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剑》 欢迎收藏 作者大大正努力存稿中,喜欢的宝宝先收藏回家,一起期待后续呀~ 0、吴鉤霜雪 一个少女正沿山道缓缓而上,低低念诵:“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靄入看无。分野中峰变,阴晴眾壑殊。欲投人处宿,隔水问樵夫。” “王摩詰当真好才华,这一首写翠华山的诗,当有传世千年之姿。”这少女长腿纤腰,体態婀娜,杏眼桃腮,容貌甚美,素袍箭袖,衣衫利落,腰悬一口短刀,显是武林中人。 翠华山在长安不远,乃是终南余脉,地势极高,山势险峻,巉崖峨壁,向上只见云雾繚繚,往下观白云渺渺。西周幽王时候,曾有山崩,当时有人记载:“三川竭,岐山崩”,故而山上有山崩后,土石塌陷形成的天池,蔚为壮观,乃当世名胜。更有传说,太乙真人在此修炼得道,故而又名太乙山,有道家观阁十余座,为当世道门二十四圣地之一,其中最著名的便是太乙观。 少女姓卢,名么娘,芳龄一十九,出身范阳卢氏。 范阳卢氏源自姜姓,因封地卢邑受姓,起自两汉,有唐一朝,出宰相八人,进士百余,乃是当世有数大族之一,卢么娘如此出身,本该静坐闺帐,默读诗书,等待出阁,嫁於高门贵客,为一大家族女主,但她却自幼喜欢习武,拜在翠华山太乙观冠龙道人门下,艺成出师,很是做了几件轰动天下的大事儿,如今江湖名声极盛,绰號:吴鉤霜雪。 如今她是回范阳省亲,又游歷了一段时日江湖,遇到了一件大事儿,自忖孤掌难鸣,独力难当,特回师门求助。 少女轻功奇佳,虽然山路陡峭,崎嶇转折,仍旧履险如夷,安然登山,转过山道,遥见飞檐斗拱,好大一座道观,道观里传出数声吆喝:“神庭,太阳,耳门,睛明,肾俞,尾閭,肩井,太渊,足三里。” “风池,膻中,鳩尾,神闕,关元,中极,膺窗,章门,商曲。” 卢么娘听得二师兄熟悉的声音,心头微微欢喜,也不及推门,运起轻功一翻身上了院墙,却见东北角盘膝坐著一个中年道人,面色荣润,正在呼喝不休。 一个猿臂蜂腰,丰姿甚美的十二三岁少年,双手各持一口长剑,满院游走,双剑幻出朵朵剑花,刺向院中的两个草人。 突突突数声响,少年左手剑分毫不差,刺中了中年道人喊的九处穴道,右手却偏了一偏,只刺中了七处穴道,有两处穴道刺歪了。 她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喝了一声彩,叫道:“这一手『彼皆成双对,独此为参商,悠然来復往,不得共一方』的参商剑法已有九分火候了,我在这个年纪,剑术却是远远不及。” 中年道人见是自家师妹,笑道:“卢师妹回来了。” 卢么娘好奇问道:“二师兄,这便是前几年,师父在长安收的那位小师弟么?” 中年道人答道:“不错,师父半年前下山去了一趟,把孙师弟带了回观,小师弟年纪虽轻,但本门剑术造诣之深,连我都甚惊讶。” 少年收了双剑,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道:“孙鸣珂见过卢师姐。” 卢么娘忍不住一笑,说道:“鸣珂鏘玉,出入禁闥,意头甚佳。” 孙鸣珂笑了一笑,吐了吐舌头,尽显少年人的活泼。 卢么娘跟这个小师弟说了几句,就问道:“二师兄,师父呢?” 中年道人答道:“师父最近有些领悟,要闭关新创一门武功,你怕是暂时见不到他老人家了。” 卢么娘又惊又喜,叫道:“师父已经是天下绝顶,此番闭关创武,必然是要创出一门天下无敌的神功,也不知这门武功该何等玄妙?” 中年道人莞尔不语,知道这位师妹为何惊喜如斯,他们的师父冠龙道人为人宽厚,教徒弟从不藏私,除了这个小徒弟,早入门的五个徒儿,人人都学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在江湖上闯下偌大名声,若是真创出一门当世绝学,必然会传授门下,决计不会敝帚自珍。 孙鸣珂双掌摩挲腰间双剑,微有几分神思不属,思忖剑术中的不足,忽听到风声劈面,下意识拔出腰间双剑,叮噹轻响,架住了劈来的一刀。 少年定睛瞧去,却见是五师姐卢么娘出手,这位师姐笑吟吟的,手上短刀却快如闪电,如疾风暴雨,凌厉非常,不明所以,只能拼尽全力抵挡。他掌中一对长剑,左手略长,有三尺七寸,名曰:宵光,右手略短,有三尺三寸,名曰:击浪,双剑交织,剑招绵绵,太乙观秘传参商剑法滚滚使出,把身前尺半之地守御的风雨不透。 冠龙道人位列天下绝顶,武功早臻至登峰造极之境,卢么娘天资绝佳,用功又勤,拜在这等良师门下,得了太乙观武学真传,一身武功在江湖上稳入一流之境,位列江湖十大女性高手之末,本擬自己纵然留力,最多二三招就能破去这位小师弟的剑法,没想到须臾二三十招过去,仍旧不能在孙鸣珂的剑法中找到半丝破绽,这位小师弟的剑法气度严谨,一招一式,宛若天成,除非全力出手,以內力压人,纯以招数而论,见招拆招,实无法速胜。 又復出手一二十招,卢么娘收刀入鞘,飘然退开,笑道:“二师兄,小师弟的剑法当真不差。” 中年道人笑道:“若非美质良才,师父怎么会收为门徒,带回山上?” “小师弟,还不谢过你五师姐的指点?” 孙鸣珂拱手抱腕,笑呵呵的说道:“多谢五师姐。” “刚才我最少有七招使的不对,其中三招是出手缓了,三招是出手快了,还有一招变化不妥,该当用燕雁不齐飞,不该用走马西山式。” 卢么娘细细回思,不由得大骇,心头惊道:“果然如此,我居然未能觉察这些破绽,藉此击败小师弟。” “孙师弟居然天资若此么?怪不得师父要收他做徒弟。” 孙鸣珂说完,忽然又摇了摇头,说道:“五师姐武功太高,我纵然没一招使错,也抵挡不住。” 中年道人笑道:“所以你还该苦练。” 孙鸣珂顿时一脸苦色,让卢么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三师兄,四师兄回来了没?”中年道人答道:“他们还未回山,估计再有一二日准到。”卢么娘说道:“我先去拜见大师兄,小师弟你继续练剑罢。”她飘然而去,转瞬没入道观深处。 中年道人恢復严肃板正之色,又念了几处穴道。 孙鸣珂沉吟,嘆息,拔剑! 这一次剑光轻抖,双剑同时击中了草人身上九处穴道,剑尖所指,分毫不差,竟尔就在这么一会儿功夫,剑术就又復精进了一层。中年道人虽然知道这位小师弟天份绝高,学习任何武功都一学就会,进境甚快,也不觉目瞪口呆。 苦练了半日剑法,孙鸣珂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打坐了五六个时辰,任由內力自然流传,睁开双眼,已经是深夜时分了,他一面缓缓收功,一面暗暗忖道:“这一门內功进境越来越快,也不知道是不是练错了?上乘內功不该是越到高深处就越难突破么?待得师父出关,须得仔细问一问。” 他正要小睡一会儿,毕竟天亮又要练武了,刚和衣臥下,就听得一声浩浩长啸,宛如万浪击空,繚绕不绝,隨即道观里就人声鼎沸,不住的有人大叫:“师祖出关了!师祖出关了……”下意识的翻身起来,抄起双剑直奔冠龙道人闭关的后山。 等孙鸣珂施展轻功奔到了后山,却见一位清癯老道位列最前,不苟言笑,威严极肃,正是大师兄齐太乙,这位太乙首徒江湖上名声盛烈,號称八臂神剑,武功剑术出神入化,已经是大宗师的身份。 中年道人位列其后,虚冲恬淡,仪派若神。这位太乙观的二师兄极少跟人动手,武林中名声不显,但在道门地位却极高,曾得朝中两代帝皇敕封,乃是天下道门七位真人之一。 另有数十名年纪参差的道士,都是太乙观三代弟子,他们辈分不够,只能恭候百步之外,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卢么娘披了一件大氅,俏脸上带了三分兴奋,见到孙鸣珂,招手让他来自己身边。 忽然间,一处山壁微微颤动,轰然炸开,一个满面红光的老道士悠然走出,鼻孔之中喷出两道白气,长有尺半,蜷缩不定,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白气裊裊,儘儘散去,切切念叨:“果熟自然红,道成万劫休。百年荣枯事,浑如一梦中。”见到只有四个徒儿恭候,不由得哑然一笑,说道:“今日人虽不齐全,亦是缘法,老道悟得一篇心法,兴致又高,便传於你们罢。” 清癯老道满面春风,中年道人若庆若喜,卢么娘也压不住嘴角,三人尽皆大喜,冠龙道人乃是天下五大绝顶之一,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堪称天下无敌,所创武功必是世上罕有绝学,能听闻如斯武学妙諦,乃是武林中人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机缘。 冠龙道人吐字如珠,缓缓说道:“九玄之初,二象未构,空洞凝华,灵风集粹,神章结於混成,玉字標於独化,挺乎有无之际,焕乎玄黄之先。” “太虚之先,寂寥无象,何以真一存焉,真一运行而元气自化。元气有中之无,无中之有,广不可量,微不可察,氤氳渐著,混元无移,万象之端。” “混元无物,寂悄无声,万象以之而生,五行以之而成。生者有极,成者有亏,生生成成,今古湛然不移,此之为道也……” 孙鸣珂听得片刻,心头微微惊讶,冠龙道人口述的这一篇內功心法,他早学了七八成,种种奥义,师父都曾详细讲解,只是细节稍有不同,依法门稍稍吐纳,小腹骤然一热,就如往一锅热油里掷下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把,积蓄在丹田的內力似燃烧起来,化为十数道火线,在奇经八脉,十二正经游走不定,若涓涓溪流,若丝丝缕缕,宛千川百壑,奔腾不止,壮日月经天,浩浩汤汤,越积越厚,全身也变得滚烫…… “无形之至灵者也,虚焉神寂而莫识,其妙焉若谷应而不流。” “未行內妙,先达变通之理,如有六尘不息,牛牧不忘,將入初程,遂意游四海之外,是以摄御万灵,同臻眾妙者,俱不出於斯文焉,专以虚白,志守太和,忘意抱淳,渐入仙宗。” 冠龙道人长出了一口气,哈哈笑道:“此篇经文乃老道毕生所学薈聚,可名为九玄真经。” 门下诸弟子一起恭贺道:“师父所创妙法,必可为武林开一脉奇葩,令我太乙观独树一帜。” 冠龙老道看了孙鸣珂一眼,忽然笑了一声,问道:“你可都记全了?” 孙铭珂忙道:“都记全了。” 他压不住心头疑惑,问道:“只是弟子怎感觉大半都似学过?” 冠龙道人笑道:“此经我十余年前就有大概,推敲出七八成矣,只是许多细节不能尽得。你几个师兄武功路数早定,没法改弦易辙,所以才收你为徒试演此功,你所学便是九玄初版,自然大半熟悉。”他抬手在这个小徒弟头上,连拍三记,孙铭珂体內经脉奔腾衝盪,十余股桀驁不驯的內力尽数降伏,纳回丹田,全身精气瀰漫,衣衫鼓胀,烈烈作响,修为陡然强横何止数倍?少年又惊又喜,油然生出一个念头:“我这九玄真经的功夫已练成了?” 冠龙道人笑而不语,转而问门下唯一女徒道:“你怎恰好今日赶回来?” 卢么娘忙拱手说道:“弟子是回山求助。最近有个淫贼,以白菊花为號,横行数省之地,不但坏了十余名世家女子,武林姐妹清白,还杀了数十名围剿的武林义士,弟子欲请几位师兄下山,一同诛杀此贼。” 冠龙道人笑了一声,说道:“正好你小师弟新学了九玄真经,就让他下山帮你罢。” 卢么娘还欲恳请,冠龙道人却飘然去了。 ……孙铭珂:第一版,我是主角!作者找人算了命,说我没有主角之资,就…… 0、强梁无奈做僧人 时当暮春三月,江南风光正好,杂花生树,群鶯乱飞。 烟云山金光寺外,一位身高九尺,面目粗豪的灰衣和尚正在山下江畔洗衣,这和尚心下十分不爽,瞪目喝骂道:“奶奶个熊,老子在东山打劫,金银满山,美人论车,大酒大肉何等快活?非要碰上那贼禿,居然说我与佛有缘,数招生擒,用尽千般手段挣扎不得,被带来这金光寺受苦。居然还要学女人浆洗衣衫?当初衣衫旧了,便去抢新的,哪有这些麻烦……” 这和尚年纪也不甚大,只是眉目间凶气四溢,一副能止小儿夜啼的模样,双手大如熊掌,手下几件僧衣,已经被蹂躪的不成模样,却半点也无乾净的意思。 对岸清风掩送,依稀有歌声传来,这歌声虚无縹緲,方位变幻,忽瞻在南,忽瞻在北,更兼音调诡折,隱含簫箏琴笛琵琶胡琴诸般乐色,绝非生人所发。 粗豪和尚冷哼一声,只做不曾听闻,歌声见这和尚不理,弄了几个花样,歌声柔婉淒切,似有述说不尽的苦楚,徘徊良久,终於远去。 耳根清净了些,这粗豪和尚气呼呼隨便揉巴了几下,便当作洗完,正要起身离开,忽然红日跃上东方,洒下万道金芒,风捲残云,雾靄散去,上游远远的飘来一只竹篮,隨波起伏。 和尚双掌一伸,凭空生出一股吸力,顿时震的江面水波分开,將竹篮拨到跟前一看,里头竟睡著一个初生婴儿,裹著襁褓,含著奶嘴儿,毛茸茸的脸蛋儿,红红的小嘴儿,软软的小耳朵,睫毛弯而长翘,十分可爱,眯缝著眼睛睡得正香。 “奶奶的熊,原来是个妖婴,待我超度了它……” 粗豪和尚正要一掌把婴儿拍入河里,一个声音从金光寺中远远飘来:“玄刚!你又动恶念。快把那婴儿带上山来,不可伤他性命!”深知这位贼禿师傅,心肠慈悲,却手段雷霆,大和尚不敢违逆,拎了竹篮,口中不绝恶骂,直上山去,进了金光寺,绕道后进,在一个偏僻小院,也不敲门招呼,直直走了进去。 他本名叫做陈霸,乃是横行七省的黑道大寇,一身武功强横无匹,生平从未逢有敌手。 一日间,打劫了一个告老的京官,正要杀害之际,却被一个路过的行脚僧人见到,拦下了陈霸。这僧人武功通天彻地,饶是陈霸自负武功精湛,天下少有抗手,还是被人如猫儿一样拎回寺来,强行剃度了,充做和尚。 一个身著月白僧袍,面目清秀的僧人伸手一招,玄刚和尚手里的篮子,就凭空落入怀里,他看了一眼,嘆道:“尔父母相恋,不容於世,好在我佛门广大,收你一个也无妨!” 玄刚和尚看到师父挥手间凌空取物,手段不见半点菸尘火气,心中暗道:“佛门神通果然了得,我苦修十余年,才把真气由后天练到先天,最多不过三五尺內吸摄刀剑之属,这贼禿却能把这十来斤的一个篮子,二三十步之內,拎得犹如手臂一伸……” “什么时候我也学些佛门神功,打家劫舍的时候许多方便。”粗豪和尚正胡思乱想间,他的“贼禿师父”已经开口说道:“这孩童的父母不堪將养,我便收入门下,是你的师弟,赐名玄业!” “金光寺乃是佛宗正统,寺內道行深湛的高僧大德不知有多少,但咱们师徒入寺不过半年,只是掛单,还不算本寺的正经僧人,吃住无妨,想要收养孩童,僱佣奶娘,便须自己出钱,我记得你上山来时,还带有一个包裹,藏有些金银珠宝,且拿去山下,给这孩子寻个壮妇奶娘!” “什么?那可都是老子的家私,你让我掏出来,怎地跟使用自己的银钱般快活……” “玄刚!” “成成成!我服了也!俺这就去寻找奶妈!” 玄刚和尚知道这贼禿师父言出法隨,极不好惹,不敢多做辩驳,大踏步便要离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突然有听得面目清秀的僧人说道:“你野性未尽,下山之后难免就此私逃,我跟你约定三日期限,过了日期不归,你这个逆徒尽知为师手段,也知我少林门人遍布天下,只祈祷不要被为师寻到……”僧人淡淡望了强盗徒儿一眼,玄刚和尚登时就打了个寒颤,怒的跳脚起来,喝道:“贼禿,你杀了俺算了。老子哪里有本事三日就寻到奶娘?你让我抢几个贪官污吏,富豪巨贾的小婆娘倒是保管一日內抢十个八个上山。” “玄刚徒儿少要贫嘴,你去山下找个繁华之所,有那贫苦人家,刚生了孩儿的妇人,愿意以奶水换些养家的钱钞,你多与人些金银,自然容易雇得。” 玄刚和尚虽然满怀不愿,却知这位师尊的话违拗不得,这位贼禿师父手段浑不似佛门慈悲,狠辣歹毒,嘴里嘟囔不绝,还是乖乖回到禪房,拿了两口戒刀,一个包裹,正要下山,忽然想道:“师父让我三日才归,若是轻易雇得奶娘,岂不是还有一日半日的在山下快活?正要寻些大鱼大肉吃了,这些日子口里都淡出鸟来。”想到这里,粗豪和尚由怒转喜,乐呵呵的收拾了下山去也。 他纵横数省,做的乃是独脚大盗,平生积攒的金银著实不少,虽然大半都埋藏山林,身边带只是百分一二,但已足够他挥金如土,任意花销。 下了烟云山,大和尚也不问路,尽找那些宽阔的官道,运起轻功飞奔了三个时辰,果然一座颇为雄伟的城池,巍然横在前方。这座城飞檐勾角,少说也有七八百个年头,城门楼上,用黑墨写了三个大字——朋山城。 据说这三个字,乃是本朝的一位开国將军所书,那位將军打了打胜仗,路过此地,当时的朋山县令阿諛滚滚,善颂善扬,把这位只懂得打仗的粗鲁武人奉承的通体舒畅,便主动留了这一幅“墨宝”。这朋山城三个大字,虽然没有名家的笔力,字也甚丑,却颇有辟邪驱鬼之效,都传说若有人家中了邪风,只消带来城门口处,大声念十余遍那位將军的名讳,便会豁然不药而愈。 玄刚大和尚对这般传说向来是不大信的,对他来说世上只有两件东西信得过,一件是自家的拳脚,一件是手中的钢刀,虽然在烟云山金光寺受了戒,又在他师父空禪和尚手下受辱了好几回,但是玄刚大和尚始终深信,只是自家的拳脚还不够狠,刀法练的还不够快。 “在金光寺时,就听得本寺的那些大小和尚们说起,朋山县乃是附近最为富庶的一座县城,老子手边广有金银,正该好生享乐一番,只是我也是一个禿头,行事有许多不便利……” 玄刚大和尚也曾行走江湖多年,人情世故,也颇通晓些,他知道自己面目凶恶,又是个和尚,不消说寻花问柳,就是吃些荤腥都要遭人白眼。至於寻奶娘这种活儿更不消说了,大和尚虽然麵皮甚厚,可一想著自家站在长街上高喝:“谁家有奶水充足的妇人,庙里有个小和尚要餵。”也不禁觉得匪夷所思,太丟脸面。 故而大和尚在朋山县的城门外,就先把一身僧袍脱了,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又弄了个头巾,把光头遮掩了,加之腰悬两口钢刀,儼然江湖豪客,施施然的闯进了朋山县城。 玄刚和尚隨意扯了一名路人问路,他形象凶狠,又腰悬两口钢刀,那路人不敢有什隱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几句便打听出朋山县最大的酒楼在哪一条街上。 听得那家酒楼不远,玄刚大和尚口里馋虫拱动,大喜之下,弃了那名路人,三转两转,便找到了那家酒楼。 “果然有些气派,虽然比不得通都大邑之所,却也是个几十年的老店,想必酒楼中的厨子手艺不差,在金山寺里整日价的吃素,都快吃的麵皮也有青菜之色了,再不大鱼大肉的吃个几顿,只怕连什么叫快活都忘记了。” 大步踏入酒楼,玄刚和尚这才发现,他正赶在饭口上,这家酒楼竟然无一处空桌,左右打量,见到在靠窗处,有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冠,正自斯斯文文的吃一碗素麵,並无人与之同坐,倒是空了位子,当下呵呵一笑,走了过去。 才近那道姑身前三尺之地,玄刚便觉察一缕寒气侵身,他也是把武艺修炼到先天的人,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心底十分惊讶,暗忖道:“这一股气息冷冽无匹,岂不是传说中的剑煞阴气?早听说武艺修炼到先天,便要凝练煞气罡气,成就非人之能,我家那贼禿师父是有这妙法的,却不肯传我,这小道姑却不知哪里学来这般高深的本事。” 玄刚和尚虽然知道这美貌的小道姑放出剑煞阴气,便是不喜俗人接近,普通走到身边便觉冰天雪地,知道她是个奇人,自然敬而远之,但是他是个胆大包天之辈,哪里有耐心等出空位来,便涎笑著说道:“女菩萨!” “错了,女道友,出门在外,多行方便,且拼个桌。” 玄刚大和尚身高九尺,膀大腰圆,魁梧的宛如深深老林中的熊羆一般,加之面目凶恶,做惯了杀人放火的勾当,虽然得了佛法薰陶,但是那股生人勿近的凶悍之气还未化尽,哪怕柔声说话,也犹如当阳扑起一头吊睛猛虎发威,酒楼內的客人尽皆惊惧,年轻女冠却轻笑一声,说道:“射阳虎!不认得故人了么?” 玄刚和尚微微讶然,说道:“你如何知道我廝混江湖时候的諢名?” 年轻女冠答道:“我江湖上也有个雅號,唤做棋剑玲瓏!” 玄刚和尚悚然一惊,叫道:“棋剑玲瓏!原来是苏洛顏苏女侠,你怎么来找我?早上弄曲儿的人也是你罢?” 苏洛顏答道:“连送那婴儿的人都是我。” 玄刚和尚嘿然一笑,说道:“怪道那歌声诡譎,原来是万年狐府的手段。” 苏洛顏施施然一礼,说道:“非是要惊扰大师,小女子有事请陈先生出山。” 玄刚和尚一脸的怀疑,大剌剌的坐下,一脸的任由你说,他可不是江湖初哥,虽然棋剑玲瓏苏洛顏名声极好,也不会贸然相信。 苏洛顏俏脸上微现怒色,说道:“最近有个淫贼,以白菊花为號,横行数省之地,不但坏了十余名世家女子,武林姐妹清白,还杀伤甚多无辜。我亲弟欲为世间除此祸害,却遭了此贼毒手,被他一记冰魄指打中后心要穴,身死非命。” “我下山数月,两三次听得此贼现身,急匆匆赶去,但那淫贼白菊花行踪诡秘,极善逃遁之术,都未能堵住,让他溜滑无影。” “我知道陈先生追踪之术天下无双,故而特意来请。” “先生不必担心令师责骂,我已经请託师门长辈向空禪大师说情,也早就请下了数名奶娘,十余个仆廝,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玄刚和尚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苏女侠愿意出多少钱钞?” ……玄刚和尚:十余年前,我便出世,狗蛤蟆嫌弃我年纪大了,不合做主角,弃我如敝履…… ……空禪:我跟冠龙道人齐名,都是天下绝顶…… 0、狼跋其胡,载躓其尾 一个高鼻深目,双目碧蓝,脸若刀削,非常英俊,身材亦挺拔高大的男子,陪伴了两个异域女子正当街走过。 高大男子年纪甚轻,身材雄壮,背上掛了一刀一剑,一股狂悍之气透体而出,宛如凶狼一般。 两名胡姬腰上各佩弯刀,衣衫华贵,身材高挑,宛如雌豹般矫健,虽然尽皆薄纱遮面,看不到整张脸,但两女露出的眸子异彩涟涟,极具神采,十成八九都是美人儿。 忽有一个微微带些胡杂口音的人,讶异的叫道:“突厥乾罗乙!你为何会在此出现?” 高大男子高大男子抬目看去,嘴角微微勾起,说道:“原来是佛狸伐,我是护卫阿一公主出使中原。”他两手虚虚一张,指向身边两女,介绍道:“此二位西域美人儿,乃是大草原上最大教派长生圣教圣母莎菲娜门徒,紫衣的那位名叫霍清歌,彩衣的名叫肖依古丽,武功精强,两口弯刀驰名大草原,胜过不少男性高手,跟中原的吴鉤霜雪,棋剑玲瓏齐名,亦有希望在三十岁之前晋升先天。”被他称作佛狸伐的男子露出惊容,先对二女行了一个礼数,拉扯住了高大男子说道:“借一步说话。” 乾罗乙答应一声,跟他走到了一旁,佛狸伐低声说道:“我可不信阿一公主能请的动桀驁如你。” “我们鲜卑和中原正欲合盟,若是突厥要有大举动,还望乾罗乙兄看在曾一起猎杀白驼的份上提前告知一声。” 乾罗乙脸上忽然显出忧伤之色,淡淡说道:“我此行来中原,非是为了家国公心,是为了一件私事儿。” “我有一位中原大派出身的红顏知己,本已到了盟誓终生的情分,因为草原十八部和中原互为仇敌,故而不得已分开。” “我本来只想祝福她平平安安,无灾无难,直活百岁,儿孙绕膝,却没想到,有个自號白菊花的淫贼,横行数省之地,不但坏了十余名世家女子清白,杀伤甚多无辜,还虐杀了我那位红顏,此仇此恨,乾罗乙日夕刻骨,要以最酷烈的手段杀了此人,告慰佳人。” 佛狸伐被乾罗乙的悲伤情绪感染,难过的良久难发一言,他最后嘆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我亦听说了,中原各路高手也要灭杀此贼,你须小心行事,莫要跟中原武林衝突。” 乾罗乙冷冷一笑,说道:“我乾罗乙平生行事何曾怕过谁人?” “白菊花必然要死在我手!” “若是有人跟我爭持,某也不怕让人知道,什么是突厥新一代狼神。” 佛狸伐摇了摇头,决计不再劝说这位好友,他知道对方现在是何等难过?又是何等愤怒? 草原十八部曾举办过一场比武,评出了三十六位神將,自己这位好友名列第一,亦是大草原二十五岁以下唯一的先天境,他的愤怒,没人能阻挡得住! ……乾罗乙:我原人设是孙铭珂平生第一宿敌…… 0、霓裳一曲千峰上,舞破中原始下来 东帝观! 一名年轻的道士,正慷慨激昂,挥斥方遒。 数十名年轻人,亦是情绪激动,志气昂扬。 若是有深諳武林人物之辈,看到这一群年轻人,必然会嚇一跳。 中原南方七省年轻一代的武林俊彦几乎尽数在此道观之中。 大声宣讲的年轻道士,是被誉为天师道十七代第一高手的方镜汝,据说一手风雷法扇已不输给乃师,当代四大天师之一的张火方。 房间角落一直按剑冷笑不语的冷麵青年,是崆峒派大师兄周昱辰,曾单人独剑挑了十八处绿林城寨,名声烜赫,隱隱被视为南方武林年轻一代的第一剑客。 一个面容古拙,脸型甚阔,身材雄壮,举手投足,气势磅礴,极有威严,脸上颇有愤恨之色的男子姓秦名寒字廖空,乃是官拜正五品的左武卫折衝都尉,传闻早把家传武功修炼至万人敌的境界,乃是军中年青一代排名前三的猛將。 这群年轻人里头,武功名声家世背景出身不输给此三人的还有六七个,这一股力量,哪怕是当今女帝也召集不起来,但今时今日,他们为了一个男子,放下了一切矜持,他们齐聚东帝观不是为了別的事情,乃是为了一个男人,一个臭名昭著的男人——当今天下第一淫贼白菊花。 哪怕眾人联手群殴也在所不惜,就是要杀了这个祸害苍生的淫贼。 如果这个淫贼此时现身,最少会有十五六种天下绝艺会招呼过来,他最少要死出来七八十种样子,哪怕是大宗师闯入此间也决计討不得好去。 方镜汝义愤填膺的说了一柱香的功夫,终於退了下来,另有一名年轻俊彦抢上,开始了滔滔不绝的怒討淫贼白菊花。 方镜汝下台之后,微微有些寒颤,便没有听下去,此时观中人多,待寻到圊厕外,见有数人等候,便抽身往后山走,翻墙而出,至没人处,寻了一株数人合抱的大树下,正欲扯开裤襠,尽情放纵,就听到一声娇叱:“小淫贼,登徒子,你无耻。”一道黑影暴起,十指成爪,扣向他周身数处要穴。 方镜汝大惊,下意识一掌推出,天师道嫡传的风雷法扇神功挟带赫赫风雷,迎向了黑影的爪劲。 黑影发出的爪劲分成七股,这七股內力或抵,或触,或引,或绕,或缠,或转,或粘,把方镜汝的风雷真气扯入体內,纳入手少阳三焦经,转手阳明大肠经,从手少阴心经归还了去。 方镜汝根本料不到世上还有如此奇妙玄功?被反激回来风雷劲所伤,闷哼一声,几欲喷血。 便在此时,黑影双手一挥,便有七八点“暗器”飞出,破空生啸,他內劲运转不来,被暗器打中了数处穴道,登时身子僵直,不能动转。 方镜汝心头骇然至极,他自负武功之强,除了那些前辈高人,世间少有对手,便是今日齐聚东帝观的人间杰秀,他也尽不放在眼里,却没想到被人数招之內製服,生死操与旁人之手。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隨手抖落几枚豆子在地,她刚才就是用此物,打中了方镜汝的穴道,没好气的踹了方镜汝一脚,又復骂了一句:“混帐杂毛,十分齷齪。” 这个小女孩容貌鲜美,姿质丰艷,衣华锦绣,娇媚贵气,显然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方镜汝不知此女为何会偷袭他?心头甚惊,又復羞辱难当,便在此时,忽有一声长啸,一个沉凝的声音叫道:“何方妖孽,敢来东帝观撒野?”他听出来是秦寒的声音,不由得大喜,有心求助,却羞於开口。 片刻后,便有气劲交拼之声,他勉力抬头望去,却见小女孩气呼呼的,鼓著小腮帮子,一双手宛如穿花蝴蝶,漫天飞舞,连施杀招。 秦寒出手不及人家快,接了七八招,一时疏忽,被小女孩一指点中肩头,气血翻涌,叫苦不迭,暗道:“刚才已经是竭尽全力,甚至用上了家传的无上秘法催动气血,仍旧不是对手,此女谁人?武功怎么高的出奇?怕是不输给吴鉤霜雪,棋剑玲瓏。” 周昱辰深吸了一口气,他听到了这个方向有人比武的声音,一时好奇就跟了过来,见到了被点了穴道的方镜汝,以及被一指重创,面上通红的秦寒,知道自己也未必是人家对手,遥遥锁定了这个漂亮得宛如天上下凡精灵的小女孩,便要以內力压人,趁著秦寒缠住此女,趁势偷袭,数招內击毙这个可怕的敌人。 小女孩驀然回头,嫣然一笑,当如百花齐绽,桃笑李妍,周昱辰心头微微迷惑,神完气足的一招,就此微微出了一线破绽,隨即就感觉到胸口一麻,运转到极致的崆峒內力突然宣泄而出,忍不住喷了一口鲜血,登时就扑倒在地…… 小女孩儿抿嘴轻嗔,似怨似怒,还有三分委屈,望著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三个南方七省年轻一代的武林俊彦,自言自语道:“玉奴儿第一次下山,只想找个有份量的目標,怎料得人算不如天算,居然……跟一群杂鱼先动上手了。” “人家的第一次出手,本来是想用在淫贼白菊花身上,取了他的六阳魁头,作为出师的小礼物,都给你们坏了好事儿。” “好生可恼。” ……玉奴儿:人家原本的设定是杨玉环…… ……唐玄宗:孤头上为何微绿…… ……寿王:这叫天子绿…… 0、晓哭呱呱动四邻,於君我作负心人 “孙艷奇,你说可该如何是好?” “我都没了法子,你说可该如何是好?” “你出身低微,父亲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为了嫁你,不惜自污名节,说自己被淫贼白菊花掳掠了去,可哪里知道铁姐姐知道此事,义愤填膺,去寻淫贼白菊花为我报仇。” “如果铁姐姐出了事儿,我此生都难心安,你说可该如何是好啊?” 一个娇俏少女,脸上全是泪痕,旁边一个年轻男子,手足无措,良久之后,才期期艾艾的说道:“有一桩事儿,我须得跟你明言。” “家母知道此事,说你已经不乾净了,以死相逼,让我不得跟你成亲。” 少女脸上全是愕然之色,俏脸上瞬息雪白,年轻男子的话,让她心如刀剜,如落冰窟,整个人似乎都飘到了天上,踉蹌了两步,忽然大声说道:“铁姐姐,我对不住你!我这就去跟那淫贼拼命,救你出来。” 少女脚步胡乱,走了数十步,实在忍不住,回头一望,心头登时比刚才寒了十倍,年轻男子並未跟上来,只在原地搓手,她说要去跟淫贼白菊花拼命,本来只是一时赌气,她这般年轻貌美的女子,若是落入淫贼手中,下场必定不堪,但自己的爱郎居然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她一咬牙,心头暗道:“便是舍了自己,我也要救铁姐姐,不能让她为了我,被淫贼所祸!” 少女施展轻功一路疾驰,年轻男子始终没有追上去,待得不见了少女的影子,他才难过的闭上了眼睛,自语道:“莲妹,我知道你的清白,可是人言可畏,人言可畏啊!” “更奈何家母以死相逼,我负了你,我负了你,我负了你!” ……少女:到我这里就不配有名字了吗?特喵的负心狗男人都有名字…… 1、淫贼,勿要碰我,淫贼,勿要碰我…… 王冲迷迷糊糊探手摸向床头柜,却没摸到手机,手指巨疼,急忙缩手回来,整个人也骤然惊醒了过来。 他没看到自己熟悉的电脑桌,也没看到自己省吃俭用,花了半年积蓄刚入手的枪神10plus超竞版笔记本电脑,这可比手上的疼痛,更能让他整个人一激灵。 “我那么大的一台电脑呢?” “我那台ultra 9 290hx plus,nvidia geforce rtx 5090,64gb ddr5 6400mhz,8tb pcie 5.0 ssd,18英寸4k 240hz mini led星云原画屏3.0的大宝贝儿呢?” “这里也不是我家啊?” 他用口含了一下被长剑割伤的手指,幸亏伤势不太重,隱隱猜测是不是穿越了?但又不好断然確定。毕竟这事儿谁也没经验,一般有经验的人也极少回地球,倒是最近网上有个叫张行的人,自称穿越去过一处古代,那方世界人人皆可修行,通过个人努力成为至尊又回来了,但他被人爆了黑料,是个拋弃老婆的渣男,说的话也不靠谱…… 目光所及,几个无头的神將雕塑倔强的站著,显示这里应该应是一座破庙,身边横了一口青光盈盈的长剑,刚才就是此物把他手指头割的鲜血淋漓,更让他震惊的是,在不远处的一张香火案前,一个被捆绑的小粽子般青衣少女,正在不住的蛄蛹,她小嘴里还塞了一块破布,呜呜伊伊,眼泪点点落下,宛如小珍珠一般。 王冲急忙跑过去,用没伤的手小心翼翼扯出来少女嘴里的破布,正要问一声怎么回事儿,就听到少女尖叫道:“淫贼,勿要碰我,淫贼,勿要碰我……” 他心头颇为惑然,暗道:“我一脸贱兮兮,还用嘴嘬手指,是稍微有那么点变態,但也不至於就非得到淫贼那个层次啊?顶多是个流氓。”尝试解释了几句,自己绝非淫贼,青衣少女完全不想交流,不住的尖叫,他只能重新把破布塞回去,让耳根清净了下来。 少女呜呜乱叫,泪光盈盈,委屈的无以復加。 王冲憋屈的无以復加! 他盯著少女如美玉般无暇的俏脸,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是淫贼。” “如果你能不叫嚷,回答几个问题,我就放你走。” 王冲看著少女奶凶的眼神,嘆了口气,他真的想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对少女的配合度全无信心,可这破庙里就此两人,总要尝试一番。 再次拔出了青衣少女嘴里的破布,王冲尝试问道:“我是谁?” 青衣少女这一次没有尖叫,但还是非常警惕,听到这个问题,她小嘴张开,露出极度惊讶之色,眼神里忽然就闪过一丝狡黠,说道:“你是武当派莫云驄。” 王冲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心道:“这个世界也有武当?我还是个武当派弟子?那不是身有武功?” 他尝试感应了一下,体內果然有一股气浪,沉潜在丹田,本来安安静静,得到主人召唤立刻活跃起来,循照一条奇异玄奥的路线游走了一圈,整个身体登时暖烘烘的,舒適非常。 王冲大为好奇,再次沉浸式体验了一回,这股气浪听话非常,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欲东便东,欲南不北,越转越急,让他兴趣极度昂然,玩的不亦乐乎,不能自拔,彻底忘记了身边的青衣少女。 青衣少女见他忽然就修炼起来,不由得大为惊讶,心头那个想法更为篤定:“当真侥天之幸,这淫贼不知怎么突然就失了记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我终於得保清白。” “若是他真相信了自己是武当弟子,冒冒失撞到了真正武当门人手里,必死无疑,天理昭昭,恶贯满盈。” 她偷偷看了一眼地上的青枫剑,大喜过望,偷眼观瞧,见王冲还沉浸在修炼之中,急忙蛄蛹了过去,要藉助这口长剑割断身上的绳索。 青衣少女费尽吃奶的劲儿,好容易凑近了青枫剑,就听到一声郎朗长啸,如鸞凤清鸣,破空穿云,王冲一脸喜色的叫道:“我这算是突破了吗?” 青衣少女脸上喜色凝滯,眼神还带了几分惶恐,她说什么也想不到,大淫贼居然在这种要紧的关头武功突破了! 少女平素斯文,秉性温柔,谨慎守礼,此刻差点没忍住,想要爆个粗口,儘管她的脑海里並无甚粗鲁言词,真让她骂人,顛来倒去也不过大混蛋,大淫贼等乏味言语。 王冲兴奋非常,他此时已经確信自己八成是穿越了,场景可能楚门,这股內力却不可能凭空生出,毕竟这玩意就不太科学。 至於青衣少女说他是武当派莫云驄,王冲只信了三成,穿越过来的身份疑似淫贼,名门正派出身的概率不大。 纵然真是武当派传人,只怕也早就背叛师门了,说不定还在被正义同门追杀。 王冲低头看到了把自己手指头割伤的罪魁祸首,那口青光盈盈的长剑,上去捡拾了起来,长剑入手,有一股极其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隨手摆了个姿势,数十招精妙难言的剑法,源源不绝从心底泛起,情不自禁的舞动长剑,把一套名震天下的剑法使了出来,宛如水银泻地,剑影遍布周身。 青衣少女眼瞧脱身指望又悄悄溜走,这大淫贼虽然记忆还未恢復,一身武功却都记了起来,甚至还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简直没天理,鼻子一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王冲这会却顾不上她了,他穿越过来什么也不记得,好容易想起来一身武功,可不敢轻忽,一面暗暗记忆刚才运转內力的路线,一面纯凭身体的记忆,把剑法尽情挥洒,再把每一招都牢记於心。 过了两三个时辰,他自信已经把內功和剑法都“记”住了,再也不会忘却,一剑挑出,把青衣少女身上的绳索割断。 王冲本来还担心,放了这个少女,对方暴起想要杀了他怎么办?这会全不担心了,谁让他武功高强呢?青衣少女若是反抗,多生擒她一次便可,说道:“你再回答我几个问题便可离开了。” ……王冲:上个版本我出身名门,有个漂亮师姐,现在我是个淫贼…… ……青衣少女:我的名字是铁明珠,大家一定要记住啊…… ……本开头创作於《黜龙》完本的那一日…… 2、此是麟德八年 青衣少女活动了一下手脚,兀自不敢相信,这大淫贼真把自己放了?悄悄看了一眼地上的剑鞘,儘管她知道这个大淫贼武功高强,纵然有兵刃在手,自己也不是他数招之敌,更別说剑鞘肯定不如长剑顺手,此淫贼还刚刚突破,武功又有精进。 王冲顺著她的视线,望了地上一眼,走过去伸足挑起了剑鞘,把青枫剑纳入鞘中,一併递还给了青衣少女。 这口青枫剑式样纤秀,剑鞘上嵌入了七颗明珠,雍容华贵,一望可知是女子配兵,他刚才舞剑的时候,也微觉不大顺手,知是对方之物,归还理所当然。 青衣少女下意识探手去抓,另外一手运掌疾拍,使出了一招空手夺白刃的功夫。 王冲顺势一送,青衣少女下意识抓住了长剑,手中一重,整个人便被带歪了,那一掌自是落空,小脸上顿时微微有些尷尬,訕訕的把长剑负於后背,悄悄握住了剑柄。 王冲筹划了一下,问道:“此是什么年代?”他猜测对方不知道什么诸天万界大陆次元宇宙之类的概念,打算先从简易的问题起手。 少女迟疑了一下,答道:“此是麟德八年!” 王冲还真知道歷史上有这个年號,用这个年號的人是唐高宗李治,只用了两年,绝无麟德八年,但还是抱著一丝希望,问道:“当今皇帝是谁?” 青衣少女答道:“乃是天后圣人!” 王冲精神微微一振,问道:“女皇帝?” 青衣少女点了点头,她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是什么也不记得了么?” 王衝心道:“我当然记得自己的事儿,但我不记得这个淫贼的生平啊!” 青衣少女把他的无言以对,当成了默认,小心翼翼的答道:“当今天后圣人確是女皇帝,她曾在武当出家,拜师学艺,后来草原十八部联兵攻破上都,掳走了钦垕二帝,天后圣人身为长公主起兵勤王,击退了草原十八部,朝中无主,诸位大臣就公推她登基。” “此事天下无人不知,你问这些作甚?” 王冲被这些消息整的大脑混乱了好一阵子,心道:“曾在武当出家,还是长公主,那就不是武则天了?这里蛮乱的啊!” 他继续问了七八个问题,涉猎之广,跳跃之烈,让青衣少女应接不暇。 当王冲故作隨意问了一句:“我最擅长什么武功?” 青衣少女脱口答道:“冰魄指!” 话一出口,少女脸色就白了。 王冲却微微有些古怪,他能够感知到体內那股气浪温润平和,游走全身暖洋洋的,令人舒適愉悦,怎么都不像这种听起来就寒气森森的功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瞧看了一回,王冲露齿一笑,说道:“姑娘可以走了。”他已经约略了解了这个世界,没有把一个女孩子扣留不放的道理。 何况他也想找旁人再做询问,免得被这个青衣少女忽悠。 毕竟越是漂亮的女孩子,就越是爱骗人。 青衣少女啊了一声,人却如小兔子一样躥了出去,头也不回的撒腿狂奔,跑出去二三十里,她才敢回头望了一眼,背后渺渺无人,不由得伸手抚胸,叫道:“天后娘娘保佑!” 王冲目送青衣少女跑没了影子,骇然道:“小瞧这小妞了,她被我手到擒来,武功应该不太高,可逃命的速度之快,百米绝对超了八秒,已是斑马和野猪的级数,这还是山路,若是平地怕是更快,这个世界的武学如此了得吗?”他对自己的武功在这个世界究竟算什么级数?更为好奇起来! 王冲施施然走出破庙,向前猛跨一步,只觉全身气浪一沉一浊,轻轻飘出六七丈,心头不胜欢喜,又奋力一跃,体內气浪又復一升一清,躥起能有三四丈高,头顶已经跟旁边一株摇身粗大树冠顶平齐,落下地来,点尘不惊,轻盈非常,被震撼的良久不敢相信,暗道:“虽然轻功不够高明,也不可能做得来淫贼,此乃武侠小说顛扑不破的至理,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轻功也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地球的跳跃记录也不过八点九五米,跳高记录不过两米多,nba摸高记录还不到四米,我一步能跨出约二十米,纵起超过十米以上,这级数的运动能力已经属於须切片研究的层次了。” “究竟是这淫贼轻功太高,还是这个世界的上限高?” 忽然耳朵一动,王冲探手捏了一张树叶,扣指弹出,绿光一闪,瞬发瞬收,一头跃起半空的松鼠,从眉心裂开一道血线,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落在地上的时候,被切成两半的身体还能抽搐眨眼,心头暗惊道:“这淫贼好生厉害的內功,高明尤胜轻功数分,居然真可以摘花飞叶,皆可伤人。” 王冲自忖道:“现在不是钻研武功的时候,青衣小妞逃走,必然会引来围剿淫贼的正义人士。虽然我武功高强,但双拳不敌四手,万一被人群殴,下场难免堪忧,得赶紧离开这里。何况淫贼的武功一般都有上限,我这个世界的定位要是鹿杖客,云中鹤倒是还行,万一是个欧阳克,尹志平,梁子翁那就不是很行。” 他向四方稍作打量,就叫了一声“苦也。” 此山虽然说不上陡峭,但树木绵延,山峦叠嶂,除了青衣少女下山的那条,再无半条小路,纵然轻功高明,內力精妙,但孤身一人冒险走入山林,现代人都知道那是何等危险之事? 王冲暗忖道:“原准备穿山越岭,从另外方向绕行,现在是不可行了,跟著青衣小妞下山很容易撞到来抓淫贼的『正义人士,可总比冒险进入山林安全。” 他盘算顷刻,施展轻功往山下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追上了青衣少女。 青衣少女全力奔逃了数十里,已是体疲气虚,內力也耗尽了,正自缓缓而行,忽然间,听到背后风声呼呼,回首就看到了大淫贼,大袖飘飘,婉若游龙,追至切近,嚇的体如筛糠,心墮寒窟,把青枫剑横在脖颈上,叫道:“我寧死也不受玷污。”她银牙紧咬,就欲奋力一划,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半只松鼠:好快的叶子…… ……青衣少女(铁明珠):好快的淫贼…… 3、那淫贼白菊花好生囂张 王冲一掌拂出,崩飞了青衣少女的青枫剑,人无须臾停留,如一缕轻烟,早就越过了她,径直下山去了。 在山林中疾驰了两个时辰,终於下了这座山,远处有一条隱约的官道,穿林过野,绵延远方。 奔跑了这么久,虽然身体略微疲倦,但体內的那股气浪生生不息,竟无多少衰竭,还是精神奕奕,王冲落在一株大树下,准备稍稍休息一会,再行赶路,暗暗忖道:“我全力施展轻功,百米距离可以压缩到三秒之內,堪称顶配法拉利,但法拉利只能跑赛道,如何能够穿梭山林?”心头微微得意,毕竟穿越过来,就有如此武功,当真有许多便宜。 只可恨,自己可能是个淫贼。 祂么个喵的,怎么非要是个淫贼呢? 王冲暗暗宽慰自己:“毕竟这种古典世界,哪有照相这种先进技术?哪有网络这般神奇的传播工具?又不是现代社会,隨便就能找到照片全网发布。以古代的资讯之不发达,全天下认得这张脸的人绝不会太多,只要稍作改扮,比如留个大鬍子,换个穿衣风格,再多晒阳光美黑一点皮肤,脸的问题不难解决,唯一可虑的是,被人从武功上认出来。” “嗯,青衣小妞说我擅长冰魄指。” “可我怎么感觉自己武功不是走阴寒一路?” 一路使用武功飞奔,王冲隱隱想起来一些跟武功相关的事儿。 他似乎精通六七种武功,剑法名曰:衘烛剑法,轻功名曰:乘风踏月,除此之外还懂得几种拳脚功夫,其中练的最熟,下苦功最多的便是流云掌和劈风掌,没有任何一项武功跟“冰魄”有关。 王冲隨手耍了两招,突然呀的一声,想起一事,急忙伸手在左臂上一模,果然袖內藏有一皮套,隨手一转,从皮套中抽出一柄摺扇,隨手打开。 这柄摺扇的正面绘製数朵牡丹,娇艷欲滴,背面写了一首小令,文字相当粗俗,什么牡丹三月红正好,还不抵网文作者的打油诗。 “原来我使用摺扇做武器!”王冲翻看两下,怕此物泄露身份,隨手一扯,想把摺扇撕碎,却没想到,內劲运起,把扇面扯平,这柄摺扇烈烈作响,却始终不损。他心头惊讶,暗忖道:“居然还是一件宝物!”双掌夹住了这柄摺扇,运起內功,不过顷刻,这柄摺扇上的牡丹和文字尽皆消去,恢復了洁白如新。 王冲微微得意,暗道:“老子的內功还不错啊!” “天下未必就只有淫贼才使用扇子做武器,待我回头在扇面上,画一些美人儿,题一首杜甫,应该也能矇混过去。” 休息了好一会儿,王冲自觉已经疲累尽去,这才施展轻功,直奔官道而去,他也不知道这条官道通向哪里?隨便选了个方向。 虽然古代的官道没有现代高速公路繁华,来往的商旅还是不少,走了半个时辰,就看到了一支车队,约有百余人,声势甚是浩大,车队上掛了飞虎鏢旗。 几个趟子手模样的人见有人从后面赶上来,都露出了警惕之色,按住了腰间的兵刃。王冲一路施展轻功,脚程比寻常人快数倍,行踪自是十分可疑。他也发现自己赶路速度太快了,可现在若是压低速度,跟在鏢车后面,倒有几分绿林道上跟鏢的意味了。人家如此警惕,他也不好意思去打个招呼,只能硬著头皮加速赶过去。 鏢局车队里一个黑青脸膛的中年人微微疑惑,对身边的人说道:“这个年轻人赶路的身法倒是有点像我门中腾云踏风的轻功。” 一个面目阴鷙的汉子笑道:“可要露个名號?真要是你晚辈,也可亲近一番。” 中年人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这趟鏢太过重要,不要节外生枝。” 王冲內功深厚,耳目灵敏,听到了两人对答,心头微微一动,暗道:“居然有人认得我赶路的轻功?我自己都没觉察到用了什么狗屁的身法,要不要找个机会打探几句?”只是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就被压了下去,鏢师们不想节外生枝,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越过了鏢车队伍,王冲稍稍提了点速度,一个多时辰后,就看到了一座小镇,这座镇子被官道左右分开,有百余户人家,当头便是一座大店,显然是专做来往行旅生意,他摸了摸囊中的银子,心头大为篤定。 毕竟腰里有钱,心里不惭,囊中丰盈,人就胆狂。 淫贼的银子也没记號,可花的放心大胆。 一踏入镇子,就有伙计迎上来亲切问道:“客官可要打尖?若是不在小店安歇,前方七十里才有一家客栈,怕是赶路得匆紧一些。” 王冲笑道:“有独院么?” 伙计见是豪客,忙笑道:“有有有,客官请来。” 这种小镇最不缺的便是土地房舍,建造了十余处独院,倒也称不上豪奢,只是普通院子,有三四间房,能住下一大家子人口罢了。 王冲选了一处偏僻乾爽的院子,对伙计说道:“镇上可有什么成衣铺子?” 伙计忙堆笑道:“是有一家,客官可是要买一套新衣衫?” 王冲说道:“不错,你帮我去挑一套文士衫,冠履都要,再帮我准备大桶热水,我要洗涤尘土,另备下一桌席面,待我沐浴更衣后用膳。” “嗯,再去买些胭脂水粉来。” 他取了一小锭银子递了过去,说道:“所有费用尽数折算在里。” 这等偏僻大店,虽然傍这官道,客旅也不多,寻常客房住宿一夜,只须五七十文,就算独门小院也不过一百五十文,这锭银子足能住上两月有余,伙计知是大客,接过来银子,登时欢天喜地的去了。 一炷香的功夫,几个伙计就抬来一座大桶,倒满了热水,也把买来的文士服送来,果然冠履俱全,甚至內里小衣,崭新的乾净布袜都有,还有一个小包裹,內中胭脂香粉齐全,都是上等好货,更整飭了一桌席面,八荤八素,还有一坛美酒,一盘新烙的麵饼。 王冲待这些伙计离开后,脱了衣衫,跳入木桶,只觉得全身舒爽,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好热。”他撩水上身,正要搓洗一番,就听得旁边的院子有了声音,几个女子鶯鶯燕燕,师姐师妹叫的甚欢,一个话甚多的少女,声音清脆,如连珠般说道:“那淫贼白菊花好生囂张,据说前几日还把莲仙子南新兰妹子掳了去,可怜她和孙公子郎才女貌,本来一场好姻缘,谁不艷羡?结果遇到这般糟心事儿,也是可怜。” ……南新兰:我不看柯南…… 4、襄王有梦,神女多情,吾心动矣 一个稳重的女子说道:“最可怜的便是铁梨山庄的明珠妹妹,她因和莲仙子南新兰是闺中好友,听到此噩耗,心头不忿,前去寻仇,如今已经数日不曾有消息,若是也落入那淫贼白菊花之手,不知会被怎生糟蹋。” “师父让我们下山诛杀此淫贼,若是给咱姐妹撞上,定將他剥皮敲骨,让他后悔来將人间。” 几个女子越说越是愤恨,语言也越是凶残,把个王冲听得心惊胆颤,就连热澡水都不舒服了,匆匆洗完,换了新买的文士服,不忙先吃饭,把胭脂香粉取了出来,他曾因为要陪伴第七任前女友一起去漫展,出cos,被迫学过两手亚洲第一邪术。 王冲先给自己换了个髮型,从武士髮髻,换成文士髻,然后又涂抹一番,加了眼影,衬托得脸色愈白,看起来就像是个气血不旺,苦读诗书的小白脸,虽然他化妆技术一般,但在这种古代社会已经堪称神技,整飭之后,判若两人。 本来他是想化妆成独眼龙,此时却不好弄了,毕竟住进来一个目光炯炯,出来一个独目凶煞,任是谁都会猜出有问题,至於留起鬍鬚,晒黑皮肤更不必说,时辰来不及了,只能这般仓促弄弄,主打一个店家看著眼熟,旁人看著眼生。 他又復催动內力,把原身的衣衫搓成粉碎,都丟在床铺底下。 赶了一天的路,王冲也有些饿了,忙完了这些杂事儿,正闷头吃饭,就听到院外有个女子声音柔柔问道:“公子可在么?” 他强作镇定,喝道:“鄙人乃正人君子,姑娘请回吧。” 门外有女子轻笑了一声,蝴蝶翩躚,彩翼腾空,几个女子先后越过了围墙,落在院子里,个个十分美貌,宛如天仙謫凡。 王冲露出一脸惊慌,叫道:“尔等可是山中妖精,修成了气候,要掳掠美男?吾辈久读诗书,胸腹中自有一股浩然正气,决计不容尔等妖祟近身。” 几个女子笑的前仰后合,吃吃乐乐,一个生得双眉入鬢,身段高挑,最具英气的女子,说道:“我等乃是青城山上的修行人家,非是山精树鬼,此番来只是想要问几句话。” 旁边年纪最小,不过十三四岁的粉衣少女说道:“二师姐,这个柔弱公子可不像淫贼啊。” 王冲做勃然大怒状,喝道:“吾乃正人君子,饱读诗书之人,尔等安敢辱骂为淫贼?当真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双眉入鬢,身段高挑,最具英气的二师姐,微微一笑,极甚温柔,说道:“我们奉了师命正在抓捕淫贼白菊花,若公子不是,我等姐妹不吝道歉。” 王冲叫道:“我自然不是,此等败我名声之语,莫要再提,莫要再提。” 粉衣少女眼眸微微一转,说道:“公子自称是读书人,我来考你一考,你若能就我们姐妹来访作诗一首,便信你不是淫贼,愿意斟茶赔礼。” 王冲一脸气呼呼的模样,脑海里却思考起来,哪一首诗应景可抄? 他脑子转的极快,隨即吟道: 三月三日天气新,翻墙入园多丽人。 態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 头上何所有?翠微?叶垂鬢唇。 背后何所见?珠压腰衱稳称身。 沉吟片刻,又復来了一首:九灵太妙之山,所居崑崙之圃,有城千里,玉楼十二,琼华之闕,光碧之堂,九层玄室,紫翠丹房,左带瑶池,右环翠水,有天女也,生於冰川,厥而飞翔,极阴之元,位配西方…… 眾女眼瞧这个男子,一脸气急败坏,但吟出的诗句,翩然出尘,闻所未闻,词章华美,只是……尽都烂尾。 年纪最小的粉衣少女,娇憨问道:“公子的诗句果然不俗,只是怎么不全?” 王冲忿忿说道:“作诗乃是雅人之举,这般窘迫,哪里能有情绪,胡乱做几句,应付尔等便了。” “如今可资证在下乃是读书人了吗?” “晾那淫贼也不能有此文采。” 几个女子面面相覷,登时都相信了八九分,她们是听店家说起,旁边的院子是个单身男子,担心错过淫贼,就过来探问。她们出身青城派,师父红袖神尼未出家前,乃是天下有名的才女,教导出来的弟子也是文武兼资。尤其是二师姐紫青玉女楚秋子雅擅文章,平生最胜诗文,才女名声通传天下,曾在丽江之上斗诗胜过数十名士子。王冲这几句诗词“做出”,她们都听得出来妙处,尽被折服,尤其是此人还自称,乃是窘迫之中,胡乱所做,那就更了不起了。 楚秋子带了师妹们盈盈一礼,柔声说道:“青城楚秋子携一眾师妹给公子道歉了。” 王冲暗暗摸了把汗,大剌剌的说道:“道歉就不须了,尔等退出便可。” 楚秋子却没退走,玉面微春,说道:“公子这诗词可称上乘,不知何时能补全,让我们姐妹听得齐整?” 王冲嘿然一笑,说道:“没情绪,补不了。” 他顿了一顿,说道:“倒是另有一首,可称完整,送与你们罢。” “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新疑仙女翻墙来,回眸一笑母夜叉。” 说完这首诗句,王冲大袖一拂,回去了房间,把房门插了,心道:“若是这些女子怒极,怕是要爭斗一场。我也是,何必最后讽刺她们?明明都遮掩过去了。” 年纪最小的粉衣少女听到前两句,还悠然神往,听到“回眸一笑母夜叉”的时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知道不大对,这明明是讽刺她们姐妹,又忿忿说道:“这酸公子居然还詆毁我们姐妹是母夜叉。” 楚秋子却没生气,幽幽望了一眼房门,说道:“走罢!莫要再惹人討厌了。” 师姐妹数人这次倒是没翻墙,推开了院子门,迤邐而出,宛如一群游园的仙子,兴尽而归。 王冲等了好久,又在门缝上看了一回,见无人来寻他问罪,大大出了一口气,上了床翻来覆去睡不著,又復开始琢磨起来身上的武功。 ……王冲:蛤蟆,你提前透个底儿,我究竟是不是淫贼?…… ……楚秋子:襄王有梦,神女多情,吾心动矣…… 5、古代的恋爱脑女侠別有风味 王冲已经把一身武功,回想起来七八成,下苦功最多是流云掌和劈风掌,但他最擅长的武功,名曰:风云百式。 这是一门摺扇功夫,也是一门掌法,乃是他与穿俱来的內功,腾云踏风的轻功,以及流云掌,劈风掌和部分衔烛剑法合璧而成,称得上是一门绝学。 流云掌暗合行云流水之意境,掌法快绝,招数精妙,变化无穷,劈风掌却是一门掌力,类似武侠小说里的破空掌,百步神拳之类,这两门武功也是风云百式的主干。 他这身內功也不必说了,显是玄门正宗,绝无半分邪气,乘云踏风的轻功也是瀟洒大方,奔逸绝尘,任何武功都须內力为根基,九成以上武功离开不轻功的辅佐,不过他身上最厉害的武功却是衔烛剑法。 这门剑法共有七十二路,乃是玄门正宗的上乘剑术!取意上古烛龙,口衘烛火之典故。据说这门剑术练了极致,剑尖和空气摩擦能够生出一点如烛火的微光,剑法展开,万千烛火,甚之绚烂。 王衝心头暗暗忖道:“原主的天赋似乎有点不行,领悟不到这门剑术的更深层次,只在跟风云百式相配的剑法用了些心,这门剑法最精微奥妙,最厉害的招数却只粗通大概。” “虽然我抹去了扇面上图案,但若是能不使用扇子,还是儘量別用,以后在剑术上多下苦功罢!” 傍晚时分又有人来住店,王衝心头有鬼,忍不住在院门內偷偷观望了一回,见是那支飞虎鏢局的车队,人人身上都带了伤,也不知遇到了什么凶险。 那些青城派女弟子没什么动静,反倒是鏢局的人刚安顿好,就派出了两位鏢师登门拜访。 楚秋子听得黑青脸膛的中年人自报家门,姓张名兴周,乃是武当弟子,玉容上才稍稍解冻,淡淡说道:“武当青城同为玄门九脉,两位有甚事情,请直说罢!” 面目阴鷙的汉子脾气焦躁,按捺不住说道:“我们此次押的鏢十分要紧,但昨日遇到了清河帮的人劫道,他们人多势眾,我们没保住鏢货,得知青城派几位女侠在此,特来求恳,帮忙討回货物。” 楚秋子听得是这件事儿,就微微有几分不愿意,鏢局走鏢,求的是財,护的是货,跟行侠仗义没什么关係,失了鏢货,都有固定门路,或回鏢局求助,多出人手硬抢回来,或延请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名家说合,都是熟极而流的路数,这两个鏢师冒然登门,大喇剌的求助,是拿她们姐妹当雏儿,想要拉她们下水,为鏢局打生打死,替货主人卖命。 这种无缘无故拉人卖命的事儿,江湖上在所多有,只有师门长辈脑子一团浆糊,不曾叮嘱,初出江湖,没甚经验的莽撞人,才会冒失失的答应,帮人卖命不说,还给自己平白招惹仇家,好多人就此毁了一辈子。 住店的时候,有鏢师打听出来,一群会武功的女子也投宿此处,私底下商议一回,就过来撞运气,若是能拉著这群江湖女侠壮声势,討回鏢货的希望就大了几分,他们也没想遇到的是青城派的人,紫青玉女楚秋子风头极盛,虽然不及吴鉤霜雪,棋剑玲瓏名传天下,却也差之不远,並非是容易混弄之人,虽然同伴硬著头皮开了口,张兴周却心头惴惴,並无十足把握。 楚秋子沉吟片刻,还未想好藉口推拒,五师妹女诸葛骆灵犀就轻笑一声,说道:“本来江湖同道有难处,我们姐妹该出手相助,但却是不巧,最近淫贼白菊花连续作案,掳了莲仙子南新兰和铁梨山庄的明珠妹妹,我们著急去救人,此事十万火急,暂且分不出手来。” 面目阴鷙的汉子忍不住说道:“这等美貌的女子落在淫贼之手,只怕什么事儿都干了,哪里还差什么时日……”青城数女皆脸上发青,她们如何不知道这事儿?但给人当面如此说破,尤其铁明珠还是闺中好友,那是真不给她们脸面了。 四师妹玉衡仙子白灵溪性子最烈,哪里容得这人如许胡说八道?抬手就是一枚鹤唳神针打出。 黑青脸膛的中年人知道不好,急忙一掌拍出,推了同伴一把,但他哪里比得上青城嫡传?他虽然拜在武当门下,但也就是个在家弟子,跟少林俗家弟子一般,不能得上乘真传,出手稍慢一线,听得同伴哎呀一声,耳朵被鹤唳神针洞穿,面目阴鷙的汉子满脸愤怒,但他不过是一个寻常鏢师,自己又说错了话,真不敢冲青城弟子发脾气。 张兴周无奈,一拉扯同伴,说道:“是我们来的不巧,先行告辞了。” 楚秋子按住了四师妹,淡淡说道:“请便罢!” 两人出了青城诸女的院子,张兴周微有埋怨,说道:“老陆你怎么乱说话?” 面目阴鷙的汉子虽然被洞穿了耳朵,但青城派的鹤唳神针素来没毒,伤口又小,揉一揉也就止血了,他衝著旁边一努嘴,说道;“青城的娘们不成,还可以问问你的那个晚辈,纵然他武功粗陋,也能多个挨刀的肉粽。” 张兴周没得法子,又敲响了王冲的院门。 王冲一直功运双耳,在自家院子里偷听,这句话直闯入耳,气的七窍生烟,心头暗道:“这两个鏢师不是好人啊!他们纯是拿我当傻子,要忽悠傻子白替他们火中取栗,不开不开,我就不开,看你们还能砸门吗?” 两个鏢师狂敲了一通门,王冲拿定了主意,就是不开门,也不吭声,这可是现代人独有的生存小技巧。黑青脸膛的中年人和面目阴鷙的汉子却没想那么多,以为王冲是临时出去了,只能悻悻而归。 王冲听得两人脚步匆匆,渐渐走远,刚鬆了半口气,暗道:“那个说我赶路身法像他门中腾云踏风轻功的中年人居然是武当派,我岂不也是武当派?难道青衣小妞没撒谎?我真是武当派莫云驄?还是不要轻信,总觉得其中有诈。” 忽听得风声呼呼,一个长身玉立的纤细身影翻过围墙,翩然而落,一个极甚温柔的声音,说道:“原来公子是武当门下,不知是在家弟子,还是哪位长老门下?” 紫青玉女楚秋子风姿绰约,言笑嫣然,浑身如绕春风,极美极艷! ……王冲:这妞是来抓淫贼的吗…… ……楚秋子:我待会怎么委婉的问一句,公子婚配了吗…… ……大师姐:我在闭关…… ……三师姐:我也在闭关,没有下山…… ……四师妹玉衡仙子白灵溪:二师姐下手真快…… ……五师妹女诸葛骆灵犀:二师姐下手真快…… ……六师妹拿云仙鹊龙错错:二师姐下手真快…… ……七妹一味仙黄琰:二师姐下手真快…… ……小师妹云中青鸟任晚晴:二师姐下手真快…… 6、大龄侠女 王冲良久才尷尬一笑,说道:“原来仙子早瞧出来,我会一点武功。” 楚秋子抿嘴一笑,说道:“公子目中神光灿然,印堂红润,乃是玄门正宗內功登堂入室之兆,步履无音,身姿不断微微调整,力求保持最为平衡之態,乃是最高明轻功心法,其余徵兆甚多,也不必一一细说了。” 王衝心头恍然,暗道:“还是穿越的锅,我毕竟是与穿俱来的武功,只会使用,有许多常识都不甚瞭然。”他拱了拱手,本著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原则,等著楚秋子主动。 楚秋子脸上微微赧色,芳心砰砰一跳,娇靨微热,银牙轻咬,问道:“这位公子,有客来访,也不款待半杯清茶么?” 王冲这会儿也觉察出来,这位青城派的二师姐似无恶意,慢条斯理的端上客栈中准备的茶,自己先倒了一杯,饮了一口,以示食物安全。 楚秋子见他不似昨日咄咄逼人,越发温婉起来,她本来就是大家闺秀,还真不差场面。 等双方落座,王冲这才问道:“仙子有甚事儿?” 楚秋子粉面著丹,过了一会儿,才编好藉口,说道:“我等姐妹今次下山,是为了追捕淫贼白菊花,我观公子武功高强,又为人正直,特来相邀,一同为武林除此祸害。” 王冲哪里敢答应楚秋子的邀约?世上认得白菊花之人,怕都攒聚在一处,若是还这么扎脚,去参加围剿白菊花,岂非耗子给猫当新郎,纯是送盘菜吗?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搪塞一回。 这位青城派的二师姐见他不愿,也不相强,只是提起这祸害,颇有些忿忿,说道:“此贼来歷神秘,无人知道其师父是谁,出身何家门派?他一出江湖就用武当剑术杀了庐山派两名弟子,闯出了极大的名號,但此淫贼绝非武当传人,最擅长的是邪门武学冰魄指,指力阴寒歹毒,仗著武功强横,先后残虐了十余名江湖美人儿,臭名昭著,惹怒了江湖上数十家门派联手追捕,其中也包括了我们青城派。” 王衝心惊肉跳,暗道:“本以为我一身武当的功夫,哪怕不是莫云驄,也应不是淫贼白菊花,却哪料想这淫贼居然也会武当剑术!我遮莫真是白菊花?”他“义愤填膺”的说道:“如此齷齪贼子,就该画影图形,让官府发出海捕公文捉拿。” 楚秋子黯然道:“此贼行事诡秘,极少暴露真容,故而除了那十余位受害的姐妹,並无甚人见过他脸目。” “至於官府,早有海捕公文发下,还悬赏了六千两银子,更派出了三大神捕之一的斗天手厉青歌,负责调动南方公门高手,要捉拿他归案。” 王冲一方面心头大喜,暗道:“果然认得我的人不多,只要我不作死,胡乱自己暴露身份,日后无忧矣。”又一条心想道:“呸!我未必就是白菊花,没准真是莫云驄呢?” 两人閒聊了两个多时辰,楚秋子光是喝茶,就喝的双颊微陀,似美人醉酒,顾盼生烟,半点要走的意思也无。 她只觉得这位王公子风采翩翩,谈吐文雅,见闻广博,饱读诗书,更兼才华过人,一表人才,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綺念,试探问了一句:“王公子可曾婚配?” 王冲装作脸上通红的模样,答道:“某家道中落,故而不曾婚配,如今正欲去京城读书,考取个功名。”话题都聊到了这里,他终於后知后觉,觉察出来几分微妙,他虽然不是什么泡妞圣手,海底龙王,好歹也曾有过十来个女友,总算是看出来这位青城女侠有点春心萌动了,未免有些沾沾自喜,暗忖道:“必是我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又雅擅抄诗,散发了魅魔般的吸引力,吸引了这位古代恋爱脑女侠。” “若能春风雨露一相逢,便拔鸟无情也不是不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呸!怎么又回到做淫贼路数上去了?” 他有心问一问,武当莫云驄是个什么人?但终究不敢作死,万一青衣小妞埋的雷极深,他一句话就暴露了,可就呜呼哀哉。至於淫贼白菊花的事情,他更是不敢乱问,怕惹起楚秋子的疑惑,窥破身份,暴然而起,现成的一群青城侠女,只怕当场就把他给轮了。 错,是扬了。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完蛋个球了。 眼看天色幽暗,王冲硬著头皮,微微拱手,说道:“楚仙子明日还要赶路,不若先回去休息罢。” 楚秋子微微頷首,轻盈的飘荡起来,如一只五彩繽纷的凤凰,飞过了院墙。 她玉足落地,就听得几个师妹乱笑,扫目观瞧,却见五个师妹都在院子里挑灯等候,不觉玉面微陀,说道:“师妹们怎不安睡?” 五师妹女诸葛骆灵犀笑道:“我们怕师姐万一不回来,也好记个时辰,好跟师父交代一番。” 楚秋子羞不可抑,也不跟师妹们拌嘴,一拂长袖,迴转房中去了。 红袖神尼座下有八大弟子,大弟子夜鸯武功最高,早就剃度出家,法號青閒,日后註定了要继承青城一脉的衣钵,其次便是二弟子紫青玉女楚秋子,已经把师传的阴阳玄气决练到了第五层,在江湖上也是第一流的高手,但天资最高的却是三弟子黄面夜叉池芳,这位三弟子不但天赋高,用功也极勤,几乎不肯下山,只在青城山闭关练武,非要武功大成不可。只是她入门较晚,武功还及不上大师姐和二师姐,但青城派上下都认为再有三五年,这位三师姐必可超过二师姐,成为青城派第三高手。此次追杀淫贼白菊花,是楚秋子带了五个师妹,青閒尼姑和黄面夜叉池芳都未下山。 四师妹玉衡仙子白灵溪和五师妹女诸葛骆灵犀都已经年长,早知世事,互相看了一眼,微微点头,不约而同泛起相同心思,暗道:“二师姐天赋不及大师姐和三师姐,也不愿意出家,日后必然没指望接掌青城,怕是早就有了嫁人的念头。” “只是我们学武多年,蹉跎年月,早过了及笄之岁,高门大户哪里会娶大龄侠女?寻常人家我们也看不上,王公子倒是个甚好选择,他相貌算是一流,才华简直横溢,武功低些也不打紧,就差人品还待观察。” ……王冲:我究竟是谁呢…… 7、穿越的第二天 王冲这一夜过得甚是难捱,翻来覆去,总睡不著,不得已爬起来,盘膝打坐,炼气了一夜。 待得天色微微明亮,他就偷偷溜出了客栈,覷得飞虎鏢局和青城诸女都未起身,悄悄结了帐,穿过了镇子,全力施展轻功飞奔了小半个时辰,果然隱隱看到一座荒郊野店。 昨天他就问过客栈伙计,知道此去七十里,有这么一座客栈,对寻常人来说,七十里已经是一日的行程,但对轻功高手来说,不过瞬风之时。 他昨天只用了一餐,又早起赶路,已感觉肚腹甚饿,进了这家客栈,问道:“可有现成的酒菜?” 还未听到店家答话,就有十余名江湖豪客呼啦啦躥出来,一个黄脸汉子喝道:“可是淫贼白菊花?” 王冲嚇了一跳,忙叫道:“不是不是,我乃是读书人。” 旁边一个黑脸汉子叫道:“读书人怎么懂得武功?必是淫贼白菊花乔扮,想要从爷们眼前矇混过去,且先把这淫贼擒了,再酷刑逼供,由不得他不招认。” 王冲欲待分辨,这些人却哪里肯听? 立时有两个相貌有七八分相近,显是同姓兄弟的汉子,各自双手持了一对铁牌,冲將上来,不言不语,就要动手。 王冲真是读书人,他穿越前是正经九八五工科毕业,但此时候当真应了一句“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比在社交媒体上遇到槓精可难搞多了,这群江湖人是真动手。他无可奈何之下,还不敢使用兵刃,怕做实了淫贼身份,若不能尽杀这群人灭口,便有更多烦恼,匆匆使上了与穿俱来的內功,催动风云百式,一牵一引,想要把两兄弟的铁牌带开。却没想到这招风云百式的三大奇招之一“风云出千变”竟尔奇妙若斯,两兄弟的铁牌递出,在他鼓盪的內劲偏转下,各自改了方位,递向了自家人,左边略年长汉子的铁牌,砸入了弟弟的胸膛和小腹,右边年纪略轻汉子的铁牌,砸入了哥哥的肩头和脑门,噗噗两声,两人登时一起毙命。 王冲还未来得及惊喜,他是真没有动手经验,全靠下意识反应,肚子就一阵翻涌,乾呕了出来。 这群江湖汉子都知道,郝家兄弟一身刚猛外功,掌中一对铁牌乃是家传绝艺,纵横大江南北数十年,联手败过数十名大敌,是赫赫有名的狠角色,却没想到他们兄弟被这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一招,就给杀了,出手奇妙至极,好多人都看不懂怎生回事儿。 他们还未来得及惊骇,就见王冲吐的稀里哗啦,各自眼神一亮,暗道:“原来是个雏儿?没杀过人。”这时候谁还想著,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白菊花?白菊花凶名赫赫,怎么可能没杀过人?都一窝蜂的抢上来,各种兵刃乱举,显然江湖人是从来不讲江湖规矩的,什么单打独斗,不许旁人插手,都是小说家胡说八道,併肩子一起上,杀了敌人才是正经的江湖风采。 王冲是真没想到,自己杀个人居然身体反应这般大? 毕竟他不久前还是个遵纪守法的都市精英,连鸡都没宰过,哪里敢想有朝一日亲手杀人,还用了如此凶残的手段?还是个双杀人头?不知道自己还有这般不堪和孱弱的心態,这会儿也没人给他恢復的时间,眼瞧十余名江湖人杀上来,个个面目凶横,纵然他刚刚一出手,就杀了两个人,还是不禁有些心怯,当即猛然回头,身子一晃,便在数十米开外,施展轻功,飞快的跑了。 他竭尽全力狂奔,耳边呼呼风声,速度之快,就连自己也甚惊喜,回头望去,见无人能追近,刚刚略窃喜,就见这群江湖汉子各自从怀里掏出种种暗器,抖手乱飞,什么飞蝗石,铁莲子,飞刀,飞鏢,袖箭,铁瓜,不一而足,花样繁多,漫天都是,王冲叫苦不迭,心道:“这江湖也太凶险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们也不核实一下,我是否真白菊花,就胡乱出手杀人。” “万一杀错了……” “唉,他们应是常常杀错人,怕是都习以为常了。” 王冲身法连变,他甚知这般远的距离,便是神枪手也未必能打中,这些江湖人的暗器,只怕准头更低,果然在他极力闪避下,射来的暗器纷纷落空,他轻功比这些江湖汉子高明不止一筹,顷刻间就把距离拉开,暗器再也射不到了。 正发力急奔,忽然一股劲风扑面,这股劲风好生厉害,挟带风雷之威,宛如当空一个霹雳,登时逼得他呼吸不畅,竟尔是有人当空一掌拍来。 从掌声之中听来,出手之人著实是个厉害高手,王衝心头骇然,不敢出手接掌,袖中摺扇飞出,跟此人硬拼了一招。 出手之人心头骇然,暗道:“此人一身武当的玄门正宗內功,温润平和,决计不是白菊花。” 王冲也是又惊又嚇,暗道:“这人好厉害的掌力。” 拦下王冲之人,乃是一个年轻道士,风采翩然,正是被誉为天师道十七代第一高手的方镜汝,他听得那些江湖人呼喊,捉住白菊花,就悍然出手,但交手一招,就知道此人决计不是那淫贼,忙叫道:“是武当派哪一位道友在此?” “在下天师道十七代方镜汝,误以为道友是白菊花,故而出手相拦。” 王冲感动的想哭,终於有人肯讲道理了,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想要打他杀他,但问题是,他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白菊花?七上八下,忐忐忑忑的答道:“在下王冲!” 便是这么一耽搁,那十余名江湖汉子就追了上来。 方镜汝身子一转,挡在了王冲前面,喝道:“诸位江湖同道,这位道友非是白菊花,莫要认错人了。” 那些江湖汉子毫不客气,抖手打出了一堆暗器,方镜汝可比王冲有经验多了,袖中亦飞出一柄摺扇,兜空一扫,把这些暗器纷纷拨打在地,喝道:“此乃天师府风雷法扇神功,决计无可冒充,诸位无须多虑。” 这些江湖人眼见这个年轻道士,武功似乎极厉害,根本没有辩解的念头,纷纷转身就走,显然也是习惯了这种“你武功高强,你说的就是道理”的武林规矩,撤退的非常有默契。 ……方镜汝:人家也是个大高手…… 8、杀菊盟 王冲拱手一礼,他对这个年轻道士还是很感激的。 方镜汝却看著他手中的摺扇,非常有兴致的样子,让王衝心惊胆颤了好一会儿,生怕此人忽然大叫一声:“原来你就是淫贼白菊花。”然后大打出手,此人武功甚高,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手。 方镜汝对他手中摺扇有兴趣,却是出於同好,他学的是天师府的风雷法扇神功,刚才跟王冲交手一招,看出来对方用的是武当的风云百式,这是天下间最有名的三大摺扇系武功之二,另外还有一家,乃是东夷魔门的折花十二杀。 方镜汝忽然轻笑了一声,说道:“武当和天师府都是玄门九脉之一,你我当以师兄弟相称,王冲兄的武功,堪称出神入化,那些寻常江湖豪客根本不是你对手,为何也要落荒而逃?” 王冲其实也觉察出来,如果自己不逃,怕是最多十几招,就能把这群江湖汉子杀的乾乾净净,但他不是没经验么?訕訕的说道:“我从小读书,虽然也諳习武功,却没跟人交过手,故而一时慌乱。” 方镜汝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原来如此,王冲兄不必妄自菲薄,似这等三四流的人物,你稍稍出手震慑,他们自然就听话了。” 王冲没好意思说,他是因为“吐”了,才会被这些人看轻,毕竟这是十分丟脸之事,只能拱手不言。 方镜汝还以为他脸嫩,有些羞涩,把手中法扇一抖,说道:“王冲兄必然也是为了追杀淫贼白菊花而来。” “我们南方七省六十一位年轻一代的武林俊彦组了个联盟,名曰:杀菊盟!” “特意诚邀王冲兄加入,勠力同心,一併除此淫贼。” 王冲有些打退堂鼓,杀菊盟听起来,就不像是个正紧的东西,何况,万一他就是白菊花呢? 方镜汝手中摺扇一摇,故作神秘的说道:“好让王兄知道,这一次我们杀菊盟要去接青城八美的六位,这六位仙子可是当今江湖上最出色的美人儿,你难道不想瞧一瞧?见一见?” 王衝心道;“不想!不想瞧,不想见,不想瞧见。” 便在此时,远处忽然有一道烟花冲霄,纵然白日,仍旧极为惹眼,方镜汝忙把摺扇一拢,说道:“三郎他们几个遇到敌人了,王冲兄我们快去接应。” 王冲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这个时候他非要不跟过去,行跡反而更加可疑,只能硬著头皮,施展轻功,跟上了方镜汝。方镜汝有心卖弄轻功,也有心伸量王冲这个武当弟子,把天师府秘传的轻功全力施展,他狂奔出了数里,听得王冲气息平匀,亦步亦趋,一直紧跟,不由得暗暗惊讶,忖道:“此人究竟是谁?武当小一辈的门人,我虽然不都识得,却尽都听过名头。此人能学成风云百式,武功必然不差,轻功又如此了得,怎都不该是无名之辈。” “难道是武当哪位长老调教出来的秘门弟子?” 如今玄门九脉都是依照上古道门大贤至圣道君划分的规矩,从在家弟子,入门弟子,內室弟子,真传弟子到秘门弟子,分为五等,在家弟子便如佛门俗家弟子,可以广开方便之门,只传寻常武功,亦无太多约束,入门弟子就能接触到各家道门扎根基的功夫,起点比寻常江湖人都高些,內室弟子已经是各派中坚,行走江湖,可以代表一派脸面。 真传弟子是按照正统的继承人培养,已可尽得一门真传,但一家门派最为核心的却是秘门弟子,秘门弟子跟这些都不一样,往往数十年未见得出一个,可一旦出现,便是玄门九脉公认,可以遍阅各派武学,乃是选定的玄门护道人,护持的玄门一脉。 秘门弟子最底线,也得是未来大宗师种子,甚至有数代秘门弟子,乃是天下绝顶,可以为道门撑开一层保护,不惧天下风雨。 如今天下玄门公认的秘门弟子,便是太乙观,冠龙道人的二弟子,他也是道门七位真人之一,虽然武林名声不显,但是在道家的名声却极厚。 这个念头冒出来,方镜汝旋即否决,暗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若此人是秘门弟子,旁人或者不知道,我师父身为四大天师之一,哪里能不知?”思忖至此,他越发的好奇起来。 两人轻功均高明,很快就奔到了发射烟花的地方,七名各有不同风采的年轻人,正在倾尽全力围攻一个高大男子。 此人身材雄壮,右刀左剑,一股狂悍之气透体而出,宛如凶狼一般,明明是孤身一人,却毫无惧色,频频施展凶险招数,反倒似是占了上风。 不过,不要说方镜汝,就连王冲都看得出来,此人虽然看似凶横,但围攻他的七个人各有惊人艺业,若非都担心自己受伤,採用了稳守的策略,场面绝不至此,哪怕是现在这种以保护自己为先的战略,只要战斗拖久一点,高大男子还是必输无疑。 高大男子眼瞧“敌人”又有两名生力军,且看方镜汝和王冲的轻功皆高明之至,武功竟似还在围攻自己的七人之上,知道再拖下去,於己有害无利,再无恋战之心,猛然长啸一声,使出了压箱底的刀剑合璧之术。 他少年时候,拜在突厥国师赵飞山门下,学成了一身武艺,自创了两门刀法剑法,一名万里狂沙剑法,一名狼神杀法,持之横行大草原,罕逢对手。 直到有一次,遇到了一个中原来草原游歷的少年,观此人武功不凡,见猎心喜,遂出口挑战,那一战他打的吃力无比,大败亏输,事后向师父求教破敌之法,赵飞山亲自出手,替徒儿修改了刀法剑法,把万里狂沙剑法从二十四招,增补为三十六招,把狼神杀法从十八式,削减为十二杀,武功由此陡然大增,凭著师父出手改过的万里狂沙剑法有和狼神十二杀连胜强敌,搏下了突厥新一代狼神的名號! 只是极少人知道,赵飞山除了替徒儿修改了刀法剑法,更创出了六式刀剑合璧之术,这六式刀剑合璧之术被他视为压箱底的本领,平生也只用过两次。 ……乾罗乙:等我下一章装个逼…… 9、一鼓春雷起九渊,风云龙虎会中天 乾罗乙刀剑在手,身化狂风,全身宛如生出了七八条手臂,刀光剑势,无所不至,只是一招,就撞开了包围,他性子也是悍勇,衝破了包围之后,不是立刻遁走,而是衝著方镜汝和王冲疾冲而至。 方镜汝久经大敌,立刻就猜中了乾罗乙的心思,暗道:“他要拿我和王冲兄立威。” 此人心思微转,猛然旁跨一步,让开了乾罗乙的冲势,选择了避而不战。 他之所以这般选,是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知道围攻乾罗乙的七人,武功或者稍逊自己,但也差之不远,七人联手都被此人衝破,自己决计抵挡不住,就算全力出手,也只会落个灰头土脸,二是想要验看一下王冲的成色,他对这个来歷神秘的武当弟子非常好奇。 王冲望著如凶神恶煞般衝来的乾罗乙,刚才被十几个武功平庸的江湖汉子追杀的记忆,不合时宜的冒了一下头,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他要杀我!跟他拼了!” 如此生死一发,精神在一瞬间晋升高渺之境,袖中摺扇猛然张开,全身內力如潮,似应激而发,疯狂灌注到摺扇上,在扇面內形成了一团漩涡,反手一扇,破空生啸,呜咽轻鸣,风云百式三大杀招之一的:一鼓春雷起九渊,风云龙虎会中天!悍然出手。 一柄小小的摺扇,崩,挑,抹,转,扫,卷,诸般变化,应手而发,一瞬息间,也不知道跟乾罗乙的刀剑硬拼了多少记,当这位草原十八部三十六神將之首,突厥赫赫有名的新一代狼王,带著一股劲风,从身旁狂掠而过,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摺扇反拂,护住后心,悠然转身。 王冲身在半空,飘飘荡荡,看著乾罗乙身法一闪,就在数十米外,忽然吐气开声,喝道:“可否留下姓名。” 乾罗乙叫道:“突厥乾罗乙,敢问出手者何人?” 王冲淡淡答道:“武当王冲。” 乾罗乙朗声长啸,一字一句的喝道:“武当神技,风云百式,果然名不虚传。” 他足下越奔越快,人越来越远,但这句话飘入王冲的耳朵,却声音大小始终如一,展露了一手高深內力。 方镜汝就近目睹两人交手,不由得露出骇然之色,暗道:“王冲兄的武功居然如此高明么?居然可以跟乾罗乙不分上下?” 王冲一口真气耗尽,落在地上,一方面骇然自己的滯空居然如此之久,一方面微微有些后怕,刚才跟乾罗乙交手,每一个瞬息都是生死一线,间不容髮,稍有失手,就是一命呜呼,实在有些太过凶险。 但这一幕落在別人眼里,那就是风采无双,名家子弟的气度了,那七名各有不同风采的年轻人,一起奔了过来,其中一人朗声说道:“方兄怎不给我们介绍这位同道?” 方镜汝压下了惊骇,微微一笑说道:“还用我介绍么?王冲兄的扇法,乃是武当嫡传,任何人都一望可知,决计不会认错。”他也想知道,有无人认得王冲,故而才这么说话。 一个素色长袍的年轻人,忍不住轻挑一笑,说道:“使用武当功夫的,也不尽都是武当派,白菊花一手衔烛剑法……” 他话刚说出口,就有人扯了他一下衣袖,此人虽然不忿,但也住口不提了,其余诸人都脸色古怪,偷偷把眼来望。 王冲的脸色难看至极,他並不是因为素色长袍的年轻人,说的那番话冒犯了武当,而是听到了白菊花也“精擅”衔烛剑法,他特么就擅长这一路剑法。 “我不会真是白菊花吧?” “本来还想弃用摺扇,改用长剑,却哪里料得,使用摺扇没有露出破绽,衔烛剑法却是个大坑,亏得有好心人。”他衝著素色长袍的年轻人一拱手,说道:“多谢相告。” 这个年轻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只以为王冲是在阴阳自己,刚才拉扯他的人也不觉得微微后悔,暗道:“我何必提醒他?得罪武当派的事儿,他自己作的,我凭什么掺和?” 方镜汝也觉得脸上訕訕,他又不好劝说两人,一来是素色长袍的年轻人自己嘴贱,二来王冲刚才跟乾罗乙交手,不分胜负,在他心目中地位便高了一层,不想为了旁人得罪,乾咳一声,说道:“青城诸位仙子来了么?” 一个面容古拙,脸型甚阔,身材雄壮,举手投足,气势磅礴,极有威严的年轻人说道:“褚,章两位妹子已去迎接了,应该再有顷刻便来。” 方镜汝笑道:“这位便是秦寒秦廖空兄,官拜正五品的左武卫折衝都尉,早把家传武功修炼至万人敌的境界,乃是军中年青一代排名前三的猛將。” “这一次为了追捕白菊花,特意告了长假,负责联络官府,若无廖空兄居中调和,三大神捕之一的斗天手厉青歌可不会卖我们这些江湖客的面子。” 王冲甚觉奇之,暗道:“这些江湖人居然也怕官府么?” “对哦!当今女帝可是武当出身,这个世界的武林跟我们那边小说里的不同。” 方镜汝把所有人都介绍了一番,王冲是真不认得这些鸟货,就特意关注了一下,那个“好心”提醒自己的素袍年轻人,此人姓卢,出身范阳卢氏,方镜汝介绍的时候,特意点明了此人有个妹子,叫做卢么娘,绰號吴鉤霜雪,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王冲多看了卢惣风几眼,心道:“他长的也不像大舅哥啊!?” “此必是有什么误会。” 王冲虽然跟这些人不熟,但仗著伶俐口才,“武当”这等名门大派出身,以及独战乾罗乙的实力,很快便跟这些人廝混熟了,儼然老友摸样,九人正閒聊,忽然有人露出喜色,叫道:“青城诸位仙子来了。”当即就有五六人飞奔而去,只留下几个矜持的,也不住的往那边瞧看。 王冲远远眺望了一眼,忽然就很想用摺扇遮住自己的脸。 无他,那是出尔反尔的羞臊。 他一面拒绝了楚秋子,一面又跑过来跟方镜汝等人乱混,颇有一种网文作者承诺永不太监的尷尬。 楚秋子本来神色懨懨,提不起精神来,她早上起来,又去拜会了王冲,却发现对方早走了,心情十分不快,听到有人高呼,正强打精神,美眸一瞥,却见到了远处那人…… ……卢惣风:我像大舅哥吗!?你们觉得我像大舅哥吗…… ……乾罗乙:曹,逼被王冲装了…… 10、天后门生 方镜汝最是长袖善舞,待得眾人回合一起,便挨个介绍了一番身份,跟著青城六女回来的,还有两位侠女,一个叫飞燕子褚精鸿,一名曰三才女章慧儿。 青城诸女看到王冲,都神色曖昧,吃吃浅笑,楚秋子倒是神色安然,盈盈一笑,柔声说道:“王公子,又见面了。” 王冲终究是淬炼过脸皮的,此时候已经恢復了镇定,笑道:“此必是有什么缘法,故而才各奔东西,便有重逢。” 楚秋子本来满腔怨懟,听得此语,登时散去大半,隨口说道:“秋子亦甚意外。”她美目顾盼,问道:“原来王冲公子和方道兄是旧识,却怎么不曾听说?” 王冲忙咳嗽一声,说道;“是镜汝兄帮过我大忙,故而才有幸结识。” 嗯,他还是担心“淫贼”身份,虽然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穿越成淫贼,但好些细节,却又对应的上,也不敢有十分拿捏。 王冲说这句话,就是想要造成楚秋子误会,错认为自己和方镜汝早就认识,然后又能借提前跟楚秋子认识,在方镜汝他们这些人心目中打造一个自己跟青城诸女相熟的印象,双方互为佐证,也就没人会怀疑他了。 只要上过几年班的社会牛马,就算没学会这种社交技巧也都见得多了,说穿了一分不值,没揭穿就能左右逢源。 方镜汝听得王冲隱约捧了自己一句,他自问的確帮忙过王冲,挡下那群江湖人,就笑呵呵的说道:“些许小事,不值一提。”同时心头暗道:“王冲兄果然是武当一脉的正经弟子,青城派的几位仙子明显与他相熟,想必是两家长辈熟悉。” 楚秋子也微微错意,暗道:“我们青城派虽然也是玄门九脉,但终究都是女弟子,不如武当和天师府的门人相熟,可笑我们姐妹还怀疑过王冲公子是淫贼白菊花,闹了一场笑话。” 秦寒等人无不是心高气傲之辈,这一次匯聚杀菊盟,却接连丟了两次人,一次是方镜汝,秦寒,周昱辰被一个小女孩打倒,事后不知道被多少人笑话,再一次就是刚才,他们七人联手,居然没能留下乾罗乙。 这些人很有默契的,在青城诸女面前,绝口不提围攻乾罗乙之事,方镜汝介绍了诸人,便提议道:“我们杀菊盟在附近盘下了一座宅子,平时聚会,商议如何抓捕白菊花。如今荒郊野外,不是待客之道,不如一同前去,也等候打探消息的盟友,今日带回来什么消息。” 楚秋子身为青城派的二师姐,地位极高,微微頷首,说道:“我等尽隨诸位之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方镜汝立刻前头带路,王冲不想出风头,施展腾云踏风的轻功,落在后头,楚秋子在一眾师妹的掩护下,也稍稍拖后,跟王冲並肩,青城派的轻功姿势宛如神鸟,翩然优雅。 楚秋子主动搭话,问起杀菊盟的事情。 杀菊盟由南方七省六十一位年轻一代的武林俊彦组成,楚秋子也不尽知都有哪些人,她对杀菊盟都有哪些人也並不感兴趣,只是找个由头罢了。 王冲哪里知道,杀菊盟都有谁人? 好在他聪明,並没有死心眼跟楚秋子尬聊杀菊盟,而是迅速切换了一个自己熟悉的话题,跟对方聊诗词。 这个话题正中楚秋子的下怀,她行走江湖的时候,时常自嘆,並无知音,不管是读书,还是习武,想要上一定层次,都须痛下苦功,不管是世家大户,还是江湖豪杰,文武兼资之辈极少,倒是读书习武两无成之辈甚多。 王冲那可是正经受过高等教育,学歷不俗的人士,地球的教育资源碾压这个世界一千个来回,他从小看著都头疼的书籍,放在这个世界都能当传家之宝,两人上次聊两个时辰,他还是收著味儿了。 楚秋子只觉得,两人愈发投契,不知不觉,听得前面的人说道:“这就是杀菊山庄,刘雄兄轻功好,已经提前赶回去,吩咐安排酒宴了。”她忍不住盈盈一笑,说道:“晚上再来找公子閒谈。”身法微微增速,跟几个师妹匯合,翩然去远了。 王冲微微呲牙,心道:“必须要儘快弄清楚,我究竟是不是白菊花,又或者武当武当莫云驄,还是什么別的人。” “按理说,我不会什么冰魄指,不应该是白菊花,但我偏偏也会衔烛剑法……” “这个叫白菊花的淫贼,怎么学的这般杂?” 方镜汝在这群人里,隱然算是半个领袖,又长袖善舞,早就被七八人眾星捧月一般,攒在中央,正挥斥方遒,侃侃而谈,王冲对他也没那么“依恋”,並未凑过去,而是从容混入了另外一个小圈子,这个小圈子以秦寒为首,几个人明显都是出身官宦人家,有共同话题。 王冲並不是觉得,自己跟这群官方子弟有共同话题,而是他觉得这边的人脉,可能不久后用得上,他毕竟还是个黑户,而且也没正经工作,这群人都有“古典公务员”身份,对他“考公”事业大有帮助。 而且,穿越过来这两天,他也没白混,早就听说过,这个世界的武林门派跟地球上不同。 武林中人热衷收高官,贵胄,富户子弟为徒,增厚门派势力,也会收良才美质的贫家子弟,送入有身份有才学的人身边为书童奴僕,家丁护院,一来谋个好生活,二来若是这些人飞黄腾达,自然就结下善缘,反馈宗门,跟官府中人廝混,並不是特別羞耻的事儿。 当年长公主便是拜入武当门下,学了一身武功,起兵的时候也有甚多武当弟子追隨,正因为有这当代第一大派鼎力相助,方能击退草原十八部兵马,如今武当派也有许多弟子在朝为官,皆號称天后门生。 他一身武当的正宗武功,又疑似武当正紧的弟子,天然就该和秦寒凑近乎,甚至就连秦寒这个小圈子,都对王冲凑过来没有任何意外,甚至还略有几分亲近之意。 毕竟朝堂上武当人多,说不定这个叫王冲的傢伙,家里就有什么奢遮人物,庙堂高官,犯不著得罪。 王冲正在夯实自己的“社交”,忽然就听得有人高声叫道:“我们得到了一个大好消息,莲仙子南新兰已把铁梨山庄的明珠仙子救出来了。” 王冲听到这个消息,登时如墮寒窟…… ……王冲:我该杀人灭口的…… ……铁明珠:不,你不想…… ……南新兰:怎么才能洗白名声,还我清纯…… 11、铁小姐,你也不想被人知道…… 杀菊山庄內,此时只有二三十人,尽都一窝蜂的围过去,听那位带回来消息的人,讲述事情始末。 铁明珠听到好友被白菊花掳走,也没打听仔细,更没有去跟南新兰询问,莽撞撞的就去为好友“报仇”了。 她被王冲放走之后,总算是学到了一点聪明,她去找白菊花,为好友报仇的事儿,尽人皆知,但她被“白菊花”生擒,两人单独在一座破庙呆了半日的事儿,却只有两人晓得,所以遇到拼了偌大风险,前来寻她的好友南新兰,就隱去了“故事”,说自己没遇到白菊花。 南新兰纵然瞧出来好友有几分不对劲,但一来她对这位闺中好友,心头愧疚,便是有事,也要替铁明珠遮掩;二来她自问绝无本事从白菊花手中救人,如果铁明珠遇到了白菊花,她肯定也撞上了,岂有不被淫贼双飞之理?也绝口不提。 回来传信之人,性子淳朴,没有加油添醋,乱造黄谣的习惯,按照两女的说法,原原本本描述了一番,所有人听得此人说,铁明珠居然没遇到白菊花,都替这位“莽撞”的侠女庆幸,尤其是青城诸女都喜出望外。 王冲躲在一旁,也听得真切,心头暗暗有了几分盘算,忖道:“既然铁明珠说没见过我,谅必也不敢公开揭穿,不然她也要身败名裂,名节尽毁。” “铁小姐,你也不想被人知道,你跟一个淫贼同处破庙,还结结实实过了一夜罢?” “嗯,还被淫贼玩了捆绑play。” 王冲在一瞬间,想了七八套说辞,不过前来送信之人也说了,南新兰和铁明珠也算是受了些惊嚇,又復疲倦,故而不会前来匯合,让他小鬆了半口气。 这却是南新兰的主意,她作茧自缚,在所有人眼里,都已经淫贼白菊花糟蹋过了,哪里还好意思出来见人?铁明珠更是担心自己什么地方露了破绽,被人看出曾被淫贼白菊花捉住,故而也不愿意前来。 青城诸女担心好友,铁明珠不能来,她们当然要去探望。楚秋子有心邀请王冲一起同去,但念著南新兰出了这种事儿,怎么都不好请一个陌生男子陪伴,只能依依不捨,带了一眾师妹们离开。 王冲留在杀菊山庄,他很快就敏锐的发现了,杀菊盟的六十一位兄弟,虽然是以猎杀白菊花为名义会盟,但人人都有私心,绝大多数人都把这次会盟当做了一场社交,几乎每天都有酒宴,时常有人相约,七八人一起出门,说是出去追索白菊花,实际上就是在游山玩水。 他甚至参与了一场诗会,只是不愿意乱出风头,並未有抄诗装逼,只化身夸夸党,对每个参与之人都极尽讚美,收穫了一大批好感。 在方镜汝的穿针引线,秦寒的一力强推下,他来杀菊山庄的第三天,就成功了加入这个联盟,成为了杀菊盟的第六十二个兄弟,简直混的不要更如鱼得水。 王冲每天都会抽空默默回想各种武功,並且偷著痛下苦功。 隨时都可能暴露身份,变成“淫贼白菊花”,武功是唯一活命的指望,由不得他半点偷懒。 除了与穿俱来的內功,腾云踏风轻功,最擅长流云掌,劈风掌,还有衔烛剑法,以及这五门功夫合璧的风云百式,王冲其实还精通一门武功,名曰:飞花摘叶手。 这门飞花摘叶手跟风云百式一样,同为武当三十六绝艺之一,也同样不单单只是一路掌法,还是一门暗器功夫,而且这路掌法也需他穿生俱来的內力催动,才能发挥精微妙用,毕竟寻常暗器功夫只需要准头,想要飞花摘叶皆可伤人,没有浑厚內力可不成。 那日他用一枚树叶,把一头松鼠切成两半,便是有此飞花摘叶手的功劳。 若非精擅这门绝艺,哪怕內功再高,也不可能轻易做到这种讲究技巧的效果。 也不知是不是穿越带来的某种作用,他总觉得自己的武功日日都有进步,似乎衔烛剑法没有练成,有很多做不到的招数,他都能轻易做的又快又好。 七十二路衘烛剑法不入三十六绝艺,却是更高一层的武当七路神剑之一,玄门正宗的最上乘剑术!乃是武当最高秘传之一! 不要说在家弟子,就是入门弟子,內室弟子也没资格学,只有真传弟子方能一睹真面目。 不过,据说这门剑术非常难练,武当派现今只有两人能做到剑出烛火,一个便是当今天后,另外一个是武当七真中年纪最小的莫枕星,其余只是剑招精通,出手稍快而已。 王冲一直觉得这路剑法有点不可思议,钢铁的燃点在一千三百度以上,想要磨擦空气,达到燃烧层次,至少需要六马赫,这得是白银圣斗士才行。 就算退一步,並不需要燃烧,只是產生微微发红的热辐射现象,那也得每秒几十米,大概十分之一的音速。 嗯,好像这个速度,也不是不能,这个世界的轻功实在太快了。 出手速度更在轻功之上,再辅佐以特殊技巧,比如高速震盪剑尖…… 王冲研究了数日,仍旧没什么成功,倒是確让出剑的速度提升了半分,他还想继续埋头苦练,却忽然有消息传来,在两百里外的朋山县,有人发现了白菊花的踪跡。 听到了这个消息,王冲高兴坏了,他大约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真·白菊花”落网的人,所以方镜汝號召出发的时候,他第一个挺身而出,给予所有人“急公好义,挺身锐难”的良好形象。 杀菊山庄此时已经有三十余人匯聚,故而分成了三队人依次出发,还留了两人守庄,这些年轻人都是南方武林的才俊,做事情都异常妥当,王冲跟著秦寒他们,第二路出发。 秦寒这一队人,出身都不俗,早就准备下了健马,也匀给了王冲一匹黄花騮,他虽然没骑过马,但好在轻功不俗,內力了得,也不用耍什么高段骑术,只是稳稳坐在马背上倒也不难。 秦寒一路上,策马当先,半点也不体恤马力。 只是这个世界上的动物,並无超凡之姿,故而一日夜不过赶路百余里,中途选了一家客栈投宿。 ……马力:展开155个词条。嗯,蛤蟆肯定说的的著名作家,编辑,酷爱请客的那个…… 12、兄台高名贵姓?因何落水? 王冲刚盘膝打坐,运炼了一回真气,就听得有人敲门。 他下去打开房门,却见秦寒走了进来,便问道:“秦兄何事?” 秦寒低声说道:“是有事情相商。” 王冲见他关了房门,颇有几分鬼祟,忙捏了袖中摺扇,做出了戒备之色。 秦寒轻咳一声,说道:“王兄,你是武当高弟,又没什么官身,哪怕杀了白菊花,也不过是份名声。” 王冲鬆了口气,明白自己是紧张过度,乱相差了,笑道:“秦兄可是要……” 秦寒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尽在不言中的意味儿。 王冲见秦寒似要离开,也轻咳一声,说道:“小弟家境贫寒,手头甚紧。” 秦寒来访,居然是为了击杀白菊花的名头,虽然王冲至今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白菊花,但都不妨碍他跟秦寒做交易。 嗯,哪得多没社会经验,才会因为別人一句话,就倾尽全力相助? 空空白牙,空手套白狼,空气打窝…… 这些词儿,总不能是只听只读文件,决计执行不思考吧? 秦寒老脸一红,咳嗽一声,默默取出了一沓飞钞,递给了王冲。 秦寒气度威猛,又是军旅出身,王冲一直以为必是个爽快人,但瞧他早就准备下了飞钞,却还是试探空口套利,就不觉多了几分鄙夷,嘴上却说道:“这却如何好意思?秦兄破费了。”接过了飞钞隨手一捏,大约二十余张,每一张都是百贯的面额。 两千贯的钱钞,在这一方世界,足可在长安购买一座小宅子,或者在中等州郡买百亩上好的良田。 王冲立刻就对秦寒换了看法,出手如此豪阔,那必然是好兄弟啊! 他笑吟吟的把飞钞揣入怀里,说道:“白菊花必然会死在秦兄手里。” 秦寒鬆了一口气,拱了拱手,寒暄了几句,这才悄然离开。 走出了王冲的房间,他登时多了几分信心。 那一日,乾罗乙和他们衝突起来,七人联手也不能占得上风。虽然秦寒相信,时间一久,乾罗乙必败,但也確实知道,自己等人武功逊色了一筹,后来王冲和方镜汝出现,王冲居然独自一人就跟乾罗乙斗了不分胜负,登时让他看重起来。 秦寒自言自语道:“有了王冲相助,我必然能够拿下白菊花人头,有此名声,回去长安,必然会得到提拔,在武林中的名声也会水涨船高。” 王冲点了点飞钞,心头欢畅,这可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一笔收入,虽然有点灰產,但都两世为人了,谁还计较这个? 第二日眾人大早起身,仍旧埋头赶路,下午时分,终於赶到了朋山县。 提前来的人,早就订好了客栈,並且派人四处打探过一回,都说有个和尚,並一个女子,曾跟白菊花交手,並且把白菊花打落附近的一条河,如今生死不知。 除了王冲之外,其余人尽皆愁眉苦脸,显见是为了不能“亲手”斩杀白菊花难过。 王冲感觉到客栈的气压有些低,就偷偷溜了出来,他打听得附近有座烟云山,山上有座金山寺颇为名胜,就打算去玩耍一回,顺带赖掉秦寒的那笔帐。 他不久前,刚被一群江湖豪客当面“构陷”,无凭无据,就非要说他是白菊花,这一次也难免不是旧故事,万一顛倒来去白菊花还是他自己,离开这群杀菊盟的人,怎么都是一件好事儿,走的时候还顺带牵走了一路上骑乘的好马。 王冲策马走了两三个时辰,天色已经甚黑,但却並未找到烟云山,周围也再无什么人家,彻彻底底的迷路了。 他心底微微慌乱,知道不能继续乱走下去了,寻了一株大树,把马儿系好。亏得离开前,他在客栈后厨拿了一些炊饼,健马身上也有毯子火刀火石之属。 在大树下升了一个火堆,裹著毯子,烤著炊饼,王冲虽然稍有后悔,但也有些轻鬆,心道:“明天若是撞到了人,打听一下烟云山,若是走岔了,我就不去烟云山了,也不须回去。” “已经穿越过来,又白得了一身武功,总要做些事情出来,荒僻乡郊,偏远小城,哪里能有什么机会?直接奔长安罢。” “也顺带瞻仰一番,那位女帝是何等风采!?” 王冲正在脑海里,给自己谋划未来,忽然就听得有个声音,在轻轻的呼唤:“救我,救我……” 他匆忙从袖中取出摺扇,暗道:“难道遇到了什么山精野怪?这个世界除了武功,还有妖怪不成?” 他功凝双耳,倾听了半晌,发现发出呼救的声音,在偏东南方向,似乎距离不过数十丈,就从火堆里取了一根柴火,小心翼翼,向那个方向探索。 走了百余步,忽然听得哗哗水响,却原来附近有一条大河,河中正有一个声音,弱弱地方呼唤。王冲担心是什么水鬼,在地上捡了七八枚石子,也没运內力,循声音打了过去,只听得哎呀一声,似乎有个东西落水了。他把手中火把举高,却见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子,落在水中,正奋力扑腾,只是越是挣扎,越是力弱。 王冲深吸了一口气,全力施展轻功飞掠,双足在河水中轻轻一点,探手一抓,居然把水中的男子生生拎起,折返回了岸边。把手中男子扔在地上,王冲不由得讶异一声,暗道:“我的轻功,居然到了蹬萍渡水的地步吗?只凭一点水面些微撑力,就能返回岸边?”他也大略明白,若是在水面上施展轻功,大概是没法做到达摩祖师那般一苇渡江,最多能够奔出七八步就要沉落水里,但也足以惊世骇俗了。 被他仍在地上的男子,应该在水里甚久,已经疲倦不堪,更灌饱了河水,奄奄的说道:“多谢兄台救命之恩,可否帮我生一堆火,烤一烤身上寒气,若是还有吃食,也请给一些。” 王冲答应一声,却微微有些好奇,问道:“这位兄台高名贵姓?因何落水?” 他还顺手把火把放低,照在此人脸上。 却见这人脸上肌肉微微抽动,说道:“我甚疲甚倦,兄台可否帮我生火之后,再听我慢慢道来?” ……王冲:这傢伙不像是好人啊…… 13、我不是白菊花,我是孙艷奇 王冲呵呵一笑,忽然走过去,补了两指,封住了此人穴道! 男子一脸震惊,隨即就惶恐起来,用尽力气大叫道:“我不是白菊花,我是孙艷奇,请莫要错杀好人。” “我是莲仙子南新兰的心上人,大侠勿要杀我,大侠勿要杀我。” 王冲一拍大腿,说道:“原来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他这几天,听人提过无数次莲仙子南新兰,毕竟这是“白菊花”最近犯下案子的苦主,也听过孙艷奇的名头,知道此人和南新兰私底下缔结鸳盟,只是还未得家中承认。 王冲笑吟吟的听他“解释”了一会儿,看这傢伙说话的时候,脸上阴晴不定,就能猜出来,必然还藏了好些话不曾说出来,忽然走过去,又补了七八指,孙艷奇登时脸如死灰,叫道:“你们这群土匪,草菅人命,滥杀无辜,我去地府也不肯放过你们,我要诅咒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王冲其实並不知道,这位莲仙子南新兰的心上人,究竟藏了什么事儿? 但此人说话不尽不实,他就懒得问话,把此人按在地上,细细的搜了一回,居然从此人怀里搜出来一个油纸包。 这个油纸包乃是孙艷奇最大的秘密,他惊骇的无以復加,又苦苦哀求,说道:“此乃亡父的遗物,只是家父的几册诗文,绝非什么珍贵事务,还请先生还我。” 王冲也不听此人废话,把油纸包打开,孙艷奇包了七八层,每一层还用细细的棉绳綑扎,外面三四层有水浸,里头居然还甚乾爽,当他把最后一层油纸揭开,却见里头是薄薄的两本册子。 他看了一眼两本册子的扉页,不由得眼睛一亮,却见上册写了《三十二相神变修持根本经》,下册写了《四相正解》,心头暗道:“原来是武功秘籍。” 孙艷奇知道大势已去,心丧若死,脸如锅灰,颤声说道:“兄台,我愿意与你分享此佛门无上秘籍,还请不要杀我。” 王冲仍旧颇多不解,只觉此人有无数秘密,做事行为稀奇古怪,一面快速翻阅,一面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还是说实话罢。” 孙艷奇盯著王冲手中的两本册子,心头直若滴血,王冲每翻看一页,他就宛如被尖刀剜心一次,恨恨咬牙低头,说道:“我听闻莲妹逃出了淫贼白菊花之手,就出来寻她,结果遇到了一个不甚讲道理的和尚,还有一个疯婆子,根本不听某辩解,联手把我打落河中……” 王衝心道:“这就对上了,我们听到的消息也是如此。” 他好奇问道:“那和尚和女子都是谁人?你又为什么被他们认作是白菊花?” 孙艷奇眼珠微转,轻描淡写的答道:“那个和尚乃是横行七省的黑道大寇射阳虎陈霸,那个女子我却不认得,谅必是一丘之貉。” 王冲摇了摇头,这个叫孙艷奇的人,以为自己把话说的天衣无缝,但只要稍稍混过职场的人,就能看出来他在撒谎。 王冲唯一想不通的是,此人跟莲仙子南新兰是爱侣,无论如何也扯不上跟白菊花有关係?他是怎么会被人误会?又是为什么撒谎呢?行为逻辑完全混乱啊! 孙艷奇见王冲越看越快,心头焦躁不尽,沙哑了声音说道:“这两册佛门无上神功,修行极难,我也是得天蒙授,悟通了几个关键,方能著手修行,若是你自己独自摸索,怕是数十年都无进境,但若是得我指点,数年之內必有成就,到时候我们二人联手,纵横江湖,岂不快哉。” 王冲多问了几句,此人却越扯越远,句句不离那两本册子。 王冲对武功秘籍,虽然有好奇心,但也说不上多看重,毕竟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思路跟寻常江湖人士不一样。 他把两本册子合上,闭上眼睛,默默回忆了一番,確信已经全数背下,正要把《三十二相神变修持根本经》和《四相正解》归还此人,却听得一个粗豪声音叫道:“果然有人救了那贼子。” 一个身高九尺,面目粗豪的灰衣和尚大踏步从夜色中走出来,叫道:“此人薄情寡行,姦淫妇人,乃是十恶不赦之辈,这位施主莫要错信。” 孙艷奇见到了这个和尚,浑身抖如筛糠,叫道:“莫要信他,他是横行七省的黑道大寇射阳虎陈霸,滥杀无辜,屠村灭门,作恶无数,绝非是好人,他是要污衊我为白菊花,好拿官府赏银。” 大和尚嘿嘿冷笑,喝道:“你好生卑鄙无耻。” 孙艷奇知道此乃唯一生机,滔滔不绝,把这个和尚形容的极为不堪,佛门败类,王冲一时间,也分不出两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心头暗道:“我怎么沾这种烫手山芋?此时想要走,却来不及了。”他把两本册子揣入怀里,正要提个建议,把人带去朋山县,让杀菊盟的人判断善恶,灰衣大和尚就按捺不住,虎吼一声,扑了上来。 王冲势必没法看著,孙艷奇被人当面杀死,此人虽然说话句句有假,但真要说有什么必死的罪名,却也不是,尤其是他点了此人穴道,任由此人被杀,等於同案犯了,只能硬著头皮,抖开摺扇,说道:“我乃是杀菊盟之人,盟中兄弟儘是南七省有名的人物,有誉为天师道十七代第一高手的方镜汝,还有崆峒派大师兄周昱辰,更有秦寒秦廖空兄,官拜正五品左武卫折衝都尉,个个都是人品端方,道德无暇之辈,两位何不跟我去见杀菊盟的兄弟,让眾人辩驳是非?” 大和尚根本不答话,双掌如巨大的蒲扇,呼呼生风,漫天都是掌印。 王冲也只能使用风云百式,跟这个和尚恶斗起来。 这场架打的有些憋闷,两人交手十余招,玄刚和尚心头暗惊:“这人是谁?怎么武功如此高明?本想数招內擒了他,杀了这淫贼,再分说解释,却没想到此人居然能硬顶我的掌力。” 王冲也觉得,这个大和尚给他的压力,竟似不下乾罗乙,尤其是他每出一招,必然大喝一声,让人心下颇添几分怯意。 王冲正凝神接招,忽然听到一声尖叫,然后就是一声惨叫,一个娇俏少女,脸上全是泪痕,但下手却极狠,一剑就把孙艷奇刺了个透心凉。 ……王冲:孙艷奇死的有点潦草啊…… 14、冰蟒神相 王衝心道:“人都死了,我还跟这个大和尚打什么?” 他施展腾云踏风的轻功摆脱了大和尚,正要趁夜遁走,就听得一个声音叫道:“万年狐府苏洛顏见过这位武当道友,此乃误会,且听我分说。” 一个面如淡雪,极美貌的女子,从夜色中走出来,望了一眼孙艷奇,有些厌恶,也有些释然,说道:“我在江湖上薄有几分名声,这位武当的道友尽可信我。” 王衝心道:“这妞好有自信。” “她是觉得自己生的美貌,男人就全信她的话不可吗?” 王衝心里这么想,却先把摺扇收了,含笑问道:“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何来误会?还请苏小姐为某解惑!” 苏洛顏心头也甚奇怪,暗道:“武当七真我都认识,决计没有此人,难道武当山上,最近几年又出了厉害的年轻高手?”她伸手一指杀人的娇俏少女,说道:“这位妹子便是莲仙子南新兰,这位道友想必知道她和孙艷奇的关係。” 王冲点头说道:“我听杀菊盟的兄弟们提过。” 他现在每一句话都恨不得提一次杀菊盟,好昭显自己的身份,免得被人误会,或者牵扯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苏洛顏说道:“莲仙子南新兰妹子是个痴情之人,她出身名门,家中规矩严峻,只想为之谋一位良家子做夫婿。却没想,她有一次行侠仗义,在江湖上走动,却遇到了孙艷奇这个贼子,他花言巧语,骗得了南妹子的芳心。” “孙艷奇出身卑微,家世悽苦,又没有正经师门,还刻意隱藏了一身武功,装作平平无奇,所以南家不肯同意这门婚事。” “南妹子一时意错,就偽称自己被白菊花掠走,想要坏了自己的名声,让家中不得不把她下嫁给这贼子。” “哪里料想这贼子嫌弃南妹子名声差了,就发了薄倖,不肯成婚。”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只是个普通的负心男子,却哪里想到,他事后忽然忿忿,觉得自己並未沾染南妹身子,乃是极大损失,就偷偷潜入南家,把南妹绑架出来,要图谋不轨。” 王冲也没想到这段故事如此跌宕起伏,心头惊讶的无以復加,忽然问道:“铁明珠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南新兰又恨又悔,说道:“铁姐姐听说我被辱,也没来问我是怎么回事儿,就跑去寻找白菊花,要替我报仇,只是她运气好,並不曾遇到那淫贼……” 王衝心態不是稳当,暗道:“她怎么没遇到淫贼呢!?” “嗯,算了,有点难顶啊!还是没遇到吧!” 苏洛顏说道:“亏我和玄刚大师撞到这贼子,救下了南妹子。” “这淫贼见事情败露就想要逃走,被玄刚大师拦下,情急之下施展出冰魄指的邪门武功,这才被我和玄刚大师识破身份,他就是淫贼白菊花。” 这一句大转折,险些把王冲老腰给闪断了,差点脱口而出,叫道:“他要是白菊花,那我是谁?” 王冲刚翻过三十二相神变修持根本经,此经分为四大象相:神佛相,真宝相,妖魔相,禽兽相。每一大象相又復分为八种相,所以知道孙艷奇用的不是什么冰魄指,是三十二相神变修持根本经中的冰蟒神相。冰蟒神相是妖魔八相之一,按照此界的佛经说法,冰蟒乃是生活在八寒地狱的大妖魔,身上开遍大红莲花,乃是极寒之妖,一旦修成此相,便可催动酷烈如寒冰地狱的阴毒內力,中者寒气侵体,立毙当场。 转念一想,王冲暗道:“孙艷奇用的未必都是那两本册子上的武功,白菊花也未必就是用的冰魄指。” “何况,要是白菊花死了,哪怕是死了个假货,我也安全了啊!”他急忙一拱手,说道:“两位为江湖除此大害,当真可钦可佩。” “我代表杀菊盟的六十二位兄弟,邀请诸位去朋山县一敘,也好把白菊花之事处理乾净。” 苏洛顏摇了摇头,说道:“我亲弟被此贼所杀,此番只为报仇,既然已经杀了这淫贼,我便要前去长安一行,有另外的事情要做,只能婉谢道友好意,小妹还有一件事相托,请王兄勿说是我杀了此贼。” 王冲立刻恍然,说道:“也是,苏小姐冰清玉洁,確不合適跟这淫贼扯在一块,我就说是玄刚大师一人所杀。” 玄刚大和尚说道:“此事也莫要扯上我,我要回山去修行了。”他说完话,就大步扯开,迅即走远,竟尔对眾人如避蛇蝎,表现的十分奇特。 苏洛顏也一拱手,带了南新兰飘然没入夜色。 王冲整个人都愣住了,暗道:“秦寒真是有这个命啊!” “苏洛顏和大和尚都不贪名声,南新兰也不合適再跟白菊花牵扯,我都拿了钱,再不好出尔反尔。” 他熬到了天亮,把孙艷奇用马儿驮了,按照记忆往回走,路上又问人打听了几次,那些人见他用马驮了个死人,也不敢撒谎,虽然费了一些手脚,却总算是赶回了朋山县。 他在朋山县外,让人去城里的客栈通知秦寒出来,半个时辰后,秦寒就急匆匆的赶出来,见到马背上的死尸,就不禁微微一愣,忙扑了过来,用手一按,登时就露出喜色,叫道:“此人经脉甚寒,必是修炼阴寒的功夫,难道就是白菊花?王冲兄却是怎么得来?” 王冲早就编好瞎话,说道:“我也不知道,此人是否白菊花,他正要淫辱一名女子,被我撞上,也的確用的是阴寒武功,只是交手时候,他已经身负重伤,故而不是我对手,想著答应过秦兄,就把此人运了回来,还须秦兄確认身份。” 秦寒大喜,跟王冲商议了细节,匆匆牵著马,进了朋山县。 王冲本来想溜走,此时也好奇心起来,隔了一会儿,也进了朋山县,才回到客栈,就听到好几个人跟他招呼,一个个喜滋滋的说道:“秦寒兄已经杀了白菊花,我们已经確认过了,身份確定无虞,正是此贼。” 王冲一时好奇,问道:“怎么確认是白菊花了?” ……方镜汝:秦寒一整天都在跟人喝酒,哪里有时间去杀白菊花…… ……周昱辰:我决计不信,秦寒能杀了白菊花…… ……秦寒:我得给王冲兄补一份厚礼…… 15、孙艷奇就是白菊花!孙艷奇真是白菊花? 卢惣风嘿然冷笑,说道:“你还怀疑秦寒兄不成?他自然会把事情办妥。” “我们早就请了两位受害的小姐过来,由她们指认过了,正是白菊花这淫贼。” 王衝心道:“有苦主辨认,那就是没错了。” 秦寒此时被数十人围在中央,宛如眾星捧月,方镜汝,周昱辰等人,脸色虽然不忿,却也只能默默忍受被他压下风头。秦寒心情愉悦至极,暗道:“亏我当时有急智,用一笔钱买通了王冲,他也真箇讲义气,果然把这份大功劳让给了我,不然哪里有如此风光?这次回去,我的官职必可再升一级,甚至出镇一方,执掌兵马权柄,也未尝可知。” 他见到了王冲,心情大畅,走过来一把搂住,宛如至交摸样,说道:“有两位受害的小姐指认,这淫贼的身份绝无疑竇,此贼名:孙艷奇,便是莲仙子的那位情郎,怪不得莲仙子遭了此人淫辱,他怕不是用这番手段,害过多少良家妇人。” 王冲频频点头,他虽然觉得这事儿还有疑问,但他真不喜欢没事儿找事儿。 万一揭穿了,孙艷奇不是白菊花,他才是白菊花,这不是閒扯蛤蟆丹吗? 秦寒大声喝道:“我们杀菊盟的兄弟,千辛万苦,披星戴月,终於斩杀了淫贼白菊花,此乃大可贺可喜之事,今晚不醉不归。” 方镜汝微微苦笑,但却知道此时此候不能失了脸面,也大声喝道:“我已经派人去附近的隆阳城买了百坛美酒,大家勿须担心不能畅饮。” 这群年轻的侠少,最不差的便是家世,最不缺的便是银钱,这一番要庆贺诛杀白菊花,不过半个时辰,就把朋山县的各种商货买了个乾乾净净,还不断派人去附近大城购买美酒佳肴,很快客栈就热闹起来,便是原本的客人也被某位豪爽的公子买了单,人人与有荣焉。没人不痛快。 到了晚间,更有香车驶入朋山县,却是有人包了附近一座大城的花楼,叫了数十名鶯歌燕舞的女子来此,为诸人歌舞助兴。 王冲实在也没想到,他在地球上都没去过商k,到了这个古代风的世界,居然还能体验这般骄奢淫逸。 他实在有些不习惯,对这种风尘女子,他並无什么特別歧视,也无任何偏好,只想敬而远之,故而並未跟其他人一起参与欢乐,悄悄躲了出去,施展轻功,登上了朋山县最高的一处书楼。 此处书楼乃是本县富豪所建,歷经数代,收藏了甚多书籍,其中不乏珍品。 王冲一来偏爱此处清净,二来也想看些书,藉此了解一番这处世界,他为了彻夜读书,还携带了足够的灯油和两盏油灯,一坛美酒和顺手包的下酒佳肴。 他点燃了油灯,就著夜色,刚翻阅了一册百五十年前,某位先贤的笔记,就听得一声轻笑,一个双眉入鬢,身段高挑的女子翩然入室,浅浅嫣然,问道:“王公子何不与眾人同乐?” 王冲答道:“在下不是很喜欢此种场合,故而来此读书消闷。” 楚秋子放心窃喜,虽然读书人也罢,武林侠少也罢,去青楼喝酒乃是常事儿,但谁又会喜欢家中男儿,去廝混那等地方? 她从背后取了一口葫芦,说道:“我倒也备下了一葫芦青花酿,此乃铁梨山庄秘酿,外界绝买不到,就给王冲公子乘夜读书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王冲谢了一声,看著楚秋子又取了两支牛油大蜡,轻轻点燃,书楼內登时就明亮起来。这两支蜡烛若是在地球上,最多几十块包邮,还会掺入各种香料,浇成诸般花式,但在这一方世界,便是有钱也难买到的东西,非是巨富权贵之家,根本用不得。 楚秋子行动之际,微微有馨香之气,隱隱传来,王冲暗道:“这便是红袖添香夜读书了?” “若是地球上,有个女孩子愿意陪著打游戏,不知道多少男子都会死心塌地,沦落成单身叛徒?纵然我两世为人,也不大顶的住啊!” 附近的屋顶上趴著青城六女的其余五位,七妹一味仙黄琰微微兴奋的说道:“二师姐今晚,应该是不回客栈了罢?” 五师妹女诸葛骆灵犀噗嗤一笑,但却教训师妹道:“胡说什么,二师姐和王公子可是清白的。” 小师妹云中青鸟任晚晴低声嘟囔道:“清白是清白,但清楚可就不怎么清楚了。” 王冲不是武林中人,虽然与穿俱来就一身武功,却总差了些习惯,楚秋子却是此道大行家,早就听到几个师妹的“胡言乱语”,微微有些脸红,但却只能故作不知,也取了一册书,陪著王冲翻看。 王冲看完了手中的古人笔记,正要取另外一本书,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两册武功秘籍,他倒是的確有些看不懂,孙艷奇说,没他指点,自己独自摸索,怕是数十年都无进境,確非虚语。 他微微沉吟,暗忖道:“楚仙子出身青城,乃是玄门九脉之一,必然见闻广博,何不求教与她?” 王冲作为一个知识开源世界的人,並不觉得武功秘籍这种东西,就得敝帚自珍。 何况,他现在面临的选择,一,自己参悟,可能几十年没进境,还可能修炼出岔,走火入魔,二,跟楚秋子共同参详,不但自己可以练成,还能大大收穫美人儿好感,说不定…… 嗯,不能再多想了,都是些网络小说不让写的剧情。 不过他也不是莽撞人,先试探问了一句:“楚仙子可曾听过三十二相神变修持根本经?” 楚秋子微微惊讶,说道:“此经可是大有名头,乃是佛门四大神功之一,只是百余年前便失传了。” 王冲惊讶问道:“此等厉害神功为何会失传?” 楚秋子答道:“当今之世,王公子出身的武当派是当世天下第一大派,但两百年前,玄黄道才是天下第一大教派。” “玄黄道极盛的时候,比武当派狂囂十倍,歷代玄黄道掌教都是前朝国师,有一言九鼎之威。” “三十二相神变修持根本经虽为佛门四大神功之一,却早被玄黄道窃取,成了玄黄道三大镇教神功之一。” 王冲问道:“如此煊赫大派,为何会让门中典籍失传?” ……孙艷奇:根本没人辨认尸体…… 16、四相正解 楚秋子忍俊不禁,答道:“都说是两百年前第一大派,歷代玄黄道掌教乃是前朝国师了,当然是跟隨前朝一起,被本朝所灭!玄黄道在前朝覆灭之时压错了宝,支持冲霄王杨隋,站在了本朝太祖太宗的对面,后来太祖得国,就派大军围剿玄黄道,灭了玄黄道的道统。” “玄黄道高手无数,虽然被大军围困,还是逃出去一批弟子,其中就包括的玄黄七子,分別立了七个教派,为本朝心腹大患。” 王冲有些惴惴的问道:“玄黄道既然为本朝大敌,若是有人修习玄黄道的武功,会不会被视为叛逆?” 楚秋子摇头说道:“本朝太祖覆灭了玄黄道,夺取了甚多玄黄道的秘籍,虽然镇教三大神功还是被玄黄七子带走,其中三十二相神变修持根本经还在逃走的途中散軼,但其余各门武功,朝堂上流传甚广,江湖上也有人习练,便是武当青城都有二三门存藏,修炼並不妨事儿。” 王冲这才放心下来,心头暗道:“原来如此。” “居然可以拿到上古大宗的镇派秘籍,孙艷奇也是主角之姿啊!我不会是把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子给弄死了罢?” “呸!人也不是我杀的,须怪罪不到我头上。” “三十二相神变修持根本经来头有点大,暂时还不方便透露……”他低声说道:“我家传一卷经书,名曰:四相正解,可能是玄黄道武学奇经的残本。我虽然钻研甚久,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想要跟楚仙子討教一番。” 楚秋子抿嘴微微一笑,说道:“既是王公子家传之物,小女子如何好瞧看?” 王冲脱口而出,说道:“楚仙子也非外人。” 人家妹子都跑过来跟他挑灯看书了,他还不顺手戳两根子,以前那些女朋友都白处了。 楚秋子果然脸皮晕红,王冲递过去经书,她也没推拒,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翻开。 王冲虽然把《三十二相神变修持根本经》和《四相正解》都背下来,但却並不十分理解內容。 尤其是这本四相正解,按照內容,只是阐述神佛相,真宝相,妖魔相,禽兽相的根本,並无具体修炼法门,他始终搞不懂它究竟写了些什么玩意? 楚秋子看了小半个时辰,沉吟了良久,低声说道:“王公子,你家中大许不是江湖中人,未跟你说知江湖上的事儿,你既然相信我,我便给你一个劝告,此卷秘籍的存在,不可告知任何人,包括父母妻妾近亲好友。”说到妻妾二字,这位青城二师姐不由得微微脸红。 王冲甚惊讶,问道:“却是为何?” 楚秋子答道:“三十二相神变修持根本经是西方婆耆罗沙纳寺的镇派大法。” “据说是千余年前的西方有两位高僧罗纳伽商底和月藏吉祥智,各为两大佛宗之主,供奉的信徒囊括数十国,地位尊崇,超过国王。两大高僧为辩论佛理,便在一座边陲小寺,开了一场佛辩会,两人的佛法均极精深,妙悟天道,谁也不能说服谁,辩经千日,两大高僧忽然一起顿悟,进入超拔之镜。高僧罗纳伽商底闭关七十七日,便创出了这门威震西方诸国,压服数千教派的三十二相神变修持根本经,大密金刚乘由此兴盛,那座边陲小寺也因而名声大噪,无数僧侣云集而来,修建了数百僧院,成了他这一脉的根本大寺,便是婆耆罗沙纳寺,为大密金刚乘的根本院,亦是西方佛门三大寺之一。” 王冲听得心潮澎湃,暗道:“这个世界的佛门,跟我们那边不一样啊。” 楚秋子一指《四相正解》,说道:“罗纳伽商底参悟出了三十二相神变修持根本经,月藏吉祥智却在佛辩之后,静坐三日,飘然而去,不知所踪,他的心识宗也因而没落。又复数十年过去,月藏吉祥智再次现身,二次踏入婆耆罗沙纳寺,跟罗纳伽商底在密室之中辩经一百二一日。这一次佛辩的过程无人旁观,结果也无人得知。辩经之后,月藏吉祥智就再次飘然远去,之后就再无佛踪,罗纳伽商底当时已经一百七十余岁,本来以他佛法之深湛,再活数十年,寿过二百不足为奇,但却因为辩经,精气神消耗甚剧,辩经后不过百日,便即坐化。他的晚辈弟子在罗纳伽商底的身边发现了这卷《四相正解》,只是此经笔跡不同,显然非是罗纳伽商底所书,他的七弟子曾读过月藏吉祥智大师的手书佛经,便取来对照,確定为月藏吉祥智的所作,因为此经隱隱有些詆毁大密金刚乘的根本大法,故而寺中虽然因为是前辈高僧之物,供奉起来,却並无人修行。” 王冲听得频频点头,问道:“后来此二经又如何传入中土?” 楚秋子笑道:“玄黄道第四代道主游歷西方,特意去了佛门三大寺辩经,连场皆捷,无人可胜,更出手横扫西方各寺庙,打遍佛门,婆耆罗沙纳寺的主持不服,特意请出镇派宝典,请四代道主翻阅,並言明是当世佛门,並无杰出弟子,却非是西方佛教不如玄黄道。” “四代道主惊才绝艷,翻阅了罗纳伽商底手书的三十二相神变修持根本经后,从自身的功法上退陈出新,连破佛门二十七门神变大法。” “婆耆罗沙纳寺主持惶然无计策,有弟子献策,他就把四相正解请了出来,四代道主翻阅七日,忽然哈哈大笑,扬长而去,回归中土,三十二相神变修持根本经也因此成了玄黄道所有。” 王衝心潮澎湃,畅想这位四代道主如何威风,心道:“这老东西有点东西啊!” 楚秋子说道:“自此后,佛门连续派出高僧东游,先后把佛门经卷,功法传入中土。如今数百年过去,佛门四大神功,中土还有全本流传,西方佛门却不甚齐全了,现在反而是西方常派弟子来中土学习佛法,希翼把佛门经卷,神功重新带回西方。” 王冲说道:“原来此经如此珍贵,我必然不会轻易再给別人看,好在楚仙子与我非是外人。” 楚秋子这次却没理会他的撩拨,淡淡说道:“非是这个意思,四代道主把四相正解一併带回中土,跟门人弟子说道:此乃无上魔经。並叮嘱门下弟子,无论如何不可翻阅。” ……月藏吉祥智:我为佛魔,我为佛敌,我为灭法,我为灭佛,我为不世出天魔…… 17、玉宫桂树花未落?,絳珠采香垂珮缨 王冲骇了一跳,忙道:“我决计不会修行此法。” 楚秋子盈盈一笑,说道:“此经门槛颇高,除非是罗纳伽商底,月藏吉祥智,玄黄四代道主那般人物,根本参悟不透其中奥妙,玄黄道覆灭后,此经流传出来,也不是没人修行过,只是从未有人成功。” 王冲訕訕说道:“本来还想请楚仙子一同参详,却没想到险些害了楚仙子,王某甚是歉疚,不知如何补偿?” 楚秋子把四相正解还给了王冲,嫣然一笑,说道:“秋子自问还把持的住,不至於因此入魔,倒是开了一回眼界,知道这卷西方魔经究竟是什么摸样。” 两人经此一来,关係微微奇妙,王冲收了四相正解,隨意挑了一册別的书籍,偶尔跟楚秋子询问几句,这位青城二师姐的確不愧才女之名,饱读诗书,王冲遇到的不可索解之处,她都能引经据典,为之详细阐述。 两人读书了一夜,晃眼天色大亮,楚秋子忽然说道:“王冲兄曾说过,欲去京城读书,考取个功名,但孤身一人,也没个体己人服侍,十分不方便。我有个青城晚辈,资质寻常,学武不成,但人还伶俐,有些力气,也甚勤快,来给公子做个书童如何? 王冲如今也熟悉了一些这个世界,习武之人也分三六九等,武功高强之辈自不必说,哪怕是做没本钱的买卖都能生意兴隆,但也有天赋不佳之徒,学武多年始终无有进步,最多就是练出一身力气,会几招寻常把式,这种人就要靠师门的推荐某一个好活路。 青城乃是当世大派,玄门九脉之一,青城出品的门徒,哪怕武学不佳,也非是寻常人可用。 楚秋子愿意推荐晚辈,一来颇有私心,二来也是看好王冲的前途,三来才是给本门晚辈谋出路。 他微微沉吟,说道:“在下家境寻常,做了我的书童,怕是要吃苦。” 楚秋子微微一笑,说道:“若不能同甘共苦,如何成的家人。”这句话语带双关,王冲听懂了,微微一笑,说道:“如此就要却之不恭了。” 楚秋子心下微微一甜,暗道:“有本门晚辈做书童,以后我二人必可常来常往,关係日勤。” 两人出了书楼,楚秋子特意远眺了一眼,却见自己几个师妹都早就离开了。青城派诸位女弟子,虽然习武之人,怎都不算养尊处优,却也没有乱吃苦头的道理,更没有真蹲二师姐墙根的雅好,半夜就都退走了。 王冲手上颇有钱財,就大方的请楚秋子吃了个早餐,两人吃过了早餐,又在附近閒逛了一回,王冲正享受轻鬆时光,忽然听得有人轻轻讶异了一声,叫道:“原来是王冲公子。” 这个声音煞是好听,但楚秋子的脸色却忽然就难看了…… 王冲急忙回头,却见一个面如淡雪,极美貌的女子,轻轻万福,行了一礼。 楚秋子亦看到了这个女子,脸色愈加不快,淡淡问道:“这位姐姐是跟你相熟么?” 王冲答道:“曾见过一面,万年狐府苏洛顏,苏仙子。” 楚秋子的脸色登时缓和,遥遥一礼,说道:“青城楚秋子,见过棋剑玲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洛顏盈盈一笑,说道:“原来是紫青玉女!果然青城仙姝,容貌昳丽。” 楚秋子心头甚愉快,尤其是苏洛顏当著王冲的面相夸,別有不同,隨口问道:“苏仙子也是为了淫贼白菊花而来么?” 苏洛顏笑道:“我要去长安,路过而已。” 苏洛顏出身名门,身份显贵,非是江湖女子,如何愿意跟淫贼扯上关係?她寧可去寻已经拜师在空禪门下的玄刚大和尚,帮忙自己搜捕白菊花,也不愿意跟杀菊盟的人廝混。王冲和楚秋子並立一处,儼然珠璧,但楚秋子並不知道,是自己杀了“白菊花”,不由得对王冲又多一分好感,暗忖道:“果然是个守诺君子,不曾吐露那件事儿。” 楚秋子微微多心,但隨即暗笑道:“我也是昏了头,苏洛顏可不是江湖出身,她是洛阳世家的小姐,如何会跟寒门士子联姻?更何况棋剑玲瓏和吴鉤霜雪並立,眼界之高,无与伦比,也不会跟我抢王公子。” 王衝心头微微一动,暗道:“这位苏小姐好似地位极高,还压了楚秋子一头,她来朋山县怕不是路过……” 王冲脑筋一转,就明白了苏洛顏的来歷,说道:“白菊花已经被秦寒兄杀了,还有两位被害的小姐指认,江湖从此少一祸害,当真海晏河清。” 苏洛顏微微一笑,知道王冲是说给她听,她也的確担心自己纯凭武功,確定此贼,会否认错? 毕竟孙艷奇身上,还有颇多疑竇,听得王冲此句,她大为放心,说道:“难得道左相逢,不如小女子做东,请楚姐姐和王冲公子小饮一杯,也是件畅快事儿。” 楚秋子也有心结交苏洛顏,笑道:“苏姐姐请客,秋子焉有不从之理。” 她故意素手轻挽,牵住了王冲,並肩而行。 苏洛顏请客的地方,可不是酒楼,而是当地一家书香传承名士,祖传的一座园子,主人早就搬去別府,园子里儘是苏洛顏带来的健仆,正在洒扫各处。 三人刚刚踏入园子,就有一个山眉水眼,粉颈香肩,腰细惊风,鬟低敛雾的少女,翩然而来,盈盈下拜,说道:“小姐,我已经吩咐王伯,准备一桌水陆酒宴,如今还差两个热汤,菜品便齐全了。” 苏洛顏伸手一指王冲和楚秋子,笑道:“这位是我曾跟你们提起的王冲公子,这位是青城的紫青玉女楚女侠,这是我的八婢之一,絳珠儿!” 絳珠儿又復给王冲和楚秋子施礼,王衝心头暗惊道:“这可是正经的old money aesthetic,出门还带这么上档次的婢女,而且这种档次的婢女还有七个,楚姐姐就显得太江湖儿女,被比下去了也。” 王冲笑了一声,说道:“玉宫桂树花未落,絳珠采香垂珮缨!果然名不虚传。” 絳珠儿本来虽礼数周到,但却也冷冷淡淡不显热情,此时听得王冲这一句抄自李贺的天上谣,登时美目涟漪,说道:“王公子出口成章,谅必文章不俗,何调笑小婢也?” ……楚秋子:老王真让人不放心…… 18、九万里风鹏正举 王冲听得絳珠这般回应,恍然道:“我是该稳重一些。”当即答道:“某家慈管教甚严,怕我荒废功课,常指物为题,让我做应景的文章,故而一时卖弄,还望絳珠姐姐勿怪。” 苏洛顏本来也只把王冲当做寻常江湖之友,浑没想到,此人还能出口成章,锦绣华丽,忍不住又多瞧了楚秋子一眼,暗道:“这位紫青玉女却是好福气。” “江湖上武功高强的侠少不少,文武双全的人物却难得。” 楚秋子本来微微恚怒,听得王冲此言语,忍不住轻笑一声,说道:“我们第一次见时,王公子也是这般作诗,只是头尾不全,甚可恼也。” 当下把王冲那日“抄”的诗文,复述了一遍。 王冲訕訕答道:“我读书的本事十分平庸,难免有才疏之刻,家慈平常就痛殴竹板,限我时辰,另做文章补齐了。” 苏洛顏,楚秋子,絳珠儿三女一时侧目,都对这位“老夫人”高山仰止起来。 寻常子弟若是能做这般秀出的诗文,多少也该鼓励,甚或夸讚,但这位老夫人居然就痛殴竹板,文章不全而已,终究也是写的好啊! 苏洛顏一时好奇,问道:“未知道王公子平生曾得过几次老夫人夸讚?总不会一次也无有罢?” 王冲想了一想,答道:“从我记事到如今,家母夸讚我文章尚可,大约也就四五十次。” 楚秋子和苏洛顏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王公子可否挑一篇咏颂,让我们开开眼界?” 絳珠儿眼珠一转,悄悄走了。 王冲正在犹豫间,这位美貌女婢却已经招呼人,送上来了笔墨纸砚,笑吟吟的说道:“刚好小姐买了一锭古墨,已有百余年风霜,合该王公子在此留下墨宝。” 王衝倒是不惧写字,他的书画都是小学时候就上过正经培训班,能写八种字体,还练过空心字之类的奇技淫巧,至於写什么诗词……那是他的问题么?那是合该抄袭哪位古人的问题! 王冲接过絳珠儿塞过来的毛笔,饱蘸浓墨,隨手写下: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这种小场面,易安居士已经足以碾压此方世界一切女词人。 嗯,男词人也能碾压九成九。 苏洛顏看到这一幅龙飞凤舞,章法严谨的书法,先是暗叫了一声好,再看这一首词,登时怔忪起来,心底下不知什么滋味,看向楚秋子的眼神,已经微有几分艷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楚秋子看到这一幅词,只觉得芳心如被重锤,又復窃喜,暗道:“王公子可是个宝贝。” 絳珠儿见到这一幅字,又復看了词,原本自持苏家婢女,与別家不同,地位自然高等,却忽然有些酸楚,自怜自艾起来。 王衝倒是无甚所谓,这一幅字写的极为满意,暗道:“我这一笔八面出锋的米芾字,写的比上学时候更好,果然武功高明,对身体,手腕,臂力的控制更为入微。” 苏洛顏柔声说道:“我倒是把婢子惯坏了,哪里有將客人当庭逼字写词的道理?等回头我必惩罚她,让她懂些规矩。” 王冲笑道:“哪里有的事儿,这一首旧作,勉强也罢了,但平时写的字儿,却没这般酣畅,若无絳珠儿姐姐凑趣儿,我也写不出来这一幅字,还望苏仙子卖我个薄面,勿要惩罚絳珠儿姐姐。” 苏洛顏自然不是真想惩罚自己的爱婢,顺势说道:“还不快谢过王公子宽宏!?也快把这幅字拿下去装裱起来,细细收藏。” 絳珠儿轻声细语,跟王冲说道:“小婢冒犯,公子勿怪。” 王冲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有个法兰西第一女僕的热搜,当时还曾在社交媒体上凑热闹,发了帖子说:“人家不满意法兰西第一女僕的说法,这么说也的確冒犯,不如改成法兰西第一小婢。” “嗯,不带养的!” 忽然就生出来几分狎黠,说道:“空口白牙,道歉有什用?不若絳珠儿姐姐赔我一件东西,充作赔罪罢。” 絳珠儿微微慌乱,问道:“公子要小婢赔偿何物?” 王冲笑道:“就罚絳珠儿姐姐帮我准备一套顏料罢。我有一个扇面要画,只是行路简陋,至今耽搁。” 絳珠儿微微鬆了一口气,偷瞧了苏洛顏一眼,却见小姐微微頷首,这才蝴蝶般翩然去了。 苏洛顏带了两人,入了酒宴,过了片刻,絳珠儿取了一套顏料,並画笔过来,王冲接了画笔,抖开自己的摺扇,瞧了一眼楚秋子,信手勾画,不过顷刻,这位青城二师姐的绰约身姿,便跃然扇上。 王冲故意不画脸目,只隱约侧面,但服色却是那日初见,换了旁人,必然认不出来,但落在青城诸美眼里,却一定都能认出来,是自家二师姐,楚秋子自然也认得出来,不由得芳心又復大大动漾,被撩拨起来。 苏洛顏瞧了一眼,虽然她跟楚秋子没那般熟悉,但却看出来是这位青城侠女,暗道:“王公子这画技好生厉害,简直出神入化,明明不画脸目,却把楚秋子的身姿,画的宛如活过来一般。” “可惜我遇到他迟了……” 王冲画完,便放在案子上,等顏料阴乾,跟两女隨意閒聊,苏洛顏偶尔问起,听得王衝要去长安,心头微微一动,但瞅了楚秋子一眼,却没说一路同行的话,反而告退了片刻,过了一会儿,回到了席间,说道:“王公子行走江湖,身边没个缝补的丫鬟怎么能成?” “我有个新调教的丫鬟,名曰榴仙,也算聪明乖巧,女红手工尽都来得,略学了写武功,也不会拖累公子,便赠与您身边收用罢。” 王衝心道:“书童收了也就罢了,丫鬟不好收罢?”他正要推拒,却听到楚秋子说道:“我已经令一位门中晚辈,跟隨王公子身边,充作书童,只是青城派可没合適的女徒,苏姐姐亲手调教的丫鬟,必是一等一的人品,多此一人陪伴,我也放心些。” ……王冲:我想要个年龄大的…… 19、乾罗乙不信是秦寒杀了白菊花 楚秋子倒是真在为王冲考量,这一方世界的豪门大户,过的是有层次的日子,身份尊贵之人,总要跟普通人不同。读书人哪怕再穷苦,身边也要跟著书童和丫鬟,这甚至都是身份的象徵之一。 楚秋子是真没合適的人选,不然她自己就给王冲预备丫鬟了,至於丫鬟爭宠的问题,基本上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高门女性的脑海,因为太过於出挑常识,男子做此逆天选择等於自绝於士林,哪怕在武林也属於蒙羞门户之举。 苏洛顏招了招手,便有一个少女走了过来,她六七分的容貌,远远逊色絳珠儿,皮肤也略粗糙,眉目间略有几分悽苦,显然非是出身安逸之家,远远的便给三人行礼。苏洛顏温声说道:“这位王公子乃是我的好友,身边缺了妥帖人服侍,我便把你赠送与他,你过去之后,勿丟了我的脸面。” 榴仙答应了一声,微有战战兢兢,王冲笑道:“不须如此担惊受怕,我也不会无故打骂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作为穿越者,按照道理该当还这个丫鬟自由身,但在这等世界,一个普通丫鬟,纵然有些武艺,没了主家也难生活,整个社会都如此,非是一时心善能解决。 苏洛顏把这个丫鬟打发了下去,又復陪王冲和楚秋子,谈论起来別的事情。 王冲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那位俗家名字陈霸,如今法號玄刚的和尚,来歷甚是奢遮,此人乃是天下少有的武学奇才,亦是三十岁之前,便能晋升先天的人物,名头之盛烈,不输给那位突厥新一代狼王乾罗乙,如今被少林第一高僧空禪收为门下徒儿,久后前途不可限量。 江湖上都言说,三十岁之前能够晋升先天,就有希望五十岁之前晋升宗师,若是五十之前能晋升宗师,这辈子就大宗师有望,吴鉤霜雪,棋剑玲瓏,乾罗乙,玄刚大和尚都是此类人物,比起方镜汝,周昱辰,秦寒,乃至青城六女都高出一筹。 他打听出来这些事儿,不由得心头暗暗嘀咕:“我和乾罗乙,玄刚和尚都交过手,也都不分胜负,我究竟算先天呢?还算不是呢?这先天有个什么標准?”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低端,不合適在酒宴上问出来,他打算等没人的时候,迂迴一点,问一问楚秋子。 三人正饮宴半酣,忽然有个丫鬟急匆匆而来,这个丫鬟比之絳珠儿又自不同,眉眼风流,顾盼生姿,举动容止,妖嬈动人,远远就开口说道:“乾罗乙不信是秦寒杀了白菊花,带了两个西域女子去客栈公开挑战,秦寒忿而应战,二十招被击成重伤。” 苏洛顏微微讶然,说道:“然后如何?” 这个丫鬟答道:“乾罗乙虽被围攻,但他有两个帮手,从容杀出重围而去。” “如今都传是秦寒为了名头,滥杀一人,冒充是白菊花。” 苏洛顏说道:“不是有两位受害的小姐指认么?”话一出口,她就忍不住苦笑,暗道自己蠢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谁家好女孩儿,受此屈辱,还会拋头露面?只怕就是来了个下人,隨便瞧看两眼,胡乱指认罢了,还真有可能糊弄成事儿,错认了人物。若是没人闹腾起来,事后白菊花也没再犯案,这件事儿也就如此了,但偏偏乾罗乙不忿別人杀了这淫贼,公然挑战秦寒,这件事就又扑朔迷离起来。 苏洛顏凝神片刻,问道:“杀菊盟的人,尽为一时俊杰,又有数十人,乾罗乙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单人独剑,从容来去,跟他一同的两个西域女子是谁?” 报信的丫鬟答道:“小姐所料不差,我事后打听了一番,那两个西域女子正是大草原上最大教派长生圣教圣母莎菲娜门徒,跟小姐和吴鉤霜雪齐名的雪山灵鹰霍清歌,草原金铃肖依古丽。” 苏洛顏登时双目生寒,说道:“草原十八部的人,还敢乱入中原,欺我中土无人邪?” “正要试试这位突厥新一代狼神成色,也要让两个番邦女子知道,不是什么人都配跟本人齐名。”她对王冲和楚秋子说道:“两位稍坐,我去去就来。” 楚秋子忙道:“乾罗乙身边有两个帮手,我和王公子正好为苏姐姐掠阵。” 苏洛顏笑道:“如此就一起去罢。” 王衝心道:“乾罗乙很厉害吗?上次没感觉出来啊!” 周昱辰,秦寒等七人联手,仍旧给乾罗乙强横脱身,已经算是丟了顏面,王冲单人独扇,硬拼乾罗乙不落下风,显然武功胜出不止一筹,压住了他们的风采,这些人都有默契,谁也不曾跟旁人提起,故而苏洛顏,楚秋子都不知道,王冲曾跟乾罗乙交手。 王冲也曾和玄刚和尚交手十余招,但苏洛顏迟来一步,恰好南新兰杀了孙艷奇,王冲就撤出了战斗,她並不曾亲见这一幕。事后玄刚和尚就回去烟云山金光寺,跟自己师父覆命去了,也没提起这茬口,南新兰刚杀了负心之人,心情澎湃,自也顾不到此事,在苏洛顏心目中,楚秋子名声更胜,武功当在王冲之上。 在楚秋子心目中,王冲……毕竟是武当在家弟子,不得真传,武功应该也只寻常。 两女都未曾把王冲当做主力,王冲也没这个自觉,他並不觉得自己武人,潜意识里仍旧觉得自己是个文人,毕竟正经九八五工科毕业,正经的高层次科技人才。 苏洛顏行事滴水不漏,几个命令发下去,不旋踵就有十余人收拾整齐,牵了健马,隨她一同出发。 苏洛顏此番行走江湖,带了四仆八婢,四个僕人都是家中培养的高手,都是四五十岁年纪,內力深厚,武功精强,八个婢女就更不消说了,每个婢子的武功都是她亲手调教,更精通合击的阵法,就算遇到宗师之辈,都能抵挡一时,给自家小姐拼出一线生机。 王冲这才知道,苏洛顏为何不怕挑战乾罗乙,哪怕知道乾罗乙还有两个武功不俗的帮手,也怡然不惧,那是真有家底啊! 一行人出了朋山县,不过小半个时辰,就看到前方有三匹神骏至极的马儿正在悠閒吃草! ……乾罗乙:秦寒也配杀了白菊花…… ……榴仙:蛤导,我是群演,还是十八番小咖…… 20、一字风云爭吐气,千秋日月破藏名 乾罗乙听得有追兵,对雪山灵鹰霍清歌说道:“这些中原人也忒瞧不起咱们,只是十余人也敢追上来?就不怕我们联手,杀他们一个落花流水?”他一直有心追求,这位草原上最大教派长生圣教圣母莎菲娜门下首徒,这次把人拐出来,就想要加深两人关係,但不管是霍清歌,还是她的小师妹草原金铃肖依古丽,始终如滑溜的鱼儿,总不留手,让他颇为忿忿。 霍清歌看到了马背上的数名女子,猛然挑眼,嘴角微微一笑,说道:“这一次可是来了大敌,是我的猎物,乾罗乙將军不要插手。” 乾罗乙乜眼瞧看,微微吃惊,叫道:“是武当王冲!此人是个劲敌,清歌你居然也认得他?” 霍清歌微微讶然,说道:“我可不认识什么武当王冲,他是武当七真之一么?” 乾罗乙答道:“也许不是,我未曾听闻武当七真有这么一號人物,但他曾跟我交手过,当时换了一招,不分胜负。” 霍清歌和肖依古丽大为惊讶,乾罗乙的武功,她们自是清楚,还在两女之上,毕竟二十五岁之前晋升先天,草原十八部大比武,横扫各部,拿到三十六神將之首,可是货真价实的本事。 霍清歌忍不住望向了王冲,嘴上却说道:“我的对手不是此人,那位容貌极美,脸如霜雪的女子便是棋剑玲瓏,我倒要伸量一下中原十大女性高手的本事。” 乾罗乙也不觉微微一愣,暗道:“中土十大女性高手,泰半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嫗,只听闻吴鉤霜雪,棋剑玲瓏是年轻一代,没想到今日就见到了棋剑玲瓏。” 他极目远眺,微微心生澎湃,很有心思挑战苏洛顏,但一想到已经答应了霍清歌,只能又把目光投注到了王冲身上,提气喝道:“王冲兄,又见面了,我们接续上次未完的一战如何?” 王冲正要拒绝,他可是爱好和平人士,乾罗乙已经施展轻功,宛如大鸟一般,几个起落就到了跟前,翻手拔刀,刀光如虹,这一刀的气势惨烈,乃是他大漠之中磨炼出来的狼神十二杀,平生也不知道斩杀过多少对手。 王冲袖中摺扇,不知何时已经执在手中,从马背上拔空而起,凝神运使风云百式的三大杀招之一:一字风云爭吐气,千秋日月破藏名!双方在一瞬间交手了一百一十七击,刀扇相撞,震出的脆响,连绵成了一片。 一个雄壮异常,一个矫健轻盈的身影交错而过,王冲落在草地上,长出了一口,说道:“好厉害的刀法。” 乾罗乙刀光走空,凝在半空,也不回头,一字一句的说道:“武当山嫡传神技果然非同凡响,於我平生所遇大敌中可排第七。” 王冲顿时好奇难抑,问道:“不知道前面六位都是谁人?” 乾罗乙傲然说道:“排名第一的自然是我师尊,突厥当今国师赵飞山。” 苏洛顏在旁说道:“赵先生为天下五大绝顶之一,与太乙观冠龙仙师,少林空禪长老,武当山掌教苦茶道长,本朝天后齐名,我等后生晚辈自然远远不及。” 王冲还是头一次听到五大绝顶的说法,嘖称奇,说道:“我学武还不及二十年,自然比不过突厥国师。” 乾罗乙继续说道:“排名第二之人是鲜卑硕果仅存的大宗师汗訶玄。” 王冲说道:“我也確比不过大宗师。” 乾罗乙说道:“排名第三之人,是……” “算了,我现在战意高昂,必然要跟王冲兄决一高下,其余五人日后有瑕再说,还是赶紧这未尽的一战罢。” 王冲忙叫道:“是其余四人……” 乾罗乙老脸一红,他出身塞外,不曾读书,算术不精,的確是算错人数了。 这位突厥新一代狼神不想继续这个尷尬话题,高喝一声,跃在半空,长刀生出耀眼寒芒,正是他平生得意的狼神十二杀最为霸道的一招——万狼奔月! 王冲真气滔滔不绝,摺扇划出,与穿俱来的风云百式在这一刻蜕去了所有青涩,臻至圆融无间之境,跟乾罗乙的长刀寸步不让,硬桥硬马,正面狂撼。 两人各自所学都施展到了极致,一轮交手之后,各自闪身退开,乾罗乙左手衣袖短了一截,王冲的文士服被划开了一道长痕,居然仍旧是不分胜负的局面。 霍清歌低声说道:“此人绝非武当山寻常弟子。” 肖依古丽微微頷首,美目绽放异彩,说道:“中原果然藏龙臥虎,连一个小小少年都如此了得,只不过他还不是乾罗乙的对手,最多三十招,就要落於下风。”两女驰名西域,被圣母指派来专门保护阿一公主来长安,眼光见识都是高人一等,判断极是精准。 此番来长安,参拜天后,因为两姐妹名头极响,屡屡被长安的公子王孙挑逗,偏对方又都来头甚大,纵然厌恶至极,也不能出手暴打,肖依古丽早憋了一股闷气,此时忽生异念,只想放纵,狠狠的加了一把“柴薪”,笑道:“这位公子,你若能在乾罗乙將军手底下走过三十招,姐姐请你吃羊肉如何?” 王冲从未想过一场比武可以如此酣畅淋漓,和乾罗乙恶斗了十七八招,出手一招快过一招,已是竭尽全力,不暇分神旁顾,仍渐渐落在下风,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喝道:“乾罗兄,少住顷刻。” 乾罗乙凝刀不劈,好奇的问道:“王兄要认输么?” 王冲摇了摇头,说道:“我要换件兵刃。” 他衝著楚秋子说道:“楚仙子,借剑一用。” 楚秋子盈盈一笑,正要解下腰间配剑,那位眉眼风流,顾盼生姿,举动容止,妖嬈动人的报信丫鬟,忽然解了自己的长剑,运劲掷出,喝道:“王公子,请用小婢的剑。” 王冲也不计较是谁的剑,他探手抓过长剑,一按崩簧,缓缓抽出长剑,只觉得剑光色碧,映的人鬚眉皆寒,忍不住轻弹一记,听得剑啸隱隱,錚錚脆鸣,赞道:“果然好剑!” 顺势装逼道:“美人借吾剑,出自昆吾溪。照人如照水,切玉如切泥。” “乾罗乙兄,今日你有难了。” ……乾罗乙:什么我就有难了…… 21、剑烛山海 乾罗乙忍不住笑骂道:“王冲兄,你怎么还装神弄鬼起来?”话音未落,这位突厥新一代狼神很快脸色就骤然生变,不光是他,两位胡姬亦同时脸色大变,就连苏洛顏和楚秋子也是脸上惊疑不定,宛如见到了什么鬼怪。 王冲穿越过来,虽回想起诸般武功,但最厉害的一路衔烛剑法,却始终不得神髓,这些时日,没少在这路剑法上痛下苦功,每日都觉得有所进步,但就在刚刚的一剎那,体內真气急转,只觉得一身內力从心所欲,四肢百骸劲力骤生,透体生威,身上气势节节拔升,武功竟然瞬息间,做出了梦寐以求的突破。 王冲轻轻一抖,长剑生出绵绵不绝清音,心头极之欢愉,同时生出一股无匹自信,喝道:“乾罗兄,我们继续此战罢。” 乾罗乙压下心头惊意,拔刀向前,他虽然认为王冲可做自己对手,却並不觉得对方临时突破,能够增长多少实力。 王冲忽然吹了声口哨,长剑出手,突生锐啸,剑尖之上隱隱泛起微光,宛如烛火。 这位突厥年轻一代狼神,几乎瞬息间,就拔出了身上长剑,使出了刀剑双杀之秘术,更在弹指间,把一身功力提升至极限。 两人的第二次交手,只是一招,乾罗乙退开了十余步,身上凶气四溢,喝道:“这便是武当山七路神剑的衔烛剑法?” “王冲兄究竟何人?” 王冲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的一招,他几乎耗空了真气,心头暗惊道:“这门剑法消耗好高?” “不对,是我不懂得节制,这路剑法肯定不是这般使,只会在最关键时候,才会把剑术增至最快,而不是像我一般,时时全速出手,大半功力都浪费了。” 他沉声答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某並未欺诈乾罗兄。” 乾罗乙收了刀剑,摇头说道:“我们如是再交手,只怕就要分生死了。” “我跟王冲兄並无仇怨,也没有把握能够在保住自己小命的同时,还带走你的性命,此战作罢如何?” 王冲笑了一声,心道:“你要是再出手,八成可以取我人头。”他淡淡说道:“就如乾罗乙兄所愿。” 乾罗乙忽然一笑,说道:“我就说秦寒那蠢物绝无可能击杀白菊花,却原来是王冲兄出手。” “那淫贼偷学武当剑法,定是惹得武当山上诸位真人忿怒,特意让王冲兄下山来诛杀此人。” “我跟此贼仇怨甚深,此番来中土,就是要把他斩杀手下,若是別人出手,乾罗某必然不服气,但此人亡於王兄之手,我就不絮怀了。” 王衝心道:“真不是这么回事儿。”但他回头瞧看,却见苏洛顏和楚秋子都露出恍然之色,显是都认可了乾罗乙的推断。他也只能无奈说道:“我已经答应了秦寒兄,把此番功劳相让,白菊花也真不是我所杀,只是恰逢其会罢了。”苏洛顏这个亲歷者也在,王冲没法撒谎,只能一半真话,一半含糊,希望几方当事人都能自行脑补,他自己是想不出逻辑完美的说法了。 苏洛顏轻笑一声,她以为王冲说的是自己,毕竟孙艷奇虽然是南新兰所杀,但究竟到底,还是死在她和玄刚和尚手里,没有他们追杀,南新兰哪里能杀的了此淫贼? 霍清歌正要挺身而出,上去挑战苏洛顏,她是真不服气中原的两大女性年轻高手,却见乾罗乙偷偷给自己暗暗使眼色,心头微微一动,就跟师妹一起带了乾罗乙离开。 苏洛顏也没再说半句话,目送三人消失在大路尽头。 乘马疾行了数十里,乾罗乙忽然张口喷出一股淤血,身子也微微摇摇欲坠,喝道:“好一招剑炷山海!” “王冲刚才那一刻,做出匪夷所思的突破,不光是真气更为浑厚,剑上的力道也至少增加了五六十斤,我输他一招,绝不算冤枉,亏得他没看出来某已经受伤,还是让我保住了顏面。” 霍清歌忍不住问道:“他本来实力还略不如你,怎么可能这么巧突破?莫不是用了什么短暂倍增功力的霸道法子?” 乾罗乙摇了摇头,说道:“真不是此等邪门的功夫,就是货真价实的突破了。” 肖依古丽大骇,叫道:“这可该怎么打?他落在下风就升级一回,岂不是迟早天下无敌?” 乾罗乙和霍清歌一起笑道:“哪有这般好事儿?” 乾罗乙说道:“不要被王冲唬嚇住了,若是能无数次升级,天下还有大宗师,绝顶之流混的么?他不过是这次刚好到了瓶颈,此契机万中无一,计绝不能得逞二次。” 他沉吟道:“我刚刚反思王冲的武功,虽然招数绝无破绽,突破后內力浑厚也並不在我之下,但他应是没跟人交手过几次,剑法中杀意太淡,若是我不跟他拆招,以气势相压,刀刀对攻,摆出搏命之姿態,此人决计撑不到十个回合,下一次,他必没这般好运。” 乾罗乙言语之中信心十足,带了两个胡姬,长笑而去。 王冲忽然说道:“我刚才贏的羊肉跑了。” 苏洛顏和楚秋子想起肖依古丽说“若能在乾罗乙手底下走过三十招,就请他吃羊肉”的言语,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苏洛顏说道:“西域的姐姐不肯请,就换你苏姐姐来请罢。” “本来我还想挑战霍清歌和肖依古丽,但你跟乾罗乙交手,元气颇有折损,不能无人护持,就只好放她们师姐妹一马。” “你刚才跟乾罗乙硬拼,可有感觉內息不畅?且跟我回去,修养几日,我这里有上好的丹药,也多服用一些,咱们行走江湖,难免受伤,却不可轻忽大意,留下病根。” 楚秋子忽然感觉,这位棋剑玲瓏似有喧宾夺主之姿,也插口说道:“青城的五龙丹也算是驰名,此番下山,师父令我带了一丸,以备不时之需。此丹须就烈酒吞服,等回去就劳烦苏姐姐准备烈酒,你先吃了。” ……乾罗乙:我也受伤了…… ……苏洛顏:楚秋子吃的太好了…… ……王冲:我没病,我不要乱吃药…… 22、婢子名唤玉藻 王冲路过那位眉眼风流,顾盼生姿,举动容止,妖嬈动人的丫鬟,把长剑递了过去,笑道:“多谢姐姐,还未知道姐姐芳名?”这名丫鬟瞧了自家小姐一眼,苏洛顏微微頷首,她才展顏一笑,低声答道:“婢子名唤玉藻!” 王冲暗道:“大狐狸么?” 他倒是知道,玉藻乃是帝王冠冕上的玉饰,玉藻前才是大狐狸精,但这个婢女给他的感觉,就是狐媚入骨,有一种幼御风,再次举手谢过,却並未多说什么,倒是楚秋子对这个婢女记忆颇深,毕竟玉藻抢了她的活儿,本该是她送出长剑,让王衝击败乾罗乙。 嗯,楚秋子没看出来乾罗乙受伤,但她肯定总要偏心王冲一些,乾罗乙弃战而走,在这位青城二师姐心目中自是输了一招。 楚秋子从未想过,王冲的武功居然高明至如斯地步!她有心问个清楚,又碍於人多眼杂,只能闷在心里。 苏洛顏就矜持多了,她知道王冲只报姓名,却从来不说师承,必有缘故,心头暗道:“武当山上,我也认识几个姐妹,就不信问不出来你的来歷。” “怪不得紫青玉女偌大名头,却一脸倒贴模样,原来是早知道王冲公子身份来歷,尽皆不凡,文采武功,全都出色。” 回去的路上,王冲再不曾开口,他已经深切感知到,自己的內功出了全新的变化!原本温润平和的內力分化阴阳,正一丝一缕的摒弃杂气,阴气,只余留真阳之气,此变化名曰——闕阴生阳! 同时他也终於记起来,自己修炼內功名曰:先天纯阳诀! 此门心法起手,修行的內力平和无比,走的是玄门正宗路数。 这一门內功起步,毫无任何特色,进境也比別家迟缓,但到了积蓄圆满之后,便有一关,正是王冲此时闯过的“闕阴生阳”,內力由此转换,渐去渣滓,,变成纯阳。 王冲也会终於明白,为何自己原身会衔烛剑法,盖因为这门剑法,不光是最上乘剑术上,亦有內力上的支撑,正需要先天纯阳诀相配,方能剑出烛火,照耀八荒。 回到了苏洛顏藉助的园子,王冲就討了一间静室,开始闭关起来。 他这一闭关,就是七八个时辰。 待他参悟透了,內功剑术上的关隘,出了静室,已经月上中天。 王冲游目四顾,在地上捡起一根枯枝,连刺八剑,第七剑上,枯枝尖端裊裊生烟,冒出火光来,第八剑刺出,枯枝彭然一声,震成了飞灰。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终究不过一根枯枝,如何经得住道门正宗的无上纯阳內力!? 王冲丟弃了枯枝,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愉悦生自心底,很想手舞足蹈,疯狂大叫。 这一路剑术也罢,这一门先天纯阳诀也罢,能有突破,可不是与穿俱来,而是他自己领悟,这种努力付出获得的好处,比凭空落下来万贯家財,更让人有无穷欢喜。 一个白衣女子,人如淡雪,容貌绝艷,飘姿若仙,声如瑶琴,清越繚绕,字字句句都盪在人心,说道:“王冲公子剑术又有突破,当真可喜可贺!” 楚秋子刚刚想要开口,就感觉自己被比了下去,张了两次口,只觉得微微气闷,乾脆不开口了,一跃落地,拉住了王冲,笑吟吟,喜滋滋,更透亲近。 王冲微微有些尷尬,大半夜的,两女都不睡,出现在这里,肯定有些说不定的玩意儿啊!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事儿说清楚,只能含糊说道:“小生无状,半夜练剑,以至於惊扰清梦,甚感羞愧。” 苏洛顏微微一笑,宛如万花灿烂,她刚才已经看到了,王冲以枯枝做剑,剑出生烛火。以苏洛顏的眼光见识,当然知道,能做到这一点有多难?不管是內力纯阳,还是剑术臻至出神入化,都是万中选一,当世俊彦! 她悠然说道:“王公子先天纯阳诀大成,下一步就该进军纯阳炼剑诀罢!” 王冲本来脑海中並无半分相关记忆,但苏洛顏的话却让无数心法,秘诀,武道精意纷至沓来,恍然就记起来自己修炼的这一门內功心法由来。 他所修的这一门功夫,共分为四卷,第一卷便是《先天纯阳诀》,要把一身內力修炼至纯阳,去尽阴滓,进军先天,第二卷乃是《纯阳炼剑篇》,要把阳火之气去粗取菁,练出一缕至阳至烈的剑气,在先天之境上,更进一步。 他沉吟了良久,忽然就觉得不太对,这门內功心法比衔烛剑法可又珍贵数倍了,比七路神剑更胜一筹,乃是武当镇山绝学,寻常人物哪里能学到? “我大概率不是什么淫贼白菊花,但也不可能是什么莫云驄,总不会是武当掌教的私生子吧?那老头蛮大岁数了,应该生不出来……” 王冲嘆息一声,什么话也没说,但在苏洛顏和楚秋子眼里,就是他在嘆息武道艰难,步履维艰,都不由得生出几分钦佩之意。 苏洛顏暗道:“他刚刚跟乾罗乙挣了个平手,剑术又有突破,却仍旧谦逊自抑,並不骄傲,必是家中规训甚严,方能养出这般性情。” 楚秋子则是偷偷忖道:“我们青城有一门秘法,可以把处子元阴凝练,助男子突破瓶颈,当初听得此法,还甚鄙夷……待我回去青城,就悄悄练上一练!” 王冲忽然想道;“我该弄一口长剑。” 原本他还担心,白菊花也会衔烛剑法,自己也会衔烛剑法,万一跟淫贼撞剑法了呢?但现在“白菊花”已死,管它真的假的,自己內功有所突破,走的是纯阳路数,决计不可能会冰魄指,也就不必隱藏剑法了。 苏洛顏冰雪聪明,王冲只有一柄摺扇,並无佩剑,跟乾罗乙比武的时候,还跟她婢女玉藻借剑,回来后就早有准备,笑吟吟的捧上了一支长木匣,说道:“王冲阿弟似无佩剑,刚巧姐姐这里有一口,新定造的长剑,到手之后,发现份量略沉,不合使用,就转赠於你罢。” 王冲也不是什么矫情人,当即就笑呵呵的伸手接过,打开了盒子,果然一口长剑横置其中,金装玉裹,华丽异常。 ……苦茶道人:我有一个师妹,三个徒弟,真没有私生子…… 23、穷三 王冲也不抽剑观瞧,笑道:“多谢苏姐姐,我叨扰也久了,该当回去客栈,跟杀菊盟的兄弟们道別,这便启程去长安。” 苏洛顏微微摆手,不多时就有一个丫鬟静静走了过来,还扛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王冲挑眼看去,微微惊讶,居然不是那位榴仙,而是眉眼风流,顾盼生姿,一股幼御风的玉藻,他回头瞧了一眼楚秋子,却见这位楚姐姐直若无事,便也没说什么,带了苏洛顏所赠婢女,新赠长剑,同楚秋子一起飘然而去。 出了苏洛顏藉助的园子,王冲才问了一句:“怎么是玉藻姐姐?” 玉藻盈盈一笑,说道:“榴仙跟小姐说,她不想离开,我就跟小姐说,我愿意服侍公子,所以就换了人。” “公子可觉得玉藻不好?” 王冲笑了一声,说道:“好的不得了。” 苏洛顏手下八婢,就以絳珠儿和玉藻姿容最胜,尤其是这位借剑的玉藻,虽然尚未长成,但举止大胆,颯爽英气,一双狐狸眼十分勾人。 若是在校园里,追求的人怕是能排到隔壁去,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奢求的,但现在…… 有人白送! 人家还主动。 这就很巴適! 玉藻抿嘴微微一笑,想起来不久前,榴仙在几个婢子间口出瞧不起王冲之言语:“小姐也不知哪里寻来的穷三,一身文士服最多不过二三两银钱,还微微有些餿气,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浴,我去跟他受苦么?” “还跟我说:不须如此担惊受怕,我也不会无故打骂人。果然是小门户人家,居然还想给我立规矩,恫嚇打骂。” “我好容易入了苏家,只要努力,未尝不能入八婢之列,就算被小姐送人,也得是长安大户,做一等大丫鬟,我不去,我要跟小姐哭诉,让她收回成命!” 玉藻偏巧路过,当时就险些笑出声音来,立刻就怂恿榴仙说道:“玉藻也为榴仙姐姐不值,我在小姐跟前还有些身份,愿意替你说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榴仙虽然口出“狂言”,但苏家规矩极大,真不容婢女如此囂傲,她也只是说说,並不敢真去苏洛顏跟前,求自家小姐收回成命,但玉藻又自不同,她身为苏洛顏手下八婢之一,地位比其余下人高出一截,在苏洛顏跟前真说的上话,榴仙登时大喜,果然跟著玉藻去见苏洛顏。 榴仙得了玉藻的“暗授机宜”,扑在地上乱哭,求苏洛顏收回成命,苏洛顏当时真差点被气的失態,玉藻在旁敲鼓说道:“榴仙姐姐不愿意去,就算小姐强令,她平时也必有怨懟,万一做事疏忽,岂非让王公子不爽利,不若让榴仙姐姐继续留在身边,玉藻愿为小姐分忧,替榴仙姐姐当此差遣。” 苏洛顏脸上的古怪,如霜如雪,玉藻纵然大胆,也自问二三十年都忘不掉,心头十几分惴惴,二三十分忐忑,五六十分的不安心。苏洛顏当时就问了一句:“你带榴仙过来,絳珠儿没看到罢?”玉藻笑嘻嘻的说道:“玉藻愿为小姐赴汤蹈火,去王公子身边做个贴己人。”苏洛顏冷哼两声,沉吟了片刻,就答应了下来,把榴仙打发走了。 榴仙不知道,也想不通,玉藻为何愿意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只是脑儿参差,不能想那么多,欢欢喜喜的去了。 王冲见玉藻只带了个小包袱,身边並无那日借他的长剑,隨口问道:“怎么没带那口剑?” 玉藻答道:“那是苏家的东西,小婢自然没法带走。” 王冲笑了一声,把手上的长剑递了过去,说道:“这口剑就归你了,待我用时再跟你借。” 玉藻笑吟吟接过了长剑,咬著嘴唇,忍著笑意,问道:“公子的文士服是谁人做的?” 王冲答道:“一处小镇上隨意买的,还算合身。” 玉藻柔声说道:“公子的衣衫,自该小婢亲手缝製,我半日前才知,被小姐送与公子,时间仓促,著实来不及了,待得路上小婢扯几尺布,替公子重新做来。” 王冲点了点头,浑然不以为意,他是真没享受过类似生活。 玉藻这一句,倒是给楚秋子提了醒,暗道:“我怎么就没想到,给王公子做件衣衫?是我的疏忽了,待会请师妹们帮忙,今晚要赶出一件来。” 三人回了客栈,青城五美瞧自家的二师姐,眼神曖昧至极,楚秋子也不解释,只是问了一声,得知自家叫的那个晚辈已经过来,就把人带去了给王冲。 这个少年出身穷苦,虽然有些天赋,比寻常人强些,也肯努力,但始终不能领悟青城派的武功神髓,学了两路拳脚,一路剑法,就被打发下山,身为在家弟子,若无人提携,一辈子也就如此了,最多年长些给人看家护院,赚些银两。被楚秋子叫来,神情颇兴,见到王冲也没榴仙那般瞧不上,恭恭敬敬的行礼,听这位师门长辈跟王冲介绍道:“王东是我严师叔的徒孙,算是我师侄儿,为人老实,做事也勤快,家中就在附近,暂时不曾觅得营生,以后就劳烦公子照拂了。” 王冲见这个少年,十四五岁年纪,粗手大脚,面目憨厚,也颇喜爱,说道:“还是要谢过楚仙子。” 楚秋子知道客栈眼杂,陪王冲说了几句话,就先行离开。 王冲看了一眼,自己的书童,还有贴身的丫鬟,心態甚轻鬆,暗道:“我穿越过来才几日,就能混成上等人,也算是没给穿越者丟脸。” 他让两人等候自己,先去跟秦寒等人道別,秦寒受伤其实没传闻般重,但他不敢轻忽,要在朋山县养一段时间,听得王衝过来,拉著王冲,颇有些不舍,说道:“可恨乾罗乙,自己杀不得白菊花,妒恨交集,居然对我下此毒手。” “我暂时不能回去长安,稍后再跟王冲在长安相会。”说到这里,他一击掌,就有僕人过来,送上了一支木匣,说道:“我听说王冲兄在长安並无住所,这是一间小小宅院的文书,诸般家什齐全,虽然简陋,却可让王兄暂时落脚,你我兄弟,情份甚厚,千万不要推辞。” ……秦寒:乾罗乙好生凶横,王冲居然能够抵挡住此凶人不落下风,值得重礼结交…… ……榴仙:玉藻平时伶俐,自负聪明,怎么忽然就笨了?她去了那个穷三身边,八婢就空出位子,我未尝也不能上位…… ……玉藻:运气真好,絳珠儿姐姐恰好去做旁的事情,若不然这等好机会未必落入我身…… 24、长安厉青歌,请王冲公子留步 王冲哪里会拒绝?美滋滋的接了“礼物”,又去跟其他人道別。他恍然发现,几乎每个人都亲热了数分,一时间也想不通缘由。他可不知道,乾罗乙带了两个胡姬衝杀一场,灭了无数人的威风,让曾跟乾罗乙交手不败的自己登时“奇货可居”起来,人人都想深入交流,也不知道谁人起头,听得王衝要走,前去长安,纷纷赠送礼物,也殷勤约了日后在长安饮宴,一时间热闹融融。王冲一个临时加入的陌生人,倒好像跟这些杀菊盟的年轻才俊都是多年好友一般。 王冲辞別了这些人,离开朋山县的时候,不但多了一辆马车,两匹健马,还有好些財货,都是挚爱亲朋们所赠。 玉藻是个女孩子,儘管是丫鬟身份,也不合拋头露面,笑吟吟的坐在马车里,看守自家公子的“家私”。 她脸上笑容就未曾消过,尤其是想起来把机会让给自己的榴仙,就心情更为愉悦,忍不住偷偷嘲笑:“我家公子何等文武全才?此去长安,必然龙入大海,破云腾空,她也是小家门户,瞧不出来公子的不凡,居然还嫌弃穷三?若非是公子还未飞黄腾达,如何轮到她入王家?做公子的贴身丫鬟?明明是扭转身份的大好机会,却白白错过。” “她还以为,我走了,就能补入小姐的八婢,那真是痴心妄想。” “我们八个都是苏家从小千挑万选,眼看家世来歷,务求清白,又悉心调教,学了合击的武功,方能跟隨在小姐身边,若非是机缘巧合,小姐决计不肯放我。我走了之后,自然有也是学了合击布阵之术的家养婢子补上,她一个后来的下等婢,学的也是寻常武功,又没什么天分,决计不能补列。” 玉藻想到这里,揭开马车的帘子,侧头看了好一会儿王冲的背影,忽然心头兔兔一跳,脸颊发烧,暗道:“就算公子一世穷困,跟在他身边也未尝不乐。” 王冲也不知道,玉藻正在胡思乱想,有一搭没一搭的正在和自己的书童閒聊,问道:“你学了哪些青城派的功夫?” 王东答道:“学了一路青字拳,一路蜀道拳,还有一路龙虎剑法!” 王冲这段时日,没少跟楚秋子一起,倒是知道这两路拳法和龙虎剑法,这三门武功都是青城派的入门武功,江湖上流传甚广。 前者又號称青城十八打,是专打周身穴道的拳法,讲究制敌不伤敌,毕竟是入门的武功,青城派的歷代长老,都担心有品行不端之人,学了武功,胡乱闯祸,故而才可以削了这路拳法的杀力,又能奠定浑厚根基,若是真有天分,青城也不是没有,威力更强的上乘武功。 蜀道拳在青城有个名目,叫做入门拳,意即练好了,便可从在家弟子,一跃晋升为入门弟子。王东显然在这路拳法上,造诣不会太深,不然就不是学了蜀道拳,就被打发下山,而是教授更高深的武功了。 至於龙虎剑法,却是一门长短兵刃兼用的剑法,也可以用长枪,棍棒使出,就如王冲的风云百式,又是掌法,又是摺扇功夫。这路龙虎剑法练好了,行走江湖,替人走鏢也罢,加入军旅,衝锋陷阵也罢,都是极为实用的功夫。青城派在家弟子都会学一学,日后谋生方便。 王冲问了一回,忽然暗暗忖道:“我的书童和丫鬟,功夫也不能太差了,要不要点拨他们一番?” “不过这事儿,暂时还不急,待得有了落脚处,再慢慢看王东和玉藻的心性如何,能否下心思学武。” 他正要问一声玉藻,是否疲累,就听到马蹄特特,一匹浑身白毛,並无杂色的高大马儿,从后面追赶上来,马背上一个青衣女子,宛如一头骄傲的凤凰,惊鸿艷影,如乘风云而来。 王冲见此女赶路甚急,正要避让路旁,就听得此女高声喝道:“长安厉青歌!请王冲公子留步。” 王冲吃了一惊,他倒是听过无数次三大神捕之一的斗天手厉青歌的名头,哪怕是秦寒这样官拜正五品的左武卫折衝都尉,提起此人都有些小心翼翼,不知对方为何会追上来? 他心头暗道:“原来厉青歌也是个女子。” 王冲现在正力求身份正常化,合法化,当然不会公然抗衡朝廷的官吏,尤其是厉青歌这样实权的官僚,当即提气应道:“不知厉神捕有什么事情?” 厉青歌伸手一按马背,整个人飘了起来,宛如一朵青云,在半空兜转半圈,落在王冲的马前,喝道:“是白菊花的案子。” 王衝心头有鬼,突突乱跳,暗道:“难道终於事情发了?” 他强作镇定,问道:“厉神捕有话请说?” 斗天手厉青歌年纪已经不小,虽然看起来楚腰卫鬢,长身玉立,冰肌玉骨,翠面芙蓉,仍旧美貌,但年纪却已然不小了。 楚秋子已经到了恨嫁年纪,也不过二十六七,厉青歌却有三十余,她和吴鉤霜雪卢么娘,棋剑玲瓏苏洛顏同列江湖十大女性高手,但这两位还是少艾,她却已甚黄花。 厉青歌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说道:“虽然诸般证据都指向孙艷奇便是白菊花,但也並非毫无疑点,我奉命办案,不能出半点岔子,也不能让此淫贼逃脱法网,故而前来问询,望王公子如实答话。” 王冲稍稍鬆了半口气,但也知道,这位女神捕未必就没有给自己下套设坑的可能,故作老实的说道;“王某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厉青歌脸上並无半点表情,淡淡说道:“孙艷奇可是为王公子所杀?” 王冲笑道:“自然不是!虽然我也如杀菊盟诸位兄弟一般,恨不得亲手诛杀此淫贼,但此贼確非我所杀。” 厉青歌忽然又问道:“王公子可精擅剑法?” 王冲微微沉吟,也没撒谎,说道:“精擅谈不上,但某出身武当,自然是学了些剑术。” 厉青歌双目如寒霜,瞪向了王冲,说道:“可否请王冲公子演练几招,给厉某瞧看?” 玉藻在马车內探出头来,高举那口苏洛顏所赠长剑,说道:“公子可需要奴婢?” ……厉青歌:白菊花一案疑点甚多,不能仓促完结…… ……秦寒:说破天去,人也是我杀的…… ……玉藻:就是那个嫁不出去的女神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