转角处,宋青书轻轻嘆著气说。 “不可大意!”莫声谷连忙做出嘘声。 宋青书却摆摆手:“附近无人,七叔放心!” “闭嘴!你怎么知道……” 莫声谷正要骂人,殷梨亭朝他摇了摇头: “以青书的內力,他说没人,就是没人。” 莫声谷这才想起,熊孩子內力过人,远在二人之上。 三人这才靠著墙歇息起来。 “六叔七叔,这大都到底是京师,可真够大的!” 宋青书笑著说道。 三人於五天前进入大都,原计划要住到积水潭边的三季客栈。 那里对路引检查不严,周边又鱼龙混杂,巡防较少,武林中人到了大都,都喜欢到那里落脚。 可宋青书却坚持要住到一家名叫天上人间的酒楼,据说是整个大都最上等的客栈。 条件是好了不少,但酒楼位於东城边上,距离內城甚远,一路上巡防很是严格。 两位叔叔一开始颇为犹豫,可宋青书坚持要去住,说什么也不肯。 三人在那酒楼住了五天,宋青书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沉浸在大都美食的享受中。 大都不愧是蒙古帝都所在,商贩发达,只要有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偏偏宋青书也不缺钱,他在保定府翻入官府府库,带出不少金银细软,根本花不完。 他甚至不愿出门,直接花钱叫来城內索唤,一应美食用具,全让他代为跑腿购买,然后送到房间慢慢享用。 要不是六叔七叔在,他还想去勾栏听听曲子呢! 莫声谷几次想教训小侄子,都被殷梨亭劝阻。 二人在城里寻那黑玉断续膏,寻了四天还是没有音信,这才来问宋青书。 “哦,那东西在汝阳王府,我们要去偷才行!” 宋青书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正式和两位叔叔说过这一趟的具体计划。 二人一阵白眼,合著哥俩早出晚归,把大都城大大小小的药铺问了个遍,腿都快跑细了,这个药却根本没得卖! “熊孩子不早说!” 莫声谷一个扫腿,踢在宋青书屁股上。 “嘿嘿,是我忘了和两位叔叔说……来来七叔別生气,喝点这个西域葡萄酒,好喝!” 三人一通商议,殷莫二人便决定当晚夜闯汝阳王府夺取药膏。 宋青书本来还想再谋划谋划,汝阳王手下高手太多,除了玄冥二老,还有阿大阿二阿三这三个家奴,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强者。 可两个叔叔坚持不肯,宋青书只好同行。 略微歇息,三人继续潜伏到內城墙之下。 与外城的砖墙不同,內城墙是泥土夯筑,相对平滑不少。 “青书你在此等候,我和你七叔去清理一下城楼上的兵士。”殷梨亭说著缓缓拔出长剑。 “一起啊,我在这等啥?”宋青书不明所以。 “墙太高,你的轻功……” 原来二人见宋青书此前和玄冥二老对战时,用的仍是武当梯云纵,招式並不嫻熟,便以为他轻功不佳。 “梯云纵用力不当,容易跌下来!熊孩子你別逞强,还是等我们放下绳子拉你。”莫声谷也说。 “七叔你別闹,这点城墙要用绳子吊,我还混什么混!” 宋青书说著,整理一下蓑衣斗笠,在旁边轻轻一踏,整个人轻飘飘跃了上去。 电闪雷鸣间,但见他姿態优美,如一缕雨中青烟,顺著城墙缓缓上升。 “好轻功!青书竟还会这般逍遥的身法功夫!”殷梨亭惊喜道。 武当梯云纵已是当今武林中的绝顶轻功,但和青书这一套比起来,姿態上似乎要逊色一些。 “这小子到底会多少功夫!”莫声谷道:“等回了山,非要他教教我不可!” 二人说罢,轻轻一纵,跟了上去。 与宋青书的洒脱轻盈不同,二人的功夫更加快速,纵的也更高,像两个冲天而起的炮仗。 三人刚翻墙城墙,便遇到一队巡逻兵士。 “让六叔来!” 宋青书刚想动手,莫声谷拦下他说。 话音刚落,殷梨亭长剑一劈,杀了出去。 黑夜里几乎没听到什么动静,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传来殷六叔的声音:“走吧。” 一道闪电划过,只见城头上躺了十几具尸体,每一个都是一剑封喉。 而且空气里没有一点血腥味,十二个人的伤口处都是一道黑红血丝。 按理说,人体颈部有动脉,一剑划开,应该鲜血狂涌才是,这一点,宋青书此前在杀韃子的过程中有所体会。 然而殷六叔剑法出眾,能够精准避开颈部动脉,剑锋刺入喉结右侧的凹陷处,切开气管的同时,避免了鲜血狂飆。 都说六叔是武当剑法第一人,还真不是吹的!宋青书心说。 他看了殷梨亭一眼,黑暗中,六叔的背影显得很是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一般。 可就是这样一个单薄的身影,刚才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便將十二名內城禁军无声杀翻在地。 出手果决狠辣,没有半分犹豫! 想到他平时哭哭啼啼的样子,宋青书不禁有些恍惚,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由於白天有提前探路,三人进入內城后,很快便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汝阳王府外。 令人奇怪的是,这一路竟都没有碰到太多巡逻护卫,街边站岗士卒也少了许多。 看来內城治安好一点!宋青书这样以为。 汝阳王府位於皇城边上,王府正门高阔厚重,门楼比两旁宅第都高出一截。 朱漆大门紧闭,铜钉和门环在电光里一闪,隨即又没入雨暗。 “怎么这王府周围,反倒没什么巡逻甲士啊!” 三人停在王府前街的巷子口,莫声谷小声说道:“不会有诈吧?” “確实奇怪,这样吧,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围接应。”宋青书说著要走。 “那怎么行!”殷梨亭一把拉住他。 “六叔你轻点,我这蓑衣是岭南来的的高档货,你別给我扯烂了!” “给我闭嘴!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莫声谷低声说:“这样吧,我和六叔进去,你在这里接应。” “不行!遇上那几个家奴你俩非被捏死不可!” “什么家奴?” “没什么,不纠结,六叔在这接应,我和七叔进去!” 宋青书说著一个纵身,跃到汝阳王府的高墙下。 殷莫二人没再多说,殷梨亭留在原地,莫声谷跟著跃了过来。 二人沿著高墙来到一处侧门,瞅准时机纵身翻过高墙。 然而刚一落地,背后忽然一阵掌风袭来。 “臥槽,偷袭!” 第19章 神秘高手 掌风呼呼,透著一股灼热感。 宋青书本想硬接,已臻於圆满的九阴真经下,拼掌力他还没怕过谁! 可对方出手实在太快,他来不及转身,只好身形一闪,躲到一边。 对手见他避开,忽然“嗯?”了一声,显然没有料到他步法这般灵活。 眼看一击不中,那人毫不犹豫转换招式,又朝莫声谷打去。 “七叔小心!” 宋青书话音刚落,一声闷响传来,二人已对了一招。 莫声谷连退两步,低声道:“好强的掌力!” 这时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周遭。 原来这是一处小花园,那人则躲在一处假山后边,只见他同样披蓑戴笠,身材高大。 又一道闪电划过,宋青书试图看清对方容貌,可惜那斗笠压得很低。 “七叔不碍事吧?”宋青书问道。 “死不了!”莫声谷甩了甩手臂。 他嘴上这样说,其实適才过於突然,防备不足之下硬接一掌,此时胸口內息翻涌,几乎难以压制。 宋青书听出了他的呼吸混乱,说话的同时,右手抵在他后背,將一股精纯內力传入他体內。 仿佛一股浓稠的液体流入体內,沿著经脉瞬间蔓延全身。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莫声谷胸口那股混乱气息被平復了下去,周身舒畅不已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禁暗暗感嘆,熊孩子內力之精纯,当世恐怕少有敌手了! 这调整的间隙间,对手没有急著进招,似乎也在调整內息。 雷声轰鸣,大雨更加狂暴起来。 雨声中,忽然一阵“沙沙”的声音传来,显然是对手在拔剑出鞘。 宋青书也要拔剑,却被莫声谷拦住。 “我来,不可透了本门武功!”他说 原来九阴真经没有记载剑术,宋青书与人对剑,只能用记忆中的武当剑法。 可他到底年轻,武当剑法並不熟练。 而且这样一来,对手马上能从他的招式辨別出他的师承。 此时夜闯汝阳王府,到底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莫声谷不愿透露门户,决定自己出手。 只见他剑尖向后,一个纵身跃到半空,长剑由后到前划出个半圆,朝对手脑门劈去。 这一招“日落西山”,乃是崑崙剑法的名招。 但其实天下武学源出一脉,华山剑法、少林剑法也都有类似的招式。 同样是纵身半空,由后到前出剑,只不过身法、角度、力道、变招方式、內力配合各有不同。 莫声谷这一手出的巧妙,对方无论如何猜不到是自己是武当弟子。 长剑劈来,那人横剑格挡,同时手腕翻转,剑身忽然一软,如藤蔓一般缠在他的剑身上。 这一招“千丝缠绕”,竟是武当绕指柔剑的精妙招式! 莫声谷心下大惊,还道对手系武当弟子。 但他隨即发现了不对。 对方用虽凭著內力强行將剑刃逼得柔软起来,但力道不匀,剑尖也一味跟著缠绕。 而真正的绕指柔剑法,剑身在缠住对手剑刃同时,剑尖要急刺而出,直取对方手臂。 对方显然也不打算使出本门武功。 莫声谷冷哼一声,长剑回撤,身形原地一个翻滚,剑刃横扫。 这一招“灵狐翻滚”,乃是峨眉黑沼灵狐剑法的招式,当然他未得其中精义,只模仿到一个皮毛。 对方果然轻巧的避开了去。 二人就这样过起招来,你进我退间,招式看似狠辣,其实都没有太多变招,只是一味以快打快。 由於剑身灌入內力,兵器相接,发出的均是闷闷的响声。 暴雨中除了宋青书,似乎也没其他人发现。 藉助王府內微弱的灯光,宋青书勉强能看到二人的身影,但招式是完全看不明的。 因此也不敢贸然上前帮忙。 二人拼了一阵,到得三五十招后,周身均被剑气笼罩,连雨水都避开了去。 忽然,花园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是王府內巡查的兵士。 宋青书內力过人,最先听到,隨即正在过招的俩人也反应过来。 只见那神秘高手忽然后撤,拖著长剑转身要走。 莫声谷以为他要去搬救兵,立马追了上去。 刚走出几步,那高手忽然手臂一抡,长剑一声嗡鸣,竟从地上弹起,直刺莫声谷小腹。 莫声谷万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心下一惊,脚步一止,腹部往后一缩。 他本意是要躲开对方的剑刺,谁料腹部后缩的同时,上半身在惯力作用下,不自觉的往前一倾。 可就在他前倾的同时,对方再次变招,长剑忽然由刺转挑,直直向上挥来。 这一下凶险万分,莫声谷稍不注意,顷刻间便要开膛破肚。 他不及多想,急忙身体一侧。 虽躲过了要害,但左肩还是被对手划伤,鲜血狂涌而出。 他急忙纵身后撤,拉著宋青书躲到假山之后。 不知为何,对手竟没有追杀过来。 闪电划过,宋青书见七师叔满身是血,知道他这一下受伤不轻,连忙出手点住他几处穴道。 “七叔没事吧?”他问。 莫声谷掏出一粒丹药服下,摇了摇头。 “侄儿替你报仇!” 宋青书大怒之下,展开轻烟飞絮功,身形一闪,从假山后飘到那人身旁。 二话不说,右手成抓,猛的朝他天灵盖抓去。 娘的,敢打伤我七叔,非在你脑袋上抓五个洞不可! 他这一下无声无息,毫无保留,一出手便是九阴白骨爪中最狠辣的杀招——天灵摘星。 对方显然嚇了一跳,长剑上刺,想要格挡。 宋青书早料到他有这招,左手抓出,一把抓住他右手腕,一股阴柔內力透骨而入。 对方“哼”了一声,显然大吃一惊。 但並不慌乱, 长剑脱手后,手腕快速迴转,竟反手抓住宋青书手腕。 同时左手一翻,猛的拍向宋青书胸口,想要同归於尽。 宋青书只得回招防护,这才勉强给了对方一条生路。 二人双掌相击,掌力相撞,宋青书原地不动,那人却后撤两步,显然內力不如宋青书。 宋青书杀心已起,便没有任何迟疑。 趁对方站立不稳,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再次无声飘近,左手使出十成功力,一招摧心掌直拍对方后背,同时趁对方回招防御,右手成爪,从前面直抓对方脖劲。 掌力与爪功配合默契,无声无息又狠辣无比,无论哪一招都能取了对方的性命。 那人似乎有些慌神,双手强行护住胸口,挡开宋青书致命一掌的同时,身子一歪,右腿踢向他腹部,想要逼他回招。 这一回,宋青书没再上当。 强行运起丹田中所有內力,硬接下这一脚的同时,右手掐住了对方咽喉。 触手颇为滑嫩,是个女的!? 宋青书手抓用力,便要结果了对方。 “手下留情!” 就在他要痛下杀手的瞬间,莫声谷忽然喊道。 宋青书一惊,就在他收力的瞬间,对方右手立马抓住他的手臂,左手反转,又发招朝他胸口打去。 真不愧是一等一的高手,变数之快,令人咋舌。 宋青书不敢硬抗,只好收手后撤,挡了一招。 这一瞬间,对方借住他的掌力,身形后撤,翻过假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20章 峨眉弟子 黎明时分,雨停了下来。 大都內城,一道身影在城北的屋舍间穿梭。 一会儿在屋顶飞跃,一会儿闪进巷间,身法轻盈,来去无踪。 与此同时,外城城北一处小院的厢房里,七八名女尼正焦急等候著。 这是一处极为偏僻的院子,前头通菜市场,后墙外则是一排脚店和车马棚,对外招牌是“秋香豆腐”。 “师傅,各位师叔师伯,天快亮了,我该磨豆腐了。” 豆腐店老板李秋香走了进来,在屋外请示说道。 “你正常忙碌即可。” 一名女尼出来说。 她身材高挑,一脸文静,手里拿著一本旧书。 正是峨眉派的静虚师太。 李秋香是她的小徒弟,也是峨眉派在大都安排的暗线之一。 “师姐,已经寅时了,要不要去接应师傅。” 回到厢房,静虚看向静玄道。 静玄是灭绝师太的大弟子,峨眉八大女尼之首。 她身材高壮,穿著一件无袖短衫,手臂上的肌肉很是健硕。 典型的肌肉猛女。 “稍安勿躁,师傅亲自出马,岂有不得手的道理?”静玄说。 “既然这样,大师姐你坐下歇一歇吧,你已经踱来踱去一个晚上了。” 一旁的静圆师太说,心里又补充了一句:大师姐像一只发春的野猴子。 “静圆!你又在嘀咕什么?” 静玄似乎很了解小师妹,不禁喝道。 静圆师太人如其名,一张脸又大又圆,五官却是小小的。 她努力瞪大双眼,道: “我可什么都没说!” “小心我收拾你!” 静玄拳头握得嘎嘎响,手臂上肌肉暴起,作势要打人。 静虚连忙劝道: “好了好了,师姐莫生气。静圆师妹,你出去帮著磨豆腐,不许再惹大师姐生气。” “我磨豆腐去!” 静圆正要起身,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眾人均是一愣。 “师傅回来了。” 静虚说,八大女尼中,以她的內力最为深厚。 眾人连忙走出厢房,来到院內等候。 果然,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灭绝师太从院外跃了进来。 她脱下身上的斗笠与蓑衣,冷哼一声,走进厢房。 见师傅一句话不说,静玄和静虚对视一眼,心里顿时不妙起来。 静虚让人端出一盏参须莲子羹,进屋献给师傅,道: “您走之后,大都巡警司的人,再没来过了。” 灭绝师太正襟危坐在凳子上,微弱的烛光下,脸色很是阴沉。 原来峨眉派此次进京,是为一件极其机密的大事。 十几年前,峨眉镇派之宝倚天剑丟失,一直杳无音信。 这是郭襄祖师传下来的东西,身为掌门的灭绝师太对此深为不安,派出大量弟子四处寻找。 江湖上关於屠龙刀的传闻倒是越来越多,可倚天剑却半点音信也没有。 直到三个月前,一名潜入大都的弟子带回消息,倚天剑在汝阳王府! 灭绝师太当即发出掌门號令,峨眉山方圆五百里內,僧俗弟子火速归山。 七天七夜的商议布局后,老师太带著重重的黑眼圈,亲自出山北上,势要一举夺回倚天剑。 峨眉眾人在大都潜伏了一个多月,若是按照原著发展,灭绝师太这一晚是可以得手的。 汝阳王府的高手都已外调了出去,王府內只剩一眾禁卫军士。 这对峨眉掌门来说,几乎等同於没人。 灭绝师太一路暗杀,刚刚潜入花园,院外却忽然传来脚步声。 “难道倚天剑的消息走漏了?!” 老师太心下大惊。 她从脚步听得出来,对方內功不低,是个好手。 当下不敢大意,躲在假山之后,待对方一落地,立马出手袭击。 一击不中之下,她已是微微心惊,好在接掌之人內力寻常。 双方接著开始比剑。 灭绝师太到底是一派宗师。 虽没有展露本门武学,却也凭著多年经验,於五十招內轻鬆取胜。 眼看已经得手,熟料另一名少年却又杀了出来。 灭绝师太初时未將这小子看在眼里。 雷鸣电闪间,她看得清楚,那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可没想到,对方竟是个深藏不露之人。 黑夜之中,一出手便是绝顶杀招,无声无息,如鬼如魅。 灭绝师太纵横江湖三十年,领袖峨眉数十载,从没有在武功上失过一招半式。 可这一晚,她却在三招之內,便被对方卡住了脖子,险些丧命。 此时回想起来,她仍是后背发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没能得手,倚天剑没有拿回来。” 不知过了许久,灭绝师太坦然说道。 眾人齐刷刷跪了下来。 “师傅您能平安归来,便是我派大吉!”静虚说。 “没错,可能是內城巡防太严,这样,我和师妹再去闯一次,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立马回去!” 静玄也说,她以为师傅是被內城巡查给发现了。 灭绝师太却摇了摇头,將汝阳王府遭遇神秘高手的事说了一遍。 此时在场的都是峨眉核心,她也没有过多隱瞒。 眾人听完,一个个愣在原地,有如雕塑。 “连师傅都打不过,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高手!” 静玄心说,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臂,感到一阵寒意。 “世间能够轻鬆击败高手的没几个,难道是武当张真人到了?那也不可能啊……” 静虚则在心里理性分析起来,可想了半天,实在猜不透对方的身份。 “我说师傅脖子上怎么红红的,原来是被人掐的,我滴娘,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静圆皱起眉头,小小的五官都快拧成一团了。 其实多是白天正面交手的话,九阴白骨抓未必能轻易制服灭绝师太。 可这一晚,天实在太黑,掌门师太轻敌之下,又不愿展露本门功夫,这才快速落败。 “师傅,我看那人也是沾了天黑的光,真要光明正大的打,您未必就会输给他!” 丁敏君起身说道,想拍拍师傅的马屁。 灭绝师太缓缓走了过来。 若在平时,她確实很受用这样的话。 但这一晚不同,她遭遇了生平前所未有的惨败。 虽有客观原因,但实力不足也是事实。 她毕竟是一代正派掌门,既然输了,便打算坦然面对,以便日后復仇。 丁敏君这话,倒像是故意为她开脱一般。 灭绝师太顿时怒火中烧,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输了就是输了,哪有这么多藉口!” 丁敏君脑瓜子嗡嗡的,连忙跪下。 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上一个敢和灭绝师太顶嘴的徒弟,此时已经瘫痪十年了。 眾人就这样呆坐到天明,直到院外传来一名弟子的声音,说有要事相报。 静玄这才看了看师傅,走出房去。 “师傅,武当派的殷六侠、莫七侠也进京了。” 过了一会儿,她回房间稟报说。 “张真人的寿宴刚结束,他们怎么来了。”静虚好奇道。 “不会是得知了倚天剑的消息吧?”静圆说。 “不会,武当与我峨眉渊源甚深,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想要前来夺剑的。”静虚说。 “师妹,不如趁师傅歇息,我们前去拜望一下,探一探就知道了。”静玄提议说。 见灭绝师太没有反对,这才敢遣散眾人,隨同静虚走出门去。 第21章 此人就是我 宋青书这边。 眼看七叔血哗啦啦的流,便没再去追杀那人。 “算你他娘跑得快!” 他对著黑夜骂了一句,便打算运功给七叔疗伤。 “熊孩子……我这是皮外伤,你运功加快经脉运行,血只会流得更多。” 见侄子盘腿坐在自己身后,莫声谷连忙提醒说。 “对哦,差点忘了!” 宋青书尷尬的笑了笑,背起七叔要走。 “你先不管我,去把那个膏药偷来再说!”莫声谷说。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偷啥呀!你要折在这里,我爹非搞死我不可!” 宋青书说著翻过王府高墙,沿著原路返回。 莫声谷常年修行內功,满身肌肉,骨架又大又沉,比常人重了不少。 少说有两百多斤。 但好在宋青书有满级的九阴真经附体,內力精纯深厚,背著他倒也不算笨拙。 二人一路飞檐走壁,顺利翻过了內城墙。 眼看七弟满身是血,殷梨亭嚇得眼泪都出来了。 “七弟,七弟,你……你这是怎么了?你可不能丟下六哥啊!” 来到一条巷子里,殷梨亭上来就哀哭道。 “六叔啊,七叔本来没事,你这一哭非给他哭死了不可。” 宋青书擦了擦脸上的汗,吐槽说道。 “六哥,皮外伤,死不了。”莫声谷也说。 殷梨亭抹了抹眼泪,简单看了看莫声谷的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三人没再折返东城的天上人间,而是就近来到积水潭边,找了一家客栈。 积水潭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集聚,打架流血的事每天都有,那店家也没太当回事。 宋青书要了两间上等房,赏了店家一锭银子,要他去抓药。 “客观放心,规矩我懂。” 店家说,隨即让伙计送来热水、两卷净白细布、一坛烈酒,几包止血散。 “客观应该带了缝伤的银针吧?如有需要,小店也有。另外后厨有温著的参汤,您吩咐一声,隨时可以送来。”他说。 你踏马还真专业……宋青书点了点头,又赏了他一粒碎银。 殷梨亭略懂医术,当下便拿出银针,替莫声谷缝好了伤口,敷上金疮药。 “伤口有点深,但没伤及筋骨,不过失血也太多了,七弟要好生將养才是。”殷梨亭说。 正要问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屋外小二来报,说有人找。 殷梨亭一惊,三人刚刚落脚,怎么这么快便有人找上来? 正要带剑出门,外头传来轻声: “殷六侠、莫七侠,峨眉静玄、静虚拜上。” “是静玄师太!” 殷梨亭大喜,从包袱里取出一件乾净外袍换上: “青书你在这照顾七叔,我去看看。” 说著打开窗户,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六叔还能再添一点嘛,一听说峨眉派,毛都竖起来了!” 宋青书翻了个白眼,上前把窗户关好。 莫声谷淡淡一笑,道: “青书,你来帮七叔擦一下身子吧。” 適才缝製伤口的时候,殷梨亭已將莫声谷湿透的衣服换了下来。 但他流血过多,身上颇有些腥臭。 “我不擦!七叔你忍忍吧,你这平时个把月不洗澡的人,这时候还讲究个啥!” “可我……这不是要躺一阵,好侄子……” “你打住!!七叔,你要我替你挡剑可以,但要我替你擦身子,那是万万不能,我是有原则的!” “你小子……你又有什么原则?” “第一,不给男人脱衣服,第二,不给男人擦身子!” 莫声谷一阵无语: “行行行,那你去叫店家来……” -- “殷师兄,又见面了。” 客栈前院二楼的雅间里,静虚师太拱手说道。 其实严格按照辈分的话,张三丰与郭襄是一辈,殷梨亭至少是风陵师太一辈。 可这样一来,武当七侠的整体辈分,比当代峨眉掌门还要高,显然不合適。 鑑於门派有別,近年来两派弟子也不再拘泥於此,私下全凭喜好称呼。 “两位师姐,如何也到了大都?” 殷梨亭笑盈盈问道。 “门內要事,我们从武当山下来,便直接到了大都。” 静虚说,隨即想起纪晓芙,又补充道: “晓芙没来,她家中有事,回汉中去了。” 听到纪晓芙的名字,殷梨亭顿时脸色微红。 “武当派二侠进京,所为何事啊?”静玄问。 殷梨亭於是將张翠山誓要治好俞岱岩一事说了一遍。 他与纪晓芙已经定亲,武当、峨眉又素有交情,便也没有过多隱瞒。 静玄、静虚听说殷素素便是当年从俞岱岩手里夺刀之人,不禁暗暗心惊。 “难怪张五侠情难自禁,此事换谁都是难以处理的。”静玄师太说。 “那天真是……幸好宋少侠及时出手,否则,唉……” 静虚说著嘆了一口气,想起那日宋青书力战少林三大神僧的场面,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宋少侠说的没错,自刎谢罪,不过是逃避罢了。只有治好俞三侠,方为大丈夫之举!”静玄师太说。 对宋青书的说法大为赞同。 “峨眉派此次北上,是有什么大事么?” 殷梨亭说完,又反问道。 静玄、静虚对视一眼,静虚將灭绝师太亲自带人北上的事说了一遍。 但考虑到倚天剑名声太大,隱去这一关键信息没说,只说此番是要找回一件门內要物。 “莫师兄呢?那神秘膏药,可曾找到?”静虚师太又问。 殷梨亭摇了摇头: “我们寻访多日无果,原想潜入朝廷要员家中找寻,谁料遭遇意外,我七弟因此受了点伤。” 静玄二人连忙表示问候,殷梨亭说只是皮外伤而已。 “大都城確实藏龙臥虎!我们也遭遇过皇城高手,我师父昨夜潜入汝阳王府,也险些遭遇不测。”静虚说。 “哦?灭绝师太都受伤了吗!?”殷梨亭皱起眉头。 要知道,峨眉掌门可是当世少有的高手,连她都被打伤,可见对手之强。 “额……没有受伤,以我师傅的武功,想要伤她老人家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呢!” 担心影响峨眉声誉,静玄连忙补充说。 “哎呀,师姐,殷师兄不是外人,咱们何必故意隱瞒!” 静虚说,她担心武当派也遭遇这样的高手,便如实道: “此人武功太强,连我师傅都……险些就回不来了。” “没错,你们要是碰上,千万不要硬拼,否则也不过是以卵击石。”静玄补充说。 殷梨亭心下大惊,大都还有这等高手!难道七弟便是被他所伤? 他此时还没来得及询问昨夜的细节,七弟是如何受伤、在哪里受伤的都还不知道。 三人又说了几句,静玄静虚目的已经达成,见殷梨亭神色慌张,便告辞而去。 殷梨亭送走二人,快步来到后院: “青书,你知道嘛!大都有绝世高手,连峨眉掌门都被打伤了!” “是吗?灭绝师太也在大都?” “没错没错,灭绝师太昨夜潜入汝阳王府,遭遇一名高手,差点回不来!……对了,你们没遇上此人吧?” 宋青书挠了挠头,尷尬的笑道: “六叔,此人……好像就是我。” 第22章 汝阳王 清晨,汝阳王府。 一夜的暴雨过后,家僕们开始清理王府上下的脏物。 王府的议事厅內,汝阳王察罕特穆尔,正坐在伏案前处理军务。 他四十来岁年纪,绑著两根蒙古麻花辫子,身形宽厚,腰背挺直,鬍鬚修理得很是整齐。 咋一望去,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父王,您这么早就起来了,喝点羊肉汤。” 一名身著劲装的蒙古青年走了进来,正是汝阳王长子库库特穆尔,汉名王保保。 汝阳王接过羊汤喝了一口,问道: “敏敏又在练剑吗?” “是,爹,妹妹的性子,决定的事很难改变,您还是儘快给她选定一个师傅吧。” 王保保笑著说,汝阳王子女眾多,只有他和妹妹敏敏特穆尔是一母所生,关係甚密。 一年前,妹妹追隨父亲到江淮一带平叛,遭遇江湖高手刺杀。 回来后便下定决心练武,要成为武林高手,將来为父亲分忧。 王保保很了解妹妹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九匹马都拉不回来。 “花揦子国进贡的那个头陀,剑法厉害,又是个哑巴,孩儿觉得合適,您看呢?” 汝阳王端起马奶酒喝了一口,道: “派去花揦子国的人回来了吗?此人的过往来歷,可有查清楚?” “还在路上,不过他们已有来信,没有发现太大问题。” “还是等他们回来再说,敏敏的贴身师傅,定要仔细摸查清楚底细才是!” 父子两正说著,一名亲兵领著两个僕人走了进来。 “阿二阿三,玄冥二老可有消息?”王保保问。 汝阳王府对中原武林的事了解颇多。 两个月前,王府得到消息,武当派的张翠山,失踪十年后忽然回到了中土。 此事涉及屠龙刀的下落,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汝阳王当即派出玄冥二老前去打探消息。 一番周密策划后,二人本已抓到张翠山幼子张无忌。 可没想到的是,这小子嘴紧得很,无论怎么审问,他就是不说。 得知各大门派要上武当山逼问张翠山,玄冥二老便亲自出马,带著张无忌混了进去。 然而这一去,俩人再也没有回来。 玄冥二老是西域武林的顶尖人物,按说以俩人的武功,混入武当山探听点消息,不是难事。 何况手里还有张无忌这块挡箭牌。 即便不能得到屠龙刀的下落,平安脱身绝对是没问题的。 可此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二人却跟人间蒸发了一般。 “我们的人把武当山附近都找遍了,没有消息。”阿二说。 “有没有可能回西域去了?”王保保问。 “不会,他们要回去,也会经过大都。” “那就是被武当派给抓了?” “不可能,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至阴至寒,是武当內力的克星,武当七侠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张三丰出手呢?还有那个宋……宋什么,听说那小子连少林寺都给打退了。” “宋青书,他確实武功卓绝,但想要擒住二老,也不可能。至於张三丰……他已是百岁高龄,年老体衰,不会隨意出手的。” “那他妈到底去哪了!?两个老东西总不至於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吧!” 王保保暴跳如雷,若不是忌惮两个家奴的武功,真想上前赏他娘几个大耳瓜子。 相对而言,汝阳王则沉著许多。 他一言不发,眼中透著天下兵马大元帅的睿智与冷静。 一名僧人走了进来,大约五六十岁年纪,鬍鬚花白,面目慈善。 “成师傅,玄冥二老的事,你有何看法?”汝阳王问。 “贫僧已得到確切消息,二人是被武当派给扣下了。”成昆淡淡的说。 “那要立刻派人前去营救,或者乾脆派兵,荡平武当山!”王保保大喊。 汝阳王却微微摇头,此时局势危急、叛军四起,各地兵马、粮草本就捉襟见肘。 何况武当派都是武林高手,又有武当山地势作为掩护,派兵去没太大作用。 这些年来,朝廷多次派兵想要清除中原武林各大门派,效果都微乎其微。 这帮中原武人功夫极高,很是擅长擒贼擒王的路子,往往军队才刚刚扎下,统帅就被擒了去。 汝阳王这才想出了以毒攻毒的路子,大肆招揽西域武林高手,想要將各大派一网打尽。 但此事尚在谋划中。 “成师傅,你的看法呢?”汝阳王问。 “贫僧的意思,想要对付张三丰,还是要请金刚门的掌门出山才是。”成昆说。 阿二阿三对视一眼,二人都是金刚门弟子,武功高强,但和掌门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掌门人出手,挑了武当派都不是问题,只是他老人家尚在闭关,恐怕有点难。”阿三说。 “你们掌门都闭关十年了,还不出关,不会死在关里吧!”王保保哈哈大笑。 阿二阿三一时有点尷尬。 “据贫僧了解,火刚大师闭关十年已满,还差半年便可出关。”成昆说。 “好,成师傅,那劳烦你跑一趟,亲自前往金刚门,把掌门请来,条件变隨他开。”汝阳王说。 成昆点了点头。 这时家奴阿大走了进来: “稟王爷,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花园確有打斗痕跡,而且是一等一的高手。” 汝阳王眉头一紧。 原来这天清晨,府上下人报告,后院花园好几处假山都被挪动了位置,而且有被毁坏的痕跡。 汝阳王心感不妙,当即派人从军中外城军中调来三大家奴,要他们仔细勘察。 其实王府內原本养了许多高手。 但几日前,太皇太后忽然要去妙峰山礼佛,汝阳王担心有诈,把府中高手都派去护驾。 因此昨夜没人听到后院花园的动静。 “他娘的谁这么大胆,敢夜闯我汝阳王府!”王保保大嚷道。 汝阳王拿起一个摺子翻了翻,道: “巡警司刚刚报来的消息,昨夜有好几队內城巡防人马,被杀死在城楼之上,都是一剑封喉。” “啊?!那看来是高手进京了,爹,这可不得了!”王保保紧了紧腰间的弯刀:“要不要全城戒严?” 汝阳王挥了挥手:“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成昆,你知道是谁吗?娘的,不会又是你们少林寺那几个楞头和尚吧?” 王保保气势汹汹的。 成昆並不生气,行了个礼,道: “世子,王爷,据贫僧了解,武当山百岁寿宴后,武当七侠自俞岱岩以下,悉数下山。还有峨眉派静玄、静虚等人,从武当山下来后,也往北方来了。” 他借著少林圆真的身份和汝阳王的势力,这些年一直暗中监视各大派情况,消息颇为灵通。 汝阳王挥了挥手,左右副官急忙走了过来。 “派人暗中查探近日进京的人马,两日之內,查出潜伏的武林高手。” 汝阳王语气很是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爷,武当峨眉高手进京,只会暗中行事,两天的时间,恐怕难以查清。”成昆说。 王保保看了他一眼,不屑道: “成师傅,这里是大都,天上飞过一只鸡,都要留下几根毛的地方!看著吧,晚饭前,巡警司便会把详细情况送来。” 第23章 灭绝师太 积水潭边,江湖客栈。 殷梨亭打坐了两个时辰,略微去了些疲惫,但仍是心烦不已,不知错所。 他起身查看莫声谷的伤势。 七弟面色有些苍白,也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剑伤本身未伤及筋骨,疗养一阵自会好转。 想来是灭绝师太手下留情了吧。 “六哥,你又愁眉苦脸干嘛,我死不了,你放心。” 莫声谷闭著眼睛说。 “七弟,你可知昨夜遇到的高手是谁?” “峨眉派的。” “你知道?!” 莫声谷哼了一声。 对方虽极力掩饰本门武学,可最后伤他的那招“灵狐翻身”实在精妙无比,非峨眉弟子绝对使不出来。 “若不是看出来,我才不会让青书住手。奶奶的,要不是我出声,熊孩子绝对捏死那人。” “幸好你机灵,不然青书杀了峨眉掌门,两派非大起刀兵不可!” “峨眉掌门!”莫声谷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这一下力度太大,伤口裂开,又开始出血。 殷梨亭连忙安抚七弟坐下,將適才静玄、静虚到访的事说了一遍。 莫声谷听完,呆愣半天: “乖乖,青书差点捏死了灭绝师太,这熊孩子的武功……嘖嘖,不得了啊!” “你还说呢……七弟,我想给大哥写封信,告知一下此事,你看如何?” 殷梨亭说,一脸忧愁。 原来武当派自立派收徒以来,张三丰便有明令,武当弟子不允许和峨眉弟子动手。 可眼下,武当弟子却差点杀了峨眉掌门,这事一旦传开,两派恐有刀兵之祸。 这时宋青书推门走了进来: “七叔醒著呢……六叔,咱吃点东西去啊,听说那边有家上等酒楼,羊肉是京城一绝,咱去尝尝!” 殷梨亭眉头紧皱,拉著宋青书坐在床边: “太师傅和你爹要知道你昨晚和灭绝师太动手,非罚你不可!” “嗯?”宋青书一脸不解: “我又不知道她是灭绝师太,再说她把七叔打成这样,我没打死她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你……你说的也在理。”殷梨亭捏了捏自己的衣角:“但这样会影响我们两派的关係!” “六叔,你是担心灭绝师太生气,不让纪姑姑嫁给你吧,哈哈哈哈!” 宋青书大笑,莫声谷也跟著笑了起来,殷梨亭却是满脸羞红。 三人又商议了一阵,殷莫二人决定,由殷梨亭带著宋青书前去峨眉派赔罪。 宋青书实在不认同道歉的做法,觉得根本没必要。 双方动手本来就是误会,而且自己又没伤到灭绝师太,反而七叔吃了她一剑。 不找她算帐已经很给面子了,还道歉? 然而,没办法,张三丰当年添郭襄,眼下殷梨亭又在添纪晓芙。 武当派上上下下,恨不得都要做峨眉派的舔狗。 嘻嘻,谁让峨眉派女弟子个个都很水灵呢(肌肉猛女静玄师太除外)。 他懒得和两位叔叔爭论,道歉就道歉吧,峨眉派也不是啥坏人。 出发之前,他拉著殷梨亭到那家酒楼大吃了一顿。 大都的美食果然名不虚传,羊肉烤的里酥外嫩,香气扑鼻,比太平镇的好吃太多。 宋青书吃了个顶饱,还让店家打包了一份,跟著六叔来到那家豆腐店。 静虚此前曾留下这个地址,方便双方联繫。 殷梨亭递过名帖后,静玄、静虚亲自迎了出来。 “家师正在歇息,二位有事,不如先和我说说?” 领著二人在前院坐下,静玄师太客气的说。 “掌门师太没受伤吧?”殷梨亭关切道。 “那倒没有,但汝阳王府的高手实在不可小覷,以家师的武功尚且不是对手,二位若是遇上,可千万要小心。” 静玄说著给二人倒茶。 “额……”殷梨亭整理了一下衣裳,尷尬道:“这事,有点误会。” “误会?六侠的意思是?” 静玄静虚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殷师兄莫不是识得那神秘高手?” “这个……” “嗐,那人就是我。”宋青书直言说。 见六叔扭扭捏捏,实在有点受不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静玄、静虚看著桌上的茶杯,半天没说话。 “我真不是故意的,天那么黑,我哪知道是灭绝师太。”宋青书说。 殷梨亭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拱手道: “二位放心,此事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们这次来,是专程来道歉的。” 静玄打了个冷颤,道:“这事我二人做不了主,你们隨我去见我师父。” 殷梨亭连忙称是,紧紧拉著宋青书,跟隨二人走向后院。 宋青书有种在学校打了同学,被家长拉著上门道歉的错觉。 一行人穿过连廊,来到后院厢房门口,静玄让二人在此等候,自己前去通报。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房门敞开,八大女尼及一眾俗家弟子走了出来,个个手持兵器,分列两边。 宋青书嚇了一跳,这架势,不会还要打一场吧。 房內走出一个身著灰布僧袍的女尼。 约莫四十来岁年纪,容貌甚美,但两道眉毛斜斜下垂,面相颇为诡异。 正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 殷梨亭见状,连忙领著侄子上前参见。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冷冷一瞥,道: “你就是宋青书?” “正是。” 宋青书迎著她的眼神。 若非此时身怀九阴真经的绝学,他还真不敢和这位掌门人对视。 “昨夜出手,险些伤到师太,实是无心之举,特来致歉,还请师太莫怪。” 宋青书说著躬身行了个礼。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一旁的丁敏君道: “宋少侠莫要夸大,我师父昨夜便认出了你二人,念及武当峨眉的交情,才不愿出手伤你而已。” 是这样吗?宋青书看了看灭绝师太,有点无语。 但考虑到老师太的面子,没有多说。 毕竟,一个武当三代弟子,差点杀了峨眉掌门,这事传出去,峨眉派確实没法混。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师太手下留情。” 宋青书笑眯眯的说。 灭绝师太回头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心里酸酸的。 她早就听说了宋青书力败少林神僧的事,此前一直觉得不可能,怀疑是张三丰暗中出手。 可回想昨夜这小子的武功,当真是出神入化,少林派不是对手,却也不奇怪。 武当峨眉几乎同时立派,武当派出了个张三丰就算了,眼下又冒出个宋青书。 年纪轻轻便已技冠群雄,这天赋与潜力,当不再张三丰之下。 看来武当派超越少林,成为中原武林第一大派是早晚的事……甚至,已经是事实了。 唉,为何我峨眉派就没有这样的天纵之才呢! 灭绝师太心里感嘆不已。 这时静玄师太走了出来,送上一瓶金疮药,大声道: “恩师无意伤了莫七侠,还请武当莫怪!” 殷梨亭知道她是故意要找回场子,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双方又互相客套了几句,见武当派是真心前来道歉,姿態极低,峨眉上下虽有不甘,却也只得作罢。 送走二人后,静玄以大师姐的身份颁下严令:峨眉门內以后绝对不许再提及此事! 灭绝师太回房独自思索良久,当晚又把静玄静虚叫了进去: “为师想了很久,以宋青书的年纪,要练成这等武功是绝无可能的事。” “师傅的意思?” “他身上绝对有天大的秘密,你们火速派人潜入武当,一定要把这事查清楚!” 静玄静虚一惊。 静虚道:“师傅,暗中潜入,万一被发现,武当派和我们可就……” “管不了这许多了!此事不查清楚,我寢食难安!” 灭绝师太说,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静玄静虚连忙领命。 二人隨师学艺二十年,从未见恩师这般慌乱过。 第24章 美美的享受 因为莫声谷受伤,武当三人组的夺药计划被迫搁置起来。 莫七叔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要按宋青书的意思,最好是让六叔带著他先回武当。 武当功夫都讲究厚积薄发、大器晚成,此时的六叔七叔其实还有点菜。 真遇上汝阳王府的顶尖高手,比如三个家奴或者那些番僧,不一定打得过。 可二人说什么也不能同意: “你到底年轻,万一真出什么事,我二人在,你也有个帮手。”殷梨亭说。 莫声谷则自认为看穿了少年人的心思,指著他鼻子,警告道: “熊孩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趁我们不在,去勾栏、青楼一类的地方瞎晃悠?我告你啊,你给我打消这个念头!” 宋青书只好不再劝说。 接下来的几天,趁著六叔七叔在客栈休息,他便在大都閒逛起来。 大都到底是王朝核心所在,外城匯尽天下商旅车马,內城铺开王府官署、酒楼宅第。 满城儘是衣冠財货、灯火笙歌,处处透著帝都才有的富贵气象。 几天的时间,宋青书游遍全城,將大都美食吃了个遍。 炙羊肋、蜜炙鸭、酸乳奶酪、肉脯乾果,应有尽有。 不过最妙的,还是这里的酒。 与太平镇、十堰镇这样的小地方不同,大都能买到全天下最好的美酒。 比如江浙一带的陈年黄酒,色如琥珀,透著米香与蜜甜,盛在白瓷碗中,像一团黄色的暖玉。 再比如西域来的上等葡萄酒,酒色深红,入口先甜,继而微酸,舌尖像被冷水一激,片刻之后,酒力才在喉腹间缓缓烧起,叫人如痴如醉。 除了畅吃畅喝,宋青书还採购了不少物事。 他不爱穿武当派发的土布衣衫,特意找了一家上等布料店,採买了大量上等的细绢绸缎、狐裘披风。 嫌弃门內的布鞋硌脚,找了一家专卖靴子的铺子,买下许多耐穿、舒適的皂靴、牛皮靴。 觉得武当山的床上用品不舒服,又买了不少软褥厚毡、蚊帐凉蓆。 此外还有大量美酒、茶叶、乾果、人参、鹿茸等等。 前后花了上千两银子,將所有东西包装好,找了一家车马行,从大都直运太平镇。 看著两架大马车缓缓消失在街头,宋青书心里美滋滋的。 江湖嘛,除了打打杀杀,还要有美美的享受。 眼见小侄子早出晚归,整天看不到人,殷梨亭心里还是担忧。 “大都到底是京师重地,青书这般閒逛,我真担心出什么事。” 这天傍晚,他来到莫声谷房间,给师弟换完药后,颇为发愁说。 “熊孩子第一次来大都,喜欢热闹也正常,六哥不必担心。” 莫声谷说,先后敷用了武当、峨眉两派的金疮药后,他的伤势快速有了好转。 “可他这般乱逛,万一被人抓住盘查,如何是好,他的路引是假的啊!” “哎呀,他只要不去刺杀皇帝,就不会有事。那一身功夫,论单打独斗,谁能是他的对手?” “也是……” 殷梨亭这才勉强放心,走到窗边,拿起皂角开始反覆洗手。 “六哥我有这么脏嘛?”莫声谷皱眉问道。 “你多少天没洗漱了,身上的汗餿味直熏人。”殷梨亭笑著摇头。 “这不是不能沾水嘛!” 莫声谷勉强从床上爬起来,拿过毛巾往身上一擦,擦下一层泥来。 殷梨亭一个哆嗦,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莫声谷却故意一阵搓擦,从旺盛的体毛下擦出一个泥球,朝殷梨亭扔来。 好在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兄弟间早已习惯。 殷梨亭极爱乾净,却也习惯了七弟的汗餿味。 莫声谷是典型的铁血硬汉,却也习惯了六哥的忸怩与痴情。 “对了,五哥他们有信过来。” 小闹一阵,殷梨亭拿出张翠山的书信说。 “哦?什么时候收到的,五哥他们可还顺利?” 莫声谷急忙接过信看起来。 信上说,张翠山和张松溪於十天前到了皖北蝴蝶谷,可胡青牛说什么也不愿前往武当山。 二人无奈,决定前往浙江临安府,找天鹰教帮忙。 “天鹰教主白眉鹰王是五哥的丈人,这点忙,没有不帮的道理。” 莫声谷看完信说。 殷梨亭嘆了口气: “四哥其实很担心这个,五嫂从武当山失踪,至今没有音信,不知道殷前辈会不会怪罪……七弟,你说五嫂到底去了哪里?” “咱们先处置好眼前的事,把那黑玉断续膏弄到手,治好三哥再说。否则他夫妻二人心有芥蒂,就是找到五嫂,五哥还是要杀她出气。” “这是自然,我只是担心……还有无忌的寒毒,不知如何了……” -- 黄昏时节。 汝阳王府后方的演武场上,八百名武士集结完毕。 这些都是从汝阳王帐下抽调出来的好手,个个身经百战,武功高强。 汝阳王点阅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莫声谷深受重伤,这是天赐良机,贫僧在此恭喜王爷了。” 身披斗篷的成昆低声说道。 几天前,得知有武林高手进京,汝阳王当即命令手下在全城严查暗访。 很快便查出了武当三人的落脚点。 若不是峨眉派一直没有消息,汝阳王当天便会派人前去擒拿。 他原本是想跟踪武当派,顺藤摸瓜找出峨眉派的下落,將两派贼人一网打尽。 可没想到派人跟了半天,武当派那小子除了吃就是逛,丝毫没有要联络其他人的跡象。 眼看莫声谷伤势日渐好转,在成昆的建议,汝阳王决定收网。 “若能將武当三人抓住,不仅能极大的震慑中原武林各大门派。还可利用三人逼问出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此乃一石二鸟。”成昆说。 汝阳王没说话,一旁的王保保却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道: “屠龙刀……光这名字就大逆不道!屠龙,屠哪条龙?娘的!搞到这把刀,我非给它融了不可!” “世子,此刀乃是武林中相传已久的宝物,號称武林至尊,怎好隨意毁坏。” “那就……那就改个名字,动不动就要屠龙,小心灭你九族!” “好了。”汝阳王挥手道:“此事以后再议,先抓住武当三人再说。” “爹你放心,有这八百精锐,再加上阿大阿二阿三,武当三人定会手到擒来!” 王保保说著翻身上马,对副將道: “传我命令,即刻出发,將那客栈围住,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第25章 包围 积水潭是京杭运河的终点,也是北方最大的码头。 南方的米粮、鲜果、瓷器、布匹,都通过运河匯集於此。 两岸常年热闹非凡,酒楼茶馆林立,贩私盐的、走鏢的、卖艺的、苦力谋生的,各种贩夫走卒来往不绝。 元庭对武林各门派防范极严,除少林等大派以外,多数门派都將大都落脚点设置於积水潭边。 这也让这一带的势力变得更加复杂起来,寻衅斗殴、江湖仇杀、拋尸路边都是常有的事。 武当三人在潭边的三季酒楼住了几天,莫声谷便提议换家客栈。 这里毕竟是大都,三人路引造假,又夜闯过汝阳王府,长期落脚在一个地方,终归不安全。 宋青书也觉得在理,便在这天下午外出重新找客栈,好容易找到一家,回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殷梨亭正在给莫声谷换药,宋青书告知了客栈位置,便在窗边閒谈起来。 窗户打开,一阵带著腥味的夏风吹进来,带著积水潭边各种摊贩走卒的叫卖声。 “六叔,峨眉派是已经离开大都了吗?”宋青书一边嗑瓜子一边问。 “嗯?你如何知道?” “我今天路过那家豆腐店,发现她家关门了,那个秋香姐姐也不在。” “或许吧,大约撤去妙峰山了。” 殷梨亭替莫声谷换好纱布,又到窗边开始洗手,宋青书送了他几块极品皂角,他甚为喜爱。 “妙峰山?峨眉派的势力吗?”宋青书颇为好奇。 可殷梨亭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六哥,峨眉派这次进京,到底是干嘛,我总觉得他们势头不小,像是要做什么大事。” 殷梨亭摇了摇头,上次他有问过静虚,但她只说了一句要事在身,他便没有多问。 “肯定不是小事,灭绝师太都来了,誒,六叔,我敢说灭绝师太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美人…...” “青书!” 宋青书话没说完,殷梨亭直接打断他: “师太是长辈,不可妄议!” 一旁的莫声谷却哈哈大笑起来: “熊孩子你个嘴没把门的,要是峨眉弟子在此,非跟你拼命不可!” 宋青书嘻嘻一笑,见天边忽然起了一片乌云,便起身关好窗户。 他无意间往下一瞥,顿时如坠冰窟。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街道上的人行人竟全被清走了。 一队甲士手持长枪站在客栈前,將几处街头巷口都封锁起来。 宋青书连忙来到另一边窗户,推开一看,后院也有甲士驻守。 屋顶传来瓦片被踩的碎裂声,对面两边的屋顶、两侧的小巷,都潜伏上了弓弩手。 残阳如血,三人被包围了。 “不要慌,是冲我们来的吗?” 莫声谷从床上爬起来,快速穿好长袍,从包袱中取出长剑。 “像是,弓弩手都对著我们。” 殷梨亭说,脱下白色棉袍叠入包袱,换上一身土布长衫。 “咱杀出去,一队韃子兵而已,还能留住我们不成!” 宋青书说,从包袱中取出一条银色长鞭。 九阴真经中有一套白蟒鞭法,他之前没有趁手鞭子,一直没用过,前天路过一家兵刃店子,特意买了一条。 他说著便要动手,却被殷梨亭拦住: “七叔有伤,咱们先静观其变。”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武当殷六侠、莫七侠、宋少侠,三位出来吧,我家主人有请!” 说著也不待三人回答,一阵嗖嗖声响起,十来支利箭破窗而入。 三人勉强低身,才没受伤。 宋青书蹲走到窗边一看,楼下甲士前站著三位老者。 为首那人手持长剑,精干枯瘦。 第二人是个矮矮的禿子,太阳穴凹陷下去,模样很是嚇人。 第三人穿著无袖短衫,手臂上的肌肉盘根扎节,精猛无比。 果然是这三个家奴……宋青书认出三人,对二位叔叔道: “咱们下去看看吧。” 殷莫二人点点头,殷梨亭一掌打掉窗户,三人从二楼跃了下去。 “敢问贵主人是谁?找我三人何干?”殷梨亭拱手问道。 阿三道:“凭你还不配问我们主人的名號,放下兵刃,跟我们走吧。” 莫声谷冷哼一声:“不知我三位犯了什么事?” “武当贼子潜入京师,难道要等你们犯完事才能抓人吗,废话少说,跟我们走!” 阿三说著右足一蹬,咔嚓一声,地下青石板顿时碎裂,临近的两块也布满蛛网一般的裂痕。 好强的內力!殷莫二人心里一惊,生平所见之人中,恐怕只有恩师张三丰有这等深厚功力。 哦,还有青书。 二人不约而同看向熊孩子,只见他不屑的笑了笑,道: “嚇唬谁呢,几块青石地板而已,踩碎了有啥大不了的!?” 说著上前踏了一步,竟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三人面面相覷,心下大惊。 要知道,大都的青石板极其坚硬,要凭人力要在这上面留下脚印,绝非凡人可及。 可见这少年內力之深,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殷莫二人见宋青书忽然露这么一手,也是惊嘆不已,心下大慰。 “让你们主子出来,你们三个奴才,没资格跟我说话。”宋青书继续磕著瓜子说。 其实心里已经炸毛了,如果仅仅是三个家奴,他倒还不怕。 可此时四面屋顶都站满了弓弩手和火銃手,一个不小心便是万箭齐发。 在成建制的军队面前,他还真没太大把握。 “我家主人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你们不想知道屠龙刀的下落吗?” 阿三话没说完,宋青书便打断他说,又鼓起內力道: “汝阳王爷,你想知道屠龙刀的下落,不妨出来一见!” 说完不久,两边甲士缓缓分开,从街头处走出一匹白马,马上是一个二十来岁的蒙古青年。 正是汝阳王世子,王保保。 “小子,说出那把刀的下落,便放你一条生路!” “青书,不许说!一旁的殷梨亭连忙道。 隨即又想起,青书根根本不知道谢逊所在。 张翠山只说他在冰火岛上,可冰火岛到底在哪,他一个字都没提过。 “你谁啊,说了算吗?”宋青书问。 “大胆!这是我们世子,还不跪下参见!”一名军官说道。 “哦~原来是世子大人,劳烦您带我去给他磕个头!”宋青书笑眯眯的说。 那军官一愣:“你……你就在这里磕吧!” “世子大人,谢逊的下落我只能对你一个人说,要么你过来,要么我过去,要么大家打一架,你看著办!”宋青书大喊说。 “世子,这小子的话信不得!”阿大说道,看向莫声谷和殷梨亭:“请殷六侠和莫七侠发话。” “他俩不知道,这里我说了算!”宋青书说。 话音刚落,忽然將手中瓜子往外一撒,整个人原地倒下。 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態朝王保保激射而去。 “擒贼先他妈擒王!” 第26章 八臂神剑 夜色降临。 宋青书这一招实在诡异。 只见他整个人贴著地面,急速朝王保保射去,像一条滑动的黑蛇。 一眾军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保护世子!”阿三大喊道。 眾军士这才纷纷拔刀,但此时宋青书已经到了王保保马前。 他双掌往地面一击,整个人垂直上射,左手抓住王保保,左腿正要蹬向马鞍,试图借力跃起。 这时右侧一阵劲风袭来,出手的是一名身著红袍的护驾番僧。 宋青书右手翻转迎了一掌,发觉对方掌力平平,正想后撤时,却发现手掌竟被对方悄然吸住。 “阿米阿米轰,阿米阿米轰……”那番僧大喊。 轰你妈逼……宋青书侧头一看,这才发现这番僧后边还站著十几名同样身穿红袍的番僧。 后一个人的手掌撑在前一个人后背,连成一排,显然是內力互通。 我靠,多打一,不讲武德啊……宋青书嚇了一跳,自己內力再强,如何挡得住这十几人內力相聚。 可想要撤,右手又被死死粘住,扯也扯不开。 这时后背又有掌风袭来,正是刚刚赶到的阿三在施偷袭。 挨一下非死不可……宋青书不敢大意,立马拋开王保保,顺手取下他的弯刀,一刀劈向右手番僧。 那番僧一惊,这才撤掌躲避。 宋青书右手得空,立马运气內力,使出摧心掌法,一掌拍向身后的阿三。 他这一掌凝聚七八层功力,阿三只觉呼吸不畅,急忙也凝神运气,使出金刚门的绝学,金刚无敌掌。 砰的一声,二人双掌相交,阿三连退数步,手臂酸麻,宋青书却是原地不动,面色如常。 现场眾人都看得呆了。 自武当山百岁寿宴后,江湖已有传闻,武当掌门宋远桥之子宋青书,年纪轻轻,武功绝顶。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见宋青书突要偷袭,险象环生,远处的殷梨亭和莫声谷均是忧心不已,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 不过顷刻功夫,又见他化险为夷,这才鬆了一口,莫声谷甚至忍不住喝彩: “熊孩子,好掌力!” “七叔,干架了!” 宋青书大喊一声,挥掌便朝阿三打去。 王保保已被番僧保护起来,既然偷袭不成,那也无需再废话。 阿三知道宋青书掌力雄浑,使出金刚无敌掌与他拆了几十招。 他见宋青书所使的掌法招式精奥,掌力吞吞吐吐,若虚若实,实在是道家极上乘的功夫。 而自己的金刚无敌掌,脱胎於少林大金刚拳,是当年火工头陀传下来的。 火工头陀的武功都是偷学,未得名师指点,只得招式动作而未知內力运行,多是外家路数。 虽得金刚门歷代掌门完善,招式狠辣,但在对方玄门正统的掌法面前,却是难以匹敌 只见宋青书宋青书连拍数掌,出手又快又狠,掌力滔滔不绝。 就在阿三疲於应付之时,他右掌忽然下沉至阿三腹部处,轻飘飘一掌拍了过来。 这一下看似轻柔,其实掌力排山倒海。 阿三大惊,连忙抬腿格格挡,同时一掌拍向对方面门。 对方侧头躲开,同时下方掌力却忽然消失不见,只手掌轻轻在阿三膝盖上拍了一下,游鱼般绕开他的格挡,直朝腹部拍去。 及到三寸时,五指忽然併拢,掌心微凹,一股匕首般的掌力自掌心射出,直击阿三丹田。 阿三大惊失色,急忙翻身一脚踢出,隔挡宋青书掌力的同时,自身向后打了个几个滚子,方才稳住身形。 他从胸口摸出一粒白色丹药服下,接著双手成爪,猛的朝宋青书抓来。 这是阿三的成名绝技,大力金刚指。 俞岱岩当年正是被这股指力捏碎周身关节,瘫痪数十年。 阿三修炼这套指法已有四十年,指力精纯蛮狠,捏金碎石都不在话下。 宋青书被他一下捏住手腕,只觉一股巨力压来,急忙也变掌为爪,一个翻转,反抓在对方手臂之上。 论及手抓上的功夫,又有哪门爪功能精得过九阴真经中的九阴白骨爪呢。 阿三的大力金刚指擒人之后,还从来没人逃过得了,此时见宋青书竟能翻手挣开,还能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心中大为惊嘆。 他实在难以想像,这不过十来岁的少年,如何竟有这等修为! 一股刀子般的內力透骨而来,阿三哪敢大意,连忙右臂连甩,一招蛟龙翻身,甩开对方的擒拿。 “今天要好好领教一下武当神抓!” 他大喊一声,双手成爪,快速无比朝宋青书面门抓来。 不再立足防御、见招拆招,而是放开门户、只攻不防,试图以快招打退对方。 这是搏命的打法。 但宋青书丝毫不惧,九阴白骨爪极速展开,与对方激斗起来。 二人越打越来,双臂打出残影,爪力飞横,落在旁边墙壁上,立时就是一道深深的爪痕。 眾甲士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生怕被抓力伤及,纷纷后撤。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二人拆了七八十招,从街道上直打上屋顶。 阿三是典型的外家打法,指力蛮横、硬气,想要近身与宋青书硬碰硬。 可宋青书偏偏不正面硬接,他展开飞烟轻絮功,与阿三拉开距离,如鬼魅般在他周身飘来盪去。 同时九阴白骨爪频频抓出,又快又狠。 拆到一百来招后,阿三已被宋青书稳稳压住。 一开始,二人打得有来有回,街上眾人只是看著,眼见阿三不敌,街上的阿大阿二便想要上前助阵。 只见阿大拔出长剑,正要起身时,对面的殷梨亭也抽剑在手,一招“真武问道”,长剑嗡嗡,直刺而来。 阿大挥剑格挡,后退一步,道: “早闻武当剑法驰骋天下,为当今武林一绝。今日要好好领教一番!” 说著剑身斜挑,长剑直朝殷梨亭胸口划去,使的是峨眉剑法中的一招,名叫“万紫千红”。 剑尖刺出时不断上下左右的晃动,使对手摸不准剑尖到底要刺向哪里。 殷梨亭大惊,峨眉剑法他很是熟悉,万紫千红这一招他私下也练过。 可从手法上看,即便是静玄、静虚等峨眉高手,恐怕也使不出这等精妙的路数。 “难道此人是峨眉派的?”殷梨亭脸色大变。 想起武当弟子不准和峨眉弟子过招的门规,招式上便有些迟缓起来。 这时正在屋顶激战的宋青书大喊: “六叔,此人乃是丐帮前代长老,八臂神剑方东白,你可要小心了!” 他这话清清楚楚传入眾人耳中,殷梨亭恍然大悟的同时,方东白也是心中一惊。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 这面目俊俏的武当少年来头还真不小啊,年纪轻轻,竟能知道自己的身份。 方东白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第27章 天地同寿 武当七侠中,以殷梨亭对剑法研究最深。 张三丰传授剑道之余,还会格外讲述各门派的剑法特点,点评江湖上名气甚响的剑道高手。 丐帮八臂神剑,便在其分析范围之內,因此殷梨亭对这个名號並不陌生。 几年前在庐州遇到丐帮当代掌钵龙头时,还曾当面请教过丐帮剑术的精义。 丐帮武学以掌棍驰名,打狗棒法、降龙十八掌,都是数百年来威震武林的绝学。 但殷梨亭知道,丐帮作为百年大帮,在剑术方面也很有造诣。 尤其是北宋汪剑通帮主以后,四大执法长老中,必有一人精通剑道。 而八臂神剑方东白,便是近代丐帮剑法的集大成者。 此时强敌环绕,但身为武当弟子,殷梨亭和莫声谷並不愿丟了名门大派的礼数。 二人上前拱手,殷梨亭道: “方老前辈,久仰大名。” 方东白拱手还礼,道: “都说张三丰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所创武当剑法讲究后发先至,老朽今日能与殷六侠对剑,三生有幸!” “不敢不敢!” 殷梨亭说,心中不禁疑惑,这八臂神剑身为丐帮高手,儼然是一派宗师气象,为何又甘心投入汝阳王名下。 丐帮乃是百年大帮,昔日帮主乔峰、洪七公、黄蓉等人,都是家国情怀极重之人。 近年来虽然实力大衰,却也不至於投靠朝廷做鹰犬吧? 这是禿头阿二走了出来,对方东白道: “大哥何必跟他囉嗦,弓弩手准备,先把这二人射成刺蝟再说!” 一挥手,周围的弓弩手纷纷上箭,对准过来。 “且慢!”方东白连忙大喊:“王爷有命,要生擒三人,不可放箭!” 又对殷梨亭道:“殷六侠,请进招吧!” 他执意要和殷梨亭对剑,一方面確实是想领略武当剑法。 另一方面也是要在这许多人面前,以武力拿下武当七侠,以便压一压武当派的名头。 宋青书此时还在和阿三激战,但招式上已全然压制,只是经验不足,一时难以取胜。 殷梨亭向上看了一眼,知道这场打斗不可避免,但又担心自己不是方东白的对手,丟了武当派的面子。 而且自己上前拼斗,那禿头老者势必要来找七弟过招。 七弟本就有伤在身,万一因此丧命,自己如何对得起这十几年同门之义。 他性格本就犹豫不决,此时颇有些进退两难的意思。 莫声谷猜到了六哥的心思,大声道: “六哥动手便是!大丈夫顶天立地,不过就是拼个鱼死网破,有死而已!” 这话慷慨激昂,顿时给了殷梨亭底气,对方东白道: “那好,殷某今日领教前辈高招。” 说著手腕翻转,长剑缓缓舞动,剑身在暮色中嗡嗡而响。 这是武当弟子和长辈动手过招的起手式,万岳朝宗。 “好剑法!”方东白赞道:“殷六侠不必客气,老夫已退出江湖,更不是丐帮中人,请吧!” 说著左手一抖,长剑自动从剑鞘中飞出,右手抓住剑柄,身体翻转,朝殷梨亭胸口直刺而来。 这一招名叫九转破风,乃是丐帮逍遥剑法的夺命三式之一,讲究集中全身力量,一招制敌。 殷梨亭丝毫不敢大意,长剑递出,以內力化作剑气,搭住对方长剑划了个半圆。 卸掉袭来劲道同时,剑身弯曲如带,缠住对方剑身,剑尖朝他命门刺去。 这是七十二路绕指柔剑法的精义所在。 绕指柔剑是张三丰近年创出的武当名技,武当七侠以下,几乎无人会使,江湖上没几人见过。 方东白投入汝阳王府多年,连听都没听过,见他剑身忽然弯曲,转瞬间由防御转为进攻,不禁心下大骇。 他侧身避开殷梨亭杀招,长剑斜刺,逼退对方,道: “武当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一旁的阿二实在受不了大哥的客气,骂道: “我说你客气个啥,世子在远处看著呢!” 这一下提醒了方东白,他也不再客气,长剑猛舞,朝殷梨亭狂杀过来。 他到底是成名已久的剑术大家,剑势沉重,大开大合,直逼得殷梨亭將生平绝学使出,才勉强与之一战。 但此时的殷梨亭到底不过二十七八岁,有名师指点,但终归功力尚浅。 若是再有十年沉淀,他能习得太极剑,尽数领悟其中精义,方东白恐怕就不是对手了。 二人对了四五十招,殷梨亭招式上便只剩防御,但仍是法度严谨,丝毫不失名门风范。 见二人斗得热闹,阿二终於忍不住了,对莫声谷道: “小子,你想怎么死?” 他乃是西域高手,重名重利,根本不像方东白那般讲究中原武林的礼数。 莫声谷心思縝密,在宋青书和殷梨亭与敌激战时,一直在观察周围形势,思考逃脱退路。 可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前后左右街口均有重兵,屋顶更是布满了弓弩手和火銃手。 甚至还准备巨大的渔网。 这是朝廷军队对付武林高手惯用的伎俩。 “看来不经过一场血战难以平安了!”莫声谷心想:“我有伤在身,不是这人对手,六哥和青书为救我,也不会轻易离开。娘的,与其三个人都陷在此地,不如我先死了,好让二人没有后顾之忧!” 这般下定必死决心后,刚好面对阿二的挑衅,莫声谷怒目圆瞪,大声道: “臭禿子,谁死还不一定呢,来吧!” 说著掏出一粒青龙续命丹吞下,长剑狂舞,便朝阿二杀来。 阿二没有兵刃,夺过旁边甲士的大刀,內力灌入刀身,正面劈了上去。 他天生神力,这一劈简单直接,力大无穷。 莫声谷长剑向上挡了一下,立时虎口一震,几乎握不住剑。 但他临危不乱,当即转换左手,一招绕指柔剑法,剑身缠住大刀,剑尖直取对方胸口。 阿二也是个狠人,他知道自己在剑法招式上不是莫声谷对手,竟原地没有躲闪! 莫声谷的剑刺到他左胸处,似乎抵在一块软甲上,竟刺不进去。 莫声谷大惊,他这一招凝聚了七成功力,即便剑尖不能伤人,剑身的內力倾泻而出,也可重伤对方。 怎的这禿子半点事没有!? 原来阿二是金刚门高手,除天生神力外,还修行过金刚不坏体神功。 他胸口的软甲抵住莫声谷的剑尖,余下劲道则以金刚不坏神功挡住,自身毫无损伤。 他趁莫声谷惊讶之余,右手成掌,一个斜劈,朝莫声谷右肩劈去。 莫声谷想要闪避,但右肩带伤,动作不及平时利落,只得硬接了这一掌劈。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莫声谷只觉右半边身子瞬间酸麻失去知觉。 “老子跟你拼了!” 他一个转身,以背贴住阿二,左手长剑倒转,朝自己腹部刺来。 这正是武当剑法中与敌人同归於尽的自杀招式,天地同寿。 第28章 失眠 殷梨亭收回最后一次进攻后,便紧守门户,不再出剑。 一是方东白剑招太快了,他不愿花费精力去辩解他的招式。 二是三百招开外后,他的內力不足以支撑他使出连续精妙的剑法。 这般劲敌,以守为攻是最好的战术。 他知道自己比方东白年轻,若能持续下去,或许有一定取胜的机会。 他也一直在注意莫声谷的情况,担心他被那禿头老者所伤。 就在莫七弟挥剑自戕的瞬间,殷梨亭心神大乱,大喊一声: “七弟不要!” 长剑迴转,便想去救人。 这一下恰好给了方东白机会,他剑身直入,避开殷梨亭那招神门十三剑后,左手出擒拿手,抓住了他的右腕,连点他三处要穴。 与此同时,他手中长剑飞出,嗤的一声,精准无误的穿透莫声谷左臂。 四人相距不远,莫声谷来不及避开,手上吃疼,招式便迟缓了一瞬。 阿二抓准机会,手中刀柄回撤,撞中他胸口穴道。 莫声谷浑身酸麻,完全失去战力。 “好一个武当派,想和老子同归於尽,没门!”阿二骂道。 命人將殷、莫二人绑起,二人又跃上屋顶。 此时宋青书和阿三的对招已到了最后关头。 阿三被宋青书凌厉精密的爪功逼到墙角,像一只老鹰逼到角落的母鸡。 虽然暴躁凶狠,却完全没有反抗余地。 “我和老三同门学艺几十年,从没见过有人能在指力功夫上胜他一招半式。这小子竟能压著他打,这……这到底是什么武功?!”阿二问道。 “九阴白骨爪!” 阿大说,作为丐帮四大长老之首,他见识颇多,听说过九阴真经的威名。 “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是百年前威震中原的邪功,你自然没有听过。” “邪吗?我看这小子使的堂堂正正,没有太多邪气啊!” 二人正閒谈著,已经被压著打了半天的阿三得空大喊: “大哥二哥瞎扯什么鸟蛋,还不帮忙!” “我以为你想和他单打独斗……” 阿二嘟囔一声,挥掌朝宋青书拍去。 他这一招金刚横推,凝聚出十成功力,手掌前可见一层淡黄真气,却又无声无息,最適合偷袭。 同时,阿大方东白也纵身跃起,半空中长剑一舞,一阵凌厉剑气朝宋青书头顶上方杀去。 这是要防止他为躲避阿二的偷袭而跃到半空。 “青书小心!” 远处观战的殷梨亭大喊,几乎要哭出声来。 宋青书早注意到了阿大阿二,就等著他俩偷袭,只是没想到俩人会这么默契。 危急时刻,他內力凝聚双腿,咔嚓一声踩塌屋顶,整个人落了下去。 人未落地,又从腰间取下长鞭,如巨蟒般吞吐而出,朝阿三激射而去。 这一下本来是要打阿三头胸口的。 但因为他正在下坠,长鞭角度跟著有所下移,好巧不巧,竟打中了阿三襠部。 阿三哪里想到堂堂武当弟子,会搞这么下流的突袭,猝不及防之下,重重挨了一鞭,身子一躬,径直晕了过去。 “青书快走!” 与此同时,楼下殷梨亭大喊。 宋青书也知道这是逃离的好机会。 这间酒楼有三进院子,后院连著另一条街,不在王保保兵马包围之下。 可他实在不愿丟下六叔七叔,正要去窗口看一眼,阿大阿二已经追了下来。 我要冷静! 宋青书心里大喊,收回长鞭,打灭屋內灯火,趁黑展开轻烟飞絮功,悄无声息跃到一楼,穿过连廊,从另一边窗户冲了出去。 阿大阿二一方面忌惮他的长鞭,一方面也確实没听到丝毫动静,见殷、莫二人已经被抓,便没再继续追赶。 ——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天边明明掛著一轮弯月,头顶却乌云凝聚,下起了夜雨。 宋青书逃过一个街区,站在一处四层高的塔楼顶上,亲眼看著六叔、七叔被五花大绑,消失在了远处。 “我靠,六叔七叔被杀,这算不算修改原著啊!”他苦笑著问道。 可惜系统没搭理他。 “这下玩大了,俩叔叔要真被宰了,我回去咋交代,老爹还不得打断我的腿!” 一瞬间,宋青书连远遁江湖、自立门户的大胆念头都冒了出来。 可隨即又摇了摇头。 穿越以来,原身的记忆已逐渐融入他的灵魂,虽仍以前世记忆为主,却也做不到对二位叔叔陷入死地而置之不理。 夜风吹来,带来积水潭阵阵腥味。 宋青书忽然有些茫然。 我该怎么办?杀入汝阳王府救人?还是写信回山求救? 他有些不知所措。 或许是习惯了官兵抓人,远处的客栈,在王保保的人马退去后,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宋青书偷偷潜回客栈,拿回了银两衣物后,找了一家小酒馆大吃了一顿。 填饱肚子后,他镇定了许多。 娘的,一定要把六叔七叔救出来! 他走在积水潭边,吹著夜风,开始仔细琢磨起来。 写信回山肯定是来不及的,必须靠我自己。 要不我自己偷偷潜入汝阳王府救人? 好像也不行,人家必然有所防备,我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杀穿汝阳王府。 我得找帮手才行! 宋青书瞬间想到了峨眉派。 没错,灭绝师太刚好在大都,还有静玄静虚等人,都是一流高手。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江湖经验比自己丰富许多,说不定有过类似的营救经验! 武当派从开派祖师开始,添了峨眉近一百年,这点忙灭绝师太应该会帮吧。 这样想著,宋青书当即来到城北那条小巷。 “大叔,前面那家豆腐店的店主,今天在家吗?” 见秋香豆腐店仍关著门,宋青书只好来到后边的脚店打听。 “秋香啊,她回川中老家了!”脚店老板说:“哎,可惜了,我本来还想介绍王员外的公子给她呢!你別说,她人长得真带劲,那屁股……” 宋青书没空和脚店伙计閒扯淡,又重新来到院子,翻墙而入,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暗室或书信,却什么也没找到。 不对啊,峨眉派闯入汝阳王府,应该是有事的,怎么会轻易撤退呢!宋青书心下好奇。 他料定峨眉派一定还在京中,便在院子里留下一个暗號,以便后续联繫。 眼看宵禁已经开始,他来到胡同口,找了一家上等酒楼安住下来。 穿越以来,宋青书第一次失眠了。 第29章 將武当派一网打尽 清晨,卯时初刻。 天边泛起鱼肚白,汝阳王府后院的演武场上,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正肆意狂奔。 马上之人身著劲装,神色沉静如水。 战马掠过箭道时,他弯弓搭箭,嗖嗖数声,羽箭衔接而出,正中靶心。 这人正是当朝柱石,汝阳王察罕特穆尔。 数十年沙场征战,他早已將骑射之术练得炉火纯青,举手投足间那份从容篤定,绝非寻常江湖中人可比。 几个来回射完,汝阳王心满意足,来到旁边凉棚歇息。 这时演武场一侧的大门打开,世子王保保纵马前来。 与父亲不同,王保保身后跟著数名副官,一边射箭一边大喊大叫,口哨吹个不停。 “昨夜审讯武当派,可有结果?” 王保保下马参见后,汝阳王问道。 “嗐!那两个王八羔子,问了半天,一句话不说,以儿子的意思,拉到菜市场砍了拉倒!” 王保保端起桌上的酒罈子,咕嚕咕嚕喝个乾净,打起了酒嗝。 “杀他们简单,关键是要问出那屠龙刀所在!” 汝阳王说,他一直想要得到屠龙刀中的秘密,以便收服中原武林各大门派。 只要这帮武林人士不参与,各地叛乱处理起来便会容易许多。 “他俩不肯说,我等会去上点刑,妈的,先把鸡儿割了再说!”王保保愤怒道。 他前一天抓了殷梨亭和莫声谷回来,连夜审问,结果除了名字和门派,其他有用的消息一个没问出来。 气得他一晚上宠幸三四个爱妾,连房里的丫鬟都没放过。 “成师傅去了吗?” 汝阳王问,他知道儿子飞扬浮躁,特意让成昆在旁协助。 这时成昆走了过来,即便在王府內部,他也时刻披著斗篷。 王保保指著成昆: “和尚你说,那两个王八蛋是不是很倔?……爹,你让我给他带到外城天牢里去,不出半天,我保证他俩什么都交待了?” 汝阳王挥了挥手,並不同意用刑。 他知道中原武人心高气傲,打得狠了,反而不配合,看向成昆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二人武功不低,可有办法收为己用?” 成昆皱眉,摇头道: “武当弟子……恐怕有些难度,贫僧的意思,与其费心招降,不如好好利用。” 汝阳王名命下属搬来椅子,示意成昆坐下细说。 “贫僧看来,武当派在武林中影响甚广,二人被抓,他们定会组织大队人马前来营救。咱们可以將计就计,请君入瓮,將武当派一网打尽!” “嗯,也可!”汝阳王点点头:“若能將张三丰抓来,对其他门派也是一个震慑。” 一旁的王保保道:“別的不说,就那个姓宋的小子,一定要把他抓来,娘的,竟然想来抓我,非得给他餵几斤马粪不可!” “听阿大说,此人年纪轻轻,武功卓绝,成师傅,你怎么看?”汝阳王问。 成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一直在关注宋青书,之前觉得他能击败少林诸僧,是张三丰將毕生功力传给了他。 可从昨日他与阿三的对战来看,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內力传得了,那狠辣精妙的招式,绝不是朝夕之间可以领悟的。 “王爷,此人身上定有惊天秘密,贫僧建议好,好探查一番!这次他两个叔叔被抓,我想他定会前来营救,届时抓了,贫僧要亲自审问才是。” 汝阳王点头答应,当即传下令去,汝阳王府自今日起內紧外松,布下层层圈套,静待武当派前来救人。 “啊!!!!” 几人正说著,忽然一道极其悽惨的叫声传来。 汝阳王停下端到嘴边的酒杯,看向世子。 “是阿三,昨天裤襠挨了一鞭子,那东西肿得不行!” …… …… 大都內城。 云顶钱庄位於汝阳王府右侧的正街上,是一处四进的大院子。 大都的商贾都知道,云顶钱庄的幕后庄家,是是汝阳王奶娘的儿子熊宝儿。 此人仗著自己是汝阳王的少年兄弟,在大都城开设了不少钱庄和赌场,几乎无人敢惹。 云顶钱庄负责日常经营的老板也姓熊,名叫熊震,是大老板熊宝儿远房亲戚。 熊震五十来岁,一口大都口音,店里伙计都以为他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 这天清晨,熊掌柜到店里照常巡视一番后,遣退跟班下人,独自一人来到后院书房。 他环顾四周,见四下没人,便將门窗关了起来,打开一面柜子,在里面敲了一下。 一扇暗门打开,露出一条往里的通道,熊掌柜走了进去,沿著通道来到一处地下室。 这地下室铺著青砖,灯火通明,上方连著天窗,空气流通极好。 熊掌柜走到一处密室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弟子熊震,叩问掌门人!” 密室石门打开,从內走出一名中年女尼,正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 “起来吧。”灭绝师太淡淡的说。 她身后站著静玄和静虚,静虚上前將熊震扶起来,道:“师弟辛苦了!” 熊震很是激动,眼中带泪,手不住的颤抖: “静虚师姐,一別多年,一向可好……” 原来云顶钱庄是峨眉派在大都培植的势力,熊震是灭绝师太的徒弟。 灭绝师太首次潜入汝阳王府夺剑失败后,当即便让多数弟子退出了大都,自己则带著静玄、静虚来到內城。 静玄静虚与熊震关係甚密,多年不见,未免热情寒暄了一阵,灭绝师太却一直冷冷的。 熊震道:“弟子早就听说师傅进了京,但没有號令,不敢前来拜见。” “上次夺剑失败的事,你知道了?” “弟子知道,没想到武当派也会潜入大都,他们要找的膏药,確是在汝阳王府,乃是西域金刚门的秘药,名叫……” “我不关心那膏药。”灭绝师太打断熊震说。 “师弟,师傅的意思,想要再潜入王府夺剑,不过考虑到汝阳王府的武士均已归府,硬闯似乎不是明智之举。”静玄提醒说。 “弟子明白,弟子已经安排了,可让熟悉之人,將师傅带进去,只是……只是要委屈师傅师姐,从后厨进。” 灭绝师太点点头:“只要能夺回倚天剑便可。” “是。” 熊震说著从怀里拿出一张汝阳王府的手绘地图,摊在地上道: “倚天剑藏在兵器府库,位於第三进院子,到了后厨后,还需要翻过两座花园,一个演武场。汝阳王府管理极严,弟子未能弄到府內通行的腰牌。”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无妨,有图即可。” 说著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將图上路线默记於心,对静玄静虚道: “准备一下,天黑之后,你二人隨我同去。” 第30章 要割你割自己的! “啊~!!!” “啊~!!!” “喔~!!!” 入夜,汝阳王府的一处院子里,再度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个不识相的下人跑进那处院子试图提醒。 刚开门,迎面飞出一把凳子,將那人打得头骨粉碎。 发出这惨叫的人,正是三大家奴高手之一的阿三。 自被宋青书偷袭一鞭后,阿三当场便晕了过去,后被两位兄长救回王府。 脱下裤子一看,关键部位充血红肿,几乎失去了形状。 出於对下属的关心,世子王保保前来看了一眼,笑得人仰马翻。 “你这东西好像一根大红人参,哈哈哈哈,老补了吧,哈哈哈哈!” 阿大阿二强行摁住,阿三才忍住没跟世子玩命。 不过看在他有功的份上,王保保还是派人去皇宫太医院请来了最好的太医。 刘太医给阿三敷了些药,一天下来,红肿却始终没有消下去。 “对方出手太重,看来只有扎针放血了。” 刘太医当即拿出银针,在阿三关键部位扎了几十针,放出一大盆黑血,那东西才勉强恢復原状。 但扎针的过程极其残暴,阿三疼得鬼哭狼嚎。 阿大阿二都是老江湖了,大场面见得多,但此时仍是裤襠发凉,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三人投入汝阳王府已有数十年之久,在此之前,都是陷入死地之人。 阿大本是丐帮四大长老之首,身犯重病,奄奄一息,是汝阳王用极其昂贵的药材才救他一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阿二阿三则是得罪了西域武林的高手,遭人追杀,几乎逃无可逃,最后为汝阳王收留,才保住性命。 三人因此对汝阳王感激涕零,甘愿隱去了原来姓名,做了王府的家奴。 当然,名义上是家奴,其实汝阳王对三人非常器重。 外出征战时总带在身边,金银赏赐更是不断,三人在王府地位颇高。 因为几乎是同一时间投入王府,武功也不相上下,三人便结拜成了异性兄弟。 素日里一起练武喝酒,关係甚密。 “刘太医,我三弟……还有救吗?” 扎完针后,阿大拱手问道。 刘太医正在开药,没有理他,他的隨从徒弟道: “放心,去年左路军有个副將,骑马的时候被马踢到了,肿得不行,我师父三针下去,第二天就好了。” “可我三弟这……也太大了!” “无论大小,天下没有我师父治不好的玩意儿!” 阿大这才放心。 刘太医很快开好了药,又给阿三敷了些去痛的麻药,这才离开。 “老二,我看你乾脆割了算了,反正也没用!” 太医走后,阿二拿过一把刀在自己禿头上颳了刮,坐到阿三床尾说道。 阿三嚇得爬坐起来: “要割你割自己的!” 阿二哈哈大笑。 麻药很快起了作用,阿三恢復了不少,甚至能下床走路。 “大哥二哥,这个仇我非报不可,你们要帮我!” 他咬牙切齿的说,纵横江湖几十年,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三弟放心,只要能找到那武当小子,为兄一定替你出气。”阿大说。 “大哥,只要你帮我出这口恶气,我那把黄金剑,送你了!”阿三说。 阿大一惊:“此话当真?” 阿三又对阿二道: “只要二哥能帮我,我便把金刚指的要义,悉数给你。” 阿二也站起身,大喜道: “一言为定!明天我便陪你去找那小子!不过,今天这么一闹,他肯定躲起来了,不一定找得到。” 阿大略一思索,道: “不一定要去找,我们抓了他两位师叔,此子年轻气盛,武功极高,定会想要救人,咱们守株待兔便是。” “不错,王爷也是这个意思,王府上下,此时已经布置了天罗地网,就等著那小子来!”阿二说。 话音刚落,外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三人內力极深,几乎同时站起身,对视一眼。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阿大眯了眯眼说。 阿三从床下拿出一柄金剑,又从床头翻出一本指法精义,道: “只要能杀了他,这两样东西是你们的!” 阿大阿二点头答应。 阿三拳头握得嘎嘎响,衝出房间,纵身跃上屋顶: “娘的,拼了!” …… …… 清晨,一辆泔水车从汝阳王府的后厨出来。 王府口有甲士把守,但见驾车之人是后厨老李,便也没有多问。 老李驾著泔水车出了王府大街,却並没有按照运送泔水的路线出城,反而驶入一条內城小巷。 七拐八拐,转了好几个弯后,来到一处偏僻的院子。 “熊掌柜,你要的东西到了!” 老李敲门后,云顶钱庄的掌柜开门出来,见四周没人,连忙让泔水车进去。 “你这三个亲戚也太大胆了,敢闯入王府偷东西,要不是你金子给的多……” 老李话没说完,忽然脖子一凉,跪倒在地,鲜血涌出,很快丧命。 熊震摸了摸匕首上的血渍,这才敲了敲泔水车,道: “师傅师姐,出来吧。”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泔水车裂开,灭绝师太从里面跳了出来。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她大怒道,面色苍白,嘴角带血,显然受了重伤。 静虚扶著静玄从泔水桶出来。 静玄一瘸一拐,右腿几乎不能触地,像是被人给打断了。 静虚则满身是血,左肩处有一道极深的剑伤。 “师傅师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熊震问道,连忙扶著三人进屋。 “你先去妙峰山,请静医过来,给师姐疗伤。”灭绝师太说。 静医是峨眉派医药堂堂主,最擅医术,此次也隨掌门到了大都。 熊震急忙出门。 他实在难以理解,自己明明已经绕过王府最紧密的外层守卫,將师傅三人带进去。 按理说,从后厨到兵器府库,没有多少距离,以师傅的武功,去里面拿点东西应该不是难事啊。 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 其实不仅熊震难以理解,灭绝师太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三人拌作后厨之人潜入王府后厨,出於安全考虑,特意等到天黑后才动手。 可刚翻过一座花园,便有三名家奴围了上来,二话不说,上来就是搏命的杀招。 三人武功极高,静玄静虚不是敌手,很快受伤落败。 三人联手围攻灭绝师太,斗了三百回合,灭绝师太支撑不住,后背中掌。 无奈之下只得连发暗器,才勉强带著两个徒弟狼狈离开。 若非熊震有所安排,师徒三人恐怕要命丧王府。 “师傅,弟子生平从未见过这样的高手,无论剑法、內力,儘是一流,实在厉害!”静虚说。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静虚勉强支撑著,走到大师姐面前: “师姐,要不我先替你把断骨接上?” “不!你不行,我这膝盖被那人捏碎了,还是等静医来。” 静玄说,疼得满头虚汗,对灭绝师太道: “师傅,您可知道对方是谁?总……总不可能又是武当派的吧?” “给我闭嘴!” 灭绝师太大怒,真恨不得把静玄另一条腿也给废了。 第31章 赵敏 宋青书在客栈等了好几天,秋香豆腐店始终没再开门。 他进进出出几次,留下不少暗號。 最后乾脆在墙上写下:“武当有难,还请支援”八个字,盼望峨眉派看到后,能够迅速与自己联繫。 可惜,灭绝师太等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又在大都各处逛了许久,试图找出峨眉派的联络暗號。 可大都人来人往,街头巷尾,到处是各种古古怪怪的记號。 他连武当派自己的暗號都记不住,更何况峨眉派的。 思前想后许久,他决定单独行动。 无论如何,还是不能眼睁睁看著两个叔叔身陷险地而不管。 “娘的,早知道不带他俩来了,我一个人多好,我还能去勾栏听曲,做做按摩……” 这天傍晚时分,宋青书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匆匆给老爹写了封信。 万一自己也被抓,老爹好歹知道三人落入谁手,也好组织营救。 即便救不了,烧纸也知道个方向。 他找到一个车马行寄了信后,又找了一个上等酒楼,大吃大喝一顿后,这才回到客栈换上夜行衣。 入夜后,他趁黑来到汝阳王府外围,轻功展开,无声无息潜了进去。 他並不知道两位叔叔关在哪里。 但大概猜得到,俩人关押所在必定有重兵把守,陷阱无数。 所以他也没打算直接去劫狱,而是想著去抓几个人质,来和汝阳王交换。 最好是能把那王保保抓来,或者抓住赵敏也可以。 不过按照时间线推算,此时的赵敏才十一二岁,估计还是个小娃娃。 “妈的,管不了这么多,能抓到谁算谁……” 宋青书一边无声无息往王府內部走,一边心里吐槽。 这个夜晚闷闷的,天上一点月光也没有,他总感觉不太妙,因此格外小心。 汝阳王府很大,翻过几个院子后,宋青书完全失去了方向。 正想抓几个家僕拷问,忽然一阵打斗声传来。 宋青书內力深厚,此时又警觉万分,耳朵极是灵敏,当即顺著打斗方向走去。 翻过一座花园,趴在院墙上,总算看到不远处的动手之人。 是三个家奴在打三个……看著装,似乎是三个厨娘。 “好傢伙,这是偷奸不成还是咋的……”宋青书吐槽一句。 借著微弱灯光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双方招招狠辣,似乎是在拼命。 他观察了一会儿,认出那三个家奴正是之前和他交过手的阿大阿二阿三。 “奇怪,能和这三个傢伙过上招的,应该不是普通人啊……” 宋青书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三个厨娘招式极为熟悉。 直到其中一个高大的厨娘凌空飞起一脚踢向阿三,他才终於確认,这三人是峨眉派的。 这一招踢腿名叫“飞燕穿云”,乃是峨眉派著名腿法,他之前听七叔说过。 又仔细一看,这三人竟然是灭绝师太和她的两个徒弟! “搞了半天,原来峨眉弟子都摸进汝阳王府做厨娘了,害得我找了半天!” 他正想上前帮忙,那阿三却忽然抓住静玄的大腿,右手成爪,咔嚓一声,捏碎她的腿骨,將她丟到一边。 另一边,静虚见师姐受伤,心中一乱,立马被阿大抓住破绽,长剑一挑,左肩中剑,翻倒在地。 收拾完两个徒弟后,阿大、阿三毫不犹豫,朝灭绝师太偷袭而去。 灭绝师太以一敌三,完全不是对手,背部中了一掌,险些站立不稳。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宋青书长鞭飞出,无声无息朝三人激射而去。 三人完全没想到还有暗手,阿大挥剑挡下长鞭,剑身与长鞭相交的瞬间,一股內劲袭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阿三一眼认出这鞭子是宋青书的,怒火中烧之下,不再去理会峨眉三人,纵身便朝宋青书杀来。 趁这间隙,灭绝师太连发暗器,逼退阿大阿二,拎起静玄静虚,翻墙而去。 “大哥二哥,助我抓住这小王八蛋!” 阿三大喊,阿大阿二立马跟了上来。 宋青书白莽鞭法展开,和三人过了十来招。 他那鞭法乃是九阴真经中的上等武学,在玄门正统的高深內力之下,被他使得有如神龙在天一般。 三大家奴从未见过这等诡秘莫测的武学,一时难以靠近。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此时王府护卫队已惊动起来,地上四处站著手持弯刀的甲士。 各处屋顶也站满了番僧武士,只是碍於宋青书神秘鞭法,这才没敢靠近。 宋青书心里清楚,再打下去,自己只会越来越凶险。 看了看四周,灭绝师太带著两个徒弟早不见了,完全没有要回来支援自己的意思。 “我靠,女人果然靠不住啊!” 他心里吐槽一声,手上长鞭抖动,在半空中绕城一个圈子,將三大家奴裹在期间。 而后趁其不备,鞭梢忽然朝阿三背心打去。 阿三本就有伤在身,又和峨眉派大战了一番,襠部麻药褪去,隱隱有发痛的感觉。 这一下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躲避。 眼看师弟立时就要身死,一旁的阿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朝上掷出。 他原意是要將师弟丟出这个鞭法圈子,可没想到阿三一身肌肉,骨架极大,体重异於常人。 他这一掷之下,力道弱了半分,阿三人还在半空,宋青书的鞭子已经击到。 好巧不巧,正中阿三臀部。 阿三只感觉菊花一紧,整个人倒飞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宋青书见状,趁机收鞭要走。 “追!別管我!” 阿三大喊道。 阿大阿二紧隨其后而去,其他屋顶高手也纷纷围拢过来。 宋青书心里大叫不妙,一边展开鞭法,一边在屋顶狂奔乱窜。 过了不久,屋顶四周都站满了人,只剩东北侧有个小院,屋顶似是没人。 宋青书二话不说,长鞭往西南侧使出,一招声东击西,整个人朝那院子飞去。 屋顶眾人见状,纷纷丟出长鉤大网,想要將他抓住。 宋青书拔剑在手,將鉤子巨网打落,又在屋脊上借力,一招梯云纵,眼看就要跃出包围圈子。 就在这时,阿二追到那院子边,猛的一脚,踢在屋顶一尊灰陶脊兽上。 他內力极强,这一脚凝聚十层功力,咔嚓一声脆响,那脊兽应声折断,呼啸著飞向宋青书。 宋青书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只得拧身出拳。 砰的一声闷响,脊兽当空炸碎。 宋青书却也被震得失去平衡,整个人斜坠而下,砸穿院中的琉璃瓦顶。 噗通一声,结结实实落进了一只大木盆里。 “啊!!”一道女娃的尖叫声响起。 宋青书连忙站起身,面前是一间极其奢华的房子,从装饰来看,似乎是个闺房。 抹了抹脸上的水,见面前站著个浑身赤裸的小女孩。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掉到这女孩的洗澡桶里了。 真是抱歉哈……宋青书立马跳出木桶要走。 “站住!” 那女孩怒喊一声。 宋青书只觉背心吃痛。 侧头一看,那女孩左手抓著一块锦巾挡在胸前,右手拿著一柄短剑,已抵住他的背心。 这女孩不是別人,正是汝阳王的女儿,倚天第一女主,赵敏。 第32章 倚天最狠二五仔 这间屋子正是赵敏的闺房。 所有人都知道,郡主娘娘刁蛮任性,极得汝阳王宠溺,王府內几乎无人敢惹。 因此一眾武士高手都只是在周围护卫,不敢站到她的屋顶。 偏偏宋青书却摔了进去。 赵敏虽然年幼,惊嚇之余却並不慌乱。 在宋青书起身的瞬间,她也顺手取下桌边锦巾与长剑。 “转过去!” 见宋青书试图回头,她手上用力,喝道。 声音还带著十岁女孩的尖细,却有一种不许人违逆的骄横。 “小妹妹,有话好说,要不然你先穿上衣服。” 宋青书举起手说道,接著对面的铜镜,看清了身后的女娃。 这明明是个十岁上下的少女。 圆圆的脸蛋被水汽熏得泛红,分不清是热气,还是羞恼。 她有些惊魂未定,却没有露出半点怯意,下巴微微抬著,唇角绷紧。 一双明亮的眼睛黑白分明,透著怒气,像一只发怒的小豹子。 “再看一眼,我让人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喝道,一边死死盯著宋青书,一边朝屋外喊: “阿细,守住门,不许別人进来。” “郡主……” “我说守住门!” “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阿细未推开门。 院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显然是王府甲士赶来护驾。 “你是谁?”她问道。 宋青书听到那一声郡主,心里正惊讶著。 难道我掉进了赵敏的洗澡桶吗,桀桀桀,这多不好意思啊! “那个,郡主娘娘,你別激动……” “我问你是谁!” “我是……你看不出来嘛,刺客啊!” 宋青书说,这话让赵敏也是一愣。 还没见过直接承认自己是刺客的人。 嘴角露出一点笑容,隨即被她压了下去。 “你倒也直接,说,你想干嘛!” “我想……” 宋青书忽然一个转身,食指在剑身上一弹,瞬间將赵敏的长剑弹飞,而后顺手封住她的穴道。 赵敏猝不及防之下,遮挡胸口的锦巾滑落下去。 “你……大胆!”她怒喊道:“我要杀了你!” “毛都没长出一根,喊啥呀……”宋青书心里吐槽,嘴上却忙道: “抱歉抱歉,不是有意的!” 说著不紧不慢拿过另一件长巾,直接盖在赵敏头上 “郡主,你没事吧!” 屋顶传来声音,一眾高手再次围了过来。 宋青书很想挟持赵敏,可见她浑身赤裸,实在又有点不好意思。 正纠结之际,忽然砰的一声,窗户破开,两名女官闯入,挥剑便朝宋青书刺来。 二人出手又快又狠,剑身嗡鸣,显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宋青书不愿恋战,一个转身,便要往外跑。 可刚走到窗口,忽然脖子一凉,一柄长剑抵住了他的喉咙。 这一招来势极凶却又无声无息,显然是真正的高手,宋青书不敢再动。 窗外走出一个披著红头髮的人,快速封住他的穴道,將他拉了出去。 两名女官解开赵敏的穴道,给她穿上了衣服。 “苦师傅,把这个贼人拉到后院,一剑杀了!”赵敏喊道。 宋青书这才看清,抓他的人是个头陀,一头红髮,满脸刀疤。 正是赵敏的剑术师傅,花揦子国剑法高手,苦头陀。 三天前,汝阳王派往花揦子国查探苦头陀的武士返回王府,確定了苦头陀的身世来歷。 汝阳王这才放心,任命他为赵敏的剑术师傅,搬进了王府內院。 苦头陀適才一直在暗中观察。 见这少年年纪轻轻,武功却是一流,很快便猜出他的身份。 他早听人说过武当宋青书的事跡,此前一直觉得不太可能。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怎么可能力败少林三大高手。 今晚一见,不禁眼界大开,世间竟真有这般天赋杰出之人! 苦头陀心下大惊。 见赵敏下令,他点了点头,抓住宋青书穿过连廊,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小院。 一阵腥臭味传来,这里似乎是走下水的地方。 他取下宋青书的面纱,看了看这俊朗的少年英才,心中不禁有些羡慕。 当年自己何尝又不是个俊俏少年呢! 他觉得宋青书身上有秘密,很想开口逼问一番,但反覆衡量,终於还是忍住了。 万一被人听到呢? 於是伸手在宋青书身上摸索起来。 “我说你別摸了行不行!” 心里已经拿定主意的宋青书说道: “大老爷们,摸来摸去你不觉得噁心啊!” 苦头陀这才停手,眼神奇怪的看著他。 “我说,马上要下雨了,你这红头髮不会掉色吧?” 宋青书语气颇带挑衅的意味。 范瑶一愣,微微皱眉,眼色忽然变得锋利起来,长剑抵住宋青书的喉咙,作势便要杀了他。 宋青书却是凛然不惧,迎著他的眼神道: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他声音极低,但一字一句很是清楚。 果然,范瑶浑身一震,满是疤痕的脸上现出惊恐的表情。 “你不问问我是谁吗?”宋青书笑道。 在认出苦头陀的瞬间,他心里便有了新的注意。 这苦头陀不就是明教光明右使范瑶嘛。 若是別人將他擒住,他没有办法,只能死拼到底。 范瑶却是不同。 作为倚天最狠的二五仔,他的身份和秘密,天然便是最好的把柄。 “行了,你別装了,我知道你不是哑巴。” 宋青书说,努力回忆著原著: “明教光明右使范瑶,当年与杨逍並称逍遥二仙。为探听成昆的秘密,不惜自会容貌,远赴花揦子国投身做了武士,然后再由花揦子国进贡给汝阳王。我说的没错吧!” 苦头陀如遭雷击,他费尽心思潜伏多年,这少年如何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难道他已经暴露,这少年是汝阳王故意派来试探他的? 他环顾四周,见王府甲士没有追来,这才稍稍放心。 抓住宋青书,穿过几处院子,走过一个花园,从侧门走出王府,来到旁边一座高塔之下。 他没有惊动塔下守卫,拉著宋青书悄悄摸到后院,展开轻功,一路攀爬到了塔顶。 这是一座佛塔,塔顶常年无人。 范瑶拉著宋青书躲进一间屋子,又四下检查一番,確定周边没人后,才將门窗关了起来。 他將宋青书五花绑在房內柱子上,点燃一盏油灯,用酒水在桌上写字问道: “你到底是谁?” “周围没人,范右使何必这么谨慎呢?”宋青书笑著说。 “你是明教中人?”范瑶仍旧没开口。 “不是,我是武当派的,宋青书……不过,你的秘密,我都知道。” 话音刚落,范瑶忽然手腕翻转,长剑直朝宋青书喉间划来。 第33章 交易 范瑶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你不是明教中人,又知道自己那么多秘密,那我只能把你宰了! 所以他出手毫不犹豫。 这一下突如其来,可把宋青书嚇得够呛。 他从认出范瑶开始,便拿定主意要和这个二五仔做个交易。 先放出一点他的秘密,是想震慑他一下,方便后面谈判。 没想到这个狠人直接就动手了。 “阳顶天已经死了!” 他连忙放出猛料。 此时几处核心大穴被点,再装逼,可就真要身首异处了。 果然,范瑶听到这话,长剑停在半空,接著咣当一声,兵刃掉落在地。 他转过身去,推开高塔的窗户。 午夜的大都起风了。 阵阵凉风吹来,半空中雷声轰轰,眼看就要下雨了。 “你怎么知道的?” 屋子里的烛火灭了,范瑶终於开口问道。 或许是多年不曾说话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实际按照原著,范瑶开口说话,要等到张无忌当了明教教主、带著杨逍和韦一笑去万安寺救人的时候。 可眼下被宋青书这么一闹,得知前任教主身死,他心下激动,终於忍耐不住。 我看过原著……宋青书道: “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別管了,总之,阳教主確实是栽在成昆的手上,这一点,你猜的不错。” 范瑶转过头,看著宋青书,眼中满是恶毒。 窗外下起了暴雨,雨滴打在塔顶,噼啪作响,连成一片急促的声浪。 闪电划过,他那红色长髮隨风飞舞,脸上的疤痕不断扭动著,像一条条蠕动的蜈蚣。 “当年阳顶天教主无故失踪后,明教內部群龙无首,顿时便大乱起来。一眾高手为了爭夺教主之位,相互间大打出手,以至四分五裂。唯独范右使你不愿爭夺教主之位,独自下了光明顶,四处寻找你们教主的下落,对吧?” 范瑶眼睛眯起来,他实在难以理解,这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会知道明教的这些秘密。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这少年恐怕都没出生吧? 难道他是教主转世?范瑶实在难以理解。 他没有说话,示意宋青书继续往下说。 “几年前,你在大都閒逛时,无意遇见了成昆。这傢伙外號混元霹雳手,是你们教主夫人的师弟,也是金毛狮王谢逊的师傅,曾到光明顶做客。你见他鬼鬼祟祟,便跟了上去,果然撞见他和玄冥二老在一处酒楼密会。你在远处喝酒,竖起耳朵偷听,无意听到成昆要覆灭光明顶的言语。对吧?” 范瑶点了点头。 “你知道成昆想怎么覆灭你们明教吗?这老傢伙现在还有一重身份,是少林空间神僧的徒弟,法號圆真,你知道吧?” 范瑶点头,这一点,他早探查清楚。 潜入王府前,他曾多次试图刺杀成昆,连续三次都败下阵来。 这才下定决定自毁容貌前往花揦子国。 “他想利用少林寺对付我教?”他问。 宋青书却摇摇头: “少林寺固然高手如云,但合寺上下,不过数千名僧人,哪里是明教的对手。” “那他有何诡计?” “嘿嘿。” 宋青书故意买了个关子,绕过这个话题: “你以为成昆是为了贪图富贵才投奔汝阳王的吗,我告诉你,不是。成昆与你们教主夫人同门学艺,对师妹心生爱意,偏偏阴差阳错,师妹却嫁给了阳顶天。成昆情难自已,时常到光明顶和师妹幽会。有一次被你们教主撞见了……” “不可能!”范瑶忽然激动起来,一把掐住宋青书的脖子,像一只发怒的狮子: “我教主神功盖世,成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这小娃娃,胆敢污衊我家教主,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大哥,是成昆给你教主带绿帽,又不是我,你……你先鬆手听我说完行不行……” 范瑶这才鬆手。 宋青书被掐得面红耳赤,再不敢卖关子: “你们教主当时在练功,正练到关键时刻,忽然听到他二人的秘密,这才走火入魔的。” 范瑶忽然浑身瘫软,靠著墙滑坐在地上。 他探查教主下落多年,始终杳无音讯,心里其实知道,教主大概不在人世了。 但此时听宋青书亲口说出来,难免心中悲伤,不能自已。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闪电在半空中划过,將塔內照的霎那间明亮起来。 范瑶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爬起身,再度挥剑抵住宋青书,道: “这一切都是谁告诉你的?老实交代,否则我一剑杀了你。” “那你动手好了……” 宋青书嘴贱,话没说完,范瑶真的挥剑劈来。 “別別別……” 宋少侠连忙大喊,隨口胡诌道: “是紫衫龙王告诉我的!” 范瑶果然一愣,手中长剑撑到地上。 “她……她为何不告诉我?” 因为你是条舔狗,人家看不上你……宋青书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眼下,我有个交易想和你做,你看如何?” 范瑶抬起头看著他。 “你把我放了,然后带我去救出我六叔七叔,我告诉你阳教主在哪……” “你现在就给我说!” 范瑶再度发狠,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但这回宋青书没再服软,范瑶真要杀人,不会用手的。 他迎著他的眼神道: “那你掐死我好了……我死了,你永远……永远……不会知道阳教主的下落,明教四分五裂,早晚……早晚会被汝阳王给灭掉!” 这话说完,范瑶终於鬆开了手。 “放了你可以,但要放出那二人,我自己也会暴露。”他说。 “大哥你潜入汝阳王府,不就想探听成昆覆灭明教的计划吗?答案我都告诉你了,你还潜伏个毛啊!” 宋青书直接吐槽。 “你真知道?”范瑶回头。 “给我鬆绑……快点啦!” 范瑶这才挥剑斩断绳索,但忌惮宋青书的武功,並未给他解穴。 “他是想挑拨明教和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的关係,借武林各派之手对付你们。等待两边斗得差不多了,他再利用朝廷的势力,坐收渔利。” “鷸蚌相爭,果然恶毒!” 范瑶跺脚,踩得楼板嘎嘎作响。 宋青书翻了个白眼: “现在咱能达成交易了吗?” “好,我可以放了你,但你两位叔叔,我无能为力……” “想不想知道你们教主的遗愿!?” 宋青书直接喝道。 范瑶眨了眨眼: “教主还有遗愿?……这你也知道?” 废话,原著我都快翻烂了,能不知道吗……宋青书无语的点点头。 范瑶走到窗边,踱来踱去,有些拿不定主意。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消化消化。 臥底多年,他一向谨慎。 “哎呀,磨嘰啥,快点给我解开穴道……你帮我救出我六叔七叔,我把阳教主遗愿告诉你,还有他的遗书,我也知道在哪。你拿到他亲笔遗书,回到光明顶,拥立下一任教主,明教中兴可待!” 这几句话几乎说道范瑶心坎里去了。 他內心真正的愿望,不是刺杀成昆,不是寻访教主。 而是中兴本教! 当下不再犹豫,伸手解开宋青书的穴道: “成交!” 第34章 你爷爷还没死! 汝阳王府內的监牢,並不是很大。 建在演武场后的马厩边,看上去只是一个相对独立的两派屋子,並没有太多稀奇的地方。 但其实王府內的人都知道,这监牢四周布满陷阱、毒药,稍有不慎,立时便是生死殞命。 是王府內专门用来关押武林高手的地方。 此时已是黎明时分,午夜后下了许久的暴雨,闷热的天气终於凉爽下来。 一阵清风吹过,莫声谷缓缓睁开眼来。 这风和武当山的风何等相似,一时之间,莫七侠有些恍惚。 他以为自己已经回到武当山了。 可昏迷之前他明明记得,他和六哥都被汝阳王的人给抓了。 莫声谷试图起身,腹部处剧烈的疼痛传来。 他环顾四周,自己似乎是在一处监牢里,另一边墙下躺著一人,正是六哥殷梨亭。 “六哥……” 莫声谷叫了一声,殷梨亭瞬间惊醒,从地上爬起来。 他下意识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凑了过来,哽咽道: “七弟,你好些了吧?” “我们还在牢里吧,娘的,我还以为回山了呢。” 莫声谷说,他重伤之下失血过多,脸色极为苍白、 殷梨亭摇了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令他伤心的不是此时身陷险地,而是七弟的伤。 素日里精猛无比的汉子,此时却是委顿不堪,如在病中。 做师哥的一向心软,立时便心疼起来。 二人被抓后,王保保曾连夜审问二人,还嚷嚷著要用刑。 可第二天却没了动静,將二人囚禁於此,每日饭菜却也不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莫声谷使出那招天地同寿,虽未得逞,但剑尖还是刺入腹部,流血不止。 再加上他左肩伤势未好,次日便昏迷起来。 殷梨亭身上的药都被搜出去了,无力给师弟包扎伤口,一度担忧不已。 到的第三日,王府竟派来一名大夫,给莫声谷用了金疮药,还一再劝说二人投诚。 殷梨亭自然没有答应,那大夫也没再多说,留下一些金疮药,便离开了。 此后除了送饭的狱卒,再没其他人来审讯。 “六哥放心,师弟还死不了。” 莫声谷在师哥搀扶下勉力坐起身,靠在墙上,笑著说道。 他师兄弟联手行走江湖以来,名声日响,从未在武功招式上落下半点下风。 更別提眼下这种身陷牢狱的处境了。 都说大都是王朝重地,江湖人士的禁区,莫声谷以前不信,这回算是有所领悟了。 天边翻起了鱼肚白。 莫声谷看了师兄一眼,见他头髮仍束得工整,不禁发笑: “六哥,都来坐牢了,你还这么爱乾净,这地方可没水洗澡吧!” 殷梨亭眼中尚自带泪,被他这么一说,又失声笑起来。 莫声谷长舒一口气,试著强提真气,却发现丹田中內力凝滯,完全调不起来。 “奇怪,穴道没有被封,咱们这是?” “中毒,西域金刚门的软骨散,服下后內力全失。” 殷梨亭说著,与莫声谷並肩坐下,手里拿著一根稻草,不断旋转著。 莫声谷勉力伸手搂住师哥,道: “六哥,咱兄弟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也有伴。只可惜……师傅他老人家得知我二人身死,怕要伤心了!” 说著长嘆一口气。 殷梨亭被他这么一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师恩未报,却是……唉,不过,师傅他老人家性情阔达,万事不縈於怀,有诸位师兄陪伴,自会看开的。” “对了,青书呢!” 莫声谷忽然想起熊孩子,问道。 “他逃掉了,谢天谢地,但愿孩子已平安逃出了大都。”殷梨亭说。 这是他唯一欣慰之事。 出发大都之前,宋远桥曾反覆交待二人,要好生保护青书,眼下总算没让他落入坏人之手。 “你觉得他会逃走吗?”莫声谷忽然问。 “嗯?”殷梨亭一怔,没理解师弟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熊孩子不会想办法来救我们吗?” 莫声谷意味深长的说。 他心思縝密,一路上都在仔细观察小侄子。 这小子虽然嘴贱,喜欢享受,喜爱吃吃喝喝,但脑子却机灵得很,有时候甚至有点狡猾。 这一点,和大师兄完全不像。 “他……他便是想来,他也来不了啊,这王府之內,高手如云,岂是他能来的了的。” 殷梨亭说,又看向窗外天边道: “我只盼他能儘快送信回山。大哥二哥得到消息,定会派人来想办法的。” 二人正说著,老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闭目不语。 砰砰砰,来人敲了敲牢门,道: “还活著吗?” 声音低沉,仿佛喉咙卡了痰一般。 莫声谷顿时便来了火,道: “你爷爷还没死!” 那人也不理会,开始掏出一串钥匙,开起了牢门。 但他似乎不是很熟练,连试了几把钥匙都没能打开。 “阁下又是来劝降的吧?奉劝还是免了这份心思吧!”殷梨亭说: “武当弟子,气节重於泰山,任你如何劝说,我二人绝不可能投降做朝廷的鹰犬!” 然而那人並不理会,自顾自的开门,开到后来不耐烦了,乾脆拔剑,將那铁索削作两段。 殷、莫二人嚇了一跳,这劳锁很是厚重,这人竟能直接削断,可见內力之深。 “你到底是谁?”莫声谷问道。 此时方才看清楚,来人一头红髮,脸上满是刀痕,是个头陀。 莫声谷不禁被他的模样嚇得一愣。 殷梨亭更是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可隨即一想,不过是一死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下定决心后,將莫声谷拉到身后,猛的朝那人冲了过来。 谁料那人身形一闪,殷梨亭直接衝到牢外,牢门绊了一跤,一脑袋撞到另一人怀里。 “哎哟我的妈,六叔你轻点!” 熟悉的声音传来,殷梨亭一怔。 隨即抬头一看,眼前身著狱卒衣服的人竟是青书! “青……” 做六叔的试图大喊,被宋青书一把捂住嘴巴: “別喊!你去扶起七叔,咱们快走!” 殷梨亭这才看清,监牢外边的狱卒都已躺到在地,不省人事。 他大喜,伸手在嘴里咬了一口,確定不是做梦后,立马走进牢房,扶起莫声谷,將他背到背上。 莫声谷一眼便认出了宋青书,朝他点了点头,並没有多问。 但眼中那种死地求生的激动,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在范瑶带领下,宋青书带著两位叔叔,沿著后门顺利出了汝阳王府。 “范右使,你替我安置好两位叔叔,我回去拿黑玉断续膏!” 宋青书说著要走,被殷梨亭一把拉住: “怎可再回去?一起走啊!” “黑玉断续膏还没到手呢,六叔放心,不会有事的。” 然而殷梨亭坚持不肯。 莫声谷见熊孩子神色坚决,不知从哪里找来这位神秘帮手,这一夜显然有所准备。 他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便道: “快去快回!” 宋青书点点头,又对范瑶道: “我拿回膏药,自会告诉你遗书所在,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范瑶点了点头,取出一块腰牌递过: “这块牌子可令你在府內隨意走动。三个家奴都被调去保护汝阳王了,他们的院子在府库旁边,应该无人。” 宋青书大喜,一把接过牌子: “你早说啊!” 第35章 灭绝师太懵逼在原地 妙峰山位於大都西北。 虽为城郊,其实已入京西山脉。 山不高,但层层叠叠,林深路曲。 山上有座寺院,名叫妙音禪寺。 主持妙音师太年过六旬,与当朝太后故交多年,是天子认可的佛法大家。 寺庙因此建得极大,自半山腰建起,顺著山势一层层往上铺开,极为宏伟壮观。 此时距离宋青书大闹汝阳王府已过去数日,大都的封城已鬆懈了许多。 妙峰寺一座极其隱秘的小院內,一名女尼盘腿坐在东厢房內的床上,身后的妙音师太双手抵在她的背心。 二人头顶时时有白雾冒出,显是內力运到极致后的现象。 “差不多了,及此为止吧。” 阳光照进房间后,受伤女尼开口说道。 她四十来岁年纪,表情凶狠,两道眉毛笔直下垂著,面容中透著几分诡异。 正是峨眉派当代掌门,灭绝师太。 “你这伤,绝非一日可好,还是回山静养为好。” 见她收功,妙音师太跟著说道。 “有师叔多日调养,已经好了许多了。” 灭绝师太躬身答谢说。 原来妙音师太是峨眉派潜伏京师的暗子,真实法號风萍,乃是上代掌门人风陵师太的小师妹。 灭绝师太此次来大都,正是依赖风萍师太为当朝太后谋划法事,才吸引汝阳王府的高手悉数出城,为她创造夺剑良机。 只没想到遭遇宋青书捣乱,莫名其妙错失了机会。 碍於武当派的关係,灭绝师太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恼怒不已。 首次夺剑失败后,峨眉多数好手都潜伏到了妙峰山,由风萍师太看护。 后来灭绝师太二次夺剑,遭遇三大家奴的搏命围杀,再度失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静玄静虚各自受伤,灭绝师太本人也背心中掌,深受內伤,不得已只得也躲到了妙峰山。 “你是掌门,你要怎样,我自然是不敢说什么的。” 风萍师太站起身,站到窗边淡淡说道。 灭绝师太连忙走近,低声道: “师叔言重了。师叔的教诲,灭绝怎敢不听?” 原来这些年,峨眉派得以在北方武林维持影响力,全靠风萍师太暗中主持。 灭绝师太对这个师傅一向尊敬有加。 “这么多年了,北方诸事,全依赖师叔,师叔辛苦了!” 见她仍旧面有不悦,灭绝师太再次好言说道。 风萍师太冷哼一声,转身举起巴掌作势要打人,灭绝师太也不敢躲避。 风萍师太终是不忍,嘆了口气,道: “你先回去,倚天剑的事,我来想办法。” 灭绝却摇了摇头。 “怎么?信不过你师叔?” “弟子不敢。只是,这把剑流失江湖,责任全在我一人之身。弟子身为本派掌门,却连祖师传下的宝剑都看护不住,实在有愧峨眉歷代先祖。” “什么歷代先祖,峨眉开派不过百年,先祖不就我师父和你师父!你师父我不说,但我师父,郭襄祖师,她要是在,绝不会答应你这般以身犯险胡来!” “师叔说的是,我师父要是在,也只会一把火点了汝阳王府。” 灭绝师太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灭绝师太又嘆道:“倚天剑和屠龙刀,都是郭大侠留下的遗物,屠龙刀流落江湖引起百年爭斗。祖师和先师都留有遗愿,要將宝刀迎到峨眉。弟子接任掌门二十年,未能完成遗愿已是自疚不安,竟连倚天剑都至丟失,有何面目面对师傅师祖!” 她一向强硬高冷,此时在师叔面前谈及先师,不仅动容,眼角带泪。 原来灭绝师太当年將倚天剑借给孤鸿子师兄,用於和明教高手比武。 结果孤鸿子剑都没拔出来就败了,自己气得吐血不说,连倚天剑也丟了。 “孤鸿子就是个草包!” 风萍师太直接骂道。 灭绝师太淡淡一笑,並不接话。 风萍师太关上门窗,指著灭绝师侄道: “汝阳王府高手如云,你再去,就是送死!” “死就死!” 灭绝师太语气坚定说,隨即又转位柔和,拱手道: “如果我回不来,请师叔即刻回山,暂代掌门之位……” “我不接!”风萍师太直接打断她:“我也不回去,我就要在这护国寺做我的妙音主持!” “师叔你听我说……峨眉百年基业,不能毁於一旦。只有您和九大长老在,位置才传的稳!” “你自己回去传啊,你不是已经决意传给纪家那孩子。” “晓芙……” 灭绝师太说著嘆了口气。 纪晓芙已数年不曾回山,处处躲著不敢见她,她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二人正说著,静虚带著静圆等人走了进来,询问师傅的伤势。 得知师傅要三闯汝阳王府,眾人皆是不肯,纷纷相劝。 在眾弟子面前,灭绝师太瞬间变回那个喜怒不定的掌门人,冷冷道: “为师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议论?” 眾人纷纷低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见眾弟子惊恐不安,想到生死分別在即,灭绝师太忽然心软起来,柔声道: “大伙儿都知道,倚天剑丟失,责任在我,我必须找回来。” 眾人都是峨眉中坚力量,隨师多年,从来没听师傅说过这般温言细语。 知她这一去报定死志,不禁纷纷落泪。 静虚哽咽道:“师傅,您要去,我们都跟著去,死也死在一起!” 说著跪了下来。 其他弟子跟著匍匐在地,哽咽不止。 “好了好了!” 风萍师太一向不喜欢人哭哭啼啼,此时本性暴露,不耐烦道: “你们师傅这不还没死嘛!峨眉派是靠哭大的嘛?” 眾人这才静声下来。 风萍师太又对灭绝师太道: “你带著这帮哭货马上回山,倚天剑的事,我来处理就是!” 在一眾弟子面前,灭绝师太没再服软。 她取下拇指铁指环,从怀中取出一本掌剑精义,交给风萍师太,后者不接,她便放到桌上,对眾人道: “我现在宣布,本派掌门暂时由风萍师叔兼任。若我一去不回,请师叔会同九大长老,在门內选出品德兼优弟子,为峨眉第五代掌门,晓芙……” 她话没说话,一旁的丁敏君忽然站起身: “师傅,晓芙师妹不能接人掌门,她……” 她生怕师傅要將掌门衣钵传给纪晓芙,当即便要说出纪晓芙的秘密。 “她不在这里,至少要等她前来大都,由师傅当面传位。” 一旁的静虚师太瞬间猜到丁师妹的心事,连忙抢话说。 丁敏君知道静虚和纪晓芙关係甚密,瞪眼看著她。 但碍於师傅在场,自己要说的事又没有证据,生怕静虚给她安个污衊同门的帽子,只得闭口不言。 灭绝师太听出丁敏君话里有话,正要追问,门外忽有弟子前来报,武当殷六侠、莫七侠还有宋少侠求见。 “他们怎么来了?” 静虚好奇道,故意转移话题。 一提到宋青书,灭绝师太气不打一处来,上次要不是这小子捣乱,此时倚天剑已经到手了。 “跟他们说我没空。” 她冷冷的说,转过身去。 一旁的风萍师太却连忙劝阻: “武当峨眉素有渊源,张真人还在,咱们不可这般无礼……请掌门人斟酌。” 灭绝师太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师叔的意思,那就请吧。” 门內弟子很快领著三人走了进来。 宋青书快步走在最前面,满面春风,远远笑道: “灭绝师太,眾位师叔,好久不见啊!” 静虚领著眾人纷纷上前行礼,灭绝师太却是冷冷的站在门口,心里仍在恼恨宋青书破坏自己的夺剑计划。 这时宋青书却直接走了过来,取下背上布包道: “老师太来大都,是来找倚天剑的吧?……这不巧了嘛,我日前去汝阳王府夺药,看到一把剑,剑鞘写著倚天二字,就顺手帮你们取出来了。吶,您看看!” 说著打开布包,將一把古剑递了过来。 灭绝师太懵逼在原地。 第36章 你有口臭 没人说话。 峨眉眾人都呆呆看著宋青书手里的古剑。 “您看看啊,是不是倚天剑?”宋青书又问道。 灭绝师太这才强行镇定,颤抖著接了过来。 这是一把四尺来长古剑,剑鞘上隱隱有青气发出,上边金丝镶著两个字:倚天。 “师傅,这、这真是倚天剑吗?” 一向文静的静虚激动得满脸通红。 作为这次夺剑计划的主要带头人,她深知为了夺回倚天剑,峨眉上下做了多少准备。 刚才师傅还因为夺剑失败,要辞去掌门之位,再度冒险呢。 没想到这么快,倚天剑就摆在面前了。 静虚有种做梦的感觉。 一旁的风萍师太过来看了一眼,手在剑鞘上摸了摸,道: “是倚天剑,没错,是倚天剑!” 嘶的一声,仿佛一匹冷绸被利刃裁开,灭绝师太拔剑出鞘。 剑身宛如一泓青霜,寒芒吞吐,映得人眉目生寒。 “对,是倚天剑。”老师太淡淡地说。 语气虽勉力维持平静,胸口却起伏不断,內心翻江倒海,激动万分。 “我就说是吧!”宋青书笑著对殷梨亭说:“之前六叔还不信呢。” 峨眉眾人面面相覷,静虚道: “你、你是如何拿到的?” “嗐~我去偷药,顺手帮你们拿了,不值一提”宋青书摆了摆手:“……那个,师太,有早点吗?我们还没吃饭呢!” “有、有!” 风萍师太连忙让手下给三位大侠准备早饭。 …… …… 从汝阳王的监牢里救出殷梨亭和莫声谷以后,宋青书拿著范瑶的腰牌,重新潜入王府。 此时王府已里外戒严,四处灯火通明,王府亲兵带著弓弩来回巡视不断。 屋顶上站满了各路高手,一只鸟飞过,都要被人用暗器给打下来。 宋青书换下之前准备好的僕人衣服,在苦头陀內府腰牌的掩护下,一路来到內院。 三大家奴果然不在院里。 宋青书翻墙而入,將三人房间翻了个遍,总算在一处暗格里找到了黑玉断续膏。 他无从辨別真假,原著里,赵敏为了诱骗张无忌,曾用七虫七花膏冒充。 小张上当后,害的俞岱岩和殷梨亭用了毒药,险些愧疚自杀。 但此时赵敏不过十岁,並不知道他是来盗药的,自然也不会用假药引他上当。 他记得七虫七花膏很刺鼻的,但此时手里的要却並没有这种味道,应当是真的。 当下取了药,便准备离开。 折腾一夜,腹中飢饿难耐,路过一处厨房时,潜进去偷了一只羊腿。 这羊腿正用慢火烤著,表面涂满蜜汁,金黄黄的,咬一口全是汁水。 宋青书高兴坏了,又从旁边院內找来几瓶葡萄酒,配著羊腿美美吃了一顿。 酒足饭饱,这才决意离开。 走到一处花园小门时,迎面遇见一个披著斗笠的人,快步从身边走了过去。 宋青书不禁奇怪,在王府內部还偷偷摸摸,难道这傢伙也是来搞事的? 他此时精神十足,眼见那人也是往王府后门方向走,便悄摸跟了上去。 只见那人走出花园,沿著小路来到一处偏僻小院。 “师傅,徒儿查清楚了,峨眉派这次来京,是为了夺取倚天剑!” “哦?倚天剑在汝阳王府?” “绝对在,否则那灭绝老尼不会三番五次潜入进来的。” “我去问问王爷。” 二人说著从另一道门走了出去。 宋青这时才知道,原来峨眉派来京是为了夺剑啊! 他记得原著是有这么一个情节,赵敏曾说过,倚天剑本来是他们家的,后来被灭绝师太夺了去。 也真巧了。 不过从今晚形势来看,灭绝师太受伤不轻,想要拿回倚天,恐怕没这么容易了。 他此时还没意识到,自己完美的破坏了峨眉派的夺剑计划。 黑玉断续膏已经到手,他不愿多生事端,只想儘快逃出王府。 又绕了几圈,好不容易摸到了前往后门的路,路过一排屋子时,忽然又听到一声大喊: “找到了!这把大概就是王爷要的倚天剑,看,这还有倚天两个字呢!” 原来当年倚天剑丟失后,被地方官进献给了当朝皇帝。 皇帝宝贝见得多了,也没当回事,见这剑锋锐,便转赐给了汝阳王。 汝阳王当作一件兵刃存於府中,这晚得知消息后,立马派人来取。 宋青书忽然听到这一声喊,觉得实在凑巧,见那两个下人不会武功,便出手夺了过来。 …… …… 灭绝师太將剑用木匣子装好,恭敬放在桌上,对著剑连磕了三个头。 其他峨眉弟子纷纷跟著下跪。 灭绝师太小声哽咽道: “祖宗保佑,倚天剑今日重归峨眉,弟子发誓,有生之年,绝不再令此剑流落江湖!” 说罢起身,又从木匣內取出剑,用灰包好,自己背在背上。 “宋少侠,贫尼在此谢过了!” 双手合十,灭绝师太朝宋青书微微低头。 她这一礼並不深,却极郑重。 静玄、静虚等峨眉弟子见状,也纷纷合十行礼。 宋青书连忙还礼: “武当峨眉本是一家,师太不必客气!” 一旁的殷梨亭看了莫声谷一眼,笑著摇了摇头。 灭绝师太何等性情,今日竟肯当著峨眉眾弟子的面,向青书低头致谢。 这要说出去,大哥他们估计万难相信。 “青书啊,这次大都之行,多亏你了!” 殷梨亭再次说道。 “六叔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咱自己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宋青书笑著说。 眾人跟著嬉笑起来。 峨眉一眾弟子看向宋青书,眼中充满感激。 风萍师太拉过宋青书的手,上下打量一番,道: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宋远桥竟能生出这样的儿子,贫尼对他总算刮目相看,哈哈哈哈。” 这话怎么怪怪的……宋青书摸了摸头,看向两位叔叔。 “你不用看他们!我跟你爹娘都曾相识,你爹和我打赌,还欠我几十只猪蹄呢!” 风萍师太说: “回去告诉他,这笔帐,一笔勾销了!” “难怪师傅说,风萍大师性格隨性,有当年郭襄女侠的风范!”莫声谷笑著说。 风萍师太瞪了他一眼。 寺中杂役送来早点,宋青书连忙接过,到一旁吃了起来。 殷、莫二人却碍於礼数,没有立马用饭。 灭绝师太又叫来剩余峨眉弟子,宣布倚天剑已经到手。 其他弟子闻讯,个个高兴不已,在静虚等人招呼下,齐刷刷下跪感激武当三侠。 这等场面,宋青书没太大兴趣,便让两位叔叔出去应付,自己躲在屋里乾饭。 “峨眉派这次欠了武当派的人情!宋少侠以后有事,峨眉上下,不得有辞!” 行礼过后,灭绝师太当眾说道。 她倚天剑在手,一扫心头愧疚,整个人神采奕奕,又对殷、莫二人道: “贫尼此次南归,自当亲上武当山,当面向张真人和宋大侠致谢!” “如此甚好,家师也时常提起师太,武当峨眉,还有好事要办呢!” 莫声谷说著,看了殷梨亭一眼。 他所谓的好事,自然指的是殷梨亭和纪晓芙的婚事。 灭绝师太笑道: “说得不错!咱们这次就把这事定下来,静虚,你立马去信晓芙,要她即可前往武当,与殷六侠完婚!” 这话一说,殷梨亭自是羞愧不已,一旁正大口吃麵的宋青书却停下筷子,轻轻嘆了口气。 “怎么,宋少侠也知道点內情?” 丁敏君忽然凑过来,意味深长的说。 宋青书白了她一眼: “丁师姐,你有口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