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恋综凑数,你拐跑川渝富婆?》 第1章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各位彦祖,脑子寄存好后,请带好您的手牌,上钟!】 【祝彦祖们,腰好肾好发大財!!!】 ------ “彩礼三十万,一分不能少。” 李曼把咖啡杯搁在桌上,眼皮都没抬。 “我妈把我养这么大也不容易,你要是连这点诚意都拿不出来,咱俩没什么好谈的。” 陆閒舟坐在对面,声音乾涩的开口道: “曼曼,我妈心臟不好,这几年看病花了……” “行了。” 李曼一抬手打断他,眉心拧紧,眼角嫌弃地往下一撇。 “你妈看病花钱,关我什么事?” “我跟你三年,吃过什么好的?穿过什么好的?” “你看看我那些姐妹的男朋友,哪个不是lv、gucci往家拎?” “就你,生日送我个一千多的施华洛世奇还要分三期还!” 陆閒舟死死攥著水杯,千言万语如鯁在喉。 这三年,房租生活费他全包,她考编报班的一万八,更是他刷爆信用卡、四处借钱凑的。 他一个人打两份工的苦楚,她从未过问。 此刻,满腔的委屈与不甘终究压抑不住,脱口而出:“曼曼,你报班那一万八,我套信用卡也给你交了,我对你难道不……” “行了,別总拿那一万八说事!” 李曼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打断他。 “那是你自愿交的。” “再说了,谈恋爱男的给女的花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考上编,说出去你脸上不也有光?是你自己烂泥扶不上墙罢了。” 她往后一靠,双手抱臂,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废品。 “陆閒舟,认清现实吧,大家以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你一个月薪五千的小策划,五险一金都不全,没房没车。” “整天只知道让我陪你慢慢攒,等你那点死工资攒够三十万彩礼,我都快三十了,我凭什么把青春耗在你身上?”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咱们分手吧。” 邻桌两个打游戏的男生早停了手,戴眼镜那个压低声音嘀咕: “经典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得,又一个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旁边那个默默摇了摇头,嘬了口咖啡没说话,表情像是在默哀。 陆閒舟听得一字不落。 “你……说什么?” “分手。” 李曼挎上包,站起来,居高临下看著他。 “別觉得我现实,你对我好,我承认。” “但好这个东西,不值三十万。” 她低头瞄了眼手机,指尖飞快划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迫不及待的笑意。 “我走了。” 陆閒舟下意识伸手攥住她手腕。 “曼曼——” “鬆手。” 李曼用力甩开他,嫌恶地后退一步。 “你別让我在这儿难堪。”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高跟鞋跟敲击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篤、篤、篤”的清脆声响。 陆閒舟跌回椅子里,目光穿过咖啡厅的落地窗。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半截,露出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李曼弯腰跟那人说了句什么,笑得花枝乱颤,隨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匯入车流,几秒钟,没影了。 陆閒舟低著头,视线落在黑屏的手机上。 暗下去的屏幕里,映出他自己的脸。 苍白,可笑。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疲惫和绝望从骨缝里渗出来。 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活成这副鬼样子,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就在“不想活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大量不属於他的记忆如同错乱的胶片,在脑海中疯狂撕扯、重叠。 四十六万的信用卡帐单。 妻子和別的男人晒在马尔地夫的合照。 母亲冰冷的骨灰盒。 三十二楼天台,风灌进耳朵。 最后一步踩空—— 砰。 “嘶——” 陆閒舟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抠住桌沿,额头全是冷汗。 他喘了几口粗气,涣散的目光慢慢聚拢。 过了好半天,他才勉强压下那种灵魂撕裂的错乱感。 我没死? 不——他確实死过。 三十二楼,风灌满耳朵,最后一步踩空。 那个陆閒舟已经死了。 可他又坐在这儿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锁屏壁纸是一座他没见过的城市,信號栏顶上的运营商logo也不认识。 蓝星。 这两个字从脑海混乱的记忆碎片里浮上来。 不是他原来的世界,但烂剧本是一样的。 原主也叫陆閒舟,也被吸了三年血,也在几分钟前被一脚踹开。 两段人生,同一个下场。 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抬手把眼角擦乾净。 视线落在桌子对面,李曼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那杯四十二块的拿铁还静静地搁在那儿,冰块已经化了,她嫌弃得连一口都没喝。 挺好,四十二块钱,彻底结清了这三年的糊涂帐。 从今往后,这个卑微的冤大头,他陆閒舟不当了。 就在这时,桌上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一个字——【妈】。 陆閒舟瞳孔猛缩,盯著屏幕上的那个字,呼吸骤然停滯。 前世。 他为了那个女人,拖累母亲悽惨病逝,跳楼之前,连跪在坟前磕个头的机会都没有。 脑子里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 现在,他明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亲妈,可看著那个字,眼眶还是不爭气地红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著滑开接听,贴到耳边。 “小舟啊!” 电话那头,中年女人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和高兴。 “曼曼考上编了吧?妈看日历,成绩该出了,你啥时候带她回家坐坐?” “妈把那个……家里抓的野生甲鱼留著呢,给她补补,考试辛苦了嘛……” 嗡的一声。 陆閒舟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这种自己平时连剩菜都捨不得倒,也要把好东西全留给儿子和未来儿媳的傻劲儿…… 跟前世那个临终前还在为他攒彩礼的母亲,分毫不差!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平行世界的巧合。 但在这一刻,原主母亲那透著討好的殷切声,和他前世母亲临终前气的叮嘱,彻底重叠在了一起。。 既然老天让他占了这具身体,让他重新听见这声“小舟”。 那这份债,他来还。 陆閒舟用力咬住后槽牙,把喉咙里的酸涩和上辈子的亏欠硬生生咽了回去。 “妈,不用给她留了,你自己燉了吃。” 他顿了顿。 “我们分了。” “啊?分了?这、这咋回事?之前不是挺好的吗?” 母亲顿时慌了。 “没什么,人家考上岸了,我配不上人家了。” “妈,欠表哥那六万块钱,我很快还他,你別再省吃俭用了,儿子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小舟!你別嚇妈啊,这钱不急,你千万別做傻事……” “放心。” 陆閒舟转过头,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 “我不会再犯傻了。” 掛断电话。 他站起身,推门出去。 五月的毒日头把柏油路烤得发软,明晃晃的热浪砸在脸上。 活生生的,还有他当下的处境。 微薄的死工资,沉重的外债,还有一份等著他去尽的孝心。 经歷了生死,他比谁都清楚——靠老实上班,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走到路边,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屏幕弹出一条简讯: 【陆閒舟先生,恭喜您已通过《心动的信號》海选初筛,请於明日上午10:00携带个人证件前往广海市广播演艺中心3楼参加面试。】 他愣了一下,隨即从原主残存的记忆里翻出了来龙去脉。 这档恋综,素人嘉宾过审录製就有两万车马费,撑到最后还有十万奖金。 原主上个月走投无路,为了填上李曼刷爆的信用卡,硬著头皮签了节目组的『单身承诺书』后偷偷投了简歷。 陆閒舟嗤笑出声。 真是可悲到骨头里的极品沸羊羊。 不过…… 上辈子被『爱情』这两个字逼到跳楼,这辈子去参加恋综? 陆閒舟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但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次,缺钱也是铁打的现实。 別说只是去陪演一场假恋爱,哪怕是龙潭虎穴,这笔钱,他也赚定了。 第2章 穷光蛋哪来的自尊心? 广海市广播演艺中心3楼,面试间的菸灰缸快塞不下了。 总导演赵明远把一沓男嘉宾简歷丟在桌上,揉著太阳穴。 製片人王姐推门进来,扫了一眼桌上的简歷,嘆了口气。 “老赵,差不多行了吧?咱们这可是首次和官方合作的直播恋综,台里天天催进度,你这最后两个首发名额到底还在卡什么?” “催催催,上面除了催还能干点啥?” “王姐,正因为是跟文旅局合作,是全网首次24小时无死角直播,我才更不能隨便拉个人来凑数糊弄观眾!” 他反手抓起桌上最顶端的几份简歷,指节敲得纸面啪啪作响。 “你瞅瞅这前四个定下来的男嘉宾——自创潮牌ceo、国家地理签约摄影师、帅气空乘机长、职业赛车手。” “女嘉宾那边呢?国风非遗传承人、高定香水主理人、名校校花……” 赵明远把简歷往桌子中央一扔,整个人疲惫地瘫进椅背里。 “確实,这全员高端局的配置往镜头前一坐,开播第一天绝对能把热搜炸平。” “但然后呢?这种毫无瑕疵的完美人设,互相客客气气地恭维、喝红酒、玩浪漫,观眾看两天就腻了!” “太假了,懂吗?” 他隔著办公桌看向王姐。 “大家都戴著完美的假面具,没有阶层落差,没有生存压力,这就不是真实的人性!” 王姐端著水杯的手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剩下的海选人名单里,可没几个能接得住这种高端局的。” “不需要他们接得住。” “我要找两个跟他们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底层人物。” “不需要多优秀,不需要多有钱,但必须要『真』,要足够野。” “没有这么一条『鲶鱼』来把这潭死水搅浑,这节目我没法开机。” 王姐抿了口水,从一沓材料最底下抽出一份薄得可怜的简歷,推了过去。 “够不够『野』不好说,但跟你说的那群少爷千金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这儿倒是有一个。” 赵明远接过来,扫了两眼。 男,26岁。 职业:某私企活动策划。 月薪:五千。 车房:无。 是否负债:有。 特长:资源整合与成本控制 兴趣爱好:內观冥想 赵明远盯著这页纸看了片刻,嘴角动了动。 “让他进来。” …… 门推开,陆閒舟走进来。 白色t恤,黑色休閒裤,整个人透著一股没睡够的疲倦感。 王姐合上简歷,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陆先生,我看过你的资料了。” “作为一档恋综,能说说你的理想型还有你来参加我们节目的初衷吗?” 陆閒舟拉开椅子落座,目光平静地迎上对面两人的视线。 听到提问,他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將视线微微下移,扫过桌上的职务铭牌。 在两秒的沉默后,他才缓缓开口。 “王製片。” 陆閒舟开了口,声音乾涩平稳。 “您是想听標准答案,还是想听真话?” 王姐眉头微挑,和旁边的赵导对视了一眼,来了点兴致:“哦?標准答案怎么说,真话又怎么说?” 陆閒舟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波澜不惊: “標准答案是——我平时一直忙於工作,生活圈子太小,希望能藉助贵节目这个优秀的平台,遇到一个灵魂契合的人,开启一段真诚的感情。” 他说得极为流畅,像背好的公关稿,甚至还配合著露出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礼貌微笑,但眼里却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王姐听笑了,指节敲了敲桌子:“那真话呢?” 陆閒舟收起嘴角的弧度,眼皮微敛。 “真话是为了节目的通告费。” 他声音不高,说得直白又坦荡。 “我缺钱,所以我只把它当一份工作。” “中间我不惹事、不搞事、绝对服从节目组的任何安排和人设剧本。” “至於谈恋爱,我没那个打算,也买不起什么昂贵的浪漫。” 王姐端著水杯的手顿住了,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她和旁边的赵导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来面试的人里,有装深情的,有立人设的。 但像这样把“恋综”当“工作打卡”的,还是头一个。 王姐脸上的轻鬆收起了几分,换上了公事公办的口吻: “你確实很坦诚,但这恰好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她指了指桌上那份薄薄的简歷。 “我们是24小时无死角的直播。” “而你要面对的其他嘉宾,无论是资產还是阅歷,都和你有著巨大的圈层落差。” “他们聊高尔夫、聊创业、聊艺术展,你几乎无法融入。” 王姐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变得十分锐利。 “在阶层落差和全网观眾的审视下,人的心態是极易失衡的。” “我见过太多这种人了,有的人以为自己能扛,结果自尊心一受挫,当场就崩溃闹罢录。” “我们可是全网实时直播,真要中途搞出这么大的放送事故,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赵导和王姐都盯著他,等著看这个年轻人的窘迫或是反驳。 然而,陆閒舟只是轻笑了一下。 他看著对面这俩人精,脑子里闪过的是前世四十六万的催款帐单和三十二楼天台灌满双耳的风。 “两位多虑了。” 赵明远眉头一挑。 “自尊心这东西,兜里有底气的人才护得住。” “我现在的兜里比脸还乾净,还欠著一屁股的债。” 他伸手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迎上两人的目光。 “一个穷光蛋,是连崩溃的资格都没有的。” “我只想赚钱,只要通告费能准时到帐,隨便你们怎么安排。” “要是怕我中途破防闹罢录,需要我现在就给节目组签个『保证书』吗?”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了。 赵明远紧盯著眼前这个一脸坦然的年轻人。 对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底,寻不到半分底层人该有的侷促与自卑,反而透著一种让人后背发毛的“死感”。 王姐恢復了职业的微笑:“今天先到这儿,回去等通知吧。” 陆閒舟点了下头,起身推门离开。 门刚一关上。 赵明远一把按在陆閒舟那份简歷上,手指点了点。 “稳了,这鲶鱼,我要了。” 王姐没反对,只是拧开杯盖喝了口水。 “你盯紧些,这人给人的感觉不太对。” “不是装的那种淡定,是真的什么都无所谓。” “这种人,要么真的破罐子破摔了,要么就是肚子里藏著什么,我们还没看到。” 赵明远重新点了根烟,没接话。 …… 广播演艺中心一楼电梯里。 一个姑娘一手狂按关门键,一手把手机懟在耳边,一嗓子震得旁边的西装男直往角落躲。 “跟老汉儿说,老子打死都不去相亲!” “那个相亲对象长得像个发麵馒头一样,他要是喜欢,喊他个人去嫁!” 电话那头,中年女人的嗓音急得变了调:“我的祖宗哎!你不去相亲,你爸说了要把你银行卡停了!” “停就停嘛!搞得老子多稀罕一样!” “老子个人去扒拉个不图钱的纯爱穷光蛋,看回去气不气得死他!” “你——” 姜棠直接按了掛断。 电梯“叮”的一声在三楼停稳。 姜棠气呼呼地迈出轿厢,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她猛地反应过来,脚步顿住。 完了。 刚才光顾著在电话里跟老妈吵架,到地方才发现忘换鞋了。 那双用来偽装身份的三十块钱小白鞋,这会儿还压在帆布包最底下。 而脚上踩著的这双限量款高跟鞋,跟她今天要演的“穷姑娘”差了十万八千里。 顶著这双鞋去面试非得穿帮不可,不行,不能让人看到。 她环视一圈,走廊上零零散散坐著几个等面试的人,洗手间门口也有女生在补妆。 姜棠咬了下嘴唇,余光扫到旁边消防楼梯標誌。 抱著帆布包,一头扎了进去。 …… 三楼防火门。 陆閒舟推开门,准备走楼梯下楼。 眼前的画面让他脚步一顿。 楼梯拐角的平台上,一个女人正单脚站著,手忙脚乱地脱著鞋。 他先看到了那双鞋。 鞋面手工走线密实,鞋跟弧度挺拔,搭扣的金属泛著哑光。 就算他对奢侈品一窍不通,前世网上衝浪积攒的见识也足够他判断,这双鞋少说大几万。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脸。 狐系长眼,眼尾微挑,精致的五官攻击性极强。 没化妆,素麵朝天,但那种明艷劲儿是刻在骨头里的,藏都藏不住。 此刻这张脸的主人,正蹲在水泥台阶上,把那双高跟鞋一点一点塞进帆布袋里,轻手轻脚,跟搬文物似的。 然后她从袋子底下掏出一双小白鞋套上,长出一口气。 陆閒舟眼底划过一抹玩味。。 前世短视频刷到过太多这种活儿。 三五个姑娘拼一双大牌鞋、拼一个名牌包,轮流拍照发朋友圈,圈子里有个专门的词——拼单名媛。 眼前这位,上半身套著几十块包邮的地摊货,手上拿著大几万的限量款。 估计是刚“撑完场子”,然后赶紧脱下来还回去。 毕竟租来的东西精贵,多走两步都怕磨多了鞋底被扣押金。 陆閒舟在心里默默给对方盖了个戳——拼单名媛,请勿靠近。 长得这么顶,捞得这么狠,可惜了这张脸。 他收回目光,脚步往下一迈。 平台上一声轻响,换好鞋的姜棠抬起头。 四目相对,姜棠愣住了。 她看著台阶上那个满眼写著“我看穿你是个捞女”的冷漠男人,眉头微皱。 这男的是哪个哦? 神戳戳的,鼓起个死鱼眼睛盯倒老子做啥子?! 姜棠秀眉一拧,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看够没得?没见过女娃儿换鞋子迈?” 第3章 凭我这张脸,不行吗? 陆閒舟没理会她的恼怒,双手插兜看著她。 “看够了。” “善意提醒一句,鞋底没擦乾净,小心退租的时候被扣押金。” 姜棠瞬间宕机。 退租? 扣押金? 这双鞋,是她去年飞米兰,在百年老工坊里定做的,全球限量二十双。 这男的脑壳有包迈?!以为老子租双鞋子在这装名媛迈?! 姜棠刚要开口,对面那人已经错开身子,越过她往楼下走了。 经过她身侧的时候,陆閒舟轻飘飘甩下一句: “我懂的,包装自己不容易。” “祝你早日傍上榜一大哥。” 话音落地,人已经拐过了半层楼梯,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姜棠僵在原地,脑壳嗡的一声,气得天灵盖都要冒烟了。 老子就换个鞋子而已,到他那张破嘴巴就变成『租鞋子装名媛』了? 还说啥子『傍榜一大哥』?我傍你个仙人板板! 楼梯间里脚步声越来越远,那个背影眨眼就拐没了影。 姜棠气得肺管子都要炸了,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就要追下去。 “你给老子站到起——” 那声怒吼顺著水泥墙壁滚了好几个来回,但没人回应。 她长这么大,被人当过大小姐,被人叫过川渝暴龙,被家里几十號亲戚轮流宠著。 但被误会成租鞋装名媛,还是头一遭。 他那个『看垃圾但又带著点悲悯』的眼神。 好像在说:你挺可怜的,但跟我没关係,我赶时间。 姜棠咬紧后槽牙,脚步往楼梯下迈了一步。 她是真想追下去,揪住那个黑眼圈的领口,把这双鞋直接糊他脸上。 防火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姜棠?姜棠在不在?最后一位了啊……” 她停下脚步,硬生生把那口气憋了回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龟儿子,老子把你记到起了。” 她扯了扯t恤下摆,推开防火门,朝面试间走去。 …… 面试间。 赵明远刚把陆閒舟的简歷放到左手边,活动了一下脖子。 门被敲了两声。 “请进。” 门推开,姜棠走进来。 赵明远抬头,视线在她脸上多停了一拍。 王姐杯盖拧到一半,也顿了一下。 不施粉黛的一张脸,基础款白t恤被隨意扎进修身牛仔裤里,勾勒出惹眼的腰臀线。 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首饰点缀,只是隨手挽了个松垮的马尾,却透著一股极具攻击性的原生美感。 赵明远低头翻开简歷。 只有一页纸,比陆閒舟那份还薄。 女,24岁。 职业:自由职业。 月收入:无固定收入。 特长:无。 恋爱经歷:无。 “姜棠,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王姐开口道。 “我叫姜棠,二十四岁,目前没有工作。” 姜棠坐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没有特別的才艺,没谈过恋爱,简歷上写的就是全部了。” 王姐翻了一下手里的资料,抬头看她。 “那你平时靠什么生活?” “之前有一点积蓄,省著花,够用。” 王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简歷最底下那行,又抬起来。 “二十四岁,没有工作经验,没有特长,也没有恋爱经歷。” 她的语气谈不上尖刻,但也没在客气。 “这个节目是全程直播,所有嘉宾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镜头下面。” “男嘉宾不是ceo就是赛车手,女嘉宾也是非富即贵。” “你一没工作、二没特长的『三无素人』跟他们比,你觉得你有什么优势?” 姜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歪了一下头,似乎真的顺著王姐的话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优势”。 “优势啊……凭我这张脸不行吗?” 面试间里安静了片刻。 空调出风口吹得桌上那沓简歷边角翘了翘。 赵明远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停在半空,差点没夹住。 王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挺直接。” “本来就是嘛。” 姜棠的坐姿没变,语气却自然得像在跟朋友聊天。 “来参加恋综,总不能说自己长得不好看吧,那不就是成心骗人了嘛。” 赵明远靠在椅背上,没接话,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她的手上。 没做美甲,指甲也剪得极短。 可这双手实在太白嫩了,指关节莹润匀称,指腹和虎口连一丝薄茧都没有。 这细皮嫩肉的劲儿,一看就是天天拿好精油拿钱给砸出来的。 这绝不是一双“靠微薄积蓄度日”的女孩该有的手。 赵明远的视线慢慢从她指尖移回简歷上那行“月收入:无固定收入”。 他眼里闪过一丝瞭然,把那页薄薄的简歷翻了个面,並没有点破。 王姐换了个方向。 “你为什么想参加恋综?” “想谈恋爱。” “能说具体一点吗?比如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姜棠沉默了两秒。 “我想找一个……不图我的人。” “不图什么?” “什么都不图。”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不图我家境,不图我长相,不图我能给他带来什么资源。” “就是单纯觉得我这个人还行,想跟我在一起。” 她的语气不像在说场面话。 更像是在讲一样很久以前就想要、但从来没得到过的东西。 王姐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有这种人吗?” 姜棠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轻。 “大概率没有吧。” 顿了一下。 “但万一呢。” 面试间安静了片刻。 赵明远的手指在简歷边缘敲了两下,把那根烟放了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 他开口了,声音隨意,但眼神没挪开过。 “如果节目里有男嘉宾对你表示好感,但你后来发现他条件很差,比如月薪五千,还背著外债,你会怎么办?” 姜棠眨了一下眼,好像没太理解这问题的意思。 “那就五千唄。” “嗯?” “我自己也没工作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 “五千怎么了?够吃饭就行,谈恋爱又不是做买卖,还得先摸清对方家底吗?” 赵明远的眼神变了。 “行了,回去等通知吧。” 姜棠站起来,规规矩矩说了句“谢谢老师”,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赵明远没说话,把姜棠的简歷抽出来,跟陆閒舟那份並排摆在一起。 两张纸都薄得可怜。 王姐端著矿泉水瓶看了几秒,笑了。 “老赵,你认真的?” “嗯。” “一个清醒到不要自尊的穷光蛋,一个……” 王姐指了指姜棠的简歷,斟酌了一下用词。 “一个来路不明的漂亮姑娘。” “你就不怕这两颗雷把节目炸翻车?” 赵明远靠回椅背,指尖在两份简歷之间来回拨弄。 “一个浑身带刺,一个浑身带谜。” 他从抽屉里翻出心动小岛的嘉宾排名表,把这两个名字分別填进了“男5”和“女5”的格子里。 王姐看了他一眼。 “这两人和其他嘉宾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你打算怎么安排他们?” 赵明远把那根一直没点的烟扔进菸灰缸,笑了一声。 “什么都不用安排。” “把他们扔进同一个笼子就行。” 第4章 有钱人谈恋爱,能谈出什么花来 地铁二號线,下午一点四十。 车厢里挤得前胸贴后背,陆閒舟一只手攥著吊环,另一只手翻著手机。 余额:317.42元。 花唄待还:4200元(本月15號截止)。 信用卡待还:11800元(最低还款已逾期)。 表哥借款:60000元。 合计负债:76000元。 他隨手摁灭屏幕。 通告费两万,撑到最后奖金十万,加起来十二万。 还完债还剩四万多,但前提是——先活过这个月。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简讯: 【陆閒舟先生,恭喜您通过《心动的信號》嘉宾终审,请於明日上午10:00至广海市广播演艺中心12楼签订保密协议与合同,並进行录製前的採访。】 过了。 陆閒舟把简讯看了两遍。 两万通告费,按合同约定,录满三十天一次性结清。 也就是说,这个月的窟窿还得另外想办法。 三十天封闭录製,吃住全在岛上,这班肯定是没法上了。 不过正好。 这破班他本就不打算上了,正好趁今天去辞职,顺便把工资给结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蓝牙耳机戴上,打开汽水音乐,隨手点了个热歌榜。 听了两首,都是千篇一律的口水歌。 他皱了皱眉,把音量调低。 这破世界连《青花瓷》《晴天》《平凡之路》都没有,难怪热歌榜能烂成这样。 …… 下午两点十分。 陆閒舟推开公司大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正在刷斗音短视频,看到他愣了一下。 “陆哥?你不是请了病假吗?” “来办离职。” 前台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微妙的同情。 这种表情陆閒舟见得太多了,懒得理会。 工位上东西不多。 一个马克杯,一个洗漱包,还有一盆小绿植,和一沓还没报销的发票。 他把东西往纸箱里丟,动作很快。 “閒舟啊。” 一个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不咸不淡的。 陆閒舟没回头。 “孙经理。” 孙经理四十出头,衬衫扣子被啤酒肚撑得摇摇欲坠,手里端著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 不锈钢杯盖上印著的『厚德载物』四个字,已经被他盘得发亮。 他绕到陆閒舟工位前面,屁股往桌角一靠。 “听说你要辞职?” “辞职信发到你邮箱了。” “我看到了。” 孙经理吹了吹杯里的枸杞,慢悠悠喝了一口。 “但你这个走法不太合规矩。” 他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一个文档,转过来给陆閒舟看。 “公司员工手册第七章第三条:正式员工离职需提前三十天提交书面申请,未满三十天的,视为主动违约。” 孙经理收回手机,看著他。 “你今天刚交的辞职信,今天就要走,这叫什么?” 陆閒舟把搪瓷杯放进纸箱。 “叫辞职。” “不。” 孙经理笑了一下,纠正他。 “这叫无故旷工。” 他用保温杯底磕了磕桌面,声音不大,但隔壁几个工位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旷工三天以上,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不予结算当月工资。” 他看著陆閒舟,语气平淡。 “你压在財务的半个月工资,还有两千七,对吧?” “你今天走出这扇门,这笔钱,一分都別想拿。” 几个同事假装盯著电脑屏幕,余光全往这边瞟。 孙经理把保温杯搁在桌上,双手抱胸,等著他的反应。 这套组合拳他打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离职要走的人,十个里头八个吃这一套。 因为穷人最怕的不是威胁,是损失已经快到手的东西。 陆閒舟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 转过身,看著孙经理。 “是两千七百五十块。” 孙经理一愣。 “什么?” “不是两千七,是两千七百五十块。” “底薪两千五,上个月的加班补贴二百五十。” 他看了孙经理一眼。 “孙经理,您都不记得您手下人工作多少钱了?” 孙经理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行,两千七百五十,那又怎样?我说了,你今天走……” “上个月弘达那单外包,报价三万八,实际成本两万三。” 陆閒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中间差价一万五,公司流水里没有这笔帐,但弘达那边的付款记录有。” 孙经理端保温杯的手僵在半空。 陆閒舟看著他。 “孙经理,我帮您算一笔帐。” “为了卡我这两千七的乐子,搭进去您那一万五的黑钱,孙经理,这帐怎么看都不划算吧?” 他的语气没有威胁,没有愤怒,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当然,您也可以赌我没有证据,但我做了三年策划,什么叫留底,我比您清楚。” “您要是觉得值得赌,咱就慢慢走劳动仲裁,我现在反正特別閒,时间有的是。” 孙经理放下保温杯,拧开杯盖,又拧上,眼角的横肉抽动了两下。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微笑。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他转头朝財务方向喊了一嗓子。 “小刘!把陆閒舟这个月的工资结了,走正常离职流程!” 陆閒舟没再说话,端著纸箱走了。 刚到楼下,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到帐提醒: 【尾號3847帐户於14:31收到转帐2750.00元。】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片刻,退出来。 …… 下午三点,光明路菜市场。 五月的太阳把铁皮棚顶烤得发烫,热气混著鱼腥味往鼻子里钻。 陆閒舟站在肉摊前,手指摁著一块排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老板,这排骨怎么卖?” “二十五一斤。” “那边那家二十三。” “他那是冷冻的!我这现宰的!” 陆閒舟没接话,直接把那根最细的排骨拎了起来:“行,就切这一条。” “就一条?” 肉摊老板刀都举起来了,又放下,一脸无语地看著他。 “小伙子,这一条都不够塞牙缝的啊。” “再搭半扇唄?” “不用,就这一条,够了。” 老板无奈地摇摇头,拎起那条排骨往电子秤上一扔。 “六两,十五块钱。” 陆閒舟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后,抬眼对老板说道:“麻烦帮我剁成小块。” 老板撇了撇嘴,拿起案板上的刀,手起刀落,三两下便將排骨斩好装进了塑胶袋里递给他。 又去旁边菜摊买了两根葱,一块姜,一颗土豆。 加起来不到五块。 拎著塑胶袋往外走的时候,路过一个水果摊,堆著一筐打折的丑橘。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价签。 “这橘子甜不甜?” “甜!比十八岁少女还甜!五块钱两斤,要不要?” 陆閒舟捏了捏最上面那个,皮鬆,分量还行。 往下扒拉了两下,挑了四个皮紧实的,搁秤上。 “一斤半,三块七。” “抹个零。” “就三块七你还抹零?”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摆了摆手。 “行行行,三块五,走走走。” 扫码,拎起来就走。 走出菜市场,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两栋楼的缝隙里劈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閒舟拎著半斤排骨和四个丑橘,脑子里迴响著面试时导演那句话:『其他男嘉宾聊创业、谈高尔夫和马术』。 光听这描述,就知道其他男嘉宾全是人生贏家。 他一个月薪五千的负债底层,混进这种局里,唯一要做的就是闭嘴,苟住,熬到最后把那十二万稳稳装进口袋。 不惹事,不搞事。 尤其不跟任何女人搞事。 他想起下午楼梯间里那个偷偷换鞋的狐狸眼女人,嘴角扯了一下。 但愿別碰上那种的。 第5章 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广海市广播演艺中心12楼,採访间。 两盏柔光灯架在陆閒舟正前方,白晃晃的光直往眼睛里灌。 他眯了一下眼,手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缩。 对面坐著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编导,膝盖上搁著笔记本,面前的摄像机红灯正亮著。 “5號男嘉宾,先聊聊你现在的情感状態?” 女编导推了推眼镜,掛上公式化的招牌微笑。 “选择来参加我们这次长达三十天的封闭录製……” “是因为在过去的感情中受过什么特別的伤,想要来心动岛上寻找一个能治癒你的灵魂伴侣,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陆閒舟眼皮都没动。 编导想要知道什么他门儿清。 无非是想让他扒开伤口,挤两滴眼泪,剪进预告片里当催泪素材。 可惜,两万块通告费买的是他坐在这儿的工时,不含灵魂拷问服务。 “情伤没有,工伤倒是攒了一堆,上个月加班太多,颈椎不太好,要聊聊这个吗?” 女编导的笔尖顿了一下。 她没被带偏,翻了翻本子,换了个角度。 “那你有什么择偶標准吗?你希望遇到什么样的女孩?” 陆閒舟想了想,表情认真得过了头。 “要求不高,活的,女的就行。” 女编导的笔悬在半空,好几秒没落下来。 她抬起头,语气不变,但问题开始收紧了。 “那换个说法,你最不能接受女生身上的什么特质?” 陆閒舟靠著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画大饼。” 他伸手扶了一下额头,挡掉那片刺眼的白光,声音懒洋洋的。 “比如那种——嘴上说著我不在意物质,转头就跟闺蜜吐槽男朋友没出息。” “这种人不叫谈恋爱,叫精神pua。” 女编导眼神亮了,笔尖刷刷飞舞,乘胜追击。 “所以你理想中的感情模式是什么?” 陆閒舟沉默了两秒,像是真的认真想了一下。 “互相喜欢,互相付出。” 女编导刚要点头,就听他继续说道: “但別把付出当筹码,也別把喜欢当提款密码。” 她笔尖一顿。 陆閒舟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平静。 “我可以对一个人好,但前提是她也把我当人看。” “不是我给她花钱叫应该,她给我一点情绪价值就叫恩赐。” “更不是一边说自己不物质,一边拿別人的工资、存款、家庭条件打分。” 女编导眼神彻底亮了,飞快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所以你会介意女方条件不好吗?” “不会。” 陆閒舟回答得很快。 “穷不是问题,穷还想著吸血才是问题。”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自己也没富到能嫌弃別人。” 女编导抬头看了他一眼,明显被这句话逗到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个问题。” 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了前几个问题的试探,变得很直接。 “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陆閒舟看著镜头。 灯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觉得他確实吃过亏。 “爱情不是扶贫,也不是投资。” 他声音很轻。 “是两个人都愿意拿出自己有的东西,去换一段舒服的关係。” 女编导握笔的手微微停住。 陆閒舟顿了顿,像是觉得前面说得太正式,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语气。 “说白了,就是等价交换。” “我可以心甘情愿付出。” “但谁也別想白嫖我。” 红灯灭了。 女编导合上本子,长出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她看著陆閒舟,表情说不清是无语,还是兴奋。 这个男嘉宾,麻烦是麻烦了点。 但真剪出去,绝对有爆点。 …… 三天后。 《心动的信號》官方帐號在抖音、快脚视频、b站三平台同步放出九十秒预告片。 画面是採访间的实录。 嘉宾一个接一个坐在镜头前,但所有人的脸都打了厚厚的马赛克。 只露出模糊的轮廓、衣著和肢体动作。 这种『只闻其声不见其脸』的处理方式,把全网的好奇心拉到了顶点。 弹幕从第三秒就开始刷屏: 【节目组太会搞事了吧!急死我了,脸呢脸呢?】 【我只见过脸上带口罩的,没见过脸上打马赛克的。】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拋出,十位嘉宾的回答依次切入。 “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画面切到一个男人的轮廓,西装笔挺,坐姿端正,下頜线锋利。 男嘉宾a,低沉气泡音,听得出刻意压了嗓子:“爱情是灵魂的共振,哪怕跨越阶级。” 【啊啊啊好苏!1號是播音系的吧!】 【光看这坐姿就知道是大佬!】 画面切转,男嘉宾b向后深陷进椅背里。 他双臂大剌剌地搭著两侧扶手,衬衫领口还特意解开了两颗,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鬆弛感』。 “我不需要她懂事,只需要她在我怀里做个小孩。” 【这个肩宽,妈妈我恋爱了!】 【一股子古早油腻霸总味,能不能整点阳间的?】 后面几位嘉宾紧隨其后,聊诗和远方,谈陪伴与灵魂,整个预告片瀰漫著恋综该有的粉红泡泡。 中途穿插的女嘉宾也是亮点拉满。 5號女嘉宾扎著隨意的马尾,穿著极其普通的白t恤,双腿交叉轻轻晃著。 一口清脆的川渝口音,尾音俏皮:“爱情嘛——遇到了就冲,想那么多干啥子?” 【臥槽,川渝暴龙出没?这妹子我爱了!】 【哪怕打了码,这身段也挡不住啊,兄弟们拔刀吧!】 最后一个画面切进来。 採访间的光线没变,但观感完全不同了。 一个穿白t恤的男人窝在椅子里,坐姿散漫,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撑著太阳穴。 隔著马赛克,都能感受到他那股“赶紧完事我要下班”的浓烈班味。 “爱情?” 他停顿了片刻。 “爱情是一场明码標价的等价交换。” “我可以付出,但谁也別想再白嫖我。” 说完这话的时候,画面里那个模糊的人影微微歪了一下头,好像在反问镜头——你还有別的问题吗?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笑死,別人上恋综孔雀开屏,这哥们是来打卡下班的吧?这摆烂態度也是没谁了!】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谁也別想白嫖我”格局打开了家人们!】 【太真实了哈哈哈,把这哥给我留到最后,我要看他整顿恋综!】 紧接著,预告片画面一闪。 白底黑字,一行一行往上弹: 第一条:上岛前没收全部私人奢侈品。 第二条:第七天,末位淘汰,综合排名垫底的一男一女强制离岛。 …… 弹幕直接疯了。 【恋综搞末位淘汰??大逃杀是吧??】 【没收奢侈品?那些装逼的富二代和捞女还不当场现原形!】 【我宣布,这个节目我追定了。】 预告片发布不到四小时,播放量直接破五百万。 节目主话题“心动的信號首季”牢牢钉在微博热搜前十。 而一个谁也没预料到的衍生词条“等价交换男”从热搜尾巴上冒了出来,掛在第三十八位,还在往上爬。 …… 晚上,八点。 广海市,滨江路某高档住宅区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迈巴赫安静地停在车位上,引擎已经熄了,空调还开著。 副驾驶上,李曼端著半杯星巴克馥芮白,窝在真皮座椅里刷抖音。 驾驶座的男人叫周远航,三十二岁,父亲在广海有两家建材公司。 此刻他正靠著车窗回微信。 李曼划得漫不经心。 美食探店,划走。 搞笑段子,划走。 带货直播,划走。 下一条视频自动顶上来,封面左上角掛著一个橙红色的“热“字,標题写著—— 《心动的信號》首季预告|首次24小时全直播|十位嘉宾即將入岛》 李曼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下。 她本来只想划过去。 但『s级恋综』『24小时全直播』几个標籤戳在封面正中间,播放量已经五百多万。 她犹豫了一秒,没划走,视频自己播了下去。 男嘉宾的声音一个接一个飘出来。 第一个,气泡音,『灵魂共振』。 第二个,霸总音,『在我怀里做个小孩』。 李曼嘴角弯了弯,有点无聊。 然后最后一个声音响了。 “爱情?” “爱情是一场明码標价的等价交换。” “我可以付出,但谁也別想再白嫖我。” 李曼的指尖猛地一僵。 星巴克杯子晃了一下,几滴咖啡溅在真皮座椅上。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陆閒舟? 她盯著屏幕。 预告片里那个人的脸打了马赛克,只剩一个穿白t恤的轮廓,坐姿散漫,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不可能。 这可是抖音视频的s级项目,嘉宾非富即贵。 陆閒舟一个月薪五千的小策划,拿什么资格进这种节目? 可这个声音…… “怎么了宝贝?” 周远航侧过头。 “看什么呢?” 李曼深吸一口气。 手指摁灭屏幕,抬起脸,笑容温婉,眼底一丝波澜都没有。 “没什么,一个相亲节目的奇葩,说话挺下头的。” 周远航“哦”了一声,没在意,继续回微信。 李曼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眼睛看著车窗外地下车库灰扑扑的墙壁。 声音有点像的人罢了。 陆閒舟那废物,连这种节目的门槛都摸不到。 她弯腰,用纸巾擦掉座椅上的咖啡渍,动作很仔细,就像她擦掉过去三年一样乾净。 擦完之后,她又把手机翻过来,刚想划走那条视频。 拇指刚碰到屏幕,不小心点到了右边的评论图標,评论一下子涌了上来。 最顶端,一条带著刺眼“8.2w”红心点讚的热评,就这么直挺挺地撞进了她的视线 “最后那个男的,一听就是被爱情真刀真枪捅过的。” 李曼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顿了片刻。 划走了。 第6章 別人谈恋爱要钱,他俩谈恋爱要命 次日早上九点半,广海市某海滨度假酒店。 陆閒舟背著个双肩包,单手插兜进了节目组安排的单人客房。 他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环顾了一圈。 房间不大,但空调冷气很足,迷你冰箱里塞了几瓶矿泉水和两罐可乐——全是免费的。 行,光这个待遇,这班就值了。 他刚拧开一瓶矿泉水,房门被敲了两下。 跟拍编导推门进来,是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胸牌上写著“编导组——李莹”。 “陆哥,您好!” 她手里举著一块粉色的心形卡片和一支签字笔,笑容灿烂得像是在推销保险。 “这是我们节目开拍前的第一个环节——双向盲选初印象!” 她把卡片和笔往茶几上一放。 “首先,请您写下您的『爱情宣言』,稍后我们会拿给女嘉宾看。” “您写完之后,也会拿到五位女嘉宾的匿名宣言供您挑选哦。” 陆閒舟喝水的动作顿了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第一印象?爱情宣言? 来录这种节目的女嘉宾要什么,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要么是浪漫惊喜,要么是情绪价值。 他是个月薪五千负债七万的穷光蛋,要是写得太好听,不小心招惹上哪个要求贼高的“小仙女”,这三十天他別想消停了。 得立个人设防波堤。 既不能违规被扣钱,又能精准劝退所有指望被供著的姑奶奶。 不到一分钟,他拿起笔刷刷写完,把卡片递了回去。 小李满怀期待地接过来,低头一看。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粉色心形卡纸上,字跡端正: 【给不了风花雪月,也不画虚空大饼,只寻一个清醒相处的人。】 小李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抬起头,嘴巴微张,表情写满了“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陆哥……您认真的?” “哪里不认真了?” 陆閒舟靠在沙发上。 “越真诚越好不是吗?我句句肺腑,有什么问题?” “可是!” 小李的嗓门拔高了半截。 “陆哥!別人写的是『星辰大海』,您搁这『不画大饼』?!” “您这不是来录恋综,您是去相亲角贴徵婚帖啊!” 面对小李崩溃的吐槽,陆閒舟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矿泉水。 “务实点不好吗?” 小李长嘆一口气,绝望地把那张註定要垫底的卡片收了起来。 “行吧……那现在请您看女嘉宾的卡片。”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五张卡片,在茶几上一字排开。 “五位女嘉宾的匿名宣言,您挑一张最心动的吧。” 陆閒舟隨手拿起第一张。 字跡娟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希望能遇到那个陪我煮茶听雨、慢品人间烟火的先生。】 陆閒舟眼皮狂跳。 煮茶听雨?慢品人间烟火? 一套好茶具少说上千,一场『人间烟火』的下午茶没有两三百打不住。 这字里行间透出的消费水平,他光看一眼都觉得钱包在滴血。 pass。 第二张:【爱情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狩猎,我不需要软骨头,只向强者臣服。】 狩猎?臣服? 这要是起衝突了,怕是要见血吧? 他现在连医疗保险都断缴了,玩不起这种高端局。 pass。 第三张,字条排版工整:【希望伴侣智商在线,底层逻辑清晰,拒绝无效沟通与情绪內耗。】 这一看就是干財务或者法务的。 这种人精明到骨子里,跟她搭伙,自己那点底细三天就被扒乾净。 太危险。 pass。 第四张,卡片右下角画了个小小的顏文字笑脸,字里行间透著股小心翼翼: 【希望能遇到一个温柔坚定的人,牵著我的手走过每一条街,给我足够的安全感,我会很乖的。】 温柔坚定?还要给足安全感? 这翻译过来不就是『高强度情绪价值提供机』外加『全天候赛博男保姆』吗? 他自己下个月还花唄的钱都没著落,哪有閒工夫天天给別人当爹又当妈? 坚决不碰。 pass。 连看四张,陆閒舟只觉得参加这综艺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要命。 他捏起最后一张。 卡片上字跡有点飞扬,带著股满不在乎的劲儿: 【你可以一无所有,但绝不能虚偽算计,只要敢拿真心来换,吃路边摊我也奉陪。】 陆閒舟目光停了一下。 『吃路边摊』听著確实省钱,但搭配那句『绝不能虚偽算计』,怎么看都透著股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暴脾气。 跟她搭伙,饭钱是能省下,医药费怕是得翻倍。 成本太高,惹不起。 他把五张卡片叠好,往茶几中间一推。 “小李。” 陆閒舟抬头看她。 “选好了陆哥?” 小李眼睛一亮。 “我能一张都不选吗?” 小李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啊?” “我觉得我配不上这五位优秀的女嘉宾。” 陆閒舟指了指卡片,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为了避免给女嘉宾带来不好的体验,我能弃权吗?” 小李张著嘴,被这套理直气壮的摆烂发言震惊得外焦里嫩。 她深吸了一口气,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行哦,陆哥。” “根据咱们签的合同,这是核心互动环节,必须全程参与。” 小李盯著他的眼睛,祭出了绝杀。 “不能弃权,不能轮空,如果消极怠工拒绝选择……” 她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 “是要扣通告费的。” 陆閒舟端著矿泉水瓶的手僵在半空。 两万块的通告费,那是他还下个月的救命钱。 陆閒舟面无表情地放下水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茶几上抽出了那张第五號卡片,啪地一声拍在自己大腿上。 “我刚才是为了活跃气氛开个玩笑。” 陆閒舟神色自若。 “就这张了。” 小李看清了卡片的编號,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她嘴唇动了动,小声提醒:“陆哥,您確定不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了,就这张。” 陆閒舟靠回沙发,把那张卡片放在桌上。 小李看著他那张写满了“最优解已锁定”的淡定脸,缓缓闭上了嘴。 行。 你想省事,却精准盲狙了全场最不好惹的川渝小辣椒。 祝你好运吧。 …… 同一时刻。七楼某个房间。 姜棠盘腿坐在床上,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五张男嘉宾的爱情宣言卡片。 前四张她看都没看完就嫌弃地丟到了一边。 什么“灵魂共振”,什么“在我怀里做个小孩”。 呵,全是套路。 从小到大,围在她身边献殷勤的公子哥们,说的话比这好听一万倍,背地里算计的全是她背后的家族资源。 她现在看这些酸词儿就想吐。 此刻,她手上拿著第五张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眼尾一点点挑了起来。 【给不了风花雪月,也不画虚空大饼,只寻一个清醒相处的人。】 姜棠咬著下唇忍了两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男的脑壳有包吧? 在一群恨不得把“老子有钱有閒还深情”写在脸上的男嘉宾里,居然混进了一个连装都懒得装的奇葩? 什么『给不了风花雪月』这不就是明牌告诉全场『老子没钱,搞不起浪漫』吗? 別人都在狂吹粉红泡泡,他倒好,一句『清醒相处』,直接把谈恋爱整成了搭伙过日子! 不装x,不画大饼,穷得理直气壮,直白得明明白白。 太真实了!太合她胃口了! 她一把將卡片拍在茶几上,朝房门外扬了嗓子,川渝口音脆生生地砸了出来:“编导!我选好嘍!就这张!” 门外跟拍编导探进半个脑袋,是个三十出头的短髮女人。 看著姜棠手里那张孤零零的五號卡片,她表情纠结得像便秘了第三天。 “姜小姐,写这张卡片的男嘉宾……” 跟拍编导盯著那张五號卡片,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她想提醒这位大美女,对方是个“究极抠门铁公鸡”。 但碍於保密规则,那些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最终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乾巴巴地挤出一句:“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確认就他了吗?” “確定得很嘛!” 姜棠抱著膝盖往床头一靠,眼睛亮晶晶的。 “这节目里头,总算有个不装神弄鬼、踏实说人话的了!” “就这个嘛!他穷得理直气壮,老娘也正好没钱,绝配!” 第7章 全网首播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 广海市某办公室,中央空调嗡嗡地吹著。 李曼坐在工位上,平板斜靠著文件架亮著屏幕,旁边搁著一杯没喝几口的馥芮白。 隔壁两个女同事从九点半就开始聊《心动的信號》,嗓门越来越不受控制。 “还有十分钟!马赛克终於要摘了!你预约了没?” “早预约了!我主要想看那个『谁也別想白嫖我』的男五號——长得好看我就嗑,长得对不起观眾我就骂。” 刚转正的实习生搬著椅子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但脸上的兴奋压不住。 “我赌一包辣条,男五號肯定长得一言难尽。” “你想啊,正常帅哥谁说这种话?一听就是感情里吃过大亏的,全世界都欠他钱的那种。” 办公室笑成一团。 李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跟著笑了笑: “確实,连谈个恋爱都怕自己吃亏,这种越穷越爱计较的普信男,想想就让人下头。” 笑归笑,话说完,她低下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两下,不动声色地点开了直播预约。 纯粹是好奇。 跟陆閒舟没有半毛钱关係。 预告片里那个声音,也就是声音像而已。 像的人多了去了。 她只需要看一眼那张脸,確认不是同一个人,然后把这件事彻底翻过去。 仅此而已。 …… 另一边。 海滨度假酒店,1207房间。 跟拍编导李莹敲了两下门,推门进来。 她手里拎著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著一件印有节目组logo的白t恤和一条深蓝牛仔裤。 “陆哥,准备出发了。” 她把密封袋搁桌上,同时掏出一张清单递过来。 “按节目组规则,所有带logo的衣物、首饰、手錶、名牌配件,全部上交。” 陆閒舟接过密封袋。 “我没有带logo的东西。” 李莹张了张嘴,视线在他那件灰色短袖和脚上那双帆布鞋之间走了个来回,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您换上这身就行。” 陆閒舟拎著白t恤进浴室,两分钟后出来。 李莹抬头扫了一眼。 白t恤卡在肩线和锁骨之间,不松不紧。 碎发搭在额前没打理,眼下掛著淡青色的黑眼圈,整个人带著一种颓废感。 她在清单上打了个勾。 就在这时,陆閒舟转身走到桌边,把酒店摆在桌上的两瓶免费矿泉水,连同小冰箱里剩下的几罐可乐,毫不客气地一併塞进了他那个旧双肩包里。 李莹:“……陆哥,岛上有水喝的。” “免费的,不拿白不拿。” 他拉上拉链,背上包。 “走吧。” …… 上午十点整。 《心动的信號》第一季·海岛篇,全网首播。 航拍镜头从广海市海岸线升起,掠过大片碧蓝的海面,直扑三十海里外那座绿意层叠的小岛。 三层白色別墅矗立在悬崖边缘,脚下是白沙滩,沙滩身后是热带雨林。 阳光把海面劈成碎金,浪花一层一层翻上礁石。 弹幕在倒计时归零的一瞬倾泻而下。 【啊啊啊开播了开播了!】 【这岛也太绝了吧!!节目组是把预算全砸在选址上了?】 【废话少说给我上人!!!】 在线人数从五十万躥过三百万,数字还在往上跳。 画面一切,別墅前院。 红色地毯从大门一直铺到门廊。 第一个男嘉宾出现了。 沈星渡。 標准的三七分髮型,身形板正,脊背挺得像灌了钢筋。 那件节目组发的白t恤硬是被他宽厚的肩膀撑得笔挺有型,走路时步幅均匀,嘴角掛著一个温和的弧度。 弹幕瞬间失控。 【救命啊!!这头肩比是真实存在的吗?女媧娘娘捏他的时候一定充了vip吧!】 【这笑容简直標准到可怕!难道是传说中考取了八级微笑证书的空少?】 【好傢伙,一號这顏值直接把恋综门槛焊死在大气层了吧!!】 紧接著,第二个位男嘉宾踏上红毯。 周悬。 后背头梳得一丝不苟,双手隨意插在裤兜里,步伐看似慵懒,但每一步落点都像计算过。 走到別墅门口,他微微侧身,有意无意地抬起左手挡了一下阳光。 手腕上,一道清晰的日晒色差印记暴露在镜头前,那是长年佩戴腕錶才会留下的痕跡。 他冲镜头笑了一下,吐出一个词:“morning。” 弹幕炸开。 【这一抬手!教科书级別的低调炫富!拍进mba课堂吧!】 【一看就是老钱世家养出来的!这种骨子里的鬆弛感学不来!】 【我全都要!一號二號打包带走!】 第三位男嘉宾,霍辞。 寸头,断眉,古铜色的皮肤,走路带著一股往前冲的劲儿。 他没走红毯,直接从旁边草坪跨上门廊台阶,运动鞋踩得石板咚咚作响。 到了门口往里扫了一眼,扭头对跟拍摄像师蹦了一句:“这破房子还挺大。” 第四位,雁回。 微卷及肩长发,白t恤袖口卷了两道。 走到门口没急著进去,转身面对海面,双手比出一个取景框,眯起左眼,嘴里嘀咕了一声:“光还行,塑料感太重了。” 弹幕分成两拨对著吵。 一拨喊“荷尔蒙超標”,一拨骂“文艺装过头了” 但吵著吵著,满屏互掐的弹幕不约而同地刷起了同一个要求: 【行了行了!男五呢?!快上男五號!!!】 …… 办公室內。 李曼盯著平板屏幕,手指无意识地转著签字笔。 四个男人,气场各异,隨便拎一个出去都能当偶像剧海报。 就凭陆閒舟那底层身份,以及骨子里那份上不得台面的拘谨,要是真混进这个阵容,怕是连当背景板都不配。 实习生凑过来,眼睛亮得发光:“姐,这四个也太帅了吧!那个『等价交换男』怎么还没出来?” 李曼嘴角弯了弯:“节目组懂节奏的,好的先上,压轴的嘛……不一定是最好的,也可能是最有话题的。” 语气轻描淡写,但『有话题』三个字咬得极重。 屏幕里,弹幕的风向在短短几分钟內已经彻底失控。 【大佬看够了!快把那个奇葩端上来!】 【求求了,连看四个完美人设我已经审美疲劳了,我要看那个『谁也別想白嫖我』的等价交换男!】 【男五!男五!男五!男五!】 满屏只剩两个字,从下往上密密麻麻地滚,把其他所有弹幕全部盖死。 李曼转笔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说不清为什么,心跳快了半拍。 …… 直播画面一切,镜头转向海面。 一艘白色快艇正破浪而来,船尾拉出两道翻涌的白色水线,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镜头从船尾开始,缓慢地往前推。 快艇甲板上,站著一个人。 白t恤,双肩包,单手插在裤兜里。 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七零八落,他没伸手去挡。 阳光直直劈在他身上,劈在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的侧面。 他微微眯著眼,就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嫌周围的一切都太吵了。 弹幕从沉默到爆发,只用了不到两秒。 【等等????】 【这身影……有点东西啊??!】 【臥槽???说好的穷酸普信男呢?!?!?!】 【快!转过来!给老娘转过来!!!!!】 快艇减速,船身轻轻撞上木质栈桥。 镜头绕过船舷,开始转向正面。 办公室里,实习生“啊”了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李曼盯著平板屏幕。 端著咖啡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来。 第8章 麻烦精来了 快艇慢慢靠上栈桥,船身碰到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镜头从船尾绕过船舷,推到正面。 直播间几百万观眾眼前,那张被马赛克藏了三天的脸,终於完整露了出来。 海风把他的碎发吹得有些乱,额前几缕翘著,他没伸手整理,根本不在乎镜头会拍成什么样。 眼下一圈淡青色的倦意没有半点遮掩,眉骨高,鼻樑直,下頜线收得乾净。 正午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冷白皮照得越发没什么血色。 他眼皮懒懒垂著,看谁都像在无声提醒——別烦我。 直播间密密麻麻的弹幕轰然炸开。 【我操???????】 【退钱!说好的穷酸普信男呢?节目组你出来解释一下!】 【黑眼圈都快掛到下巴了,怎么还有点好看啊救命!】 【別尬吹了行吗?不就是一张丧脸?现在恋综都流行卖惨人设了?】 【不是,这哥们一看就没什么情绪价值,姐妹们清醒点,帅不能当饭吃。】 【帅確实不能当饭吃,但能让我多吃两碗。】 …… 广海市某办公室。 李曼的视线先是僵住,隨后一点点落到屏幕里那人右眉尾的小痣上。 下一秒,指间的签字笔“啪”地掉在桌面。 不可能。 看错了。 绝对是看错了。 李曼猛地凑近屏幕,手指在画面上点了两下,把镜头放大。 真的是他。 陆閒舟。 那个连生日礼物都要分期付款的男人,竟然真的站在了这档s级恋综的镜头前。 “啊啊啊啊——” 实习生的尖叫劈头盖脸砸过来。 “姐你快看!男五號也太帅了吧!!这种骨相我只在整形医院的模板图上见过!” 隔壁工位的女同事也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嚇人。 “我刚才还赌他长得对不起观眾,现在我愿意赌一整箱辣条他能贏到最后!” “这个脸,配那个『谁也別想白嫖我』,怎么忽然有点带感啊?” 她下意识想把咖啡送到嘴边,借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態。 不对。 她强迫自己把情绪压下去。 节目组选人,最看重话题。 前面四个男嘉宾一看就是优质样本,有钱,有身份,有镜头感。 一档直播恋综不可能全是完美人设。 节目需要衝突。 需要一个底层对照组。 一个垫底的穷鬼。 一个能让观眾拿来嘲笑、拿来比较、拿来衬托其他男嘉宾的人。 陆閒舟能站在那里,不代表他真有本事。 只能说明导演组需要一个笑料。 而且他长得帅有什么用? 帅不能替她付首付,不能让她坐进迈巴赫,更不能把月薪五千变成年入百万。 她当初没选错。 想到这里,李曼绷紧的肩膀终於鬆了一点。 她靠回椅背,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冷笑。 陆閒舟,你还真是什么钱都敢挣。 以为上个恋综,就能逆天改命了? “姐,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实习生同事探头看她。 李曼垂下眼,把平板亮度调低一格。 “空调开太低了。” …… 別墅前院。 陆閒舟走完红毯时,四个男嘉宾已经在门廊下看了他一路。 周悬微微眯眼。 他见过太多人在镜头前装鬆弛,也见过太多人把自卑藏成骄傲。 可这个男五號不太一样。 从头到脚没一件值钱东西,双肩包旧得边角都有些发白,可他身上那股冷淡不像练出来的,更像是无所谓。 周悬扬起一个挑不出错的微笑,往前走了半步,伸出右手。 “你好,周悬。” 陆閒舟看了眼那只手,握了一下。 “陆閒舟。” 力道適中,停留不超过一秒。 標准得像在公司大厅和甲方走流程。 周悬眼底掠过一点兴味,面上仍然笑得温和。 沈星渡也走上前,递过一瓶矿泉水。 “一路坐快艇过来很热吧?先喝口水。” 陆閒舟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谢了,不用,我包里有。” 他说著,拍了拍自己的双肩包。 沈星渡递水的手在半空停了半秒,很快自然地收了回来,笑容没有一丝变化。 “准备得很充分。” “穷人的安全感,一般都装在包里。” 沈星渡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没有接话。 霍辞在太阳底下晒得后颈发红,抬手抹了把汗,耐心早被海风吹没了。 他看著陆閒舟慢吞吞走近,嗓门一下拔高。 “哥们儿,你这压轴压得挺准啊?我们几个在太阳底下都快晒熟了。” 陆閒舟掀起眼皮,看了眼这个一身火气的寸头小子。 “通告单写著十点半集合。” 他的视线掠过摄像机旁边的场务计时牌。 “现在十点二十八。”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带著浓浓的班味。 “踩点打卡,是打工人的基本素养,早到一分钟,节目组又不给你结高温补贴,你急什么?” 霍辞嘴巴张了张,想骂一句歪理,可话到嘴边又卡住。 这话说得好他妈有道理? 直播间弹幕又吵了起来。 【拒水、懟人、踩点打卡,这个三连击把四个大佬全整不会了!】 【职场反pua大师降临恋综现场!】 【不是,他是不是有点没礼貌啊?人家好心递水,他直接一句不用?】 【他说谢了啊,而且自己有水为什么一定要接?】 【对啊,不熟的人递东西我也不想接。】 【別什么都打工人打工人,没教养就没教养。】 【楼上別急,霸总递水就是绅士,穷哥拒水就是没教养是吧?】 雁回靠在门框边,抬手虚虚框住陆閒舟的位置,低声嘀咕。 “逆光,白t,丧脸……镜头倒是吃他。” 前院无遮无挡,阳光晒得红毯边缘发亮,连摄像大哥额角都掛了汗。 陆閒舟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光,视线扫过扛著机器的跟拍摄像,又看了看节目组架在不远处的机位。 他忽然开口。 “问一下。” 摄像大哥下意识把镜头往前推。 周悬、沈星渡、霍辞和雁回也都看了过来。 陆閒舟眯著眼,语气认真得像在核对合同。 “要是在这儿中暑了,算录製事故吗?医药费节目组走报销,还是嘉宾自理?” 摄像大哥扛著机器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愣住了。 谁家恋综男嘉宾第一天上岛,不问房间,不问规则,不问女嘉宾,先问中暑报不报销? 周悬唇角还扬著,目光却沉了半分。 雁回放下手,眼神里那点漫不经心慢慢散了些,换成一种观察的兴趣。 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笑死我了!!!四个大佬在那酝酿第一印象,人家在问中暑报不报销!】 【救命,我一边觉得他好烦,一边又觉得他说得没错。】 【这人有毒吧,浪漫气氛全被他一口气吹灭了。】 【恋综需要这种人!全员端著太假了,他一开口我才觉得这是直播。】 【我已经能想像女嘉宾来了之后的场面了,別人递花,他递发票。】 没人回答。 陆閒舟也没指望他们当场给承诺,问完就收回视线。 他扫了一眼前院,走到门廊西侧一棵棕櫚树的阴影底下,直接坐在台阶上。 双肩包搁在膝盖上。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 门廊下,其他四个男嘉宾一时都没说话。 就在这时,別墅二楼的扩音器响了。 导演赵明远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请各位男嘉宾准备,五位女嘉宾,即將登岛。” 陆閒舟正要把水瓶塞回包里的动作顿了顿。 麻烦精来了。 第9章 確认过眼神,是想掐死对方的人 快艇的引擎声从远处压过来。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甩向栈桥方向。 第一艘快艇贴上栈桥,船身轻磕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女人撑著遮阳伞走上来。 谢清商。 她手里的伞骨是竹节纹理,一看就是手工定製的物件。 但伞面上没有任何logo。 刚好卡在节目组“没收奢侈品”的规则边缘。 同样的基础款白t恤,规规矩矩掖进牛仔裤腰头里。 一头及腰黑髮没用发圈,只拿一根深色木簪松松挽著。 鬢角滑下来一缕碎发,搭在冷白的锁骨边,她也没管。 她走到门廊前,收了伞,微微頷首。 声音轻,尾音也慢,像怕惊扰了谁。 “各位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弹幕立刻炸成两拨。 【好仙!!国风美女!这气质不像来参加恋综的,像来渡劫的!】 【怎么回事,一模一样的地摊白t恤,愣是被她穿出了新中式高定的味道……】 【等等,你们看她头上那根木簪!如果我没看错,那是极品奇楠沉香吧?这『素人』的一根髮簪怕是能抵我几年工资了……】 周悬的目光在那根木簪上停了不到半秒。 他没说什么,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一分。 第二艘快艇靠岸。 苏半夏。 没有任何多余的配件。 大波浪捲髮被海风搅得四处乱飞,她也懒得拢。 白t恤下摆打了个结,露出一截腰线。 牛仔裤裤腿卷到脚踝上面,光脚蹬一双人字拖。 踩上红毯的步子又大又快,踩出了赶路去签五百万合同的气势。 走到门口,停住脚。 没急著开口。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来,视线毫不避讳地从左扫到右,把四个男嘉宾挨个过了一遍。 不像打招呼。 像验货。 她眼皮微挑,敷衍地点了个头:“苏半夏。” 恋综的初见面客套,被她走出了阅兵式的压迫感。 弹幕当场沸腾。 【???这眼神!大姐您是来选妃的吗!】 【气场绝了!二號男嘉宾之前精心凹的那个露手腕动作白费了,人家压根没扫他一眼!】 【前面那位是仙女,这位是女王。第一次见这种完全不在乎男嘉宾感受的硬核打招呼方式。】 第三艘快艇。 纪明月。 齐耳短髮,细银边眼镜,背脊挺得像一把直尺。 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著一支银色签字笔,笔帽没拔,隨时准备签什么文件的架势。 她走过红毯时,没有先看任何一位男嘉宾。 她偏过头,看向別墅外墙上节目组贴出来的规则公告栏。 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细则。 她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在默读。 走到门口,她才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们好。” 周悬微微偏头,对沈星渡轻声说了句什么。 沈星渡笑著摇了摇头。 弹幕安静了片刻,然后集体回过味来。 【这位……是来上班的吗?】 【不是,你们看她在看什么?她在读规则条款???恋综第一次见有人先审合同的!】 【法务之魂觉醒!我愿称之为全场最清醒的嘉宾!】 【你们別光盯女嘉宾——刚才镜头扫过男五號了吗?他还坐在那棵棕櫚树下的台阶上没挪窝呢?哈哈哈哈哈哈!】 第四艘快艇到达。 白见雪。 栗色长髮扎成鬆散的低马尾,一只手紧张地搅弄著t恤衣角,另一只手攥著一个拳头大小的毛绒掛件。 脚步小而碎,每走两步微微低一下头。 到了门口,嗓音细得像蚊子嗡了一声:“大……大家好。” 说完,她就不吭声了。 往苏半夏身后缩了半步,活找了一面人肉挡风墙。 弹幕母爱泛滥。 【妈妈心碎了!这也太怯了吧!谁来保护一下这个小朋友!】 【她是不是快哭了?节目组你们怎么把人家小姑娘嚇成这样的!】 沈星渡上前一步,温声道:“別紧张,太阳晒得厉害,要不要先到阴凉处坐一下?” 白见雪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 弹幕立刻拐弯。 【一號男嘉宾秒接!这反应速度是暖男本能还是海王本能?】 【姐妹们先別急著磕,第一天就这么殷勤的,我建议观察观察再说。】 四位女嘉宾站定后,门廊下没人开口。 弹幕开始催命。 【女五呢???女五號快出来!!】 【配齐了就差一个!预告片里那个川渝妹子呢!】 【能不能切一下男五號的机位?我想看他什么反应!这四个美女出来他就没站起来过?】 陆閒舟確实没站起来过。 他坐在台阶上,双肩包搁在膝盖上,手里那瓶免费矿泉水还剩小半瓶。 但他的眼睛没閒著。 別人看美女。 他看成本。 谢清商的竹节伞和木簪,纪明月手里那支签字笔,白见雪攥著的毛绒掛件。 全都没logo。 全都不便宜。 全都精准踩在节目组规则边上。 这哪是恋综。 这分明是一群高端玩家套著新手皮肤进了鱼塘。 接下来三十天,恐怕不是谈恋爱。 是斗心眼。 他还在脑子里过著这些信息,第五艘快艇的引擎声已经压过来了。 远远地,栈桥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白t恤,牛仔裤,小白鞋。 没有伞,没有配件,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头髮隨便扎了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 陆閒舟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张脸。 就算隔著十几米,他也认得。 因为那张脸的主人,几天前在消防楼梯间里,手忙脚乱地换一只天价高跟鞋。 姜棠。 她走红毯的方式跟前面四位都不一样。 不端著,不压场,也不装乖。 她就这样直直走了过来。 步子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 要不是镜头懟著,她看起来甚至像是刚下楼取个外卖。 但那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的弧度,天生带著一股『你们看什么看,没见过好看的人啊』的理直气壮。 海风把她的高马尾吹得左摇右晃,她伸手按了一下,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 弹幕像被拔了塞子的浴缸,哗地全涌下来。 【?????】 【这是素顏???真的是素顏??????】 【不是……前面几位各有各的美,但她这个状態完全不一样啊?前面是在表演自然,她像是真的懒得表演。】 【这种骨相是可以存在於素人堆里的吗??节目组你们没偷偷塞明星进来吧??】 【重点不是脸!你们看她的状態!前面几位多少有一点点绷著,只有她浑身上下写著『无所谓』!】 【破案了!她就是预告片里那个川渝口音妹子吧!!啊啊啊啊我先嗑为敬!】 姜棠走到门廊前,目光从眾人身上扫过。 她看到了沈星渡的標准微笑——客气,但不走心。 看到了周悬不动声色的打量——像在估价。 看到了霍辞那张写著『我不紧张你才紧张』的古铜色臭脸。 看到了雁回两手拇指和食指交叠,凭空框出一个长方形罩著她的方向,嘴里嘀嘀咕咕『这光好极了』。 看到了谢清商温柔地侧头微笑,苏半夏抱臂冷眼旁观,纪明月面无表情推了推眼镜,白见雪躲在角落偷偷瞄她。 最后—— 她的视线越过这些人,落在了门廊西侧。 棕櫚树的阴影下,大剌剌坐著个男人。 双肩包隨意搁在膝盖上,手里还捏著半瓶拧开的矿泉水。 白t恤,碎发,黑眼圈。 一张冷淡到欠揍的脸。 姜棠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那双狐狸眼一下睁大。 陆閒舟在同一时刻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三天前那个昏暗的消防楼梯间,那句『祝早日傍上榜一大哥』的嘲讽,在她脑子里炸开。 姜棠的嘴唇动了一下。 表情就像大白天活吞了一只绿头苍蝇,两秒之內从『震惊』滑向『极度嫌弃』,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而台阶阴影里,陆閒舟迎著姜棠那道恨不得咬人的目光,挑了挑眉。 那副死样子,明晃晃地写著几个大字——『看什么看,麻烦精。』 弹幕敏锐地捕到了这个瞬间。 【等等??他俩认识???確认过眼神,是想原地掐死对方的人!这拉丝的嫌弃感是怎么回事啊哈哈哈哈!】 【什么修罗场开局?女五號看到男五號的表情,明明白白写著『怎么是你这个瘟神』!】 【天塌了!我以为会有火花!结果两个人一对眼就是『见到討债鬼』的脸!太真实了!】 姜棠扯了扯嘴角,把目光从陆閒舟身上移开。 她朝眾人扬起一个明朗的笑。 “各位好!” 声音清脆利落,尾音带著一点川渝口音特有的翘舌,砸在一群人中间脆生生地响。 陆閒舟低下头,把矿泉水瓶盖拧紧,塞回背包。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那张写著『少整虚头巴脑』的卡片,那股子张牙舞爪的劲儿,和眼前这张脸,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消防楼梯间换高跟鞋的狐狸眼女人。 他选的那张卡片的主人。 大概率就是同一个人。 他闭了一下眼。 老天爷,你是诚心的,对吧。 第10章 唯一双向奔赴?不,是双向奔丧 十位嘉宾陆续在別墅客厅落座。 冷气开得足,大厅里凉颼颼的。 白见雪像只受惊的兔子,紧贴著苏半夏坐下。 苏半夏大马金刀地靠著沙发背,长腿交叠,目光懒懒扫过全场。 谢清商挑了靠窗的单人沙发落座。 周悬嘴角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步子一拐,顺势坐在她旁边。 沈星渡端著水杯站在不远处,没急著抢位置。 霍辞烦躁地抓著寸头,一屁股砸进三人沙发里。 雁回在他旁边坐下,嘴里嘀嘀咕咕。 陆閒舟压根没往人堆里凑。 他径直走到客厅最靠角落的一张高脚椅前坐下,那个双肩包被他放在脚边。 坐姿不像来录恋综。 像来单位等领导开会,隨时准备打卡下班。 等姜棠走进来时,全场只剩下一个空位。 好巧不巧,正好在陆閒舟正对面。 两人之间隔著一张极窄的玻璃茶几。 窄到谁稍微伸一下腿,都能碰到对方膝盖。 姜棠盯著那个座位,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浑身上下写著『別来烦我』的男人,眼角抽了一下。 她硬著头皮走过去坐下。 两人被迫面对面,视线在半空中撞上,两人像同时碰了静电,嫌弃得整整齐齐,双双移开。 直播间的弹幕飞速滚过: 【哈哈哈哈这两人周围的空气都结冰了吧!】 【別人恋综初见冒粉红泡泡,他俩初见像准备互相超度。】 【这是什么新型的物理超度现场?这俩人互看的眼神能把对方活埋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扩音器发出电流声。 导演赵明远的声音传遍客厅:“各位嘉宾,欢迎入住心动別墅,现在宣读昨天的盲选配对结果。” 客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几位男嘉宾的坐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首先非常遗憾通知大家,有四对嘉宾,配对失败。” 气氛隨即一静。 沈星渡嘴角的笑意顿了顿。 周悬的目光从谢清商脸上轻轻扫过,又很快收了回来。 “但是!” 赵明远故意停顿了一下。 “有一对嘉宾,完成了双向奔赴!” 话音一落,客厅里绷紧的空气炸开无形的火花。 其他几人的目光开始在彼此脸上来回乱飞。 “那就是我们的五號男嘉宾陆閒舟,选择了五號女嘉宾姜棠。” “同时,五號女嘉宾姜棠,也选择了陆閒舟。” “恭喜两位,配对成功!” 话音落地。 姜棠那双狐狸眼一下睁圆了。 她猛地转头,盯住对面的陆閒舟。 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活脱脱像大白天走在路上踩到了一大坨新鲜狗屎。 陆閒舟面无表情,但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全网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这才是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吧!!】 【说好的双向奔赴呢?我怎么看像双向渡劫哈哈哈哈!】 【互相嫌弃到这种程度还能配上,节目组你最好解释一下!】 【笑死,这哪是配对成功,分明是把两个人一起押上刑场啊!】 短暂的安静之后。 周悬看著两人,笑得很轻: “哟,看来两位是老相识啊?难怪刚才在门外確认过眼神,火花这么足。” 谢清商伸手把鬢角的碎发挽到耳后,柔声接话:“原来早就认识呀,怪不得第一天就有这种默契呢,真让人羡慕。” 两句话落下,客厅里的气氛立刻变了味。 没人明说。 可『提前串通』这几个字,已经像水汽一样浮在空气里。 霍辞皱了皱眉。 苏半夏轻轻嗤了一声,没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姜棠憋了一肚子火,张嘴就想懟回去。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卡住。 怎么解释? 说他们是在消防楼梯间吵架认识的? 说这男的还祝她早日傍上榜一大哥? 这话说出来,全国观眾都能当场笑成表情包。 就在姜棠卡壳的时候。 陆閒舟掀起眼皮,视线越过周悬,声音没什么起伏: “不认识,选她,单纯是因为她卡片上写了『能吃路边摊』。” 他顿了顿,转头扫过谢清商那张温婉的脸:“这种要求最省钱,这就够了。” 客厅又静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记直球砸得没接住。 周悬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谢清商挽头髮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纪明月坐在旁边,伸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玩味。 姜棠也愣住了。 她看著对面那个顶著黑眼圈、半死不活的男人。 他居然连半句场面话都懒得铺垫。 但不知怎么的,比起周悬那种绕著弯的试探,陆閒舟这副铁公鸡的欠揍模样,反而让她心里舒坦了一点。 起码这人不扯那些虚头巴脑的鬼话。 …… 与此同时,李曼工位上的咖啡已经完全冷透了。 她看著屏幕里那个被自己骂过“没用”“给不了情绪价值”的男人。 此刻,他正当著几百万观眾的面,理直气壮地把『抠门』甩在另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脸上。 最让她胸口发堵的是,弹幕上居然没有一个人骂他穷酸,反而在疯狂刷著『磕到了』。 旁边实习生笑得停不下来: “姐,这个男五號简直是神仙宝藏!” “你看他懟人的死出,还有女五號那个无语又想笑的表情,他俩绝对有戏!” 李曼深吸了一口气。 有戏?有个屁的戏! 不过是节目组立人设搞的剧本罢了! 穷酸包装成清醒。 抠门包装成真实。 网友就是爱看这种反差,三分钟热度而已。 她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苦味在舌尖散开,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半天没喝了。 李曼把杯子放回桌上,扯出一抹冷笑。 等明天晚上资產大公开。 等那个女人知道陆閒舟就是个没房没车还背著债的穷光蛋。 她倒要看看,对方还能不能继续笑得出来。 …… 赵明远没有给嘉宾们继续消化的时间,扩音器再次响起。 “接下来,进行首日破冰任务:蒙眼信任引路赛。” 霍辞眉头一皱。 一听这名字,他就觉得麻烦。 赵明远继续说道: “由於另外八位嘉宾互选失败,你们需前往庭院盲抽彩球进行分组。” “至於唯一互选成功的五號组,不用抽籤,你们直接绑定组队。” 姜棠坐在椅子上,强忍著才没翻出个白眼。 陆閒舟眼皮也跳了一下。 “规则如下:两人一组,接力穿越障碍区。” “前半程一人戴上眼罩盲走,另一人指挥,到了中继站,两人互换走完后半程。” “用时最短的组,將获得丰厚的心动幣奖励。” “而心动幣,是你们在这个岛上换取高级食材和约会道具的唯一货幣。” 听到“另一人指挥”这几个字,陆閒舟的脑子嗡的一声。 前世那些背叛、债务、母亲病逝、坠楼前刮过耳边的风声,全从记忆深处翻了上来。 把眼睛蒙上,把命交给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小时、还互相看不顺眼的女人? 开什么玩笑? 陆閒舟霍然站起身,仰头直视墙角的摄像头:“我能弃权吗?” 全场一静。 霍辞第一个没忍住,嗓门直接拔高:“不是,哥们儿,你来上恋综,第一天任务就要弃权?你来这儿当度假呢?” 镜头切到监视器后的赵明远。 他端著保温杯,慢条斯理地按下对讲按钮:“不能弃权。” “友情提示,因为五號男女嘉宾是本轮唯一互选成功组。” “如果你们完成任务,获得的心动幣奖励——” 扩音器里滋啦一声。 “双倍。” 这两个字落进陆閒舟耳朵里,他刚要拒绝的念头,硬生生停住了。 前世从三十二楼摔下去的失重感確实刻骨铭心,把命交到一个刚认识的女人手里,听起来也確实像个笑话。 可是欠款不会等他疗伤。 母亲也不能靠他的心理阴影吃饭。 比起蒙眼摔一跤,他更怕再一次眼睁睁看著身边的人被现实拖垮。 別说只是蒙著眼走障碍区。 只要钱给够,他现在闭著眼走钢丝都能先问一句有没有加班补贴。 陆閒舟大步走到姜棠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她。 “为了双倍心动幣,你能不能行?” 姜棠被他这光速变脸惊呆了,后背紧紧贴著椅背,下意识脱口而出:“能……能吧。” “行!” “前半段你先,听我指挥,別瞎跑。” “后半段换我。” 他说到这里,盯著姜棠的眼神无比认真。 “你最好长点心。” “敢把我带进沟里,双倍心动幣没了算你的。” “今天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咱们也得互相拽著蹚平它!” 弹幕集体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要磕头!】 【陆哥:谈感情我弃权,谈钱我连命带尊严一起上交!】 【这不是爱情的力量,这是贫穷的力量。】 【双倍心动幣才是真爱,懂?】 姜棠看著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人前一秒还抗拒得要死,现在真就为了心动幣,敢把命交给她? 神经病啊这人! 但…… 他都敢把命交给我,那我凭什么不敢接? 姜棠从椅子上站起来。 “啷个恁个多废话。” 她朝门外抬了抬下巴,狐狸眼一挑,尾音带著点川渝口音的脆劲儿。 “走噻,搞快点!” 第11章 別人谈心动,他在算绩效 眾人走出別墅大厅。 落地玻璃门一推开,热浪裹著海腥味迎面拍来,像有人把一整盆热水泼到了脸上。 赵明远端著一个不透明的抽籤箱站在庭院遮阳棚下,笑眯眯地举著大喇叭: “来吧各位,除了唯一互选成功的五號组,其他八位嘉宾,按顺序上来抽球。” “同色即为本轮临时搭档。” 八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向那个不起眼的纸箱子。 周悬站在原地没动,嘴角的弧度一如既往地完美。 这种完全不可控的盲盒游戏,他向来不喜欢。 跟谁搭档,直接决定首播第一天的镜头走向。 他余光从几位女嘉宾身上扫过。 苏半夏抱臂站著,表情明晃晃写著『谁来了都是弟弟』。 白见雪攥著衣角,紧张得手指都快打结。 纪明月安静站在旁边,神色冷淡,看不出半点紧张。 最后,周悬的目光掠过谢清商。 情绪稳定,懂分寸,说话留余地。 最合適。 周悬微微后退半步,做了个绅士的手势:“几位女士先请。” 谢清商没推辞,柔声说了句“谢谢”,走上前。 她的手伸进箱子,指尖搅动了两下,取出一颗蓝球。 正午阳光从遮阳棚边缘斜斜漏下来。 周悬眯了眯眼。 刚才谢清商抽球时,箱子里最上层几颗球的位置,他已经看清了七八分。 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手指探入箱內,绕开旁边几颗球,精准摸到目標。 蓝色。 “真巧。” 周悬晃了晃手里的蓝球,侧头对谢清商低声一笑。 “看来就算不是盲选,我们也有些缘分。” 谢清商低头浅笑。 鬢边那根沉香木簪被海风吹得轻轻一晃。 “是周先生运气好。” 直播间立刻嗅到了不对劲。 【这两人说话怎么跟签商务合同似的,句句客气,句句都不简单。】 【我就想问一句,周悬摸球是不是太准了点?】 【別问,问就是老钱家的手感。】 另一边,苏半夏大步流星走过去,隨手一捞,红球。 连看都没看周围的男嘉宾一眼,摆明了『谁来了都无所谓』。 雁回在她后面慢吞吞伸手,也摸出一颗红球。 他举到眼前端详两秒,嘴里嘀咕: “红色。” 苏半夏回头瞥了他一眼,表情写满了——无语。 弹幕笑喷: 【文艺男+霸气姐,这组拌嘴的画面我已经脑补出来了!】 【哈哈哈哈文艺哥这波属实是羊入虎口了!】 【一个负责慢镜头找光,一个负责快准狠拆台,文艺哥怕是要被姐治得明明白白!】 霍辞烦躁地挠了挠板寸,上前往箱子里一扒拉。 黄球。 跟他同样抽到黄球的是纪明月。 霍辞看了一眼纪明月,张嘴想客套两句。 结果对上她那双没什么波动的眼睛,话到嗓子眼,硬生生拐了个弯。 “……那什么,一会儿你跟著我跑就行。” 纪明月淡淡看了他一眼:“规则没规定谁跟谁跑。” 霍辞:“……” 剩下最后一组是沈星渡和白见雪。 沈星渡不经意地往白见雪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见雪攥著衣角,原本已经做好了被任何人嫌弃的心理准备。 沈星渡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太好了,一会儿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护你。” 听到这句话,白见雪抬起头,有点受宠若惊。 “谢谢沈哥……我会努力不拖你后腿的!” 弹幕分成两拨: 【姐妹们先別上头!第一天就说“保护你”的男人,你们品品!】 【不管了不管了!暖男配小兔子,我先磕一口!】 【前面的冷静,恋综第一天的温柔,含糖量和含套路量一般五五开。】 四组搭档各自站定。 没人再说话。 但那股客客气气的较劲味儿,已经从空气里渗了出来。 分好组后,周悬有意无意地將目光投向了最后面那两个人。 陆閒舟和姜棠。 一个满脸写著『只谈搞钱不谈感情』,一个素麵朝天根本不屑於逢场作戏。 尤其是陆閒舟。 刚才一听『双倍奖励』,那副立刻切换工作状態的样子,实在让人想笑。 真以为第一名是靠蛮力就能拿的? “陆兄弟。”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全场听见。 “刚才赵导说了,只要你们组完成任务,心动幣直接拿双倍?” 陆閒舟眼皮都没掀:“怎么?” “没怎么。” 周悬语气温文尔雅,笑得滴水不漏。 “只是觉得,既然你和姜小姐是咱们全场唯一一对『双向奔赴』的搭档,还有这么好的特权……” “这第一名十拿九稳了。” “一会儿可得手下留情啊,別让我们这些临时凑数的输得太难看。” 这话一落,几道视线立刻压到陆閒舟和姜棠身上。 这哪是客气? 这分明是把他们组架到火堆上烤。 你们不是默契吗?不是双向奔赴吗? 那待会儿要是掉链子,可就別怪观眾笑了。 谢清商在旁边轻轻弯了弯眼。 “是呀,我看陆先生刚才气势那么足,想必是有绝招的。” 姜棠听得太阳穴直跳。 这两人一唱一和,嘴上乾乾净净,刀子全藏在棉花里。 她一记白眼差点翻上天。 她正准备用川渝话懟回去。 旁边的陆閒舟冷不丁发出一声嗤笑。 周悬笑容微僵:“你什么意思?” 陆閒舟扫了他们一眼。 “什么双向奔赴?” “你们搞搞清楚,我想拿第一,不是为了向你们证明什么见鬼的缘分。” “单纯就是为了那个双倍心动幣。” 他转过头,看向举著喇叭的赵明远,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 “能开始了吗?” “我没空听他们在这做开题报告。” “早点比完,早点吃饭。” 周悬嘴角的笑还掛著,却明显僵了几分。 他原本想借『双向奔赴』把陆閒舟架起来,没想到对方压根不接招,三两句话就把气氛拆得乾乾净净。 谢清商脸上的温柔也淡了下去,偏过头,不再说话。 直播间弹幕狂刷: 【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开题报告!!!】 【绝了!这人把『禁止煽情,专心搞钱』八个大字焊在脑门上了!】 【二號男嘉宾现在的表情,跟我被甲方当面退稿时一模一样!】 【陆哥语录又+1:“我没空听他们做开题报告”。】 【臥槽我突然觉得五號这对好配!!一个是满口方言的川渝暴龙大美女,一个是满眼只有绩效考核的绝世铁公鸡!cp名我都想好了:穷则思变组!】 姜棠站在陆閒舟旁边,本来还憋了一肚子火。 听完这番话,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抿住唇,可眼尾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 第一次。 她居然觉得这个穷酸得让人牙痒痒的狗男人,懟人的时候还挺顺眼。 不多。 就一点点。 姜棠扬起下巴,声音脆生生的: “莫废话了!一会儿给老娘死命地跑!听到没得?” “用你说。” 陆閒舟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转身朝庭院外赛道旁的遮阳伞走去。 “管好你的腿,別一会儿掉链子就行。” 第12章 你把我脑袋当白菜捆? 別墅外,五十米长的沙滩赛道暴晒在正午的日头下。 赵明远站在遮阳伞下,拿著大喇叭喊: “赛道分三段!巨型海绵软垫区、半米高的充气桥中继站、充气障碍物迷宫区!” “每组按通关时长排名,用时最短的拿第一!” “现在,比赛开始!” 第一组上场的是沈星渡和白见雪。 白见雪戴上黑色眼罩,两只手在空中瞎抓,像刚被扔进泳池里捞救生圈一样。 沈星渡走在她前面一米,步子放得很慢。 “慢一点,对,很棒。” “別怕,有我在,你往前走就行。” “放轻鬆,跟著我的声音。” 三句话下来,氛围感拉满。 可惜操作指令为零,没有左转、右转、抬脚。 全靠白见雪自己悟。 到了中继站的充气木桥区,白见雪本就害怕,听著沈星渡那句“对,往前迈一步”,她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了出去。 鞋底直接落在充气桥的边缘空档处。 “啊!” 白见雪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半米下的海绵池里栽去。 沈星渡反应倒是快。 他一步跨过去,在白见雪落进海绵池的瞬间,伸手护住她的后脑勺。 两人一起滚进海绵堆里。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疯。 【好甜好甜!这个护头动作我能看十遍!】 【一號男嘉宾也太温柔了吧,人间理想!】 【这哪里是恋综,这是现偶剧组现场发糖!】 陆閒舟靠在旁边的遮阳伞杆上,看著这一幕。 没忍住,冷不丁冒出一句。 “前面就是雷区,他也打算用这死动静指挥?” 旁边正看戏的姜棠一愣。 “他到底是在指挥过障碍,还是在引导安乐死?” “噗——” 姜棠差点没绷住。 她猛地別开脸,死死咬住下唇,可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憋笑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本还在狂刷一號组『神仙爱情』的弹幕,被陆閒舟这句『引导安乐死』当场硬控了一秒。 隨后整个直播间瞬间炸成一片。 【臥槽神特么引导安乐死!!!】 【哈哈哈哈我笑得在床上打滚!一號哥光顾著提供情绪价值,是一点方位都不报啊!】 【別人恋综男主,他像新手村npc,只会说“很好,继续”。】 第一组跌跌撞撞,终於熬到了终点。 用时:五分二十秒。 轮到第二组,周悬和谢清商上场。 前半段由谢清商蒙眼,周悬指挥。 周悬明显不想狼狈。 哪怕是在充气垫上,他也把腰背挺得笔直,语气温和,步调从容。 硬是把障碍赛指挥成了慢动作红毯秀。 两人一步三停,好不容易熬到中继站,连衣角都没乱。 后半程轮到周悬戴眼罩,谢清商指挥。 障碍迷宫里到处都是软塌塌的巨大气柱和凹陷弹力垫。 谢清商站在两米外,声音依旧轻得像在品茶。 “周先生,正前方半步有障碍,请您稍退半寸,再向右侧平移。” 海风一吹,那点声音散得乾乾净净。 周悬戴著眼罩,眼前一片黑,压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但他依旧维持著体面。 每迈一步,都先用鞋尖在软垫前试探。 確认稳了,才慢慢把重心移过去。 计时器一秒一秒往上跳。 五十米的赛道,被两人走出了太后起驾的排场。 休息区里,霍辞看得火气直窜。 “见鬼了!” “五十米的路,我太奶拄著拐棍都比他俩快!” 雁回站在旁边,幽幽接了一句:“急什么,人家这叫ppt格式位移,5g网都拉不动他们这帧率。” 另一边。 陆閒舟不知道从哪儿捡了根破树枝,蹲在沙地上戳贝壳。 他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句: “就这效率,去电子厂打螺丝,干半天就得被组长连人带铺盖踹出去。” 姜棠本来就被周悬和谢清商那副优雅样子磨得牙痒。 冷不丁听见陆閒舟这句打工人暴击,她又差点没绷住。 她伸手揉了揉憋酸的腮帮子,悄悄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你急啥子嘛。” “他们越磨嘰,咱俩拿第一的机率越大噻。” 陆閒舟扔掉树枝,拍了拍手里的沙子站起身,白了姜棠一眼: “我没急,我是怕他们这洋工磨到天黑,耽误了晚饭。” 弹幕直接笑疯。 【这哥到底是来上恋综的,还是来录《打工人的职场维权日常》的?】 【你们看姜棠的表情,她绝对憋笑憋到脸疼!】 【这俩人怎么回事,越来越像一起骂老板的革命战友了。】 半小时后,前面四组终於全部磨蹭完。 最好成绩是互相嫌弃、一路对吼的霍辞和纪明月组。 赵明远看了眼成绩板,重新举起大喇叭。 “最后,有请咱们全场唯一互选成功的第五组上场!” 所有镜头立刻转向陆閒舟和姜棠。 两人走到起跑线前,姜棠咬了咬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 前半段是她先戴眼罩。 看了一天陆閒舟这副死气沉沉的穷酸德行,她其实已经不指望这人有什么恋综男嘉宾的自觉。 可前面那几组,好歹都走了流程。 男嘉宾绕到女嘉宾身后。 轻声细语,小心翼翼。 帮人把眼罩理好,再顺手製造一点曖昧镜头。 这铁公鸡再不解风情,戴个眼罩,总该正常一点吧? 万一他靠得太近,手指不小心擦过耳朵…… 姜棠皱起好看的眉头。 那她是不是还得配合著演一下脸红? 行吧,忍了。 姜棠刚做完心理建设,工作人员就把黑色眼罩递了过来。 陆閒舟一把接过眼罩,绕到她身后。 下一秒。 他毫不留情地把眼罩“呼”一下扣在姜棠眼睛上。 “啪!” 鬆紧带在姜棠脑后崩出一声清脆的响。 这动作,这力道。 就跟大润发乾了十年的杀鱼老师傅网鱼似的。 姜棠扎好的高马尾,被鬆紧带卷进去几缕碎发。 头皮当场一麻。 姜棠整个人懵在原地。 他是不是把老娘的脑袋当白菜在捆啊?! 川渝女人的暴龙脾气直接衝上来。 “瓜戳戳的,你是不是有大病!” “我头髮遭你扯乱了!” 姜棠怒吼一声,抬手就要去扯脸上的眼罩。 “別乱动!” 陆閒舟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从后面一把攥住姜棠挣扎的手腕。 姜棠手腕一热,整个人顿了一下。 她刚想骂回去,陆閒舟已经俯身靠近。 声音贴著她耳侧落下来。 “別管你那破髮型了!” “一会儿把耳朵给我竖起来,只听我的口令。” “让你抬左脚就抬左脚,让你跨大步就跨大步。” 他攥著她的手腕,甩出了最后一句掷地有声的狠话: “那可是双倍的心动幣!” “今天就算你把门牙磕碎在这充气垫上,也得把这笔钱给老子赚回来!” 直播间几百万观眾,弹幕彻底爆炸。 【????????】 【这他妈拍的真的是恋综?!】 【这画面,你说包工头在给准备下井採煤的矿工训话我都信啊!!!】 【门牙磕碎也得赚回来??资本家听了都要流下惭愧的泪水!】 【姜棠小仙女快跑啊!你搭档不是男嘉宾,是kpi成精啊哈哈哈哈!】 第13章 川渝导航上线 “第五组,准备!” 赵明远拿著喇叭,声音刚落。 陆閒舟已经站到了赛道边。 前面四组跑完,他没閒著。 別人看热闹,他看路线。 哪块软垫会塌,哪根充气柱容易绊脚,哪一段桥面会晃,他基本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姜棠戴著眼罩站在起点,胸口还在起伏。 “你最好给老娘认真点儿指挥。” 姜棠咬著牙:“敢乱来,等哈儿老娘把你摁到沙滩头埋起!” 陆閒舟站在她右后方半步。 “少放狠话。” “听指令。” 赵明远举手:“开始!” 哨声一响。 陆閒舟的声音立刻压了下来。 “直走三步,走。” 姜棠迈步。 “一,二,三。” “左移一步。” “停。” 她脚尖刚稳住,陆閒舟下一句已经砸下来。 “右前方,两点钟方向,大跨步。”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抬左脚。” “落。” “右脚跟上。” “彆扭腰,直走四步。” 姜棠闭著眼,脚下速度越来越快。 前面几组磨了半天的软垫区,她几乎是踩著陆閒舟的口令往前冲。 霍辞在旁边看傻了。 “不是……他俩这是来比赛的,还是来抢工期的?” 雁回盯著赛道看了几秒,若有所思。 “他俩一句曖昧的话都没有,动作也硬得像在交接工作。” 霍辞扭头:“所以?” “但画面反而很抓人。” “你说人话。” “像两个被甲方逼疯的乙方,正在赶凌晨三点的项目节点。” 霍辞:“……” 直播间弹幕也从哈哈哈变成了臥槽。 【臥槽,这速度是真实的吗?】 【这是恋综?这是扫雷排爆现场吧?!】 【一个敢指挥,一个真敢闭眼冲!】 【陆哥这指令,比我手机导航还清楚!】 【姜棠也离谱,她是真敢信啊!】 周悬站在遮阳棚下,手里的水瓶停在半空。 他原本等著看五號组翻车。 陆閒舟嘴硬,姜棠脾气冲。 这两人凑一起,最容易互相拆台。 可现在,那条赛道像被他们提前量过一样。 陆閒舟不哄人。 姜棠不撒娇。 一个报点,一个执行。 快得让人插不上嘴。 谢清商垂眸理了理鬢边碎发,笑意淡了些。 “陆先生还挺会指挥。” 纪明月看著赛道,推了下眼镜。 “不是会指挥。” “是每一句都能执行。” 霍辞没听懂:“啥意思?” 纪明月:“前面几组的问题,是指令不能落地。” “比如『別怕』、『慢点』、『相信我』。” “听起来好听,但对蒙眼的人没用。” 霍辞挠了挠头。 “所以刚才沈星渡是在唱摇篮曲?” 沈星渡站在一边,笑容差点没接住。 赛道上。 陆閒舟的声音还在继续。 “前面软垫凸起,別踩中间。” “左脚踩边。” “右脚跨。” “很好,继续。” 姜棠本来想懟一句『哪个要你夸』。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了。 不能分心。 双倍心动幣。 她现在脑子里也只剩这六个字。 “前面三步上桥。” 陆閒舟语速变快。 “一步。” “两步。” “第三步抬高。” 姜棠一脚踏上充气桥,中继站的红线就在脚边。 陆閒舟喊:“停!” 她稳稳停住。 计时器跳动。 一分零六秒。 监视器后,赵明远坐直了些。 “这俩……” 旁边编导小李小声说:“赵导,第一组到这里用了两分多。” 赵明远摸著下巴。 “別急。” “后半程才有戏。” …… 广海市机关办公室。 李曼盯著直播,脸色一点点变沉。 旁边实习生已经磕疯了。 “姐!你看见没!男五號好牛啊!” “这不比那些只会说宝贝別怕的强?” 另一个同事也凑过来。 “这个姜棠也绝,她闭眼走得比我睁眼走还稳。” “这俩真的好搭!” 李曼握著平板的手不自觉收紧。 搭? 陆閒舟跟那个女人搭? 他以前陪她逛街,连商场门口都能绕错三圈。 现在倒是装起指挥官来了? 李曼扯了下嘴角。 “节目效果而已。” 实习生没听清:“姐你说什么?” “这种任务,节目组肯定提前给过路线,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准。” “可是直播不是说全程隨机赛道吗?” 李曼不说话了。 屏幕里,姜棠站在中继站,冲陆閒舟扬了扬下巴。 那样子像只刚打贏架,等著人夸的小狐狸。 李曼胸口堵得慌。 她忽然想起分手那天,自己说过那句——『你的好不值三十万。』 那时陆閒舟也曾攥住她的手腕,可最后还是被她轻轻一甩,就狼狈地留在了原地。 可现在,弹幕在夸他,几百万观眾在看他。 还有一个漂亮得扎眼的女人,站在他对面,等著给他戴眼罩。 李曼咬住唇。 不急。 等明晚资產公开环节。 等陆閒舟那点穷酸底子被摆在镜头前。 她倒要看看,姜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他身边。 他现在爬得越高,明晚摔得越难看。 …… 中继站。 姜棠一把扯下眼罩,头髮被带乱了几缕。 她喘了两口气,眼睛亮得嚇人。 “该老娘了。” 她冲陆閒舟勾手。 “过来!” 陆閒舟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指挥的时候,少用『那边』『这边』。” 姜棠拿著眼罩绕到他身后。 “晓得了晓得了,你好烦。” 刚才他给她戴眼罩的时候,跟捆白菜一样。 这次她非得勒回去。 姜棠踮起脚,手绕过陆閒舟后脑。 指尖碰到他耳廓的那一瞬间。 陆閒舟整个人僵住,呼吸也顿了半拍。 姜棠手一顿。 她离得近,能感觉到他脖颈那一片绷得很紧。 这狗男人…… 懟人时嘴比菜刀还快。 怎么碰一下,反应这么大? 她原本想狠狠勒回去。 可手指停了两秒,最后还是把眼罩轻轻覆上去。 鬆紧带绕过后脑。 她还顺手把他被压住的碎发拨出来。 动作很快,很自然。 陆閒舟喉结动了动。 姜棠立刻凶巴巴开口。 “莫想多咯,老娘是怕你髮型挡耳朵,听不清我指挥。” 陆閒舟没说什么。 他抬手碰了下眼罩边缘。 眼前一片黑。 光没了。 脚下的充气桥轻轻晃了一下。 海风、远处海浪的声响,全都被放大。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很不喜欢。 但双倍心动幣还没到手。 姜棠的声音从前方砸过来。 “陆閒舟。” “听得到不?” “听得到。” “那就走。” “往前!三步!” 陆閒舟迈步。 “一!二!三!” “停停停!” 陆閒舟停住。 脚尖前方横著一根充气圆柱,差一点就绊上。 姜棠拍了下手。 “可以嘛,反应还挺快!” 陆閒舟冷声道:“报方向。” “哦哦哦。” 姜棠立刻改口。 “左边!不是很左,左一点点!” 陆閒舟:“一点点是多少?” 姜棠顿时卡住。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川渝导航上线!】 【陆哥:请给出精確数值。姜棠:左一点点嘛!】 【前半程高德地图,后半程变成我妈教我倒车。】 姜棠急了:“左半步!半步懂不懂!” 陆閒舟照做。 “前面有个大包包。” 陆閒舟:“什么包?” 姜棠:“就是充气包包!你迈个大叉叉跨过来嘛!” 陆閒舟忍了忍,没开口。 然后抬腿,大步跨过去。 脚落地时,软垫一晃。 他身体偏了一下。 姜棠立刻衝过去半步。 “稳住!” “右脚往外踩!” “对,就是那儿!” “莫慌,前面直走!” 陆閒舟没说话。 他听著她的声音,硬生生压下那股想摘眼罩的衝动。 霍辞看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也行?” 雁回点头:“很行。” “她这指挥,我奶奶听了都得迷路。” “那他怎么听懂的?” 霍辞皱眉:“所以他俩这算默契?” 雁回想了想。 “不算默契。” “像临时被塞进同一个项目组的倒霉同事。” “一个负责骂甲方,一个负责赶进度。” “但偏偏项目真让他们干成了。” 霍辞:“……” 他憋了半天,摸了摸胳膊。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最后十米。 姜棠的声音越来越快。 “前面两个柱子,中间过!” “肩膀收一下!” “右脚別踩边!” “还有三米!” 陆閒舟速度提了起来。 “最后半米,跨!” 他一脚踩上终点前的充气垫边缘。 垫子被压得一歪。 陆閒舟身形晃开。 姜棠想都没想,身体已经先一步扑了出去,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下一秒,失衡的力道拽著两人一起栽进终点线后的海绵垫里。 姜棠闷哼一声。 陆閒舟第一时间扯下眼罩,撑著手臂坐起来。 他连气都没喘匀,抬头就问赵明远。 “多少时间?” 姜棠躺在海绵垫里,头髮乱成一团。 她听到这句,气笑了。 “你先问时间?你不问老娘死没死?” 陆閒舟低头看著她。 “还能骂人,说明没事。” 姜棠:“……”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把陆閒舟按进海绵垫里揍了三遍。 算了。 镜头前,忍他一次。 赵明远看著计时器,停了两秒才拿起喇叭。 “两分三十二秒!” 直播间弹幕彻底失控。 【两分三十二秒?!这俩开掛了吧!】 【別人谈恋爱,他们打绩效;別人凹氛围,他们拿第一!】 【我宣布,穷则思变组今日封神!】 【最后姜棠扑过去那一下,我磕到了!】 【陆哥问时间那一下,我又磕醒了。】 姜棠从海绵垫里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 陆閒舟也站起身。 两人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 等掌心快要碰上时,意识才慢半拍追上来。 两只手在半空差了不到十厘米。 空气安静了。 姜棠先反应过来,手腕一拐,去薅自己的马尾。 陆閒舟也硬生生把手转向后脑,摸了下眼罩压出的痕跡。 动作僵得要命。 霍辞站在旁边看得直乐。 “不是,你俩击个掌会死啊?” 姜棠瞪他:“关你屁事!” 陆閒舟看向赵明远。 “双倍心动幣什么时候到帐?” 赵明远被问得一愣。 “稍后统一发放。” 陆閒舟皱眉。 “稍后是多久?” 赵明远:“……” 第14章 拔刀无情陆閒舟 赵明远拿著喇叭宣布。 “首日破冰任务结束。” “第五组,陆閒舟、姜棠,用时两分三十二秒,获得第一名。” “由於五號组是唯一互选成功组,奖励翻倍。” “另外,提醒各位一句。”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眾人。 “心动別墅每天会提供常规食材和饮料。” “米、面、鸡蛋、青菜、猪肉以及调料,全部免费。” “但是!” “高级食材、浪漫约会道具、特殊约会场地的入场券,全部都需要用心动幣来兑换。” 赵明远笑眯眯地补了一刀:“各位手里的心动幣,请谨慎使用。” “別图一时爽一顿饭把幣花光,等晚上別人去海边吹风看星星约会,你只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別人直播嗑糖。” 霍辞听完当场乐了。 “不是,赵导,你这拍的到底是恋综还是荒岛求生?” 雁回推了下眼镜,幽幽接话:“恋爱版飢饿游戏。” 苏半夏抱著胳膊,长腿交叠,懒洋洋地扫了眾人一眼:“挺好的,別光嘴上会说浪漫,真到了花钱拔毛的时候,才看得出人品。” 沈星渡笑了笑:“那看来心动幣比想像中重要啊。” 周悬看著工作人员托盘里那叠心动幣兑换票,嘴角依旧掛著笑:“资源有限,才更考验选择。” 站在后排的陆閒舟听到“谨慎使用”四个字,眉头鬆了点。 这节目组终於说了句人话。 免费提供碳水和猪肉,这不就是包吃包住神仙厂区吗? 工作人员从托盘里取出票券,先给其他嘉宾发放基础奖励。 每人十张票,正好一百幣。 轮到陆閒舟和姜棠时,工作人员手里的票明显厚了一截。 陆閒舟低头飞快点了一遍。 二十张,两百幣。 他把票叠整齐,塞进裤兜,还隔著布料拍了两下。 姜棠也拿到了两百幣。 她捏著那沓票券,心头那点摔进海绵垫的火气,被这“全场首富”的喜悦给浇灭不少。 再加上赵明远刚才提到了高级食材兑换…… 川渝大馋丫头的dna动了。 她脑子里已经自动浮现出一桌海鲜盛宴——波龙、深海刺身、黑虎虾,最好再来点爆炒香辣花甲! 越想越饿,姜棠偏过头,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陆閒舟。 “餵。” 陆閒舟抬头看了她一眼。 姜棠晃了晃手里的票,语气很豪气:“中午咱俩凑一凑,换个海鲜大餐吃噻。” “什么咱俩?” “?” 陆閒舟本能地往旁边退了半步,捂住装钱的裤兜。 “这是我的个人財產。” “刚才是合作,现在合作结束。” “中午各吃各的。” 姜棠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 她盯著陆閒舟那副戒备的模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陆閒舟,你用完就扔是吧?” 陆閒舟语气平稳得像个冷血包工头:“別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姜棠气极反笑,双手抱臂看著他:“行,那你倒是说个好听的?” 陆閒舟淡淡开口。 “这叫项目验收完毕,尾款结清,合作终止。” “……” 姜棠起葱白的手指,指著他,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辈子活该单身!” 陆閒舟面色不改:“谢谢祝福。” 直播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神他妈项目验收!这拔刀无情的速度闪了我的腰!】 【笑是好笑,但陆閒舟这也太冷了吧?女孩子刚才还拉了他一把呢。】 【赵导刚说谨慎使用,陆哥立刻进入最高防备理財模式!】 【姜棠脾气也是真好,换我已经把那两百幣拍他脸上了。】 姜棠气得把票往掌心一拍。 行。 很好。 陆閒舟这个人,真是多看一眼都容易血压飆升。 她刚才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想著跟他一起吃海鲜? 陆閒舟没理会她想杀人的眼神攻击,转身就往別墅走去。 姜棠看著他的背影,磨了磨牙,用川渝话骂了一句。 “瓜娃子。” 声音不大,但走在前面的陆閒舟显然听见了。 他脚步没停,只轻飘飘扔回一句。 “省点力气吧,一会儿还得留著肚子乾饭。” “……” 她差点当场衝上去给他一脚。 直播间弹幕又炸了。 【救命啊,这俩人对话怎么每一句都像在互相递刀!】 【但是我为什么越看越上头?】 【这对真的有毒,甜是不甜,但好下饭。】 【不是吧不是吧,这也能磕?男五这嘴放现实里早被拉黑八百次了。】 …… 眾人回到別墅,刚走进厨房,就被岛台旁那块写满兑换清单的亚克力牌吸引了过去。 那是节目组规定的『高级食材兑换表』。 【波士顿龙虾:100幣/只】 【a5级和牛:120幣/斤】 【刺身拼盘:150幣/份】 【法国波尔多红酒:200幣/瓶】 …… 霍辞看完黑板上的物价,直接气乐了。 “好傢伙,这岛上是有通货膨胀吗?一只龙虾就等於我全部身家!” 雁回盯著那张表,目光落在红酒那一栏。 “如果是傍晚,在海边沙滩开这瓶酒,配上夕阳、海风、高脚杯,那画面应该很完美。” 霍辞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文艺幻想。 “你先想想怎么輳够两百个幣先吧。” 这时,沈星渡温和地笑了笑,適时开口。 “既然是大家第一天搬进別墅,不如我们中午一起凑一桌,吃顿正式点的?”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悬,视线从兑换表上挪开,在几个人脸上停了一圈,才笑著接话。 “我也是这个意思。” “第一天相聚,总要有点仪式感嘛。” “大家不如把心动幣凑一凑,换点海鲜和和牛,办个小型欢迎饭局怎么样?” “我先出五十幣,给大家当个开头。” 谢清商伸手挽起鬢髮,轻轻点头附和。 “我赞成,第一顿饭大家一起出力,也算开个好头。” 沈星渡转头看向一旁的白见雪。 “见雪,你能吃海鲜吗?” 白见雪受宠若惊,小声回答:“能……能吃一点点。” 苏半夏隨意地靠在岛台边,嗤笑一声:“我隨便,只不过別搞到下午三点还在这儿研究菜单,锅都没开火就行。” 纪明月推了下眼镜:“建议先確认大家的筹款总预算,再根据金额决定购买什么菜单,避免超支。” 霍辞烦躁地抓著寸头:“不是吧,吃个饭还要开个会立项?” 雁回幽幽道:“生活本来就是一场庞大的项目管理。” 就在眾人討论得热火朝天时。 陆閒舟一个人站在旁边,没吭声。 他把兑换表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每扫一行,脸色就冷一分。 最后停在红酒200幣那一栏。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酒喝下去,是能让人长生不老,还是能羽化登仙? 就在这时,周悬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陆兄弟。” 陆閒舟抬头。 “现在你和姜小姐,可是咱们全场唯二的『首富』。” “这顿欢迎饭局,你要不要带个头,表示表示?”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了陆閒舟身上。 旁边饿得发慌的姜棠,听见周悬这句带著点茶味的『首富』,柳眉倒竖。 她刚想懟回去,陆閒舟却先一步开了口。 “你们凑你们的。” 陆閒舟声音平稳,没有半点被眾人架在火上烤的侷促。 “我就不凑份子了。” 周悬脸上笑意一僵。 陆閒舟继续说道:“我饭量大,真按aa吃海鲜和牛,我容易占你们便宜,这不公平。” “而且这些东西我也吃不惯。” 他指了指身后装满免费食材的大冰箱,语气坦荡。 “你们吃你们的,我用免费食材做点別的,待会可以一起吃,算我添个菜。”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纪明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半夏倒是被逗乐了,轻笑出声:“行,这话够实在的,不虚偽。” 霍辞摸了摸下巴:“不蹭吃也不装逼,还挺讲究。” 周悬点了点头,方才僵住的嘴角又慢慢抬了起来。 “……也行,大家各做各的,最后凑一桌也热闹。” 谢清商见状,声音仍旧温温柔柔的:“是呀,各有各的心意,这样最好了。” 站在一旁的姜棠,表情顿时有些复杂。 她本来想说陆閒舟抠。 可他那句“不想占你们便宜”,又让她骂不出口。 这男人虽然烦,但起码有底线,不白嫖、不充胖子。 比起周悬那种一开口就想著怎么裹挟別人的偽善,陆閒舟这副『爱咋咋地我就抠』的穷酸样,反而顺眼多了。 姜棠捏著自己的票,撇了撇嘴,最后还是抽出五张。 “行吧,我交五十!” 周悬顺势接过去,笑著夸了一句:“姜小姐大气。” 姜棠摆摆手:“莫夸这些没用的!赶紧做,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了都!” 第15章 陆閒舟开小灶,川渝大小姐真香了 十分钟后。 厨房里人不少,动静更不小。 同一个厨房,硬是被他们用出了不同画风。 沈星渡戴著一次性手套,正在处理一块和牛。 他没有急著下锅,而是先用厨房纸把表面水分吸乾,又撒了点海盐,指腹轻轻按压肉麵。 白见雪站在旁边,小声问:“沈哥,这个现在不能煎吗?” 沈星渡温声解释:“可以煎,但表面水分不擦乾,容易出水,肉也要稍微回温,不然外面焦了,里面还是冷的。” 白见雪似懂非懂地点头:“哦……原来不是直接丟锅里。” 沈星渡笑了一下:“直接丟也能吃,但这块肉挺贵,別浪费。” 这话確实够专业。 就是霍辞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他站在不远处,盯著沈星渡又擦水、又撒盐、又按压,最后实在忍不住了。 “不是,沈星渡。” 他指了指砧板上的肉,表情很崩溃。 “你到底煎不煎?你再摸两下,我真以为你要给它做康復理疗了。” 沈星渡手上的动作一顿。 白见雪差点笑出声,又赶紧低头憋住。 苏半夏靠在料理台边,懒洋洋地扫了霍辞一眼:“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啃砧板。” 霍辞:“……我谢谢你啊。” 另一边,雁回正端著个白瓷盘,绕著中岛台找角度。 盘子里已经垫好了冰,柠檬片、紫苏叶、萝卜丝都被他重新排过一遍。 原本节目组提供的刺身拼盘,看著像超市冷柜刚端出来的。 被他这么一摆,倒真有点日料店菜单封面的意思。 雁回皱著眉,把盘子往左挪了三厘米。 “不行,白盘反光太硬,鱼肉的纹理细节全丟了。” 霍辞听得脑壳疼。 “哥,鱼都切成片了,你还指望它靠纹理出道吗?” 雁回抬头看了他一眼。 “鱼不出道,摆盘出道,你不懂。” 霍辞:“……” 谢清商也在旁边摆刺身。 她没有雁回那么夸张,但每一片鱼肉的角度都压得很稳。 筷尖轻轻一拨,鱼片边缘错开,露出一层半透明的纹理。 她低声问周悬:“芥末和酱油要分开放,还是做成小碟?” 周悬看了一眼桌面。 “分开放吧,大家口味不一样。” 他说完,又把几个人已经拿出来的食材重新归了一下类。 “和牛一斤,波龙一只,刺身一份。” “红酒暂时別要了,第一天没必要把幣用光。” 他语气不急不慢,安排得也很清楚。 就是那股味儿太像商务饭局。 仿佛下一秒就要举杯说一句“『感谢各位同仁今天拨冗出席』。 姜棠站在一边,视线从和牛飘到刺身,又从刺身飘回和牛。 人都快饿清醒了。 她花了五十幣。 买到的不是海鲜大餐,是等待加载中。 就在这时,另一口锅响了。 “滋啦——” 陆閒舟把提前煮过、放凉切片的五花肉下了锅。 肉片一贴上锅底,边缘很快捲起来。 肥肉部分被逼出一层亮油,锅里香味一下就起来了。 他没急著放菜,先用锅铲把肉片往锅边推了推,又舀了一小勺豆瓣酱下去。 红油很快被炒出来,裹著姜蒜的味道往外冒。 厨房里那点黄油、柠檬、刺身的清味,瞬间被压下去一半。 霍辞鼻子动了动。 “臥槽,什么东西这么香?” 沈星渡手里的盐顿了顿。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和牛,又看了眼陆閒舟锅里的五花肉。 平心而论,陆閒舟那锅確实快。 而且香。 周悬把柠檬放回案板,笑了笑:“没想到陆兄弟这么会做家常菜,看来平时没少自己照顾自己。” 陆閒舟没接话。 他尝了下咸淡,又加了一点糖。 姜棠看见这个动作,眼神动了一下。 这人炒回锅肉,还知道加一点糖提味? 这狗男人…… 还真不是只会抠门。 青椒倒进去,又是“滋啦”一声。 辣椒的清香被热油一激,整口锅的味道彻底起来了。 姜棠终於忍不住了。 她慢慢挪过去,站到陆閒舟身侧,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陆閒舟锅铲一顿,偏头看她。 姜棠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没出息。 “陆閒舟,打个商量噻。” 陆閒舟看她一眼:“说。” 姜棠咽了下口水,眼睛盯著锅里的回锅肉,声音都软了半截。 “你先给我舀一小碗嘛,我垫哈肚子,得不得行嘛?” 陆閒舟没动。 姜棠立刻补充:“吃饭的时候,我把我那份波龙让给你。” 陆閒舟看著她:“你这是要拿波龙换?” 姜棠瞪他:“你就说换不换噻?” 陆閒舟把火调小:“你那份波龙在哪?” 姜棠一愣:“我交了五十幣啊。” 陆閒舟抬下巴,示意她看兑换表。 “一只波龙一百。” “你交五十,最多拥有半只波龙的精神股权。” 姜棠:“……” 她深吸一口气,咬著牙低声道:“陆閒舟,你莫在我饿的时候跟我算帐。” “我现在脑壳都是昏的。” 陆閒舟拿起旁边的小碗。 盛了半碗米饭,又夹了几片回锅肉盖上去。 姜棠眼睛一下亮了。 结果陆閒舟没递给她。 姜棠瞬间警惕:“你要干啥子?” “別误会。” 陆閒舟把小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这碗不要你的波龙。” “也不要你的幣。” 姜棠愣住了。 陆閒舟低声说:“刚才你拉我那一下,没让我摔出去。” “这碗算还你。” 姜棠盯著那碗回锅肉盖饭,半天没说话。 她本来都准备好继续懟他了。 结果这人突然来这么一下,搞得她嘴里的狠话全卡住了。 她伸手接过碗,別彆扭扭地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良心。” 陆閒舟重新拿起锅铲,语气淡淡:“吃快点,別让別人看见。” 姜棠刚夹起一片肉,动作一顿。 她抬眼看他:“为啥子?” 陆閒舟没看她。 “等会儿都来要,我懒得解释。” 姜棠:“……”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碗,又看了看那群还在控温、摆盘、分配酱料的人。 姜棠撇了撇嘴角,端著碗往旁边挪了挪,小声嘀咕:“小气鬼。” 陆閒舟:“听见了。” 姜棠夹起一片回锅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他:“听见就听见噻。” 下一秒,她眼睛微微睁大。 肉片边缘煎得有点焦,豆瓣酱的香味裹著青椒,咸辣正好。 姜棠强行绷住表情,又扒了一口饭。 陆閒舟余光扫到她的动作,没吭声。 姜棠吃了两口,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陆閒舟。” “嗯?” “你这回锅肉……” 陆閒舟:“难吃?” 姜棠停了半秒,嘴硬道:“一般。” 陆閒舟:“那还我。” 姜棠立刻把碗往怀里一护:“你想得美。”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 姜棠也看他。 两人视线撞上,又同时移开。 旁边霍辞忽然吸了吸鼻子:“不是,陆閒舟,你锅里那玩意儿是不是快好了?我怎么闻著越来越香了?” 姜棠端著小碗的手一僵。 陆閒舟面不改色地翻了下锅里的肉。 “还没。” 霍辞皱眉:“没好吗?我咋感觉有人已经吃上了?” 姜棠立刻背过身,嘴里还包著饭,含糊道:“你闻错了。” 霍辞:“?” 雁回正好端著刺身盘路过,视线在姜棠鼓起来的腮帮子上停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碗。 又看了眼陆閒舟。 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刺身盘放到中岛台上,慢悠悠开口:“我懂。” 姜棠警惕地看他。 雁回认真道:“试菜嘛,閒人免问。” 姜棠:“……” 陆閒舟:“……”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雁回你別太会总结!】 【我宣布,这碗回锅肉比波龙甜!】 【陆哥嘴上说还人情,实际上:別让別人看见,懂的都懂。】 【姜棠嘴硬说一般,手已经把碗护成传家宝了。】 雁回端著刺身盘走开后,姜棠终於鬆了口气。 她低头,刚准备把碗里最后一块回锅肉扒进嘴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姜小姐。” 姜棠动作一僵。 周悬站在中岛台另一侧,手里还拿著酱油碟,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碗上。 他笑得很得体。 “你这是……已经吃上了?” 霍辞瞬间扭头:“什么?谁吃上了?” 姜棠:“……” 她下意识把碗往身后藏了藏。 可惜已经晚了。 周悬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到陆閒舟脸上,语气像玩笑,又像认真。 “陆兄弟不是说,各吃各的吗?” “怎么到了姜小姐这边,倒是先尝上了?” 白见雪下意识看向姜棠手里的碗。 沈星渡笑容微顿。 霍辞眼睛瞪大,视线在姜棠碗里转了一圈。 “不是吧,真有人偷吃?” 第16章 走特殊通道的质检领导姜棠 『偷吃』两个字一出来,厨房里安静了一秒。 姜棠端著小碗,脸色当场黑了。 她嘴里还包著最后一口饭,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霍辞话出口才反应过来,这词好像不太妙。 他摸了摸鼻子,赶紧找补。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我就是……单纯震惊一下。” 姜棠把饭咽下去,抬眼瞪他。 “你震惊个锤子。” 霍辞:“……” 他默默往苏半夏旁边挪了半步。 惹不起。 这姐看起来是真想把碗扣他头上。 周悬这时才轻轻放下手里的酱油碟,笑了笑。 “姜小姐,別误会。” “我不是介意。” “只是大家都还在等第一顿饭,你先吃上,镜头前难免会让人误会。” 他这话说得不重。 甚至语气还挺客气。 可姜棠听著,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什么叫她先吃上? 什么叫镜头前难免让人误会? 她花自己的脸皮,求陆閒舟那狗东西给她盛了半碗饭,碍著谁了? 谢清商也把筷子轻轻放下,声音温温柔柔的。 “陆先生刚才说不凑份子,我还以为是不想和大家混在一起。” “没想到,倒是和姜小姐先分上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厨房里的气氛更微妙了。 白见雪不敢说话,只小心看了姜棠一眼。 沈星渡指尖顿了顿,原本温和的笑意淡了些。 霍辞看看姜棠,又看看陆閒舟,小声嘀咕。 “不是……这不就一碗饭吗?” 苏半夏抱著胳膊,懒洋洋地看戏。 “有些人吃的是饭。” “有些人吃的是规矩。” 姜棠差点气笑。 她刚想开口,陆閒舟已经把锅铲往锅边一搭。 “不是偷吃。” 霍辞立刻抬头:“那是啥?” 陆閒舟看了眼锅里的回锅肉。 “员工餐试吃。” 霍辞:“啥玩意儿?” 陆閒舟语气平得像在念工作流程。 “我刚才说了,我用免费食材做菜,待会儿大家都能吃。” “姜棠比赛结束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我没摔出去。” “所以我让她先试一口。” 他说完,抬眼看向周悬。 “这有问题?” 周悬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姜棠端著碗,手指轻轻扣住碗沿。 这狗男人嘴是真欠。 可这几句话,没说她饿。 没说她馋。 也没把她放在镜头前丟人。 他只是用那套冷冰冰的流程,把『偷吃』两个字堵了回去。 姜棠嘴上还不服。 “啥子员工餐?老娘又不是你员工。” 陆閒舟看她一眼。 “那就临时质检员。” 姜棠差点噎住。 “你才质检员!” 陆閒舟点头。 “行,你是质检领导。” 姜棠:“……” 弹幕已经笑疯。 【哈哈哈哈质检领导可还行!】 【陆哥这嘴是真狗,但他刚才是不是在护姜棠?】 【別硬磕了姐妹们,一碗回锅肉也能嗑?你们cp粉真的饿了。】 【周悬刚才那句“已经吃上了”茶味好浓,我隔著屏幕都闻到了。】 【別尬黑周悬行不行?他只是提醒镜头前注意影响。】 【姜棠也挺绝,嘴上嫌弃,碗护得比我妈护金鐲子还紧。】 霍辞看著姜棠手里的小碗,脸上写满了不服。 “不是,那我也能质检不?” 陆閒舟:“不行。” 霍辞:“凭啥?” 陆閒舟把锅里的回锅肉翻了一下。 “你排號晚了。” 霍辞:“?” 姜棠本来还绷著脸,听见这句,差点把刚咽下的饭喷出来。 霍辞越听越不服。 “不是,质检还要排號?你这什么黑心小作坊?” 陆閒舟:“內部流程。” 霍辞指著姜棠:“那她走的什么流程?” 姜棠立刻把碗往怀里一护。 “关你屁事。” 陆閒舟慢悠悠补了一句。 “特殊通道。” 霍辞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姜棠咬著筷子,抬眼瞪著他。 “陆閒舟,你莫乱说话。” 陆閒舟表情很正经。 “质检领导,当然走特殊通道。” 姜棠:“……” 霍辞:“……” 苏半夏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行,你俩这套班子还挺完整。” 周悬把酱油碟放回桌面,笑意重新掛上来。 “陆兄弟倒是挺讲原则。” 陆閒舟把回锅肉盛进大盘。 “不讲原则容易欠债。” 姜棠夹饭的动作慢了点。 欠债。 他这两个字说得太顺了。 不像隨口一说。 倒像是被生活按著头教过很多次。 她抬眼看他。 陆閒舟已经转身去洗锅铲。 水声响起来,他低头冲洗,袖口挽到小臂,动作很快。 姜棠咬著筷子,没说话。 周悬看了眼镜头,也没再追著这个话题不放,把话题拉回饭局。 “那正好,待会儿大家也尝尝陆兄弟的手艺。” 陆閒舟关掉水龙头。 “可以。” 他擦乾手,又补了一句。 “但先说好,我做的是免费菜,不参与海鲜aa。” 霍辞乐了。 “你是真一点漏洞都不给別人钻啊。” 纪明月推了下眼镜。 “他的意思是,他不蹭你们的高级食材,但愿意共享自己的劳动成果。” 苏半夏点点头。 “挺清楚,没毛病。” 谢清商抬了抬眼,轻声说道: “那我们也不好占陆先生便宜。” 陆閒舟看向她。 “免费菜的成本由节目组承担,劳动成本我自愿提供。” “你们吃,不算占我便宜。” 谢清商一时没接上话。 霍辞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哥,你这脑子,谈恋爱可惜了。” 陆閒舟:“我也这么觉得。” 姜棠差点又被呛住。 “陆閒舟,你是真不怕直播间给你封个孤寡青蛙?” 陆閒舟把盘子端到餐桌上。 “如果弹幕尊重事实,那我確实没什么情感素材。” 姜棠:“你还挺骄傲?” “谈不上。” 陆閒舟把盘子摆好。 “只是认知清晰。” 弹幕刷得飞快。 【认知清晰哈哈哈哈!这哥把单身说得像职业资格证。】 【別人恋综搞曖昧,陆閒舟恋综搞责任划分。】 【別说他小气了吧,他是不蹭海鲜,也没让別人白吃他的菜,逻辑还挺闭环。】 【陆閒舟现实里肯定很难谈,太会算了。】 【可他刚刚明明护了姜棠啊,只是嘴硬。】 【这不叫护吧?这叫危机公关。】 厨房另一边,沈星渡的和牛终於下锅。 黄油味散开。 白见雪站在旁边,小声惊嘆。 “好香。” 沈星渡笑了笑,把锅稍微倾斜,让黄油反覆淋到牛排表面。 “再等一下,醒肉之后口感会更好。” 霍辞看看和牛,又看看回锅肉。 “完了。” 苏半夏挑眉:“怎么了?” 霍辞表情痛苦。 “我现在人格分裂。” “一半想吃贵的,一半想吃香的。” 雁回端著刺身坐下。 “成年人不做选择。” 霍辞立刻看向他:“那你去把红酒也兑换了?” 雁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刺身盘,沉默片刻。 “成年人不做选择。” “但成年人会看余额。” 霍辞:“……” 十分钟后,眾人陆续把菜端上桌。 波龙被切开,摆在最大的一只白盘里。 刺身拼盘被雁回重新摆过,顏色確实好看。 和牛也煎得刚好,切开后还带著肉汁。 只是东西摆满盘子之后,大家才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好看是好看。 但十个人,好像不够分。 霍辞盯著那只被切开的波龙,嘴角一抽。 “不是,这玩意儿看著挺大,怎么分起来像抽盲盒?” 苏半夏懒懒扫他一眼。 “你可以选择只看,不吃。” 霍辞:“那我来恋综修仙?” 白见雪小声说:“其实我吃一点点就好了。” 沈星渡立刻接话。 “没事,你先吃。” 白见雪脸一红,低头“嗯”了一声。 周悬把餐盘往中间推了推,语气仍旧温和。 “第一顿主要是图个热闹。” “大家別太拘谨。” 话是这么说。 可谁都能感觉到那一点点尷尬。 十个人,三盘高级食材加一碟回锅肉。 再怎么精致,也精致不出饱腹感。 姜棠看著桌上的几盘菜,又看了眼自己空掉的小碗。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半碗回锅肉盖饭,简直是人生决策巔峰。 她正这么想著,厨房那边又响起了锅铲声。 “滋啦——” 眾人下意识回头。 只见陆閒舟重新起锅。 油热、下番茄、翻炒,几个动作连在一起,快,却不乱。 锅铲一压一推,番茄汁水很快被炒了出来。 隨著鸡蛋倒进去,番茄的酸香混著蛋香一下炸开,桌上那几盘摆得漂漂亮亮的高级食材,瞬间没了存在感。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陆閒舟就没离开过灶台。 先是番茄鸡蛋出锅。 接著是酸辣土豆丝。 然后是麻婆豆腐。 最后还有一大碗蛋炒饭。 几道家常菜一上桌,之前那点“精致晚宴”的氛围,瞬间被拉回了人间。 霍辞眼睛都直了。 “哥,你这是准备开食堂啊?” 陆閒舟把最后一碗蛋炒饭端到桌上。 “十个人,菜不够。” 霍辞愣了一下。 “你刚才不还说各吃各的吗?” 陆閒舟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没什么起伏。 “高级食材各吃各的。” “免费菜一起吃。” “衝突吗?” 霍辞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没毛病。” 另一边,监控室里。 赵明远盯著满屏『陆师傅开饭』的弹幕,嘴角抽了抽。 他拍的是恋综。 不是想拍《穷鬼食堂》。 旁边的副导演看了眼后台数据,又看了眼弹幕,小声问道: “赵导,今晚的心动简讯环节还照原计划走吗?现在观眾全盯著陆閒舟和姜棠,要不要加点规则?” 赵明远看著屏幕里准备吃饭的眾人,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不改,按原计划进行。” “心动简讯这种东西,越不干预,越有意思。” “现在观眾想看的,不是我们推谁。” “是他们自己会发给谁。” 第17章 碗会谈恋爱自己洗乾净? 饭桌上,波龙刚被分完。 霍辞盯著自己盘子里那两小块肉,脸一下就垮了。 “不是。” 他抬头看周悬,表情很认真。 “这玩意儿是波龙,还是波龙发来的请柬?” 苏半夏夹起一块刺身,慢悠悠道:“你可以不吃。” 霍辞立刻把盘子往怀里一护。 “那不行,我花钱了。” 雁回看著自己摆了半天的刺身盘,轻轻嘆了口气。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顶饿。” 沈星渡把和牛往白见雪那边推了推。 “你多吃点。” 白见雪小声说:“不用不用,我吃一点就好。” 她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 下一秒,眼睛明显亮了。 “这个……好吃。” 沈星渡手里的刀叉顿了顿。 霍辞耳朵比筷子还灵,立刻伸手。 “啥好吃?我尝尝。” 他夹了一大筷子番茄炒蛋,又扒了口饭。 刚嚼两下,霍辞表情就变了。 “臥槽。” 他抬头看向陆閒舟,眼神都认真了几分。 “哥,你这手艺可以啊。” 陆閒舟低头吃饭,语气没什么起伏。 “家常菜而已。” 姜棠坐在陆閒舟斜对面。 她筷子本来已经伸向波龙,鼻尖却先被麻婆豆腐的香味勾住了。 她忍了两秒。 没忍住。 姜棠舀了一勺麻婆豆腐盖在饭上。 豆腐一入口,辣味混著豆香直接窜上来。 她动作停了一下。 陆閒舟抬眼看她。 “一般?” 姜棠立刻把勺子放稳,嘴硬得很。 “本来就一般。” 陆閒舟:“那你放下。” 姜棠把勺子往自己这边一挪。 “凭啥子?我在帮你质检。” 陆閒舟:“质检报告呢?” 姜棠扒了一口饭,含糊道:“勉强能吃。” 陆閒舟看了眼她碗里已经拌开的饭。 “你这个『勉强』,出现得有点频繁。” 姜棠瞪他。 “闭嘴,吃你的饭。” 霍辞一边扒饭一边看他们,满脸疑惑。 “不是,你俩这什么內部黑话?” 苏半夏夹了口酸辣土豆丝,语气懒懒的。 “別问,问就是领导视察。” 姜棠差点被饭呛住。 “苏半夏!” 苏半夏笑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这土豆丝不错。” 她顿了顿。 “这才像人吃的饭。” 直播间那边已经笑疯了。 【质检领导又上线了哈哈哈哈!】 【姜棠嘴上嫌弃,筷子都快夹出残影了。】 【別硬磕了,女生饿了吃饭也能被你们磕?】 【但她只跟陆閒舟这么吵啊,跟別人都没这个状態。】 周悬把筷子放下,笑著看向陆閒舟。 “陆兄弟这几道菜確实很实在。” 陆閒舟:“能吃饱就行。” 周悬扯了张餐巾纸按了按嘴角,神色仍旧不急不缓。 “有时候,能把简单的东西做好,也是一种本事。” 陆閒舟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最好小声点。” 周悬微顿:“为什么?” 陆閒舟扫了一眼监控摄像头。 “容易让节目组觉得自己提供的免费食材太良心。” 旁边的霍辞差点笑喷。 “赵导听了连夜反思成本是吧?” 陆閒舟点头。 “有可能。” 监控室里。 赵明远盯著屏幕,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能不能別把导演组想得这么抠? 虽然他確实有点想改。 饭桌上,谢清商夹了一小块和牛,慢慢放进嘴里。 和牛入口很嫩。 可她只嚼了两下,筷子便停在盘边。 她转头看向周悬。 “周先生。” 周悬偏头:“嗯?” 谢清商轻声道:“你的话,比刚上岛时多了不少。” 周悬笑了笑。 “第一天见面,总要熟一点。” “是吗?” 谢清商也跟著笑了笑。 “我还以为,是陆先生比较让人有聊天欲。” 周悬端杯的动作停了停。 隨后,他神色如常地开口。 “谢小姐观察得很细。” 谢清商垂下眼,优雅地將鬢角碎发挽至耳后。 “不是我观察得细。” 她轻轻笑了一下。 “是这桌上,大家的视线都没少往陆先生那边放。” 周悬没再接话,只低头喝了口水。 谢清商也不再多说。 只是她的目光落在陆閒舟身上。 这个人,不太像节目组隨手塞进来的底层对照组。 至少,他不怕尷尬。 也不怕没人给他台阶。 更不怕把场面上的客套,直接说破。 饭吃到最后,高级食材先见了底。 波龙没了。 刺身没了。 和牛也没了。 陆閒舟做的几盘家常菜,也被扫得差不多。 霍辞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写满了饭后瘫。 “我宣布,今天中午最值的不是波龙。” 苏半夏挑眉:“那是什么?” 霍辞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空盘子。 “陆閒舟那几盘菜。” 陆閒舟正在收自己的碗,听见这话,动作一顿。 “別这么说。” 霍辞一愣:“咋了?夸你还不行?” 陆閒舟语气平静:“容易让节目组涨价。” 这话一出,直播间弹幕也跟著笑翻了。 霍辞更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苏半夏偏过脸,肩膀都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客厅广播响了,赵明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各位嘉宾辛苦一上午。” “接下来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大家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 “提醒一句,部分区域暂未开放,请不要离开摄像范围。” 霍辞听完,瘫得更彻底了,连抬手的力气都像被午饭抽走了。 “还自由活动?” “我现在只想躺平。” 苏半夏起身,隨口问工作人员。 “外面哪边能散步?” 工作人员立刻指了个方向:“別墅前面有通往花园的小路,后院露台也可以去,海边暂时开放到白色围栏以內。” 霍辞抬头看她。 “你刚吃完就出去?” 苏半夏看他。 “不然坐这儿等积食?” 霍辞站了起来,按了按肚子,又梗著脖子补了一句。 “那我也去,正好消食。” 周悬看了眼窗外,笑著开口:“既然是自由活动,不如大家先一起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谢清商把筷子放好,语气温和:“也好,第一天总要知道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 沈星渡看向白见雪,声音放轻:“你要是累了,也可以先在客厅休息。” 白见雪小声说:“没关係,我也想出去看看。”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把『饭后散步』这件事定了下来。 姜棠还坐在位置上没动。 她看著这群人一副要把满桌没收的碗筷和空盘子直接丟给空气处理的样子,眉梢一挑。 “等哈。” 她扫了一圈已经准备出门的眾人。 “饭是大家吃的,锅碗瓢盆不洗完先噻?” 霍辞脚步一顿。 “不是,饭后自由活动还包括洗碗啊?” 姜棠冷笑道:“咋子,恋综谈恋爱,碗自己会谈著谈著洗乾净?” 陆閒舟看了眼满桌狼藉,又看向姜棠,没说话。 只是唇角压了压,没压住那点笑意。 周悬笑著接话:“姜小姐说得没错,大家吃完確实该一起收拾。” 他说完,目光落到陆閒舟身上,像是隨口一提。 “不过刚才陆兄弟补了好几道菜,厨房这边的情况你应该也比较清楚。” “要不你安排一下?我们听你安排。” 陆閒舟抬眼看著他。 姜棠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第18章 吃饭叫兄弟,洗碗当背锅侠? 姜棠看著周悬,筷子往碗边一搭。 “安排啥子?” 周悬微怔。 姜棠看著他,筷子轻轻磕在碗沿上,每个字都带刺。 “他刚做完一桌子菜,你现在又让他安排洗碗?” “吃饭的时候叫陆兄弟,洗碗的时候就把他当厨房里的背锅侠噻?” 霍辞刚准备起身开溜,听见这句,脚底像被钉住了。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空盘子和虾壳。 走也不是。 留也不是。 这场面太熟了。 像下班刚关电脑,领导在群里来一句:大家先別走,开个短会。 周悬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滯,又很快恢復。 “姜小姐误会了。” “我只是觉得陆兄弟效率高,安排起来会比较快。” 姜棠扯了下嘴角。 “哦,懂了。” “能干的人多干点。” “老实人看不下去就自己收拾。” “最后大家一起夸一句辛苦了,是吧?” 这话一出,餐厅里没人接。 连白见雪都小心看了陆閒舟一眼。 陆閒舟倒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把自己面前的碗摞起来,放到桌边说了一句。 “我不安排。” 周悬抬眼望过来。 “谁吃的,谁收拾。” “谁弄脏的,谁动手。” 霍辞没忍住笑了一声:“哥,就洗个碗而已,至於这么上纲上线吗?” 陆閒舟掀起眼皮,目光落到他脸上。 “至於。” 霍辞:“……” 陆閒舟擦了擦手。 “有些事第一次不说清楚,后面就不用说了。” “今天默认做饭的人顺便收拾,明天就会默认会做饭的人负责厨房。” “最后一定变成——最会说话的人负责建议,最不想麻烦別人的人干到最后。”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不少人都有点不自在。 霍辞摸了摸鼻子。 “你別说,还真像我以前宿舍。” 苏半夏懒洋洋地接了一句:“办公室也一样。” 弹幕也刷了起来。 【谁看不下去谁干,太真实了,我家就是这样。】 【刚才还觉得陆閒舟事多,现在突然懂了。】 【周悬粉別洗了,这不就是把锅甩给陆閒舟吗?】 【姜棠不是恋爱脑护短,她是真看不惯甩锅。】 正僵著,镜头外的工作人员適时提醒:“別墅內生活事务由嘉宾自行完成,节目组不提供保洁服务。” 这句话算是彻底把退路堵死了。 陆閒舟看了看满桌狼藉,又扫了眼旁边的工作人员。 “有纸笔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还是很快递过来一张便a4纸和一支马克笔。 陆閒舟接过来,顺手把纸摊在餐桌空出来的一角。 姜棠见他低头开始写字,忍不住探头过去:“你又要干啥子?” 陆閒舟头也没抬。 “定个轮换。” 姜棠差点笑出来。 这人怎么连洗个碗,都能整出一股『先立规矩再动手』的架势。 陆閒舟在纸上写下四栏:洗碗、擦桌、垃圾、厨房收尾。 隨后把纸推到桌子中间。 “每顿四组,干过打勾,下一顿顺延。” “谁没干,下一顿补上。” 他说完,抬眼扫了一圈。 “有意见现在提。” 纪明月看了桌上那张纸一眼:“可以,责任明確。” 苏半夏起身:“我擦桌。” 霍辞跟著站起来:“那我洗碗。”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不是,我怎么这么顺嘴?” 苏半夏瞥他:“说明你还有救。” 姜棠端起碗,路过周悬身边时停了一下。 “周先生,你刚才不是说大家一起收拾吗?” “別光负责提议噻。” 周悬指尖在垃圾袋边缘顿了顿,隨即把袋口撑开,语气仍旧温和:“当然,我负责收垃圾。” 周悬低头扎紧垃圾袋,脸上仍旧带笑。 只是他看向陆閒舟的眼神,比刚才多了一点审视。 这个人,不好拿捏。 而一旁的谢清商端起刺身盘开口道:“我刚才摆过盘,也该收尾。” 话说得平静,却把界线划得很清楚。 参与了,就该收。 不是谁更適合,谁就多担。 不是谁更会做,谁就默认负责。 白见雪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沈星渡下意识开口:“你休息吧,我来。” 白见雪抿了抿唇,小声说:“不用,我可以洗杯子。” 沈星渡刚要接过去,纪明月便看了他一眼。 “可以帮,但別替她决定。” 沈星渡动作一停,隨即笑了下。 “抱歉,是我习惯了。” 白见雪摇摇头:“没关係。” 她把杯子拿到水龙头下,虽然动作慢了点,却洗得很认真。 洗碗池旁很快热闹起来。 霍辞洗了两个盘子,泡沫差点堆成小山。 陆閒舟看了一眼,伸手把洗洁精瓶子往旁边挪了挪。 “少按点。” 霍辞低头看著满池泡沫:“我靠,我以为越多越乾净。” 陆閒舟:“越多越难冲。” 姜棠在旁边憋笑。 霍辞看著她:“你笑啥?” 姜棠立刻板起脸:“没有。” 陆閒舟转头看她。 姜棠刚拿起洗洁精,手指还没碰到按压头,余光瞥见陆閒舟看过来,动作当场卡住。 “你看我干啥子?” 陆閒舟:“你刚才也想多挤点。” 姜棠:“……” 她把瓶子放回去,咬牙道:“陆閒舟,你眼睛不用可以捐了。” 陆閒舟把盘子递给她:“先冲这个。” 姜棠接过去,嘴上还不服:“晓得了,陆师傅。” 陆閒舟:“学得挺快。” 姜棠手一滑,盘子差点磕到水池边。 “你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试试?” 苏半夏在旁边擦台面,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俩不像洗碗。” “像岗前培训。” 姜棠立刻扭头:“谁跟他培训?” 陆閒舟低头冲锅:“她培训我,我培训锅。” 姜棠:“……” 这话一出,直播间立刻热闹起来,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冒。 【陆閒舟嘴是真欠,但他记得这个梗哎。】 【別硬磕,一个梗而已。】 【我不管,我先磕为敬。】 【姜棠她是真想打人,cp粉清醒点。】 水流哗啦啦衝过锅底,陆閒舟把边缘残著的一点油渍擦掉,又翻过来检查了一遍。 姜棠皱眉:“不是说轮换吗?你还洗?” “锅是我用的。” “我洗。” 他说得很自然。 姜棠看著他低头冲锅,心里的火气慢慢散了点。 这人嘴欠,抠门,事多。 可他不是只会要求別人守规则。 他自己也守。 姜棠低头擦著盘子,声音比刚才低了点。 “你以前是不是吃过这种亏?” 陆閒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也就一下。 很快,他把锅冲乾净,放到沥水架上。 “谁没吃过。” 姜棠没再问。 她忽然觉得,陆閒舟不是喜欢把帐算得这么清楚。 他只是习惯了没人替他收尾,所以每一步都得提前说清。 …… 广海市,机关食堂。 实习生把手机横在餐盘旁,直播还开著。 “姐你看!姜棠之前懟周悬那句太爽了!” “吃饭叫陆兄弟,洗碗就当背锅侠,笑死。” 旁边同事也凑过来。 “陆閒舟那责任分配表也绝,我男朋友要有这觉悟,我妈能少骂他三年。” 李曼坐在靠窗的位置,饭菜已经凉了大半。 她盯著手机屏幕。 画面里,姜棠没再像刚才那样懟他,只低头擦著盘子。 陆閒舟洗完锅,抬手把她擦好的盘子往沥水架里一放,又把旁边没擦的碗推到她手边。 两个人谁都没多说一句。 可那种不用开口就能接上的动作,反而比吵架还刺眼。 她以前最看不上陆閒舟这种小家子气。 买菜算折扣,吃饭看余额,现在连洗碗都要分工。 穷得一点体面都没有。 可镜头里的姜棠一点都不嫌。 那种熟稔,像是他们已经一起过了很久的日子。 李曼抿紧唇。 她不是后悔。 她只是觉得——陆閒舟凭什么这么快就把这些习惯给了別人? 偏偏旁边实习生还在笑:“说真的,这种男的虽然穷,但过日子肯定踏实。” 李曼手里的筷子一顿,筷子磕在餐盘边缘,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第19章 这哪是选房,这是节目组公开搞事情 李曼的筷子磕在餐盘边『啪』的一声。 旁边实习生被嚇了一跳:“曼姐?” 李曼把筷子重新摆好,勉强扯了下嘴角:“没事,手滑。” 手机屏幕还亮著。 弹幕一条条往上滚。 【穷则思变组真的適合过日子。】 【陆閒舟抠是抠,但不甩锅。】 【姜棠跟他吵归吵,活儿是真能接上。】 李曼盯著『適合过日子』几个字,指尖慢慢收紧。 以前她最烦的,就是陆閒舟这种习惯。 点外卖先翻满减券。 能坐地铁,绝不打车。 连下一次馆子,都要先看余额。 那时候她只觉得陆閒舟寒酸。 好像跟他在一起,生活永远都要先过一遍计算器。 可现在,换了个镜头,换了个女生,网友竟然开始夸他踏实。 凭什么? 李曼点开评论框,手指敲得很快。 【他现实里根本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字打完,她却停住了。 食堂里人来人往。 实习生还在旁边刷直播。 李曼看见自己胸前的工牌,又想到周远航那辆迈巴赫。 她不能被扒出来。 至少现在不能。 周远航那边还没稳住,她不能让一个前任,把自己重新拖回穷酸旧帐里。 李曼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刪掉。 她切出直播间,翻出一个很久不用的备用號。 空白头像,一串数字暱称。 她重新点进直播,关注节目,又找到陆閒舟和姜棠洗碗的切片。 她没有再点开看。 只是把那条切片,放进收藏夹最上面。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才退出去。 …… 恋综小屋。 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结束。 嘉宾陆续回到客厅。 霍辞瘫在沙发上,抱著抱枕犯困。 姜棠从厨房方向晃出来,手里捏著半瓶水,坐下前还扫了一眼茶几上的零食。 陆閒舟刚好从门口进来,看见她那个眼神。 这人不像是来恋综的。 像是来巡查节目组库存的。 没多久,工作人员进来提醒:“各位老师,赵导有新的入住规则要宣布,麻烦大家集合一下。” 霍辞从沙发上坐起来,揉著肚子:“不是吧,又来?我刚把饭消化到一半。” 雁回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那姿势,不像消化。” 霍辞警觉:“那像什么?” 雁回语气平静:“像手机低电量自动进入省电模式。” 霍辞:“……” 客厅里有人笑了。 白见雪听到“规则”两个字,下意识看向沈星渡。 沈星渡朝她笑了笑,声音放轻:“没事,先听规则。” 白见雪小声“嗯”了一下。 十位嘉宾很快围著客厅坐定。 赵明远站在客厅中央,身旁立著一块白板。 白板上是二楼房间分布图,上面標著男嘉宾区和女嘉宾区,两个区域下又分別写著双人房、三人房。 双人房旁边画著独立卫浴和露台,三人房那边则只標了一个公共浴室符號,三张床挤在一起,连过道都窄得可怜。 霍辞原本还半瘫在沙发上,一看见『双人房』和『三人房』几个字,背一下坐直了。 “选房?” 赵明远笑了笑:“对。” “不是。” 霍辞盯著白板上其中一间房看了两秒,又看向旁边那间。 “双人房带露台,三人房床都快挨一块儿了?” 他抬头看赵明远,语气震惊:“赵导,你这差距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赵明远笑容不变:“房型不同,確实会有一点差別。” 霍辞指著白板:“这叫一点?” 谢清商看著『双人房』三个字,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 周悬也往前坐了些。 这不是简单选房。 谁先选,谁就更容易掌握主动。 霍辞立刻问:“那怎么分?” 赵明远看了他一眼:“所以才有接下来的小游戏。” 霍辞一脸果然如此:“懂了,节目组不可能让我们舒舒服服睡觉。” 赵明远笑容不变:“我们节目组一直很温柔。” 陆閒舟抬眼:“温柔地折腾人?” 赵明远:“……”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霍辞你別拆台!】 【赵导:这届嘉宾怎么一个比一个难带。】 【笑归笑,赵导这规则一听就不是单纯选房,八成又要搞关係绑定。】 【双人房、三人房还要做游戏分?懂了,今晚谁跟谁睡不是重点,谁选谁才是重点。】 纪明月倒是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一眼白板上的房间分布,又看了眼赵明远手里的题卡,心里大概有了数。 赵明远等笑声过去,才继续说道: “接下来会进行答题。” “共二十道题,每题五分,总分一百分。” “每道题我会现场念题,有四个选项。” “所有嘉宾同时举牌,禁止互相提醒,禁止跟票。” 工作人员把四套小牌子分发下来。 a、b、c、d四个字母写得很清楚。 雁回拿到牌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语气嫌弃:“像小学课堂互动。” 霍辞立刻接话:“你別说,我小学都没这么紧张过。” 雁回看他:“你小学成绩很好?” 霍辞卡了一下:“主要是那时候不直播。” 姜棠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霍辞捂住胸口:“姜大小姐,你这刀来得也太突然了。” 姜棠把牌子往手里一扣:“放心,我只是路过砍一刀。” 霍辞:“……” 赵明远接著说道: “最终男女嘉宾中各自得分第一的人,將拥有优先选房权和室友选择权。” 霍辞眼睛一亮:“等一下,被选的人能拒绝吗?” 赵明远露出一个微笑:“不能。” 霍辞下意识往男嘉宾那边扫了一圈。 沈星渡看著脾气好。 周悬看著不像会陪他熬夜打游戏。 至於陆閒舟—— 他正在把四张牌按顺序摆好,表情认真得像在整理帐本。 霍辞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真要跟这哥住一屋,他梦里翻个身都得先报备。 陆閒舟察觉到他的视线,看了他一眼。 “放心。” 霍辞一愣:“放心什么?” 陆閒舟语气平静:“我不会选你。” 霍辞刚鬆一口气。 陆閒舟补完后半句:“你看起来耗水、耗电、耗洗洁精。” 霍辞:“……” 苏半夏没忍住笑出了声。 姜棠也偏过脸,肩膀抖了一下。 沈星渡轻笑了一声,没有插话,只低头检查了一遍手里的四张牌。 周悬则看向女嘉宾那边,视线先扫过谢清商,又落到姜棠身上。 姜棠正低头摆弄牌子,根本没看他。 陆閒舟抬眼看了看白板。 房间条件故意做出差距,被选的室友还不能拒绝。 这哪里是选房,分明是先把人按亲疏远近贴標籤。 节目组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赵明远翻开题卡,又补了一句。 “当然,后续任务中,嘉宾可以获得一次换房机会。” 纪明月听到这句,指尖在牌子边缘轻轻一敲。 “也就是说,今晚的选择只是第一轮关係绑定。” 谢清商轻轻笑了笑:“节目组果然很会安排。” 姜棠坐在陆閒舟斜对面,把四张牌翻得哗啦响。 翻到第三遍时,她忽然停住。 “陆閒舟。” “嗯?” “你这种抠门经验丰富的人,觉得节目组会出啥子题?” 陆閒舟看她一眼。 这话不像夸人。 但以姜棠的语气,已经算是在请教了。 他扫过赵明远手里的题卡。 纸面边出一小截標籤,上面写著“日常”。 “別想太复杂。” 姜棠挑眉:“啥子意思?” “节目组要综艺效果,不是考研。” 陆閒舟把牌子按顺序理好。 “看起来越正式、越有仪式感的答案,越像坑。” 姜棠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四张牌。 她原本还想隨手把牌扣回桌上,听完陆閒舟的话,又默默把a、b、c、d四张牌重新按顺序码好。 赵明远已经翻开题卡,念出了第一题。 “第一题,衣服上沾到红酒,以下哪种处理方式最不建议使用?” “a,用纸巾按压吸走酒液。” “b,用冷水冲洗。” “c,倒少量苏打水稀释污渍。” “d,立刻用热水浸泡。” 姜棠:“……” 她看了眼陆閒舟。 行。 这狗东西刚才不是隨口说说。 他是真把节目组那点套路看明白了。 赵明远话音刚落,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霍辞抓著四张牌,表情凝重得像在拆弹:“不是,红酒这玩意儿我一般选择不穿白衣服。” 雁回看他:“建议很好,下次別建议了。” 倒计时结束,赵明远抬手:“请各位举牌。” 下一秒,答案齐刷刷亮出来。 周悬举a。 谢清商举c。 沈星渡举b。 白见雪犹豫了一下,也举b。 霍辞举a。 苏半夏举c。 陆閒舟举d。 姜棠看了他一眼,慢吞吞举起d。 客厅里答案瞬间分成了好几派。 赵明远扫过眾人的牌子,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第一题。” 他笑了一下。 “只有两个人答对。” 第20章 先让她舒服,再谈感受! 赵明远扫过眾人的牌,故意拖长声音:“第一题,答对的是——” 霍辞抓著a牌,脸上写著『快说我对』。 “陆閒舟,姜棠。” 霍辞看著陆閒舟手里的d:“哥,这也在你的知识范围內?” 陆閒舟把牌扣回桌上:“以前报废过一件白衬衫,记得比较牢。” 霍辞愣住了,憋出一句:“这经验听著挺贵。” 陆閒舟:“对当时的我来说,確实贵。” 姜棠把d牌往桌上一扣,扬了扬下巴:“哼,我就知道!” 陆閒舟看她:“你刚才看我了。” 姜棠眉梢一挑:“我看你怎么了?你脸上贴答案了?” 陆閒舟:“但你看完才举牌。” 姜棠手里的牌差点飞过去。 弹幕刷得飞快。 【陆閒舟这反应也太稳了吧,感觉问题刚念完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哈哈哈哈姜棠这眼神飘得也太明显了!】 【这俩人一个敢看,一个敢拆穿,笑死。】 【穷则思变组开始有默契了。】 周悬靠著沙发,指尖轻轻摩挲著手里的字母牌。 “我只是觉得,比赛规则既然说了禁止跟票,大家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 他说著,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姜棠身上,又很快移开。 “不然观眾看了容易误会,对姜小姐也不太公平。” 姜棠原本正把牌扣回桌上,听见这话,动作顿住。 她抬眼看向周悬,眉梢轻轻一挑。 “周先生,你要说我跟票,可以直接点。” 周悬笑容不变,语气甚至更温和了些。 “姜小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们配合得很好。” 这话听著像夸奖,可落在眾人耳朵里,却多少带了点別的意思。 陆閒舟抬眼看了他一眼。 “规则禁止提醒,不禁止別人有眼睛。” 周悬脸上的笑意一僵。 陆閒舟把手里的牌放回桌上补了一句: “而且她就算少看我一眼,也比你多五分。” 霍辞捂住嘴,眼睛都睁大了。 “哥,你这补刀连前摇都没有。” 姜棠原本还冷著脸,听到这句,差点没绷住。 周悬笑著点头,指腹在牌面上停了停,牌角被他轻轻压弯。 “確实,结果最重要。 他视线从陆閒舟脸上掠过,像是在重新估价一件麻烦商品。 赵明远翻开第二张题卡。 “下一题,油锅起火时,以下哪种处理方式最合適?” “a,倒水。” “b,盖锅盖。” “c,用嘴吹。” “d,端锅去水池。” 霍辞一听就乐了:“c是谁写的?这是给阎王吹蜡烛吧?” 倒计时结束。 十个人同时举牌。 大多数人都举了b。 只有霍辞,举了d。 雁回盯著他的牌看了看,慢慢开口:“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要写c的选项了。” 霍辞皱眉:“什么意思?” 雁回:“给你做干扰项的。” 霍辞:“……” 赵明远公布答案:“正確答案,b。” 接下来的题目从生活常识一路拐到恋爱场景。 “手机不慎进水,第一时间应该怎么处理?” “第一次去別人家做客,最不合適的行为是哪一种?” “收到对象语气冷淡的消息,最不建议怎么回復?” “约会迟到十分钟,哪种处理方式最合適?” 客厅里的气氛逐渐变了。 周悬的牌举得很稳,偶尔慢半拍。 沈星渡答得谨慎,遇到生活化的问题会犹豫。 霍辞已经从自信答题,变成怀疑人生。 陆閒舟也不是每题都稳。 遇到情感题时,他偶尔会在牌边停一下,像是在重新掂量。 有对,也有错。 姜棠坐在旁边,手里的牌捏得有点紧。 她不是完全跟陆閒舟,至少她自己不肯承认。 可每次陆閒舟抬牌,她的视线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扫过去。 陆閒舟看见了,却没再拆穿。 姜棠反而更不自在。 积分板上,陆閒舟暂列男嘉宾第一,周悬只差一题; 女嘉宾这边,姜棠领先,纪明月紧追其后。 霍辞看著自己的分数,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赵明远翻开下一题的题卡,语气放慢。 “下一题,伴侣情绪低落,又暂时不愿说明原因,你认为哪种处理更合適?” “a,立刻追问,直到对方说明白。” “b,先陪伴,给对方空间,等对方愿意开口。” “c,分析问题,帮对方儘快解决。” “d,不说就算了,避免浪费时间。” 姜棠看著四张牌,手指在b和c之间停了一下。 她差点又去看陆閒舟,但硬生生把视线压回牌面。 倒计时结束。 大多数人都举了b。 姜棠最后也举起b。 只有陆閒舟举了c。 霍辞看看陆閒舟,又看看自己手里的a,默默把牌贴到胸口:“我这题申请隱身。” 赵明远看向题卡:“这一题,节目组情感顾问给出的参考答案是b。” 周悬看向陆閒舟,语气温和:“恋爱里,效率有时候解决不了情绪。” “对方未必需要答案,可能只是需要你在旁边。” 谢清商轻声接道:“情绪低落时,立刻给方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的难过被当成了麻烦。” 姜棠看著陆閒舟手里的c牌,眉头皱了下。 如果换成她心情差,有人上来就分析原因,她大概率会直接炸。 陆閒舟把c牌放下,神色没什么变化。 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想起很多来不及解决的事。 病歷、帐单、催款电话。 有情绪当然要陪,可问题不会因为陪著就消失。 霍辞压低声音:“哥,你选c像在处理售后订单。” 陆閒舟看他:“你选a,像在审犯人。” 霍辞:“……” 弹幕一下分成两派。 【陆閒舟这题真是暴露短板了,生活能力强也不等於会谈恋爱啊!】 【谢清商说得太对了,情绪不是故障,不能上来就拆机维修!】 【我站陆閒舟,难道伴侣难过了不该想办法解决吗?光陪著有用?】 赵明远也没让这股情绪停太久,继续翻开下一张题卡。 “下一题,伴侣出现低血糖,且情绪暴躁,最应该先做什么?” “a,先安抚情绪,让对方冷静。” “b,立刻补充糖分或含糖饮料。” “c,讲道理,询问对方发脾气的原因。” “d,先拍照记录状態,方便后续判断。” 这一次,姜棠没有犹豫。 倒计时刚结束,她直接举b。 陆閒舟、纪明月、苏半夏和雁回都举了b,霍辞这次也学乖了举了b。 周悬举a,白见雪犹豫后跟了a,谢清商和沈星渡也选了a。 赵明远抬眼:“正確答案,b。” 周悬动作一顿,谢清商和沈星渡也下意识看回题卡。 陆閒舟把牌放下:“很多情绪背后,先是饿、累、疼。身体撑不住,脾气才会顶上来。” 客厅没人立刻接话。 他继续道:“先让人舒服下来,再谈感受。” 这句话落下,姜棠握著牌子的手停了停。 苏半夏懒懒道:“安抚当然没错,但人都低血糖了,先给糖。” “你温柔半天,她可能只想骂你。” 霍辞拍了下大腿:“这题我服。” 弹幕刚才还在质疑,这会儿又刷成了一片认同。 【臥槽,先让人舒服下来,这句记住了。】 【周悬会说,陆閒舟会做。】 【陆哥不会哄,但他知道人什么时候该吃东西。】 【別的不说,陆閒舟这波属於把恋爱题做成了生存题,但偏偏满分。】 赵明远看了眼积分板。 男嘉宾区。 陆閒舟85分,暂列第一。 周悬80分,排在第二,只差5分。 女嘉宾区。 姜棠80分,暂列第一。 纪明月70分,排在第二,只差10分。 霍辞盯著分数,表情复杂:“真要让陆哥先选房啊?” 陆閒舟看他:“你很紧张?” 霍辞点头很诚实:“我怕你选我。” 陆閒舟:“放心。” 霍辞刚鬆一口气。 陆閒舟接著道:“你分太低,紧张也轮不到你。” 霍辞:“……” 赵明远拿起最后一张题卡,朝所有嘉宾晃了一下。 “接下来,是最后一题。” “最后一题,答对加十分,答错扣五分。” “也就是说,现在所有人的排名,都可能反转。” 第21章 谁做决定,谁承担后果 赵明远一句『答错扣五分』,客厅里的气氛紧张起来。 霍辞猛地坐直,盯著他。 “赵导,你这是把答题环节改成点球大战了吧?” 雁回扫他一眼:“以你的分数,观眾席更適合你。” 霍辞:“……” 陆閒舟把四张牌重新排好。 他现在只领先周悬五分。 最后一题答错,双人房就可能换人。 姜棠捏著牌,眉心已经皱了起来。 节目组这套临门一脚搞心態的玩法,真的很欠揍。 赵明远没理会眾人的反应,慢悠悠翻开最后一张题卡。 “最后一题。” “情侣一起旅行,一方临时邀请朋友同行,產生的额外费用,最合理的处理方式是?” “a,所有费用继续平均分。” “b,谁邀请的人,谁承担额外增加的费用。” “c,让收入高的一方多付。” “d,先不谈钱,玩完再说。” 题目刚念完,霍辞皱著眉。 “情侣旅行临时带朋友?这不就是加塞吗?” 苏半夏靠著沙发扶手,语气懒懒的。 “说好两个人,突然变三个人,钱已经排第二了。” 周悬的指尖停在牌面上。 a像公平。 c更像体面。 沈星渡看著c牌,想得也简单。 如果自己能多承担一点,对方大概会轻鬆些。 白见雪捏著a和d,迟迟没动。 她最怕谈钱。 一谈钱,就容易让场面难看。 谢清商垂著眼,指尖轻轻摩挲著字母牌。 她分数已经追不上姜棠,优先选房权大概率和她无关。 比起答对,她更想看看,这一题里有多少人会把『体面』摆在边界前面。 姜棠盯著四张牌。 她第一反应就是b。 小气谈不上。 她单纯討厌有人自己做决定,最后还要別人一起买单。 陆閒舟更乾脆。 他直接摸起b牌。 临时邀请是你的自由。 別连別人的钱包也一起邀请。 赵明远开始倒计时。 “三。” “二。” “一。” “请举牌。” 牌面亮起。 陆閒舟、姜棠、纪明月、苏半夏和霍辞选了b。 周悬、沈星渡选c。 谢清商选b。 雁回指尖在b上停了片刻,最后举起d。 他不是不知道b最合理。 只是他下意识觉得,旅行途中把钱摊开谈,会把一场本该轻鬆的出行变成报销流程。 白见雪也选了d。 弹幕瞬间炸了。 【b啊,这题还用想?谁带人谁掏钱!】 【情侣之间算这么清楚,太小气了吧。】 【重点在额外费用,別偷换概念。】 【选c也能理解,收入高多付一点很正常吧。】 【正常个头,临时带人还让別人付,脸呢?】 赵明远扫过所有牌,笑了笑。 “正確答案,b。” 霍辞当场往后一靠。 “我终於答对一道像人类会答的题了。” 雁回抬眼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牌扣回桌面。 “恭喜,你短暂回归人类阵营。” 霍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雁回,你今晚睡觉最好留一只眼睛站岗。” 苏半夏慢悠悠补了一句:“別吵,刚夸你有点进步呢。” 霍辞捂住胸口:“你们这群人真的没有心。” 赵明远看向周悬。 “周先生选的是c?” 周悬笑了笑,把牌面扣回桌上。 “我只是觉得,情侣之间如果收入有差距,收入高的一方適当多承担,也是一种照顾。” “当然,这只是我的理解。” “有人重视边界,有人愿意多承担,不一定非要分高低。” 沈星渡点点头。 “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太计较,可能会让对方有压力。” 沙发边的几个人都没急著接话。 陆閒舟把b牌扣在桌上开口道:“基础费用可以商量。” “但临时邀请朋友,是额外决定。” “谁做决定,谁承担后果。” 他顿了顿。 “钱不是重点。” “重点是,別人替你做了决定,还默认你没有拒绝权。”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这句话,比正確答案更扎实。 姜棠原本还想习惯性刺他一句『你就是抠』。 可那句『默认你没有拒绝权』落下来,她忽然说不出口了。 有些帐,確实得算明白。 她把牌往桌上一扣。 “对头。” “你想喊朋友一起来,我没得意见。” “但你不能问都不问我一声,就默认我也该跟到一起掏钱噻。” 她冷笑了一声。 “这是耍朋友,又不是搞眾筹团建。” 霍辞一拍大腿。 “眾筹团建这个词好,太有画面了。” 苏半夏点头。 “最后你不掏钱,还会显得你小气。” 弹幕吵得更凶。 【陆閒舟这次真不是抠,这是边界感。】 【周悬也没错吧,人家只是体面。】 【体面自己买单,別让別人付钱,谢谢。】 【姜棠接得好快,眾筹团建笑死我了。】 【穷则思变组的价值观好一致啊。】 周悬仍旧笑著。 只是他收牌时,指腹压得太紧,硬纸牌边缘弯出一道浅痕。 他很快鬆手,笑意恢復如常。 可那动作,已经被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赵明远看向积分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最后积分结果出来了。” “男嘉宾第一,陆閒舟。” “女嘉宾第一,姜棠。” 霍辞看见陆閒舟拿到优先选择权,脸色立刻变了。 他默默把沙发上的抱枕举到胸口,整个人往沙发缝里缩。 赵明远继续宣布。 “按照规则,男嘉宾得分第一的陆閒舟,拥有男嘉宾区优先选房权和室友选择权。” 陆閒舟看了一眼白板。 “我选双人房。” 赵明远笑著追问:“那室友呢?” 所有男嘉宾都看向陆閒舟。 霍辞把抱枕抱得更紧。 陆閒舟扫过几人。 周悬太会说话。 住一起费脑子。 沈星渡太会照顾人。 这种人半夜听见他翻身,可能都会轻声问一句:“你还好吗”。 雁回看著像会凌晨三点坐露台写诗的样子。 霍辞吵归吵。 胜在直。 有事当场说,有错也认。 洗碗虽然笨,至少真动手。 陆閒舟开口:“我选霍辞。” 霍辞当场急了。 “我?” 他指著自己,满脸震惊。 “你刚才明明说不会选我!” 陆閒舟:“我改主意了。” 霍辞:“为什么?” 陆閒舟看著他。 “你耗水,耗电,耗洗洁精。” 霍辞刚要反驳。 陆閒舟补完最后一句。 “好在不耗脑子。” 霍辞愣住了:“这是夸我吗?” 苏半夏笑了一声。 “算吧,低配夸奖。” 周悬靠回沙发,笑了笑。 “霍辞性格確实直爽,和陆兄弟很合適。” 霍辞刚想点头,陆閒舟已经看了他一眼。 “別急著高兴。” “啊?” “他说你直爽,没说你聪明。” “……我谢谢你们两个。” 赵明远继续宣布。 “女嘉宾得分第一,姜棠,拥有女嘉宾区优先选房权和室友选择权。” 姜棠抬头看向白板。 “我也选双人房。” 霍辞小声嘀咕:“你俩选房理由都这么生活化吗?” 陆閒舟看他。 “不然呢?选房不看通风,看星座?” 霍辞立刻闭上嘴。 “当我没说。” 赵明远看向姜棠。 “请选择你的室友。” 姜棠扫了一圈女嘉宾。 谢清商太周全。 说话滴水不漏,连递杯水都像提前排过礼仪流程。 跟她住一屋,姜棠怕自己半夜拆包薯片,都像在破坏岁月静好。 纪明月太像法务。 她怕自己隨手把袜子丟椅子上,第二天收到整改通知。 白见雪太软。 她声音稍微大点,可能就会把人嚇到。 苏半夏刚好。 话少。 有边界。 还能接梗。 姜棠开口:“我选苏半夏。” 苏半夏挑眉:“我?你確定?” 姜棠:“確定。” 苏半夏:“我睡觉不喜欢別人吵。” 姜棠:“巧了,我也不喜欢。” 苏半夏:“我早上起床气很重。” 姜棠:“我也重。” 苏半夏看著她:“那早上要是我们俩都醒得不太友好呢?” 姜棠想了想。 “谁先醒,谁先別说话。” 苏半夏盯著她看了片刻,笑了。 “成交。” 谢清商听见姜棠和苏半夏商量完,轻轻笑了笑,没有意外。 姜棠看似隨性,其实比谁都怕麻烦。 而陆閒舟,也是。 房间分配很快定下。 男生双人房:陆閒舟,霍辞。 男生三人房:周悬,沈星渡,雁回。 女生双人房:姜棠,苏半夏。 女生三人房:谢清商,纪明月,白见雪。 赵明远收起题卡,视线扫过眾人。 “各位现在可以上楼整理行李了。” 霍辞刚鬆一口气,赵明远又笑了笑。 “另外,今晚十点,心动简讯环节开启。” 客厅里原本鬆散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紧了。 赵明远继续说道:“每位嘉宾,都需要向一位异性嘉宾发送一条简讯。” “简讯內容只会被接收者看到,发送人不公开。”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眾人。 “第二天早上八点,客厅大屏会显示每位嘉宾收到的简讯数量。” “简讯数量,会计入第七天综合排名。” 霍辞看了眼大屏的位置。 “这不就是晚上匿名心动,早上公开处刑吗?” 雁回慢悠悠道:“挺合理,晚上胡思乱想,早上接受审判。” 霍辞转头看他:“你闭嘴,你这话听著更嚇人。” 赵明远继续道:“另外,简讯发送结束后,每位嘉宾会有一个单独的採访环节。” 陆閒舟刚要开口。 赵明远已经提前看向他:“提醒一下,心动简讯不允许弃权。” 陆閒舟:“……” 赵明远补刀:“弃权一次,扣五十心动幣。” 陆閒舟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棠看著他那副被罚款精准拿捏的表情,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 她忽然有点好奇,那条『心动简讯』他到底会发给谁。 想完,她又立刻把这个念头按回去。 关她什么事。 她又不稀罕。 第22章 群发祝福不配拥有姓名 赵明远终於没再继续折腾人,收了题卡就撤。 工作人员站在客厅边提醒:“各位老师,今晚晚餐还是你们自行解决,厨房常规食材可以用,客厅这边放了水果、麵包和零食,谁饿了可以自己拿。” 霍辞瘫在沙发上,连抱枕都懒得抱了。 “我现在不想恋爱,也不想简讯。” 他有气无力地说。 “我只想当一块没有情绪的地毯。” 雁回看了他一眼:“地毯不会说话。” 霍辞抬起眼皮:“那我努力闭嘴。” 苏半夏从茶几上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两口:“今天这个运动量,节目组最好別半夜再整活。” 纪明月看了眼工作人员:“心动简讯之前,还有其他任务吗?” 工作人员笑得很標准:“暂时没有。” 纪明月:“暂时?” 工作人员:“……” 陆閒舟原本已经准备上楼,听见这两个字,脚步停了一下。 他现在对节目组的每一句话都不太信任。 姜棠坐在单人沙发上,拆了一包节目组提供的小饼乾,刚咬一口,又皱著眉放下。 “这个也太干了。” 陆閒舟扫了一眼包装袋:“免费零食,你还指望它多好吃?” 姜棠抬眼瞪他:“我说它干,关你啥子事?” 陆閒舟:“我怕你待会儿噎住,影响节目流程。” 姜棠:“……” 她把饼乾往茶几上一扣。 一下午任务、做饭、洗碗、答题折腾下来,大家都没什么正经吃饭的心思。 客厅里鬆散下来,只剩行李箱轮子压过地板的声音。 嘉宾们陆续拖著行李上楼。 双人房条件確实比三人房好不少。 两张床,中间隔著一张小床头柜,独立卫浴,外面还带一个窄露台。 露台上放著两把藤椅,风一吹,白纱帘轻轻晃。 霍辞一进门就扑到靠门那张床上,整个人像没电的手机终於插上充电器。 “舒服。”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这床救我狗命。” 陆閒舟没急著坐。 他先把灯挨个按了一遍,又拉开窗帘看了眼窗锁,最后进浴室拧开花洒试水。 水流哗啦一声落下来。 霍辞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哥,你这是入住,还是验房?” 陆閒舟关上水龙头:“第一天发现问题,节目组还能修。” 他顿了顿。 “半夜发现,就只能自己扛。” 霍辞愣了两秒。 “你是真吃过生活的亏。” 陆閒舟没接这句,只把浴室门口那块容易卷边的地垫踩平。 霍辞看著他的动作,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直接扑床的行为,有点像没过脑子的野生动物。 他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发愁。 “你说今晚那个心动简讯,到底怎么发才不丟人?” 陆閒舟把衣架推到一边:“別写太满。” “啥意思?” “別第一天就写得像求婚誓词。” 霍辞一僵。 他原本脑子里还真闪过一句『今晚的海风很温柔,像你』。 现在被陆閒舟这么一说,他自己都觉得肉麻。 “那『今天很高兴认识你』呢?” 陆閒舟看他一眼:“像十个人都能收到的群发祝福。” 霍辞无语了。 “那你倒是说个不群发的?” 陆閒舟把衣服掛进柜子,没有回答。 他不太擅长这种东西。 写多了像表演,写少了像敷衍。 更麻烦的是,霍辞刚一问,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简讯』,而是那个嘴上嫌弃零食乾的人。 陆閒舟把柜门关上。 麻烦。 霍辞抓了抓头髮,又忍不住凑过去。 “那你准备发给谁?” 陆閒舟搭在柜门上的手停了一下。 “还没想好。” 霍辞眯眼:“你这表情不像没想好。” 陆閒舟鬆开柜门:“我这表情一直这样。” 霍辞直接点名:“姜棠?” 陆閒舟看他一眼。 “你要是太閒,可以先想想自己那条怎么写,別到时候群发祝福都写不明白。” 霍辞嘖了一声。 “懂了,迴避就是有情况。” 陆閒舟没接话。 他低头把床头那瓶水往里挪了挪,顺手確认了一下插座位置。 霍辞看著他这副认真劲儿,突然觉得自己今晚睡觉翻个身,都可能被陆閒舟记录成『高耗能行为』。 …… 另一边。 男生三人房明显比双人房窄得多。 三张床並排放著,中间过道只够一个人侧身走。 行李箱一打开,基本就能堵住半条路。 之前周悬还觉得三人房最多只是条件普通。 真站进来以后,他才发现,所谓普通,就是连转身都要先判断会不会碰到別人膝盖。 沈星渡把行李箱靠墙放好,顺手拉开靠门那张床边的椅子,语气还算温和:“比我想像中窄一点。” 雁回坐在靠窗那张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床和床之间的距离。 “挺適合培养人类边界感。” 周悬笑了笑,把行李箱推到床脚坐下。 他的视线在三张几乎挨著的床之间停了停。 今晚陆閒舟住双人房。 他住三人房。 这不是多大的事。 但放在直播镜头里,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沈星渡站在行李箱旁,隨口问:“你们简讯想好发给谁了吗?” 周悬垂下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对象还没定。” 他停了停,又笑了一下。 “不过这种简讯,发给谁是一回事,怎么写才更重要。” 雁回抬起眼,慢悠悠地看向他。 “写得太漂亮,反而不像真心。” 周悬看向他。 “真诚最难偽装。” 周悬顿了顿,隨后笑了笑。 “所以才珍贵。” 他说完,脑海里却浮出姜棠那句——『別光负责提议噻。』 她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把他的体面当回事。 这让他不太舒服。 他甚至有点想看看,如果自己的简讯出现在姜棠手机里,她那张总是不买帐的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 …… 女生双人房內。 姜棠和苏半夏推门进去。 两人都不是黏糊性格,分房间分得异常顺利。 苏半夏把包往靠窗的床上一扔。 “我睡这。” 姜棠拉著箱子走到另一边:“行。” 苏半夏回头看她:“你不介意?” 姜棠把箱子放倒:“床而已,又不是王位,有啥子好爭的。” 苏半夏笑了。 “我挺喜欢你这种性格的。” “不磨嘰。” 姜棠一边开箱,一边回:“我也喜欢你这种,话少,不装。” 她说完,肚子叫了一声。 苏半夏抬眼。 姜棠拉箱子的手停了半秒,立刻把拉链往下一扯:“拉链声。” 苏半夏看著她:“我还没说话。” 姜棠:“你眼神说了。” 苏半夏靠在窗边,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她。 “那你今晚准备把简讯发给谁?” 姜棠刚摸到衣服的手指一僵。 她转过头:“你问这个干啥子?” 苏半夏挑眉:“隨口问一句,你这反应像被踩了尾巴。” 姜棠立刻转回去。 “我只是觉得这个环节很无聊。” 苏半夏看著她的手:“无聊你还把一条裙子叠了三遍?” 姜棠低头一看。 自己手里那条红裙子,確实被她叠了又拆,拆了又叠,压根没进柜子。 她立刻打开衣柜门把裙子里一塞。 “我整理东西本来就讲究。” 苏半夏:“哦。” 姜棠转过身:“你这个哦,很阴阳怪气。” 苏半夏语气坦然:“学你的。” 姜棠:“……” 苏半夏没打算放过她,继续慢悠悠地问: “你觉得陆閒舟会发给你吗?” 姜棠想都没想,直接冷哼。 “他?” “他可能会发给节目组,问简讯能不能兑换心动幣。” 苏半夏没忍住笑出声。 “你还挺了解他。” 姜棠一顿,立刻反驳:“谁了解他了?他那点逻辑很难猜吗?” 她掰著手指数。 “抠门,嘴欠,爱算帐,怕麻烦。” 话说到这里,姜棠忽然卡住。 因为她发现自己说得太顺了。 顺到不像在骂一个今天刚认识的人。 更像已经观察了很久。 手指还搭在柜门上,她半天没继续。 苏半夏看著她:“还有呢?” 姜棠把柜门一关,声音比刚才重了点。 “还有病。” 苏半夏点头:“总结得很克制。” 姜棠:“……” 反正她只是觉得陆閒舟没一开始那么烦。 就一点点。 第23章 你不是不在乎吗? 整理完行李,已经六点多了。 姜棠拿著水杯下楼,其实她也不是很渴。 就是房间里太安静,苏半夏那句『你觉得陆閒舟会发给你吗』像没关掉的弹幕,一遍遍从她脑子里飘过去。 烦得很。 她把水杯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乾脆起身,下楼倒水。 对,就是倒水。 走到二楼走廊拐角时,她刚好撞见陆閒舟从楼梯口上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小橘子。 皮有点皱,个头也小,顏色还不算漂亮。 一看就是水果盘里最容易被剩下的那种。 姜棠扫了一眼,眉梢一挑。 “你这是准备把节目组水果盘搬空?” 陆閒舟停下脚步。 “就一个。” “一个也算薅。” 陆閒舟看了看手里的橘子,直接递过去。 “那你帮我分担一下罪证。” 姜棠没接。 “给我干啥子?” 陆閒舟视线落到她手里的空水杯上。 “你下楼,又想找零食了?” 姜棠立刻抬眼:“什么喊又?” 陆閒舟把那个小橘子往前递了递。 “饿了就先垫一下。” 他往楼下客厅方向看了一眼,又补了一句。 “晚点还得折腾简讯,空著肚子容易暴躁。” 姜棠盯著他。 走廊灯光不算亮。 陆閒舟的手指搭在橘子上,指节很乾净,橘子皮被他捏出一点凹痕。 陆閒舟像是怕她多想,很快又补了一句:“別误会,主要是怕你饿了骂人,影响节目进度。” 姜棠一把把橘子拿走。 “你一天不嘴欠是要死嗦?” 陆閒舟:“可能会不太习惯。” 姜棠咬牙看著他。 她真的很想把这个橘子砸他脸上。 “我才不是想吃。” 她嘴硬地补了一句:“我是看你拿起碍眼得很,怕你糟蹋东西噻。” 陆閒舟点点头,表情很配合。 “嗯,怕浪费。” 姜棠:“……” 更想砸了。 她捏著橘子转身就走,步子踩得很重。 陆閒舟看了眼空掉的手心,转身回了房间。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那头,姜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 她没剥。 也没扔。 陆閒舟收回视线,推门进屋。 算了。 至少没饿著。 …… 姜棠回到房间时,苏半夏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看见姜棠手里多出来的橘子,苏半夏挑了下眉。 “你不是去倒水吗?” 她视线往下一落。 “水呢?” 姜棠低头一看。 水杯还是空的。 她转身就想出门。 苏半夏慢悠悠道:“橘子倒是没忘。” 姜棠脚步一顿。 “楼下拿的。” 苏半夏:“我也没问谁给的。” 姜棠:“……” 她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橘子被她隨手放到床头柜上。 放下去之后,她又觉得这样太明显,伸手把橘子往纸巾盒后面推了推。 推完更明显。 苏半夏看著她这一套操作,没说话。 姜棠被她看得火大:“你看啥子?” 苏半夏低头继续玩手机。 “看你整理东西很讲究。” 姜棠:“……” 她拿起水杯,转身出门倒水。 门关上前,她又往床头柜方向扫了一眼。 那个小橘子还在。 皮有点皱,卖相一般。 怎么看都不像好吃的。 但她就是没捨得立刻吃。 …… 晚上七点半。 广海市一家西餐厅。 李曼坐在靠窗位置,前菜刚端上来,手机亮了一下。 是《心动的信號》直播推送。 她看见推送標题,手指停了停。 周远航坐在对面,抬眼看她:“怎么了?” 李曼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笑了笑。 “没什么,一个综艺推送。” 周远航没多问。 他低头切著盘里的前菜,动作慢条斯理。 他越不问,李曼心里反而越堵。 过了片刻,她还是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最近那个恋综挺火的,你看了吗?” 周远航切著盘里的前菜:“哪个?” “《心动的信號》。” 李曼看著他的表情,语气像是隨口提起。 “听说最近挺火的,有个嘉宾还上热搜了。” 周远航想了想。 “没看过。” 李曼心里鬆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完全落下去,又莫名卡在胸口。 她笑了一声:“也是,你应该不看这种东西。” 周远航拿起水杯,隨口道: “这种节目都是剧本吧,找几个条件差距大的嘉宾,製造衝突。” 李曼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能站住脚的理由。 “我也觉得。” 她点开直播,把声音调到最低。 画面里,姜棠盘腿坐在床上,手里还捏著那个皮有点皱的小橘子,嘴上正和苏半夏说著什么。 周远航原本只是隨便扫了一眼。 可目光落到姜棠脸上时,他手上的动作却顿了顿。 “这个女嘉宾挺漂亮的啊。” 李曼握著手机的手一紧。 很快,她又笑了笑。 “节目滤镜都重。” 周远航淡淡道:“骨相还行。” 李曼嘴角的笑差点没掛住。 她刚想把话题岔开,镜头一转。 陆閒舟的脸正好出现在屏幕里。 李曼指尖一抖。 手机边缘轻轻磕到桌面,发出一声细响。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远航抬眼。 “这个男嘉宾是谁?” 李曼几乎是本能地按灭屏幕。 “不太清楚。” 她笑了一下,语气儘量自然。 “好像是个素人吧,节目组现在就喜欢剪这种有爭议的人。” 周远航看了看她。 “你刚才反应挺快。” 李曼心口一紧,面上却还是笑。 “怕影响吃饭。” 周远航没再问。 他低头继续切前菜,动作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刀叉划过瓷盘,声音很轻,却让李曼莫名觉得刺耳。 她把手机扣得更紧。 她坐在更贵的餐厅里。 对面是开迈巴赫的男人。 桌上摆著她以前捨不得点的菜。 明明每一样都比从前体面。 可她没有想像中那么痛快。 她指尖停在屏幕上,犹豫了两秒,还是退出了直播间。 手机屏幕黑了下去。 可直播间里的画面却还停在她脑海。 姜棠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捏著小橘子的表情。 还有陆閒舟那副一如既往淡淡的样子。 他以前也是这样。 话不多,做的事也不张扬。 李曼垂下眼,叉尖轻轻抵在盘沿,半晌没有再动。 她告诉自己,只是一个恋综而已。 陆閒舟现在被多少人夸,也改变不了他月薪五千、没房没车、还背著债的事实。 她选周远航没有错。 她只是选了更好的生活。 可想到刚才直播里提到的心动简讯环节,手重新压住桌上的手机,迟迟没有鬆开。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不在乎。 她只是接受不了——陆閒舟的第一条心动简讯,真的落到別的女人那里。 第24章 你管这叫心动简讯? 晚上九点五十,十台白色专用机被送进別墅。 每人一台。 匿名发送,不能撤回,明早八点公开每个人收到的简讯数量。 霍辞拿到手机,当场坐不住了。 “这东西发出去还不能撤回?” 他盘腿坐在床上,抓著头髮,整个人快裂开。 “我要是手滑点错人,明天是不是直接掛客厅示眾?” 陆閒舟靠在床头,手机放在膝上。 “你別乱点,事故率会下降。” 霍辞瞪他。 “哥,你能不能说点阳间鼓励?” 陆閒舟抬眼。 “你今天已经证明自己能看懂题目,发简讯时別突然退化。” 霍辞把手机往胸口一按。 “谢谢,我感觉更想死了。” 直播间切成多机位,弹幕瞬间刷疯。 【来了来了!匿名心动简讯!】 【霍辞慌成狗哈哈哈哈!】 【霍辞別怕,你发错人大家也会觉得合理。】 【穷则思变组必须互发!別逼我跪下来求!】 男生三人房里,比双人房安静得多。 周悬坐在床脚,手机屏幕映著他的脸。 沈星渡刪刪改改,眉眼温和,迟迟没有按下发送。 雁回靠著窗,手指停在输入框上,像在等一句诗自己长出来。 周悬最先停手。 他刪掉了过於直白的夸奖,只留下恰到好处的分寸。 这条简讯不能显得追逐。 又要让姜棠觉得,他看懂了她。 最后,屏幕上只剩一行字。 【今天你几次当面把话说透,很少见,也很清醒。早点休息。】 收件人。 姜棠。 周悬的指尖停在发送键上,停了一秒,按下。 弹幕立刻炸开。 【周悬发给姜棠了!修罗场来了!】 【这条挺会,成年人的试探。】 【姜棠会吃这套吗?我感觉她会嫌绕。】 【別管周悬了,我只想知道陆閒舟发谁!】 女生双人房內。 姜棠盘腿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联繫人列表整整齐齐。 周悬。 沈星渡。 霍辞。 雁回。 陆閒舟。 她的手指滑到最后一个名字,停住。 苏半夏靠在另一张床上刷手机,头也没抬。 “你这个页面,盯了三分钟了。” 姜棠猛地抬头。 “你不是在看手机吗?咋个还管我?” 苏半夏滑了一下屏幕,语气懒洋洋的。 “我看手机,不耽误我眼睛好。” 姜棠:“……” 苏半夏终於抬眼,带著点笑。 “你要是真不在意,早就隨便发完了。” 姜棠立刻反驳。 “哪个在意了?就是觉得这个环节无聊得很。” 苏半夏点头。 “嗯,无聊到你盯了三分钟。” 姜棠:“……”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弹出一条匿名简讯。 【今天你几次当面把话说透,很少见,也很清醒。早点休息。】 姜棠看完,眉头直接皱起。 “夸人就夸人,非要绕这么大一圈,累不累噻?” 苏半夏问:“谁发的?” 姜棠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 “不晓得。” 她又扫了一眼那行字。 “像商务晚宴结束后顺手群发的体面话。” 苏半夏没忍住笑了。 姜棠关掉简讯,重新点进联繫人列表。 手指再次停在陆閒舟三个字上。 她先打了一句。 【今天配合还行。】 看了两秒。 刪掉。 太像夸他。 她又敲出一句。 【回锅肉勉强能吃。】 更烦。 这跟给饭店写好评有什么区別? 姜棠把手机往床上一扣,伸手去拿水杯。 视线一偏,正好扫到纸巾盒后面。 那个小橘子还藏在那里。 皮皱巴巴的,个头也小,一点都不討喜。 她拿起来,在掌心转了一圈。 耳边又响起陆閒舟那副欠揍的语气。 “饿了就先垫一下。” “怕你饿了骂人,影响节目进度。” 姜棠磨了磨牙。 她重新抓起手机,手指戳得很重。 【回锅肉下次少放点盐。还有,橘子太丑,不吃,退货!】 收件人:陆閒舟。 发送。 姜棠把手机扔到旁边,冷哼一声。 让他嘴欠。 苏半夏睁开眼。 “发完了?” 姜棠:“嗯。” 苏半夏:“骂人了?” 姜棠:“没有。” 苏半夏看著她。 姜棠改口:“礼貌投诉。” 苏半夏点头。 “懂了,差评带售后。” 姜棠:“……” 另一边。 霍辞还在床上翻滚。 输入框里一句话刪了写,写了刪,枕头都快被他拧变形。 陆閒舟没搭理他。 他的屏幕上也停著一行字。 原本他想提醒姜棠,那个橘子皮干,剥的时候小心汁溅到衣服。 还想写,要是酸,就別空腹吃。 盯了两秒。 陆閒舟刪掉大半。 太像售后服务。 他重新输入。 【橘子酸,別空腹。饿著肚子发脾气,耗能。】 字少,意思清楚。 收件人:姜棠。 发送。 霍辞刚好探头,只瞥见最后两个字。 陆閒舟啪地扣下屏幕。 霍辞已经坐直了。 “耗能?” 他震惊地看著陆閒舟。 “哥,你给女生发心动简讯,写耗能?” 陆閒舟把手机放回床头。 “事实。” 霍辞把枕头往脸上一盖。 “这是心动简讯,还是人体续航管理通知?” 陆閒舟:“比群发祝福强。” 霍辞:“……” 弹幕笑到满屏乱码。 【神特么耗能!】 【谁家心动简讯写得这么接地气啊!】 【黑粉退退退,这叫陆閒舟式关心!】 【他真的好会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地方戳人。】 下一秒,陆閒舟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 屏幕弹出一条匿名简讯。 【回锅肉下次少放点盐。还有,橘子太丑,不吃,退货!】 陆閒舟看著那行字。 不用署名。 会嫌橘子丑,还能把『退货』两个字打出火气的人,整栋別墅只剩一个。 他盯著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唇角轻轻压了一下。 “白吃还挑食。” 隔壁女生房里。 姜棠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她听见动静,立刻拿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条匿名简讯。 【橘子酸,別空腹。饿著肚子发脾气,耗能。】 姜棠盯著那行字。 前半句还算正常。 后半句一出来,她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她先被『耗能』两个字气笑。 忍了两秒,又把前半句看了一遍。 “他有病吧?” 苏半夏看过来。 “谁?” 姜棠把手机往怀里一扣。 “不晓得。” 苏半夏慢悠悠道:“不晓得你骂得这么精准?” 姜棠:“……”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 橘子酸,別空腹。 饿著肚子发脾气,耗能。 明明每个字都欠揍。 可她看著看著,眼底还是压不住一点笑。 姜棠立刻把手机扣回床上。 “神经病。” 她拿起那个丑橘子,剥了一瓣塞进嘴里。 下一秒,酸得眉心狠狠拧住。 苏半夏看都没看她。 “不是退货吗?” 姜棠含著橘子,脸都酸皱了,还硬撑。 “我这是验货。” 苏半夏:“验出结果了吗?” 姜棠咬牙。 “差评。”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这不比海风月色好嗑多了?!】 【陆閒舟你小子,嘴硬得很,手倒是诚实。】 【姜棠也別装了,你嘴角刚才动了!】 【丑橘子是什么绝美暗號?!】 【穷则思变组锁死!】 满屏『丑橘子暗號』还在滚。 同一时间。 广海市某高档公寓地下车库里,黑色迈巴赫缓缓停进车位。 车里没开顶灯。 李曼坐在副驾,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直播画面里,姜棠正酸得皱眉,弹幕却全在夸甜。 李曼盯著那句『橘子酸,別空腹』,心口像被轻轻刺了一下。 这种细碎的关心,她以前嫌烦,嫌穷酸。 现在落到姜棠身上,满屏都在说好嗑。 她指尖越收越紧。 周远航熄了火,却没有下车。 车厢里很安静。 安静到李曼能听见自己慌乱的呼吸。 周远航看了一眼中控时间,又侧头看她。 “从餐厅到商场,再到现在,你看了很多次手机。” 他的声音很淡。 “有这么好看?” 李曼手指一僵,立刻按灭屏幕。 她勉强笑了笑。 “就是一个综艺,隨便看看。” 周远航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她扣紧手机的手上。 几秒后,他忽然开口。 “那个叫陆閒舟的嘉宾……” 李曼指尖一紧。 周远航看著她的反应,轻轻笑了一下。 “你认识?” 第25章 你紧张什么? 周远航一句『你认识』,让李曼瞬间绷紧。 李曼强迫自己笑了一下。 “以前公司认识的。” 她抬手拢了拢头髮,努力把声音压稳。 “他那时候对我有点意思,后来我觉得价值观不合,就没怎么联繫了。”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们確实认识。 假的是,不是陆閒舟追著她不放。 是她亲手把人耗了三年,又嫌他不够体面。 周远航没有立刻说话。 他越是这样,李曼越慌。 她赶紧补了一句。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周远航笑了声。 他伸手调低空调风量,指尖在方向盘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李曼声音一下拔高,又很快压了回去。 她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立刻换了个说法。 “我就是觉得荒唐。” “《心动的信號》这种s级项目,居然会找他这种人上节目。” “不过,现在综艺都喜欢製造反差,越有爭议,越容易出圈。” 周远航转头看她。 几秒后,他淡淡开口。 “是吗?” 李曼勉强笑著点头。 她刚要鬆一口气。 周远航又说:“能在全网直播的恋综里,第一天就拿下c位热度。” “曼曼,他可不像你说的那么上不了台面。” 李曼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陆閒舟的好,抵不过他的穷。 可现在,连周远航这种眼高於顶的人,都在承认陆閒舟有价值。 凭什么? 凭什么他离开她之后,反而开始被人重视? 李曼指尖收紧,语气也硬了几分。 “节目要捧一个人太容易了。” “剧本、人设人设、剪辑,只要配合好,谁都能红一阵。” 周远航没有反驳。 他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缓慢划过。 像是隨手翻看,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车厢里光线很暗,李曼看不见他搜了什么。 可屏幕暗下去前,她还是扫到了搜索框里的字。 等价交换男。 前女友。 李曼心口猛地沉下去,刚碰到安全带扣的手指僵在原地。 周远航把手机扣回掌心,推门下车。 “走吧。” 地下车库的冷风灌进来。 李曼坐在副驾,迟了两秒才解开安全带。 她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陆閒舟这个名字,好像已经不是她隨便一句“普通同事”就能盖过去的了。 …… 女嘉宾三人房里,灯光比双人房更亮一点。 三张床並排放著,过道窄得只能侧身走。 白见雪坐在最里面那张床上,手机捧在掌心里,屏幕亮了又暗。 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怕自己打扰到別人。 纪明月靠在床头,她已经发完了简讯。 她听见白见雪那边细小的动静,抬眼看了一下。 “还没发?” 白见雪小声道:“嗯,我总觉得发给谁都怪怪的。” 纪明月语气平静。 “第一天本来就怪,节目组要的就是这种怪。” 白见雪愣了一下。 谢清商坐在靠窗的位置,轻轻笑了笑。 “明月说得也有道理。” “別想太复杂,写你现在最想说的话就好。” 白见雪明显鬆了口气,低头继续打字。 谢清商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机。 五个男嘉宾的名字整整齐齐排在屏幕上。 她的指尖先停在周悬那里。 单从镜头表现和社交分寸看,周悬原本最稳。 会说话,懂进退,也知道怎么在镜头前保全场面。 这样的人,放在多数社交场合里,都不会失分。 可今天一整天下来,谢清商对他的判断变了。 周悬太习惯掌控局面。 他总能站在温和的位置,把麻烦推给別人,再把体面留给自己。 顺风的时候,这种人很好相处。 一旦逆风,就未必了。 谢清商垂下眼,视线移到另一个名字上。 陆閒舟。 这个人確实不討喜。 说话直接,算得清,边界感强。 还很难判断。 可也正因为难判断,才更值得观察。 谢清商刪掉输入框里原本那句“今天辛苦了”。 她重新输入。 【你今天把很多事算得很清楚,却不让人討厌。能把边界讲明白,也是一种难得的温柔。】 打完后,她看了一遍。 温柔。 这个词放在陆閒舟身上,多少有些突兀。 可也正因为突兀,才会让人记住。 谢清商没有再改。 收件人。 陆閒舟。 发送。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只是想看看,陆閒舟这种人面对『温柔评价』时,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他接了,说明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缝隙。 如果他不接…… 谢清商指尖轻轻搭在手机边缘。 那就更有意思了。 …… 男生双人房里。 霍辞终於把自己的简讯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他像参加完高考一样,整个人瘫在床上。 “结束了。” 陆閒舟靠在床头,没什么表情。 霍辞翻了个身:“哥,你说我发得会不会太直了?” 陆閒舟:“发都发了。” 霍辞:“你这安慰太敷衍了。” 陆閒舟:“撤不回,安慰也改变不了结果。” 霍辞沉默两秒,把枕头盖到脸上。 “你真的很適合去做那种体检报告解读。” “患者本来还能撑一下,听你讲完当场想开席。” 陆閒舟刚要把手机放到床头,屏幕忽然震了一下。 又一条匿名简讯弹了出来。 霍辞瞬间从床上弹起来。 “你又收到了?” 陆閒舟看了他一眼。 霍辞立刻凑过来,又被陆閒舟用手机背面挡住。 “匿名简讯,窥屏不礼貌。” 霍辞震惊:“你居然还知道礼貌?” 陆閒舟没理他,低头看屏幕。 【你今天把很多事算得很清楚,但不让人討厌。能把边界讲明白,也是一种难得的温柔。】 陆閒舟盯著『难得的温柔』几个字,眉心微皱。 霍辞看他表情,急得不行。 “写啥了?你这个脸色怎么像收到领导周末加班通知?” 陆閒舟把手机扣回床头。 “没什么。” 霍辞不信:“你少来,你刚才收到第一条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情。” 陆閒舟抬眼:“我刚才什么表情?” 霍辞想了想。 “欠揍里带点不值钱。” 陆閒舟:“……” 霍辞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那你觉得这条是谁发的?” 陆閒舟靠回床头,淡淡道:“像写完还检查了標点的人。” 霍辞愣了下。 “谢清商?” 陆閒舟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又看了一眼被扣在床头的手机。 屏幕已经暗了。 那条简讯很礼貌。 也很漂亮。 可他没觉得轻鬆。 太漂亮的话,往往都带著目的。 相比之下,某人那句『橘子太丑,不吃,退货』倒是直白得省心。 陆閒舟闭了闭眼。 麻烦。 他为什么要拿这两条简讯做比较? …… 男生三人房內。 气氛比双人房微妙得多。 沈星渡已经收到了简讯。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轻轻扬了下,又很快收住。 雁回也收到了一条。 他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到枕边,神色没什么变化。 只有周悬的手机一直没响。 三分钟。 十分钟。 屏幕始终黑著。 周悬坐在床边,脸上还维持著笑。 他甚至主动问沈星渡:“收到了?” 沈星渡顿了一下,点头:“嗯。” 周悬笑著说:“挺好。” 语气没问题。 表情也没问题。 只是话音落下后,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雁回靠在窗边,视线从周悬手上扫过,又慢慢移开。 他没拆穿。 有些尷尬,不需要別人提醒。 周悬不觉得自己今晚会颗粒无收。 谢清商很可能会发给他。 白见雪也有可能。 甚至姜棠…… 想到姜棠,周悬眉梢轻轻动了下。 姜棠嘴上抗拒他的体面话,可越是抗拒,越说明她记住了。 他又想起陆閒舟。 那个从头到尾不配合任何氛围的人。 明明看起来最不討喜,却偏偏占了最多镜头。 明明说话最难听,偏偏別人还吃他这一套。 姜棠会不会发给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悬嘴角那点笑意就淡了些。 没关係。 第一天而已。 说明不了什么。 他这么想著,拇指却再次按亮屏幕,又按灭。 这个动作重复到第三次时,房间广播忽然响了。 “各位嘉宾,心动简讯发送时间结束。” “接下来进入单人採访环节。” “听到名字的嘉宾,请下楼前往备采间。” “第一位,周悬。” 第26章 陆閒舟成了观察样本 周悬进备采间前,又按亮了一次手机。 屏幕乾乾净净。 没有简讯,也没有他等来的体面。 工作人员伸手来收手机。 周悬拇指在侧键上停了半秒,才把手机递出去。 再抬头时,脸上重新掛起笑容。 备采间的灯偏白。 赵明远坐在监视器后,抬眼看著他坐下。 “第一天录製结束,对大家有什么初印象?” 周悬笑了笑。 “第一天信息量很大,每个人的相处方式都挺鲜明。”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沈星渡很温柔,霍辞很直接,雁回有自己的节奏。” “女嘉宾这边,清商很有分寸,半夏很洒脱,明月逻辑感很强,见雪也很真诚。” 赵明远等他说完,直接补了一句。 “陆閒舟呢?” 周悬搭在膝上的手指轻轻一顿。 周悬垂眼笑了下。 “他很有记忆点,也很难被放进常规相处框架里。”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敢把边界摆出来。” “这当然是优点。” 他说到这里,抬起眼,语气依旧温和。 “只是亲密关係里,帐算得太清,有时会让人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我会担心,靠近他的人会不会也要先確认自己有没有付得起相应代价。” 这话单拎出来,每一句都像善意提醒。 可连起来听,就像给陆閒舟贴了一层『太会算、不適合恋爱』的软標籤。 赵明远看著他:“你觉得他今天给別人压力了?” 周悬顿了顿。 “我只是觉得,他把边界放得太前面,很多善意还没靠近,就先被挡住了。” 他又补了一句。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感受。” 弹幕分成两拨。 【周悬说得挺客观啊,陆閒舟確实防备心很重。】 【问题是周悬白天也没少道德绑架吧?】 【又来了又来了,我只是个人感受。】 【周悬是不是被陆閒舟影响心態了?】 赵明远没有拆穿。 他低头在题卡上划了一笔。 周悬確实会说。 可越会说,越容易让人看不见他真正想要什么。 编导又问了两个常规问题。 “如果今晚没有收到简讯,你会失落吗?” 周悬笑容没变。 “会有一点吧,毕竟人都会期待被看见。” “那如果自己收到的简讯数量不理想呢?” “那就说明我今天做得还不够好。” 他说得滴水不漏。 採访结束时,周悬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还朝镜头点了点头。 “辛苦各位。” 工作人员下意识回了句『周老师辛苦』,门被轻轻带上。 备采间里安静了片刻。 直到霍辞推门进来,採访节奏才又被拉回正轨。 编导差点没绷住。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霍辞揉了揉脸:“我感觉我上错节目了。” “怎么说?” 他抬头看向镜头,满脸认真。 “我原本以为我是来谈恋爱的。” “现在感觉,我是来参加生活自理能力强化班的。” 他停了一下,说得十分沉痛。 “班主任姓陆。” 编导没忍住笑出了声。 监视器后的气氛也鬆了不少。 弹幕瞬间乐了。 【哈哈哈哈班主任姓陆!】 【恋综?不,是小屋生存训练营。】 【陆閒舟:先学会洗碗,再谈心动。】 【霍辞今天被洗洁精支配了一整天。】 霍辞採访结束后,后面的几位嘉宾陆续进入备采间。 沈星渡回答依旧温和。 编导问他今天印象最深的事。 他想了想,说:“见雪今天其实很努力。” “她不是不敢走,是还没习惯相信自己。” “有人陪她多走几步,她会慢慢放鬆。” 这话一出,弹幕立刻开始刷白见雪。 白见雪进来时,捧著水杯,声音小小的。 “我今天有点害怕。” “但有人一直跟我说没关係,我就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糟。” 编导问:“这个人让你安心吗?” 白见雪耳尖红了点,轻轻点头。 “嗯。” 轮到纪明月的採访就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她从规则设计讲到资源分配,又顺手分析了节目组的激励机制。 编导听到最后,表情像刚补完一节管理学公开课。 纪明月还补充了一句:“如果节目组后续继续提高心动幣权重,嘉宾之间的短期联盟会越来越明显。” 编导沉默两秒。 “你有想过这是恋综吗?” 纪明月看她一眼。 “我在分析恋综的运行逻辑。” 而苏半夏的採访最短,也最像她本人。 编导问:“今天有没有印象比较深的人?” 苏半夏靠在椅背上。 “姜棠。” 编导:“为什么?” “吵架不绕弯。”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省事。” 苏半夏採访完后没多久,备采间的门再次打开。 谢清商走了进来。 她坐下后,先把裙摆理平,才抬眼看向镜头。 镜头里的她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 不急,不抢,也不刻意製造话题。 赵明远问:“今晚心动简讯,发给谁了?” 谢清商笑了一下。 “这个现在能说吗?” 赵明远:“你可以不说名字,说原因。” “发给了一个让我意外的人。” 赵明远眉梢一动。 “意外?” “嗯。” 谢清商说:“我原本以为,今天最適合接触的人,应该是那个最会让场面舒服的人。” “后来发现,舒服这件事,有时候也要分情况。” “有的人让场面舒服,是因为他很会收著。” “有的人一开始让人不舒服,因为他把底线直接放出来。” 她顿了顿。 “前者很体面,后者很笨。” 赵明远笑:“你觉得后者更好吗?” 谢清商没有立刻回答。 “谈不上更好吧。” “只是更真实一点。” 赵明远问:“你觉得陆閒舟真实吗?” 谢清商轻轻笑了下。 “他不一定完全真实。” “但他至少不太会把话说成所有人都爱听的样子。” 这话很轻,却让赵明远抬了下眼。 谢清商继续道:“他今天说了很多不太好听的话。” “aa,洗碗,心动幣,边界,责任。” “乍一听很扫兴。” “可真到了麻烦的时候,这些话反而能少很多烂帐。” 编导问:“所以你这是心动吗?” 谢清商看向镜头。 “第一天谈心动太早。” “不过我確实好奇。” “好奇他这种人,如果真的在意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这句话落下,立即引起了直播间网友疯狂討论。 【姐,你这个好奇很危险啊。】 【谢清商好会说,她这是准备研究陆閒舟?】 【完了,陆閒舟成恋综观察样本了。】 【姜棠危!有人带著显微镜进场了!】 【修罗场!我要看修罗场!】 谢清商离开后,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流程卡,按下对讲。 “下一位,姜棠。” 第27章 这俩人是真不扫兴啊! 姜棠推门进来,顺手理了理高马尾。 她是今晚倒数第二个接受备采的嘉宾。 刚坐下,她就忍不住嘟囔:“你们这个后采,比答题还熬人哦。” 编导被她逗笑,示意她坐下,直接切入正题:“今天印象最深的人是谁?” 姜棠往椅背上一窝,姿態很鬆,答得也毫不犹豫。 “苏半夏。” “为什么?” “好相处,不废话。” 编导又问:“男嘉宾呢?” 姜棠警惕地睨了她一眼。 “你们节目组问问题都这么直白噻?” 编导憋著笑:“隨便聊聊。” 姜棠轻嗤一声:“那就霍辞嘛。” 编导:“霍辞?” “嗯。”姜棠点头。 “他洗碗的时候一脸怀疑人生,看得出来以前没怎么被生活毒打过。” 编导差点笑出声,顺势拋出鉤子。 “陆閒舟呢?” 姜棠眼皮跳了一下。 “他?” “嗯。” 姜棠磨了磨后槽牙。 “嘴欠,抠门,讲话不中听。” 编导:“全是缺点?” 姜棠卡了下壳,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也不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少他有话直说。” “烦是烦,但不用猜。” 这句话出来,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不用猜,这个评价极高了!】 【姜棠这种暴脾气,最討厌绕来绕去端水的人。】 【她这哪里是烦,她分明是开始適应陆閒舟的相处模式了!】 【穷则思变组合,骂归骂,懂也是真懂。】 编导乘胜追击:“今晚收到简讯了吗?” 姜棠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你们后台不是都有数据吗?明知故问。” “想听听你的个人感受。” 姜棠撇撇嘴。 “有一条写得像商务晚宴群发,累得慌。” 编导:“感觉怎么样?” “累得慌。” 姜棠一脸认真地评价:“夸人就夸人,非要绕两圈。看完还得自己翻译。” 编导忍笑:“还有呢?” 姜棠不说话了。 编导紧追不捨:“还有一条呢?” 姜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神色古怪起来。 “还有一条……” 她顿了一下。 “像人体电量提醒。” 编导低头死死掐住大腿憋笑。 “你喜欢这种提醒吗?” 姜棠立刻抬头,声音拔高:“哪个喜欢了?!” “我只是觉得很离谱!” “別个发心动简讯,都是早点休息、今天很开心。” “他倒好,开口就是別空腹、耗能。” “他是不是直男癌晚期对浪漫过敏?” 弹幕瞬间笑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神特么人体电量提醒哈哈哈哈!】 【陆閒舟:来恋综谈什么心动?先做好健康管理!】 【姜棠你骂得太详细了,底裤都快被你扒出来了!】 【嘴上嫌弃,其实每个字都记在心里了是吧?】 编导没打算放过她,拋出绝杀:“那橘子吃了吗?” 姜棠瞳孔一缩。 被抓包的尷尬只冒了一瞬,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什么橘子?” 编导一本正经:“今晚房间镜头拍到了。” 姜棠:“……” 她梗起脖子,强装镇定道:“验货。” 编导:“结果呢?” 姜棠板著脸,吐出一个字。 “酸。” 编导:“那还会继续吃吗?” 姜棠低头喝水,声音小了一度。 “不能浪费。”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出这回答有点曖昧的味儿了。 姜棠捏著杯子的手一顿,立刻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语气硬邦邦地找补。 “反正节目组给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编导忍著笑:“所以不是因为那条简讯?” 姜棠抬眼,直勾勾盯著她。 “你们节目组问题都这么会挖坑嗦?” 编导终於没忍住,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姜棠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臂,摆出一副拒绝继续被审讯的防御姿態。 编导看了眼题卡,又看了眼时间,见好就收:“好,今天先到这里。” 姜棠立刻起身,脚底抹油似的,像终於从什么大型逼供现场脱离。 没过多久,备采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陆閒舟迈步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墙上掛钟的时间。 赵明远坐在监视器后,看见这个动作差点笑出声。 “怎么,怕我们后采超时?” 陆閒舟拉开椅子坐下,神色坦然。 “合理防备,毕竟不给加班费。” 赵明远无奈摇头:“第一天录製结束了,有什么感受?” 陆閒舟:“心动幣物价偏高。” 赵明远:“除了这个呢?” 陆閒舟想了想。 “体力消耗比预计大,性价比有点低。” 赵明远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恋综频道。 “人呢?对人有没有什么感受?” 陆閒舟:“霍辞比我想像中听话。” 赵明远:“如果明天选早餐搭档,你会选霍辞?” “嗯。” “为什么?” “他虽然笨,但执行力还行,能干活。” 赵明远:“那最不想选谁?” 陆閒舟:“姜棠。” 赵明远手里的笔一停,身体往前倾了点。 “为什么?” 陆閒舟语气平淡,像在评价一个难搞的甲方:“意见多。” 他停了停。 “还容易饿,影响推进速度。” 弹幕再次爆炸。 【来了来了!姜棠专属饲养手册!】 【这哥好关注她饿不饿啊救命!】 【嘴上说著不想选,身体已经把注意事项刻进dna了。】 赵明远低头看题卡,决定换个角度挖坑。 “请给你今天的表现打个分,满分十分。” 陆閒舟毫不犹豫:“六分。” 赵明远一愣:“这么低?” “障碍赛断层第一,答题全场第一,午饭也是你下厨救场。” “扣掉的四分差在哪?” 备采间安静下来。 陆閒舟没立刻接腔。 他长腿交叠,手指在膝盖上轻点。 “活干完了,不代表干得漂亮。” 赵明远看著他。 “障碍赛蒙眼那段,我光顾著冲业绩拿双倍,没考虑搭档的想法。” “晚饭也一样。” “为了规避被占便宜的风险,我把话说得太绝。” 他停了两秒。 “逻辑没错,但得罪人。” 备采间里只剩机器运转的轻响。 赵明远本想顺势挖点工业糖精,谁知道陆閒舟不按套路出牌,硬是把採访开成了工作復盘会。 不卖惨,不装深情。 也不趁机立温柔人设。 弹幕也滚了起来。 【等一下,我怎么突然有点被戳到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说话难听,他知道。】 【嘴硬是真的,反省也是真的。】 赵明远沉默片刻,问:“那剩下四分,准备怎么补?” 陆閒舟靠回椅背。 “看情况。” 赵明远:“比如?” 陆閒舟想了想。 “下次绑眼罩的时候,轻点。” 话落,他又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免得她一路骂骂咧咧,影响效率。” 赵明远:“……” 刚冒头的感动,被这一句当场拍回地里。 弹幕满屏狂笑。 【我刚要感动流泪,他又一棒槌给我敲回现实!】 【內心反省了,但嘴还没反省。】 【嘴硬得像钢筋,心倒是会拐弯了,绝了!】 【別人来恋综找对象,陆哥来恋综当质检员!】 赵明远低头,把后面两个准备好的煽情问题直接划掉。 跟这块铁板聊风月,纯属浪费时间。 他直接拋出最后一个问题。 “明天早上八点,客厅屏幕会公开今晚每个人收到的简讯数量。” 赵明远盯著陆閒舟。 “你觉得,谁会收到最多的心动简讯?” “又有谁,会一条都收不到?” 备采间再次安静。 陆閒舟脸上没什么波动,眼神看向镜头。 “收得多,不一定代表喜欢多。” 赵明远眉梢一动。 “那你觉得谁会一条都收不到?” 陆閒舟沉默了两秒。 “周悬。” 赵明远手里的原子笔猛地一顿。 旁边负责记录的编导小李也霍然抬起头。 赵明远追问:“为什么?” “他今天一直在照顾场面。” “但端水端得太稳,谁都想討好,结果往往是谁都没討好。” “没人会对一个中央空调发简讯。” 陆閒舟说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补了一句。 “当然,这是我瞎猜的。” “猜错不扣心动幣吧?” 赵明远:“……” 弹幕也跟著停滯了一瞬,隨后像被引爆的火药桶,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臥槽,他怎么知道周悬没收到?】 【等等,明天公开数量,周悬要是真零票就炸了。】 【中央空调这句太狠了,但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第28章 端平了?到最后谁也没接住! 早晨八点。 心动小屋的一楼客厅已经架满了摄像机。 周悬起得很早。 他端著一杯咖啡,坐在长沙发上,姿態依旧鬆弛。 只是眼下隱约有点乌黑。 昨晚三人房太挤,另外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整晚都在耳边起伏,吵得他睡得並不安稳。 但他把这点烦躁藏得很好。 每有人下楼,他都会抬头,微笑著打招呼。 姜棠是踩著点下来的。 她没怎么收拾,隨意套了件节目组发的短袖。 尺码偏大,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反而衬得骨架纤细。 长发用鯊鱼夹隨便一盘,透著股没睡醒的暴躁。 刚下完楼梯,她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陆閒舟坐在最角落的单人沙发上。 他手里端著杯子,正低头研究厨房门口那份《心动小屋物价表》。 姜棠一看到他,眼神立刻滑开。 她走到苏半夏旁边坐下,全程没往陆閒舟那边多看一眼。 人员到齐后,总导演赵明远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了出来。 “大家早上好。” “昨晚十点,我们完成了第一次心动简讯的发送。” “现在,將公开每位嘉宾收到的简讯数量。” “请注意,每天心动简讯累计票数將作为『异性心动票』,直接计入第七天的末位淘汰结算总榜。” 客厅里的气氛明显一紧。 霍辞抓了抓头髮。 白见雪紧紧捏著衣角。 周悬喝了一口咖啡,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对面的姜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明远继续宣读规则:“先公开女嘉宾的数据。” 屏幕上开始逐一跳出名字和数字。 纪明月:1条。 白见雪:1条。 苏半夏:1条。 三个人都收到了简讯。 紧接著,屏幕跳出第四个名字。 谢清商:0条。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谢清商0票?!这群男嘉宾眼睛瞎了吗?】 【不奇怪,她太端著了,这种高岭之花第一天没人敢隨便碰。】 【周悬昨晚要是投谢清商,今天局面都不一样,非要发给姜棠,现在好了,等会儿看他自己几票。】 谢清商本人坐在沙发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她拿起了桌上的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仿佛那个0不是她的。 屏幕上跳出最后一个名字。 姜棠:2条。 全场视线唰地集中在姜棠身上。 周悬放下咖啡杯,看向姜棠,眼神里带著心照不宣的暗示。 但姜棠压根没接他的视线。 她盯著屏幕上的“2”,余光却飞快地往角落扫了一下。 陆閒舟还坐在那里,神色没什么变化。 苏半夏坐在姜棠旁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压低声音调侃:“哟,两票?看来咱们姜大小姐行情挺紧俏啊。” 姜棠耳尖热了一下,立刻板起脸。 “要死啊你。” 赵明远的声音適时响起:“接下来,公开男嘉宾的数据。” 客厅里的氛围比刚才还要紧绷。 屏幕上开始跳字。 沈星渡:1条。 霍辞:1条。 雁回:1条。 连续三个1出来后,局面变得极其微妙。 总票数就那么多。 现在只剩两票。 还没被公布名字的,只剩下周悬和陆閒舟。 霍辞已经屏住呼吸了。 白见雪也悄悄抬头。 连沈星渡都往屏幕上多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光標闪烁了两下,字跡浮现。 陆閒舟:2条。 整个客厅顿时安静了。 纪明月都忍不住转头看向陆閒舟,眼底带著一点意外。 雁回靠在沙发边,目光停了半秒,又慢慢移开。 姜棠盯著那个“2条”,脸色变了变。 另一条谁发的? 除了她,还有哪个这么没眼光? 她立刻把视线撇开,强压下心底那股没由来的烦躁,装作自己一点都不在意。 谢清商放下柠檬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姜棠,又看回陆閒舟。 作为当事人,陆閒舟靠在单人沙发里,眼皮撩了一下。 他就知道。 今天早上这场公开处刑,不会太平。 弹幕早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看他们见鬼的表情!】 【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两票是脾气最爆的姜棠和最高冷的谢清商投的!】 【等等,我算了一下票数……陆閒舟拿了两票,那还没公开的周悬岂不是零票?!】 【臥槽!陆神仙昨晚备采说中央空调没人发简讯,这特么是什么精准打击的预言家!!】 镜头切到了周悬脸上。 屏幕上只剩最后一行。 伴隨著滴的一声提示音,字跡跳了出来。 周悬:0。 五个男嘉宾数据,全部公开完毕。 没有人说话。 尷尬得连霍辞都没敢立刻开口。 周悬深吸了一口气,將咖啡杯放回桌面上,硬生生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看来我昨天做得还不够好,没能让大家看到我的诚意。” 他试图用示弱来找补场面。 可惜,他旁边坐的是霍辞。 霍辞脑子直,嘴比脑子快,顺口接了一句。 “悬哥,诚意这玩意儿不能人人有份啊。” 说完,他还真诚补刀。 “你昨天太忙著端平了,端到最后谁都没接住。” 周悬脸上的笑差点没崩住。 直播间弹幕缺德得很整齐。 【霍辞,我的网际网路嘴替!】 【精准补刀,刀刀暴击。】 【周悬脸都快绿了。】 【所以说,別在恋综里当端水大师,真诚才是必杀技啊。】 周悬知道不能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他抬手理了理衣摆。 脸上又掛回那副温和得体的笑。 他看向角落里的陆閒舟。 “陆兄弟確实厉害,看来大家都很欣赏你的真实。” 这话听著像请教。 落在现场,却不是那个味儿。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陆閒舟身上。 陆閒舟连姿势都没换。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第一天,大家没那么了解谁,发简讯更多是凭一个瞬间而已。” “並不代表什么。” 周悬脸上的笑意微微停了一下。 这话不算难听,甚至还替所有人留了台阶。 可偏偏落在他耳朵里,像是在提醒他——零票这件事,也同样“不代表什么”。 他抬手端起咖啡,借著喝水的动作压下那点不適。 姜棠坐在对面,眼皮轻轻一掀。 她本来以为陆閒舟会顺手补刀,没想到他竟然把话收住了。 挺欠。 但也挺会堵人。 眼看气氛又要往尷尬里滑,赵明远立刻通过广播打断。 “好了,简讯数量只是阶段性展示。” “接下来,发布今日第一个任务:早餐搭档。” “请各位嘉宾在十分钟內,选择一名异性搭档,共同完成一份双人早餐。” “早餐完成后,其他嘉宾进行品尝投票。” “得票最高的一组,可以获得50心动幣。” “组队规则很简单。” “你可以主动邀请,也可以等待別人邀请。” “被邀请的人,有一次拒绝机会。” “如果多人邀请同一个人,就由被邀请者自己决定和谁组队。” “十分钟后,没有成功组队的嘉宾,將由节目组隨机分配。” 广播声落下,客厅里原本绷紧的气氛被硬生生打断。 霍辞第一个站了起来。 “不是,早餐还要竞爭啊?” 纪明月抬眼看向厨房方向,像是已经开始计算食材分配。 沈星渡看向白见雪,声音温和:“你早上想吃什么?” 白见雪愣了一下,耳尖有点红,小声道:“都可以。” 谢清商没说话。 她轻轻放下水杯,视线在几位男嘉宾之间停了停。 最后,又不动声色地落到陆閒舟身上。 姜棠则皱了皱眉。 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这顿早餐到底能不能快点做出来,別最后菜还没下锅,人先饿到想掀桌。 周悬终於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他缓缓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衣摆,脸上又掛回那副温和得体的笑。 简讯零票的尷尬还没过去。 但早餐任务来得正好。 只要他这次选对搭档,再把场面做漂亮一点,刚才丟掉的分数未必不能补回来。 他的目光先落向谢清商。 谢清商冷静、体面,和她组队最稳。 隨后,他又看向纪明月。 纪明月逻辑清楚,配合起来也不会出错。 周悬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这一局,他不能再被动等別人选。 他刚要开口。 谢清商却先一步放下水杯,抬眼看向角落。 “陆閒舟。” 她声音不高,却让客厅安静了一瞬。 “早餐搭档,要不要一起?” 第29章 採购可以买辣椒吗? 周悬刚要开口,声音卡在喉咙里。 姜棠端著玻璃水杯的手悬在唇边,视线直勾勾地盯著角落。 霍辞眼睛刷地亮了,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 那表情就差把“前排吃瓜”四个字贴脑门上了。 作为全场焦点的陆閒舟,连坐姿都没变。 他抬起眼皮,看向谢清商。 “会做饭吗?” 谢清商微微一笑。 “会一点,不会的可以学。”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配合度应该不差。” 陆閒舟略一思索,点点头。 “行。” “不添乱就行。” 姜棠手里的水杯往茶几上一放。 玻璃底座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哟。” 姜棠冷笑出声,川渝口音压不住地往外冒。 “陆师傅选徒弟,还要面试啊?” 陆閒舟扫了她一眼。 “至少要確认对方不是听一句顶三句。” 姜棠瞬间炸毛,腰背挺直:“你內涵哪个?” 厨房任务还没开始,客厅里先有了火药味。 周悬看准空隙,转头看向姜棠。 “姜棠,如果你还没决定,不如我们试试?” 换成別人,这一句足够顺坡下。 但姜棠压根不领情。 她侧头看著周悬,直截了当:“你会做川渝口味?” 周悬笑意不变。 “我也可以学。” “那算了。” 姜棠靠回沙发,语气乾脆。 “我不想当小白鼠。” 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 【臥槽!姜大小姐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周悬又被创了!端水大师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 【陆閒舟:不添乱就行。姜棠:你骂谁呢?!】 【周悬试图插足穷则思变组的內部矛盾,结果被一脚踢飞。】 陆閒舟没继续搭理姜棠。 他收回视线,直接给了谢清商一句准话。 “可以。” 说完,他又补充。 “执行力比霍辞强就行。” 坐在旁边的霍辞捂住胸口,一脸受伤。 “哥,我还在这儿呢。” 陆閒舟面无表情地补刀。 “你洗洁精用量还没毕业。” 霍辞:“……” 十分钟倒计时结束。 组队迅速落定。 陆閒舟和谢清商。 姜棠被迫和霍辞绑定。 沈星渡和白见雪。 周悬和纪明月。 雁回和苏半夏。 五个小组同时挤进宽敞的开放式厨房,画风当场分裂。 周悬和纪明月站在流理台最左侧。 两人一边看食材,一边分步骤,像在开项目碰头会。 沈星渡动作温和,先给白见雪递了围裙。 白见雪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耳尖红了一点。 雁回和苏半夏那边安静得像冷门文艺片。 一个慢悠悠洗菜,一个抱臂等水开,谁也不催谁。 陆閒舟直接占据了主灶台。 他动作麻利地起锅烧水。 谢清商站在一旁,先看他怎么分配步骤,没急著表现自己。 陆閒舟把火腿和葱推过去。 “火腿切条,葱花分开。” “葱白下锅,葱绿最后撒。” 谢清商点头。 “明白。” 她刀工不算熟,但胜在稳。 火腿被切成细条,葱花也被她仔细分成了深浅两撮。 煎蛋刚出锅,她便拿过一个精致的白瓷盘。 她准备用火腿打底,再撒几粒葱花点缀。 一份家常煎蛋,硬是要往法式早午餐的方向靠 陆閒舟看都没看。 锅铲一伸,直接把煎蛋铲进旁边的面碗里。 再顺手浇上一勺热汤。 “早餐不是展览。” 他把碗往前一推。 “能吃饱优先。” 谢清商拿著筷子的手停了下。 她看了眼那只空下来的白瓷盘,又看了眼陆閒舟手边已经分好的两份汤底。 这人不是没看见盘子。 他只是懒得为“好看”浪费那三十秒。 她轻轻笑了声,把盘子放回原位。 “受教。” 厨房另一头,姜棠和霍辞的组合已经进入灾难片频道。 “霍辞!” 姜棠的暴吼声穿透整个厨房。 她指著台上的大碗,眼睛瞪得浑圆。 “你这是煎蛋,还是给鸡办葬礼?” “哪个教你连壳一起捏进去的?!” 霍辞举著沾满蛋液的双手,满脸无辜。 “它自己碎的!我发誓我没用力!” 说著,他拿起一双筷子,试图在混浊的蛋液里把碎壳搅和出来。 “別动!” 隔著半个厨房,陆閒舟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先把壳捞出来,別搅,越搅越碎。” 姜棠下意识回嘴:“哪个要你管!” 话刚出口,她的手已经比嘴诚实。 她一把夺过霍辞手里的筷子,换了把大汤勺。 然后按照陆閒舟说的,把几块大蛋壳捞了出来。 霍辞看著她,欲言又止。 姜棠眼刀扫过去。 “看啥子?” 霍辞立刻闭嘴。 弹幕狂刷。 【哈哈哈哈嘴硬身体诚实!】 【陆閒舟这反应也太快了吧!姜棠刚一暴躁,他隔著半个厨房都能精准救场。】 【姜棠:哪个要你管!手:陆哥说得对,陆哥教教我。】 【这算不算跨组售后?他嘴上嫌她麻烦,耳朵却一直竖著呢!】 三十分钟后,五份早餐端上长餐桌。 周悬和纪明月做的是三明治,摆盘精致,但分量极少。 沈星渡给白见雪熬了白粥,配了简单小菜。 雁回和苏半夏做了煎吐司,卖相不差,味道也中规中矩。 姜棠和霍辞面前摆著一盘焦黑边缘的炒鸡蛋,勉强还能认出它曾经是一颗蛋。 而陆閒舟和谢清商端上来的,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 煎蛋火候刚好,汤麵清亮,葱花一撒,香气直接往人鼻子里钻。 霍辞盯著那两碗面,眼神都直了。 “哥。” 他小声感慨。 “你这碗面,有一种能救命的朴素感。” 陆閒舟看他一眼。 “你那盘蛋,有一种能送命的抽象感。” 霍辞默默闭嘴。 投票环节开始。 规则是不能投给自己组。 周悬毫不犹豫地把票投给了沈星渡那组。 理由也很体面。 “白粥很適合早晨,舒服,不抢味。” 沈星渡朝他点了下头。 白见雪捧著碗,小声说了句谢谢。 轮到姜棠时,她坚决不举手投陆閒舟。 她寧可把票投给周悬那份看著就吃不饱的三明治。 投完票,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陆閒舟和谢清商那边扫。 谢清商正低头喝汤。 陆閒舟坐在旁边,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棠心里莫名更堵。 苏半夏坐在姜棠旁边,咽下最后一口麵汤,幽幽开口。 “姜棠。” “啊?” 苏半夏指了指她面前的碗。 “你不投陆閒舟那组。” 苏半夏指了指姜棠面前的碗。 “但你快把人家那盘面吃完了。”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姜棠面前那个见底的碗上。 姜棠动作一僵。 她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煎蛋,面不改色地扯过纸巾擦嘴。 “我这是客观质检。” 她挺直腰板,理直气壮。 “你们都说好吃,我当然要多尝两口,免得有人被他这碗面骗票。” 霍辞在旁边小声逼逼:“那你质检结果呢?” 姜棠瞪他一眼:“结果就是你那盘鸡蛋不合格,重修!” 霍辞立刻闭嘴。 弹幕笑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质检局局长姜棠再次上线!】 【死鸭子嘴硬界的天花板。】 【陆閒舟看著她吃完的,那眼神,绝了。】 镜头外传来导演赵明远憋著笑的声音。 “投票结束。” “早餐任务得票最高的是——陆閒舟、谢清商组。” 赵明远停顿了一下,拋出真正的重头戏。 “获胜组除获得50心动幣外,还將获得今天上午集体採购任务的优先选择权。” “你们可以优先挑选交通工具,也可以优先决定採购物品。” “採购地点在海岛东侧的集市。” 赵明远补充道。 “今天各组需要採购午餐食材和未来两天的基础物资。”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霍辞都坐直了,视线在陆閒舟和谢清商之间来回扫。 谁都听出来了,这不是普通奖励,是节目组递到手边的独处机会。 谢清商转头看向陆閒舟。 “那等会儿,继续合作?” 陆閒舟靠在椅背上,眼皮微微一抬。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啪。” 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炸响。 姜棠把手里的水杯重重磕在木质餐桌上。 动作不大,却精准地截断了陆閒舟未出口的话。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她。 姜棠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对面的陆閒舟。 她抬起漂亮的下巴,直视监视器后的赵明远,明艷的眉眼间透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赵导。” 她扯了一下唇角,声音清脆。 “採购可以买辣椒吗?” 第30章 老板一句媳妇,姜大小姐炸了 所有人都看向姜棠。 她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一扬,表情写满了三个字——我就要。 赵明远坐在监视器后,乾咳一声。 “可以买。” “干辣椒、花椒、豆瓣酱这类算基础调料,鲜辣椒归蔬菜类,具体怎么买看你们分工。” 霍辞本来还在为自己那盘焦黑炒蛋自闭。 一听这话,他当场支棱起来。 “不是,姜大小姐。” 他侧过头,一脸离谱。 “咱们这是《心动的信號》,不是《舌尖上的中国》。” “你这是准备把恋综改成川渝火锅店?” 姜棠瞥他一眼,懟得毫不留情。 “不吃辣的人生,和你那盘没有灵魂的炒鸡蛋有啥子区別?” 霍辞胸口一闷。 精准中刀。 他默默捂住心口,闭嘴了。 赵明远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关於前往海岛东侧集市採购的规则,大家刚才都听清楚了。” 他举起喇叭,目光转向早餐任务获胜的两人。 “作为早餐获胜组,陆閒舟和谢清商,你们拥有两项特权。” 赵明远打了个响指。 工作人员立刻推上来一块白板,上面写著【交通工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眾人看过去。 白板上贴著四张照片。 前两张还算正常。 后两张一出来,客厅里直接安静了。 电动三轮车。 双人自行车。 小推车。 步行背篓。 “等等!” 霍辞指著最后两张照片,差点跳起来。 “前两个也就算了,超市小推车和背篓到底哪里算交通工具啊?!” 赵明远选择性失聪。 他清了清嗓子,直接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 “你们组选哪个?” 陆閒舟靠在单人沙发上,视线从白板上一扫而过。 连半秒都没犹豫。 “电动三轮。” 客厅再次一静。 霍辞瞪大眼睛。 “哥,你认真的?” “双人自行车不选,你选个拉砖的三轮车?” 陆閒舟看他一眼,语气平静。 “物资你准备用自行车后座拉回来?” 他指了指照片上的车斗。 “带车斗,能装货,电动的,省体力。” 谢清商坐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她一点也不意外。 或者说,陆閒舟如果选双人自行车,她反而会觉得无趣。 “那採购类別呢?” 谢清商转头看向陆閒舟。 “主食和基础调料吧,比较杂,我们有三轮车,不如继续负责这一块?” 谢清商点点头,正要答应。 “等等。” 姜棠清脆的声音横插进来。 她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臂。 “主食和调料你们拿走,没问题。” 她下巴微微一抬。 “但干辣椒、花椒不行。” 霍辞慢半拍地转头看她。 “不是,干辣椒不也算调料吗?” 姜棠看他一眼,理直气壮。 “哪个说的?” 姜棠继续道:“蔬菜、水果,还有辣椒,我们组包了。” 霍辞张了张嘴。 “你这不就是为了抢辣椒……” “我乐意。” 姜棠眼刀子扫过去。 “怎么,你有意见?” 霍辞立刻把嘴捂上,疯狂摇头。 没有。 他不配有。 陆閒舟的视线这才落过去。 姜棠那副样子,像是护著什么重要物资,明明心思都写脸上了,偏偏还要装得一本正经。 他没拆穿,只淡淡道:“隨你。” “行。” 他看向赵明远。 “主食和基础调料,我们组负责。” 採购分工很快定下。 陆閒舟、谢清商:主食、基础调料。 姜棠、霍辞:蔬菜、辣椒、水果。 周悬、纪明月:肉类。 沈星渡、白见雪:牛奶、鸡蛋。 雁回、苏半夏:清洁用品及其他生活物资。 半小时后。 海岛东侧集市。 带著海腥味的风从街口吹过。 石板路两边摆满摊位,青菜上还掛著水珠,鱼摊前的泡沫箱冒著冷气,老板们的吆喝声一声压一声。 “滴——” 一声喇叭响。 陆閒舟单手扶著电动三轮车车把,熟练地把车停在集市入口的空地上。 谢清商坐在旁边的软座上,手里拿著节目组发的帆布袋。 另一边,周悬推著小推车,在不平的石板路上磕磕绊绊。 对比太惨烈。 陆閒舟硬是把恋综採购,开出了下乡支农的气势。 霍辞背著硕大的竹编背篓跟在后面,刚想喘口气,姜棠已经大步往前走。 直奔最里面的乾货调料摊。 霍辞眼前一黑。 他就知道。 姜大小姐的採购清单里,排第一的绝对不是水果。 是辣椒。 姜棠径直走到一家最大的调料摊前。 摊位上摆著十几个大竹筐。 红的、青的、乾的、鲜的,各种辣椒铺了满满一片,光看顏色就让人嗓子发紧。 姜棠眼睛亮了。 “老板。” 她指著最中间那筐小米辣,川渝魂当场上线。 “这个辣不辣?” 摊位老板五十多岁,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姑娘,你问对人了!” “我这可是正宗魔鬼辣。” “別说炒菜,你闻一闻都得打喷嚏。” “吃一口,保证辣得怀疑人生,眼泪直流!” 姜棠更满意了。 “行,给我称——” “两斤”两个字还没出口。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了竹筐边缘。 老板拿塑胶袋的动作停住。 姜棠也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陆閒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他没看姜棠,只低头扫了一眼那筐红得扎眼的小米辣,眉头轻轻皱起。 霍辞背著竹篓刚赶过来,脚步硬生生剎住。 不是。 这也能管? 姜棠反应过来,眉头一皱,像被踩了尾巴。 “陆閒舟。” 她声音一下拔高。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买个辣椒你也要干涉?” 陆閒舟收回手,语气很平。 “你早上空腹喝了半杯水。” “刚才又吃了两口焦鸡蛋。” “现在买两斤魔鬼辣,中午谁吃?” 姜棠梗著脖子。 “我吃!” 陆閒舟点点头,像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 然后他转头看向老板。 “老板,给她拿微辣的二荆条。”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炒菜出味,不伤胃。” 老板看看陆閒舟,又看看姜棠,脸上的笑一下就变得意味深长。 懂了。 这俩人有情况。 他麻利地拿过塑胶袋,开始装二荆条。 “小伙子疼媳妇啊。” 老板一边称辣椒,一边笑呵呵地劝。 “姑娘,听他的没错,空腹吃太辣,胃真受不了。” 一句“媳妇”,直接把姜棠耳根烧红。 “哪个是他媳妇!” 她声音猛地拔高,川渝口音彻底压不住。 “老板你不要乱点鸳鸯谱!” “我跟他半毛钱关係都没得!” 陆閒舟没接话。 他看了眼称好的辣椒。 “多少钱?” 老板报了数。 陆閒舟从採购资金里抽出零钱递过去。 隨后,他拎起那袋二荆条,顺手扔进霍辞背后的竹篓里。 霍辞肩膀猛地一沉,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哥。” “我是背篓,不是购物车啊。” 陆閒舟看他一眼。 “你们组买的。” 霍辞:“……” 很好。 他悟了。 他不是嘉宾。 他是人形物流。 姜棠盯著那袋已经进了背篓的二荆条,气得牙痒痒。 她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话。 说陆閒舟管太多吧,他偏偏说得像那么回事。 说他多事吧,刚才老板那句“空腹吃太辣確实不行”还在耳边晃。 越想越憋屈。 姜棠冷笑一声。 “陆閒舟,你少拿那套生活常识来压我。” 陆閒舟已经转身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还不走?” 他眉梢微挑。 “等著我给你报销水果钱?” 姜棠刚才那点彆扭,瞬间被点炸。 “陆閒舟!” 她踩著运动鞋追上去,气势汹汹。 “哪个要你报销?” 第31章 他对姜棠不一样 陆閒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姜棠一眼。 “放心。” “我没有给你报销的打算。” 姜棠刚要炸。 陆閒舟已经抬手,指向前面的水果摊。 “只是提醒你,海岛天气潮,水果別光挑贵的。” “买多了,捂坏了,最后背回去受罪的是你们组。” 姜棠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骂他管太宽吧,他说的是事实。 不骂吧,她又觉得自己输了。 “哥,姐。” 霍辞背著竹编背篓,气喘吁吁追上来。 “你们吵架能不能顺便考虑一下我这个移动购物车的生命体徵?” 姜棠瞥他一眼。 “活该。” “谁让你刚才不帮我抢魔鬼辣。” 霍辞嘴唇动了动,最后选择闭麦。 行。 今天他不是嘉宾。 他是背篓成精。 这时,谢清商走了过来。 “陆閒舟,前面粮油店到了。” 她看向陆閒舟。 “米麵油盐先买?大件放三轮车上比较方便。” 陆閒舟点头。 “走。” 两人並肩往粮油店去。 姜棠看著他们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指尖在衣摆上捻了一下。 谢清商手里拿著採购单,纸上字跡清秀端正,米麵粮油、蔬果调料都按类別分得清清楚楚。 陆閒舟负责看货、讲价、搬东西。 两个人站在一起,確实挺像那么回事。 姜棠心里莫名不爽。 她一巴掌拍在霍辞背篓上。 “走。” 霍辞被拍得往前一趔趄。 “去哪儿?” “买水果。” “水果是我买吗?” 姜棠回头。 霍辞立刻改口。 “我买,我背,我热爱劳动。” 直播间笑疯。 【霍辞:打工人没有选择权。】 【姜大小姐嘴上说买水果,眼睛已经快掛粮油店门口了。】 【谢清商这波配合確实稳,姜棠危。】 粮油店门口。 陆閒舟弯腰看米袋上的生產日期,又抓了一小把散装米,在掌心捻了捻。 谢清商站在旁边,没有急著表现。 她看得出来,陆閒舟不是隨便挑。 他是真懂这些东西。 “老板。” 陆閒舟指了指靠里的米袋。 “这种长粒香,二十五斤装,拿一袋。” 老板应了一声,刚要搬米。 陆閒舟又道:“按批发价走,抹个零。” 老板动作一顿。 “小伙子,你这也太会算了吧?我这本来就没多少赚头。” 陆閒舟没爭,视线往旁边一扫。 “那搭一把掛麵。”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箱包装压皱的掛麵。 “这个放著也不好卖。” 老板噎了一下,摆摆手。 “行行行,拿去。” “没见过带小姑娘出来买东西还这么抠的。” 陆閒舟脸色没变。 谢清商却轻轻笑了一声,在採购单上划掉“大米”。 她见过很多人在镜头前撑体面。 陆閒舟不是。 他不怕被说抠,也不急著证明自己大方。 该省的地方,他一分都算。 这种人,很难被场面话牵著走。 另一边。 姜棠停在水果摊前,手里拿著一颗砂糖橘。 橘子皮薄,顏色也亮。 可她捏著捏著,脑子里忽然冒出昨晚走廊上那个丑橘子。 丑归丑。 还挺酸。 酸得她现在想起来都皱眉。 姜棠立刻把砂糖橘放回去。 她烦什么? 一个橘子而已。 霍辞凑过来,顺著她刚才看的方向瞄了一眼。 “大小姐。” 他压低声音。 “你是来买水果,还是来给陆閒舟当人形监控的?” 姜棠一脚踩在他白球鞋上。 霍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闭嘴。” 姜棠冷著脸。 “再废话,我买十斤榴槤放你背篓里。” 霍辞立刻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水果摊老板见他们停下,赶紧招呼。 “姑娘,看橘子啊?这橘子甜。” “不过你们年轻人肯定喜欢这个。” 老板从里面端出一个精美纸盒。 “进口车厘子,jjj级,早上刚到。” “一盒两斤,两百八。” 霍辞眼睛一亮。 “这看著不错啊。” 姜棠没接盒子,只捏起一颗车厘子,看了眼果柄。 就把车厘子扔回去。 “老板。” “你这生意不太实在啊。” 老板脸色一僵。 “姑娘,这可是进口货。” “果柄发黑髮干了,压仓尾货吧?” 姜棠手指在纸盒边缘敲了敲。 “你按鲜果价卖我?” 老板被她说得一时没接上话。 霍辞惊了。 “臥槽,姜棠,这你都懂?” 姜棠顿了一下。 她从小的水果,哪样不是挑过產地和批次送到家里?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 她板起脸。 “网上避坑指南多得很。” “我平时吃亏吃多了,不行吗?” 霍辞点点头。 “合理。” “你看起来確实像会被水果刺客伤害过的人。” 姜棠抬脚。 霍辞火速后退。 老板咬咬牙。 “一百四,拿走拿走。” 姜棠正准备扫码。 霍辞在旁边小声嘀咕:“对摺也不亏。” 这句话顺著集市吵闹声飘出去。 隔著两个摊位,陆閒舟刚接过一袋盐,手指一顿。 他抬眼,看见姜棠手里的盒装车厘子,眉心轻轻压了一下。 “姜棠。” 姜棠动作一停,回头。 陆閒舟站在电动三轮车旁,手里还拎著盐。 “別买盒装。” 他语气平静,像只是顺口提醒。 “真想买,就挑散称的。” “果柄新鲜,手感硬一点,当天吃完。” 姜棠捏著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她当然知道散称更新鲜。 可刚才老板都被她砍到一百四了。 现在放下,怎么看都像是被陆閒舟一句话指挥了。 她盯著陆閒舟看了两秒,冷笑。 “哪个要你管。” 话音刚落。 她“啪”地把那盒车厘子放回摊位,扯过塑胶袋,开始从散称堆里挑。 一边挑,还一边嘴硬。 “我本来就打算买散称的。” “他懂个锤子。” 霍辞站在旁边,肩膀抖得快控制不住。 姜棠眼刀飞过去。 “笑啥子?” 霍辞立刻憋住。 “没笑。” “我就是觉得,散称挺好。” 弹幕直接炸了。 【嘴:哪个要你管。手:马上照做。】 【陆閒舟人在粮油店,耳朵掛在水果摊。】 【跨摊售后服务,笑死。】 【他怎么连她要踩坑都看得见啊?】 不远处。 谢清商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陆閒舟刚才还在和她算米价,压掛麵。 可姜棠那边一句“对摺也不亏”,他还是听见了。 隔著两个摊位。 隔著一堆吆喝声。 他还是看过去了。 谢清商低头,把採购单上的“盐”划掉。 她没有开口。 只是把这件事轻轻记了下来。 陆閒舟的边界感不是没有。 只是到了姜棠那里。 他会往前多挪半步。 第32章 你管这叫不关心? 海岛集市口。 陆閒舟单手扶著电动三轮车车把,把二十五斤装的长粒香大米稳稳塞进车斗最里侧。 一桶五升压榨花生油,两大把掛麵,几袋基础调料,紧跟著码进去。 车斗不大,却被他摆得严丝合缝。 一看就是穷过,也会过。 不远处的石板路上传来脚步声。 霍辞背著那个有他半个人高的竹编背篓,一步一晃地挪过来。 他满头汗,白球鞋上沾著泥,整个人像刚从山里放出来的苦力。 姜棠走在前面,手里捏著一杯冰镇柠檬水,步子迈得又快又颯。 “到了到了!” 霍辞终於挪到三轮车旁,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在车轮边。 他大口喘气。 “哥,我这辈子没干过这么重的体力活。” 谢清商看了眼时间,主动走向三轮车。 “既然都买齐了,那就回吧。” 她动作自然地跨上车斗边缘的软座,坐姿依旧稳稳噹噹,连裙摆都没乱。 隨后,她看向还在喘气的霍辞和旁边气鼓鼓的姜棠。 “姜棠,霍辞,要不上来挤挤?” 谢清商语气客气。 “车斗里还有点空位。” 霍辞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刚要点头。 “不用!” 姜棠下巴一抬,拒绝得斩钉截铁。 “才几步路?我们走回去,权当减肥。” 她刚在厨房把话放得那么响。 现在转头去蹭陆閒舟的车? 姜棠咬住吸管。 呵。 门都没有。 霍辞眼里的光,当场熄灭。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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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肉被包得很讲究。 就是分量看起来,讲究得有些过头。 “海岛集市物价確实高。” 周悬微笑著环视眾人。 “尤其是这种特產土猪肉,不过既然是大家一起吃饭,总得有点品质。” 他说得不急不缓。 像这块肉不是拿来下锅的,而是拿来证明他依旧体面。 纪明月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客观补充。 “预算有限,特產肉类太贵,我们只买了这些。” 霍辞看了看那块还没他巴掌大的黑猪肉,又看了看自己搬出来的十几斤青菜和一大袋辣椒。 他没忍住。 “悬哥,你这肉是按克拉买的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周悬脸上的笑意僵了半拍。 他正要开口找补,別墅里的广播忽然响起。 总导演赵明远的声音传遍客厅。 “各位嘉宾请注意,採购任务圆满结束。午餐后,大家可以稍作休息。” “下午两点半,將在海边开启第二项心动挑战——双人桨板。” 客厅里几个人动作都顿了一下。 霍辞刚拧开一瓶水,差点呛住。 “啥玩意儿?桨板?” 赵明远的声音继续响起。 “每组需由一男一女共同站上同一块桨板,从起点划向终点。” “按抵达终点时间排名,第一名可获得八十心动幣奖励。” “同时,第一名可以查看今晚身份与资產公开环节中某位嘉宾的一个关键词的权利。”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在偷笑的眾人,全都安静了半秒。 姜棠捏著苹果的手指一紧。 查看关键词的权利? 还和今晚公开环节有关? 霍辞反应慢半拍,挠了挠头。 “不是,双人桨板是不是那个……两个人站一块板上,稍微晃一下就得互相抱住的游戏?” 苏半夏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他。 “你还挺懂。” 霍辞立刻摆手。 “我不懂,我清白,我只是短视频刷到过。” 弹幕瞬间炸开。 【节目组终於想起来自己是恋综了?】 【双人桨板!抱!给我狠狠抱!】 【陆閒舟这种人上桨板,我赌三秒翻。】 【別尬磕了,陆閒舟这种抠门男估计只关心八十心动幣。】 【周悬机会来了啊,水上项目多適合展示男友力。】 周悬听到“查看关键词”几个字,原本僵住的笑意,慢慢又回到了脸上。 水上项目。 体力,平衡,保护欲,镜头感。 这才是他熟悉的赛道。 做饭、洗碗、採购,这些琐碎生活能力,陆閒舟確实占了风头。 但今晚的资產公开环节,才是他真正的主场。 毕竟,恋爱走到最后,看的从来不是谁会在集市上为了几块钱砍价。 是资源,是稳定,是能不能给对方一个体面的未来。 在这一点上,他绝不可能输给陆閒舟。 第33章 你是海神啊? 午饭是陆閒舟用上午买回来的菜隨手炒的。 周悬那块按“克拉”计价的黑猪肉,被切成薄得快透光的肉片,混进一大盆二荆条里。 霍辞拿著筷子扒拉了半天,愣是一片完整的肉都没捞到。 他沉默两秒,幽幽开口。 “我懂了。” “这不是辣椒炒肉。” “这是在辣椒里隨机刷新肉类盲盒。” 陆閒舟扒了口饭,眼皮都没抬。 “成本就那么点,能吃出肉味已经算项目成功。” “大可不必要求它实现肉类自由。” 霍辞:“……” 好冷静。 冷静得像个餐饮成本核算员。 姜棠坐在旁边,筷子一伸,精准夹走一片肉。 她冷哼一声。 “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霍辞看著自己空荡荡的筷子,欲言又止。 行。 今天的肉有自己的择偶標准。 专挑姜棠碗里去。 饭后的休整时间很快过去。 下午两点二十分,十位嘉宾在別墅客厅重新集合。 导演赵明远举起大喇叭,清了清嗓子,慢悠悠补全“双人桨板”的任务规则。 “本轮规则很简单。” “男女双向互选,受邀方可以拒绝,也可以反选。” “如果邀请和备选匹配不成功……” 赵明远故意停了半秒。 “那就抽籤隨机匹配。” “现在,自由组队开始。” 话音刚落,直播间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来了来了!节目组终於想起自己是恋综了!】 【双向互选?这不就是修罗场专用按钮吗?】 【盲猜沈星渡选白见雪,周悬肯定要找机会翻身。】 【陆閒舟呢?他不会等隨机分配吧?】 【求求了,让“穷则思变组”继续互相折磨!】 客厅里也安静了几秒。 谁先开口,开口邀请谁,都有讲究。 周悬整理了一下衣领,率先站出来。 他径直走向坐在沙发边缘剥橘子的姜棠。 “姜棠。” 周悬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 姜棠头也没抬。 “干啥子?” 周悬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烦,微微俯身,距离拉近了一点。 “水上项目需要稳定性,也需要配合度。” “我以前在三亚考过衝浪和潜水执照,对水上运动还算熟悉。” 他语速放慢,声音温和。 “如果你愿意和我组队,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让你落水。” 他说得不急不慢,连停顿都卡得刚刚好。 旁边几个女嘉宾下意识看了过来。 白见雪眼里甚至露出一点羡慕。 周悬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的视线从姜棠扫到不远处的陆閒舟,短暂停了一下。 今晚资產公开前,他需要一个更好看的站位。 更需要证明,有些选择,本来就该回到正確的位置上。 姜棠终於抬起头。 “你保证?” 她那双明艷的狐狸眼上下打量著周悬。 周悬笑意更深。 “嗯,我保证。” 姜棠嘴角扯出一个嘲讽弧度。 “你是海神啊?” 客厅里静了一秒。 霍辞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硬生生咽回去,憋得脸都红了。 周悬脸上的笑僵住。 姜棠把橘子皮往纸巾里一裹,隨手丟进垃圾桶。 “水上运动本来就容易翻,你拿啥子保证?” “拿你那张衝浪证贴在桨板上避邪吗?” 周悬嘴唇动了动。 姜棠没给他补救机会。 “我怕水。” “但我更怕有人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她抬眼,乾脆利落。 “不组,谢谢。” 这一下,连苏半夏都没忍住,偏头笑了一声。 霍辞低著头,肩膀抖得像手机开了震动模式。 弹幕直接炸裂。 【海神哈哈哈哈哈!周悬当场被打回凡人!】 【姜棠:证书可以有,但別拿来施法。】 【川渝大小姐专治油腻装杯!】 【她是真的怕水,但她更怕別人画饼,笑死。】 周悬深吸一口气,把眼底那点阴霾压了回去。 他退回原位,依旧维持著风度。 只是那笑,比刚才薄了不少。 就在这时,谢清商开口了。 她没有看周悬,而是转向一直靠在门框边、像个局外人的陆閒舟。 “陆閒舟。” 谢清商声音清越,带著一点试探。 “上午我们合作效率还不错。” “下午的桨板,要不要继续?”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所有视线都落到了陆閒舟身上。 谢清商站得很稳,神色也淡。 她不像周悬那样急著展示什么。 只是安静地递出一个选择。 她想看看,陆閒舟这种把边界和利益都算得明明白白的人,在这种场合会怎么选。 姜棠坐在沙发上,后背一下绷直。 她没看陆閒舟。 视线死死盯著茶几上的果盘,手指却无意识抠著沙发边缘的接缝。 上午买菜,看著他和谢清商一路配合就已经够烦了。 下午还要看他们站在同一块板上划水? 一想到这个画面,姜棠心里那股无名火就开始往上冒。 陆閒舟站直身体,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 他看了谢清商一眼,语气平静。 “抱歉,不组。” 谢清商微微挑眉。 “为什么?” 陆閒舟垂眼,像是在算一笔很现实的帐。 “桨板太容易翻,考的是平衡。” “上午买菜是各干各的,不需要重心配合。” “现在临时搭伙上板,下水喝饱的概率太大,划不来。” 谢清商没说话。 客厅里的空气却微妙起来。 陆閒舟转过头。 他的视线越过大半个客厅,准確落在坐在沙发边缘的姜棠身上。 姜棠一怔,手指停住。 陆閒舟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昨天沙滩赛,我和她算是有过一点实操经验。” “虽然这人一路上嘴没停过,吵得人头疼。” 姜棠眼神瞬间危险起来。 陆閒舟像没看见,继续说。 “但好歹让她往左,她不会非要往右。” “干活听指挥,不磨嘰。” 他迎著姜棠错愕又恼火的目光,理直气壮地下结论。 “为了稳妥,熟练工比临时工靠谱。” “这单还是包给你,接不接?” 客厅里忽然没人说话了。 霍辞半张著嘴,连水瓶盖都忘了拧回去。 苏半夏挑了下眉,像是听见了什么离谱但又合理的发言。 纪明月推了推眼镜,表情里写满了“逻辑成立,但表达很危险”。 霍辞看了看陆閒舟,又看了看姜棠。 好傢伙。 硬生生把恋综修罗场干成了生產调度会。 陆哥,你是真不拿这当恋综啊。 姜棠手里的橘子皮被她捏成一团。 耳根一点点烧起来。 不是羞的。 是气的。 她猛地站起身,把橘子皮“啪”地一下砸进垃圾桶,瞪著陆閒舟,川渝口音直接飆出来。 “哪个是你的熟练工!” “你全家都是打工的!” “老娘是去划水,不是去给你当牛做马的!” 陆閒舟双手插兜,面不改色。 “所以那八十块心动幣,你不要了?” 姜棠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胸口起伏了两下,咬著牙,死死盯著陆閒舟那张欠揍的脸。 几秒后,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要!” 她抬手指著陆閒舟,气势汹汹。 “但我警告你,待会儿你要是敢把我弄下水,我把那块桨板塞你嘴里!” 陆閒舟眼皮都没抬,丟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去穿件长袖,海边紫外线毒,晒脱皮了节目组可不报销医药费。” 姜棠:“……” 她深吸一口气,把快要飆出来的川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很好。 这个人最好祈祷下午的海水够深。 不然她真想当场把他摁进去冷静冷静。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成几派。 【啊啊啊啊!他选了她!他选了她!】 【什么熟练工!全是藉口!陆閒舟你嘴硬得我害怕!】 【恋综硬是被他干成外包项目,笑死。】 【陆閒舟逻辑没毛病啊,水上项目临时换搭档確实容易翻。】 【姜大小姐嘴上骂得最凶,答应得最快。】 【这俩人绝了,一个嘴硬,一个更嘴硬,建议锁死,別放出来祸害別人。】 第34章 別抓手臂 別墅客厅。 赵明远宣布自由组队继续。 沈星渡几乎没犹豫,直接走向白见雪。 “见雪,我们一组吧。” “我会保护你。” 白见雪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周悬站在原地转头看向纪明月,嘴角重新掛上微笑。 “明月……” “抱歉。” 纪明月看了一眼周悬,又看了一眼谢清商。 “你刚才第一选择不是我。” “既然大家都是基於任务收益选择,那我也一样。” “我更倾向於和雁回合作。” 雁回站在旁边,懒懒耸肩。 “我没意见。” 周悬抬起的手停了半秒。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顺手理了理袖口。 最后,他只能走向谢清商。 谢清商没有拒绝。 她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眼神很淡,像是已经把刚才那一圈选择顺序看得明明白白。 她点头。 “可以。” 剩下的霍辞,满脸绝望地看向苏半夏。 “夏姐,我怕水。” 他语气真诚得像在交代遗言。 “你待会儿能捞我一把吗?” 苏半夏冷笑一声。 “你敢翻,我就敢把你按在水里清醒清醒。” 霍辞:“……” 这安全感,怎么还带攻击性呢? 分组迅速落定。 弹幕也在討论刷屏。 【周悬这波属实是退而求其次了。】 【別人选心动对象,陆閒舟选熟练工。】 【好好的恋综修罗场,硬是被陆哥玩成了劳务外包现场。】 【隔壁“海神”还在强撑体面,这边包工头已经跟大小姐签完用工合同了,笑死!】 分组终於敲定。 隨著导演赵明远宣布解散,眾人心思各异地散开,各自回房为下午的海边任务做准备。 女生双人房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姜棠一把拉开衣柜,把里面的衣服翻得乱七八糟。 她抓起一件纯白色长袖防晒服,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苏半夏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不是不听他的吗?” 她挑眉。 “刚才在楼下,是谁喊著『老娘是去划水,不是去给你当牛做马』的?” 姜棠动作一顿。 她把防晒服往床上一扔。 “海边紫外线毒,我怕晒黑,不行吗?” 她扬起下巴,嘴硬得很。 苏半夏点点头,语气拖长。 “行,防晒。” “顺便防陆閒舟担心。” “哪个要他担心!” 姜棠当场炸毛。 “他就是怕我晒伤了找节目组报销,影响他拿第一的奖金!” “这人钻钱眼里了!” 骂归骂。 姜棠还是利落地脱下短袖,换上了那件长袖防晒服。 纯白色面料贴著肌肤,把她明艷的五官衬得更扎眼。 她扯了扯领口,心里暗骂。 陆閒舟管得真宽。 但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那股无名火,反倒散了点。 下午两点半,海边沙滩。 海风裹著咸腥味扑面而来。 桨板教练站在沙滩上,拿著大喇叭讲解双人桨板的规则和安全事项。 “各位嘉宾注意!” “双人桨板最重要的是重心一致,不要突然大幅度转身,不要互相拉扯。” “下水前,务必检查救生衣和脚绳。” “脚绳扣不紧,翻板之后人和板分开,会很危险。” 陆閒舟领了救生衣和桨板。 他把其中一件救生衣扔给姜棠,自己蹲在桨板旁边,先看充气阀门,又按了按板面防滑垫。 確认没问题,他才站起身,套上救生衣。 教练又喊了一遍。 “互相检查脚绳!这是保命的,別嫌麻烦!” 姜棠拿著那根黑色脚绳,眉头越皱越紧。 她从小去海岛度假,身边都有专人安排。 这种安全搭扣,她还真没自己弄过。 她扯了两下,没扣上。 姜棠的耐心开始告急。 她正准备直接暴力硬拽,一道影子罩了下来。 陆閒舟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单膝蹲下。 姜棠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 “別动。” 陆閒舟一把按住她的脚踝。 他的掌心很热,指腹带著薄茧,触感有点粗。 姜棠浑身一僵,耳根一下烧起来。 “你干啥子?” 她声音都卡了一下,川渝口音差点跑偏。 陆閒舟头也没抬,手指穿过脚绳卡扣。 “你再乱晃,待会儿没等上板,先把自己绊进海里。” 姜棠咬牙。 “陆閒舟,你会不会说人话?” 陆閒舟没理她。 他指骨用力,“咔噠”一声扣死卡扣,又拽了两下確认牢固,顺手將多余的半截绑带利落地塞进卡槽边缘。 陆閒舟鬆开手,站起身,隨意拍掉裤侧边沾上的沙粒,看著她。 “人话就是,按你刚才那种生拉硬拽的扣法,下水不到三秒就会散。” “我可不想待会儿翻板的时候,还要费劲去海里捞一个呛水的麻烦精。” 姜棠:“……” 脚踝上那点温热的触感还没散,烫得她耳根发麻。 她噎了一下,原本已经滚到嘴边的川骂硬生生卡了壳,最后只红著耳朵憋出一句:“哪个要你捞!” 直播间当场吵成一锅粥。 【啊啊啊!单膝!他单膝给她扣脚绳!这不比那些油腻情话甜一万倍?】 【大小姐耳朵红了!嘴可以硬,耳朵不会骗人!】 【別乱磕吧,教练都说了必须检查脚绳。】 【陆閒舟对女生说话也太冲了,真不懂怜香惜玉。】 教练吹响哨子,示意眾人进入浅水区试划。 海浪一波接一波涌来,打在小腿上,凉得人一激灵。 周悬率先走进水里。 他稳稳扶住桨板,转身对谢清商伸出手,笑容温文尔雅。 “清商,小心点。” “踩中间。” 他试图用这种绅士姿態,把镜头重新拉回来。 谢清商看了眼他的手。 没搭。 她自己撑住板沿,动作利落地上了板。 周悬的手僵在半空。 很快,他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另一边。 陆閒舟踩著海水,把桨板推到齐膝深的位置。 他单手撑板,核心发力,稳稳站了上去。 整个过程很顺。 桨板晃了一下,又被他压住。 “上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姜棠。 姜棠哼了一声。 “你莫看不起人。” “我平衡感很好的。” 她学著陆閒舟的样子,一脚踩上桨板。 偏偏这时候,海浪正好涌过来。 桨板猛地一晃。 “哎!” 姜棠重心一歪,身体往前扑。 慌乱中,她伸手一抓,死死扣住陆閒舟的手臂。 陆閒舟整个人一僵。 肩背瞬间绷紧,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握成拳。 他很排斥在不稳定的地方被人突然抓住。 尤其是这种失去重心的时候。 换作平时,他会直接甩开。 可他垂眼,看见姜棠惊慌的脸。 她是真的慌了。 陆閒舟没有甩开她。 “別抓手臂。”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冷硬。 姜棠愣住。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里。 没有嘲讽。 也没有不耐烦。 只有一种被硬生生压住的紧绷。 姜棠忽然说不出话。 陆閒舟抬手,指了指自己肩膀的位置。 “抓救生衣肩带。” “那里受力面积大,最稳。” 姜棠平时一点就炸。 可这一刻,她没有反驳。 她察觉到了。 刚才那一下,陆閒舟不对劲。 她不知道这个抠门又嘴欠的男人到底在防什么。 但她感觉得到。 他刚才忍住了。 姜棠默默鬆开他的手臂。 然后,双手往上移,抓住他救生衣厚实的肩带。 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 海风吹过。 姜棠闻到陆閒舟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 很乾净。 和他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一点都不搭。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开。 【我靠,这一下不是工业糖精,是真有东西。】 【陆閒舟刚才明显僵了一下吧?他是不是有事?】 【姜棠居然没骂回去,她感觉到了!】 【別人让你抓手,是曖昧;陆閒舟让你抓肩带,是实用。但怎么更好磕了?】 【他真的把恋综玩成安全生產责任制,可我上头了。】 不远处,另一块桨板上。 周悬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握著船桨的手紧了紧,又很快鬆开。 脸上仍旧维持著笑。 只是笑意淡了不少。 没关係。 水上项目只是插曲。 今晚的身份与资產公开,才是真正重新洗牌的时候。 第35章 海神?也就配在浴缸里衝浪了 下午三点半。 五组嘉宾各自站上桨板。 导演赵明远举起大喇叭,声音盖过海风。 “终点在一百米外的红色浮標处!” “比赛过程中,落水可以重新上板,但计时不停!” “用时最短到达终点组,拿下八十心动幣及今晚公开环节的关键词查看权!” “预备——” “嗶!” 哨声刺破海风。 五块桨板同时离岸。 水花瞬间炸开,场面直接分成两个世界。 最右侧赛道。 霍辞双腿抖得像筛糠,手里的船桨左一下右一下,完全不听使唤。 “夏姐!浪来了!浪来了!” 他一慌,直接顺拐,反向猛划一桨。 桨板不仅没往前,反而原地打了个漂亮的转。 苏半夏站在板头,被晃得东倒西歪,手里的桨差点飞出去。 她胸口起伏一下,转头怒吼。 “霍辞!你搁这儿摊煎饼呢?” 霍辞快哭了。 “我控制不住这破板啊!” 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哈”刷屏。 【神他妈摊煎饼,霍辞这顺拐绝了!】 【苏半夏:我带了个什么臥龙凤雏?】 【这俩人不是来划水的,是来给大海拋光的!】 相比之下,最左侧赛道的画风截然不同。 周悬站在板尾,双腿微曲,核心收紧。 他手里的船桨入水极深,每一次划动都带起利落的水花。 “清商,注意节奏,跟著我的口令。” 周悬声音沉稳,姿態游刃有余。 谢清商站在前面,配合著他的节奏。 两人速度极快,瞬间甩开大部队,冲在最前面。 周悬一边划,一边用余光扫向后方。 他看到了陆閒舟和姜棠。 那块桨板落后他们足足十几个身位,速度慢得像在逛公园。 周悬嘴角往上压了压。 今晚的关键词查看权,他拿定了。 弹幕风向也跟著变了。 【有一说一,周悬划桨的姿势確实帅,专业的。】 【海神发力了,这波稳贏啊。】 【陆閒舟怎么这么慢?不是要拿第一赚钱吗?】 【带了个怕水的千金大小姐,能快才有鬼了。】 中间赛道。 陆閒舟站在板头偏前的位置,手里握著桨,动作不快不慢。 姜棠站在他身后,双腿微微弯著,重心压得很低。 她双手死死攥著陆閒舟救生衣后侧的肩带。 海浪一晃,她就闭眼,整个人几乎贴著他的背影稳住身体。 “陆閒舟!你划稳点!” 她声音发颤,川渝口音都抖了出来。 陆閒舟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那双攥紧的手。 这女人平时嘴硬得像块石头,现在站在他后面,整个人绷得像只受惊的猫。 “你把眼睛睁开,越闭眼越晕,看著前面的红浮標。” 姜棠咬牙。 “我不敢看水!” “谁让你看水了?” 陆閒舟一桨入水,稳住板身。 “看浮標,或者看我肩膀前面那块板。” 姜棠强忍著恐惧,从他肩侧探出一点视线,睁开一条眼缝。 前面的海面上,周悬和谢清商的桨板已经逼近了第一个弯道。 “他们太快了。” 姜棠声音急了点。 “你不是要拿八十块吗?你倒是快点啊!” 陆閒舟没理她的催促。 “不急。” “这段是逆流,他划得越快,体力消耗越大。” 他手腕一翻,桨叶在水下切出一个刁钻的角度,桨板稳稳破浪向前。 “过弯才是关键。” 前方五十米,红色浮標弯道。 这是整条赛道最容易翻车的地方。 周悬看了一眼后方。 陆閒舟的桨板正在不紧不慢地拉近距离。 他不想给陆閒舟任何反超的机会。 “清商,抓紧,我要切內圈。” 周悬沉声道。 谢清商眉头微皱。 “內圈浪大,后面还有人,容易起尾波。” “没事,我控得住。” 周悬没有降速。 他猛地將桨插入水中,腰部发力,强行高速切入內圈。 这一个压弯,桨板边缘狠狠划破水面。 “哗啦!” 一道尾波被强行带起,白浪翻开,直衝紧隨其后的陆閒舟和姜棠而去。 完全没留后方安全距离。 暗浪涌来,速度极快。 陆閒舟眼神一变。 “砰!” 水浪重重拍在桨板侧面。 充气桨板剧烈摇晃,几乎倾斜了四十五度。 “啊——” 姜棠瞬间失去平衡,身体猛地往水里栽。 她脑子里空了一瞬,手在半空乱抓。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喝饱海水的时候。 陆閒舟动了。 他不仅没慌,反而猛地降低重心,右脚狠狠踩住翘起的板头。 核心力量在这一刻爆发,硬生生將快要翻过去的桨板压了回来。 同时,他空出的左手一把抓住姜棠的救生衣后领,將她猛地往回一扯。 “蹲下!” “抓紧我!” 姜棠重重跌回板上,双手死死抓住陆閒舟的救生衣下摆。 她脸色煞白,大口喘气,心臟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周悬听到后方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不好意思啊,浪太大,没注意后方!” 他喊得滴水不漏。 姜棠的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 她刚要破口大骂,头顶却传来一声嗤笑。 陆閒舟单手握桨,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怎么?” “这就嚇趴了?” 姜棠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陆閒舟指了指前面越来越远的周悬。 “你想就这么翻进水里,喝一肚子海水,然后上岸看著前面那个装模作样的『海神』拿走心动幣?” 他每一个字都踩在姜棠的雷点上。 “你要是真这么怂。” “我现在就带你掉头回去。” 姜棠看著陆閒舟那张平静的脸,又转头看向前面周悬那自以为是的背影。 恐惧? 她姜棠从小到大,吃过亏,上过当,但从来没咽过这种憋屈气! 一股邪火从心底直衝天灵盖。 姜棠一把鬆开陆閒舟的救生衣下摆,猛地站了起来。 “掉头?” 她咬著牙,一字一顿,川渝口音带著杀气。 “掉个锤子!” 她一把抹掉脸上的海水,双腿稳稳扎在板面上。 “陆閒舟!” “超过去!” 她指著前面的周悬,眼底燃起火。 “老娘今天非要把这块板,拍在他那张装逼的脸上!” 陆閒舟看著她这副要衝上去干架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这招果然有用。 什么情绪安抚,什么温柔呵护。 对姜棠这种人来说,都不如一句激將法来得快。 “行。” 陆閒舟双手握紧船桨,手背青筋暴起。 “站稳了。” 话音刚落。 “唰——” 船桨撕裂水面。 陆閒舟不再收著力气,划水的频率快得惊人。 每一次桨叶入水,桨板都猛地往前窜一截。 海面被划出笔直的白浪。 他们疯狂朝著周悬逼近。 直播间彻底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燃起来了!】 【陆哥这核心力量是人类吗?刚才那板居然被他硬生生压回去了!】 【姜大小姐站起来了!她不怕水了!她现在只想杀人!】 【陆閒舟这速度,他是装了马达吗!】 前方。 周悬正准备降速调整体力,突然听到了身后异样的破水声。 他回头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閒舟的桨板正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狂飆突进! 十米。 五米。 两米! 周悬慌了,赶紧加快划水频率,但节奏彻底乱了。 “周悬,左边!” 谢清商冷声提醒。 但来不及了。 陆閒舟的桨板直接强行超车,擦著周悬的板沿冲了过去。 交错的瞬间。 姜棠站在板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满脸错愕的周悬。 她冷笑一声,囂张地竖起大拇指。 然后,缓缓朝下。 “海神?” “你也就配在浴缸里衝浪了。” 周悬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想要去追。 结果动作太大,脚下一滑。 “噗通!” 周悬整个人四脚朝天,直接翻进了海里,砸出巨大的水花。 “滴——” 哨声响起。 陆閒舟和姜棠的桨板,稳稳衝过红色浮標终点线。 第一名。 姜棠看著水里狼狈的周悬,畅快地大笑出声。 她转头看向陆閒舟,刚想说话。 岸边的赵明远却举起了密封信封。 “恭喜陆閒舟和姜棠获得第一名。” “现在,请你们选择今晚要提前查看关键词的嘉宾。” 赵明远笑眯眯地看著两人。 “你们只有一次选择机会。” “是看对手,还是看……你们更好奇的人?” 姜棠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偏向陆閒舟。 陆閒舟却已经抬眼,看向刚从海里爬起来、脸色难看的周悬。 “我选周悬。” 姜棠:“……?” 第36章 姜大小姐酸了 周悬从海里爬了起来。 他那头精心抓过造型的头髮,此刻紧紧贴在头皮上,还在往下滴著浑浊的海水。 防晒服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单薄的肩膀。 他手里还抓著那根差点绊倒他的脚绳,整个人狼狈得厉害。 另一边,沈星渡和白见雪也慢慢划过终点。 白见雪一上岸就扶著膝盖喘气,脸上却带著点劫后余生的笑。 霍辞和苏半夏那组更离谱。 桨板在终点附近原地打了半个圈,最后还是苏半夏一桨拍进水里,硬生生把板懟到了浅滩边。 霍辞抱著自己的充气桨板,看看水里,又看看周悬。 他没忍住,往前凑了半步。 “周悬,你刚刚下去检查海况了?” 霍辞语气真诚,眼里全是求知慾。 苏半夏站在霍辞旁边,正慢条斯理地拧著衣服下摆的水。 听见这话,她发出一声冷笑。 “检查得挺彻底。” 苏半夏撩了一下头髮,目光扫过周悬。 “整个人都泡进去了,这算沉浸式体验?” 周悬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把湿发往脑后捋,试图重新端起那副从容的架子。 “刚才確实是我判断失误。” 周悬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浪比想像中大,海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还好大家都没事。” 话里话外,浪成了主责,他只是倒霉。 谢清商站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手里提著船桨。 “我提醒过你。” “內圈浪大,后面有人。” 她转过头,视线对上周悬。 “你说你控得住。” 周悬嘴角的笑彻底掛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体面的话来反驳。 就在这时,导演赵明远拿著大喇叭,打断了这场单方面的处刑。 “陆閒舟。” 赵明远看著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表情有些诧异。 “你確定要看周悬的关键词?” 这个特权,按恋综常规,基本都会用在心动对象身上。 谁会把机会浪费在同性嘉宾身上? 沙滩上安静了片刻。 周悬刚拧乾的衣摆重新攥紧,水珠顺著指缝一滴滴落进沙里。 连霍辞拧瓶盖的手都停住了,几个机位齐刷刷转向陆閒舟。 陆閒舟站在沙滩上,隨手脱下身上那件湿透的防晒外套,用力拧乾,搭在肩膀上。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周悬。 “確定。” 他没急著解释,只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红色浮標。 刚才那个弯道,周悬切得太急。 急到连后方安全距离都没留。 陆閒舟垂下眼,指尖慢慢捻掉袖口上的沙粒。 周悬越是在意这个查看权,他越想知道那张卡片上到底写了什么。 姜棠站在旁边,忍不住偏头看他。 “你真要看他?” “你咋不看我的?” 她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点不对味,立刻把下巴一抬,装得比谁都理直气壮。 “你就对我一点都不好奇?” 陆閒舟瞥了她一眼。 视线落在她被海水打湿、正湿噠噠贴在脸颊边的碎发上。 他没接话。 而是转身走嚮导演组放在旁边的物资箱。 陆閒舟掀开箱盖,从里面抽了一条乾净的干毛巾,转身走了回来。 他走到姜棠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把毛巾盖在了她的脑袋上。 然后,隔著毛巾,双手用力揉了两下。 动作不算温柔,却刚好把她脸侧的海水擦掉。 “啊!陆閒舟你有病啊!” 姜棠视线被挡住,双手在半空乱抓。 “我髮型全乱了!” “看你?” 陆閒舟隔著毛巾按著她的脑袋,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看你那六位数密码保护的三位数存款?” “还是看你一顿能吃三大碗米饭的隱藏实力?” 陆閒舟鬆开手,看著姜棠顶著一头被揉乱的头髮。 “你身上还有什么穷酸底细是我不知道的?” “別浪费我贏来的权利。” 姜棠一把扯下毛巾,气得脸颊鼓了起来。 “哪个穷了!老娘有钱得很!” 她瞪著陆閒舟,嘴里骂骂咧咧,但双手却老实地抓著那条带有阳光味道的干毛巾,一点要扔还给他的意思都没有。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迎来了大爆发。 【嘴上说著嫌弃,手里递著毛巾!陆閒舟你这个死直男別太爱了!】 【神特么六位数密码保护三位数存款,姜棠被懟得一点脾气都没有,笑死我了。】 【周悬只是失误了,用得著这么咄咄逼人吗?谢清商也是,居然不帮周悬说话。】 【这俩一个敢揉,一个敢忍,建议直接锁死,別放出来互相祸害別人。】 【等等,周悬听到陆閒舟选他的时候脸色是不是变了?他关键词不会真有问题吧?】 海滩上,海风吹散了之前的紧张气氛。 赵明远扫了眼监视器上的数据,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招了招手,工作人员立刻递上来一个纯黑色的信封。 “陆閒舟。” 赵明远把信封递过去,语气里透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这是周悬的关键词。” “按照规则,你只能自己看,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陆閒舟伸手接过信封。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两根手指探进去,抽出了一张硬卡纸。 不远处的周悬死死盯著那张卡纸。 他呼吸变得急促,喉结上下滚动,双手在身侧攥得死紧。 镜头迅速推进,给到了陆閒舟的脸。 陆閒舟低著头,视线落在卡片那短短的几个字上。 海风拂过。 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倒不像有钱。 更像是……有坑? 隨后,陆閒舟抬起眼看向周悬,什么都没说。 他將那张卡片隨手塞回了黑色信封里。 站在他旁边的姜棠,快被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死样子勾得心痒难耐。 这人到底看到了什么? 周悬到底有什么底牌? 姜棠实在没忍住,身体往前探,暗戳戳地伸出手,想要去抢陆閒舟手里的信封。 “给我看一眼。” 她压低声音,试图打商量。 “就一眼。” 手还没碰到信封边缘。 陆閒舟突然抬起另一只手。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准確无误地抵在了姜棠的额头上。 轻轻一推。 “边儿去。” 姜棠被他推得往后一仰,眼睛瞬间瞪圆。 “陆閒舟!” 她抬手就要拍开他的手,耳根却不知道为什么热了一下。 “你拿我当门铃按呢?” 陆閒舟收回手,把信封往身后一藏。 “拿你当违规人员处理。” 姜棠:“……” 不远处,周悬终於收回视线。 海风很热,他却觉得后背发凉。 第37章 姜棠不查陆閒舟,弹幕却嗑疯了 “刚才是陆閒舟的个人查看权。” 赵明远举著大喇叭,笑眯眯的视线扫过全场。 “现在,轮到姜棠。” 海风吹过沙滩。 霍辞第一个跳出来。 他一边甩著头髮上的海水,一边扯著嗓子吼。 “姜大小姐,这还用想吗?看陆哥啊!” 苏半夏站在一旁,慢悠悠拧著防晒服的下摆。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凉凉补了一刀。 “我也建议看陆閒舟。” “估计全网都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存款,够不够买一瓶洗洁精。” 姜棠瞬间炸毛。 她下巴一抬,川渝口音都冒出来了。 “哪个想知道他存款了?我又不是银行柜员!” 弹幕在直播间疯狂刷新。 【姜棠:我不好奇,我只是盯了他三分钟。】 【大小姐嘴硬老传统了。】 【看陆閒舟!看陆閒舟!我要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会过日子!】 【这哪是看关键词,这是查户口啊。】 一片起鬨声中,姜棠偏过头。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两米外的陆閒舟身上。 陆閒舟站在原地。 他肩上搭著那件湿外套,手里拿著刚才装周悬关键词的空信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姜棠眼睛尖。 她一眼就看到,陆閒舟的大拇指死死压在信封边缘。 那张黑色的硬纸信封,硬生生被他按出了一道很深的摺痕。 姜棠盯著那道摺痕。 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 做饭时熟练翻锅的背影。 楼梯拐角递过来的酸橘子。 海浪砸下来时,他把自己猛拽回来的力度。 还有刚才在海上,她慌乱中抓住他手臂时,他瞬间绷紧的肩背。 这人不喜欢別人越界。 不是装的。 姜棠把视线收回来。 陆閒舟却在这时开口。 “想看就看。” 他语气隨意,甚至带著点欠揍的冷淡。 “不过提前说好,我关键词大概率不值钱。” “看完你可能会觉得浪费一次机会。” 姜棠火气立刻往上涌。 这人就是吃准了她吃激將法。 可她看著陆閒舟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忽然又觉得没意思。 她从小到大,最討厌別人打探她的私事。 陆閒舟肯定也一样。 “你少激我。” 姜棠移开视线,声音乾脆。 “我姜棠想看哪个就看哪个。” 她手往旁边一指。 “我选谢清商。” 全场愣住。 霍辞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能塞进一个鸡蛋。 “啊?不是,姐,你这弯拐得比我桨板还离谱!” 姜棠理直气壮。 “看陆閒舟有什么意思?他关键词我都能猜出来。” 她冷哼一声。 “抠门、嘴欠。” 陆閒舟看她一眼,声音淡淡。 “你就会猜这两个?” 姜棠下巴一抬。 “不够精准?” “挺精准。” 陆閒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是听起来不像关键词,像你私人黑名单。” 姜棠瞪著他。 “闭嘴,没选你还不高兴?” 陆閒舟低下头。 他鬆开拇指,把那个被捏出摺痕的信封递给工作人员。 “没有。” “省得你浪费。” 赵明远见状,挥手让工作人员递上新的黑色信封。 “姜棠,这是谢清商的关键词。” 姜棠伸手接过。 她抽出硬卡纸。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观察” 姜棠看著这两个字,胸口堵了一下。 从昨天开始,谢清商的视线就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陆閒舟身上。 那种眼神,不像单纯好奇。 更像在拆题。 把人摆到檯面上,一点点分析,一点点归类。 这让姜棠莫名火大。 在她这里,陆閒舟虽然嘴欠、抠门、天天算计那点心动幣,但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会记得她空腹不能吃辣。 会给她拿干毛巾。 会在海浪里把她拽回来。 姜棠把卡片塞回信封,一把拍在赵明远手里。 力道不重,但態度很明显。 赵明远眼睛一亮,立刻问出口。 “姜棠,看到关键词之后,有什么感想?” 姜棠转头,看了一眼谢清商。 又扫了一眼旁边的陆閒舟。 “没什么。” 她扯了一下嘴角。 “就是觉得,有人上节目谈恋爱。” “有人上节目写论文。” 谢清商表情没变。 她看著姜棠,微微一笑。 “那也是了解的一种方式。” “只不过,有的人靠靠近,有的人靠判断。” 姜棠毫不退让地盯回去,声音很冷。 “那你观察归观察。” “別把活人当案例。” 沙滩上没人接话。 谢清商指尖在湿漉漉的桨柄上轻轻一顿。 她看著姜棠,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这副明晃晃的护食姿態,倒是比她预想中来得还要快。 连这位大小姐自己都没发现,她口中这个“活人”,早就被她下意识划进私人领地了。 直播间彻底沸腾。 【臥槽!修罗场!这就是修罗场!】 【姜大小姐护食了!她直接开大!】 【別把活人当案例,这句好帅!】 【姜棠:我的熟练工,只能我骂,別人別拿他当小白鼠!】 陆閒舟站在旁边。 视线落在姜棠挺直的后背上。 他没出声,但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搓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又压了回去。 人群慢慢散开。 眾人各自回房洗漱换衣,准备晚上的重头戏。 姜棠走在最后。 路过陆閒舟身边时,她抬手,把头上那条被揉得乱七八糟的干毛巾扯下来,一把扔进他怀里。 “还你。” 姜棠扬起下巴。 “別以为一条毛巾就能收买我。” 陆閒舟伸手接住毛巾。 他没像平时那样直接顶回去。 他看著手里的毛巾,忽然开口。 “刚才为什么没选我?” 声音很低。 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姜棠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对上陆閒舟的眼睛。 “你有什么好看的?” 她嘴硬得理所当然。 陆閒舟看著她。 “哦。” 就一个字。 平平淡淡。 却把姜棠心里的火一下勾了起来。 “你哦什么哦?” 姜棠往前跨了一步,压低声音。 “我就是不想看!” “不是怕你不舒服!” 话音刚落,收音麦里只剩海浪声。 姜棠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恨不得立刻咬断自己的舌头。 陆閒舟拿著毛巾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面前恼羞成怒的女人,眼神变了变。 弹幕在直播间疯狂滚动。 【她说出来了!她自己说出来了!】 【姜棠:我不是关心,我只是提前闢谣。】 【嘴硬大小姐,行动全是偏爱。】 【这糖不齁,但它后劲大啊!】 陆閒舟拇指压过毛巾边缘的缝线,把毛巾对摺,搭在手臂上。 “嗯。” “知道了。” 姜棠更烦了,脸颊隱隱发烫。 “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没有浪费奖励。” 陆閒舟抬脚往前走,与她擦肩而过。 “知道你没有浪费奖励。” “挺会算帐。” 姜棠站在原地。 看著他走远的背影,气得用力跺了一下脚。 第38章 老父亲看破防了! 心动小屋二楼,女生双人房。 浴室门被推开,大团水汽涌出。 姜棠穿著宽大的纯棉t恤,顶著半乾的头髮,直挺挺地扑进柔软的大床里。 她把脸深埋进枕头。 “啊——” 闷闷的尖叫声从枕头底下传出来。 紧接著,她在床上疯狂翻滚。 从左边滚到右边。 又从右边滚回来。 两只白皙的脚丫在半空一顿乱蹬。 “不是怕你不舒服!” “我就是不想看!” 这两句话在她脑子里来回撞。 撞得她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床缝里。 姜棠用力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太丟人了。 她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打过这么烂的直球。 苏半夏靠在门框上,看著床上那只来回蠕动的“蚕蛹”,发出一声轻笑。 “行了,別滚了。” “再滚床板都要被你蹭穿了。” 姜棠动作一僵。 她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飘忽,嘴还硬著。 “哪个滚了?我这是在拉伸。” “我活动一下筋骨不得行?” 苏半夏走过来。 “行,怎么不行。” “不过我挺好奇,你这活动筋骨,是为了今晚继续跟谢清商抢人,还是为了明天继续给陆閒舟当熟练工?” 姜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了起来。 “谁跟他抢人了!” “我那是看不惯谢清商那副把人当小白鼠的做派!” 苏半夏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哦。” “看不惯谢清商把人当小白鼠。” “所以你就差把『这男人是我的,谁也別碰』写在脸上了?” “我没有!” 姜棠脸颊瞬间涨红,连川渝口音都飆了出来。 “我就是怕那个抠门精被別人骗了!” “他那脑阔里除了钱啥也得,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苏半夏点点头。 “是,他脑子里只有钱。” “所以他会在海浪砸下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把你拽回来。” “他会在你头髮湿透的时候,拿条干毛巾把你脑袋揉成鸡窝。” 苏半夏每说一句,姜棠的脸就红一分。 说到最后,姜棠直接把头重新埋进枕头里,直接装死。 苏半夏轻笑一声,不再逗她。 姜棠趴在床上,耳根还在发烫。 她姜棠,堂堂嘴硬一级选手,居然当著陆閒舟的面,把关心两个字差点写脸上。 可还没等她把自己骂清醒,脑子里又蹦出另一件事。 今晚身份与资產公开。 完了。 她想起了自己来这个节目的初衷。 为了反抗家里的相亲安排,她才来参加这档节目。 面试时,给自己立的可是“无工作、无资產”的底层人设。 要是让陆閒舟知道自己不仅有钱,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富二代。 他绝对会立刻跟自己划清界限。 甚至还会嘲讽她一句:“大小姐体验生活结束了?结一下这几天的护工费。” “不行!” 姜棠一巴掌拍在床垫上。 绝对不能露馅。 她必须把穷装到底。 …… 江城,某顶级半山別墅。 两百平米的客厅里,一整面墙的超大屏电视正在播放《心动的信號》的直播切片。 沙发前。 一个穿著衬衫、腰间却繫著粉色小熊围裙的中年男人,手里举著一把切水果的刀,正死死盯著屏幕。 这是姜棠的父亲,江城赫赫有名的商业巨鱷,姜震山。 屏幕上。 陆閒舟正开著那辆破破烂烂的电动三轮车,姜棠在旁边老老实实地跟著走。 画面一转。 陆閒舟把一条干毛巾扔在姜棠脑袋上,毫不客气地隔著毛巾搓揉。 “看你那六位数密码保护的三位数存款?” “还是看你一顿能吃三大碗米饭的隱藏实力?” 电视里,陆閒舟冷淡欠揍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啪!” 姜震山把水果刀重重拍在大理石茶几上。 “这小子算老几!”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屏幕破口大骂。 “老子的宝贝闺女,在家里连个碗都没洗过!她掉根头髮我都心疼半天!” “他居然让她去坐电动三轮车?!” “他还敢嫌她吃得多?!” “三大碗怎么了?老子又不是供不起大米!” “……算他还有点眼力见,知道把棠棠从海里拽回来。”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揉我闺女脑袋!” 姜震山越说越气,一把扯下腰间的围裙。 “老李!老李!” 管家老李立刻从旁边走过来,微微欠身。 “老爷。” “去!马上给我联繫这个破节目的製作方!” 姜震山咬牙切齿。 “明天我就把这节目买下来!把这个叫陆閒舟的小子给我踢出去!” “你懂个锤子!”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沙发后传来。 姜震山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他转过头。 沙发上,一个穿著真丝长裙、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正慢条斯理地用叉子插起一块苹果。 姜棠的母亲,姜氏集团的实际掌舵人,沈婉。 沈婉把苹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 她抬起眼,目光凉凉地扫过姜震山。 “买节目?踢人?” “你信不信,你前脚把人踢咯,你闺女后脚就敢把这別墅给你点咯?” 姜震山不服气。 “她敢!我是她老子!” “她有啥子不敢的?” 沈婉冷笑一声。 “你当年追老娘的时候,兜比他还乾净。” “天天骑个破二八大槓,连碗小面都请不起老娘吃。” “但这个小伙子,关键时候晓得护到棠棠。” “光凭这一点,就比外头那些只晓得拿钱砸人的富二代,强一百倍。” 姜震山被老婆揭了老底,老脸一红。 他嘟囔著反驳。 “那能一样吗!我当年好歹脾气好!你看这小子,嘴毒得像吃了鹤顶红!” “他那么骂棠棠,棠棠能受得了?” “这你就不懂了。” 沈婉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屏幕上姜棠被揉乱头髮后,虽然嘴上骂骂咧咧,手里却把毛巾攥得死紧的画面。 “你自己闺女啥子脾气,你心头没点数嗦?” “从小到大,哪个敢惹她,她当场就能把桌子给你掀咯。” 沈婉抬了抬下巴,示意姜震山看屏幕。 “你看她现在,被人家这么懟。” “她掀桌子没得?” 姜震山愣住。 “她不光没掀桌子,还巴巴適適往人家跟前凑。” 沈婉一句话戳到点子上。 “她这是遭遇到克星咯。” “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自己还在那儿乐呵得很。” 姜震山感觉心臟中了一箭。 他养了二十二年的白菜,平时对谁都张牙舞爪,现在居然主动跑到一头猪面前,求著人家拱? “不行!” 姜震山猛地站起来,嘴硬到底。 “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没让我闺女掉进海里。” “但他这穷酸样,绝对配不上我闺女!” “我明天就让人去查他的底细!” 沈婉看著自家老公这副跳脚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配不上?” “你还是先操心哈你那个宝贝闺女嘛。” 沈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这哈儿估计正躲到房间头,脑壳都想烂了,编自己到底有好穷哦。” “她就是怕人家晓得她有钱,反过来嫌弃她嘛。” 姜震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啥?” “我姜震山的闺女,怕別人嫌她有钱?!” 画面里,陆閒舟正把买来的大米和掛麵搬上三轮车。 沈婉没再理他,看著屏幕上那个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这小子,不仅抠门,而且清醒。 棠棠那点三脚猫的偽装,能骗得过他吗? 第39章 身份公开夜,马甲危! 晚上七点半,心动小屋一楼客厅。 吃过晚饭,十位嘉宾按照节目组流程,坐在沙发上閒聊消食。 茶几正中央,整齐地码著一座“小山”。 那是节目组刚端上来的冠名赞助商饮品。 某高端品牌的拉环气泡茶。 这是明確的口播任务环节。 姜棠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顺手从茶几上捞起一罐气泡茶。 “咔噠。” 拉环被利落扯开,细密的气泡声从罐口冒出来。 姜棠低头扫了一眼易拉罐罐口,眉头皱了起来。 她几乎没过脑子,话已经先出来了。 “有海波杯吗?” “或者普通的直筒宽口玻璃杯也行。” 她把易拉罐往茶几上一搁,一脸嫌弃。 “这常温口感有点涩,得加块老冰激一下前调,不然掛杯太黏。” 话音落下。 客厅里原本轻鬆的閒聊声,停了。 谢清商拿果叉的手顿在半空。 她微微偏头,目光从姜棠那件没有任何logo的纯棉t恤,落到她挑剔的表情上。 周悬也放下了水杯。 他重新打量了姜棠一遍,视线停得比刚才久。 霍辞最先憋不住,直接乐出了声。 “不是,姐。” 霍辞指著那罐气泡茶,笑得直拍大腿。 “这就是个赞助商罐装茶饮料。” “你当喝五万块的轻井泽威士忌呢?” “还海波杯?还老冰激前调?” “你这讲究得也太上流了吧!” 姜棠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看著茶几上的易拉罐,脑子里只剩两个字。 完了。 装穷人设要崩! 她一个无业游民,哪来的毛病懂什么海波杯和老冰激前调? 姜棠咽了口唾沫,强行扯出一个笑。 “我……我这不是看网上那些短视频跟风学的嘛!” “穷讲究不懂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嗦!” 这解释有点硬。 连霍辞都没接话。 周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就在姜棠尷尬得脚趾快把拖鞋底抠穿的时候。 “啪。” 一个玻璃杯,被稳稳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杯子里,躺著两块冰块。 姜棠愣住,顺著那只手往上看。 陆閒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沙发扶手旁。 他手里拿著一罐已经打开的气泡茶,仰头喝了一口。 隨后,他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瞥了姜棠一眼。 语气冷淡又欠揍。 “行了。” “別整你短视频里学的那套偽精致。” 他拿著易拉罐,对著镜头晃了晃,顺手把口播接上。 “赞助商这茶底用的是真茶原叶。” “茶味够,普通冰块也压不住口感。” 说完,他视线重新落回姜棠脸上。 “几千块的月薪,操著几万块的心。” “倒杯里喝得了,別磨嘰。” 这话一出,姜棠刚才那段上流发言,立刻变成了打工人的短视频跟风。 霍辞再次爆笑出声。 “陆哥说得对!” “姜大小姐,你这叫精致穷!” 姜棠抓起易拉罐,把茶水倒进玻璃杯里。 她捧起杯子,嘴上半点不肯吃亏,瞪著陆閒舟互懟。 “哪个要你管!” “我今天非要装这个精致!” “要你多管閒事!” 她低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 刚才那点尷尬被压下去不少。 姜棠指腹蹭了蹭玻璃杯外壁的水珠,嘴上还硬:“也就一般。” 可那只杯子,她一直没放下。 …… 江城,半山別墅。 “咔嚓!” 姜震山狠狠咬下一口苹果,眉头紧皱。 他盯著电视屏幕,越看越憋屈。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丫头……” “从小到大就没按过套路。” 他把苹果往茶几上一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財不外露四个字,她怕是一个都没往脑子里装。” 沈婉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燕窝。 “你慌啥子?” “你真当那个叫陆閒舟的小伙子是在笑棠棠虚荣?” 姜震山一愣。 “不然呢?” “他不就是在说她几千月薪,操几万块的心?” “你懂个锤子。” 沈婉白了他一眼。 “人家那是在给棠棠圆场。” “你没看刚才那个姓周的小子,眼神都变了?” “他肯定起疑心了。” 沈婉放下碗,指了指屏幕。 “陆閒舟递个杯子,再把话题带到短视频跟风上,刚好把棠棠那点破绽盖过去。” “这小子,脑子转得快,眼也毒。” “关键是,他晓得啥子时候该开口,啥子时候该收著。” 姜震山嘴角抽了抽。 “你还夸上了?” 沈婉看都没看他。 “不然夸你?” “你刚才差点就要打电话买节目了。” 姜震山:“……” …… 另一边,广海市,某高端会所包间。 酒局正酣。 几个富二代圈內人正兴致勃勃地吃瓜,討论著全网爆火的《心动的信號》。 “誒,你们看这节目没?” “那个叫陆閒舟的素人绝了,硬核抠门男,把那个川渝暴脾气妹子拿捏得死死的!” “看了看了。” “不过我看这热度,不会是节目组硬捧的剧本吧?” 李曼坐在沙发角落,如坐针毡。 她手里端著半杯红酒,指甲死死抠著高脚杯的杯柱。 从听到“陆閒舟”这三个字开始,她的后背就一直绷著。 周远航坐在她旁边。 他晃著手里的红酒杯,猩红酒液在杯壁上滚了一圈。 他突然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曼。 “曼曼。” 周远航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你之前说,那个姓陆的,只是你前同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曼脸上。 “可我怎么听说,他以前谈过一个好几年的女朋友?” 包间里几个富二代的视线一下子扫了过来。 李曼后背冒出冷汗。 她终於反应过来。 周远航不是隨口问问。 他已经查过了。 “远航,你听谁说的?” 李曼勉强笑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攥紧杯脚。 “他以前在公司人缘就挺一般的,乱七八糟的传闻不少。” “什么前女友、追同事、被人甩……” “办公室里天天有人拿他开玩笑。” 她停了一下,怕自己解释得太急,又放缓语气。 “我跟他真没到你想的那种程度。” 说完,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想把这件事轻轻揭过去。 周远航却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很淡。 李曼握著杯子的手指却越收越紧。 片刻后,周远航笑了笑,仰头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是吗。” 他放下杯子,声音不高。 “那你这么急著撇清,倒挺像真的有点什么。” 十分钟后。 李曼藉口补妆,快步走进了会所洗手间。 “砰。” 隔间门被她反手锁上。 李曼靠在门板上,大口喘著气,胸口堵得厉害。 陆閒舟! 他凭什么上节目? 他凭什么火? 他明明就是个背了一身债的穷光蛋。 凭什么现在全网都在夸他踏实、会过日子? 李曼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上,#陆閒舟姜棠熟练工#的词条还掛著。 她盯著那条热搜词条,忽然想起自己当初离开咖啡厅时,陆閒舟的样子。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贏了。 可现在,所有人都在夸那个被她丟下的人。 李曼咬著牙,点开一个营销號的私信对话框。 她盯著输入框看了几秒,手指飞快敲下去。 “我是陆閒舟的前女友。” “我有他的黑料,你们要不要?” 发完这条私信,李曼看著屏幕,冷笑出声。 陆閒舟。 你不是喜欢算帐吗? 我倒要看看,等你的旧帐被翻出来,你还怎么在节目里装得清清白白。 ……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心动小屋客厅。 原本轻鬆的氛围已经散了。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著进来的导演赵明远。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工作人员,端著一个盖著黑丝绒布的金属託盘。 走到客厅中央,赵明远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掀开丝绒布,而是先看向眾人。 “各位。”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从现在开始,心动小屋將正式进入身份公开环节。” 话音落下,他抬手掀开黑色丝绒布。 托盘上,整齐地摆放著十个纯黑色的密封信封。 “这里面,装著各位嘉宾的职业、收入、资產以及背景资料。”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些信封上。 周悬试图保持从容,但紧绷的下頜线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谢清商目光平静,视线已经锁定了托盘。 姜棠坐在沙发上,手指紧紧抓著抱枕边缘,心虚得手心直冒汗。 她不知道节目组到底查到了多少。 要是今晚真翻车…… 姜棠偷偷瞥了一眼陆閒舟。 这人要是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穷姑娘,不会当场跟她算这两天的“扶贫帐”吧? 赵明远扫视全场,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满意地笑了笑,缓缓拿起托盘最上面的第一个黑色信封。 “今晚,我们將揭晓第一位嘉宾的真实档案。” 第40章 你又紧张什么? 赵明远捏著第一只黑色信封,故意停了两秒。 客厅里的镜头也跟著停。 十个人的视线,全压在他手上那张薄薄的卡片上。 他这才慢悠悠抽出来。 “第一位公开嘉宾,周悬。” 霍辞立刻把脑袋往前凑,眼睛都亮了。 “来来来,周悬先打个样。” 周悬调整了一下坐姿,笑得还算稳。 “大家隨便看,当认识我一下。” 赵明远低头看卡片,念得一板一眼。 “职业,潮牌主理人。” “收入主要来自品牌经营、联名和线上投放。” “近两年事业重心有所调整,品牌风格和商业路径都在重新摸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关键词:包装。” 霍辞眨了眨眼。 “包装?” 他看向周悬,真诚发问。 “是衣服包装,还是人设包装?” 苏半夏一口茶差点呛出来。 “霍辞,你这张嘴迟早要被人暗杀。” 霍辞一脸无辜。 “我就是求知慾比较旺盛。” 周悬嘴角的笑有一点僵,但很快又接上。 “潮牌本身就离不开包装。” “视觉、审美、故事感,都是品牌的一部分。” 纪明月推了推眼镜。 “这句话没错。”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包装要是压过了东西本身,最后就是自己扛著走。” 周悬看向她。 纪明月神色很平静。 不像在刺他,更像在陈述事实。 陆閒舟靠在沙发上,手里转著那只空掉的易拉罐。 “包装是挺重要。” “外卖都得看盒子漏不漏汤。” 霍辞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陆哥,你这比喻也太接地气了吧!” 陆閒舟抬眼。 “不然呢?非要说品牌敘事?” 姜棠本来还绷著,听见这句,嘴角还是翘了一下。 她赶紧低头喝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镜头扫过周悬那张微微发僵的脸,直播间弹幕直接炸了。 【哈哈哈哈陆哥一句外卖盒子,把周悬的高级感干碎了。】 【关键词“包装”真的很微妙啊,节目组会玩。】 【周悬:我讲品牌美学;陆閒舟:盒子漏不漏汤。】 【救命,霍辞和陆閒舟这俩人一唱一和,周悬脸都快绷不住了。】 周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紧,但很快恢復自然。 “但不可否认,在这个时代,如果没有好的包装……” “很多人连打开那个盒子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这话倒也算体面。 谢清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明远顺势拿起第二个信封。 “第二位,谢清商。” 谢清商微微一笑。 “到我了?” 她坐姿没变,手指轻轻搭在膝上,看起来依旧很稳。 “职业,国风內容创作者,非遗推广合作人。” “收入来源包括品牌商务、线上课程和內容合作。” “关键词:观察。” 霍辞又没管住嘴。 “观察?” “观察男嘉宾吗?” 苏半夏转头看他。 “你今天非得把每个词都翻译成恋爱脑是吧?” 霍辞挠了挠头。 “这不是恋综吗?我合理联想。” 谢清商笑了一下。 “观察不是坏事。” “选择伴侣、选择生活方式,本来就需要判断。” 她说得很温柔,但姜棠听著,心里就是不太舒服。 她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 “那不就是相亲市场精装修版嘛。” 谢清商听见了,转过头,看向姜棠。 “姜棠,你好像一直不太喜欢我这种方式。” 姜棠抬起下巴。 “我没有不喜欢。”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 “我就是觉得,人又不是excel表格。” “不能什么都打分。” 谢清商看著她。 “那你靠什么?” “靠感觉吗?” 姜棠一噎。 她还真没想过。 她硬著头皮说:“靠眼睛。” 霍辞立刻接梗。 “懂了,顏控。” 姜棠抓起抱枕就想砸他。 “你闭嘴!” 客厅里紧绷的气氛被霍辞这么一搅,鬆了不少。 谢清商却没笑。 她的视线从姜棠脸上移开,落在陆閒舟身上,很快又收回去。 赵明远拿起第三只信封,故意停顿了片刻。 “下一位嘉宾的信息,可能和大家想像中不太一样。”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开始飘。 姜棠脊背瞬间绷紧,心里默默打鼓:节目组你做个人吧,千万別是老娘。 赵明远终於抽出卡片。 “第三位公开嘉宾——” 姜棠闭了闭眼。 下一秒,赵明远念出名字。 “沈星渡。” 姜棠猛地鬆了口气。 那口气松得太明显,连霍辞都看见了。 “姐,你刚刚是不是在逃过一劫?” 姜棠立刻挺直腰。 “我没有。” “我只是替沈星渡紧张。” 霍辞一脸震惊。 “你俩关係这么好了吗?” 沈星渡坐在对面,听见这话,轻轻笑了下。 “那我谢谢姜棠替我紧张。” 姜棠:“……” 她端起温水喝了一口,假装自己很忙。 赵明远继续念道。 “职业,民航机长。” “收入稳定,工作强度较高,长期面对高压飞行任务。” “关键词:克制。” 霍辞原本还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听到“机长”两个字,直接坐直了。 “机长啊?” 他语气里多了点真心实意的佩服。 “那是真稳。” “怪不得星渡哥平时说话跟塔台播报似的,永远不急不躁。” 苏半夏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比喻还挺贴。” 白见雪也抬头看向沈星渡,眼神明显多了点不一样的情绪。 “难怪你平时那么稳。” “感觉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能先把场面控住。” 沈星渡笑了笑。 “职业习惯。” “飞行的时候,越是突发情况,越不能乱。” “你一乱,乘客会更慌。”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刚才那点调侃声慢慢淡了。 姜棠也安静下来。 她想起这两天沈星渡在小屋里的样子,永远不温不火,妥帖地照顾著別人的感受。 那种周到和体贴,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 更像是一个人长期把所有情绪都收好之后,留下来的本能反应。 永远先照顾別人。 永远先稳定局面。 永远把自己的情绪放到最后。 姜棠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以前觉得沈星渡温柔得太標准。 標准到像节目组提前写好的男嘉宾模板。 可现在听见“机长”和“克制”这两个词,她又觉得,好像不是模板。 是他真的习惯了这样。 习惯了不让任何人看见失控。 周悬看了一眼沈星渡,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没插话。 直播间也难得安静了片刻,隨后弹幕慢慢刷了起来。 【机长和克制这两个词放一起,突然有点戳。】 【他不是没情绪,是习惯了不能乱。】 【白见雪刚才那个眼神变了,她是真的听进去了。】 【恋综別只看谁会撩,这种稳定感也很杀啊。】 赵明远拿起第四只黑色信封,指腹在封口轻轻敲了敲。 “刚才星渡的信息,是不是让大家觉得有些意外?” 他故意拖长音调,笑得像只老狐狸。 “但跟这第四位嘉宾比起来,刚才那点意外,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这句话一出,全场的视线开始游移,气氛瞬间被拉紧。 镜头慢慢切到了姜棠脸上。 姜棠刚咽下去的温水差点卡在喉咙里,她立刻挺直腰板,抬起下巴,硬生生装出一副“老娘无所畏惧”的架势。 可她抱在怀里的那个抱枕,已经被她抓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 她这会儿看谁都像节目组派来的审计。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点怕。 怕陆閒舟知道,她一直装得那么像,最后其实一点都不坦荡。 她偷偷偏了下头,想看看陆閒舟是什么表情。 结果陆閒舟正好也朝她看过来。 “你又紧张什么?” 姜棠一梗,立刻嘴硬。 “哪个紧张了?” 陆閒舟扫了眼她快被掐变形的抱枕。 “没紧张?” “你这是在给节目组做质量测试?” 姜棠:“……” 她低头看了一眼抱枕,又默默鬆了一点手。 赵明远把卡片抽出来,抬眼看向所有人。 “那么,第四位公开的嘉宾是——” 第41章 欠的是债,又不是良心! 赵明远视线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姜棠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 “第四位公开的嘉宾是——陆閒舟。” 姜棠紧绷的后背猛地一塌。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彻底喘匀,心又跟著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朝陆閒舟看过去。 这人正靠在沙发上,单手把玩著那只空掉的气泡茶易拉罐,脸上连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赵明远抽出那张黑色卡纸,清了清嗓子。 “职业,前活动策划,目前待业。” “月收入,约五千。” “名下资產:无房,无车。” “目前经济状態:负债。” 赵明远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卡纸最后一行。 “关键词:清算。”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连最爱接话的霍辞都没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看看赵明远,又看看陆閒舟,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来参加恋综的,要么是周悬这种自己当老板的,要么是沈星渡这种高薪机长。 就算再不济,也该是个家境殷实、工作稳定的素人。 月薪五千? 还负债? 这配置搁相亲角,大妈都得先皱个眉,再把简歷往旁边一放。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半拍,隨后直接刷满屏。 【臥槽?我以为他只是抠,没想到他是真穷啊!】 【月薪五千,还负债?这条件来上什么恋综?找富婆扶贫吗?】 【前面说扶贫的別太恶毒了!人家陆哥凭本事赚钱,怎么就不能上节目了?】 【理智点,恋综本质是相亲。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拿什么给女嘉宾提供情绪价值?】 【关键词是清算?这是打算在节目里清算谁?前女友吗?有点下头了。】 周悬看著陆閒舟,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 “陆閒舟,说实话,我挺佩服你这份勇气的。” 他环顾了一圈客厅,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自己身上。 “大家来这里,都是为了寻找一段真诚的关係。” “但稳定的关係,至少得建立在相对对等的物质基础上。” 说到这里,周悬微微停顿,目光重新落回陆閒舟身上,眼神里带著审视。 “你背著债务,连份稳定的工作都没有。” “我很难不怀疑,你报名参加这档节目,到底是为了找爱情,还是为了节目组那笔通告费和奖金?” 这话一出,客厅里没人接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质疑了。 这是直接把陆閒舟的尊严放在镜头底下踩。 暗示他是个为了钱跑来骗感情的渣男。 霍辞挠了挠头,想打个圆场,却不知道该怎么接。 苏半夏皱了皱眉,看了周悬一眼。 陆閒舟动作一顿,把易拉罐放回茶几,迎上周悬的目光。 没有恼,也没有急著解释。 “是啊,我就是为了通告费来的。” 全场又是一愣。 连周悬都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准备好的后招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录製结束有通告费,贏了还有奖金。” 陆閒舟看了周悬一眼,嘴角轻轻一挑。 “我没偷没抢,没骗节目组,更没立什么虚假人设,有什么问题?” “至少我缺钱写在资料里,不像有些人缺流量,还非要写成缺爱情。” 周悬的脸色一下变了。 陆閒舟就差指著他的鼻子骂他装模作样了。 谢清商坐在对面,轻轻摇了摇头。 “陆閒舟,这不是坦诚不坦诚的问题。” 她语气还是温和的,可话里的意思一点都不软。 “感情是需要现实支撑的。” “你现在的財务状况,如果真的有女嘉宾对你產生好感,对她来说並不公平。” “她要陪你还债,陪你承受这种高压的生活状態。” 谢清商看著他,一字一句说得很稳。 “你把生存的压力带到恋爱里,这本身就是一种不负责任。” “砰!” 一声闷响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姜棠把怀里攥得发皱的抱枕重重往茶几上一拍。 她直接站了起来。 “你们有完没完嘛?!” 姜棠居高临下地看著周悬和谢清商,胸口起伏得厉害,川渝口音直接飆了出来。 “欠钱就犯法了迈?!” “他来这儿赚钱啷个了嘛?这两天小屋头的饭不是他做的啊?” “海上比赛不是他靠本事贏的啊?” 她转头看著谢清商,语气更冲了。 “你少在那儿装啥子理中客。” “人家欠的是债,又不是良心!” “哪个规定穷人就不能上节目了嘛?节目组海选都让他过了,就说明他符合规矩!” “你们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在这儿对著人家的钱包指指点点,算啥子本事嘛!”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霍辞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苏半夏看著姜棠,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周悬被骂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连那点体面都快维持不住了。 “姜棠,我只是在就事论事……” “论你个仙人板板!” 姜棠直接打断他,像只护食的炸毛狮子。 “他穷是吃你们家大米了噻?” “轮得到你们在这儿给他判刑迈?!” 陆閒舟坐在沙发上。 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纤细背影。 白色的纯棉t恤,松松扎著的马尾。 刚才身份公开的时候,她明明自己也紧张得不行。 可现在,她却为了他这个“穷光蛋”,当著镜头的面把另外两个嘉宾骂了个狗血淋头。 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 陆閒舟听过无数嘲讽、算计和背叛。 他早就习惯在心里筑一道墙,把所有人的恶意和善意都挡在外面。 可现在,这道墙上,被人用蛮力凿开了一条缝。 陆閒舟喉结滚了滚,伸出手一把抓住姜棠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不容她挣开。 “坐下。” 姜棠挣了一下没挣脱,转过头瞪著他。 “你拉我干啥子!我还没骂完!” 陆閒舟视线对上她的眼睛。 “你急什么?” “又不是你欠的债。” 姜棠心头一跳。 手腕上传来男人掌心的温度,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猛地甩开陆閒舟的手,重新跌坐回沙发上。 “我看不惯不行迈?” 她抓起那个被掐得皱巴巴的抱枕,死死抱在怀里,下巴扬得老高。 “我这人就是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陆閒舟看著她红透的耳根,嘴角扯了一下。 “行,你拔刀。” “医药费我可不报销。” 弹幕在短暂的安静后,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姜棠太帅了!川渝暴龙实锤!】 【陆閒舟那个眼神!他拉她手腕的时候好温柔啊!】 【周悬和谢清商吃瘪的样子太爽了,人家穷怎么了?吃你家饭了?】 【这两人要是还不锁死,我直接把民政局搬过来!】 一场风波,被姜棠这一嗓子硬生生按了下去。 周悬沉著脸不再说话。 谢清商也收回了视线,低头看著自己膝盖上的裙摆。 赵明远站在镜头后,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这衝突,这情绪,这拉扯。 这节目不爆,简直天理难容。 “好了好了。” 赵明远举起大喇叭,准备继续走流程。 “大家都是来交朋友的,观念不同很正常。” “我们继续公开下一位嘉宾的资料。” 他刚准备拿起第五个信封。 旁边一个执行导演突然快步走上前,手里还拿著一部手机,直接递到赵明远面前。 “赵导,出事了。” 赵明远皱了皱眉,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微博的实时热搜榜。 一个带著“爆”字的词条,正在迅速攀升。 #陆閒舟 前女友爆料# 赵明远指尖一顿。 他点开那个词条,最上面是一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的营销號发出的聊天记录长图。 配文极具煽动性: “《心动的信號》爆火男嘉宾陆閒舟真面目曝光!相恋三年,吃软饭、借网贷、冷暴力逼迫女友分手!所谓『深情穷小子』人设全靠演技,实际是个满嘴谎言的极品渣男!前女友泣血控诉,多张聊天记录实锤!” 虽然赵明远没出声,但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霍辞伸长脖子想看。 周悬敏锐地捕捉到了执行导演的表情变化,心里一动。 陆閒舟坐在沙发上,看著赵明远停顿的动作,视线落在那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距离不近,但他依然看清了屏幕上那个词条。 前女友爆料。 李曼。 陆閒舟原本还靠著沙发背,听到那句话后,整个人慢慢坐直了。 她前脚刚把人甩了,后脚就急著翻旧帐,八成是看他现在有了点热度,坐不住了。 姜棠坐在旁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不对劲了。 她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清。 “怎么了?” 陆閒舟盯著执行导演手里的手机,手指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 “没什么,就是有人閒不住了。” 姜棠把怀里的抱枕往沙发上一扔。 “谁?” 第42章 他居然有个谈了三年的前女友? 陆閒舟没接话。 姜棠盯了他两秒,先察觉出不对劲。 平时这人被架到檯面上,嘴比谁都快,哪怕被周悬当眾阴阳两句,也能三言两语顶回去。 可这会儿,他安静得有点过头。 安静得不像他。 姜棠皱著眉,又问了一遍。 “到底谁啊?” 陆閒舟侧过头,看她一眼。 “旧帐。” 姜棠眉头拧得更紧了。 “旧帐就旧帐,你这表情跟欠了高利贷被上门泼油漆一样。” 陆閒舟扯了下嘴角。 “差不多。” 姜棠愣了一下。 她本来想懟他一句“你还有幽默感”,结果一抬眼,撞见他眼底那点笑意压根没起来。 这人是真不对劲。 赵明远盯著手里的手机,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旁边的场务也不敢吭声,眼神在陆閒舟和镜头之间来回扫,跟踩在雷区似的。 直播间人数还在往上涨。 大批从微博吃完瓜的网友涌入,弹幕刷得快到连id都看不清。 【吃软饭、借网贷?我就说穷男上节目没安好心!滚出恋综!】 【心疼姜棠刚还护著他,別真被骗了吧?】 【我不信!陆哥连个丑橘都怕姜棠饿著,怎么可能冷暴力前女友?】 【让子弹飞一会儿,陆閒舟那脑子,能去借网贷?】 【前女友爆料也得看证据吧?节目组背调怎么做的?】 【周悬刚才那话,现在看怎么有点应验了,细思极恐。】 周悬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从赵明远的手机上轻轻掠过。 赵明远那副表情,已经把答案递到他面前了。 “赵导,是出什么突发状况了吗?看大家脸色不太好。” 他说著,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陆閒舟。 “如果是节目组的声誉,或者是哪位嘉宾的个人隱私被过度曝光,我建议还是先暂停直播比较稳妥。” 这话听著挺周全。 落到镜头里,却几乎是把“陆閒舟出事了”几个字贴在了脸上。 別人还在猜,姜棠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虽然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听出周悬在阴阳怪气。 姜棠当场转头,火力全开。 “周老板,你是节目组的监工迈?” 她下巴一抬,眼神毫不客气。 “导演还没说话,你在这儿先把停播安排上了?” “你家潮牌要是倒闭了,你乾脆来节目组干场务算咯。” 周悬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 霍辞坐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手还在鼻樑上来回揉,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谢清商看了姜棠一眼,没出声。 她很快把视线收回去,重新落到陆閒舟身上。 赵明远没理会周悬。 他顶著压力,快步走到陆閒舟身边,压低声音。 “小陆,外面出了条跟你有关的热搜,內容还没核实,但直播间已经压不住了。” “节目组可以先暂停你的个人跟拍和收音。” 陆閒舟抬眼看向赵明远。 “赵导,直说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直播別关。” 赵明远一愣。 陆閒舟视线越过他,直接落到镜头上。 “关了,才叫心虚。” 这句话一落,客厅里更安静了。 赵明远也意识到,这件事已经不可能再压下去了。 这时候要是关直播,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 他只能硬著头皮开口。 “陆閒舟,就在刚刚,有营销號放出了一组爆料聊天记录……”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爆料人声称,是你相恋三年的前女友。” 陆閒舟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听到“相恋三年”时,眼神明显沉了一下。 不是慌。 更像是有人把一张早就结清的旧帐单,又重新塞回了他手里。 霍辞张大了嘴巴。 苏半夏皱起眉头。 沈星渡也抬了抬眼,神色明显沉了几分。 姜棠更是猛地转头,盯住陆閒舟。 前女友? 谢清商没有立刻开口,看向陆閒舟。 他太安静了。 如果爆料是真的,他不该这么稳。 如果爆料是假的,那爆料人选在这个时间点放出来,就很有意思了。 赵明远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 “对方说你……恋爱三年期间骗钱、吃软饭,还放出了你让她垫付生活费的转帐截图。” “她还指控你借网贷,並且冷暴力逼迫她分手。” 赵明远的声音一字一字落在客厅里。 “现在全网都在要求节目组给个说法。”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周悬唇边那点笑意飞快闪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 他很快又恢復成担忧的样子。 “如果情况属实,这確实比较严重。” “恋综毕竟面向大眾,嘉宾的基本诚信,还是应该接受检验的。” 霍辞下意识看向陆閒舟。 “陆哥……” 他想问,又不知道从哪儿问起。 苏半夏皱著眉,直接冷声打断周悬。 “情况还没核实,你少急著盖章。” 周悬温和一笑。 “我只是就事论事。” 姜棠冷笑一声。 “你那叫就事论事?” “我看你嘴巴都快笑到耳朵根了。” 周悬脸色一僵。 姜棠根本没看他,目光全落在陆閒舟身上。 骗钱? 吃软饭? 借网贷? 这些词砸过来,她第一反应只有两个字。 离谱。 陆閒舟是什么人? 陆閒舟这人,买哥米都得跟老板掰扯半天,恨不得连两毛钱都算得明明白白。 要是谁真给他塞钱,他肯定先把用途、来路、利息和还钱时间问个一清二楚。 说他骗钱,姜棠不信。 说他吃软饭,姜棠更不信。 可她的脑子偏偏卡在了另外三个字上。 前女友。 三年。 姜棠盯著陆閒舟那张平静得过分的侧脸,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居然有一个谈了三年的前女友? 第43章 前女友爆料?陆閒舟当场开帐本 赵明远视线在陆閒舟和镜头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閒舟还没开口,周悬先接了话。 “赵导,这事儿牵扯到前女友,还有財务纠纷。” “光靠现在这些截图,確实说不清。” “閒舟,如果你暂时没有更完整的证据,不如先等律师处理。” 周悬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陆閒舟身上。 “毕竟这么多人看著。” “话一急,反而容易乱。” 姜棠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她猛地抓起刚扔下的抱枕,张嘴就要开口。 “你算哪根葱——” “姜棠。” 一只手横过来,按在她的手腕上。 姜棠一愣,转头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没看周悬,只是把姜棠手里的抱枕抽走,隨手丟到旁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骂了。” “帐这种东西,骂不清。” “得一笔一笔算。” 姜棠张了张嘴,硬生生把后半句脏话咽了回去。 陆閒舟抬起头,看向正前方的摄像机。 “爆料里说的前女友,是真的。” “谈过三年,也是真的。” 话音落下。 霍辞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谢清商指尖停在膝盖上,眉心轻轻拧起。 周悬抿了抿嘴,脸上的笑意差点没压住,又很快垂下眼,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 而坐在陆閒舟旁边的姜棠,脸色一下变了。 她刚才还以为这只是营销號为了流量瞎编的剧本。 结果,是真的? 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起来。 【臥槽!他居然承认了!】 【实锤了!渣男滚出恋综!心疼前女友!】 【这哥们心理素质是真强,当著几百万人的面承认自己吃软饭?】 【姜棠快跑!这男的绝逼是个雷!】 赵明远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赶紧上前一步。 “小陆,你这话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人是真的。” 陆閒舟打断他。 “但帐,是假的。”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麻烦把那个爆料长图,投到客厅的屏幕上。” “顺便把我手机也拿过来,谢谢。”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向赵明远。 赵明远咬了咬牙,一挥手。 “投!” 几秒钟后,客厅大屏幕亮起。 营销號发出的九宫格聊天记录和转帐截图,被清清楚楚放大在眾人面前。 其中最显眼的一张,是女方给陆閒舟转帐两千块的截图,备註写著:“这月的生活费,省著点花。” 周悬看著屏幕,轻笑了一声。 “閒舟,这转帐记录带水印,做不了假。” 陆閒舟连眼皮都没抬。 “確实做不了假。” 这时,工作人员把陆閒舟的手机递了过来。 陆閒舟接过,低头点开微信,又翻到转帐记录。 “但她截的图,不全。” 他说完,把手机递给赵明远。 “赵导,麻烦把我的手机也投屏上去。” “左边放她的,右边放我的。” 赵明远看了他一眼。 事到如今,只能继续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 左边,是营销號爆出来的两千转帐截图。 右边,是陆閒舟手机里的转帐记录页面。 陆閒舟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指著左边那张两千块的转帐截图。 “这是她给我转的两千块钱。” 隨后,他又指著右边的截图。 “这是同一天,她转帐给我十分钟后,我给她转过去的记录。” 镜头拉近。 右边的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著一笔转帐。 金额:18000元。 备註:考编报班费,好好考。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霍辞最先破功,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 “臥槽?!” “她给你两千,你回她一万八?” “这是什么新型理財產品?!” 苏半夏也看得皱起眉。 陆閒舟放下手,声音依然很稳。 “她说我吃软饭,证据是她给我转钱的截图。” “但她没告诉你们,这三年,房租、水电、生活费,全是我给的。” 说完,他打开手机备忘录。 里面记著一份份帐单。 陆閒舟逐条点开,慢慢念出声。 “三年房租,每月三千五,全是我付的。” “今年三月,她要买最新款苹果手机,刷的是我的信用卡副卡。” “八千九。” 霍辞倒吸一口凉气。 “陆哥,你这是谈恋爱,还是做慈善还自带记帐系统啊?” 陆閒舟没理他,继续往下翻。 “还有她现在背的那个包。” “也是去年情人节,我刷爆信用卡给她买的。” “分三期。” 他转过头,看向周悬。 “周老板,你刚才说,转帐记录做不了假。” 周悬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確实,但断章取义,比造假更噁心。” 直播间的弹幕一下子就倒戈了。 【等等,一万八?转两千,拿走一万八?这叫吃软饭?】 【神他妈吃软饭!这是极品血包吧!】 【我靠,陆哥这帐记得也太细了吧?】 【关键词对上了!清算!原来是在这儿等著清算呢!】 【截图能骗人,流水不会啊兄弟们!】 陆閒舟收回手机,切断了投屏。 他走回沙发,重新坐下。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客厅里一时没人接话。 赵明远抹了把额头,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 刚才他还以为节目要塌。 现在一看,塌是没塌,热度直接炸上天了。 这哪里是澄清。 这是直播开庭。 姜棠坐在旁边,看了陆閒舟半天。 她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那笔一万八的转帐,还有那份密密麻麻的生活帐单。 憋了半天,她终於没忍住。 “所以……” 姜棠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 “你真跟她谈了三年?” 陆閒舟转过头看著她。 “你重点抓得挺偏。” 姜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哪个抓偏了!” 她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我这是替广大网友严谨审稿!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陆閒舟看了她两秒,嘴角鬆了松。 “哦。” 他淡淡补了一刀。 “审到前女友那页了。” 姜棠脸颊瞬间涨红。 “你管我审哪一页!我爱审哪页审哪页!” 她抓起抱枕,重新抱在怀里,把脸往旁边一扭。 只留给陆閒舟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弹幕直接嗑疯了。 【哈哈哈哈姜大小姐吃醋了!绝对是吃醋了!】 【这酸味,我在屏幕外面都闻到了!】 【从修罗场秒变欢喜冤家,这剧情转折我给满分!】 就在气氛刚刚有所缓和的时候。 执行导演突然又拿著手机冲了过来,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赵导!” “那个爆料號又发微博了。” 赵明远心里一咯噔。 “又发什么了?” 执行导演把屏幕递过去。 “爆料说,陆閒舟报名节目的时候,根本不是单身。” “还放了一张聊天记录。” “说陆閒舟那时候还在跟前女友谈结婚彩礼。” 执行导演看了一眼陆閒舟。 “爆料还说,陆閒舟是为了节目组的通告费,故意隱瞒恋爱状態。” “骗取嘉宾资格。” 这句话一落,赵明远脸色一变。 恋综可以接受嘉宾穷,可以接受嘉宾有过去。 但不能接受一个“非单身”的人,混进来谈恋爱。 第44章 隱瞒单身?这锅我可不背 赵明远下意识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仍旧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仿佛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人不是他。 可越是这样,赵明远心里越没底。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赵明远低头一看,来电显示:台里王副台长。 他眼皮狠狠一跳。 该来的,还是来了。 赵明远走到客厅角落接通电话。 “王台。” “老赵,现在不是热度的问题,是风险的问题!”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连旁边的执行导演都听见了。 “这个节目掛著官方合作,真要坐实嘉宾隱瞒恋爱状態,明天投诉电话能把台里打爆!” “十分钟內给我处理方案,要么暂停陆閒舟镜头,要么出了问题你自己顶著!” 嘟嘟嘟。 电话掛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赵明远握著手机,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过了片刻,他才抬手抹了把脸。 他现在很矛盾。 从节目角度,陆閒舟现在是行走的流量爆点。 但从风险角度,这就是颗隨时会炸的雷。 刚才帐本那波反转,证明陆閒舟没吃软饭。 但“隱瞒恋爱状態上恋综”这事,性质完全不一样。 直播间也已经吵翻了。 【等等,报名的时候真没分手?这要是坐实了,节目组也得连夜开会吧。】 【先別急著站队,营销號最会截一半藏一半。】 【前任这波不是爆料,是奔著把人往死里按吧?】 【恋综现场秒变婚恋纠纷调解室,节目组血压拉满。】 【这男的要真是故意隱瞒,那確实完蛋;要是不是,那前任这波就太脏了。】 赵明远走回客厅中央,视线复杂地看向陆閒舟。 “小陆。” “你能证明你报名时已经分手了吗?” 所有人的视线,又一次落到陆閒舟身上。 周悬靠在沙发上,喝了口水,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谢清商静静看著,像在等他怎么破这个局。 陆閒舟没急著开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是营销號刚发出的新截图。 截图里,是一段被裁过的旧聊天记录。 【彩礼三十万,你到底准备得怎么样了?】 【明天见面谈。】 单看这张图,確实像是两人还在正常谈婚论嫁。 可陆閒舟知道。 那个“明天”,就是在咖啡厅亲口说分手的那一天。 他没有继续点开备忘录,也没有急著翻找聊天记录。 他只是抬起头,声音很平静。 “我签节目组承诺书的时候,是单身。” “节目组要查,我全力配合。” “但有些东西,我不想拿出来卖惨。” 姜棠原本还因为那句“三年女友”酸得不行。 可听到“不想拿出来卖惨”这几个字,她心口那点拧巴劲儿,忽然就散了大半。 三年。 他那么怕欠钱,却刷爆信用卡给那个女人买手机、买包。 他得多喜欢那个人,才会把自己过成现在这副穷酸样? 姜棠忽然觉得有点堵。 她气那个前女友贪得无厌,更气陆閒舟以前那么傻。 她盯著陆閒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瓜娃子。” 陆閒舟转过头看她。 姜棠下巴一抬,嘴还是硬的。 “看啥子看。” “我骂你前女友。” 她顿了顿,又没好气地补了一句。 “顺便骂哈以前那个眼瞎的你。” 陆閒舟看著她气鼓鼓的脸,没忍住笑了一下。 “骂得挺准。” 姜棠一愣,心里反而更难受了。 …… 广海市,高端会所走廊。 李曼躲在洗手间外的拐角,盯著手机屏幕。 第一波爆料发出去后,她满以为能把陆閒舟钉死在耻辱柱上。 结果陆閒舟直接开直播查帐。 那一万八的转帐截图,还有三年房租和信用卡的帐单,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评论区全是在骂她“极品血包”“吸血鬼”。 李曼慌了。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閒舟现在有了热度,要是让他翻身,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一旦被扒出来,脸往哪儿搁? 她咬著牙,继续给营销號发消息加码。 【別让他们把节奏带回钱上。】 【重点咬死他报名时不是单身。】 【彩礼聊天记录我还有,你们要证据我再补。】 刚发完,身后就响起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曼曼。” 李曼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回头,把手机往身后藏。 周远航站在几步外,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这么慌干什么?” 李曼强挤出一个笑。 “没什么,就是回个工作消息……” 周远航没接她的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 “节目里那个人火了,你心里不舒服?” 李曼脸色一下僵住。 “你说什么呢。” 周远航轻轻笑了一声,没再往下问,只淡淡道: “別把自己弄得太难看。” 说完,他转身回了包间。 李曼靠在墙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也说不清,周远航刚才那一眼,到底是信了几分。 …… 江城,半山別墅。 “砰!” 姜震山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果盘里的苹果滚到了地毯上。 “这个女娃子啷个回事?!” 姜震山指著电视屏幕,气得直瞪眼。 “甩都甩了,还回来踩一脚?” “谈个恋爱给人吸成这样,她还好意思说人家吃软饭?她脸皮是城墙倒拐做的迈?” 沈婉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了擦手。 “你急啥子?” “人家又不是没证据,是现在懒得全掀出来。” 姜震山转头看她。 “那他还不赶紧把那个前女友锤回去?任她在网上瞎咬?” 沈婉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屏幕上陆閒舟那张平静的脸上。 “你以为他是在忍气吞声啊?” “他是不想把自己那点旧帐,翻得全国网友都看热闹。” “这小子,骨头硬得很。” 姜震山还是不服。 “那他就这么让人泼脏水?还说他骗钱、隱瞒单身,听起都来火大。” 沈婉看了他一眼。 “你急啥子。” “他要是真心虚,刚才早就躲了。” “现在不急著把底牌全亮出来,说明他心里有数。” “再说了,他要是真把前任那点烂帐全抖出来,最难看的不还是他自己?” 姜震山还是嘴硬。 “他难看啥子?一个大男人,被甩了就被甩了嘛,有啥子说不出口的?” 沈婉瞥了他一眼。 “你还有资格说別个?” “你当年追我失败一次,在嘉陵江边坐了一晚上,回来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还非要老李说是江风吹的。” 姜震山老脸一红,憋了半天,才嘟囔出一句。 “反正我还是不同意他跟棠棠。” “不过……” 姜震山又看了一眼屏幕。 “这个女娃子前女友,確实不是个东西。” …… 心动小屋,客厅。 “小陆。” 赵明远走上前,语气带著商量,但態度很坚决。 “台里有规定,这种涉及原则性的爭议,节目组必须先走核查流程。” “你暂时离开一下客厅,去隔壁採访室单独接受核查组的问询。” “在出结果之前,你的单人直播镜头会暂时关闭。” 话音一落,客厅里安静得有些发闷。 周悬把水杯放回去,唇边那点看戏的笑还掛著。 谢清商视线在陆閒舟和导演之间扫过。 霍辞急得直抓头髮,偏偏又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 陆閒舟没反驳,只是站起身,准备跟著赵明远往隔壁採访室去。 “陆閒舟。”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明明心里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他,问他到底为啥不把证据甩对方脸上,问他到底有没有隱瞒。 但看著他的背影,那些话全卡在了嗓子眼。 “你以前眼光差,没关係。” 姜棠看著他,下巴微抬,声音清脆响亮。 “以后我帮你盯到点!” 陆閒舟脚步一顿。 客厅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砸懵了。 姜棠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这话有多曖昧。 以后我帮你盯到点? 这不就是变相表白吗?! 姜棠的耳朵瞬间红透了,连脖子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她立刻挥舞著双手,结结巴巴地补救。 “我、我是说!” “作为正义路人,我帮广大网友监督你!” “你不要想歪!” 陆閒舟回头看著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乱模样。 半晌,他低低“嗯”了一声。 忽然问了一句。 “那你信我?” 姜棠本来还想继续嘴硬。 可一对上他那双平静得有点过分的眼睛,她忽然就骂不出口了。 姜棠別开脸,不敢看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信嘛。” “你这个人抠是抠了点。” “但还没烂到那个地步。” 第45章 別拿我妈,当流量吃 心动小屋,单独採访室。 赵明远坐在桌子左侧,手边放著对讲机和一叠临时列印出来的舆情截图。 旁边,是紧急从台里过来的法务总监。 製片人王姐坐在另一侧,笔帽都没来得及盖,明显也是被临时拽过来的。 陆閒舟拉开椅子,在他们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在桌边。 “陆先生,我们长话短说。” 法务总监没废话,直接把一台平板电脑推到陆閒舟面前。 屏幕上,正是营销號刚发出的那张彩礼聊天截图。 【彩礼三十万,你到底准备得怎么样了?】 【明天见面谈。】 单看这两句话,確实像两个人还在谈婚论嫁。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法务总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针对网上爆料你隱瞒恋爱状態、骗取节目组嘉宾名额的指控,我们需要你提供明確证据,並作出说明。” 他抬眼看向陆閒舟。 “核心问题只有两个。” “第一,你最早提交海选报名资料时,到底分没分手?” “第二,这张聊天记录,你怎么解释?” 赵明远没有插话。 王姐的笔尖停在纸上,也没落下去。 恋综最怕的不是嘉宾有前任,而是嘉宾带著现任进场。 这不是普通黑料,是能直接掀翻节目审核的原则问题。 陆閒舟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截图,没有急著辩解。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推到桌子中央。 “时间、地点、流水、简讯记录,都在这儿。” 法务总监低头看著屏幕。 陆閒舟抬眼,声音不重,却很清楚。 “我先承认一件事。” “最早海选报名的时候,我和她確实还没彻底分乾净。” 赵明远握著笔的手停了一下。 王姐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法务总监眉头微皱。 “也就是说,早期报名阶段,你確实存在信息不准確的情况?” “对。” 陆閒舟没有躲。 “这一点,我不洗。” 他点开那段聊天记录,指向最上方的时间戳。 “5月12號晚上九点半,这段彩礼聊天记录,那时候我们確实还在谈。” “所以这张截图本身不假。” “但它不完整。” 隨后,他退出微信,切到支付宝帐单。 “5月13號下午两点十五分,国金中心星巴克。” “她当面提的分手。” 陆閒舟顿了一下。 “提完之后,上了別人的车。” “她点的那杯拿铁还是我付的钱。” “付款时间和地点,都在帐单里。” “你们要是怀疑,可以去调店里的监控。” 他把手机往前推了推。 “再往后,两点三十三分,我收到节目组海选初筛简讯。” “简讯时间也在这里。” 法务总监拿起手机,仔细核对。 付款时间。 付款门店。 简讯通知。 前后间隔十八分钟。 他把两页记录来回看了两遍,一时没说话。 王姐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明显鬆了些。 赵明远绷著的肩膀,这才慢慢放下来。 如果这条简讯早十八分钟,今天整个节目都得停播。 陆閒舟靠回椅背。 “也就是说,在节目组真正进入筛选、通知我参加面试之前,这段关係已经结束了。” “后面的面试、正式录製確认、入住小屋,我都是单身状態。” “爆料能证明的,只是我早期报名时,关係状態没处理乾净。” “这点是我的问题。” 他看著法务总监。 “但它证明不了我是在明知自己有对象的情况下,故意骗取正式嘉宾资格。” “更证明不了我进小屋录製时还不是单身。” 这话说得很直。 该认的认。 不该背的锅,一个字都不接。 法务总监沉吟片刻。 “早期报名资料確实有瑕疵。” “这一点,节目组后续需要內部核查处理。” 陆閒舟点点头。 “我配合。” 法务总监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记录,语气比刚才缓了些。 “从目前证据看,不能直接认定你在正式录製阶段隱瞒恋爱状態。” “也不能认定你故意骗取正式嘉宾资格。” 陆閒舟收回手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没想替自己洗白。” “报名阶段有问题,我认。” “但拿剪碎的时间线当全套证据,硬往我头上扣骗名额的锅。” 他顿了顿。 “我不背。” 法务总监点点头,没有反驳。 赵明远看著陆閒舟,心里那点疑惑还是压不住。 “小陆。” 赵明远指了指他的手机。 “既然你手机里有完整的时间线和聊天记录,刚才在客厅,你为什么不直接证明?” 这才是赵明远最想不通的地方。 客厅里那么多镜头。 直播间几百万观眾。 陆閒舟只要把这些东西一摆,节奏当场就能打回去。 可他没有。 陆閒舟手指在屏幕上往上划了两下,翻到了那段“彩礼截图”的上一页。 然后,他把屏幕转过去,推到赵明远面前。 “因为她截掉的,不光是她逼著要钱的话。”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那条语音。 像是多看一眼,那些被他压下去的难堪就会重新冒出来。 赵明远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一条语音转文字记录。 发件人备註是:妈。 【小舟啊,妈跟你表哥借的那六万块钱,先不急著还了。】 【妈知道你压力大,但也別委屈了人家姑娘。】 赵明远的呼吸一下顿住。 王姐也看见了那两行字。 她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半天没动。 採访室里,顶灯照著桌面,冷得刺眼。 “她既然要把帐翻出来,我就陪她一笔一笔算清楚。” “但我妈为了给我凑彩礼,省吃俭用借来的钱,还有那份上赶著討好別人的卑微。” “我不想拿出来,给全网当电子榨菜。” 採访室里彻底安静了。 赵明远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刚才在客厅,被全网骂成那样,他没急眼。 被前任剪图泼脏水,他也没卖惨。 该摆证据时,他一条一条摆。 该认问题时,他一句都不躲。 可涉及他妈,他寧愿自己多挨一会儿骂,也不愿把那点难堪摊到直播镜头前。 赵明远忽然明白了。 这小子不是不会低头。 是知道哪儿能低,哪儿死也不能低。 “行了。” 赵明远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导播室!” 对讲机那头很快传来回应:“赵导?” “节目组官方微博马上发公告。” 赵明远语速飞快,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经节目组初步核查,陆閒舟在正式確认录製资格及进入节目组录製时,为单身状態。” “网传其故意隱瞒恋爱状態、骗取正式嘉宾资格等內容,与目前核查事实不符。” “节目组將继续核查早期报名信息,並保留追究恶意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对讲机那头迟疑了一下。 “赵导,王台那边……” “我现在就给王台回电话。” “明白。” 赵明远放下对讲机,又看向法务总监。 法务总监点了点头。 “公告措辞没问题。” 赵明远这才转头看向陆閒舟。 “小陆,回客厅吧。” 陆閒舟站起身,把手机揣回兜里。 “谢谢。” 赵明远看著他推门离开的背影,半天没动。 王姐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 “这孩子以前得被逼成什么样,才能把帐记得这么细?” 赵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门,过了几秒,他才低声开口: “不是记帐细。” “是被人亏欠太多次以后,终於知道什么东西不能再白白让出去了。” 第46章 你要道歉吗,周老板? 心动小屋,客厅。 距离陆閒舟跟著赵明远去隔壁採访室,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周悬靠在沙发垫上,端起那杯冠名商的气泡水喝了一口。 杯子放下时,他指腹在杯沿上轻轻一敲。 “核查流程估计没那么快。” 他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去,语气听起来很稳。 “大家也別太担心。”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隱瞒单身状態这种事,对节目组声誉影响確实太大。” “希望閒舟能拿出完整证据吧。” 姜棠正低头抠著抱枕上的流苏,听到这话,她火气一下窜了上来。 “你在这儿提前判案呢?” “你是法官还是神仙?闭著眼睛就能定人的罪?” 周悬捏著杯子的手停了停。 很快,他又把那点僵硬压回笑里。 “姜棠,我只是就事论事。” “恋综的底线就是真诚,如果连单身都是装的,那对其他嘉宾也不公平。” 姜棠根本不惯著他。 “你把你自己那点儿包装出来的体面管好就行了。” “莫一天到晚替导演操心,嘴巴还比弹幕都忙。” 霍辞刚想张嘴打圆场,嘴巴开到一半,又默默闭上了。 这火力。 他还是別往枪口上送。 谢清商坐在单人沙发上,没有参与爭吵。 她只是静静看著周悬。 那眼神很淡,却带著几分审视。 她最討厌急著下注的人。 尤其是底牌还没亮出来的时候。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里的工作人员突然动作起来。 墙上的大屏忽然闪了两下。 原本停在上面的节目组logo一黑,再亮起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张盖著红章的官方通告。 《心动的信號》官方微博蓝v,一分钟前刚发的。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钉在了屏幕上。 通告不长。 可每一句,都像照著爆料號脸上扇下去的巴掌。 “经节目组初步核查,陆閒舟在正式確认录製资格及进入节目组录製时,为单身状態。” “网传其故意隱瞒恋爱状態、骗取正式嘉宾资格等內容,与目前核查事实不符。” “节目组將保留追究恶意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镜头很懂事地给了周悬一个特写。 他端杯的手顿在半空,杯口贴著唇,却半天没喝下去。 那句“希望閒舟能拿出完整证据吧”,像一枚迴旋鏢,正正砸回他脸上。 直播间弹幕也炸了。 【臥槽!官方光速下场闢谣!这速度绝了!】 【官方都说了,正式录製时是单身状態!前女友那张截图果然有问题。】 【我就说那截图怪怪的,断章取义实锤了吧!】 【这波反转太快了,刚才还以为要塌房,结果直接打脸爆料號!】 【周悬刚才那句“希望拿出证据”,现在听起来真的好尷尬。】 姜棠看完通告,直接把怀里的抱枕往旁边一扔。 她转头看向周悬,嘴角一勾,笑得又冷又讽。 “周老板。” 她故意把声音拖长了点。 “刚才不是挺会分析的吗?怎么现在静音了?” 周悬乾咳了一声,硬著头皮找补。 “既然节目组核查过,那当然最好,我也是担心……” “別担心节目组了。” 姜棠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现在公告出来了,你要不要也替自己安排个公开道歉的流程?” 霍辞在旁边抓了抓头髮,赶紧咳了一声打圆场。 “周哥也就是谨慎嘛。” “毕竟刚才那阵仗,谁看了都容易多想。” 他说完,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不过你刚才那个表情,我还真以为你已经提前拿到核查结果了。” 这句话比姜棠骂人还扎。 姜棠是明著懟。 霍辞是笑著捅。 周悬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不好发作,只能低头喝了口水。 苏半夏靠在沙发上,目光从屏幕上的公告扫过,又落回周悬身上。 她没有点名,只冷淡地说了一句: “担心节目没问题。” “但有些担心,来得太快,看起来就不太像担心了。” 这下,周悬彻底没话说了。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陆閒舟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洗清冤屈后的轻鬆,也没有贏了之后该有的鬆快,整个人都像还压著一口气没吐出来。 姜棠一直盯著他。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先开了口。 “喂,陆閒舟。” 陆閒舟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姜棠立刻扬起下巴,把那点心疼死死压住。 “你是不是又在心里抠那点打官司的钱?” 陆閒舟没说话。 姜棠还以为自己猜中了,顿时更急了。 “別盘了!” “这次你要是告那个造谣的,我可以……” 她话到一半,猛地剎车。 “我是说,广大网友可以给你眾筹!” 弹幕直接疯了。 【姜棠!你那句“我可以”敢不敢说完!】 【笑死,嘴硬得像我家没拔网线的路由器。】 【她真的好急,但她不承认,哈哈哈哈。】 【陆閒舟这状態確实不对,刚才採访室到底问了什么?】 陆閒舟看著她那副张牙舞爪、又笨拙掩饰的样子。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莫名鬆了一点。 “你少说两句。” 他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 姜棠瞪大眼睛,刚要发火。 就听见他轻飘飘地补了下半句。 “比眾筹有用。” 姜棠噎住,脸颊瞬间涨红。 “你这种人就活该抠死!” “被人泼脏水还在这儿装没事。” “怎么,嘴巴留著算帐,不能拿来喘气啊?” 陆閒舟抬眼看她。 姜棠被他这一眼看得更烦,胸口那股火不上不下,堵得她想踹茶几。 她才不是心疼他。 她就是看不惯。 看不惯有人被欺负了还一声不吭。 更看不惯陆閒舟这种人,明明能把帐算得清清楚楚,却偏偏把最该说清的那部分藏起来,一个人硬扛。 姜棠越想越火,伸手抓起桌上那杯自己刚才没喝的温水,往他面前一推。 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滴水溅出来,落在陆閒舟手背上。 陆閒舟低头看了一眼。 姜棠却凶巴巴地別开脸。 “看什么看。” “嗓子哑了就喝水,別等会儿帐还没算清,人先乾巴了。” 霍辞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小声嘀咕。 “姜姐,你这关心人方式,像给敌方投餵战前补给。” 姜棠立刻扭头瞪他。 “闭嘴!” 霍辞秒怂,双手举起。 “好嘞,补给兵撤退。” …… 广海市,高端会所。 包间外的走廊尽头,李曼靠著墙站著,手机屏幕的光一下一下映在脸上。 微博热搜已经彻底变了。 #陆閒舟极品血包# #前女友聊天记录造假# #心动的信號官方闢谣# 每一条词条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李曼盯著那几条词条,手机越攥越紧。 她原本以为,只要把那几张截图放出去,陆閒舟就会重新变回那个被人指指点点的穷酸男人。 可现在,他没塌。 塌的是她精心编好的那套说辞。 评论区里,全是骂她的。 【极品血包都敢反咬?脸呢?】 【转两千截出来,拿一万八不说?姐,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省都听见了。】 【前女友这波真是教科书级断章取义。】 【陆閒舟以前眼光是真不行。】 最后那句话,刺得李曼眼睛发疼。 以前眼光不行? 凭什么? 明明以前是陆閒舟围著她转。 明明他连一千多的礼物都要分期,也要买给她。 凭什么现在所有人都站到他那边?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营销號发来消息。 【姐,节目组发律师函警告了,这事儿后面怎么说?】 李曼盯著那行字,呼吸越来越急。 输入框里,她先打下“继续发”。 指尖停了几秒。 又一个字一个字刪掉。 最后,她重新打下一句。 【先別动。】 发送后,她抬起头,看向包间紧闭的门。 里面偶尔传来谈笑声。 周远航还在里面。 李曼看著那扇门,想起他刚才那句——“別把自己弄得太难看。” 她后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 比陆閒舟翻身更糟糕的,是周远航开始怀疑她。 而她现在,还不能失去周远航。 …… 与此同时,心动小屋客厅。 赵明远重新回到客厅,手里还拿著那叠黑色信封。 他看了一圈嘉宾,清了清嗓子。 “刚才突发情况已经初步处理完毕。” “身份公开环节,继续。” 这句话一出,姜棠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她差点忘了。 陆閒舟这边刚逃过一劫,她自己的劫还在后面排队。 姜棠慢慢坐直,手也下意识摸到旁边的抱枕。 结果摸了个空。 她低头一看,抱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霍辞拿去垫腰了。 姜棠:“……” 她深吸一口气。 冷静。 不就是身份公开吗? 节目组又不一定查得到那么细。 再说了,她报名资料填得很朴素。 职业自由,收入不稳定,生活状態普通。 非常符合她现在的人设。 只要节目组別抽风,问题不大。 赵明远拿起第五个信封,故意停顿。 “第五位公开嘉宾——姜棠。” 第47章 对自己人护短怎么了? 姜棠揪住t恤下摆,指尖把布料绞出一道褶。 陆閒舟偏头看了一眼。 “你又紧张什么?” 他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刚才骂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 姜棠立刻鬆手,背脊挺得笔直。 “哪个紧张了!” 川渝腔一急就冒了出来。 “我这是……坐久了衣服有点皱,我扯平哈不行迈?” 陆閒舟看了眼她那块被揉得更皱的衣角,没拆穿。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 “姜棠。” “职业:自由职业。” “月收入:无固定收入。” “资產情况:无房无车。” “关键词:体验。” 霍辞抓了抓头髮,眼神在姜棠那张明艷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上转了两圈。 “姜姐。” “你这资料……说实话,看著怎么像刚从財神爷家里离家出走的大小姐啊?” 苏半夏在旁边笑了一声:“確实,这长相配这简歷,反差太大了。”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哈哈哈哈无房无车无固定收入,三无人员啊!】 【陆哥好歹还有个五千块的底薪,她这直接就是零了。】 【这两人坐一块,真是把穷字写在脑门上了。】 【不过霍辞说得对,姜棠这气质,真不像吃过苦的。】 【装的唄,这年头谁还立真穷人设啊,翻车预警。】 姜棠听著霍辞的话,乾笑了两声。 “啥子大小姐哦,我就是个普通待业青年。” 周悬抬眼看向姜棠,脸上还是那副温和表情。 “自由职业其实也分很多种。” “姜棠平时主要接哪方面的活儿?说不定大家还能帮你介绍介绍资源。” 姜棠心里咯噔一下。 接啥子活? 我平时最大的活儿就是想办法不刷我老汉儿的卡! 但镜头对著,她只能硬著头皮编。 “就……瞎搞嘛。” 姜棠眼神开始乱飘。 “写点东西,做做方案,偶尔接点活动策划啥子的。”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姜棠余光一瞥,陆閒舟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她。 完了。 一著急,把这抠门怪的老本行给报出来了。 周悬笑了笑,又追问了一句。 “原来是做策划的。” “不过我有点好奇。” “你平时没固定收入,但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好像挺高啊。”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茶几上那几罐赞助商的气泡茶。 “刚才节目组安排口播,你一开口就是海波杯、老冰。” “这可不是一般待业青年能懂的讲究。” “这种喝法,通常只有在那些人均四位数的威士忌吧里才用得著。” 周悬看著她,眼底带著几分探究。 “我还以为你常喝呢。” 话音落下,客厅里刚才那点鬆快劲儿一下没了。 谢清商抬起眼,目光在姜棠身上打量了一圈。 纪明月也有些诧异地看过来。 姜棠脑子飞速转动,想找个理由把这事儿圆过去。 可她从小到大接触的就是这些东西,老冰和海波杯对她来说就像喝水用玻璃杯一样自然。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够“穷”。 就在姜棠快要绷不住的时候。 “咔噠。” 一声脆响。 陆閒舟把手里的玻璃杯隨意地搁在茶几上,刚好打断了周悬的注视。 “周老板平时,不刷短视频吗?” 周悬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现在短视频上什么教不会?” “教人调酒的,教人品茶的,教人怎么买奢侈品不踩坑的。” 陆閒舟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我前天还刷到一个视频,教人『十分钟学会怎么做总裁』。” “连怎么端红酒杯显得有格调,怎么跟下属画大饼显得有格局,都教得明明白白。” 霍辞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白见雪睁圆眼,小声问沈星渡:“他是在说谁?” 沈星渡垂眼看她,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 “別问。” “问就是短视频知识改变命运。” 陆閒舟看著周悬,又补了一句。 “看个视频,学几个词儿,拿来装装门面,这年头谁还不会?” “周老板不会连这都当真,还要查人家瀏览记录吧?” 周悬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半天没接上话。 那点阴阳怪气,被陆閒舟轻轻几句堵了回去。 直播间弹幕一下子炸了。 【臥槽!陆哥这嘴是淬过毒吧!】 【十分钟做总裁!哈哈哈哈神他妈十分钟做总裁!这不就是在內涵周悬那个潮牌主理人吗!】 【刚才谁说陆哥冷血的?这护短护得都快把周悬的脸踩地上了!】 【打工人狂喜!陆哥这嘴能不能借我一天,我去懟我老板!】 周悬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你说得对,现在网络確实发达,是我少见多怪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再没吭声。 姜棠立刻接上,腰板一挺。 “就是嘛。” “我爱学习不行迈?短视频大数据都比有些人懂我。” 霍辞没忍住笑:“姜姐,你这学习方向还挺高端。” 姜棠瞪著他:“要你管。” 气氛总算被她这句懟散了些。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抽出下一张身份卡。 “第六位公开嘉宾,纪明月。” “职业:执业律师。” “收入来源:律所固定薪酬、案件代理费及法律顾问服务。” “年收入区间:七十万到九十万。” “关键词:规则。” 纪明月点了点头,神色没什么变化。 霍辞“嘶”了一声,立刻坐直了点。 “纪姐,你这个收入……我突然觉得我以后说话得先过一遍法条。” 纪明月看了他一眼。 “正常说话不用。” 她停了一下。 “造谣、誹谤、阴阳怪气式引导舆论,建议过一遍。” 纪明月说完,视线淡淡扫过周悬,又落在姜棠身上。 “不过规则也保护隱私。” “一个人没有义务把所有不愿公开的东西,都交给镜头审判。” 霍辞刚想接话,嘴巴张到一半,又默默闭上了。 姜棠没忍住笑了一声。 “霍辞,听到没得?以后嘴巴上高速之前,先看看有没有扣分摄像头。” 霍辞捂住胸口,往沙发上一靠。 “懂了。” “我以后主打一个合法发疯。” 客厅里的气氛被他一句话带鬆了些。 姜棠跟著笑了笑,靠回沙发,手却又不自觉摸到衣摆。 她憋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偷偷往陆閒舟那边瞄了一眼。 他侧脸轮廓分明,下頜线绷得很紧,没分给她半点多余的视线。 姜棠心里忽然有些没底。 刚才周悬那几句话,別人信不信她不知道。 但陆閒舟这种连一分钱都要算清楚的人,能信她那句“写方案”的鬼话? 姜棠往他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餵。” 陆閒舟没理她。 “陆閒舟。” 她又喊了一声。 陆閒舟终於偏头看她。 姜棠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更低。 “你……是不是看出我资料有问题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连平时那股川渝小辣椒的劲儿都没了。 陆閒舟看著她。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一眼就能把她看穿。 然后他收回视线。 “节目组没公开的东西,我也没兴趣替他们公开。” 姜棠噎住。 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看出来了,但不说? 她立刻不爽了。 “你莫在这儿阴阳怪气!” 姜棠挺直腰板,嘴硬到底。 “我资料就是这样!清清白白!我就是个无房无车的打工人!” 陆閒舟点点头,语气毫无波澜。 “嗯,清白。” 他停了一下。 “连喝口水都要海波杯的清白。” 姜棠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就知道,这人根本没信! 姜棠气得想掐他。 但手刚抬起来,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发现一件更烦人的事。 陆閒舟明明看出来了。 她资料不对,身份不对,生活习惯也不对。 可他没问。 他甚至连一句“你到底是谁”都没问。 这比他直接拆穿她还让姜棠心里没底。 姜棠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声音压得很低。 “你就不好奇啊?” 陆閒舟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每个人都有不想现在说的事。” 姜棠一怔。 陆閒舟没看她,只把桌上那杯水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不想说,我也不问。” 姜棠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本来该鬆口气的。 毕竟她最怕的,就是陆閒舟追问她是不是富二代,怕他知道以后立刻跟她划清界限。 可他真的不问了。 她反而更慌。 姜棠盯著那杯水,半天没动。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怕的好像不是身份被拆穿。 她怕的是——陆閒舟把所有烂帐都算清了。 却唯独没打算把她算进去。 第48章 喜欢还要面试吗? 姜棠还盯著那杯温水发愣。 霍辞忽然从沙发靠背后面探出个脑袋。 “姜姐,你俩又背著我们开小会?” 姜棠瞬间炸毛。 “哪个跟他开小会!” 她一把坐直,语速都快了半拍。 “我是在研究这杯气泡水加冰到底好不好喝!” 陆閒舟头都没抬,淡淡补刀。 “研究完了吗?海波杯专家。” 姜棠耳根子一热,抓起抱枕就往陆閒舟那边砸。 陆閒舟偏了下头,稳稳接住,隨手垫在自己腰后。 姜棠:“……” 弹幕当场笑疯。 【哈哈哈哈海波杯专家,陆哥这嘴是真不饶人。】 【这俩人打情骂俏熟练度有点高啊。】 【嘴是挺会说,但老拿人家开涮,姜棠不会真被气死吗?】 【姜棠:我砸你!陆閒舟:谢谢,腰正缺个垫子。】 赵明远见气氛松下来,顺势抽出下一张身份卡。 “第七位公开嘉宾,霍辞。” “职业:前职业赛车手。” “收入:巔峰期八位数。” “关键词:失控。”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霍辞。 姜棠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你?赛车手?八位数?” 霍辞抓了抓头髮,笑得有点心虚。 “巔峰期,巔峰期懂不懂?” “又不是现在,现在我主打一个平平无奇、勤俭持家。” 苏半夏扫他一眼。 “勤俭没看出来。” “持家更没看出来。” 霍辞噎住,赶紧把话题往后扯。 “至於什么失控,我不认啊,那叫速度与激情。” 苏半夏冷笑一声。 “你那叫脑子没跟上油门。” 霍辞立刻闭嘴。 谢清商看著霍辞,突然问了一句。 “那为什么退役啊?” 霍辞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起右手,按了按左手腕。 “没什么,开够了,觉得没意思就退了唄。” 这话说得轻飘飘。 但客厅里没人真信。 陆閒舟目光扫过他的手腕,很快收回。 苏半夏也看见了那个动作,眉头动了一下,也没问。 赵明远继续念卡。 “第八位公开嘉宾,苏半夏。” “职业:香水品牌创始人。” “年收入:两百万至三百万浮动。” “关键词:边界。” 霍辞抽了一口气,身体往后挪了挪。 “姐,你是老板啊?” 苏半夏偏头看他。 “现在知道怕了?” 霍辞秒怂,双手合十。 “知道了,我以后对资本保持基本尊重。” 姜棠直接笑出声。 “你这个尊重来得好廉价。” 霍辞捂著胸口。 “姜姐,我今天已经被现实毒打两轮了,能不能给打工人留条活路?” 苏半夏慢悠悠开口。 “你不是打工人。” 霍辞眼睛一亮。 苏半夏:“你是被打工人。” 霍辞:“……” 客厅里响起一阵笑声。 刚才因为霍辞手腕带出来的那点沉默,被这几句话冲淡了些。 赵明远抽出第九张卡。 “第九位公开嘉宾,白见雪。” “职业:在校大学生,兼职模特。” “收入:不稳定,家境普通。” “关键词:学习。” 白见雪手指绞在一起,脸颊有些红。 “我……我没什么厉害的背景,就是很普通的学生。” 沈星渡把水杯递过去,声音温和。 “普通很好,不需要有负担。” 白见雪小声说了句谢谢。 姜棠本来已经张嘴,想帮她接一句。 谢清商却先开了口。 “其实普通並不是问题。” “问题在於,一个人在亲密关係里能不能完成成长。” “比如见雪现在还在学习阶段,经济不稳定,情绪也容易受影响。” “她更需要的是被引导,而不是被过度保护。” 白见雪握著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姜棠原本还靠著沙发。 听到“被引导”三个字,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霍辞嘴快,小声嘀咕:“怎么突然开始开家长会了?” 谢清商看向白见雪。 “每个人现在的状態不一样,能承受的压力也不一样。” “如果两个人差距很大,硬要在一起,最后消耗的是双方。” 白见雪低下头,像是一下被放到了某个表格里,等著別人打分。 姜棠的火气一下冒上来。 “谢清商。” “你说话能不能別一口一个压力、差距、消耗?” “人家说自己普通,你就开始分析她需不需要被引导。” “咋子嘛?” “谈个恋爱还要先证明自己够不够格?” 霍辞没忍住,小声接了一句。 “听著是有点像面试。” 苏半夏靠在沙发上,语气淡淡。 “还是压力面。” 白见雪被他们这么一打岔,紧绷的肩膀鬆了一点。 谢清商神色一顿。 “我没有贬低她的意思。” 姜棠点点头。 “我晓得你没那个意思。” “但你刚才那几句,听著就是不舒服。” “人不是样本,也不是表格。” 弹幕也分成几拨。 【姜棠这句说到我心坎上了,別把人装excel里!】 【谢清商本来就是理性派吧?她只是分析问题,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 【但白见雪都明显不舒服了啊,理性不是拿別人当案例拆吧?】 【理中客说一句,谢清商没坏心,但表达方式確实容易让人有压力。】 谢清商抿了抿唇,没立刻反驳。 她看向白见雪。 白见雪被她一看,更紧张了。 陆閒舟这时开口。 “你说的那些,不算错。” 谢清商又转头看著他。 陆閒舟靠在沙发里,语气很淡。 “但听著不像关心。” “像在看一份不太合格的简歷。” 白见雪握著杯子的手轻轻一顿。 谢清商神色微动。 陆閒舟没看白见雪,只继续说: “经济、情绪、家庭、成长空间。” “这些东西能看。” “但你不能一边看,一边让对方觉得自己在被淘汰。” 他顿了顿。 “人不是面试题。” “也不是谁坐在这儿,都要先证明自己值得被选。” 这句话一落,谢清商脸色终於有了变化。 被当眾点出来,多少有点难堪。 谢清商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声音淡了些。 “你觉得我冒犯了她?” 陆閒舟没接她的话,只看向白见雪,把选择权交给她。 “你可以问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白见雪身上。 白见雪明显慌了,小声说:“我知道清商姐不是坏意。” “但……刚才那一瞬间,感觉確实有点像在被评价。” 她说完,耳朵都红了。 姜棠立刻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可以,小白今天支棱起来了。” 霍辞跟著鼓掌。 “成长了成长了,但这次不是被引导,是自主升级。” 白见雪被他们逗笑,肩膀总算放鬆下来。 谢清商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看向白见雪。 “抱歉。” “我习惯分析问题,有时候会忽略別人是什么感受。” 白见雪连忙摇头。 “没事的。” 姜棠靠回沙发,嘴上还不饶人。 “没事归没事,下次別把人装excel里。” 谢清商看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你对excel意见很大?” 姜棠理直气壮。 “我对所有试图给我打分的东西意见都大。” 陆閒舟低声接了一句。 “看出来了。” 姜棠立刻扭头瞪他。 “你闭嘴。” 弹幕又热闹起来。 【姜棠:反打分联盟盟主。】 【谢清商这波確实有点像在面试,白见雪会不舒服也正常。】 【但谢清商也没恶意吧?她就是习惯理性分析,没必要上纲上线。】 【打工人听不得面试两个字,已经开始应激了,谁懂。】 赵明远等气氛缓和,才拿起最后一张卡。 “第十位公开嘉宾,雁回。” “职业:自由摄影师,前国家地理签约摄影师。” “收入:项目制,不稳定但单次报价高。” “关键词:流浪。” 霍辞瞪大眼睛。 “哥们,我还以为你是岛上躺平文青呢?” 雁回放下杯子,看了霍辞一眼。 “躺平是结果。” “不是职业。” 霍辞沉痛点点头。 “懂了,全屋只有我看起来最像被骗来打工的。” 苏半夏慢悠悠开口。 “你不是看起来。” 霍辞刚鬆一口气。 苏半夏:“你就是。” 霍辞:“……” “姐,扎心可以,別开精准制导。” 客厅里终於又笑开了。 赵明远看了眼时间,重新开口。 “好了,身份公开环节到这里结束。” “今晚十点,开启第二轮心动简讯。” 这句话一落,客厅里的笑声慢慢低了下去。 姜棠下意识看了陆閒舟一眼。 他正低头拨弄杯沿,像是没听见。 姜棠心口却莫名堵了一下。 昨晚她还能说是退货差评。 今晚呢? 她总不能继续装作自己只是路过,顺手给他发个售后反馈吧? 姜棠越想越烦。 烦的不是简讯。 是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需要找理由,去给陆閒舟发消息了。 第49章 她?挺麻烦的 晚上十点。 姜棠拿到手机后,第一反应就是盯著屏幕发呆。 她按亮屏幕,又锁掉。 没过两秒,又按亮。 冷白色的光照在她脸上,像在催她承认。 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他那句话。 “你不想说,我也不问。” 姜棠越想越堵。 他是不是已经把她归进了“麻烦帐”里? 觉得她资料不对,身份不明,说话半真半假,所以乾脆懒得问。 姜棠越想越烦,抓起枕头抱在怀里,下巴狠狠抵上去,把床单抠出几道褶。 “別抠了。” 苏半夏靠在床头,正慢悠悠地贴面膜。 “再抠下去,节目组明天找你赔床单。” “陆閒舟知道你为了他赔钱,能笑你半年。” 姜棠一下坐直,瞪圆眼睛。 “哪个为他了!” “我是在思考怎么发这个破简讯!” 苏半夏眼皮都没抬。 “少装。” “你哪里是在想简讯,分明是在等他来探你的底。” 姜棠张了张嘴。 这次居然没能立刻懟回去。 好半天,她才低声嘟囔:“我就是觉得……” 她尾音还硬撑著。 “他把帐算得太清了。” 苏半夏看了她一眼,没再拆穿。 房间安静下来。 姜棠重新拿起手机。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半天。 最后,带著点赌气,一字一句敲下去。 【帐本很帅,还有,我不管你怎么想,明天要是还有人阴阳怪气,我照样骂。】 发送。 姜棠盯著“发送成功”四个字,心一横。 管他怎么想。 反正本小姐想骂就骂。 谁还不是个正义路人了? …… 与此同时,江城半山別墅。 客厅里的超大屏幕正停在姜棠低头编辑简讯的画面。 姜震山端著茶杯,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在干啥子?” “她是不是在给那个陆閒舟发简讯?” “不是,她凭啥子主动给他发?!” 姜震山越看越坐不住,茶杯往茶几上一放,痛心疾首。 “我养了二十二年的闺女,在家里给我发消息都只发『转帐』两个字!现在居然对著个穷小子刪刪改改半天?!” 沈婉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剥著橘子,连眼皮都没抬。 “急啥子。” “女娃子第一次心动,都是这个样子。” 姜震山差点跳起来。 “心动?她这是被猪油蒙了心!” 沈婉终於抬眼,凉凉扫他一下。 “你先別骂得这么难听。” “棠棠这点嘴硬隨你,越是在意,嘴越硬。” “你现在看她像被猪油蒙了心,当年你爸看你,估计也是这个表情。” 姜震山瞬间哑火。 屏幕里,姜棠按下发送键,又抱著枕头髮呆。 姜震山捂住胸口,满脸悲愤。 “完咯。” “我家白菜,开始自己往猪圈门口走咯。” 沈婉看著屏幕,唇角却轻轻扬了扬。 “这小子要是真敢不回。” 她把橘子皮丟进垃圾桶,语气淡淡。 “那才是真的没眼光。” …… 男生双人房。 霍辞盘腿坐在床上,头髮被自己抓成了鸡窝。 “哥,你那前女友也太狠了。” 他越说越来劲。 “专挑直播流量最高的时候放料,真够阴的。” 陆閒舟靠在床头,单腿曲起,简讯手机搁在膝盖上。 他没接话。 霍辞一边比划一边復盘,恨不得把刚才客厅那场风波剪成十个名场面。 “但你当场掏手机开帐本、晒转帐记录那波,是真牛逼!直接把营销號的脸都打肿了!” “还有姜姐。” 霍辞嘖了一声。 “她拍桌子那一下太猛了吧?” “川渝女人都这么护短吗?” 话音刚落。 陆閒舟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匿名简讯。 【帐本很帅,还有,我不管你怎么想,明天要是还有人阴阳怪气,我照样骂。】 陆閒舟盯著那行字。 几乎不用猜,他脑子里已经浮出姜棠发简讯时的样子。 这种语气,別人写不出来。 他看了两秒,轻笑一声。 霍辞抬头看著他,像见了什么稀奇事。 “哥。” “你刚才笑了?” 陆閒舟眼底那点笑意一收,又变回平时那副冷淡又难搞的样子。 “发你的简讯。” 他淡淡补了一句。 “高耗能生物。” 霍辞缩回脖子。 “骂人就骂人,別顺带搞生物分类。” 陆閒舟没理他。 他低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今天谢了,下次骂人別拍桌子,手红了还得找冰块,麻烦。】 发送。 …… 女生双人房。 简讯发出去后,姜棠一直盯著屏幕。 屏幕安静得离谱。 姜棠心里那股火又躥了上来。 这抠门怪不会嫌麻烦,隨便复製一句“收到,谢谢”来糊弄她吧? 刚想到这里。 “嗡——” 手机突然震动。 姜棠嚇了一跳,差点把手机丟出去。 她手忙脚乱地点开。 【今天谢了,下次骂人別拍桌子,手红了还得找冰块,麻烦。】 姜棠先看到“今天谢了”三个字。 攥紧手机的手指慢慢鬆开。 心里那根绷了一晚上的线,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第二眼,她看到“手红了还得找冰块”。 姜棠怔住。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这人是生怕多说一句好听话,会被节目组按字收费吗? 明明是在关心人,非要说成嫌麻烦。 姜棠咬住嘴唇,想把那股笑意压下去,但根本压不住。 “扑通!” 姜棠一把將手机扣在胸口,整个人往后一倒,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 双腿在床上疯狂蹬了两下,像条脱水的鱼一样滚了半圈。 苏半夏刚撕下面膜,转头就看见她把自己裹成一团。 “你这是看简讯,还是练憋气?” 姜棠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 脸红得不像话,头髮也乱了,眼睛却亮得惊人。 “哪个憋气了!” 姜棠梗著脖子,嘴硬反驳。 “我这是……我这是在做睡前拉伸!” 苏半夏冷笑。 “嗯。” “用脸拉伸,你这拉伸方法挺別致的。” 姜棠被噎住,乾脆重新把被子拉上来。 只露出一双笑弯的眼睛。 …… 二十分钟后。 一楼单人备采间。 镜头亮起。 陆閒舟坐在高脚凳上,神色平静,仿佛今晚网络上的狂风暴雨都与他无关。 赵明远坐在摄像机后,手里拿著题卡。 “閒舟,今晚发生了很多事。” “前女友爆料,身份公开,还有网上的爭议。” 赵明远顿了顿,问题比白天更直接。 “被质疑,被审判,又当眾自证,你会不会后悔来这个节目?” 陆閒舟抬眼,看向镜头。 他没有急著回答,而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隨意地搭在膝盖上。 “后悔没用。” “来都来了,该还的债还,该说清的事说清。” 赵明远捏著题卡的手停了停。 这个回答不卖惨,也不討好。 像他一贯的作风,穷归穷,骨头没软过。 “现在网上有人说你抠门,有人说你算计,也有人说你真实。” “你怎么看?” 陆閒舟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肘撑在膝盖上,低头笑了下。 “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被人误会。” “但误会归误会,帐不能乱算。” 他停了停,声音平稳下来。 “我认的,我会还。” “不认的,別想让我低头。” 备采间安静了一瞬。 赵明远看著他,神色微动。 他翻了翻题卡,故意放慢语速。 “那姜棠呢?” 陆閒舟的手指停了一下。 赵明远继续拱火。 “她今晚为了你拍桌子,懟周悬,还给你发了简讯。” “你怎么评价她?” 他脑子里闪过姜棠站起来的样子。 川渝口音乱飆。 眼睛很亮。 掌心拍红了还不知道疼。 还有那条简讯。 陆閒舟沉默了两秒。 半晌后,陆閒舟指尖轻轻敲了下膝盖。 “她挺麻烦的。” 赵明远刚要接话。 陆閒舟又低声补了一句。 “但麻烦得……挺有存在感。” 第50章 正义路人姜棠,在线破防 陆閒舟的备采刚结束,门口就探进来一个脑袋。 “到我了是吧?” 霍辞推门进来,抓了两把头髮,一屁股坐上高脚凳。 赵明远坐在摄像机后,翻开题卡。 “霍辞,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霍辞往椅背上一靠,满脸沧桑。 “导演,我签合同的时候,以为我是来谈恋爱的。” “结果第一天学做饭,第二天学公关危机。” “上赛车场都没这么累。” 赵明远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你怎么看陆閒舟今晚对爆料的处理方式?” 霍辞坐直了身体,收起玩笑的表情。 “別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可能是慌,或者先解释一堆情绪。” “但他不是,他直接把帐本、转帐记录拿出来,让大家自己看。” “他这个人抠是真抠,可也正因为他什么都算得清楚,所以別人想往他身上扣『骗钱』这种帽子,反而很难扣住。” 霍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说实话,我挺佩服他的。” 赵明远翻了下题卡,顺势往下问。 “那姜棠今晚拍桌子替陆閒舟说话,你怎么看?” 霍辞一听,表情立刻复杂起来。 “怎么看?”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很真诚。 “我只能说,姜姐那一下,桌子都得缓三秒。” 摄像机后,工作人员没憋住,低低笑了一声。 “但全屋都看出来了,她那不是单纯看不惯。” “那是护短。” “而且护得挺明显。” 他说完,还衝镜头摊了摊手。 “当然,她本人肯定不承认。” 赵明远笑了笑,又翻到下一张题卡。 “那你和苏半夏呢?今晚你们俩互懟也挺多,有没有觉得她跟你一开始想的不一样?” 霍辞愣了两秒,耳根有点发热,立刻坐直。 “导演,你这问题有点超速了啊。” 他抓了抓头髮,又忍不住笑。 “苏半夏吧,嘴是真的毒,刀刀精准,属於我刚冒头她就能把我按回去那种。” “但她不是乱懟人,她看著边界感很强,其实很会照顾別人情绪。” 霍辞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 “跟她说话挺轻鬆的,虽然我经常被懟。” 工作人员又笑了。 霍辞立刻摆手。 “別乱想啊,我这是尊重强者。” 霍辞的备採在工作人员憋笑的声音里结束。 没过多久。 苏半夏走了进来。 她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不像是来接受採访,而是来听导演匯报工作。 赵明远拋出问题。 “半夏,今晚全场最让你意外的人是谁?” “姜棠。” 苏半夏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报了名字。 “为什么?” 苏半夏轻笑了一声。 “姜棠平时嘴硬,看著攻击性强,但她不是无差別输出。” “她今晚站出来骂周悬,是因为她真的觉得陆閒舟受了委屈。” 赵明远顺势挖坑。 “那你觉得她对陆閒舟是什么態度?” 苏半夏眼皮一抬,直接给出绝杀。 “姜棠对別人是:你別烦我。” “她对陆閒舟是:你怎么还不来烦我?” 摄像机后又有人没绷住。 赵明远憋著笑,继续问。 “那你自己呢?今晚收到想要的简讯了吗?” 苏半夏语气淡淡。 “想要谈不上。”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像是隨口一提。 “就是有个人嘴挺碎,简讯倒是难得安静。” 赵明远立刻追问。 “所以收到了?” 苏半夏抬眼看他,语气很稳。 “导演,你们不是都能看到吗?”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他要是真没发,我可能会觉得他今晚哑火得不太正常。” 苏半夏面不改色。 “別误会,我只是关心节目效果。” 后面又录了几位嘉宾的备采。 轮到周悬进备采间时,脸上还是那副得体笑容。 安静的坐下,整理衣角,抬头看镜头。 赵明远没有一上来就问尖锐问题,先按流程聊了几句身份公开后的感受。 周悬回答得滴水不漏,连停顿都像提前排练过。 赵明远翻过一张题卡,抬眼看向周悬,语气依旧平稳。 “周悬,你怎么看今晚自己对陆閒舟事件的发言?” 周悬调整了一下坐姿。 “我只是站在节目整体风险的角度考虑。” “毕竟恋综需要信任,嘉宾身份如果有问题,大家都会受影响。” 赵明远没接他的太极,直接追问。 “那官方通告出来后,证明陆閒舟是清白的。” “你觉得自己需要向他道歉吗?” 周悬的笑容一僵,但很快调整过来。 “如果我的表达让他不舒服,我可以私下沟通。” 赵明远没再追问。 有些话,说出口是答案。 不说,也是答案。 周悬的备采结束后,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棠进来了。 她刚进来还没等坐稳,手先抬了起来,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你们不要问我陆閒舟。” “问就是不熟。” “再问就是正义路人。” 赵明远拿著题卡,硬生生沉默了片刻。 “姜棠,我们还没开始问。” 姜棠:“……”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挺直腰板。 “我这是提前声明,免得你们乱问嘛。” 赵明远忍著笑,拋出第一个问题。 “今晚为什么站出来替陆閒舟说话?” 姜棠下巴一扬,川渝腔冒了出来。 “哪个替他说话咯?” “我就是看不惯有人趁机踩人嘛,今天要是换成霍辞遭这么欺负,我一样要骂噻。” 赵明远立刻追问。 “如果换成周悬呢?” 姜棠卡住了。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硬生生憋出一句。 “那我肯定要先看哈他到底有没有问题噻,毕竟他这个人一看就很会包装嘛。” 赵明远切入重点。 “那你为什么给陆閒舟发简讯?” 姜棠双手抱在胸前,继续嘴硬。 “因为他今晚看起確实有点惨噻。” “我这叫人道主义慰问,好不好?” “再说咯,我骂人也很累的嘛,他作为当事人,跟我说句谢谢,很过分迈?” 赵明远看著她。 “那你收到他的简讯,开心吗?” “哪个开心了!” 姜棠立刻炸毛,声音拔高了八度。 “他说我麻烦!” “他这个人硬是离谱得很,关心人都要装成嫌弃。” “那张嘴简直像欠了十年物业费没交,开口就討打!” 赵明远顺著她的话又问了一句。 “所以你觉得陆閒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姜棠像是终於找到了发泄口,开始疯狂输出。 “抠门。” “嘴欠。” “什么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一辈子都不会说好听话。” 她连珠炮似的数落了一堆。 但说著说著,她的语速慢了下来。 “但他……不会占人便宜。” “也不会拿別人的难处出来卖惨。” 姜棠低头抠了一下手指。 “他这个人吧,烦是烦,但底线还在。” 备采间安静了片刻。 姜棠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替那个抠门怪总结优点。 她立刻坐直,大声找补。 “当然哈,我不是在夸他!” “我这是客观评价,懂不懂?” “我这个人一向公道得很。” 赵明远强忍著笑意。 “嗯,公正。” 姜棠瞪圆了眼睛。 “你这个『嗯』啥子意思?” 赵明远果断转移话题。 “今晚身份公开后,有观眾觉得你的资料和你的生活习惯有反差。” “比如你隨口点出的海波杯,你怎么看?” 姜棠瞬间警觉。 她大脑飞速运转,开始胡编乱造。 “现在短视频这么发达,我学点海波杯咋个了嘛?” “人可以没钱,但绝对不能没见识噻。” “再说了,我只是无房无车,又不是没脑壳。” 她越说越顺,差点剎不住车。 “我屋头——” 这两个字刚蹦出来,姜棠猛地停住。 她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眼珠子一转,强行拐弯。 “我屋头……附近那个超市嘛,冰杯卖得也贵得很噻!” 赵明远看著她这副心虚的样子,没再继续戳穿。 他合上题卡,拋出今晚的最后一个炸弹。 “姜棠,你想知道陆閒舟刚才在这里,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姜棠立刻別开脸,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不想。” “他那张嘴头能吐出啥子好话嘛?” “不是嫌我麻烦,就是嫌我事儿多噻。” 赵明远看著她,语速放慢。 “他说,你挺麻烦的。” 姜棠立刻转过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就晓得!” “他才麻烦哦!他全身上下就那张嘴最烦人,啷个那么会气人嘛!” 赵明远停顿了一下,把后半句补齐。 “他还说,但麻烦得……挺有存在感。” 姜棠原本还要继续输出的骂人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看著镜头。 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红透了。 手指抠住椅子边缘。 她憋了足足五秒钟。 才梗著脖子,强行拔高声音。 “存在感咋个了嘛?” “我本来就很有存在感噻,还用得著他来说嗦?” 姜棠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声响。 “採访结束!” “你们节目组问题啷个嫩个多嘛!” 她耳根还红著,偏偏嘴硬得很,手已经搭到门把手上了,还不忘回头瞪赵明远一眼。 “下回再问这种问题,按字数收费哈!” 说完,她转身就走。 门快关上的时候,里面的人还是听见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算他还有点眼光噻。” 姜棠走到二楼走廊,脚步却慢了下来。 脑子里一直循环著那句话。 挺有存在感。 烦死了。 这人夸人怎么也像在做风险评估? 姜棠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越摸越觉得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一句话吗? 谁稀罕。 她刚这么想著,客厅的广播忽然“滋啦”一声响起。 赵明远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各位嘉宾,明早八点,將公开每位嘉宾收到的简讯数量。” “同时,节目组將开启第一次单独约会任务。” 姜棠脚步一顿。 下意识看向男生房间的方向。 下一秒,她又像被烫到一样,把视线收了回来。 “看啥子看。” 她小声嘀咕。 可话说完,她自己先安静了。 单独约会。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能自己选人吗? 要是陆閒舟选了別人呢? 要是她真跟陆閒舟被分到一起…… 姜棠耳根又开始发热。 她抬手拍了拍脸,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 “烦死了。” “一个破任务而已。” 第51章 那你去不去? 早晨,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浅金色的线。 姜棠站在镜子前,理了理衣领,又拨弄了两下头髮。 拨完,她又觉得太刻意,立刻把头髮抓乱一点。 苏半夏靠在床头,慢条斯理地叠被子。 “你这是准备去走红毯,还是去相亲?” 姜棠动作一顿,立刻转身。 “哪个相亲了!” “我这是尊重镜头,懂不懂?” 苏半夏笑了一声,没拆穿。 两人收拾好下楼时,其他嘉宾也陆续到了客厅。 大家简单吃过早餐后,时间刚好来到八点。 工作人员推著设备进来,墙上的大屏幕隨之亮起,开始公布昨晚的心动简讯数量。 整整齐齐,每个人名字后面的数字都是“1”。 姜棠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屏幕。 “每个人都是一条噻,有啥子好公布的嘛。” 她余光却悄悄往陆閒舟那边瞥了一下。 心里那块石头却稳稳落了地。 他也是一条。 挺好。 工作人员推著任务板来到茶几前。 赵明远举起大喇叭。 “各位嘉宾,今天將开启第一次单独约会任务。” 霍辞瞬间坐直。 “来了,恋综终於想起来自己是恋综了。” 苏半夏瞥他一眼。 “你也终於想起来你不是来进厂打工的了?” 霍辞双手合十。 “姐,求你,今天別杀了。” 赵明远无视霍辞,继续念规则。 “本次约会为一男一女单独约会,约会路线、项目由嘉宾自由选择。” “每组嘉宾基础预算为1000元。” “如需增加预算,可使用心动幣抵扣,1心动幣抵扣10元。”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全场。 “本次选择权,由男嘉宾先行选择。” “女嘉宾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这话一出,霍辞的背都坐直了。 白见雪也悄悄握紧杯子。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公开递简歷笑死。】 【男嘉宾先选,女嘉宾能拒绝,这规则有点刺激。】 【1000预算加心动幣,好傢伙,陆閒舟不得当场做个excel出来?】 【还別说,按照陆閒舟这性格有可能。】 陆閒舟抬起头,看向工作人员。 “1000元包含交通费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包含。” 陆閒舟点头。 “岛上的游玩项目,节目组有优惠价吗?” 工作人员卡壳了。 “部分……有。” 陆閒舟继续追问。 “超预算是实时提醒,还是结束后直接扣?”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霍辞表情复杂地看著他。 “哥,你到底是来约会的,还是来查帐的?” 姜棠坐在旁边,没忍住。 “他是怕被节目组坑,提前把帐算明白噻。” 陆閒舟偏头看著她。 “先问清楚,总比最后被扣钱强。” 姜棠翻了个白眼。 “你硬是掉钱眼里了。” 陆閒舟收回视线,语气平稳。 “掉钱眼里,比掉坑里强。” 霍辞在旁边听得表情复杂,忍不住小声嘀咕。 “哥,你这发言,真的很像反诈宣传。” 姜棠本来还想懟他两句,结果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低头喝了口水,表面上还是那副嫌弃样,心里却不知怎么的,慢慢乱了起来。 陆閒舟会选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棠自己先烦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姜棠你有病迈? 他选谁关你啥子事? 就算他真选了別个,也轮不到你来管。 可话是这么想,视线却还是没忍住,往他那边瞟了一眼。 苏半夏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这个表情,像在等彩票开奖。” 姜棠立刻反驳。 “我是在看节目组又要搞啥子么蛾子。” 苏半夏轻笑。 “嗯,么蛾子姓陆?” 姜棠瞪著她。 “苏半夏,你一天不阴阳怪气会过敏嗦?” 赵明远拿著喇叭,笑著开口。 “哪位男嘉宾先来选?” 客厅里静了几秒。 没人动。 赵明远直接点名。 “霍辞,你先来。” 霍辞:“……” 他感觉自己不像被点名约会,像被老师抽起来背课文。 还是全文背诵那种。 他抓了抓头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点。 结果从容没装出来,眼神倒是很诚实,直接飘到了苏半夏那边。 霍辞沉默片刻,憋出一句。 “那个……你要是不嫌弃,咱俩组个队?” 苏半夏看著他。 “你邀请女生约会的理由,是组队?” 霍辞立刻改口。 “不是,主要是你比较特別。” 苏半夏追问:“哪里特別?” 霍辞咽了下口水。 “特別能让我保持清醒。” 苏半夏笑了一声。 “行,接受。” 见霍辞和苏半夏成功匹配后,赵明远很快把目光落到沈星渡身上。 沈星渡看向白见雪,语气一贯温和。 “我选见雪。” 白见雪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 沈星渡又补了一句。 “昨天她一直说怕拖后腿,其实她做得很好。” “今天我想让她轻鬆一点。” 白见雪捏著衣角,小声说了句谢谢。 第三位是雁回。 他几乎没犹豫,目光直接落到纪明月身上。 “我选纪明月。” 纪明月抬头。 “为什么?” 雁回想了想。 “你会分析规则,我听你的。” 纪明月看了雁回片刻。 “那挺省事,我接受。” 雁回点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客厅里其他人面面相覷。 这俩人不像去约会,倒像要一起做项目。 三组已经確定完毕。 客厅里只剩下周悬、谢清商、陆閒舟、姜棠四个人。 一下成了全场焦点。 赵明远举起喇叭。 “剩下的两位男嘉宾,谁先来?” 周悬调整了一下坐姿,刚准备开口。 谢清商却先一步转头,看向陆閒舟。 “如果你还没想好,可以选我。” 她语气不急不缓,分寸感拿得刚刚好。 “我对你昨天说的那句『人不是面试题』,挺感兴趣。” 姜棠拿著杯子的手一顿,冷哼了一声。 “感兴趣就直接去开个辩论赛噻,跑来恋综探討啥子。” 霍辞默默往后靠了靠。 这火药味。 熟悉。 周悬看了谢清商一眼,又看向陆閒舟,唇边还是那副得体笑容。 “清商这么主动,我压力倒是上来了。” 他说得像玩笑,却把场面重新推回选择本身。 “不过今天是男嘉宾先选,还是看閒舟自己的想法吧。” “別被我们几句话带了节奏。” 姜棠听得眉头一跳。 这话说得,好像陆閒舟真会被谁牵著走似的。 陆閒舟没理周悬,也没看谢清商。 他直接转过头,目光落在姜棠身上。 “我选姜棠。” 姜棠猛地抬头,眼睛一下瞪圆了。 手里的水杯跟著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弹幕直接炸了。 【啊啊啊啊啊他选了!他真选了!】 【陆哥你小子,嘴上查预算,心里早有目標是吧?】 【谢清商主动递台阶,他看都没看,直接选姜棠!】 【姜棠耳朵红了!嘴硬但耳朵先投降!】 陆閒舟望著她,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昨天看她拍桌子挺有劲的。” “今天出去约会,要是遇到乱收费的商家,她还能负责砍价。” 霍辞张大了嘴。 “哥,你管这叫邀请?” 苏半夏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补刀。 “挺陆閒舟的,至少没说成售后服务。” 姜棠耳根瞬间红透。 火气“蹭”地一下窜上头顶。 “陆閒舟!” 她把杯子往茶几上重重一放。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哪个要跟你去砍价!你当我是菜市场大妈迈?” 陆閒舟没理会她的炸毛。 他靠著沙发,视线静静落在她发红的耳尖上。 “那你去不去?” 第52章 约会不是拿来算帐的! 姜棠听完陆閒舟那句“砍价”,胸口的火一下就躥了上来。 “去啥子去!” 她下巴一抬,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把我当砍价工具人,我还要上赶著配合你迈?”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 “那你不去也行。” 姜棠一口气卡在嗓子眼。 这人怎么又不按套路来? 她被他这么一激,不去显得自己真怕了他,去了又像自己倒贴。 姜棠脑子飞快转了一圈,把那句“不去”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去!” 她声音拔得老高。 “我是怕你这种人出去,被那些无良商家坑得裤儿都不剩!” “我这是去监督你,不是想跟你约会,你不要想太多哈!” 陆閒舟顺著她的话接。 “行,那就辛苦你当一回监督员。” 姜棠脸一红。 “陆閒舟,你这瓜娃子真的很欠打!” 弹幕瞬间刷屏。 【陆閒舟这邀请方式真的离谱,谁家约会找砍价搭子啊?】 【姜棠是不是有点倒贴啊?人家都说砍价了还去。】 【倒贴个屁,她明明是在护短,嘴硬情侣就是这样的。】 【陆哥这张嘴,恋综史上罕见反向营业。】 周悬低头看了眼杯里的水。 片刻后,他才抬起眼,看向谢清商。 “既然閒舟和姜棠组队了。” “清商,那我们俩凑一组?” 谢清商看了一眼陆閒舟的方向,收回视线,点点头。 “可以。” 两人顺利组队。 隨后,工作人员拿著收纳盒走过来,里面放著之前没收的手机。 另一个工作人员跟在后面,手上拿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沓印著节目组logo的牛皮纸信封。 赵明远拿著喇叭,故意拖长了音。 “手机先物归原主。”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看向托盘上的牛皮纸信封。 “至於这些——就是你们今天的约会经费。” 霍辞第一个伸长脖子。 “终於还了,我还以为我手机要在岛上落户了。” 苏半夏看了他一眼。 “少贫,先把东西领了。” 轮到姜棠这组时,工作人员把手机和信封一起递过来。 姜棠刚要伸手,陆閒舟也顺势抬了下手,两人的指尖又在信封边缘撞了一下。 姜棠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瞪他一眼。 “你拿嘛,你不是最会管帐迈?” 陆閒舟没说话,先接过手机,又把信封递到她面前。 姜棠愣住。 “给我干啥子?” 陆閒舟语气理所当然。 “你负责砍价,钱放你这儿更方便。” “我怕一会儿你嫌我抠,又得我来背锅。” 姜棠:“……” 赵明远举起喇叭。 “各位嘉宾注意,晚上8点前必须回到心动別墅。” “再次提醒,预算超支部分,需要用心动幣兑换。” “请各位嘉宾合理规划路线和经费。” 客厅里瞬间热闹起来。 霍辞接过手机后,兴冲冲地凑到苏半夏旁边。 “姐,来都来了,不玩点刺激的像话吗?” 他说著,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搜岛上的游玩项目,地图、攻略、团购页面来回切,越看眼睛越亮。 “环岛卡丁车、海上摩托、衝浪体验,这几个咋样?我算了下,预算刚好够。” 苏半夏连屏幕都没看。 她的视线直接落在霍辞的左手腕上。 “你要是想在恋综里表演旧伤復发,我可以现在帮你联繫节目组买意外险。” 霍辞脸上的笑僵住。 他下意识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还在嘴硬。 “我那是小问题,早好了。” 苏半夏冷笑一声。 “换个计划。” “海边栈道骑行或者去岛上的手工艺店。” 霍辞哀嚎一声,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姐,这也太养生了吧?” 抱怨归抱怨,他却老老实实地没再提那些极限项目。 弹幕乐疯了。 【苏半夏嘴毒但她记得霍辞手腕!】 【这组是驯狗文学吗哈哈哈哈。】 【想冲项目可以,先问问手腕同不同意。】 【前赛车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物降一物。】 另一边,沈星渡和白见雪的画风截然不同。 沈星渡没有急著看手机,而是先转头看向白见雪。 “今天的安排,你想轻鬆一点,还是想多走几个地方?” 白见雪手指绞著衣角,声音很小。 “我都可以的,听你的。” 沈星渡没有立刻决定,语气还是很温和。 “你不用迁就我,选你喜欢的就行。” 白见雪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看沈星渡,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 “去陶艺体验馆……或者海边书店,可以吗?” 沈星渡点头。 “好,那就先去这两个。” 白见雪有点不安。 “会不会太无聊了?” 沈星渡笑了笑。 “不会。” “今天不是比赛,慢一点挺好的,你舒服最重要。” 弹幕一片祥和。 【沈星渡情绪稳定得像充满电的暖宝宝。】 【白见雪需要的就是这种不催她的人吧。】 【这组好慢,但看著真的舒服。】 【有点太平了,不过白见雪肉眼可见地放鬆了。】 另一边,姜棠手里捏著那个装著一千块钱的信封,嘴上还在嫌弃。 “反正跟你这种人出去,也浪漫不到哪里去。”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开始念自己查到的攻略。 “去海边散步,然后去落日咖啡馆坐一会儿。” “下午去岛上那家网红甜品店,再去手工坊做个纪念品。” “傍晚还有一场海边音乐会,可以顺路去听一下。” 姜棠念完,下巴一抬。 “隨便走走嘛,我要求不高的。” 弹幕瞬间识破。 【姜棠你管这叫隨便?这路线比我的人生规划都认真。】 【嘴上嫌弃,手上拿的全是標准约会模板。】 【大小姐的浪漫细胞根本藏不住啊。】 陆閒舟听完,没接话。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了几下。 几秒后,他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姜棠。 “落日咖啡馆,双人下午茶,人均78。” “网红甜品店,招牌双人套餐168。” “手工坊做纪念品,单人体验价198,两个人就是396。” “海边音乐会,票价280一张。” 陆閒舟看著她,语气像在念一份报价单。 “吃喝、交通这些我还没算。” “扣掉这些,经费远远不够。” 姜棠愣住了。 她从小到大,花钱从来没看过价钱,更別提去算一顿饭还剩多少钱。 被陆閒舟这么一报帐,她那点浪漫的粉红泡泡瞬间碎了一地。 火气直接窜了上来。 “陆閒舟!” 姜棠“啪”地一哈把信封拍到茶几上,眼睛都瞪圆咯。 “约会是拿来算帐的迈?” “你啷个一天到晚就晓得算算算!” “我看你这种人,真的活该跟你那个excel过一辈子!” 陆閒舟收回手机,按灭屏幕。 “excel不会让我超预算。” “更不会让我饿肚子。” 姜棠气得想咬人。 “饿死你算了!” 她抓起抱枕就想砸过去,但看著陆閒舟那张平静的脸,又硬生生忍住了。 陆閒舟看著姜棠气鼓鼓的样子。 “咖啡馆可以去。” “但手工坊和音乐会,换个地方。” 姜棠瞪著他。 “换哪儿?换去菜市场买两根葱迈?” 陆閒舟没理她的阴阳怪气。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顺手把茶几上的信封拿起来,又塞回姜棠手里。 “拿好钱,走了。” 客厅里,其他组也陆续出发。 霍辞还在跟苏半夏软磨硬泡。 “姐,卡丁车不去,那沙滩摩托总行吧?那个不伤手!” 苏半夏把防晒帽往头上一扣,眼皮都没抬。 “你再磨,我就把今天项目改成医院骨科一日游。” 霍辞立刻闭嘴两秒,又小声嘀咕。 “那……骨科门口能不能顺路买杯奶茶?” 另一边,周悬和谢清商並肩走在前面。 周悬看了眼手机上的路线。 “我们先去海边餐厅,再去艺术馆,傍晚回程,时间刚好,你觉得怎么样?” 谢清商点点头。 “这样安排挺好的,时间和预算都能控住,就按这个安排吧。” 姜棠站在原地,看著陆閒舟的背影。 这人连个好脸都不给,就扔下两个字“走了”。 “催啥子催,投胎迈!” 嘴上骂著,脚下却很诚实地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走出別墅大门的那一刻,海风迎面吹来。 姜棠深吸了一口气,刚才堵在胸口的那股火气被吹散了些。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信封,又看向陆閒舟的背影,心里那点被她按了一晚上的期待,还是没出息地冒了出来。 姜棠跟著他走到別墅外的路口,抬眼一看。 才发现他带她走的不是去咖啡馆的路,而是上回採购时去过的那条路。 前面就是海岛东侧的集市。 她脚步一顿,直接没绷住。 “陆閒舟,你莫跟我扯哦,我们今天约会,就约到集市里头噻?” 第53章 质检领导,上车 陆閒舟停下脚步,偏过头扫了她一眼。 “你对集市有心理阴影?” 姜棠:“……” 她胸口那股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她嘴上说著隨便走走,不代表她真的想把约会走进菜市场。 这算什么? 恋综版省钱大作战? “我晓得你抠,但我没想到你抠得这么有创意。” 姜棠双手抱臂,下巴扬得老高,川渝腔跟连珠炮似的往外冒。 “別人约会去海边,你约会来菜市场。” “咋子,下一步是不是带我去批发两斤土豆,顺便再搞个蔬菜砍价锦標赛?” 陆閒舟听完她的疯狂输出。 没反驳,也没生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他收回视线,没说什么,领著她沿著集市入口往旁边的一条小巷子走去。 姜棠嘴上说得嫌弃,但脚下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刚拐进小巷。 姜棠的脚步顿住。 巷子口,有一排排顏色各异、擦得鋥亮的小电驴。 上面掛著一个大牌子——海岛环游电动车租赁。 租车铺老板正拿著抹布擦车,看见他们,立刻热情地招呼。 “租车啊?环岛骑行?一天起租,便宜得很!” 姜棠这才反应过来。 陆閒舟不是带她来逛菜市场的。 而是来租车的。 所以她刚才那顿输出,全打在了空气上。 尷尬像一阵海风,呼啦一下糊了她满脸。 但她姜棠是谁? 嘴硬界常驻嘉宾。 她立刻板起脸,强行找补。 “你早说你来租车嘛,装什么神秘。” 陆閒舟侧过身,语气平静。 “你给我说话机会了吗?” 姜棠:“……” 她闭上嘴,把头扭到一边。 租车老板走上前,笑呵呵地报价。 “一辆车一天八十,押金两百。” “你们两个人,租一辆也行,租两辆也行,看你们怎么方便。” 姜棠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那就租两辆噻。” 她接得飞快,像是慢一秒就要被默认跟陆閒舟坐一辆一样。 说完,她瞥了陆閒舟一眼。 “哪个要跟他挤一辆嘛。” 陆閒舟没理会她的傲娇,只问了一句。 “你会骑?” 姜棠卡住了。 她出门不是专车就是司机,小时候在別墅区里倒是骑过自行车。 但电动车这玩意儿,她真没碰过。 她飞快扫了眼那辆小电驴,硬是把那点心虚压了下去。 她下巴一抬。 “我不会可以学噻。” “你以为哪个都像你一样,出门先查说明书?” 陆閒舟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准备在直播里学?” 姜棠:“……” 直播间弹幕笑疯了。 【姜棠刚才那一秒明显怂了哈哈哈哈!】 【大小姐嘴硬归嘴硬,安全意识还是有的。】 【黑粉別尬黑,女孩不会骑电动车很正常吧?】 【这俩人斗嘴怎么这么好笑啊!】 陆閒舟懒得拆穿她,转头看向老板。 “租一辆。” 姜棠立刻跳脚。 “你问过我意见迈?” 陆閒舟扫了她一眼。 “这里游客多,路窄,你又不会骑。” “你要真想骑,等会儿找条没人的空路,再给你试试。” 姜棠依旧不服。 “说得像你技术很好一样。” 陆閒舟付了押金,拿过钥匙。 “至少我骑之前,不用现学。” 姜棠瞬间炸毛。 “你看不起哪个?!” 骂归骂,她却没有再提租两辆的事。 老板一边登记,一边笑眯眯地看著两人斗嘴。 “小两口吵架归吵架,等会儿骑车还是要注意安全哈。” 一句“小两口”。 姜棠的耳朵“唰”地一下红了。 “哪个跟他小两口!” “老板你们海岛做生意,都靠乱认关係迈?” 老板笑呵呵地把单子递过去。 “不是小两口啊?那也快了,看你们这感情,挺好。” 姜棠:“……” 她转头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却像没听见似的,正不紧不慢地挑著车,半点要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姜棠盯著他的后脑勺,火气一下拐了个弯。 你倒是解释一句啊! 你不解释是啥子意思? “陆閒舟,你哑巴了?” 陆閒舟转过头。 “解释费口水,老板也不信。” 姜棠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最好是。” 十分钟后。 两人站在一辆小电车旁。 陆閒舟跨上车,长腿稳稳撑在地上。 他先捏了捏剎车,又扫了一眼仪錶盘上的电量,最后抬手调了调后视镜。 做完这些,他才回头看姜棠。 “上车。” 姜棠站在车旁边,半天没动。 不是不想上。 是这后座实在太小了。 坐远了,像临时拼车的陌生人。 坐近了,又像她多迫不及待似的。 抓后座铁架吧,姿势僵得像来军训。 抓陆閒舟衣服吧…… 姜棠眼神飘了一下,耳根又开始不爭气地发热。 万一他回头笑她怎么办?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脚下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还不上?” “催啥子催,我在观察车况。” “车况我检查过了。” “我检查你检查得对不对,不行啊?” 陆閒舟看著她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掠过一点笑意。 “行,质检领导。” “检查完能上车了吗?” 姜棠:“……” 弹幕又是一波高潮。 【质检领导又上线了哈哈哈哈!】 【她不是不上,她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小电驴后座: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曖昧。】 【这组怎么连上个车都能拉扯半天,急死我了!】 姜棠深吸一口气,戴好头盔,硬著头皮跨上后座。 她身体绷得笔直。 双手死死抓住座位后面的铁架子。 中间隔著一条太平洋般的缝隙。 “坐稳了?” “稳得很,开你的。” 陆閒舟没再说话,右手轻轻一拧油门。 车身往前一窜。 “啊!” 姜棠嚇了一跳,身体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 她条件反射般鬆开铁架子,双手往前一抓。 死死揪住了陆閒舟腰侧的衣角。 两人都顿了一下。 姜棠看著自己手里紧紧攥著的衣角,像触电一样,立刻鬆开了一点。 她耳根热得厉害,声音却凶巴巴的。 “陆閒舟!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骑个车都骑不稳嗦,想嚇死哪个迈!” 陆閒舟目视前方,语气平稳。 “是你刚才坐得像隨时准备跳车。” 姜棠:“……” 小电车驶出集市,拐上了一条环岛公路。 陆閒舟开得不快。 海风迎面吹来,带著一点咸腥味。 姜棠一开始嘴上还不饶人。 “你这个速度,乌龟来了都要鸣笛超车。” 陆閒舟看著前面的路口。 “安全第一。” 姜棠被噎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不是咖啡馆?” “不是。”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陆閒舟,我最后警告你。” “你要是带我去看什么免费的海边石头,我真的会把你踹下车。” 陆閒舟骑著车,声音顺著风飘过来。 “你坐后面,踹我容易翻车。” “那我下车再踹。” “可以。” “到地方给你机会。” 车子拐过一个大弯,驶上了一条沿著海岸线修筑的小路。 一侧是鬱鬱葱葱的树林,另一侧是波光粼粼的蔚蓝大海。 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大片细亮的金色。 海浪拍著礁石,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 这条路没有集市那边热闹。 游客也越来越少。 姜棠原本攒著的一肚子吐槽,被风吹散了大半。 她看著陆閒舟宽阔的背影。 白色的短袖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还捏著他衣角的手指。 心里那点被她按了一路的好奇,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人到底要把她带去哪里? 直到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巷口,姜棠看见路边那块褪色的牌子,整个人愣住了。 牌子上面写著——“老码头旧物交换市场”。 第54章 陆閒舟的钓鱼佬约会攻略 姜棠盯著那块牌子,沉默了足足许久。 她原本被海风吹得有点软下来的心,硬生生又支棱了起来。 “陆閒舟。” 她转过头,手指著那块牌子。 “你最好告诉我,我们今天不是专门来逛这个的。” 陆閒舟把车停稳,脚尖一勾支起脚撑,慢条斯理地拔下车钥匙。 “別急。” 姜棠被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气笑了。 “別个约会去咖啡馆、甜品店、手工坊,你带我来旧物交换市场!” “咋子?等哈再淘个二手锅,刻上我俩名字当纪念品嗦?” 陆閒舟把头盔掛在后视镜上。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抬眼看向姜棠,语气很认真。 “你想多了。” “这里的二手锅也不便宜,再说了,我今天没打算买锅。” 姜棠:“……”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人气出毛病来。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锅。 【哈哈哈哈姜棠已经准备报警了!】 【陆閒舟你是真敢啊,第一次约会带女嘉宾逛旧物市集?】 【黑粉先別急,我感觉他还有后手,他不是那种瞎搞的人。】 【不是,这也太抠了吧?一千预算又不是一百,至於这么省吗?】 【打工人觉得旧物市集怎么了?省钱不丟人,接地气不好吗?】 陆閒舟没理会姜棠的抓狂,径直往市集里走。 姜棠站在原地跺了下脚,踩著步子跟了上去。 市场不大。 海风从巷尾灌进来,吹得旧书页哗啦作响。 两边摊位挨得很近,旧唱片、贝壳掛件、手编绳结摆了一路。 陆閒舟在一个杂货小卖部前停了下来。 老板是个大妈,正摇著蒲扇。 “小伙子,买点啥?” 陆閒舟扫了一眼货架。 “两瓶矿泉水。” “一包纸巾。” “晕船贴有吗?” 老板点点头。 “有,要几贴?” “两贴,再拿一盒薄荷糖。” 陆閒舟付了钱,把东西塞进塑胶袋里。 站在旁边的姜棠愣了一下。 “你买晕船贴干啥子?” 陆閒舟把塑胶袋拎在手里。 “备用。” 姜棠更无语了。 “逛个市集都要买这个?你是不是走两步路都要做风险评估哦?” 陆閒舟没解释,继续往前走。 路过贝壳掛件摊时,姜棠脚步慢了半拍,眼神却先被一枚粉色贝壳掛件勾住了。 她之前说过,想做个纪念品,但被陆閒舟无情砍掉了。 现在看到这个,不由停下多看了两眼。 陆閒舟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姜棠没跟上来。 他回头看过去,就见她停在旁边的小摊前。 视线落在那一个粉色贝壳掛件上,半天没挪开。 他没说什么,转身走回摊前,在她旁边站定,抬手指著那个粉色贝壳掛件。 “老板,这个多少钱?” 摊主头都没抬。 “十块。” 姜棠抬起头看著陆閒舟。 “你干啥子?” “你不会真觉得十块钱的掛件,就能算约会纪念品噻?” 陆閒舟语气还是那副不急不慢的样子。 “你不是想要纪念品吗?” 姜棠被他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说的是手工坊那种!” “有桌子,有材料,有老师在旁边夸我手巧那种!” 陆閒舟付了钱,拿起那个粉色贝壳掛件。 “夸你手巧的要一百九十八。” 他把掛件递到姜棠面前。 “这个只要十块。” 姜棠被他噎得没话说,只能小声嘟囔。 “十块钱就想糊弄我,陆閒舟,你这个算盘打得海对面都听得到。” 话音刚落,她已经把掛件抢了过去,指尖还下意识摩挲了一下那枚粉色贝壳。 一把抓过那个掛件,低头看了一眼,又立刻把它攥进手心里。 她才不是喜欢这个。 十块钱而已。 她才不会被十块钱哄好。 对,就是这样。 陆閒舟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没拆穿。 “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越走,姜棠越觉得不对劲。 空气里的海腥味越来越重。 前面甚至传来了船只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 穿过市集的最后一家摊位。 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不远处,是一处老旧的码头。 几艘小型渔船停靠在岸边,隨著海浪上下起伏。 码头入口旁,竖著一块手写的大黑板。 【拼船海钓,今日还差两人。】 【120/位,鱼饵20一份,钓具免费。】 姜棠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看著那块黑板。 又转头看向陆閒舟手里拎著的塑胶袋。 矿泉水。 纸巾。 薄荷糖。 晕船贴。 一瞬间,她脑子里的线全连上了。 姜棠指著前面的渔船,声音一下子都飘了。 “所以你绕这一大圈,又买水又买晕船贴,就是为了带我去钓鱼?” 陆閒舟纠正。 “是近海海钓,两小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能看海,体验项目,顺便给午饭加个菜。” 姜棠:“……” 她就知道。 陆閒舟这张嘴里,不可能吐出完整的浪漫。 她看著晃晃悠悠的渔船,心里那点火气忽然消了不少。 不是临时起意。 也不是隨便糊弄。 这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至少比坐在咖啡馆里拍两张照片特別一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棠自己先嚇了一跳。 不行。 姜棠,你清醒点。 他这是钓鱼。 不是浪漫,是钓鱼! 她立刻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心动摁回去。 “哪个男娃儿约会会带女娃儿来海钓嘛?!” “你莫告诉我,你是在钓鱼佬论坛搜的约会攻略哈?” 陆閒舟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 “嗯。” 姜棠:“……” 这句“嗯”,直接把姜棠硬控到当场失语。 她一肚子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骂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直播间弹幕直接迎来了大反转。 【臥槽!旧物市集后面居然是码头?陆閒舟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不是,海钓也算约会吗?我男朋友要是带我去钓鱼,我会把他当鱼饵扔下去。】 【我反而觉得挺好,比那些千篇一律咖啡馆甜品店有意思多了。】 【钓鱼佬论坛立大功,用最硬核的方式,给恋综上了一课。】 一位大叔正站在船头抽菸。 看见两人走过来,他笑呵呵地掐灭了烟。 “两位帅哥美女,要出海海钓啊?” 大叔看了看姜棠气鼓鼓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淡定的陆閒舟,顿时乐了。 “吵架啦?” 他抬手指了指外面的海面。 “没事,等会儿船一晃,站都站不稳。” “到时候別说吵架了,保准抓著对方不撒手。” 姜棠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 “哪个要抓他不撒手了!” “老板你莫乱点鸳鸯谱哦,我们只是在做节目任务!” 大叔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哦,任务啊。” “那你们这个任务,感情挺好。” 姜棠气急败坏地转头瞪陆閒舟。 “你又哑巴了?不晓得解释一句迈?” 陆閒舟拎著塑胶袋,跨步走上连接渔船的木板。 “解释了大叔也不信啊。” 姜棠:“……” 她狠狠跺了一下脚。 陆閒舟站在船头,转过身看她。 “还不上来?” 姜棠咬了咬牙,走到木板前。 这木板只有窄窄的一条,隨著海浪一晃一晃的。 她平时看著天不怕地不怕。 但走这种晃荡的窄桥,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催啥子催。” 她嘴上硬得很,脚下却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刚走两步。 一个浪头打过来,渔船猛地一晃。 木板跟著摇晃了一下。 “哎!” 姜棠身体一歪,失去平衡,直接往前栽。 下一秒。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 陆閒舟稍稍用力,將她往前一带。 姜棠整个人往前扑过去,额头差点撞上他的肩。 陆閒舟抬手扶住她的胳膊,把人稳在船板上。 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撞进鼻尖。 姜棠整个人僵住了,脑子也跟著空了半拍。 陆閒舟低头看她。 “慢点。” 姜棠立刻站直,像被按了开关。 “我晓得!” 她耳朵红得藏都藏不住,嘴还硬得很。 “刚刚是船晃,不是我慌哈。”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 “嗯。” “质检领导亲自验船,辛苦了。” 姜棠:“……” 她想骂人。 可手腕上被他握过的地方,还热著。 第55章 鱼还没上鉤,她先被钓住了 姜棠刚在船板上站稳,手腕上那点热意还没散。 她正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抬头,就发现船上几个人都在看他们。 船不大。 除了大叔外,还有三个年轻人。 一对小情侣靠在船舷边,女生戴著防晒帽,手里拿著手机。 旁边还有个男生正在整理钓具包,防晒服、偏光镜、手套一样不少,一看就是专业钓鱼佬。 女生盯著姜棠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陆閒舟身后的跟拍大哥。 视线落到节目组標识上时,她眼睛一下亮了。 “等一下……” “你是不是《心动的信號》那个姜棠啊?” 姜棠手指一紧,下意识攥住兜里的粉色贝壳掛件。 “……是我。” 女生又看向陆閒舟。 “那他就是那个约会先问预算的陆閒舟?” 陆閒舟没有一点尷尬的意思。 “是。” 小情侣男生终於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 “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哥,所以你那个攻略真是在钓鱼佬论坛搜的啊?” 陆閒舟点头。 “嗯。” 男生肃然起敬地竖起大拇指。 “牛。” 姜棠当场没绷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牛啥子牛!” “你不要跟他学哈,哪个正常男娃儿约会带女娃儿来钓鱼滴!” 男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鱼竿。 又看了看旁边的女朋友。 沉默了。 他女朋友也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现在就开始反思。” 男生立刻低头。 “我反思,我深刻反思。” 旁边那个单身钓鱼佬老哥推了推偏光镜。 “我也刷到过你们的切片。” “『约会不是拿来算帐的』,还有『质检领导』,挺逗的。” 姜棠默默把脸偏向海面。 行。 丟人丟到海上来了。 陆閒舟一脸淡定。 “传播度还可以。” 姜棠转头盯著他。 “你还挺骄傲嗦?” “至少说明节目效果达標。” 姜棠吸了一口气。 “陆閒舟,你一天不说人话是不是会影响寿命?” 大叔拿著救生衣走过来,笑呵呵地打断他们。 “行了,先穿救生衣。” “拍节目归拍节目,安全第一哈。” 姜棠接过救生衣,立刻自己套上。 她动作很快,扣子扣得啪啪响,像是在证明自己完全不需要某个人帮忙。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把自己的救生衣扣好。 大叔站到驾驶室门口,喊了一声。 “都坐稳了,出海了。” 渔船缓缓离开码头。 一开始风浪很小,船身只是轻轻晃了两下。 姜棠站在甲板上,迎著海风,嘴还硬得很。 “这有啥子嘛。” “我还以为多嚇人,比游乐园海盗船差远了。” 可没过多久,浪一起来,船身跟著上下晃。 她就不说话了。 她一只手扶著栏杆,另一只手伸进兜里,攥著那个粉色贝壳掛件。 陆閒舟走过来,从塑胶袋里拿出晕船贴,递到她面前。 姜棠看了一眼,立刻拒绝。 “我又不晕。” 陆閒舟视线往下,落在她抓著栏杆的手上。 指尖都用力到发白了。 “嗯,你不晕船。” “是晕栏杆。” 姜棠:“……” 她刚想鬆手证明自己,船身又晃了一下。 她立刻重新抓紧。 陆閒舟没继续拆穿,撕开一颗薄荷糖递过去。 “吃一颗。” 姜棠刚想说不用,船身又晃了一下,胃里那点不舒服立刻冒了头。 她看著那颗糖,犹豫两秒,还是伸手接了。 “我是给你个面子。” “免得你买的东西浪费了。” 陆閒舟看著她把糖塞进嘴里。 “谢谢质检领导验收通过。” 姜棠把糖纸攥成一团,声音含糊。 “少贫。” 薄荷味压下去后,胃里那股不舒服確实缓了点。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糖纸,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人嘴是真的欠。 但准备东西也是真的细。 小情侣女生看见这一幕,用手肘撞了撞自己男朋友。 “你看看人家。” “我也准备了啊。” “你准备了什么?” “鱼饵。” 姜棠差点被嘴里的薄荷糖呛到,猛地咳了两声。 旁边女生视线在姜棠和陆閒舟之间来迴转。 “不是,你俩这氛围,真是节目效果啊?” 姜棠刚缓过来,立刻开口。 “当然是节目效果。” “我们就是节目组安排的搭档而已。” 说完,她扭头看陆閒舟。 那眼神很明显——你最好说句话。 陆閒舟站在旁边,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看了姜棠一眼,还是那副直男语气。 “搭档晕船会影响项目完成度。” 姜棠咬著薄荷糖,盯了他两秒。 “陆閒舟,你非要把话说得像工作匯报迈?” “不然说什么?” 他停了一下。 “说我担心你?” 姜棠嘴里的薄荷糖差点没含住。 她立刻转头看海。 “……风太大,我没听清。” 直播间弹幕直接炸了。 【啊啊啊啊他终於说人话了!】 【陆閒舟:不会浪漫,但会直球暴击。】 【姜棠装没听清,笑死,姐你耳朵会自己听。】 【打工人懂了,项目进度=我担心你,老板味情话。】 十分钟后,渔船终於到达钓点。 大叔拋锚停稳后,从船舱里拿出钓竿和鱼饵分给大家。 他看著船上的人,笑呵呵开口。 “今天刚好两对年轻人,要不来个情侣局?” “情侣局?” 小情侣女生来了兴趣,“怎么比?” 大叔笑呵呵道:“简单,情侣內部比。” “谁先钓上鱼,谁就贏。” “贏的人,可以让对方答应一个不过分的小要求。” 他又补了一句。 “当然提的要求不能太离谱,不能花大钱,也不能为难人哈,就图个开心。” 小情侣男生立刻看向女朋友:“那我要是贏了——” 女生打断他:“你先钓上来再说。” 船上一阵笑。 姜棠一听“小要求”,眼睛立刻亮了。 她转头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看了眼她握竿的姿势。 “你会钓?” “你看不起哪个呢?” 姜棠冷笑一声。 “陆閒舟,你输定了。” 旁边那个单身钓鱼佬老哥被大叔临时安排成裁判。 他推了推偏光镜,认真提醒。 “钓鱼不能光靠气势,还得看操作和运气。” “你现在是裁判嘛,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莫打击选手信心噻!” 钓鱼老哥顿了顿,马上改口。 “那祝你有气势地上鱼。” 姜棠:“……” 大叔简单讲了一遍掛饵和拋竿。 姜棠听得很认真。 但等大叔讲完,她又恢復了那副自信模样。 “不就是把线丟下去等鱼吃嘛,有啥子难的。” 她学著大叔的动作,掛好鱼饵,握住鱼竿,用力往外一甩。 “嗖——” 鱼线是飞了出去。 但没进海里。 鱼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掛在了船边的绳结上。 眾人都看著她。 姜棠握著鱼竿,强行挽尊。 “我这是试探风向。” 陆閒舟走过去,替她把鱼鉤解下来。 姜棠立刻警惕地看他。 “你干啥子?”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 “我不想贏一个连鱼鉤都甩不出去的人。” 她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这个人说话真的很欠!” 陆閒舟把鱼竿递迴她手里。 “所以重新握竿。” 姜棠愣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陆閒舟伸手,从侧面覆上她的手背,调整她的握姿。 两人的手碰到一起。 姜棠指尖一紧,连鱼竿都跟著晃了一下。 她偏了偏头,余光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偏了一下。 陆閒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手別太用力。” “看铅,不是看我。” “哪个看你了!我是在观察教学质量!” 陆閒舟没跟她爭。 “那质检领导看准一点。” 在陆閒舟的指导下,姜棠终於把鱼饵拋进了海里。 浮漂稳在水面上。 她立刻转头看陆閒舟,脸上就差写著三个字——快夸我。 陆閒舟看了看。 “挺厉害。” 姜棠冷哼一声,嘴角却差点没压住。 “这还用你说。” 五分钟过去。 浮漂一动不动。 姜棠的耐心逐渐告急。 “这些鱼是不是不上班?” 陆閒舟看著水面。 “可能还没睡醒。” “那它们也太没有事业心了。” 旁边小情侣男生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人家起码拋出去了。” 男生看了一眼自己还没动静的浮漂,默默闭嘴。 就在这时,姜棠的浮漂忽然动了一下。 她眼睛一亮,立刻要提竿。 “別急。” 陆閒舟压低声音。 “等它再吃一口。” 姜棠屏住呼吸,盯著那一点红色。 下一秒。 浮漂猛地往下一沉,直接消失在水面。 姜棠完全没防备,脚下跟著鱼竿传来的力道往前滑了半步。 “別松。” 陆閒舟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抵在她腰侧,將她往后带了半寸。 鱼还在水下挣,鱼线绷得很紧。 姜棠握著鱼竿,手心全是汗。 偏偏陆閒舟的声音就在她身后。 “这条不小。” 她明明该先管鱼。 可这一瞬间,她分不清到底是鱼在挣,还是她自己在挣。 陆閒舟扣著她的手腕很稳。 稳到她连一句“鬆开”都忘了说。 直播间弹幕又密密麻麻刷了上来。 【啊啊啊啊別管鱼了,我先疯!】 【钓鱼佬论坛:我们真没教这个。】 【救命,他扶腰了!他扶腰了!】 【黑粉呢?出来说这是安全措施啊!】 姜棠盯著绷紧的鱼线,心跳乱得不行。 完了。 鱼还没上鉤。 她好像先被钓住了。 第56章 今天,不准再提预算! 鱼还在水下死命挣扎。 鱼竿被拉得弯成一道弓。 姜棠整个人被力道带得往前倾,后背贴著陆閒舟的胸膛。 他一只手扣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依然稳稳抵在她腰侧。 隔著薄薄的防晒服,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姜棠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想往前躲。 “你手拿开点!” 陆閒舟没鬆手,反而把她往回带了带。 “拿开你会被鱼带走。” 姜棠咬牙切齿。 “它是鱼,不是绑匪!” 陆閒舟看著海面绷紧的线。 “你现在鬆手,鱼竿就归它了。” 姜棠一听鱼竿要没,立刻双手握紧。 “你莫小看我,我拔河从来没输过!” 陆閒舟顺著她的力道,声音就在她耳边。 “行,不小看。” “慢慢往回收线,別硬拽。”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著跟水底的鱼拉扯。 两分钟后,一条足有三斤多的石斑破水而出,在半空中扑腾著水花。 陆閒舟眼疾手快,拿过抄网一捞,稳稳把鱼兜住。 “上了!” 钓鱼佬老哥猛地一拍大腿。 “漂亮!这条真行啊!手感肯定很爽!” 他推了推偏光镜,直接宣布比赛结果。 “第一条鱼,姜棠钓上来的。” “情侣局,姜棠贏!” 小情侣女生立刻鼓掌。 “贏了贏了!快提要求!” 她凑过来,疯狂拱火。 “別客气,这种时候就要狠狠使唤男朋友!” 姜棠刚从拉鱼的兴奋里回过神,听到这句,耳朵“唰”地一下又红了。 “哪个男朋友!” 小情侣男生在旁边小声补刀。 “但你俩刚才那个扶腰……看著真不像普通搭档。” 姜棠:“……” 她差点把手里的鱼竿直接塞他嘴里。 陆閒舟把鱼倒进桶里,拿湿毛巾擦了擦手。 他走过来,看著气鼓鼓的姜棠。 “提吧。” “不过分就行。” 姜棠看著他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她本来有很多想法。 比如让他承认今天不是为了省钱才带她来。 比如让他以后不准把约会说得像个项目执行。 甚至想让他当著镜头的面,说一句“我就是想约你”。 但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慌了。 不行。 太明显了。 她姜棠不要面子的迈? 最后,她下巴一扬,凶巴巴地开口。 “我要求你,今天剩下的时间,不准再说预算两个字。” “也不准说超支。” “更不准拿你那个excel表格来烦我!” 小情侣女生“哇”了一声。 “这要求,不就是让他好好陪你约会嘛?” 姜棠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是!” “我是怕他一路念叨,吵得我脑壳疼!” 陆閒舟没理会她的炸毛。 他看著她,很乾脆地点头。 “可以。” 姜棠愣住了。 她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话,打算等他討价还价的时候懟回去。 结果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她反而不会接了。 陆閒舟从塑胶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今天剩下的时间,不提预算。” 姜棠盯著那张纸巾,动作慢了一拍。 她一把抓过纸巾,胡乱擦了擦手。 “你最好说到做到。” “嗯。” “你嗯啥子嗯,你態度端正点。” 陆閒舟看著她,嘴角压了压。 “知道了,质检领导。” 直播间弹幕因为这声“质检领导”,又热闹了一波。 【陆閒舟:预算可以不谈,领导必须服从。】 【姜棠这要求提得,明面嫌弃,暗地里就是想谈个纯粹的恋爱啊!】 【笑死,质检领导一句话,陆閒舟当场关闭excel。】 【救命,明明是钓鱼,怎么钓著钓著有点甜了。】 贏了这一局,姜棠明显支棱起来了。 刚上船时还抓栏杆抓得指节发白的人,这会儿已经敢单手拎鱼竿了。 她把那条石斑往桶里瞥了一眼,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压住。 “看到没得?” “这就是实力。” 小情侣男生低头看了眼自己那根半天没动静的鱼竿,又看了看姜棠桶里的石斑,脸上写满了“这合理吗”。 “不是,鱼也看脸下菜啊?” 钓鱼佬老哥推了推偏光镜,一本正经地补刀。 “也不一定。” “但她今天这个状態,確实比你像来钓鱼的。” 姜棠一听,尾巴差点翘上天。 她重新掛好鱼饵,用力一拋。 “现在我不是在钓鱼。” “我是在安排今天的午饭。” 陆閒舟站在她旁边,顺势接话。 “对,姜师傅。” 姜棠瞥他一眼。 “我今天是不准你提预算,但没说准你阴阳怪气哈。” 陆閒舟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她的浮漂。 “姜师傅,看漂。” 过了一会儿,姜棠的浮漂又动了。 这次她比第一次镇定了不少,但在陆閒舟的提醒下,还是紧张地拉起鱼竿。 一条巴掌大的小黄鱼被拽了上来。 小情侣男生直接破防了。 “不是,她怎么又上了?” 钓鱼老哥在旁边认真点评。 “新手保护期,有时候確实不讲道理。” 姜棠立刻接话,语气都飘了起来。 “新手保护期咋了?” “说明大海也晓得给我发新人福利。” 陆閒舟淡淡补刀。 “也可能是海里的鱼没见过这么吵的饵。” 姜棠瞪他。 “陆閒舟!” 她刚要继续懟,旁边小情侣男生忽然小声开口。 “那我女朋友也挺吵的,为什么我这边不上鱼?” 他女朋友慢慢转头。 “你再说一遍?” 男生瞬间闭嘴。 船上几个人都笑了。 没过几分钟,姜棠感觉鱼线又沉了一下。 “又来了!” 她一边飞快收线,一边开始得瑟。 “陆閒舟,等会儿中午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海鲜大餐。” 结果鱼线拉上来一看。 没鱼。 只有一只螃蟹,死死夹著鱼饵不放。 船上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小情侣女生笑得直不起腰。 “它好像是路过,顺便来抢个饭的。” 钓鱼老哥推了推偏光镜,非常严谨地说明。 “这个……严格来说,不能算鱼获。” 姜棠盯著那只耀武扬威的螃蟹,嘴硬到底。 “它都从海里上来了,啷个就不算收穫嘛?” 陆閒舟视线从螃蟹挪到她脸上。 “算。” 姜棠刚要得意,就听他补了一句。 “气质跟你挺像的。” “陆閒舟!你说哪个像螃蟹!” 就在姜棠准备跟他掰扯清楚的时候,陆閒舟那边的鱼竿终於动了。 他动作比姜棠稳得多。 提竿、收线、溜鱼。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没一会儿,一条比姜棠第一条还要肥的黑鯛被拉了上来。 陆閒舟把鱼解下来,扔进桶里。 他看了一眼桶里的战利品。 “姜师傅,可以验收了。” 弹幕一片祥和。 【姜师傅负责气氛,陆哥负责兜底,绝配。】 【钓鱼佬论坛:看到了吗?这就是带妹的最高境界!】 【这俩就像一个负责乱拳打死老师傅,一个负责默默收拾残局。】 【笑死,黑鯛一上来,陆哥直接从直男晋级成可靠饭搭子。】 两小时的海钓时间很快结束。 渔船重新靠岸。 大叔帮他们把钓上来的鱼装进一个厚实的黑色塑胶袋里。 他笑呵呵地看著两人。 “你们今天运气不错,钓得挺多。” “码头边上,往左走两百米,有小店可以加工。” “清蒸、椒盐、煮汤都行。” “价格也不贵——” 听到“价格”两个字,姜棠立刻转头,死死盯住陆閒舟。 陆閒舟拎著塑胶袋的手一顿。 他习惯性地刚要开口问加工费,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转过头,迎上姜棠的视线。 “你决定。” 姜棠愣了一下。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问价格?” “你刚才贏了。” “今天剩下的时间,我不提预算。” 姜棠嘴唇动了动。 明明这句话很普通。 可她心里那点一直防备著他的火气,突然就像被海风吹散了。 她低头看了看他手里拎著的鱼。 又看了看他另一只手里那个装矿泉水和薄荷糖的塑胶袋。 再想到兜里那枚十块钱的粉色贝壳掛件。 姜棠心口忽然乱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是因为那桶鱼,还是因为那袋薄荷糖。 又或者,是因为陆閒舟刚才那句“你决定”。 她立刻把脸別开,不看他。 不行。 她不能这么快被哄好。 十块钱的贝壳不行。 一桶鱼也不行。 陆閒舟……更不行。 她迈开步子往码头外走,声音顺著风飘过来。 “算你识相。” “搞快点,姜师傅饿了。” 陆閒舟看著她往前走,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来了。” 第57章 他不是抠,是没退路 码头小店临街敞著门。 海风一阵阵往里灌,门边的塑料帘被吹得哗啦响。 小电驴停在门口,姜棠拎著那袋鱼进了店,隨手往桌上一放。 桌面还有点油。 她低头看了一眼,拉开红色塑料凳坐下。 “老板娘,帮忙加工一下。” 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 “钓的啊?可以,想怎么做?” 姜棠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鱼,立刻进入安排模式。 “清蒸石斑、红烧黑鯛、香煎小黄鱼,螃蟹煮汤。” 说完,她转过头,双手抱臂,下巴一抬。 “得不得行?” 陆閒舟还没开口,姜棠已经盯住了他的嘴唇。 只要他敢提一句“加工费怎么算”,她立刻就要发作。 陆閒舟像是没看见她的眼神,先倒了茶水,把碗筷慢慢烫了一遍。 等他把烫好的那副推到姜棠面前,才抬头看向老板娘。 “不行。” 姜棠一听这两个字,腮帮子立刻鼓起来。 “我就晓得!你这个人……” “螃蟹太小,煮汤没味。” 陆閒舟没等她说完,便先开了口。 “黄鱼香煎浪费了,改雪菜黄鱼汤。” “螃蟹直接扔锅里跟著石斑清蒸,提个鲜。” 姜棠愣住了。 准备好的一肚子输出,全卡在嗓子眼。 她狐疑地看著他。 “你不拦我?” 陆閒舟抽了张纸巾,擦乾手上的水渍。 “今天不提预算。” 姜棠嘴角忍不住往上跑,又被她强行压下来。 “算你记性好。” 她又抬头看向门口那台冰柜。 冰柜门上贴著几张褪色的饮料贴纸,里头一排玻璃瓶汽水冒著白雾。 “老板娘,再拿两瓶冰汽水。” 老板娘一边记菜单一边问。 “橘子味还是盐汽水?” 姜棠想都没想。 “盐汽水,冰的。”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补了一句。 “別太冰。” “那就……少冰。” 老板娘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小姑娘,你男朋友很会照顾人嘛。” 老板娘把写好的菜单撕下来,往后厨走,边走边念叨。 “现在这种不挑吃穿、还会张罗的男娃儿不多咯。” “你可要抓紧,等下被別个女娃儿抢走,你哭都没地方哭。” 姜棠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哪个要抓紧了!” 她衝著老板娘的背影喊。 “他就是个……普通搭档!” 老板娘头都没回,摆了摆手。 “懂的懂的,电视里都这么演。” 姜棠气结,转头瞪陆閒舟。 “你笑啥子!” 陆閒舟收回视线。 “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飞到海里去了,还没笑?” “嗯,我天生微笑唇。” 姜棠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憋出来。 行。 这人现在不光会算帐。 还学会装傻了。 没一会儿,老板娘把两瓶盐汽水送到桌边,又顺嘴问了一句。 “你们下午还去哪儿耍啊?岛上落日咖啡那边人多,去晚了没位置。” 姜棠刚想说“谁要去喝咖啡了”,就看见陆閒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地图。 屏幕上像是开著导航路线。 但她还没看清,陆閒舟已经把手机按灭了。 “隨便走走。” 姜棠眯了眯眼。 这人有事。 弹幕此时已经吵成一片。 【吃个路边摊大排档,有什么好磕的?这男的抠成这样,也就骗骗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 【自己钓鱼自己吃,边吃边吹海风,比硬凹高级餐厅舒服多了,简直是我的梦中情会。】 【棠姐你清醒一点!別被十块钱的贝壳和一顿路边摊骗了!】 【前面的別太恨,十块钱贝壳怎么了?重点是棠姐一直攥著没丟啊!】 导播像是嫌这一桌太像小两口,画面一转,切到了其他嘉宾的约会线路。 海边手工艺店。 霍辞坐在拉坯机前,满头都是泥点。 他盯著面前那坨陶土,表情比赛车进弯还严肃。 结果手刚一用力。 陶土“啪”一下飞出去,直接糊在墙上。 苏半夏冷眼看著他。 “你的速度与激情,就是把泥巴甩墙上?” 霍辞尷尬地擦了把脸。 “失误,纯属失误。” “这玩意儿比方向盘难控制多了。” 苏半夏没笑。 她走过去,把快裂开的陶土重新放迴转盘中间。 “手別硬撑。” 霍辞动作一顿。 苏半夏低头压住泥团。 “陶土不是赛车,越急越废。” 霍辞看著她的手,嘴上还要欠。 “你这不像捏泥巴,像训员工。” 苏半夏瞥他。 “你现在比员工难带。” 弹幕立刻笑疯。 【苏半夏:嘴上嫌弃,手已经开始救场。】 【霍辞別装,你刚才看她手看呆了!】 【这组不是甜,是嘴硬互相照顾。】 另一边,海边艺术餐吧。 周悬和谢清商坐在靠窗的位置。 “这家店景观不错,离艺术馆也近,下午刚好可以过去。” 谢清商点了点头,没接太多话。 周悬看了眼窗外,又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陆閒舟这个人,倒是挺会利用规则的。” 谢清商正要夹菜,动作停住。 她慢慢放下筷子,看向他。 “周老板。” “我们今天是约会,不是復盘陆閒舟的项目执行。” 周悬笑容顿了一下。 谢清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从出门到现在,已经提了他三次。” “如果你真的好奇他,可以晚上回別墅再问。” “但现在,我会觉得你人坐在这里,心思不在这里。” 周悬握著杯子的手紧了紧。 很快又鬆开。 “抱歉,是我话题选得不好。” 谢清商没有继续开口。 弹幕立刻分成两派。 【这组也太像商务饭局了。】 【周悬粉別急,他只是找话题吧?】 【约会一直提別的男嘉宾,换我也萎。】 【这对比也太明显了,这边海边餐吧像商务会谈,那边路边吃鱼像小两口过日子。】 码头小店。 菜已经上桌。 清蒸石斑还冒著热气。 红烧黑鯛浓油赤酱,雪菜黄鱼汤盛在白瓷碗里,汤麵飘著一点葱花。 姜棠原本还嫌弃桌面油。 结果筷子一动,就停不下来了。 她夹了一块鱼肚皮上的肉,塞进嘴里,眼睛都亮了。 刚钓上来的海鲜带著鲜甜。 盐汽水一口下去,冰得她肩膀一缩。 但爽是真的爽。 她含糊不清地开口。 “陆閒舟,你这手钓鱼技术,也是在网上学的?” 陆閒舟低头挑鱼刺。 “以前在老家,跟著长辈钓过。” 姜棠夹鱼的动作顿了顿。 她本来还想笑他一句“钓鱼佬果然从小培养”。 可看见他低头挑刺的样子,话又没说出口。 这人说这些事的时候,总是很淡。 淡到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她想起昨晚那场风波。 陆閒舟没卖惨,也没说自己多难。 他只是坐在那里。 该认的认,不该背的锅,也一笔一笔算清楚。 姜棠低头看著碗里的鱼汤,嘴里的鲜味忽然淡了些。 她以前总觉得他抠。 可现在再看,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不是谁都天生喜欢算帐。 也不是谁都愿意把每一分钱掰开来花。 有些人只是摔过。 所以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先看一眼脚下。 她放下筷子,看著他。 “你以前……过得很辛苦迈?” 这句话问得有些突兀。 陆閒舟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两秒,他才开口。 “还行。” 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碗里。 “就是没什么退路。” “有时候房租、水电、药费摆在一起,总得先顾那个最不能拖的。” “人撑不住的时候,就先把今天过完。”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久了就习惯了。” 姜棠没接话。 她本来只是隨口一问。 可听到这几句,心里反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陆閒舟说得太平了。 平到好像那些事真的已经过去了。 可姜棠忽然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先看价格,先问规则,先把帐算清楚。 不是因为他天生无趣。 是因为有些人摔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敢让自己毫无准备地往前走了。 她手指摸到兜里那个十块钱的粉色贝壳掛件。 边缘硌著指腹。 她忽然没那么想懟他了。 “陆閒舟。” “嗯?” 姜棠抬起下巴,语气又硬了回去。 “吃完饭去哪儿?” 她顿了顿,像是怕自己问得太明显,又补了一句。 “本领导吃饱了,要视察下一个项目。”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去完成你清单上的项目。” 姜棠一愣。 “啥子清单?” “你的標准约会路线。” 姜棠手指还按著兜里的贝壳。 海边散步。 落日咖啡馆。 网红甜品店。 手工坊。 海边音乐会。 那些被她自己都快忘掉的期待,他居然还记得。 完了。 姜棠,你今天好像真的有点遭不住了。 第58章 谁家约会主打养生啊?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老板娘拿著单子走过来。 “一共六十八。” 陆閒舟没掏手机,只慢悠悠看向姜棠。 “领导,结帐吧。” 姜棠正低头舀著碗里最后一口汤,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陆閒舟,你使唤我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嘴上凶巴巴的,但还是从信封里抽出一张一百递过去。 老板娘找了零,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你们这样挺好。” 姜棠把零钱塞回信封的动作一停。 “哪样?” 老板娘把单子往围裙兜里一揣。 “一个嘴上凶,一个话不多,搭得挺好。” 她笑了笑,又补了一句。 “两个人过日子嘛,也就这些事。” “一个吵,一个听,一个记得递碗,一个知道接。” 姜棠手指一紧,耳根又开始发烫。 她立刻把信封往口袋里一塞,强行板起脸。 “老板娘,你这个总结能力,不去当情感博主可惜了哈。” 老板娘笑得更开心了。 “我哪懂那些,我就会看人。” “……” 陆閒舟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吧,领导。” 姜棠一噎。 这人现在是真的越来越会了。 两人走出小店。 正午的太阳掛在头顶,路面晒得发烫,海风吹过来都带著热气。 姜棠抬手挡在额前,眯了眯眼。 “说吧,下一个项目去哪儿?” “你不是说要完成我的约会路线迈?” 陆閒舟看了一眼天,又看向她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的眼睛。 “清单可以完成。” “但不是现在。” 姜棠眼睛一下瞪圆了。 “所以你刚才是在忽悠我噻?” 她越说越来气。 “陆閒舟,你这个人信用分是不是负数哦?” “人家约会前画饼,你是约会中途撤饼。” “咋子嘛,刚才在店里说得多好听,一出来就开始装失忆?” 陆閒舟看著她炸毛,没急著反驳。 等她说完,他才开口。 “落日咖啡馆,当然要落日的时候去。” “现在去海边栈道散步,你会骂我谋杀。” 姜棠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话。 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 现在太阳那么大,去海边,別说浪漫了,她估计能当场晒成一条咸鱼。 过了两秒,她才別开脸,哼了一声。 “你少在这儿给我讲逻辑。” “你前面又是旧物市场又是钓鱼,有前科。” “本领导现在对你处於重点观察期。” 陆閒舟点头。 “接受观察。” “……” 怎么还有人被骂了还这么配合? 她一拳打到棉花上,更气了。 “那现在干啥子?” 陆閒舟指了指前面的巷子。 “找个地方避暑。” 姜棠瞬间警惕。 “陆閒舟,你莫告诉我,你要带我去超市吹免费空调。” “去了你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 小电驴绕过旧码头边的巷口,最后在一家糖水铺前停下。 门口掛著块旧木牌,上面写著四个褪了色的红漆字——阿婆糖水。 没有网红打卡墙,也没有排队拍照的人。 头顶一台大吊扇呼啦啦转著,几张竹椅摆在门口。 里面坐著几个岛民,一边摇蒲扇,一边用方言打著牌。 姜棠摘下头盔,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她原本已经做好再次被陆閒舟震惊的准备。 结果看见门口的风扇,还有桌上冒著凉气的冰粉,嘴角没忍住动了一下。 “陆閒舟。” 她偏头看他,语气还是嫌弃,但眼里没多少火气。 “你这个约会路线,真的很有自己的风格。” “別人约会是心跳加速。” “你是血压稳定。” 陆閒舟把钥匙收好。 “稳定不好?” 姜棠瞥他一眼。 “也不是不好。” 她顿了顿,又看向里面。 “现在確实挺热。” “本领导勉强验收一下。” 直播间立刻吵成几拨。 【笑死,陆哥约会路线:钓鱼、吃鱼、喝糖水。主打一个养生局。】 【这男的真的太抠了吧?咖啡馆都捨不得去?】 【中午去咖啡馆晒玻璃房吗?这安排挺合理啊。】 【理中客说一句,他明显是在避开最晒的时候。】 【姜棠嘴上嫌弃,脚已经迈进去了,懂的都懂。】 两人找了张靠风扇的桌子坐下。 老板端上两碗招牌冰粉。 姜棠拿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口塞进嘴里。 红糖水混著冰粉,凉意从舌尖一路压下去。 她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把嘴角压回去。 “一般般。” “也就比我想像中好一点点。” 陆閒舟看著她一勺接一勺,没拆穿。 姜棠吃了半碗,才发现陆閒舟那碗几乎没怎么动。 他坐在外侧,风扇吹过来的风先落到她这边,到了他那里已经散了大半。 姜棠动作慢了下来,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不热啊?” “还行。” 姜棠看了看他的座位,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的风口。 她把竹椅往旁边挪了一点。 椅脚在地上发出轻响。 见陆閒舟望过来,她立刻板起脸。 “看啥子?” “坐过来点。” “別误会,本领导是怕你中暑了,下午没人骑车。” 陆閒舟把椅子往里挪了挪。 “谢谢领导关心。” “谁关心你了?” 姜棠低头猛挖冰粉。 “我是关心交通工具。” 弹幕一下热闹了。 【啊啊啊她开始反向照顾了!】 【笑死,交通工具听了都想申请工伤。】 【陆閒舟这句“谢谢领导关心”好会接啊。】 【我宣布糖水铺风扇是本场最佳助攻。】 姜棠吃著吃著,兜里的东西顺著衣角滑了出来。 “嗒”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低头一看。 是那枚十块钱的粉色贝壳掛件。 姜棠动作一僵,刚要弯腰去捡。 陆閒舟先一步弯下腰,把掛件捡起来,放到桌上。 他看了一眼掛件,又看向姜棠。 “十块钱的纪念品,注意保管。” 姜棠脸一热。 “哪个说我要保管了?” “它自己掉出来的!” “我又没多喜欢。” 陆閒舟点头。 “嗯。” “你嗯啥子嗯?” 陆閒舟把掛件往她那边推了推。 “它自己非要跟著你。” “……” 她想骂人。 但脑子卡了一下,居然没找到合適的词。 最后只能把掛件抓回来,塞进口袋里。 “少给它加戏。” “一个贝壳而已,戏比你还多。” 陆閒舟看著她发红的耳根,低头吃了口冰粉。 弹幕也没放过这一幕,立刻开始起鬨。 【笑死,嘴上说不喜欢,结果揣了一路。】 【十块钱的贝壳:我不是便宜,我是证据。】 【陆閒舟这句“它自己非要跟著你”真的好会,给棠姐台阶又戳她心。】 【不是,这也能磕?十块钱小掛件而已,別太上头。】 【重点是十块钱吗?重点是她一直没扔啊!】 风扇呼啦啦转著。 外面的老街被太阳晒得发白,糖水铺里却慢慢静下来。 姜棠咬著勺子,看了眼门外,又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中午不去海边栈道散步?” 陆閒舟靠著椅背,点点头。 “嗯。” 姜棠哼了一声。 “那你早说嘛。” “我又不是非要顶著太阳去当烤鱼。” 陆閒舟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著桌上的冰粉,过了两秒才开口。 “你早上念清单的时候,看起来很想去。” 姜棠动作一顿。 “我那是隨口念念。” “哪个晓得你还当真了。” 陆閒舟没反驳。 “嗯。” 勺子碰到碗沿,轻轻响了一声。 “你是不是根本不信我只是隨口念念?” 陆閒舟坐直身体。 “那我换一句。” “下午带你去。” 姜棠別开脸,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哪个要你带了。” 她把勺子往碗里戳了戳,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 十块钱的贝壳。 六十八块的海鲜午饭。 一碗老店冰粉。 明明都不贵。 可她今天偏偏记得很清楚。 她不想承认。 但她確实被照顾到了。 不是那种摆在明面上的討好。 是她还没说热,他已经先一步找到了能避暑的地方。 是她隨口念过的清单,他真的放在了心上。 姜棠用勺子戳了戳碗底。 “那下午,你最好莫让我失望。” 陆閒舟看著她。 “好。” 姜棠转头看向门外。 太阳还很大。 可她突然开始期待下午了。 第59章 一起啥子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姜棠碗里的冰粉都快化成水了,陆閒舟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终於按捺不住,把勺子往碗里一搁。 “陆閒舟。” “你是不是准备在这里坐到天黑,直接把落日咖啡馆坐没?” 陆閒舟看了眼墙上的旧掛钟。 “再等半个钟。” “现在栈道那边游客多。” “三点后再去,你不会被晒成烤鱼。” 姜棠眉头一竖。 “你说哪个是烤鱼?” 陆閒舟看她一眼。 “现在出去就是。” 姜棠被他这副一本正经气人的样子噎住,刚准备开口懟回去,门外的塑料帘就被人猛地掀开。 一个穿著防晒衣的游客衝进来,帽檐底下全是汗。 “老板!来碗最冰的冰粉!” 他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扯著领口扇风。 “救命啊,怎么一到周六,栈道那边就那么多人啊?” “一路挤过来,热得我魂都快没了!早知道不来了,纯纯渡劫!” 游客坐下后还在念叨栈道那边人多。 姜棠听了半天,嘴上没说什么,手里的勺子却把碗戳得叮噹响。 行。 算他有点道理。 糖水铺里的吊扇转了一圈又一圈。 门外的太阳慢慢偏过去,路上的热气也散了些。 陆閒舟已经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走吧。” 姜棠一愣。 “现在?” 陆閒舟看了眼掛钟。 “三点了。” 姜棠看著他往外走的背影,嘴角没忍住动了一下。 这个人真的很烦。 连等半个钟,都像提前算好的。 两人走出糖水铺,重新骑上小电驴。 这次姜棠上车很利索。 陆閒舟双手扶著车把,偏头问了一句。 “坐稳了?” 姜棠双手抓著后座的铁架子,嘴硬得很。 “我一直很稳,开你的。” 车子刚一启动,轻微的惯性传来。 姜棠的手立刻鬆开铁架,抓住了陆閒舟腰侧的衣角。 陆閒舟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紧的手,没说话,拧动油门。 小电驴沿著海岸线驶向海边栈道。 栈道入口处有专门的电动车停放区,已经停了不少车。 陆閒舟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 栈道上游客还是不少,占了半边路。 两人並肩往栈道里走。 一个戴著墨镜的女孩正举著手机倒退拍照,完全没看路,眼看就要撞上姜棠。 “小心。” 陆閒舟低声提醒,同时伸手將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姜棠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撞进他怀里。 女孩嚇了一跳,连忙回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 陆閒舟淡淡点头。 “后面有人,注意安全。” 女孩连连点头,跑开了。 姜棠站稳身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刚才陆閒舟拉她那一下不重,却很稳。 偏偏他松得很快。 快得像刚才只是顺手扶了一下路边快倒的共享单车。 姜棠心里忍不住嘀咕。 她又不是想让他多拉一会儿。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松得也太快了,搞得像她有病毒一样。 不对。 姜棠,你在想什么东西? 她立刻甩了甩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 “別甩了,本来就不太稳。” 姜棠:“……” 很好。 曖昧不过三秒。 这个人永远能精准把气氛掐死。 与此同时。 江城,半山別墅。 姜震山盯著客厅那块一百寸的大屏幕。 画面里,陆閒舟正带著姜棠走在人挤人的栈道上。 姜震山的脸色越来越复杂。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词,想骂这小子抠门,想骂这小子不懂浪漫。 可他盯著屏幕看了半天,硬是找不到特別硬的骂点。 因为姜棠这一路,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眼角的笑意根本没藏住。 姜震山冷哼一声,强行找茬。 “人挤人的破栈道,晒得发烫的木板路,连个像样的包场都没有。” “就把我闺女哄成这样?” “没出息!” 坐在旁边的沈婉端著红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你年轻时候,连我不吃香菜都记不住,还好意思嫌人家没包场?” 姜震山一噎。 “那能一样吗?他现在是在追我女儿!” 沈婉放下茶杯,眼神清明。 “所以才不能只看他花了多少钱。” “姜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贵的没得?” “她缺的,是有人把她隨口说的话记到,然后不动声色地办好。” 姜震山不服气。 “我也记到!” 沈婉瞥了他一眼。 “你记到她喜欢什么嘛?” 姜震山卡住,憋了半天,他硬著头皮开口。 “她喜欢花钱!” 沈婉懒得理他,继续看直播。 海边栈道。 两人又往前走了十来分钟,身后的游客声渐渐被海风吹散。 姜棠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兜里的贝壳掛件,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像是隨口一问。 “陆閒舟。” “嗯?”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装得漫不经心。 “你以前……是不是也带前女友这样逛过?” 话一出口,姜棠就后悔了。 问这个干什么? 搞得像她很在意一样。 陆閒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海面,像是在確认某段过去並不值得拿出来比较。 以前的他,忙著赚钱、还债、凑彩礼,像这样慢慢陪一个人看海,反倒是第一次。 姜棠指尖一紧,心里莫名开始打鼓。 他要是敢说“是”。 她今天就把这个十块钱的贝壳掛件扔海里! 海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片刻后,陆閒舟转过头看著她。 “不是。” 他停了一下。 “第一次。” 姜棠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原本想懟一句“谁问你第几次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哦。” 陆閒舟看著她强装镇定的侧脸。 “哦是什么意思?” 姜棠下巴一抬。 “意思是,本领导对你的路线规划,勉强验收通过一部分。” 陆閒舟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走吧,栈道那边就是落日咖啡馆。” 姜棠刚迈出去半步,又硬生生把那点期待压了回去。 “你最好真有安排。” 她偏头看著他,语气凶巴巴的。 “你要是把我带过去,然后告诉我『站在门口也能看落日』,我真的会报警。” 陆閒舟侧头看著她。 “报什么警?” 姜棠面无表情。 “诈骗。” 陆閒舟没忍住笑了一声。 姜棠耳根一热,立刻凶回去。 “笑啥子笑,走前面带路。”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 “姜棠!陆哥!” 姜棠回过头。 霍辞一手拎著个纸袋,一手小心翼翼地护著一个方盒子,满脸写著“终於看到熟人了”。 苏半夏走在他旁边,神色依旧清冷,但耳根隱约透著点粉色。 霍辞快步走过来,视线在姜棠和陆閒舟之间来回扫。 看到两人並肩站著的距离,他眼神瞬间变了。 “哟。” 姜棠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哟啥子哟!” 霍辞不怕死地凑近,冲陆閒舟挤眉弄眼。 “陆哥,你们这进度条……是不是拉得比我们快点啊?” “都散步看海了。” 苏半夏在旁边轻飘飘地补刀。 “你少八卦。” “先把我的杯子拿稳,碎了你赔。” 姜棠视线一转,落到霍辞手里的纸袋上。 袋子上印著几个大字——【情侣陶艺体验馆】。 她瞬间抓到了反击点。 “哟。” 姜棠学著霍辞的语气,指著那个袋子。 “情侣陶艺?” “霍少爷,你们这进度条,才是直接拉满了噻。” 霍辞当场破防,手忙脚乱地把袋子往身后藏。 “不是!你別瞎说!” “这是店家的袋子!他们家只有这种袋子!店家乱印的!” 弹幕直接炸开。 【哈哈哈哈修罗场未到,互相抓包先到!】 【霍辞你这个袋子很难解释啊,嘴硬没用。】 【苏半夏耳朵红了!我作证!绝对有情况!】 【四人约会局?落日咖啡馆要变战场了?】 姜棠看看霍辞手里的袋子,又看看旁边默不作声的苏半夏。 现在旁边多了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她刚想开口赶人。 陆閒舟却像没事人一样,拋出一句。 “一起?” 姜棠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那点因为“不是”冒出来的高兴,像被霍辞手里的纸袋啪一下拍回去了。 一起啥子一起?! 她刚想开口拒绝。 霍辞已经兴奋地举起手。 “好啊!一起啊!” “人多热闹,刚好我请你们喝咖啡!” 姜棠:“……” 她现在只想把霍辞,连人和那个袋子,一起扔回陶艺店。 她又转过头狠狠瞪了陆閒舟一眼。 这个人到底懂不懂,落日咖啡馆这种地方,四个人一起坐和两个人一起坐,根本不是一回事! 第60章 你夸的是落日,还是我? 海风吹过栈道。 姜棠盯著陆閒舟,笑得一点都不温柔。 “陆閒舟,你这个人还真是大方。” 她双手抱臂,语气又酸又冲。 “落日咖啡馆这种地方,说拼桌就拼桌。” “咋子嘛,恋综约会也能拼多多迈?” 陆閒舟迎上她的视线,面不改色。 “不是我大方。” “是霍辞大方,他说请客。” 姜棠瞬间炸毛。 “你今天不准提预算!” “我没提。” 姜棠指著他的脸。 “你那个表情已经提了!” 霍辞在旁边疯狂点头,试图刷存在感。 “对对对!我请客!大家一起热闹嘛!刚好我有很多问题想请教陆哥!” 苏半夏看傻子一样看了霍辞一眼。 “你现在比较適合请自己闭嘴。” 弹幕直接笑疯。 【哈哈哈哈拼多多约会!姜棠是懂总结的!】 【姜棠:老娘要的是二人世界,你给我搞团建?】 【陆閒舟:关闭excel,但没完全关闭,白嫖使我快乐。】 【霍辞这个没眼力见的,活该被苏半夏制裁。】 十分钟后,四人走到落日咖啡馆门口。 这家店建在悬崖边上,玻璃房子正对著西边的海面。 视野確实绝佳。 但人也是真的多。 推开门,冷气混著咖啡豆的香气扑面而来。 服务员迎上来,一脸歉意。 “不好意思几位,现在没有四人桌了。” “只剩下两个双人位,一个靠窗,一个靠过道。” 霍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那我们四个人挤一挤靠窗的?” 苏半夏忍无可忍。 “你想把陶艺杯子挤碎,还是想让我们四个人在窗边叠罗汉?” 霍辞立刻闭嘴。 姜棠看著那个靠窗的位置。 全玻璃落地窗,外面就是蔚蓝的海水,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光线正好。 但现在有四个人。 她本来想装作不在意,说一句“隨便坐”。 还没开口,陆閒舟已经走过去,拉开靠窗位置的椅子。 他转过头,看向姜棠。 “你坐这儿。” 姜棠一愣。 她还没反应过来,霍辞先不干了。 “不是,陆哥,这就不够意思了吧?明明是我请客!” 陆閒舟按著椅背,看都没看霍辞一眼。 “你请客,也可以坐过道。” 他看著姜棠,语气理所当然。 “你早上一直说想看落日。” “而不是想看霍辞的后脑勺。” 姜棠心跳猛地快了两拍。 她看著陆閒舟,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这人…… 这人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霍辞直接被噎死,转头找苏半夏告状。 “你听听!他这说的是人话吗!” 苏半夏拉开过道位置的椅子,坐下。 “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 “你的后脑勺確实没什么好看的。”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啊陆哥杀我!!】 【这不比霸总文学好磕?你早上说想看落日,我就必须让你坐靠窗!】 【霍辞:我出钱,我请客,我坐过道看你们谈恋爱?】 【姜棠脸都红透了!她根本扛不住这种直球!】 【这种把你的需求放在第一位的男人,太有杀伤力了。】 姜棠硬著头皮走过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椅子很软,但她觉得整个人像踩在云上,飘飘忽忽的。 陆閒舟在她对面坐下。 霍辞还要叭叭,被苏半夏直接拎走。 “走,去吧檯排队点单。” “啊?不是扫码吗?” “扫码没诚意,你去排队。” 两人一走,这方小天地瞬间清净了。 姜棠看著对面的陆閒舟。 他正低头看手机上的电子菜单。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侧脸上,鼻樑被光压出一道线。 姜棠手指伸进兜里,又摸到了那个粉色贝壳掛件。 她指尖一顿,心里那点不爭气的热意又冒了上来。 她抿了抿唇,清了下嗓子,故意把语气放凶。 “算你还有点良心,晓得帮本领导抢位置。” 陆閒舟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停留在甜品页面。 “看看。” 姜棠低头扫了一眼。 海盐焦糖舒芙蕾,玫瑰荔枝慕斯,落日芝士蛋糕。 她刚想隨便点一个,陆閒舟忽然开口。 “你应该会喜欢这个。” 姜棠一愣,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玫瑰荔枝慕斯。 “凭啥子?” 陆閒舟看著菜单,语气很平。 “你刚进门的时候,看了门口展示柜两眼。” 姜棠:“……” 她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她是看了。 但她就看了两眼! 两眼而已! 这人眼睛是监控迈? 姜棠耳根一热,嘴上还硬著。 “那就这个嘛,免得你又说我多看了两眼。” 说完,她点了玫瑰荔枝慕斯,把手机推回去。 “喝的呢?” “隨便。” 陆閒舟收回手机,下完单。 两人坐在窗前,谁也没再说话。 但气氛一点也不尷尬。 外面的太阳一点点往下沉,海面上浮著一层层金光。 姜棠看著窗外,心情出奇的好。 隔壁桌坐著一对小情侣。 女生正拿著手机,指挥男朋友给她拍照。 “你蹲下一点!显腿长!” “逆光了!你找找角度啊!” “哎呀!你拍的这是什么啊!把我拍得像个黑炭!” 男生满头大汗地解释。 “这光线不好,我真的尽力了!” 姜棠看著那一桌兵荒马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以前也觉得,约会就该有这种互相折腾的流程。 但现在,她看了一眼对面安安静静喝冰水的陆閒舟。 忽然觉得,不折腾也挺好。 就在这时,陆閒舟放下了水杯。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机。 “坐过去一点。” 姜棠愣住。 “干啥子?” 陆閒舟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她。 “拍照。” 姜棠瞬间紧张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哪个要你拍了?” “你技术行不行哦?莫把我拍成表情包!” 嘴上嫌弃得要命。 身体却非常诚实地往窗边靠了靠。 她甚至还飞快地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陆閒舟看著屏幕里的人。 她背靠著巨大的落地窗。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身上,发梢被照出一层浅浅的亮色。 她微微扬起下巴,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眼睛里的期待根本藏不住。 陆閒舟没有喊一二三。 他直接按下了快门。 “咔嚓。” 姜棠嚇了一跳。 “你拍完了?!我还没摆好姿势!” 她立刻伸手去抢手机。 “给我看一眼!肯定丑死了!” 陆閒舟没躲,任由她把手机拿过去。 姜棠低头一看。 照片里,她偏著头,阳光正好落在发梢。 身后是被照亮的海面,远处浪光一层一层铺开。 不仅不丑。 还挺像那么回事。 姜棠嘴角刚要翘起来,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也就那样吧。” “勉强能看。” 陆閒舟拿回手机,看著屏幕,指腹在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挺好看的。” 姜棠原本还想继续嘴硬,话到嘴边却忽然卡住。 她抬眼看过去,正好撞上陆閒舟的目光。 心跳在这一瞬间,乱得不像话。 海风从窗口吹进来,可姜棠还是觉得耳根发热。 “你是说落日……” “还是说我?” …… (ps:今天三更送上,觉得写得可以的话麻烦给个5星好评,送点免费小礼物~非常感谢~) 第61章 我可以嫌弃,你不准! 海风透过半开的玻璃窗吹进来,带走了一点咖啡馆里的冷气。 姜棠盯著对面的陆閒舟。 心臟跳得比上午在渔船上拉那条石斑鱼还要快。 陆閒舟看著她,眼神没有一丝躲避。 “落日是背景。” “我说的是照片里的人。” 姜棠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是有人在悬崖边点了一把火,火星子直接顺著海风烧到了她的耳根。 她张了张嘴,平时能叭叭一堆的嘴,这会儿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只能猛地端起面前的冰水,灌了一大口。 冰水压不下去脸上的热度。 她甚至不敢再看陆閒舟的眼睛。 直播间弹幕直接陷入疯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閒舟你平时算帐那么抠,说情话怎么这么大方!】 【姜棠肉眼可见地慌了!她平时那股囂张劲儿呢!】 【陆閒舟这句话没有一点油腻感,他陈述得像在做项目总结,反而杀伤力翻倍。】 气氛正拉扯到极致。 连空气里都冒著粉色的泡泡。 “啥背景?啥人?” 一道大嗓门突兀地砸进这片粉色泡泡里,直接把泡泡全戳破了。 霍辞端著一个托盘,满脸好奇地凑过来。 “不是,你俩搁这儿拍偶像剧呢?” “陆哥,刚才那句我听见了啊——落日是背景,人是重点。” 他一脸震惊地看向陆閒舟。 “你平时不是只会算预算吗?咋还偷偷点了情话技能树?” 姜棠刚端起杯子的手一抖,冰水差点洒在桌子上。 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著霍辞。 “霍辞!” “你是不是走路没声音!” 霍辞被吼得莫名其妙。 “我这不是怕咖啡洒了吗?” 他把托盘放下,视线在姜棠红透的耳朵和陆閒舟平静的脸上转了一圈。 “不是,姜棠,你脸怎么这么红?” “这店里冷气开得挺足啊。” 苏半夏从他身后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你再问一句,这店里的冷气就该给你开最大档了。” 姜棠咬牙切齿。 “不用了,他已经凉了。” 霍辞愣了一下。 “不是,我就问一句,怎么就凉了?” 他低头看了眼托盘里的冷饮,又小声补了一句。 “这里也就我这托盘的咖啡是冰的啊。” 姜棠:“……” 苏半夏把吸管插进杯子里。 “你再说两句,冰的就不止是咖啡了。” 霍辞立刻闭了嘴,手上却没閒著。 他把托盘放稳,从托盘里拿了几张纸巾,垫到苏半夏那杯冷饮下面。 “喏,你的。” 杯壁上的水珠顺著往下滑,很快被纸巾吸住。 苏半夏动作一顿。 她看了眼杯壁上往下滑的水珠,又看向霍辞。 霍辞立刻邀功。 “你刚才在吧檯不是说,这种杯子一会儿全是水,放桌上黏糊糊的吗?” “我就顺手多拿了几张。” “省得你一会儿又嫌桌面湿。” 苏半夏没有立刻接话。 她盯著杯底那几张纸巾看了两秒。 “你记这些没用的倒是挺清楚。” 但手已经伸过去,把杯子拿到了自己面前,喝了一口。 霍辞立刻支棱起来了。 “这怎么能叫没用?” “这叫精准捕捉用户痛点!” “陆哥,你说是不是?” 陆閒舟拿起水杯,淡淡回了一句。 “是。” 姜棠在旁边看完全程,幽幽地补了一刀。 “我算看出来咯。” “霍辞也不是完全没得眼力见。” “他晓得给別个垫纸巾。” “就是不晓得自己啥子时候该闭嘴。” 弹幕笑成一片。 【霍辞刚才还像个显眼包,下一秒居然会垫纸巾,反差有点东西。】 【別说,霍辞记得垫纸巾这点还挺细的,傻是傻了点。】 【苏半夏嘴上嫌弃,身体很诚实啊!】 【姜棠这句吐槽太绝了。】 四个人坐定。 霍辞是个閒不住的,刚吸了两口咖啡,就开始八卦。 “哎,你们上午和中午都去哪儿了?” “我看你们这架势,不会偷偷解锁什么隱藏约会项目了吧?” 姜棠一听这个,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贝壳掛件。 “也没去哪儿。” “就……隨便逛了逛。” 霍辞不信,转头看向陆閒舟。 “陆哥,你別不说话啊。” “说说唄,让我学习学习。” 陆閒舟放下水杯,语气很平淡。 “旧物市场。” “出海钓鱼。” “码头小店加工鱼获吃午饭。” 霍辞刚喝进去的一口咖啡,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啥?” “出海钓鱼?” “不是,陆哥,你约会带姜棠去钓鱼?” 他转头看向姜棠,像是要確认这是不是个笑话。 结果姜棠没反驳。 霍辞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陆哥,你这攻略谁教的啊?” “退休干部相亲群吗?” “你这约会路线,跟我爸退休后的周末安排一模一样!” 姜棠听到霍辞这么一笑,她那股护短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钓鱼咋子了?” “那是钓鱼佬论坛的专业攻略!” “你懂个铲铲!” 霍辞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钓鱼佬论坛?” “陆哥,你是真的不走寻常路啊。” “別人约会靠浪漫,你靠上货啊!” 苏半夏在旁边咬著吸管,冷不丁地补了一刀。 “但人家中午吃上了新鲜的鱼。” “你今天做的那个陶艺杯子,还在漏水。” 霍辞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涨红了脸,试图挽尊。 “那是个意外!” “是那坨泥它自己不听话!” 姜棠毫不客气地接上火力。 “意外个鬼。” “你那叫实力不济。” “我们今天钓上来三条鱼!中午吃得饱饱的!” “你呢?捏个杯子都捏不会,还笑人家钓鱼?” 霍辞被懟得哑口无言。 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不是,姜棠。” “你刚才不还嫌弃陆哥把约会搞成拼多多吗?” “怎么现在你又开始护上了?” 姜棠下巴一抬,理直气壮。 “我可以嫌弃。” “你,不准。” 霍辞张著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苏半夏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低头继续喝饮料。 陆閒舟靠在椅背上,看著姜棠像只护食的猫一样炸毛,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直播间弹幕直接被这句名言刷屏。 【我草!我可以嫌弃,你不准!太霸气了!】 【护短棠姐上线!谁敢说我家陆哥一句不好,我喷死他!】 【陆閒舟的眼神!他刚才绝对笑了!他爽了!】 【双標,这就是极致的双標!別人做的漏水杯子是垃圾,陆哥带她去钓鱼就是大餐!】 霍辞彻底老实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现在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凑上去纯属找骂。 姜棠懟完霍辞,心里那口气顺了。 但一转头,对上陆閒舟带著点笑意的视线,她又开始不自在了。 她扯了扯衣角,又伸手去摸口袋,像是想找点事情做。 结果兜里的粉色贝壳掛件没放稳,“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霍辞眼尖,立刻低头看过去。 “哟,这啥玩意儿?十块钱三个的地摊货?” 姜棠脸一热,弯腰一把將掛件捡起来,攥在手心。 “关你屁事!” 她狠狠瞪了霍辞一眼,把掛件重新塞回兜里,还用手按了按,像是怕它再自己跑出来丟人。 陆閒舟看著她的动作,没说话,只是把甜品往她那边推了推。 动作自然得像老夫老妻。 落日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原本刺眼的金光变成了温柔的橘红色,铺满了整个海面。 玻璃窗外,游客的喧闹声似乎都变小了。 四个人坐在窗边,看著最后一点余暉消失。 姜棠看著窗外,嘴上还不肯承认。 “这落日也就那样嘛。” “还没有我老家山上的日落好看。” 陆閒舟点头。 “嗯,下次去山上。” 姜棠一愣,心跳又漏了一拍。 下次? 谁说有下次了! 这人怎么总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顺口!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霍辞的兴致又高了起来。 他看了看手机。 “哎!时间还早啊!” “才六点多!” “要不我们一起去夜市逛逛?” 姜棠当场警觉。 “霍辞。” “你是没自己的约会对象迈?” “你咋子还赖上我们了?” 霍辞理直气壮。 “这叫偶遇后顺路搭个伴!” “再说了,夜市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嘛!” 他指了指窗外远处的灯光。 “我刚才在来的路上看到,那边全是小吃摊。” “还有套圈、射气球、打枪的!” “陆哥,走啊!今晚我带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年轻人的约会!” 姜棠翻了个白眼。 “哪个要看你套圈了?” “幼稚!” 苏半夏站起身,拿起包。 “你別理他。” “他就是之前在陶艺店丟了人,想去夜市套圈找回点面子。” 被无情拆穿的霍辞也不尷尬。 “找面子怎么了!” “我告诉你们,我从小就是套圈小王子!” “今天我非得给你们套个大件回去!” 姜棠本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刚才在咖啡馆里,她和陆閒舟的气氛实在太奇怪了。 再单独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说出什么收不回来的话。 她转头看向陆閒舟。 “去不去?” 陆閒舟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口袋。 “领导决定。” 姜棠嘴角一翘,下巴扬起。 “得嘛,那就去视察哈夜市。” “我倒要看哈,霍少爷到底是啷个套圈的。” 话是这么说,可她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陆閒舟那边瞟。 她有点好奇,这人等会儿逛夜市,会不会又像刚才点甜品那样,连她多看两眼哪个摊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62章 小螃蟹小海星,锁死! 四人离开咖啡馆,沿著海边小路走进夜市。 还没完全走近,热闹声先扑了过来。 摊主吆喝声、游客笑声混在一起,整个街口都像被点亮了。 紧接著,各种味道也一股脑涌上来。 烤魷鱼的烟燻味,铁板烧的孜然味,还有冰粉摊前一勺勺红糖水浇下去的甜味。 姜棠被这股烟火气冲得眯了下眼,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 倒不是受不了。 就是刚从海边、咖啡馆一路慢悠悠过来,突然被夜市的热闹砸了个正著,她一时有点没切换过来。 霍辞走在前面,已经开始兴奋了。 “看见没?这才叫年轻人的约会!” 姜棠瞥了他一眼。 “霍少爷,你对年轻人约会的理解,是不是在短视频同城推荐里头刷出来的哦?” 霍辞头也不回,语气很自信。 “你懂什么?夜市才是灵魂。” “高级餐厅吃的是环境,夜市吃的是人间烟火。” 苏半夏走在旁边,冷冷丟出一句。 “你主要是想找回在陶艺店丟掉的面子吧?” 霍辞瞬间闭嘴。 走到一个套圈摊前,霍辞走不动了。 摊位上摆得密密麻麻。 前排是小钥匙扣。 中间是贝壳风铃、玻璃小夜灯和一些小掛件。 后排是大玩偶和一个很浮夸的粉色皇冠。 霍辞眼睛冒光,袖子一擼。 “我小时候小区门口套圈,就从来没输过。” “今天我非得套个大的给你们看看。” 姜棠双手抱臂,毫不留情地打击。 “你小时候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能变成奥特曼噻?” 霍辞瞪著她。 “那不一样,奥特曼是梦想,套圈是实力。” 苏半夏看了一眼摊位上的东西。 “你先別实力。” “你上次这么自信,结果陶土飞墙上了。” 霍辞直接破防,咬牙扫码买了十个圈。 他拿著圈,回头扫了姜棠和陆閒舟一眼。 “姜棠,你別光会嘴上嘲讽。” “套圈讲究手感和天赋,不是谁都行的。” 姜棠眉头一挑。 “霍辞,你是在质疑我迈?” “我不是质疑你。” 霍辞掂了掂手里的竹圈。 “我是合理怀疑。” 姜棠气笑了,直接给钱。 “老板,给我来十个!” 霍辞摆开架势,单眼瞄准,手腕用力一甩。 第一圈,直接飞出摊位,砸在隔壁卖烤肠的大爷脚边。 大爷狠狠瞪了他一眼。 第二圈,稳稳套中围住奖品区的小立柱。 第三圈,擦著那个粉色皇冠飞过去,落进后排一堆纸箱中。 姜棠在旁边笑得弯下腰。 “霍辞,你这个圈儿是来夜市上班的嗦?” “一个跑去串门,一个杵起站岗,还有一个乾脆去仓库报到咯。” 苏半夏盯著那根被套中的小立柱。 “挺准的。” 苏半夏在旁边也补了一句。 “就是目標选得不太像奖品。” 弹幕已经笑疯了。 【霍辞这不是套圈,这是给夜市做资產盘点。】 【隔壁烤肠大爷:別套我,我不是奖品。】 【小立柱:我也没想到自己今晚能出道。】 【苏半夏这刀补得太稳,霍辞血条直接清空。】 姜棠笑得更厉害了,差点扶住陆閒舟的胳膊。 “老板,给他发个参与奖嘛。” “毕竟他也算是套中你们夜市的固定资產了噻。” 霍辞当场脸红脖子粗,像被人踩中了尾巴。 “热身!这都是热身!” “有本事你来!你要是能套中,我当场叫你一声姜师傅。” 姜棠一听这话,胜负欲“噌”一下就上来了。 “你这是在激我嗦?” “今天本领导就让你开开眼,啥子叫夜市套圈天花板。” 她手里捏著圈,走到白线前。 抬头看了眼后排的大玩偶,下巴一抬,气势拉满。 手一挥。 圈圈在空中划出了个拋物线,稳稳落在一块空地上。 连个钥匙扣都没挨著。 霍辞瞬间復活。 “哈哈哈哈哈!” “姜棠,你这个圈跟我的圈是不是同一个驾校毕业的?” 姜棠脸一黑。 她下意识往陆閒舟那边瞥了一眼。 结果那人没笑。 他只是看著她刚才出手的位置,像是在认真復盘她到底偏到哪儿去了。 姜棠心里那点丟脸,莫名少了一点。 “你懂个锤子。” “我这是控分晓得不?一上来就贏,那多不给老板面子。” 她咬牙,又扔出一个。 又偏。 姜棠更不服了。 “风大。” 苏半夏抬头看了一眼摊位上方纹丝不动的灯牌。 “嗯,风挺懂事。” “只吹你的圈。” 姜棠:“……” 她捏著剩下的圈,脸都憋红了。 陆閒舟一直站在旁边。 他没嘲笑,也没急著帮她套。 等姜棠准备扔第四个的时候,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身侧。 姜棠手里的竹圈晃了一下。 她本来想往旁边挪半步,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太怂,硬生生忍住了。 “手別抬太高。” 声音低沉,混著海风落在她耳边。 “別用力砸,手腕放鬆一点,往前带。” 姜棠手一顿,狐疑地转过头。 “陆閒舟,你套个圈还要算角度迈?” 陆閒舟低头看她。 “没有。” 姜棠眯起眼。 “你这个『没有』很像有。” 陆閒舟没反驳,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圈上。 “你试试。” 姜棠撇撇嘴,按照他说的方法,手腕放平,轻轻把圈送了出去。 竹圈在空中平稳滑行,最后“啪嗒”一声落下。 稳稳套中了一个中间排的小物件。 姜棠眼睛一亮。 老板走过去,把东西捡起来递给她。 姜棠看清手里的东西,表情瞬间僵住。 这是一个丑得別具一格的小螃蟹玩偶。 两个大钳子一高一低,眼睛还是斗鸡眼。 姜棠嫌弃得五官都皱在一起。 “老板,这个换一个得不得行嘛?” 老板笑呵呵摆手。 “套中哪个拿哪个,规矩不能破。” 霍辞笑到狂拍大腿。 “哈哈哈哈哈!姜棠,你这手气也是没谁了!” “別人套可爱玩偶,你套个精神状態不太稳定的小螃蟹!” 姜棠怒目而视。 “霍辞,你再笑一个试试?” 陆閒舟看了眼那个斗鸡眼小螃蟹,慢悠悠补了一句。 “挺適合的。” 姜棠转头瞪他。 “你也想凉?” 陆閒舟果断闭嘴。 霍辞笑够了,继续霍霍手里的圈。 结果无一例外,全军覆没。 姜棠抱著那个丑萌小螃蟹,开启反向嘲讽模式。 “套圈小王子?” “套圈王国亡了迈?” 霍辞急了,转头看向一直没出手的陆閒舟。 “陆哥!你来!” “你们这组不能只靠姜棠一个小螃蟹撑场面吧?” 姜棠立刻护短,下巴扬得老高。 “啥子叫小螃蟹撑场面?” “我这个是战利品。” 陆閒舟看向她。 “要我上?” 姜棠嘴硬地別开脸。 “隨便你。” “反正別套个比我丑的。” 陆閒舟点点头,走到白线前。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看准中间排的一个位置,手腕一送。 竹圈飞出,乾脆利落。 “啪嗒。” 稳稳套中。 老板捡过来。 是一个跟小螃蟹配套的蓝色小海星掛件。 霍辞震惊地瞪大眼。 “不是,陆哥,你怎么一出手就中?” 陆閒舟接过小海星,转身递给姜棠。 “她刚才已经试过了。” 刚才还在笑霍辞的观眾,下一秒全被这句话按进坑里。 【这句话比一发套中还杀我。】 【陆哥不是炫技,他是在给姜棠找回场子。】 【懂了,姜棠负责踩点,陆哥负责收尾是吧!】 【小螃蟹小海星,给我锁死!】 姜棠耳根“唰”地一下红了。 她一把夺过小海星,嘴上还在嫌弃。 “哪个给你试过了?” “我那是技术性失误。” 手却老老实实地把小海星和小螃蟹放在了一起,揣进口袋。 霍辞看陆閒舟一发入魂,更不服气了。 他又买了一把圈,死磕到底。 在砸到第二十个圈的时候,终於瞎猫碰上死耗子,套中了一个最边缘的小发圈。 他拿著那个两块钱都不值的小发圈,走到苏半夏面前。 摸了摸鼻子,有点不自在。 “大件没套著。” “这个……至少不漏水。” 苏半夏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去。 她本来只是隨手拿著,走了两步,又把那个小发圈套到了手腕上。 “嗯。” “至少比杯子实用。” 霍辞眼睛瞬间亮了。 “你这是夸我?” 苏半夏转身往前走,把手腕往袖口里藏了藏。 “你可以这么安慰自己。” 夜市的人越来越多。 陆閒舟走在姜棠外侧,不动声色地挡开挤过来的人流。 姜棠低著头,手指在口袋里摩挲著。 粗糙的贝壳掛件,丑萌的小螃蟹,还有那个蓝色小海星。 全是不值钱的夜市地摊货。 可这会儿,指尖碰到那几个东西,她却没捨得鬆开。 霍辞还在前面跟苏半夏嚷嚷。 “我刚才那几个圈真不是技术问题,是摊位灯光干扰!” 苏半夏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嗯,灯光也挺辛苦的。” 姜棠平时肯定要接一句。 可这次她没说话。 她只是抬头,看了眼陆閒舟。 他走在她外侧,好像刚才教她调整手势,帮她套到小海星,帮她挡开人流,都只是顺手。 这人最烦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不说。 他也不问她高不高兴。 他就站在那里。 偏偏每次都刚刚好。 姜棠捏著小海星,指腹被稜角硌了一下。 明明不疼,她却像被烫到似的鬆了鬆手。 烦死了。 一个破海星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点乱七八糟压回去。 结果下一秒,陆閒舟偏头问她。 “想吃什么?” 姜棠心口一跳。 她刚要开口,霍辞已经闻著味儿回头了。 “等下,我是不是听到有人要买单?陆哥,你请吗!” 姜棠:“……” 她现在觉得,今晚最该被套圈套走的人是霍辞。 …… (ps:要出去跟外地来的朋友吃个饭,晚上应该还有一章,看在那么拼命码字的份上,求个免费的小礼物~) 第63章 风挺会笑的 霍辞已经凑到两人中间,眼睛亮得不行。 姜棠看著他那副“饭票在哪里我在哪里”的样子,眉头一竖。 “霍辞,你耳朵属收款码的迈?哪里有买单你往哪里凑?” 陆閒舟单手插兜,看了一眼霍辞。 “请姜棠可以。” 霍辞眼睛更亮了,指著自己的鼻子。 “那我呢?” 陆閒舟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你不在服务范围內。” 姜棠听到那句“请姜棠可以”,耳根的温度控制不住地往上爬。 但她下巴一抬,嘴上坚决不认帐。 “哪个要你请了?本领导自己有经费。” 直播间那边也没閒著,弹幕一层接一层往上冒。 【姜棠耳朵红了哈哈哈哈,嘴硬王者遭遇滑铁卢。】 【不是吧,这就开始区別对待了?我陆哥终於开窍了!】 【霍辞:那我走?】 【陆閒舟这双標玩得太溜了,给足了偏爱感。】 四人继续往前逛。 夜市的烟火气越来越浓。 路过一个铁板烤魷鱼摊,孜然混著辣椒麵的香味飘过来。 姜棠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眼神往油滋滋的铁板上瞟。 往前走两步,又路过一个卖椰奶冻的摊子,她又盯著那白花花的椰奶看了两眼。 霍辞在前面走得直咽口水,回头问她。 “姜棠,你吃不吃?” 姜棠立刻收回视线,站直身体,语气嫌弃。 “不吃。” “刚才咖啡馆的甜品还没消化完,哪个像你一样饿死鬼投胎哦?” 陆閒舟走在她旁边,没拆穿她,只是看了看烤魷鱼摊。 再往前走,一个摊主正举著红色塑料大喇叭,站在小桌台前卖力吆喝。 “夜市默契大挑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两人一组,同时回答!答对三题,奖品任选!” “情侣能玩,朋友能玩,搭档也能玩!不默契也能玩,都来瞧瞧看看咯!” “十块钱一组,三题全对奖品任选!答错也有参与奖,不亏不亏!” 霍辞一听“默契”两个字,整个人立刻支棱起来。 “这个游戏我擅长啊!” 苏半夏停下脚步,抬眼看他,表情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你擅长什么?” 霍辞拍著胸脯。 “擅长製造默契啊!” “你比较擅长製造沉默。” 霍辞假装没听见苏半夏的话,立刻把话头甩向姜棠。 “姜棠,你跟陆哥也来啊!敢不敢比一把?” 姜棠当场炸毛,指著他警告。 “霍辞,你再乱讲话试哈?信不信我把你锁摊摊儿上,当今晚最大號奖品!” 霍辞不但不收敛,还衝她挤眉弄眼,一副“你不敢”的欠揍样。 陆閒舟站在旁边,倒是不急,只偏头看她。 “玩不玩,领导决定。” 姜棠本来都准备转身走人了。 可这句“领导决定”一落下来,再加上霍辞在旁边疯狂挑衅,她那点胜负欲瞬间就被点著了。 “耍就耍,哪个怕哪个?” 摊主一看来了生意,立刻笑得眼睛都亮了。 “十块钱一组,两组一起二十。” 霍辞手比嘴快,立刻掏钱。 “今晚我必须把面子贏回来!” 姜棠瞥他一眼。 “你这个面子,二十块钱怕是遭不住哦。” 摊主收了钱,笑呵呵把题卡一拍。 “来来来,第一组准备好!” 霍辞立刻把苏半夏往摊位前一拉,自己站得笔直,像是马上要上战场。 苏半夏被他拽得往前半步,站稳后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真有点默契。” 霍辞拍著胸口。 “放心,这把我稳得一批!” 摊主拿著题卡。 “第一题,对方今天最崩溃的瞬间是什么?三、二、一,请回答!” 霍辞声音洪亮。 “陶艺杯子漏水!” 苏半夏缓缓转过头,眼神凉了下来。 “是你把陶土甩墙上。” 霍辞卡壳了。 他看了看苏半夏,又看了看摊主,试图挽尊。 “那……杯子漏水也是因为前期陶土状態不稳定嘛。” 霍辞声音越来越小。 “当然,甩墙上这个环节……可能也起到了一点推动作用。” 姜棠直接笑出声。 “霍辞,你这个锅甩得比陶土还远。” 摊主摸了摸下巴。 “勉强算相关,给半分。” “第二题,对方今天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苏半夏毫不犹豫。 “我真会。” 霍辞不服气了。 “我什么时候一直说这个了?” 苏半夏面无表情地帮他回忆。 “做陶艺前说了一次,套圈前说了一次,刚才上台前又说了一次。” 霍辞彻底噎住。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霍辞精准避开主要责任。】 【苏半夏:你还想洗白?门都没有。】 【陶土:別cue,我已经在墙上反省了。】 摊主拿著题卡,看了看两人,憋著笑点头。 “这题算答对,给一分。” “第三题,也是决胜题。” “今天约会里,对方最嫌弃你哪一点?” 霍辞一听,眼睛亮了,手举得老高。 “这个我知道!” 姜棠双手抱臂,挑了挑眉。 “哟,霍少爷,对自己认知还多清楚的嘛?” 霍辞清了清嗓子,自信满满地看向苏半夏。 “她最嫌弃我做的陶艺杯子漏水。” 苏半夏看他一眼。 “不是。” 霍辞愣住。 “不是?” 他不服气地开始掰手指头盘点。 “那是嫌弃陶土飞墙上?” “也不是。” “嫌弃我套圈没中?” “不是。” “刚才说话太多?” 苏半夏沉默了两秒。 “这个接近,但不是最核心的。” 霍辞抓狂了。 “那到底是什么!” 姜棠直接笑出声。 “霍辞,你这个嫌弃点太多咯,答案库都给你整爆了噻。” 摊主也乐了,看向苏半夏。 “那正確答案是什么?” 苏半夏眼皮都没抬,慢慢吐出一句。 “我最嫌弃他,每次都说自己会。” 霍辞当场破大防,大声抗议。 “不是,我是真的会!” “你看。” 霍辞张著嘴,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陆閒舟在旁边也补了一句。 “答案验证成功。” 姜棠直接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陆閒舟,你这个补刀有点东西哦。” 霍辞指著两人。 “不是,你俩还组队开庭审我啊?!” 摊主遗憾宣布第一组挑战失败,隨后拿著喇叭招呼姜棠和陆閒舟过来挑战。 姜棠心里开始打鼓,但表面气势拿捏得死死的。 她偏头警告陆閒舟。 “陆閒舟,你要是答错,今晚你就自己走回別墅。” 陆閒舟看著她。 “那电动车呢?” 姜棠下巴一扬。 “我自己骑回去。” “你会骑?” 姜棠瞬间卡壳,脸憋得通红。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精准击杀,陆閒舟你是会补刀的。】 【姜棠:我气势都摆好了,你问我会不会骑?】 【笑死,质检领导当场质检失败。】 摊主举起题卡。 “第二组听好,第一题。” “今天对方最嫌弃的东西是什么?三、二、一!” 姜棠脱口而出。 “预算。” 摊主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答:“我提预算。” 摊主一拍手。 “算对!” 姜棠立刻出声纠正。 “老板,不是算对。” “是他今天已经犯过太多次案了,这叫铁证如山。” “我今天没有提。” “你表情提了!” 摊主赶紧打圆场。 “好好好,算过算过!第二题准备!” “你们觉得,今天两个人最开心的一件事是什么?” 姜棠愣住了,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落日咖啡馆? 不行,听起来太曖昧了,像在谈恋爱。 套中蓝色小海星? 不行,显得她多稀罕那个破掛件。 夜市? 也不行,霍辞还在旁边,肯定要疯狂起鬨。 最后,她选了一个最安全、最客观、最能彰显她实力的答案。 “三、二、一!” 姜棠大声回答。 “钓上石斑!” 陆閒舟的声音同时响起。 “她钓上石斑的时候。” 姜棠愣在原地,转头看向陆閒舟。 摊主一拍大腿。 “这题算过啊!一个说事,一个说人,重点完全对上了!” 霍辞立刻抓住了重点,眼睛都瞪大了。 “等下等下,老板,这也能算对?” 他指了指姜棠,又指了指陆閒舟。 “姜棠说的是石斑鱼,陆哥说的是姜棠钓上鱼那一刻。” “一个重点在鱼,一个重点在人,这明明是两码事!” 姜棠耳根刚降下去一点温度,又被他一句话拱了上来。 她当场炸毛,抬手指著霍辞。 “霍辞,你是夜市官方挑事员迈?” 苏半夏在旁边看了霍辞一眼,顺手补刀。 “他不是官方的。” “他是自费的。” 霍辞捂住胸口,表情当场裂开。 “不是,你们今晚是组团开我吗?” 姜棠转头看向陆閒舟,嘴硬追问。 “你说这个干啥子?” 陆閒舟目光平静,直视她的眼睛。 “你那时候笑得最大声。” 姜棠耳朵“轰”地一下热透了。 她强行移开视线,盯著前面的空气。 “那是海上风大,你听错了。” 陆閒舟没有反驳。 他顺著她的话点了点头。 “嗯。” “风挺会笑的。” 摊主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翻开最后一张题卡。 “最后一题,请两位同时回答——你觉得对方今天最可能心动的瞬间是什么。” 姜棠脸上的热意还没退下去,整个人瞬间僵住。 霍辞看了看摊主,又看了看姜棠和陆閒舟,表情像是现场围观別人表白失败。 “老板,你这个题……收费十块是不是太便宜了?” 第64章 没有?你俩骗谁呢! 姜棠想骂人。 但这题太缺德,她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骂谁。 骂摊主? 人家摆摊赚钱,顺手兼职红娘,业务范围广得很。 骂霍辞? 霍辞已经在旁边笑得像吃瓜第一排,骂他只会让他更来劲。 骂陆閒舟? 姜棠偷偷瞥了他一眼。 陆閒舟站在她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像这道题跟他没关係。 姜棠更气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今日回顾,他还能这么淡定? 码头那一下。 船上那一下。 落日咖啡馆那一句。 还有兜里那个破小海星。 一个个全冒出来。 烦死了。 摊主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把题念了一遍。 “最后一题,两位同时回答——你觉得对方今天最可能心动的瞬间是什么?” 霍辞往前凑了半步,眼睛都亮了。 “这题刺激啊。” 苏半夏伸手把他往后拽。 “你別把脸懟到人家答案上。” 霍辞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替观眾占机位吗?” 姜棠现在只想把霍辞打包送去隔壁打气球摊,让老板把他掛成移动靶。 摊主开始倒数。 “三。” 姜棠指尖一紧。 不能认真答。 绝对不能。 这种题,谁认真谁输。 “二。” 她没忍住,又看了陆閒舟一眼。 结果陆閒舟也刚好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撞上。 姜棠心口猛地一跳,立刻移开眼。 看什么看! 这个时候看她干啥子! “一!” 摊主话音刚落。 姜棠几乎是条件反射开口。 “没有。” 同一秒,陆閒舟的声音也响起。 “没有。” 两个字叠在一起。 乾脆,整齐。 像提前排练过。 姜棠愣住了。 她本来以为,按照陆閒舟那个算盘成精的性格,肯定会答“拍照那会儿”。 再不济,也会说“她把十块钱贝壳掛件护得跟宝贝似的那会儿”。 或者更陆閒舟一点。 直接回“不知道”。 结果他居然和她一样。 没有。 这两个字明明是她用来保命的。 可从陆閒舟嘴里说出来,姜棠反而有点说不清的彆扭。 她想否认,是一回事。 他也否认,又是另一回事。 霍辞最先反应过来,当场“哇哦”了一声。 “不是,你俩这都能同步?” “这不比承认心动还嚇人吗?” 姜棠立刻扭头瞪著他。 “霍辞,你是不是一天不挑事就浑身难受?” 霍辞理直气壮。 “我这是替广大观眾把关!” 苏半夏淡淡看他一眼。 “你这是把自己塞进別人镜头里当障碍物。” 摊主笑得嘴都合不上。 “第三题通过!挑战成功!” 姜棠马上转头。 “老板,这不算默契吧?” “这题谁会认真答啊?大庭广眾的,傻子才承认。” 摊主摆摆手。 “姑娘,这就不对了。” “有的人答没有,是因为真没有。” “有的人答没有,是因为不敢说。” “老板,你不要乱总结哈。” 摊主一脸淡定。 “我摆摊这么多年,主要靠总结。” 直播间弹幕也开始乱飞。 【哈哈哈哈老板懂太多了,建议出书。】 【一个没有是嘴硬,两个没有是心照不宣。】 【陆閒舟这个人太稳了,稳得我有点害怕。】 【姜棠刚才表情明显卡了一下,她在意了她在意了。】 姜棠余光扫到陆閒舟。 他还是没解释,也没拆穿。 就那么站著,平静得很。 姜棠更憋屈了。 不是。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在这里心跳乱七八糟,他就跟路过答题机器一样? 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他。 “你刚才为什么也答没有?” “不是你想答的吗?” 姜棠一噎。 她確实想答。 但被他说出来,又像是被看穿了。 她立刻强行找补。 “我是为了节目效果。” 陆閒舟点头。 “明白。” 姜棠盯著他。 她总觉得这个“明白”不太单纯。 摊主已经把奖品单递过来。 “来,挑奖品。” “饮料券,小玩偶,贝壳手炼,拍立得合照,还有手写日期卡。” 姜棠第一反应就是避开“合照”。 她故意看向饮料券。 “拿饮料券吧,实在。” 可她余光还是扫到了旁边那面照片墙。 墙上夹著很多游客的拍立得。 下面写著——海岛夜市,今日限定。 陆閒舟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拍立得也算奖品?” 摊主立刻来劲。 “算啊!挑战成功送一张,还送日期卡。” “陆閒舟,你问这个干啥子?” 陆閒舟语气理所当然。 “选奖品。” “那么多能吃能喝的,你非要选这个不能吃不能喝的?” 陆閒舟给了一个很陆閒舟的理由。 “方便,不用拿一路。” “……” 霍辞一听拍立得,立刻又活了。 “拍!必须拍!” “默契挑战都过了,不拍一张留证据说不过去吧?” 姜棠抬手指著他。 “霍辞,你是证据收集癖迈?” 苏半夏伸手揪住霍辞后领。 “他主要是想看热闹。” 霍辞被揪得往后一退,还不服。 “我这是关心节目效果!” 姜棠后槽牙都快咬紧了。 不拍吧,霍辞能笑她一路。 拍吧,又像她真想跟陆閒舟留什么纪念。 她下巴一抬。 “拍就拍。” “本领导是觉得奖品不能浪费,免得便宜了老板。” 陆閒舟很配合。 “嗯。” 两人走到照片墙前。 姜棠站得很直,刻意和陆閒舟隔开一点距离。 摊主举著拍立得看了看。 “哎,靠近一点啊,中间都能再站一个人了。” 霍辞立刻举手。 “我可以站!” 姜棠转头,眼神带刀。 “你不可以。” 苏半夏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按下去。 “你別污染画面。” 陆閒舟往姜棠身侧挪了一点。 不算很近。 但姜棠一下闻到了他身上那点薄荷味。 她肩膀瞬间绷住。 “陆閒舟,你別挤我。” 陆閒舟看著镜头。 “还没挤。” 姜棠刚要反驳,就听他又补了一句。 “中间还能站个霍辞。” “……” 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威胁。 “你再让他入镜,我先把你踢出去。” 摊主笑著喊。 “来,看镜头!” “三、二、一!” “咔嚓。” 相纸慢慢吐出来。 姜棠第一反应就是伸手。 “给我看哈,莫把我拍丑了噻。” 照片显出来后,摊主递给她。 画面里,背后是夜市灯牌。 她嘴上虽然凶,但眼睛弯弯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陆閒舟站在她旁边,表情还是那样,但肩膀往她这边偏了一点。 最离谱的是,照片边缘蹭进了霍辞半个后脑勺。 看角度,是刚想往里钻,就被苏半夏拖走了。 姜棠看著照片,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 她很快压下去。 “一般般。” “也就没拍糊,勉强能看。” 陆閒舟看她。 “那我拿?” 姜棠动作比脑子快,直接把照片往自己兜里一收。 “我说一般,又没说不要。” “这是本领导贏来的战利品,当然我保管。” 摊主又递来一张小卡片。 上面写著:海岛夜市,第一次默契挑战成功。 旁边还贴了两个小爱心。 姜棠看到“第一次”三个字,脸一热。 她立刻把卡片翻过去,瞪著摊主。 “老板,你这个文案有点曖昧了哈。” “我们只是参加节目,你这搞得像我们在谈恋爱一样。” 摊主一脸无辜。 “统一模板,不管谁来都这么写。” 姜棠不太信,但也没再爭,赶紧把卡片也塞进口袋。 陆閒舟看著她的动作。 “收好了?” 姜棠立刻护住口袋。 “都是战利品,当然要收好。” 不远处忽然传来几声气球爆开的声音。 “砰、砰、砰——” 霍辞雷达当场上线。 “打气球!” “这个我真会!” 苏半夏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每次开始前都这么说。” “然后每次失败后,都怪风向、灯光。” 霍辞立刻反驳。 “套圈是意外!” “打气球靠眼力,这把我必不可能翻车。” 他说完,抬手虚虚拉了一下苏半夏的袖口。 “走,给你打个最大的熊。” 苏半夏嘴上嫌弃。 “別拉我。” “我只负责记录你的失败。” 霍辞一边往前走一边抗议。 “苏半夏,你不要还没开始就给我写战败小作文!” 两人很快挤进人流里。 吵闹声被夜市的吆喝声盖住。 姜棠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耳边安静了不少。 没有霍辞刷存在感。 也没有苏半夏冷不丁补刀。 只剩她和陆閒舟。 姜棠手指还压在口袋外面。 里面有贝壳掛件,小螃蟹,小海星,拍立得,还有那张写著“第一次”的卡片。 全是不值钱的小东西。 可她现在一个都不想丟。 她正想著要不要隨便找句话,把这点安静糊弄过去。 陆閒舟先开了口。 “吃烤魷鱼吗?” 第65章 今晚风有点犯规 夜市的喧闹声像海浪一样,一层层卷过来。 烤魷鱼摊前挤满了人,铁板上的油声滋滋响。 姜棠盯著那油亮亮的魷鱼串看了足足两秒,才勉强收回视线。 “吃可以,但是我不想排队。” 陆閒舟看了一眼那条长龙队伍。 “那就等人少一点。” “先去旁边买喝的。” 姜棠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立刻安排了?” 陆閒舟语气却一本正经。 “怕领导觉得我越权。” 姜棠柳眉一挑,川普都冒出来了。 哟,你现在才晓得之前很越权迈?” “嗯,復盘过。” “復盘结果呢?” 陆閒舟看著她。 “少提预算,多听领导。” 姜棠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 “算你觉悟高。” 话音刚落,霍辞和苏半夏从打气球的摊位那边挤了回来。 霍辞怀里抱著一个粉色毛绒熊,表情囂张得像刚拿下世界冠军。 “看见没!就问你们看见没!” “这叫实力!” 跟在后面的苏半夏手里端著杯暴打柠檬茶,声音比杯子里的冰块还冷。 “你管老板被你死缠烂打烦到不行、为了清场倒贴给你的安慰奖,叫实力?” 霍辞不服,死鸭子嘴硬。 “你就说有没有奖品吧!” “有。” “那不就行了。” 苏半夏淡淡补刀。 “嘴硬这块,你和姜棠可以去申请个非遗项目。” 姜棠刚准备看热闹,火星子突然崩到自己身上。 “苏半夏,你攻击霍辞就攻击霍辞,莫带我哈。” 霍辞立刻接话。 “就是,姜棠那叫嘴硬吗?她那是全身都硬,就剩心虚了。” 姜棠抬手就想捶他。 直播间弹幕也没閒著。 【霍辞你是真的不怕死。】 【姜棠今晚確实不太对,懟陆閒舟的频率下降了。】 【下降个锤子,这是被陆閒舟拿捏了吧?】 【也別乱说,陆閒舟今天明显一直在让她。】 四人顺著小吃街往下逛。 路过一家卖海岛特色虾饼的摊子,姜棠脚步一顿,视线在摊位上扫了一圈。 老板正把刚炸好的虾饼夹出来,油声滋滋响,香味一下子飘了过来。 姜棠从口袋里摸出经费信封。 “老板,来四份。” 霍辞立刻凑过来,眼睛都亮了。 “哟,姜领导今晚这么大方?” 姜棠瞥他一眼。 “少自作多情。” “我是为了测评夜市,不是为了投餵你。” 霍辞竖起大拇指。 “懂了,姜领导专业。” 姜棠接过老板递来的虾饼,顺手分了一份给苏半夏,又把另一份塞到霍辞手里。 “吃可以,少发表蹭饭感言。” 苏半夏淡淡接话。 “他不发表,也不影响他蹭得很专业。” “……” 前头烤魷鱼摊终於没那么挤了,姜棠又过去买了两串。 “都加辣吗?” 霍辞立刻举手。 “加!多加!” 姜棠余光扫了眼陆閒舟,话到嘴边改了。 “两份正常辣,一份少辣,一份不要辣。” 霍辞当场警觉。 “谁不要辣?” 姜棠面不改色。 “我,今天养生。” 苏半夏看她一眼。 “你最好真是。” 姜棠耳根一热,凶巴巴瞪过去。 “你们两个今天话好多哦。” 老板切好装盒,姜棠分了一圈,把少辣那盒递给陆閒舟。 “喏,拿到起噻。” 陆閒舟接过来,看了一眼。 “少辣?” 姜棠咬著虾饼,装得很淡定,可耳根已经悄悄红了一点。 “隨手拿的。” 陆閒舟咬了一口,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 “刚好。” “那你运气还挺好。” 霍辞在旁边拖长声音。 “哦——运气挺好。” 姜棠抬脚就要踹他。 “霍辞,你是不是不想活到回別墅?” 陆閒舟没说话,只又吃了一口。 姜棠这才满意地哼了声。 “这哈儿还差不多噻。” 夜市越往里走,人越挤。 姜棠一手拿著虾饼,一手端著烤魷鱼,刚想嫌弃人多,手上一轻。 陆閒舟已经把烤魷鱼接了过去。 姜棠看他一眼。 “你现在业务还挺熟练哦。” “领导手不够用。” 姜棠刚想懟他,侧后方忽然衝过来几个小孩。 一个男孩没剎住,直直撞向她。 姜棠手里的竹籤被撞得往上一翘。 陆閒舟反应很快,伸手挡了一下,又扶住她的手腕,把签子压下去。 竹籤擦过他手背,留下一道红印。 小孩嚇了一跳,回头说了句“对不起”,又被后面的人催著往前跑。 姜棠低头看著陆閒舟的手。 她平时肯定要先骂小孩,再骂陆閒舟管太多。 可这次,她话到嘴边,卡住了。 半天,她才皱著眉开口。 “你是不是傻?” “签子又不是冲你来的,你拿手挡啥子?” 陆閒舟低头看了眼手背,语气还是那样。 “来不及想。” 姜棠一下安静了。 周围还是很吵,摊主的吆喝声,霍辞在前面喊章鱼小丸子的声音,全挤在一起。 可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火气没地方发了。 姜棠从纸巾包里抽出一张,直接拍到他手心。 “擦乾净点,別等会儿回去让人以为我欺负你。” 陆閒舟看著她。 她立刻凶回去。 “看啥子看?我是怕你等会儿拿吃的,不卫生。” 前头的霍辞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流,还在寻找下一个“必会项目”,整个人像误入副本的显眼包。 苏半夏看了眼时间,直接给他泼冷水。 “还有四十分钟就要回別墅。” 姜棠看向远处的海面。 那边黑沉沉的,风从树影里吹过来,看著比夜市清静多了。 她主动开口。 “去那边吹会儿风嘛。” “里面太吵了。” 霍辞立刻举手。 “一起啊!海边我也熟!” 苏半夏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刚才不是说要买章鱼小丸子?” 霍辞一顿。 “对哦。” 苏半夏转身。 “走。” 霍辞跟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回头喊。 “不是,苏半夏,你是不是故意支开我?” 苏半夏头都没回。 “你终於聪明了一次。” 姜棠耳朵一热。 但她这次没有骂霍辞,也没有反驳苏半夏。 只是顺著小路往海边走。 陆閒舟落后她半步,安静跟著。 走到夜市后面的海边,脚下从石板变成沙子。 夜市声音被风吹散,只剩海浪声一下一下拍著礁石。 姜棠靠在木栈道护栏边,想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对。 夸他吧,显得她今天真被哄到了。 不夸吧,她口袋里贝壳、小螃蟹、小海星、照片,又像是在疯狂出卖她。 姜棠装作隨口一提。 “陆閒舟。” “嗯。” “你今天这个路线吧……” 陆閒舟站到她身侧。 “怎么样?” 姜棠语气认真。 “虽然一开始看起来很离谱。” “现在呢?” 姜棠顿了顿。 “现在也离谱。” 陆閒舟没说话,等她继续。 姜棠看著脚下的沙子,声音低了点。 “但是不算难玩。” 海风吹乱她的头髮。 陆閒舟看著她把碎发別到耳后。 “那下次继续改进。” “你还想改进?” “今天领导验收没打差评,说明方向是对的。” “我什么时候没打差评了?” 陆閒舟看向她的口袋。 “你把奖品都收了。” 姜棠立刻捂住口袋。 “那是战利品!” “我凭实力贏回来的,跟你好不好玩没有半毛钱关係。” 陆閒舟点头。 “好,战利品。” 姜棠被他这个態度弄得更没脾气。 时间差不多,两人沿著海边小路往栈道入口走。 夜市的声音被海风甩在身后,越往回走,人声越淡。 早上租来的那辆旧电动车还停在栈道外侧的停车区,车身上落了点沙,粉色头盔掛在车头的前置掛鉤上,被风吹得轻轻晃。 姜棠看著那个后座,没立刻催他开车。 早上来的时候,她嫌这个后座小,嫌陆閒舟骑得慢,嫌两个人离得太近。 可现在再看,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陆閒舟拿起粉色头盔递给她。 姜棠接过来,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想回去。 別墅里有镜头,有別人,有心动简讯,还有一堆规则。 不像现在。 只有海风,电动车,和一个不会拆穿她嘴硬的陆閒舟。 “陆閒舟。” “嗯?” 姜棠戴好头盔,声音压低。 “你一会儿骑慢点。” “害怕了?” 姜棠立刻反驳。 “谁怕了!” “那为什么慢点?” 姜棠坐上后座,手指僵硬地抓住铁架。 她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一个理由。 “风大。” 陆閒舟没有拆穿她。 他启动车子。 “好,慢点。” 电动车沿著海边小路慢慢往前。 海风迎面吹过来。 姜棠抓著铁架的手慢慢鬆开,最后轻轻捏住了他腰侧的衣角。 她忽然觉得,今晚这风確实有点烦。 吹得人不太想回去。 第66章 风不会问,但节目组会! 电动车沿著海边小路慢慢往前。 夜风吹在脸上,带著一点海水的咸。 姜棠的手指还捏著陆閒舟腰侧的衣角。 她盯著前面那道背影,越看越不顺眼。 不是陆閒舟不顺眼。 是这条路不顺眼。 早上来的时候,她明明觉得这条路长得要命,风也大,车也慢,后座还小得离谱。 现在怎么一下子就快到了? 姜棠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没鬆开的手,耳根悄悄热了一下。 这破岛是不是偷偷缩水了? 路过一家卖海鲜烧烤的排档。 老板正在门口翻烤生蚝。 烟火气飘过来,混著海风的味道。 姜棠抽了抽鼻子,肚子很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陆閒舟就在她前面。 他头也没回,声音顺著风飘过来。 “没吃饱?” 姜棠立刻否认。 “吃饱了,这是肠胃在正常蠕动。” 陆閒舟握著车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把笑意压了回去。 “行,正常蠕动。” 姜棠瞪著他的后脑勺。 这人说话怎么老是这么气人。 快到租车点前,路上的人明显少了,路灯很亮,路面也平整。 陆閒舟突然捏下剎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姜棠立刻警觉,鬆开手。 “你干啥子?车坏了?” 陆閒舟单脚撑地,把车停稳。 “没坏。” “那你停这儿搞啥子嘛?导演不是说了八点前必须回別墅迈?” 陆閒舟跨下车。 “早上欠你一次试骑。” 姜棠愣住。 她本来以为,早上他说“找空路让她试”,就是隨口一糊弄。 成年人画大饼的常规操作。 可他居然真记到现在。 姜棠指尖在头盔带子上抠了一下,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热意刚冒头,就被她硬生生按了回去。 “哪个稀罕嘛,我早上就是隨口一说噻。” 陆閒舟看著她。 “隨口一说,也可以试。” 姜棠下巴抬起来。 “电动车嘛,有啥子难的,两个轮子一转就走。” 陆閒舟把车推到路边停稳,自己退到车身一侧,一手扶著车把稳住车头,另一手虚虚搭在后座上,把前面的驾驶位让给她。 “姜师傅,上车试试。” “……” 她本来还想再放两句狠话,结果被这个“姜师傅”堵得不上不下。 不骑吧,显得她刚才吹牛。 骑吧,她心里確实有点虚。 姜棠硬著头皮跨上车座。 手刚握住车把,车头就往左边一歪。 陆閒舟反应很快,扶著后座的手立刻压稳车身,另一只手悬在车把旁边,却没有直接碰上去。 刚好给她留出安全空间。 可距离还是太近了。 他明明没有碰她,可姜棠却觉得,那只悬著的手比碰上来还要让人慌。 姜棠呼吸乱了节拍,脖子都僵了。 “先別拧太猛。” “眼睛看前面,別看脚。” “脚先別全收上来,慢慢溜。” 陆閒舟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很稳。 姜棠被他这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搞得更紧张。 “陆閒舟,你现在这个语气很像科目二安全员。” 陆閒舟看著她捏著剎车的手。 “那你现在像第一次摸方向盘的马路杀手。” “你礼貌吗?” “安全第一,礼貌第二。” 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 【陆閒舟真的记得她早上想试骑啊,这细节有点东西。】 【不是吧,这也能磕?不就是学个电动车?】 【前面的,你对象能记住你早上隨口一句话再说。】 【陆閒舟这人不高调,但很会给安全感。】 姜棠深吸一口气,轻轻拧动把手。 车子慢慢往前溜。 她紧张得肩膀紧绷,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的路面。 陆閒舟跟著车走在旁边。 没出声打扰,手也没鬆开。 姜棠歪歪扭扭地骑了十几米,终於掌握了平衡。 她立刻捏住剎车,双脚落地。 “看嘛,我就说我会噻。” 陆閒舟站在旁边,点点头。 “嗯,学得挺快。” 姜棠下巴抬得更高了,语气里全是憋不住的小得意。 “那肯定噻,本领导学习能力一直都很强的。” 陆閒舟低头看了眼她还没鬆开的车把,嘴角压了压。 “就是刚才差点把自己骑进花坛。” 姜棠凶巴巴瞪著他。 “陆閒舟,你不开腔没人把你当哑巴哈!” 她嘴上骂著,手却一直握著车把没鬆开。 跟拍摄像老师从后面走上来。 “两位老师,距离八点还有二十五分钟。” “请儘快返回別墅。” 姜棠立刻从刚才的小得意里切回现实。 她嘴角一僵,转头把锅甩得很顺手。 “都怪你,非要让我试。” 陆閒舟走过去,重新跨上车。 “刚才是谁说两个轮子一转就走?” “理论会骑和实践赶时间,本来就是两个赛道。” 陆閒舟把头盔递给她。 “那现在骑快点?” 姜棠卡了一下,把头盔戴好。 “不行。” “为什么?” “本领导刚学完,安全第一。” 车子重新启动,开进租车点的巷子。 老板正坐在门口摇蒲扇。 看到两人回来,立刻站起身。 “哟,小两口玩得挺好啊。” 姜棠懒得再解释,直接进入“质检领导”状態。 她绕著车走了一圈。 “老板,你看哈,车没刮,头盔也在,电量还剩这么多。” 老板乐了。 “小姑娘还挺认真。” 姜棠立刻转头看向陆閒舟。 “听到没?专业。” 陆閒舟把钥匙递给老板,接过押金,低声接了一句。 “嗯,质检领导。” 姜棠耳根一热,转身就走。 “少拍马屁。” 两人走出巷子,沿著集市外面的路往別墅走。 没有后座可以坐。 没有衣角可以抓。 姜棠走在陆閒舟旁边,忽然有点不自在。 刚走到路口,前面忽然传来一道大嗓门。 “哟,这不是姜领导和陆会计吗?夜市巡查结束,准备回单位打卡了?” 姜棠抬头一看。 霍辞抱著那个粉色毛绒熊,大步从前面晃过来,脸上写满了“我又来了”。 苏半夏走在他旁边,手腕上戴著那个廉价小发圈,手里还端著半杯没喝完的暴打柠檬茶。 姜棠一听这称呼,眉头当场挑起来。 “霍辞,你是不是一天不找骂就不舒服?” 霍辞立刻把粉色毛绒熊往怀里一抱,脚步一拐,躲到苏半夏身后半步。 “注意身份,姜领导,直播呢,別动手。” 姜棠冷笑。 “你现在知道直播了?” 她抬脚就要踹。 霍辞反应比刚才打气球还快,抱著熊撒腿往前跑。 “苏半夏救命!姜领导要公报私仇!” 苏半夏慢悠悠吸了一口柠檬茶,连眼皮都没抬。 “你活该。” 姜棠刚追出一步,陆閒舟在旁边低声提醒。 “慢点,前面有台阶。” 姜棠脚步一顿,低头一看,果然有一小截石阶。 她收回脚,嘴上还是不饶人。 “看见了,我又不是霍辞。” 前面霍辞立刻回头。 “我听见了!” 姜棠扬声回他。 “听见就对了,说的就是你!” 四个人吵吵闹闹地往別墅走。 晚风吹散了白天的暑气。 別墅的灯光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大门敞开著。 周悬和谢清商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气氛看起来有些沉闷。 沈星渡和白见雪在厨房里切水果,有说有笑。 雁回和纪明月则坐在靠窗的位置,偶尔低声交谈两句,气氛倒比客厅那边鬆弛许多。 霍辞抱著粉色毛绒熊一进门,就先喊了一嗓子。 “打卡成功!八点前归队,谁都別想扣我心动幣。” 苏半夏看都没看他。 “你那点心动幣,节目组扣了都嫌麻烦。” 周悬抬眼看过来,目光先扫过霍辞怀里的粉色熊,又落到姜棠口袋边露出的小海星掛件上。 “看来你们今天玩得挺开心。” “只是有点意外,姜小姐看起来不像会把这种夜市小玩具收得这么仔细的人。” 姜棠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被他这么一说,反倒像自己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眉头一挑,直接懟了回去。 “周先生管天管地,现在还管別人口袋里装啥子了?” 陆閒舟没说话,只站在她旁边,像是没听出周悬话里的那点意思。 谢清商放下杯子,视线也从他们几个人身上扫过。 “確实,你们一回来气氛都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姜棠,她今天看起来比出门前放鬆很多。” 姜棠耳根一热,立刻皱眉。 “怎么,还规定不能开心了?” 霍辞抱著熊往沙发上一坐,立刻接话。 “就是,姜领导今天可是亲自质检,工作强度很高。” “小海星、小螃蟹、拍立得照片,都是工作成果,懂不懂?” 姜棠立刻瞪著他。 “霍辞,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突然觉得,这別墅还不如刚才骑那辆电动车自在。 至少风不会问她,今晚为什么一直在笑。 就在这时,客厅广播“滋啦”一声。 赵明远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各位嘉宾,十分钟后,节目组將开启今天第一次单独约会的公开评分环节。” “请每位嘉宾根据今天的约会体验,给约会对象打分,並当眾说明理由。” 姜棠:“……” 她收回刚才的想法。 风不会问。 但节目组会。 还会让她当眾说。 第67章 今天是约会,不是復盘会 所有人反应各异。 赵明远的声音继续从音响里传出,不带一丝感情。 “本次评分满分十分。” “每位嘉宾需要给今天的约会对象打分。” “除分数外,至少说明两个理由。” 霍辞第一个破防,把怀里的毛绒熊往沙发上一扔。 “不是吧?打分就算了,还要说明理由?” “这不就是恋综版绩效面谈吗?上个节目还要过kpi啊?” 苏半夏淡淡看他一眼。 “你今天的绩效,確实需要好好面谈一下。” 霍辞动作一顿,又默默把熊抱了回来。 “我申请带家属旁听。” 姜棠没忍住瞥他一眼。 “你家属是只熊迈?霍辞,你啷个越录越离谱喃?” “你懂什么,它是我今晚唯一的战绩,代表了我永不言弃的精神。” 苏半夏冷静补刀。 “也代表老板为了让你走,付出了多少努力。” 霍辞:“……”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公开评分?节目组你是懂修罗场的。】 【姜棠脸色变了哈哈哈,她怕了,她口袋里还藏著一堆战利品呢。】 【陆閒舟这表情也太稳了吧,不像来评分的,像来做年度审计的。】 【周悬那组感觉不太妙啊,谢清商连看都不看他。】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对姜棠来说,足够她把今天从旧物市场到海边夜市的所有画面,在脑子里来回过了三遍。 她越想越不对劲。 这哪是评分? 这分明是公开处刑。 她余光扫了一眼陆閒舟。 这人坐得很稳,手里还拿著水杯,表情淡定得像马上要参加的不是约会评分,而是月度报销审核。 姜棠心里更堵了。 不是,他凭啥子这么稳? 今天就没有一点让他紧张的地方吗? 赵明远拿著流程卡走进来,脸上掛著熟悉的微笑。 “各位老师,准备好了吗?” 霍辞立刻举手。 “没有。” 赵明远笑容不变。 “好的,那我们正式开始。” 霍辞震惊。 “你们节目组听人说话吗?” 赵明远低头看了一眼流程卡。 “第一位,霍辞。” “请先给苏半夏老师评分。” 霍辞抱著熊的手一紧。 “不是,为什么从我开始?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因为你刚才发言最积极。” 霍辞抱紧毛绒熊,认命地清了清嗓子,难得正经起来。 “行吧。” “我给苏半夏打9分。” “第一,她不让我玩危险项目,虽然扫兴,但也是为我好。” “第二,她嘴毒,但没真的让我在店老板面前难堪。” “第三……” 霍辞指了指苏半夏手腕上的发圈,强行挽尊。 “她收了我套来的发圈,虽然便宜,但它不漏水!” 苏半夏眼皮都没抬。 “你能不能別再迫害那个陶艺杯子了?” 霍辞立刻不服。 “那杯子虽然漏水,但它承载了我的艺术灵魂。” 姜棠在旁边凉凉补刀。 “你那个不叫艺术灵魂,叫灾后现场。” 客厅里笑了一片。 赵明远忍著笑,看向苏半夏。 “请苏半夏老师给霍辞老师评分。” 苏半夏放下手里的杯子,语气平静。 “8分。” 霍辞眼睛瞬间亮了。 “8分?!苏半夏,你终於发现我的闪光点了?” 苏半夏看了他一眼。 “你先別急著感动,我还没说扣分项。” 霍辞:“……” “扣分项很多,吵,莽,过度自信,干啥啥不行,捣乱第一名。” 霍辞嘴角僵住。 “不是,你这是评分还是结案陈词?” “但加分项是,他虽然吵,可今天每次我说停,他都停了。” “项目完成度极低,但情绪价值很稳定。” 霍辞瞬间復活,拍著沙发扶手。 “听见没!大家听见没!情绪价值!” 苏半夏淡淡补刀。 “也可以理解为,噪音输出很稳定。” 霍辞:“……” 弹幕笑疯。 【霍辞:我以为我翻盘了,结果只是换个角度被骂。】 【苏半夏嘴是真毒,但她居然给了8分哎。】 【吵但听劝,这不就是大型犬吗?】 后面两组过得很快。 沈星渡给白见雪9分,说她今天敢说自己想做什么。 白见雪脸颊微红,也给了沈星渡9分。 理由很简单。 “他很照顾我,但没有替我做决定。” 雁回和纪明月互给8分。 纪明月说:“路线合理,情绪稳定,不製造无效社交。” 雁回说:“她判断快,我跟著走,效率高。”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客厅气氛刚轻鬆一点,赵明远就看向周悬和谢清商。 “周悬,你先来。” 周悬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掛起得体的微笑。 “我给清商打8分。” 他给出的理由很漂亮。 “清商非常理性,沟通效率极高。” “她对规则和边界都很清楚,和她相处没有任何压力。” 这话听著体面,但怎么听,都不像约会对象。 倒像给合作方写五星好评。 谢清商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周悬脸上。 “我给周悬7分。” “周悬今天很照顾场面,也很会控制节奏,餐厅和艺术馆的安排都不错。” “但有一点,严重扣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两秒,视线没挪开。 “今天是约会,不是復盘会。” “坐在你对面的人是我,不是陆閒舟。” 周悬嘴角那点笑意,明显僵了一下。 霍辞抱著熊,没憋住,脱口而出。 “懂了,周先生今天约会带了两个人,一个谢清商,一个陆閒舟的影子。” 苏半夏看了他一眼。 “你终於说了句像人话的。” 姜棠往沙发里缩了缩,小声补一句。 “约会带第三方参会,確实有点扣分。” 霍辞立刻接上。 “第三方还是陆閒舟,这就更离谱了,陆会计今天都没收諮询费。” 陆閒舟抬眼看了他一下。 “我不接这种业务。” 姜棠没忍住,嘴角微翘,又立刻压回去。 周悬很快把那点失態压了回去,语气重新恢復平稳。 “可能是昨天晚上的事影响还没完全过去,我之后会注意。” 谢清商没有继续开口,点到为止,收回了视线。 姜棠本来还想跟著笑两句,可一想到马上就要轮到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贝壳。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多少有点不爭气。 前面几组都能说得这么狠。 那她和陆閒舟呢? 她要怎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解释自己今天为什么把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一个都没捨得丟? 第68章 扣一分,因为你嘴硬 赵明远轻咳一声,打破尷尬。 “最后一组,姜棠,陆閒舟。” 他看了眼流程卡,笑得更明显了。 “姜棠先来。” 霍辞立刻坐直,抱著粉色熊往前一探,整个人比节目组的摄像机还积极。 “来了来了,质检报告最终版来了!” 姜棠抬起下巴,端出“领导”的架子。 “我给陆閒舟,7.5分。” 霍辞瞪大了眼睛。 “才7.5?你俩今天不是钓了鱼、吃了海鲜、逛了夜市还去沙滩散步了吗?” 姜棠不理他。 她看了陆閒舟一眼。 陆閒舟也在看她。 姜棠立刻移开视线,开始列理由。 “第一个,路线一开始很离谱。” “別个约会去咖啡馆,他带我去旧物市场,扣分。” “但后头才晓得,他是带我去码头海钓,算不得敷衍,勉勉强强,算他过关。” 陆閒舟低头看了眼水杯,没反驳。 她说“离谱”,可那个十块钱的粉色贝壳掛件,现在还在她口袋里。 她嫌弃得很认真,收起来也很认真。 嘴上把门关得哐哐响,手里却悄悄把东西都留下。 “第二个,他三句话离不开预算,约会都要整成项目管理,严重扣分!” “但该花的钱他也没硬抠,出海、加工鱼、咖啡馆、甜品这些都给我安排起了,算他及格。” “第三个,水、纸巾、晕船贴、薄荷糖都晓得提前备起。” 姜棠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低了一点。 因为她忽然想起船上那阵浪,想起自己死不承认晕船时,陆閒舟只是把糖递过来,没有拆穿得太难看。 “……反正,算他还有点良心。” 姜棠一口气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发烫的耳根。 陆閒舟又抬头看著她。 她坐得很直,像真的在做质检总结。 可手指却一直压著口袋边缘。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霍辞率先发难。 “不是,姜领导,你这叫7.5分?” “你这理由都快写满分作文了吧!” 苏半夏看了姜棠一眼,直接拆穿。 “嘴上喊扣分,內容全在加分。” 纪明月推了推眼镜,给出专业评价。 “分数和陈述內容不匹配,存在主观压分嫌疑。” 姜棠当场炸毛。 “哪个主观压分了嘛?我客观得很,好不好!” “7.5就是7.5!” “他今天只是没有让我失望而已!” 霍辞拖长声音:“哦——没有失望——” 姜棠立刻补救,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不代表满意哈!你们莫乱翻译!” 赵明远笑著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轮到你了。” 陆閒舟隔著茶几看向姜棠。 她嘴上把分压得死紧,可今天哪一段开心、哪一段彆扭,他其实都看见了。 “我给姜棠,8.5分。” 姜棠听得一愣。 “你给那么高搞啥子?” 陆閒舟停顿都没有,像是这些理由早就在心里过了一遍。 “按真实体验打的。” “第一,她嘴上嫌弃,但每个项目都认真玩了,配合度很高。” “第二,她开心的时候很明显,不藏著掖著。” 姜棠压在口袋边缘的指尖一紧,刚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今天在船上钓到石斑时,自己好像確实笑得有点大声。 不是。 那是海风太吵,她声音被迫放大。 对,就是这样。 霍辞在旁边小声“哇哦”。 “第三……” 陆閒舟指尖轻轻碰了下杯沿,没有立刻往下说。 他其实不太喜欢猜。 以前很多时候,话说一半,帐算一半,最后都变成谁欠谁、谁对不起谁。 姜棠不一样。 她不高兴就皱脸,想骂人就骂,喜欢一个东西又非要说一般。 麻烦是麻烦。 但至少真实。 “她不喜欢会直接说,不用我去猜。”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姜棠却忽然安静下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麻烦、嘴硬、脾气不好。 她从小听得最多的就是“你怎么这么难哄”。 后来她也懒得解释,乾脆把所有在意都说成嫌弃。 可陆閒舟说出来,却像是在说优点。 他好像没有觉得她难搞。 也没有觉得她需要改。 赵明远適时追问。 “那扣分项呢?为什么不是满分?” 陆閒舟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抬了点。 “扣一分,因为她总说自己不开心。” 霍辞立刻抓盲点。 “那还有0.5分呢?” 陆閒舟靠回沙发,语气理所当然。 “因为她刚才只给我7.5。” 姜棠瞬间瞪大眼睛。 “陆閒舟!你啷个还记仇哦!” 陆閒舟看著她炸毛的样子,淡定回应。 “嗯,合理扣分。” 霍辞已经笑疯了。 “我宣布,陆閒舟今天最大扣分项不是抠,是记仇!” 苏半夏:“他这叫精准反击。” 纪明月推了推眼镜:“从评分逻辑看,0.5分確实带有私人情绪。” 姜棠:“……” 你们够了哈。 不就是0.5分吗? 搞得像她欠了陆閒舟半条命一样。 直播间的评论区瞬间滚成一片。 【陆閒舟你小子,原来你也会记仇!】 【扣一分,因为她总说自己不开心,这句话好戳。】 【我不管,这就是小情侣互相拉扯分。】 【理性分析,陆閒舟这不是记仇,是在顺著姜棠的分数逗她。】 姜棠低头喝水,想把这阵起鬨声压过去。 可越想忽略,陆閒舟那句话越清楚。 “扣一分,因为她总说自己不开心。” 她明明给了陆閒舟7.5,已经很努力把那些开心都压进扣分理由里了。 可听见陆閒舟给她8.5,她反而更慌了。 姜棠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 如果她承认,她今天其实挺开心的。 陆閒舟,会不会把那一分加回来? 又或者。 他早就知道了? 她刚想到这里,陆閒舟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抬眼看了过来。 姜棠心口一跳,立刻低头喝水。 完了。 这人不会连她脑壳里那一分都算到了吧? 第69章 排队了,等她叫號! 赵明远看了一眼现场。 “好了,今晚的约会评分到这里结束。” “各位老师可以先回房休息,十点准时发送心动简讯,之后依次单人备采。” 姜棠听见“结束”两个字,整个人瞬间回血,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下班。” 她转身速度快得像被人按了倍速。 霍辞哪能放过这个机会,抱著粉色熊从沙发后探出半个身子。 “姜领导,这就下班了?不加个班把那一分补回来啊?” 姜棠头都没回,站在楼梯口往下甩了一句。 “霍辞,你再多嘴一句,老子明天就去建议节目组,给你跟苏半夏安排八个小时的復盘会,坐起慢慢盘!” 苏半夏连眼皮都没多动一下。 “可以,我负责计时,他负责闭嘴。” 霍辞:“……” 他默默把粉色熊抱紧了点。 “不是,你们这是职场霸凌。” 弹幕已经笑疯。 【姜领导下班速度,打工人dna动了。】 【苏半夏这个“他负责闭嘴”太狠了哈哈哈。】 【別笑霍辞了,姜棠明显是害羞逃跑吧?】 【也不一定,可能真怕霍辞追问那1分。】 姜棠一路冲回房间,反手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终於安静了。 没有霍辞起鬨,没有赵明远追问,也没有陆閒舟那双像什么都看出来的眼睛。 她走到床边,把口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十块钱的粉色贝壳掛件。 丑萌小螃蟹。 蓝色小海星。 拍立得照片。 还有那张写著“海岛夜市,第一次默契挑战成功”的日期卡。 零零碎碎,摆了一桌子。 姜棠盯了两秒,嘴上还在念叨。 “不就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嘛,有啥子好稀罕的嘛。” 手却很诚实。 她先把贝壳放到最左边,又把小螃蟹和小海星並排摆好,最后把拍立得照片往中间推了推。 推完还觉得不够正,又拿手指轻轻压了压边角。 门“咔噠”一声开了。 苏半夏走进来,视线扫过桌子。 “摆得这么正式?”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布展。” 她停了下,看向最中间那张拍立得。 “照片还得占c位?” 姜棠手一抖,立刻把小海星扣在手心里。 “哪个在布展哦?我这是在归置证据!” 苏半夏靠在桌边。 “证据名称:姜棠今天很开心。” “苏半夏!” 姜棠耳朵一热,梗著脖子反驳。 “你啷个也遭节目组收买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高兴了撒?” 苏半夏淡淡道:“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姜棠:“……” 可恶。 这个房间已经不能待了。 晚上十点,广播准时响起。 “请各位嘉宾发送今晚的心动简讯。” 姜棠盘腿坐在床上,拿著节目组发的手机,盯著屏幕发呆。 她打下一行字。 【今天勉强及格。】 不行。 太给那抠门怪脸了。 刪掉。 又打一行。 【8.5分不够客观。】 也不行。 显得她很在意那个分数。 刪掉。 姜棠咬著下唇,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天。 最后心一横,敲下一行字。 【0.5分暂时记帐,復检资格待定。】 发送。 男生房间里。 霍辞正盘腿坐在床上,试图给那只粉色毛绒熊穿自己的外套。 “陆哥,你看它像不像我今天的精神图腾?” 陆閒舟靠在床头,没接话。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匿名简讯跳了出来。 【0.5分暂时记帐,復检资格待定。】 陆閒舟看著那行字,嘴角轻轻地翘了一下。 霍辞眼尖,立刻凑过来。 “哥,你笑什么?姜领导给你发整改通知了?” 陆閒舟把手机屏幕一扣。 “管好你的熊。” “你这人现在很不对劲,懂吗?” 陆閒舟没理他,单手敲字,回了一条。 【收到,那我先排队。】 女生房间里。 手机“嗡”的一声震动。 姜棠几乎条件反射般一把抓起手机。 抓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动作有点太急了。 她立刻清了清嗓子,假装只是隨手一看。 屏幕上,陆閒舟的回覆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收到,那我先排队。】 姜棠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最后两个字上。 排队。 她当场卡住。 不是。 这人啷个回事? 哪个准他排队了? 排啥子队嘛? 还排得怪自觉! 姜棠一把將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扯过被子蒙住头,在床上滚了半圈。 苏半夏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子里那团蠕动的被子。 “別滚了,床单滚皱了节目组也不会给你熨。” 姜棠从被子里闷声反驳。 “我没滚!” “嗯,你是在给床单做压力测试。” “……” 可恶。 她只是觉得有点烦。 绝对不是因为陆閒舟那句“排队”。 …… 单人备采间。 姜棠第一个进来。 她坐上高脚凳,先看镜头,又看赵明远手里的题卡,一脸警觉。 赵明远还没开口,她已经坐直了。 “你手头那个题卡上,应该没得『评分』两个字噻?” 赵明远低头看了一眼,憋著笑。 “没有。” 姜棠鬆了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就对了噻。” “7.5分这个事儿,已经盖章归档了哈,莫再翻来覆去扯旧帐了。” “好,不问评分。” 姜棠刚把杯子放下,赵明远直接问: “如果下一次约会必须由女生主动邀请,你会邀请谁?” 姜棠差点没拿稳杯子。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们节目组果然没安好心”。 “你这个问题,啷个听起来像在带节奏喃?” “只是正常採访。” 姜棠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本正经分析。 “主要是嘛,霍辞太闹腾咯,跟他出去我怕耳膜遭整出工伤。” “周悬太端起了,吃顿饭跟参加饭局一样,我遭不住,消化都消化不动。” “沈星渡又太温柔咯,我怕我话说重点,他还反过来问我是不是累到了。” “雁回更不得行,他一看就是那种凌晨四点把人薅起来,说『走,去拍日出』的人。” 她说完顿了顿,语气强行自然。 “所以陆閒舟嘛……至少路线安排还算有点东西。” 赵明远点头。 “所以你是想和陆閒舟一组。” “我这是排除法!” “排除法懂不懂嘛?又不是我非要选他,是其他几个选项都不太巴適!” 赵明远继续问:“那如果陆閒舟不同意呢?” 姜棠卡了一下。 “那说明他眼光不太好使噻。” 话刚出口,她又觉得不对,立刻补救。 “不是,我是说,他……可能脑壳还没加载完。” 赵明远低头看题卡,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姜棠立刻从高脚凳上下来。 “下一个下一个,別在我这里卡流程哈。” 她推门出去时,门外正好传来霍辞的声音。 “姜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姜棠脚步一顿,回头瞪他。 “热的!” 霍辞看了一眼备采间的空调,又看了她一眼,明智闭嘴。 他走进备采间。 赵明远拿起提卡,直接开口。 “今天和苏半夏约会,整体感受怎么样?” 霍辞往椅背上一靠。 “今天吧,主打一个全程翻车。” “陶艺杯子漏水,套圈差点全军覆没,唯一拿得出手的战绩,是她手腕上那个五毛钱发圈。” 他说到这里,抓了抓头髮。 “不过她收下了。” “所以你怎么评价苏半夏?” 霍辞难得正经。 “她这个人吧,像安全带。” “勒是勒了点,但关键时候真能救命。” “今晚评分环节,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霍辞立刻精神了。 “那必须是姜姐和陆哥那个0.5分。” “他俩那哪像评分?分明像在搞售后服务。” “建议节目组標题都想好了——《质检领导和她的待覆检对象》。” 赵明远差点没绷住。 霍辞出去时,正好和苏半夏擦肩而过。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发圈,嘴角刚要翘起来,苏半夏已经淡淡开口。 “別得意,杯子还漏著呢。” “……” 苏半夏进备采间坐下后。 赵明远翻了翻手里的题卡,笑著拋出第一个问题。 “今天和霍辞约会,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苏半夏没有犹豫。 “耳朵上工伤保险了吗?” 赵明远没忍住笑了一下。 “除了吵呢?” 苏半夏垂眼,看了看手腕上的发圈。 “但其实他记得住別人隨口说的话。” “我不想玩危险项目,他没有继续闹。” “我说手腕不舒服,他后面就没再让我用力。” “他看起来像在胡闹,但不是完全没有分寸。” 赵明远追问:“所以你对他的评价变高了?” 苏半夏抬眼。 “没有。” “他还是吵。” “只是以前我觉得他是单纯吵。” 她顿了顿。 “今天发现,他吵归吵,风口是朝著人的。” 赵明远一愣。 “像一台旧风扇。” “烦是烦了点,但风是往你这边吹的。” 赵明远换了个话题。 “今晚评分之后,你对大家关係有什么新观察?” 苏半夏扯了一下嘴角。 “霍辞比我想像中听劝。” “至於姜棠。” “她自己还在装不知道。” “让她慢慢装。” 摄像机后的工作人员都低头笑了一下。 隨后进来的是陆閒舟。 他坐下,抬眼,看镜头。 神色依旧平静。 赵明远直奔主题。 “你收到的简讯里提到『復检资格待定』,你怎么看?” 陆閒舟向后靠了靠。 “挺合理。” “不觉得被拿捏了吗?” 陆閒舟抬眼看向镜头,眼底掠过淡淡的笑意。 “她要是真想拒绝,不会说待定。” 赵明远捏著题卡的手紧了紧。 “那你会主动爭取吗?” 陆閒舟没立刻回答,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排队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看质检领导什么时候叫號。” …… 夜已深了,客厅里只亮著一盏落地灯。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李曼脸上,耳边还迴响著陆閒舟那句“看质检领导什么时候叫號”。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说等一个人。 可现在,他好像真的把她留在了过去。 弹幕还一直在刷。 【排队了?陆閒舟你小子真会。】 【他以前是不是没被好好珍惜过啊,怎么现在这么克制。】 【姜棠快叫號!有人已经排上了!】 李曼盯著那些字,唇角抿得紧紧的。 她最难受的,好像已经不是那些帐被翻出来。 也不是网友骂她掐头去尾。 而是陆閒舟真的在往前走。 而且,没打算回头。 第70章 他值得,那我算什么 李曼盯著那几条弹幕。 【他以前是不是没被好好珍惜过啊。】 这句话比之前那些骂她“极品血包”的评论还扎眼。 她寧愿网友骂她。 至少那还说明,所有人都还在翻旧帐。 可现在,他们已经不只是在骂她了。 他们开始心疼陆閒舟。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妈”的来电显示。 李曼盯了两秒,还是按了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 “曼曼啊!” 母亲的声音很大,像是怕她听不见。 “妈刚刷到一个恋综视频,里面那个男嘉宾咋那么像小陆啊?” 李曼眉心一跳。 “就是他。” “还真是他啊?” 母亲一下来了精神。 “他咋上电视了?我看底下评论都在夸他会照顾人,还说他现在跟一个小姑娘挺配。” 李曼听得心烦意乱。 “节目效果而已。” “你別跟著网上那些人瞎起鬨,网上的东西能信吗?” “妈就问问嘛。” 母亲根本没听进去,自顾自往下说。 “不过我看他现在精神头倒是比以前好多了,人也利索了。” “说起来,当初也是可惜。” 李曼握著手机的手收紧。 “妈,你別提以前了。” “咋不能提?” 母亲嘖了一声。 “妈又没说啥难听的。” “他那人是穷了点,可对你还算捨得,这点妈还是承认的。” 母亲声音压低了点。 “之前你弟买房差尾款,女方家又催得紧,家里周转不开,才把三十万咬死了。” 李曼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妈。” “你听我说完。” 母亲语气立刻硬了些。 “你弟买房差个口子,你这个当姐姐的帮一把怎么了?” “再说了,那叫彩礼,又不是白拿。” “钱进了娘家,以后不也是你的底气?” 这话李曼以前听过太多次。 多到她曾经真的觉得,这就是对的。 “女人结婚不就图个保障?他连三十万都拿不出来,还说什么真心想娶你?” 李曼咬著嘴唇,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来。 当初母亲这么说的时候,她也觉得理所当然。 也觉得陆閒舟对她好,就该再咬咬牙。 反正他都已经为她刷过信用卡了。 再多三十万,好像也只是再辛苦一点而已。 母亲还在电话那头念叨。 “不过小陆现在是真有热度了吧?” “这算不算大网红了?” “那他现在是不是能挣大钱了?” 李曼胸口一堵。 “他挣不挣钱,跟我没关係。” 母亲冷哼一声。 “妈还能不了解你?” “你看他现在让人夸成这样,身边又站了个小姑娘,你心里能舒坦?” 李曼攥紧手机,声音发硬。 “我有什么不舒坦的?” “行,你嘴硬。” 母亲语气软了点,却句句往她心口戳。 “妈就是提醒你一句。” “小陆现在要是真起来了,那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们谈了三年,感情基础总在吧?” “那个小姑娘才认识他几天?” “凭什么让她捡现成的?” 李曼呼吸一滯。 捡现成的。 这几个字像是一下撞在她心口。 明明是她先不要陆閒舟的。 可听见母亲说別人“捡现成的”,她还是觉得难受。 像是自己丟掉的东西,突然被人擦乾净,摆进了橱窗里。 所有人都在说:这东西好。 只有她曾经说过:不值钱。 李曼攥紧手机,声音一下拔高。 “妈,你別一口一个捡现成的,好像是我眼瞎了一样。” “我还不是为你好?” “你弟那边房贷压力也大,你要是跟小陆还能——” 李曼直接掛断电话。 客厅安静下来。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胸口却还是堵得厉害。 她不是后悔。 陆閒舟就是没钱,就是没本事,就是拿不出三十万。 她只是做了一个正常女人都会做的选择。 可之前看的弹幕还在脑子里一条条往外冒。 【他以前是不是没被好好珍惜过啊。】 【不是他不会爱,是以前没人好好珍惜他。】 【前女友眼光是真不行。】 李曼闭了闭眼,胸口那股火还是压不下去。 她不是没想过陆閒舟会有新的生活。 也不是没想过,他迟早会遇到別人。 可她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站出来说——他很好,他值得。 他以前只是没被好好珍惜。 这几句话,比骂她还难听。 骂她极品,骂她现实,骂她眼瞎,她都能回嘴。 可他们偏偏说陆閒舟值得。 那她呢? 她当年那些委屈、那些压力、那些“我只是想要个保障”,又算什么? 算她自私? 算她亲手把一个好人推开,还非要证明他本来就不好? 不。 她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陆閒舟不能是那个“值得”的人。 否则,她这三年的选择,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李曼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她盯著通讯录翻了很久。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许琳是她和陆閒舟的大学同学,也是少数几个当年看著他们谈恋爱的人。 如果连许琳都觉得她没错,那至少说明,她不是一个笑话。 李曼快速打字。 【你看《心动的信號》了吗?】 【陆閒舟也去了。】 【他现在挺会装的,网上一堆人夸他深情。】 消息发出去,过了两分钟,许琳回了。 【看了一点。】 【他变化挺大的。】 李曼盯著那句“变化挺大”,火气一下上来了。 【你也觉得他现在很好?】 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亮了很久,又灭了。 李曼心里莫名一沉。 过了片刻,许琳的新消息才跳出来。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就是觉得,他以前可能太累了。】 【曼曼,我本来不想说这个。】 【我们都是同学,你们俩那几年怎么过来的,我多少看在眼里。】 【我也不是站他那边,只是有些话,你现在再这么说,真的不太公平。】 李曼直接被这句话点燃了。 【他累?我跟他三年,我不累?】 【我考编那段时间压力多大,整宿整宿睡不著。】 【他给我花点钱,照顾我的情绪,不是应该的吗?】 【谈恋爱男的给女的花钱,不是很正常?】 她指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我要三十万彩礼过分吗?现在谁结婚不要彩礼?】 消息发出去,她死死盯著屏幕。 她想让许琳回一句:你没错。 哪怕只是一句“你也不容易”。 只要许琳这么说,她就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许琳的回信很快过来了。 【要彩礼不过分。】 李曼心口刚鬆了一下。 下一条消息紧接著跳出来。 【但你当时明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还把三十万说成结婚前提。】 李曼脸色彻底变了,她猛地坐直身体。 【你什么意思?】 【我想要保障怎么了?】 【彩礼本来就是態度。】 这几句话发出去后,聊天框安静了很久。 久到李曼心里开始发慌。 终於,许琳回了。 【想要保障没错。】 【但曼曼,你不是不知道他家什么情况。】 【他妈心臟不好,他为了你考编刷爆信用卡,每次我们聚餐他连打车钱都捨不得。】 【这些你不是不知道。】 【曼曼,你只是觉得,他既然爱你,就该再撑一撑。】 李曼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按不下去。 陆閒舟当初坐在咖啡厅说“我妈心臟不好,这几年看病花了不少钱”的样子,突然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赶出去。 【他自己愿意的。】 【我又没逼他。】 许琳又回了一条消息。 【曼曼,你现在还在说这句。】 【就说明你自己也知道,这事儿不太好。】 李曼盯著屏幕,脸色一点点发白。 许琳又补了几句。 【前几天那个爆料,我不知道是不是你。】 【但那些截图一出来,我第一反应不是震惊。】 【而是觉得,那很像你会做出来的事。】 李曼手指一抖。 【你也信网上那些人?】 许琳回得很慢。 【我不想给你贴標籤。】 【但曼曼,你別再给自己加受害者滤镜了。】 【你们两个人,他有他的蠢,你也有你的问题。】 【別折腾了。】 【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吧。】 李曼盯著那行字,眼睛一点点红了。 放过他? 凭什么所有人都劝她放过他? 明明以前只要她皱一下眉,陆閒舟就会慌。 现在呢? 好像只有她还站在原地,攥著那些旧帐不肯放,越攥越疼,却越不肯承认自己当年看错了人。 李曼咬住唇,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停了很久。 最后,她一个字一个字敲下去。 【我没错。】 发送。 聊天框安静下来。 她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又像是不甘心似的,点开,退出,再点开。 屏幕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那三个字明明是她自己发出去的,可她越看,心里越空。 她退出微信,又点开短视频平台。 首页第一条,还是陆閒舟和姜棠的切片。 视频中弹幕不断飘过。 【前任別来沾边了,陆哥现在挺好的。】 【网际网路有记忆,大家也不瞎。】 【不是他突然变好了,是终於有人觉得他好了。】 李曼盯著最后一句,胸口那股火又烧了起来。 她点开评论框。 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如果这些人知道他以前谈恋爱是什么样,还会这么夸他吗? 如果他们知道,他也有狼狈、没钱、低声下气的时候,还会觉得他值得吗? 李曼慢慢打下一行字。 【你们真的了解陆閒舟吗?】 第71章 帐篷又不是民政局 深夜11点,別墅里的嘉宾大多已经休息,只有一楼角落的工作间还亮著灯。 赵明远坐在监视器前,手边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执行导演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停著一条评论。 【你们真的了解陆閒舟吗?】 评论下面已经吵了起来。 有人让前任別来沾边,有人说万一真有隱情,也有人追著问是不是还有瓜。 执行导演压低声音:“要不要处理?现在热度起来了,营销號那边估计早上就会搬。” 赵明远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揉了揉眉心。 “先別下场。” “也別放大,盯著就行。” “我们这是恋综,不是旧帐清算现场。”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陆閒舟现在在节目里是什么样,观眾自己会看。” “別让一条评论,把所有人的节奏都带偏。” 赵明远看了一眼时间。 “明天按原流程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露营任务照常。” …… 早上八点,心动別墅大厅,广播准时响起。 “各位嘉宾早上好。” “昨晚心动简讯数量將在早餐后公开。” 別墅一楼餐厅,霍辞抱著那只粉色毛绒熊,第一个衝下楼,往餐桌旁一坐。 “导演,我申请先公开熊的简讯数量。” 苏半夏端著咖啡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它比你安静,应该比你受欢迎。” 霍辞立刻把熊举高。 “你懂什么,我们俩组合起来,叫动静结合。” 姜棠打著哈欠走下楼。 她今天穿了件宽鬆的白色卫衣,头髮隨意抓了个丸子头,眼下带著点没睡好的青黑。 路过餐桌时,她刚拉开椅子坐下,霍辞就抱著那只粉色熊抬起头。 “姜姐,你昨晚去偷塔了?黑眼圈都快跟熊猫联名了。” 姜棠拿著吐司瞪了他一眼。 “你才偷塔嘞!老子这是臥蚕,懂不懂啥子叫审美?” 苏半夏喝了口咖啡,连头都没抬。 “臥蚕不会让床单皱成战损版。” 姜棠咬吐司的动作僵住。 “你少在那儿造谣哈!老子那是正常翻身!” 苏半夏放下咖啡杯。 “正常翻身翻出压力测试的效果,你这核心力量不去国家队可惜了。” 霍辞没憋住,直接笑出声。 “懂了,姜姐昨晚不是失眠,是在床上给那0.5分做復盘。” 姜棠耳根一红,刚想拿手里的吐司堵他的嘴,余光扫见陆閒舟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衬衫,领口松松敞著,整个人透著股乾净利落的清爽。 姜棠立刻收回视线,坐得笔直,端出“领导”架子。 “哪个復盘了?我睡眠质量好得很。” 陆閒舟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昨晚復检资格,审核到挺晚?” 姜棠当场炸毛。 “哪个审核了!” 弹幕瞬间滚过一片。 【哈哈哈哈苏半夏这嘴是真毒,床单战损版是什么鬼!】 【霍辞你別太会总结,0.5分復盘哈哈哈哈!】 【陆閒舟你小子,看破不说破啊,怎么还补刀呢!】 【姜棠这黑眼圈,像昨晚连夜写了八百字復检意见。】 赵明远拿著流程卡走进餐厅,笑眯眯地看向眾人。 “各位老师,现在公布昨晚的心动简讯数量。” 墙上大屏幕隨之亮起。 名字一行行跳出来,数字也跟复製粘贴似的,整整齐齐全是“1”。 赵明远笑了一下。 “恭喜各位,昨晚简讯分布非常平均。” “十位嘉宾,每人各收到一条。” 霍辞刚要开口吐槽“这简讯发得像年终平均奖”,赵明远已经翻过流程卡,切入正题。 “今天的任务不安排单独约会。” “各位將分成两队,前往海边露营区,完成今天的任务——海风露营计划。” 霍辞眼睛一亮。 “终於不是约会绩效考核了?” 苏半夏在旁边冷不丁补了一句。 “你先別高兴,听起来像露天装修。” 赵明远继续宣布规则。 “两队將领取露营搭建物资,包括帐篷、野餐布、彩灯、气球、防潮垫、摺叠桌椅和工具箱。” “今天下午五点前,每队需要完成一顶双人帐篷和一顶三人帐篷的搭建。” “一个双人帐篷,一个三人帐篷。” “今晚所有嘉宾,都將在这四顶帐篷里过夜。”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两秒。 “至於每个人晚上会住哪个帐篷,將由晚上抽籤决定。” 霍辞抱著熊,一脸震惊。 “不是,导演,你这个帐篷过夜,它正经吗?” 赵明远保持职业微笑。 “本节目非常正经。” 苏半夏转动手里的杯子。 “一般这么说的,都不太正经。” 直播间当场炸锅。 【来了来了!节目组又开始搞事了!】 【双人帐篷?三人帐篷?晚上抽籤?我已经开始缺氧了。】 【別搞太过啊,慢慢来才好嗑。】 【霍辞问出了我的心声:它正经吗?】 隨后,工作人员搬上来一个抽籤箱。 赵明远退开一步,笑著补充规则。 “公平起见,分组现场抽籤。” “箱子里放著十个球,红色五个,蓝色五个,抽中相同顏色的为一组。” 霍辞立刻举手。 “导演,我申请和我的熊一组。” 苏半夏端著咖啡,眼皮都没抬一下。 “它已经被你绑架一路了,你还想让它加班?” 霍辞:“……” 赵明远忍著笑摆了摆手。 “熊老师不参与抽籤,家属席待命。” 他又看了一圈眾人。 “各位老师,抽籤开始,谁先来?” 纪明月推了推眼镜,没多犹豫,率先走到抽籤箱前。 她指尖在箱子里停了两秒,摸出一颗球。 “红队。” 白见雪跟著过去,指尖在抽籤箱边缘停了停,像是还没完全適应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球拿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 也是红色。 她轻轻鬆了口气,站到纪明月身边。 沈星渡隨后抽籤。 蓝球。 他转身时,视线下意识往白见雪那边落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 隨后轮到霍辞。 他搓了搓手,一副要抽ssr卡的架势。 “来吧。” 手一伸,一抓。 红球。 霍辞一愣,隨后扭头看向还没抽的苏半夏,眼神里写满了“姐,靠你了”。 苏半夏慢条斯理走过去,隨手摸出一颗球。 蓝球。 霍辞当场捂住胸口,转头控诉赵明远。 “节目组,你们拆cp拆得这么有职业道德吗?” 苏半夏看他一眼。 “別乱用cp这个词。” 霍辞不服。 “那我们算什么?” 苏半夏看著他。 “顶多算工友。” 隨后轮到姜棠。 她嘴上还嫌弃著“抽个签还整得跟开盲盒一样”,人却已经慢吞吞站了起来。 走到抽籤箱前,伸手进去隨便摸了摸,指尖碰到一个球,乾脆直接抓了出来。 红球。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球攥在手里,语气装得很隨意。 “红蓝都一样,反正都是干活。” 霍辞一听,立刻探出头来起鬨。 “陆哥,压力给到你了。” 姜棠转头就懟。 “给他啥子压力?抽个球又不是考公。” 话是这么说,她眼神却没忍住往抽籤箱那边飘了一下。 弹幕一下刷得飞快。 【姜棠嘴上说红蓝都一样,眼睛都快黏抽籤箱上了,还装!】 【別尬嗑行不行?抽籤而已,纯概率事件,別什么都往爱情上靠。】 【霍辞这个气氛组真的该涨工资,没他这节目少一半乐子。】 【如果陆閒舟抽到红队,今天这露营就有意思了。】 谢清商这时站起身,走到抽籤箱前,伸手进去,很快拿出一个球。 蓝球。 她垂眼看了看,又抬头看向陆閒舟。 没说什么,只是把球握在掌心,安静站到了蓝队那边。 分组一下清楚了大半。 红队:纪明月、白见雪、霍辞、姜棠。 蓝队:沈星渡、苏半夏、谢清商。 箱子里只剩一个红球,两个蓝球。 周悬垂眼笑了下,走上前。 他伸手进去,几乎没怎么停顿。 红球。 红队满员。 他拿著球走到姜棠身边,脸上还是那副得体的笑。 “看来今天要麻烦姜棠多指教了。” 姜棠表面上扯出一个微笑。 “好说嘛,你莫拖后腿就得。” 心里却开始烦躁。 周悬跟她同队。 陆閒舟还没抽。 但红队已经满了,陆閒舟只能是蓝队。 姜棠盯著手里的红球,嘴上开始给自己找补。 “要得嘛。” “敌我分明,免得等哈儿干活路,哪个又跨组跑来指挥,烦都烦死。” 霍辞立刻拆台。 “姜姐,蓝队都还没说话呢,你怎么先防上陆哥了?” 姜棠卡了一下,音调不自觉拔高。 “我说的是任务噻!” 直播间的弹幕一下密了起来。 【哈哈哈哈质检领导急了。】 【敌我分明这词用得很灵性,姜棠你是懂怎么掩饰的。】 【陆閒舟蓝队,谢清商也蓝队,哦豁。】 【別拉踩谢清商,人家只是正常分组,清冷女强人独美。】 赵明远拿著大喇叭,直接宣布分组情况。 “红队:纪明月、白见雪、霍辞、姜棠、周悬。” “蓝队:沈星渡、苏半夏、谢清商、陆閒舟、雁回。” “请大家回房间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在门口集合,统一出发前往海边露营区。” 姜棠站在餐桌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在一组就不在一组。 她本来也没想跟陆閒舟一组。 那人规矩多得很,真在一组,搭个帐篷估计都要先研究半天说明书,烦都烦死了。 她刚这么想,霍辞又凑了过来。 “姜姐,你別看了,陆哥在蓝队。” 姜棠立刻转头,瞪著他。 “少阴阳怪气哈,再说把你划到敌方后勤去!” 另一边。 谢清商看向陆閒舟。 “看来今天又要一起合作搭帐篷了。” 陆閒舟还没说话。 “咔噠。” 姜棠把手里的红色抽籤球放回工作人员托盘里。 声音不重,却在这会儿显得格外清楚。 她像是没听见似的,面无表情地转身往楼上走。 搭帐篷就搭帐篷。 有啥子了不起。 帐篷又不是民政局,分个队还能分出结婚证来? 再说了,谢清商脑壳好使,做事利索,跟陆閒舟一组不是很正常迈? 她姜棠又不是没得手。 不就是在一个队嘛。 有啥子好在意的? 她一点都不在意。 最多就是觉得这个红球,突然有点不顺眼。 第72章 你想得太大声了! 上午十点,海边露营区。 海风夹著咸腥味吹过来,把地上的沙子卷得打转。 两队人马各自占据了一块空地,中间隔著大概五六米的距离。 物资堆在地上,像两座小山。 姜棠站在红队的物资堆前,手里拿著一把地钉,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蓝队那边飘。 蓝队那边,谢清商穿著浅色防晒衣,袖口隨意挽起,手里拿著说明书,语速很快。 “我看说明书,你检查配件?先把主杆和侧杆按编號排好。” 陆閒舟半蹲在地上,正在拆帐篷包。 “可以,先按编號排。” 他把金属杆一根根抽出来,动作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谢清商递过去一个工具,陆閒舟接过来,说了一句“谢谢”。 两人配合得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接触,却透著一股莫名的默契。 姜棠握著地钉的手紧了紧,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 这两人搭个帐篷,啷个搞得像在国家实验室里搞科研一样? 严谨得让人牙痒痒。 “姜姐。” 霍辞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拖长了声音。 “你这个侦查半径是不是有点太精准了?怎么每次都侦查到陆哥身上?” 姜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老子那是在看帐篷杆!他刚好站帐篷杆旁边,怪我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霍辞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懂了,陆哥现在在你眼里,就是一根行走的帐篷杆。” “你少在那儿放屁哈!” 姜棠瞪他一眼,立刻转身,开始在红队的物资堆里翻找。 “搞快点撒!今天要是输给他们,老子第一个拿你娃儿祭天!”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哈哈哈哈姜棠这嘴硬得,能把帐篷杆敲弯。】 【cp粉狂喜,姜棠这眼神分明是酸了啊!】 【谢清商和陆閒舟这边確实快,俩人话不多但配合挺顺,像在赶项目进度。】 【周悬粉不服,我们周哥装备都这么专业了,等会儿总得有点东西吧?】 红队这边,周悬已经站了出来。 他今天穿得很齐整,防晒衣拉到合適的位置,手套也早早戴好,看起来像是做足了功课。 只是站在物资堆前时,他先看了眼帐篷包,又看了眼地上的配件,动作明显比表情迟疑得多。 他很快把那点迟疑压了下去,拍了拍手。 “大家听我安排就行,我之前去过几次野奢露营,对这套流程很熟。” 霍辞蹲在地上翻了翻配件包。 “周先生,你確定是你搭的,不是营地管家搭的?” 周悬笑容不变。 “流程都差不多。” 他指了指地上的外帐。 “霍辞,你和白见雪先把外帐展开,门向对著海。” “纪老师组支撑杆,姜棠,你帮我拿地钉。” 霍辞一愣。 “不是,周先生,海边风这么大,外帐先展开,不先压角,这不等於给风送绩效吗?” 周悬语气篤定。 “先定方向,后面再固定,这样整体效果比较好。” 纪明月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那片被风吹得乱晃的外帐上。 “你这个顺序不对。” “海边搭帐篷,先固定迎风面,再撑杆。” “外帐面积大,先展开容易兜风。” 姜棠把手里的地钉往地上一放,拍了拍灰。 “周老师,你这个搭法,看起来像在公司ppt上学的。” 霍辞立刻接梗。 “懂了,周先生主打一个云露营。” “別人露营靠手,他露营靠想像。” 周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压下心里的不悦,语气依旧温和。 “纪老师可能是从理论角度考虑,但实际操作中,先定型会快很多。” “我们试一下就知道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霍辞也不好再当场拆台,只能嘀咕著站起身,和白见雪一人拽住外帐一角。 “行行行,先试一下。” 霍辞把帐篷布往外拉开,嘴上还不忘补刀。 “但我先声明,等会儿它要是起飞,別说我没提醒。” 白见雪也跟著小心翼翼地展开外帐,只是海风一吹,她手里的布角立刻开始乱晃。 纪明月眉心微微一皱,还没来得及再开口,一阵大风从海面上刮过来。 刚被两人展开一半的外帐,瞬间兜满了风,整片帐篷布猛地往上一鼓,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地上掀起来。 “臥槽!” 霍辞大叫一声,整个人被帐篷布拽得往前踉蹌了两步。 白见雪力气小,手里的绳子直接脱了手,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巨大的帐篷布在风中狂舞,边角被吹得啪啪作响,眼看就要从两人手里彻底挣脱,顺著海风卷出去。 “拉住边角!” 周悬立刻喊了一声,脚步也往前迈了半步。 可那片外帐被风扯得太猛,防风绳抽在沙地上,啪啪作响,他明显迟疑了一瞬,像是在判断该从哪边下手。 就这一瞬,帐篷布又被风掀高了一截。 姜棠离得最近,想都没想,直接衝上去一把抓住了翻飞的防风绳。 粗糙的尼龙绳在风力下绷紧,勒进她的手心。 “嘶——” 姜棠倒抽一口凉气,手心火辣辣地疼,但她死死咬著牙没鬆手,整个人往后仰,试图用体重压住帐篷。 “別硬拽!” 旁边乱成一团,陆閒舟的声音却很稳,直接叫住了她。 姜棠下意识转头。 陆閒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隔著几步远,看著姜棠。 “姜棠。” “松背风面的绳,压迎风角。顺著风向卸力,別跟它较劲。” 姜棠被他那声“姜棠”喊得心口一跳。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下意识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她果断鬆开了一侧的防风绳,帐篷布瞬间瘪下去一块,风阻大减。 紧接著,她一脚踩住被风掀起的布角,整个人往下压。 霍辞趁机扑过来,死死抱住了一根金属杆。 “抓住了抓住了!妈的,差点以为今天要放风箏了!” 帐篷终於稳住了。 周悬站在原地,刚才迈出去的半步又收了回来。 霍辞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先生,你之前露营,是不是只负责朋友圈九宫格?” 周悬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他刚要开口,纪明月已经重新拿起地钉。 “接下来按迎风面固定。” “风向没变,是刚才的顺序错了。” 姜棠甩了甩手,嘴上还不忘补刀。 “周老师,你先负责压角嘛,那个岗位安全,比较適合稳重型选手。” 霍辞立刻点头。 “懂了,周先生从战略指挥岗调任地面稳定岗。” 红队原本乱掉的节奏,总算被重新拉回来。 姜棠鬆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心。 白皙的手掌上被勒出了一道红痕,靠近虎口的位置还蹭破了一点皮,火辣辣地疼。 她把手往防晒服的袖子里缩了缩,转头看向陆閒舟,下巴一抬,继续嘴硬。 “谢了哈,不过我本来也是楞个想的,手都准备鬆了,你就喊起了。” 陆閒舟看著她,视线在她藏进袖子的手上顿了顿。 “嗯。” “你想得比较大声,我听见了。” 姜棠耳根“噌”地一下热了。 这人啷个回事? 顺毛顺得这么熟练? 搞得好像他多懂她一样。 陆閒舟说完,没再看她,转身回了蓝队那边。 姜棠刚鬆一口气,余光却看见他在工具箱里翻了两下。 没多久,一个创可贴和一副备用手套,被他放到了两队中间的公共水桶旁边。 他动作很自然,连头都没抬,只对旁边工作人员问了一句。 “公共物资放这里可以?”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点头。 姜棠:“……” 她盯著那个被手套压著的创可贴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藏进袖子里的手。 不是。 她都藏起来了,他还看得到? 霍辞眼睛一下亮了,抱著金属杆就开始起鬨。 “姜姐,公共售后到了,领不领?” 姜棠耳根一热,立刻瞪他。 “哪个售后?公共物资懂不懂?” 她嘴上说得硬气,手却已经很诚实地把那个创可贴拿了过来。 “不拿白不拿,节目组提供的东西,浪费可耻。” 陆閒舟低头继续整理蓝队的防风绳,像是没听见,唇角却没忍住往上抬了点。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几乎一秒一条。 【啊啊啊啊啊!隔空指导完还放创可贴!陆閒舟你小子根本没把眼睛从姜棠身上挪开吧!】 【“公共物资”哈哈哈哈,陆哥你別太会找理由。】 【姜棠嘴上说不拿白不拿,手比谁都快,笑死。】 【陆閒舟为什么不过去直接帮她贴?这也太克制了吧。】 【前面不懂了吧,这叫边界感。他们现在又不是一队,直接过去反而尷尬。】 【周悬粉说一句,周悬刚才確实没反应过来,但也没必要一直踩吧?】 红队这边的混乱刚平息,霍辞正坐在地上喘气,又一阵风吹过,旁边堆著的备用防潮垫直接被吹飞,不偏不倚地糊在了他脸上。 “唔——” 霍辞手忙脚乱地扒拉垫子。 “苏半夏!救命!这垫子想暗杀我!” 蓝队那边,苏半夏正慢条斯理地把地钉敲进沙子里。 她抬眼扫了一下,见霍辞又要徒手去拽被风吹得乱甩的防潮垫,眉心轻轻一动。 她反手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副备用劳保手套扔了过去。 “戴上再抓。” 手套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啪”地一声砸在霍辞怀里。 霍辞把垫子扯下来,看著手套,愣了一下,隨后眼睛一亮,立刻举著手套炫耀。 “看见没!看见没!她关心我!她怕我手磨破了!” 苏半夏敲完最后一颗地钉,拍了拍手站起来,瞥了他一眼。 “別自作多情,我是关心节目组的赔偿预算,怕你算工伤。” 霍辞:“……” 他默默把手套戴上,小声嘀咕。 “她嘴上说预算,实际上心里全是我。” 苏半夏冷哼一声。 “再多说一句,我申请把你也列入易燃易爆物资,单独存放。” 赵明远的喇叭声適时响起。 “友情提醒,目前蓝队进度领先。” “下午五点前未完成搭建的队伍,下午採购补给时將失去优先选择权。” 姜棠低头看了眼虎口处那个碍眼的创可贴,指尖在手套边缘蹭了蹭,再抬头时,蓝队那边的第一顶帐篷已经撑出了轮廓。 陆閒舟正压著迎风角,谢清商拿著地钉跟在旁边。 两人一个递,一个接,话少得离谱,进度却快得让人看著心烦。 陆閒舟像是察觉到什么,抬眼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姜棠心口一跳,立刻別开脸。 输给谁都行。 输给他,不行。 第73章 后勤外包,不算叫號 姜棠把劳保手套往手上一套,声音直接压过海风。 “霍辞,別抱著杆子发呆,它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戚。” “白见雪,帮我压这边,別怕,风大归风大,又不得吃人。” “纪明月,你盯到说明书,哪个步骤不对直接喊。” 她安排完,转头就把一截防风绳塞进周悬手里。 “周老师,你继续压角。” 霍辞从杆子后面探出头。 “姜姐,周先生这是正式转岗地勤了?” 姜棠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地勤很重要。” 纪明月看了眼被重新压住的迎风角,推了推眼镜。 “这样分工效率高。” 白见雪也小声应了一句:“我压得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队都没閒著。 海风还是时不时吹来,红队这边靠姜棠压著节奏,总算没再翻车。 但蓝队进度明显更快。 谢清商看了眼红队那边已经稳住的帐篷轮廓。 “她用的是你刚才说的办法。” 陆閒舟抬眼看过去。 姜棠正蹲在沙地上敲地钉,嘴里还在指挥霍辞別乱动。 宽大的劳保手套戴在她手上有点滑稽,动作却很麻利。 他看了两秒,才收回视线。 “她本来就学得快。” “你对她的评价,比对我们这顶帐篷宽容多了。” 陆閒舟低头整理工具箱。 “帐篷不会疼。” 下午四点多,两队各自完成两顶帐篷。 赵明远拿著大喇叭准时出现。 “恭喜两队,均在规定时间內完成搭建。” “接下来进入海风晚餐採购计划。” “节目组提供统一预算,採购分为五类:海鲜、肉类、蔬菜、水果饮品、调料杂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工作人员搬来摺叠桌,五张分类卡依次摆开。 赵明远笑眯眯补充。 “由於蓝队进度领先,拥有採购分类优先选择权。” “两队可各派三人前往集市,剩余两人留守布置营地。” 网友们立刻支棱起来,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冒。 【昨天刚海钓完今天又海鲜,节目组你是懂售后的】 【姜棠眼睛都快长卡片上了哈哈哈哈】 【別乱嗑了行不行,都分队了还陆姜陆姜】 【谢清商+陆閒舟採购应该稳,这俩一看就是不买废话的人】 蓝队几人走到桌前,视线在五张分类卡上扫过。 谢清商低声说了句什么,陆閒舟点了下头,苏半夏便伸手按住其中一张卡。 “我们选肉类。” 霍辞一听,立刻抗议。 “不是,苏半夏,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不信任!” 苏半夏连头都没偏一下。 “是对你购物篮的不信任。” 谢清商在旁边冷静补充。 “肉类和调料最好由同一组负责,避免重复买烧烤料。” 陆閒舟点头同意。 “蔬菜也可以一起,方便按人数配量,我们拿这三个。” 蓝队挑完,桌上只剩下海鲜类和水果饮品类。 霍辞转头看向姜棠。 “姜姐,专业对口了,昨天海钓,今天进货。” 姜棠翻了个白眼。 “进啥子货?老子是恋综嘉宾,不是水產老板。” 话是这么说,她的手已经非常诚实地把海鲜类的卡片拿了起来。 周悬看著她,温声提醒。 “海鲜价格浮动比较大,可能不太好控预算。” “不好控,才要会砍价的人去噻。” 霍辞一拍手。 “懂了,姜姐申请出战海鲜菜市场副本。” 姜棠横了他一眼。 “你再废话,晚上虾壳全归你。” 白见雪看著剩下的水果饮品卡,小声提议。 “可以买水果饮品吗?而且烤菠萝应该会好吃,椰子大家也能喝。” 姜棠立刻把卡划拉过来。 “可以,晚上吃烧烤,没得水果解腻,霍辞迟早把自己吃成烤串。” 最后分工很快定下。 红队出发三人:姜棠挑海鲜,霍辞负责拎东西以及寻找试吃,周悬负责水果饮品和预算。 纪明月和白见雪被安排留守营地。 白见雪看了眼水果饮品卡,又很快收回视线,没说话。 她其实挺想亲自去挑菠萝。 姜棠一抬眼就看见她那点小表情,直接一挥手。 “想吃啥子,写清单上,姜姐给你买回来。” 白见雪眼睛一下亮了亮。 “菠萝,椰子……如果预算够的话,再买一点小番茄。” 她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声音轻了些。 “如果麻烦就算了。” 姜棠打了个响指。 “麻烦啥子,出来露营又不是出来受委屈。” “姜姐给你带。” 蓝队那边,陆閒舟管预算,苏半夏挑肉,谢清商记录统筹,沈星渡和雁回留守。 海边露营区旁边就有一个大型生鲜採购市场。 傍晚时分,摊位前人声鼎沸。 姜棠站在海鲜摊前,倒是没了平时那股不好伺候的娇气劲儿。 她拿夹子拨了拨冰台上的基围虾,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虾不要得噻。” 老板刚要套袋的手一顿。 “姑娘,这虾刚摆出来的,新鲜得很。” 他笑了笑,又补一句:“你们年轻人看著都差不多,哪懂这个。” 姜棠抬眼看他,语气很篤定。 “冰压久咯,肉都软趴趴的,虾线黑得很。” “老板,莫糊弄我哈,拿后头那筐活的来。” 霍辞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姜姐,你还懂这个?” 姜棠头也不抬,继续挑虾。 “老子是会吃,但不代表老子只晓得吃噻。” 霍辞还在震惊。 “你以前经常买菜?” 姜棠手一顿。 她当然不买菜。 但家里厨房每天送来的海鲜,她嫌腥、嫌柴、嫌不鲜,挑毛病挑了十几年。 姜棠面不改色:“吃多咯就晓得了噻。” 霍辞:“……你这个『吃多了』,听起来很有阶级壁。” 姜棠瞪了他一眼:“少脑补。” 周悬这回没急著抢主导,只看著清单补了一句。 “小黄鱼適合烤,魷鱼圈处理方便,扇贝可以买少量,別太占预算。” 姜棠看他一眼,语气缓和了点。 “周老师这回可以嘛,晓得落地干活了噻。” 霍辞秒懂,立刻接话。 “恭喜周先生从云露营升级本地部署。” 周悬笑了笑,没反驳。 另一边,蓝队三人走得很快。 苏半夏定基础肉量,陆閒舟控预算,谢清商记录清单,分工利落得像临时项目组。 霍辞隔著两个摊位喊。 “苏半夏!鸡翅多买点!那是烧烤的尊严!” 苏半夏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再喊,我全买鸡胸肉。” 霍辞瞬间闭嘴。 买到魷鱼圈时,摊主手脚麻利地装了一袋,连水带冰直接往电子秤上一扔。 “三十五块八,算你三十五!” 姜棠看著那袋子底下积著的一汪水,眉头一皱,刚想开口。 陆閒舟正好提著一袋蔬菜路过,脚步没停,视线只在那袋魷鱼上扫了一眼。 “那袋水分重,称起来不划算。” 姜棠条件反射般抬头。 “哪个问你了?” 陆閒舟脚步微顿。 “公共信息。” 霍辞立刻凑过来,笑得一脸欠揍。 “公共物资之后是公共信息,陆哥这售后体系升级了啊。” 姜棠嘴上嫌弃,手却比脑子诚实。 她立刻把那袋带水带冰的魷鱼圈放回去,重新挑了一份乾爽的。 “老板,换这个,水给我控干哈。” 直播间这会儿也没消停。 【公共物资之后是公共信息,陆哥你这售后体系挺完整啊】 【姜棠嘴上不要,手上换得比谁都快哈哈哈】 【周悬刚才也说得挺对啊,別一提靠谱就只看陆閒舟行不行?】 【我不管红队蓝队,我只认陆姜售后队】 大半小时后,红队三人在市场出口匯合。 姜棠低头检查一圈,眉头皱起来。 “霍辞,你那个袋子在漏水。” 霍辞低头一看,装扇贝的塑胶袋底下果然洇出一小滩水。 “臥槽,它怎么还自带退潮功能?” 姜棠一把拎过来。 “老板这个袋子没套巴適,楞个拎回去,走到半路怕是要漏得一乾二净哦。” 霍辞翻了翻其他袋子。 “完了姜姐,没有空袋了,水果饮料都装满了。” 姜棠脸一垮:“买个菜还买出物资危机了。” 霍辞语气贱兮兮的给出建议。 “姜姐,要不叫陆后勤?” 姜棠横了他一眼。 “叫啥子叫?老子自己会弄!” 三秒后。 她盯著那个湿漉漉、滑不溜秋的死结,表情逐渐凝固。 就在这时,陆閒舟从调料摊那边走过来,手里提著一小袋烧烤料。 他看见姜棠手里那袋快漏穿的扇贝,却没有主动开口。 像是真的只是路过。 姜棠咬了咬牙,又试著解了一下。 没解开。 她深吸一口气,把袋子往陆閒舟面前一递,下巴微抬,语气硬邦邦的。 “陆閒舟,你帮我看哈这个袋子。” 陆閒舟垂眼看了看,又抬眼看她。 他没立刻接,眼底浮起一点笑。 “叫到我的號了?” 姜棠手指一僵,脸瞬间红了。 霍辞在旁边死死捂住嘴。 “姜姐,復检窗口终於开了?” 姜棠恼羞成怒,一把將袋子塞进陆閒舟手里。 “老子这是后勤外包!” 陆閒舟这才接过去,没去硬解那个湿滑的死结,而是拆下一个空袋,从底下托住漏水的位置,又把提手处重新打了个活结。 “这样不会漏。” 姜棠接过来,没忍住用手指勾了勾那个活结。 结打得很稳,一拉就能解开。 她耳根还有点热,嘴上只挤出两个字。 “行嘛。” 霍辞立刻鼓掌。 “恭喜陆哥,继公共物资、公共信息之后,正式升级公共打包服务。” 姜棠转头瞪著他。 “你再叭叭,晚上扇贝壳壳全归你啃,听到没得?” 第74章 谁家復检这么甜啊? 两队六人陆续回到露营区。 天色暗了,海风带著潮气,彩灯沿著帐篷边缘亮起来。 纪明月和白见雪铺野餐布,沈星渡撑桌子,雁回安静生炭火,营地很快有了晚餐的样子。 霍辞把两大袋食材往桌上一放,顺手拍了拍最上面的那袋鸡翅。 “鸡翅我抢回来了,没让他们全买鸡胸肉。” 苏半夏扫了眼袋子,又看向他的手。 “挺好,先去洗手。” 霍辞动作一顿,刚冒出来的得意劲儿瞬间被按了回去。 “不是,我刚立完功,你就不能先夸两句?” 苏半夏把一次性手套递过去。 “夸完也得洗。” 霍辞接过手套,憋了两秒。 “懂了,在你这儿,烧烤没有功臣,只有卫生检查。” 姜棠没理会那边,把菠萝、椰子和小番茄拿出来,推到白见雪面前。 白见雪眼睛一亮。 “谢谢姜姐。” 姜棠摆摆手。 “谢啥子,大家都是一起的,出来耍,吃好喝好才算数。” 食材摆开,大家很快分好工。 陆閒舟控火,苏半夏分肉,谢清商清点调料。 姜棠负责海鲜指导。 准確来说,她只动嘴。 她拿著长柄夹子站在烤架旁,气势很足。 霍辞拿起一串魷鱼就往火心上懟。 火苗一舔,魷鱼边缘立刻卷了起来。 姜棠用夹子敲了敲烤架。 “霍辞,你这是搞烧烤,还是给它火化?” 霍辞理直气壮。 “我这是追求焦香!” 姜棠翻了个白眼。 “焦和香是两个字,不是一个意思。” 苏半夏慢悠悠补了一刀。 “他可能只认识前一个字。” 周悬站到另一边,戴著乾净的隔热手套。 “扇贝火候比较重要,我来试试。”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之前露营时看营地师傅做过,流程应该差不多。” 几分钟后,他把盘子端上桌。 姜棠夹了一块,嚼了两下,表情顿住。 周悬看过来,只是嘴角明显绷了一下。 “怎么样?” 姜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斟酌了一下。 “周老师,你想听实话,还是听场面话?” 霍辞立刻凑过来,眼睛发亮。 “我想听完整版!” “你闭嘴。” 她转头看向周悬,实话实说。 “蒜蓉放早咯,火太小,香味没出来,反而有点苦。”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不过没糊,算是有进步。” 周悬笑容僵了一下,指尖在隔热手套边缘捻了捻,才重新笑了笑。 “確实没掌握好火候,那你说怎么改?” 姜棠拿筷子指了指烤架。 “扇贝先控水,火要旺,烤出滋滋声再放蒜蓉。” “火別太猛,不然边上老得快,中间还是生的。” 霍辞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姜姐,你这不像烧烤指导,像后厨总监在线巡场啊。” 姜棠面不改色,拿筷子点了点烤架。 “舌头又不是白长起的嘛,难吃不难吃,一口就晓得是哪儿翻车了。” 霍辞沉默两秒,肃然起敬。 “懂了,你不是会做饭,你是吃一口就能判断bug。” 姜棠瞥他一眼。 “那你刚才那串鸡翅,质检结果就是——建议回炉重造。” 陆閒舟在旁边一直没插话。 他重新挑了几个扇贝放上烤架。 控水、拨炭、架到旺火上 等扇贝烤出滋滋声,他才撒上蒜蓉。 热油一激,香味一下散开。 他把烤好的扇贝装盘,递到姜棠面前。 姜棠下意识接过来,夹起一块尝了一口。 扇贝肉鲜嫩多汁,蒜蓉的焦香刚好盖住腥味,火候完美。 她咀嚼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陆閒舟擦了擦手,视线落在她脸上。 “这次呢?” 姜棠把脸別开。 “勉强能入口。” 霍辞立刻抬手,像抢答似的接话。 “翻译一下,姜姐觉得好吃!” “霍辞,你是不是想啃扇贝壳?” 陆閒舟把用过的纸巾放到一旁。 “那就算復检暂时通过。” 姜棠动作一顿,耳根更热了。 “哪个復检你了?我说的是扇贝!” 直播间弹幕瞬间嗑疯了。 【陆哥这句“復检通过”我真的笑发財了!】 【她说火候不行,他立马重烤一份,谁懂啊,这售后也太到位了!】 【陆閒舟你別太会了,復检都让你玩成心动环节了。】 陆閒舟没再接话,只低头拨了拨炭火。 姜棠也装作没察觉周围人揶揄的视线,刚想把注意力拉回烤架,旁边霍辞已经开始了他的“灵魂烧烤”。 他夹起一块鸡翅往烤盘上一放,刷子蘸满酱料,像给墙面上漆似的来回猛刷。 苏半夏越看眉头越紧。 “你这是刷酱,还是给鸡翅做防水涂层?” “我这叫全方位入味,別打断大师施法。” 十分钟后,霍辞咬了一口,当场皱成了苦瓜脸。 苏半夏递过去一瓶水。 霍辞猛灌半瓶,眼泪都快出来了。 “谢了,差点原地升天。” 苏半夏面无表情。 “我只是怕你把烧烤吃成事故现场。” 霍辞噎了一下。 “你这安慰,真是一点感情都不浪费。” 眾人笑了一阵,营地的气氛彻底鬆弛下来。 大家吃得半饱,赵明远拿著大喇叭,笑眯眯地从摄像机后走出来。 霍辞一看见他拿著大喇叭出来,就往椅背上一靠。 “导演,你別笑,你一笑我就觉得要出事。” 赵明远权当没听见。 “各位老师,烧烤时间过半,节目组准备了一个轻鬆小游戏。” “海风默契挑战——蒙眼投餵。” “每轮抽两位嘉宾,一人戴眼罩拿食物,另一人坐对面,负责指挥。” “一分钟內,戴眼罩嘉宾成功把食物餵到指挥嘉宾嘴里就算成功。” “如果超时或者没餵到嘴里,则要接受惩罚,双方各喝一大口特製柠檬苦瓜汁。” 霍辞当场炸了。 “不是!导演,你管这个叫轻鬆?” 姜棠也无语了。 “你们节目组对轻鬆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赵明远压根没理会两人的控诉,只晃了晃手里的抽籤箱,纸条在里面哗啦作响。 他先摸出一张,展开看了一眼。 “第一位,霍辞。” 霍辞刚要鬆口气,赵明远又伸手摸出第二张。 “雁回。” 霍辞绷紧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还好还好,兄弟局,安全。” 雁回站起身走到长桌对面坐下。 霍辞戴上眼罩,手里拿著一串刚烤好的菠萝。 赵明远举著喇叭往旁边退了一步,笑得很欠揍。 “准备——开始!霍辞老师,友情提示,餵到嘴,不是餵到脸。” “雁回哥,放心,我方向感很好。” 雁回看著那串烤菠萝一路朝自己鼻尖逼近,默默往后仰了仰。 “往左一点。” “一点是多少?你们搞艺术的都用像素当单位吗?” 雁回盯著菠萝的位置。 “停。” 霍辞立刻整个人僵住,连手腕都不动了。 雁回沉默两秒:“不是让你人生暂停,是让菠萝停。” 旁边已经有人笑出了声。 霍辞重新找方向,试探著往前送。 雁回刚想再提醒,赵明远的倒计时已经结束。 “时间到!” 霍辞手一抖,那串菠萝精准地懟在了雁回侧脸上。 挑战失败。 工作人员把两杯柠檬苦瓜汁端上来,霍辞喝了一口,整张脸都垮了。 “呕——这是什么?柠檬和苦瓜离婚后留下的共同財產吗?” 雁回一口喝完,皱了下眉。 “苦得挺有层次。” 霍辞震惊地看著他。 “你们搞艺术的,连痛苦都说得这么高级?” 第一轮游戏结束,现场的情绪明显被带起来了。 所有人这下都懂了,这游戏主打一个翻车和坑人。 赵明远重新抱起抽籤箱,用力晃了晃。 姜棠本来正在吃小番茄。 听见那阵哗啦哗啦的声音,她咬小番茄的动作一顿,心里莫名冒出点不太好的预感。 啷个回事。 这破箱子一响,她就觉得有人要遭。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霍辞刚被苦瓜汁创完,这会儿精神百倍地开始起鬨。 “下一轮谁来?这游戏专治各种不服和嘴硬!” 姜棠白了他一眼。 “你刚才失败,是你脑壳头没得导航,莫以为別个都跟你一样。” 赵明远把手伸进箱子,抽出一张纸条,故意停了两秒,慢慢展开。 “第二轮第一位,姜棠。” 霍辞拍桌大笑。 “来了来了!质检领导亲自上岗!” 姜棠指尖一顿,脸上还硬撑著不慌。 “上啥子岗?莫给我扣帽子哈。” 她嘴上说得硬气,视线却扫了一圈。 最后还是落到了陆閒舟那边。 陆閒舟坐在烤架另一侧,抬起头看了过来。 姜棠心口一跳,立刻移开视线。 看啥子看。 又不一定抽中他。 一个箱子里那么多人,概率学懂不懂? 赵明远摸出第二张纸条,慢慢展开。 海风吹过,炭火轻轻爆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名字,衝著镜头笑了一下。 姜棠在心里飞快骂了一句。 你莫笑。 你一笑,老子就觉得不妙。 第75章 下次,可以不用等抽籤 姜棠心里那句“不妙”还没骂完,赵明远已经举起了喇叭。 “第二轮第二位——周悬。” 霍辞嘴都张开了,硬生生把那句“陆哥稳了”咽了回去。 不知道是谁先看了姜棠一眼,紧接著,几道视线都像约好了似的,齐刷刷落到她脸上。 姜棠后背一紧,第一反应不是失落,而是下意识找补。 “看我做啥子?” “抽谁不是抽?难道还能抽出结婚证迈?” 陆閒舟正拿著夹子翻动扇贝,听到这个名字,手上动作停了停,把夹子放回盘子里。 姜棠余光扫过去。 好嘛。 这人还真是稳得很,一点反应都没得。 霍辞作为气氛组,实在憋不住了。 “姜姐,这波是——” 苏半夏转过头,眼神淡淡扫过去。 “你刚才那杯苦瓜汁还没消化完?” 霍辞立刻闭嘴。 姜棠站起身,走到长桌对面。 她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眼罩,还没戴上,先给周悬打预防针。 “周老师,先说好。” “要是你指挥得像开会,我当场申请工伤。” 周悬坐在她对面,笑了笑。 “我儘量简洁。” 游戏正式开始。 姜棠戴好眼罩,手里拿著一串刚烤好的菠萝。 视线被遮挡,海风吹得营地的彩灯轻轻晃动。 周悬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字正腔圆,像在做项目匯报。 “往右一点。” 姜棠把手往右边挪。 “再往上。” 姜棠抬高手腕。 “幅度小一点。” 周悬看著那串快要戳到自己额头的烤菠萝,语气依旧平稳。 “你现在偏离目標大概十五度。” 姜棠手停在半空,直接炸了。 “周老师,你当我是机械臂迈?” “十五度是好多?你给我配个量角器噻!” 现场瞬间爆发出一阵鬨笑。 “你先別急,听我说完。” 姜棠更烦了。 “一分钟游戏,你还要做前情提要?” 赵明远在旁边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周围人起鬨的声音越来越大。 姜棠手里的签子悬在半空。 要是陆閒舟,应该不会这么说。 他不会说十五度。 他会直接告诉她:停。 或者说:別急。 这两个字简单,清楚,不绕弯子。 “再向左。” 周悬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对,刚才过了。” 姜棠脑子被他绕得一团乱。 “停。” “往下一点。” “你刚才才喊停!” 周悬试图解释。 “现在需要调整。” 姜棠手腕一转,直接把签子往前懟。 “你这个停到底是红灯还是黄灯啊!” “啪。” 烤菠萝精准地懟在周悬的侧脸上。 倒计时结束。 赵明远举起大喇叭。 “挑战失败。” 霍辞终於没憋住,拍著桌子狂笑。 “姜姐这一下,精准避开正確答案!” 姜棠一把扯下眼罩,瞪著霍辞。 “你刚才不也把东西懟雁回脸上咯?说得你好高级一样!” 周悬扯了张纸巾,擦掉侧脸上的酱汁。 他没有强撑著维持完美形象,反倒自嘲地笑了笑。 “我的指挥可能確实不够直观。” 姜棠本来想继续懟。 但看他这次没有端著,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也不是听不明白。” “主要是你这个指挥,跟导航信號飘了一样,哪个遭得住嘛。” 两杯特製柠檬苦瓜汁端上桌。 姜棠看著杯子里那绿得发黑的液体,脸色彻底变了。 霍辞在旁边拱火。 “姜姐!喝!我刚才已经替大家探过毒了!” 姜棠白他一眼。 “你探毒探得像失败样本。”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杯子。 一口灌下去。 那股直衝天灵盖的苦涩混合著柠檬的酸味,在口腔里炸开。 姜棠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 但她死死咬著牙,把那口苦水咽下去。 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强撑著开口。 “还阔以嘛,没得好苦。” 苏半夏端著水杯,瞥了她一眼。 “你眼睛都苦到重启了。” “海风吹的!” 就在这时。 一瓶插著吸管的椰子水,从长桌另一头推了过来。 刚好停在姜棠手边。 不远不近,刚好是她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姜棠愣了一下,顺著椰子水滑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陆閒舟站在长桌另一侧,半垂著眼,把刚烤好的扇贝从架子上夹下来。 他像只是顺手推了瓶饮料过来,动作自然得让人挑不出半点刻意。 “公共解苦服务。” 姜棠耳朵瞬间就热了。 她看著那瓶椰子水,手没动,嘴上还要找补。 “哪个需要你服务了?” 霍辞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起鬨。 苏半夏拿起一串烤好的鸡翅,直接塞进他嘴里。 “吃你的。” 霍辞咬著鸡翅,含糊不清地抗议。 “唔唔唔!我还没说完!” 没人理他。 姜棠伸手拿过那瓶椰子水。 她低头咬住吸管,猛吸了一大口。 清甜的椰子水衝散了嘴里的苦涩,连带著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也被压了下去。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喝白不喝,节目组买的。” 游戏继续。 赵明远又开始晃动抽籤箱。 大家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游戏上,没人再盯著这边。 姜棠把椰子水放下。 她目光落在烤架旁边的一小盘扇贝上。 她拿起夹子,在盘子里挑挑拣拣,选了一块烤得最饱满、蒜蓉最均匀的扇贝。 然后放到了陆閒舟面前的空盘子里。 她才不是因为那瓶椰子水。 就是那块扇贝放久了不好吃。 对。 浪费可耻。 陆閒舟抬起头,视线从盘子里的扇贝,移到姜棠脸上。 “给我的?” 姜棠被他看得手腕一僵,夹子在盘沿轻轻磕了一下。 她立刻把脸別开,下巴抬高,语气硬邦邦的。 “夹多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吃浪费。” 陆閒舟看著她强作镇定的侧脸。 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扇贝,低头吃掉。 他其实可以继续逗她一句。 但姜棠的耳朵已经红得很明显。 再逗下去,人可能真要炸。 姜棠用余光看到他吃了,心里没来由地鬆了一口气。 她低头,咬住吸管,继续喝椰子水。 赵明远的大喇叭再次响起。 “第三轮抽籤准备!” 营地里又热闹起来,霍辞终於把鸡翅咽下去,开始新一轮的起鬨。 陆閒舟看了眼自己面前已经空掉的扇贝壳。 他本来没打算说。 有些话说出口,就容易越界。 可她把扇贝放到他盘子里的时候,他忽然觉得,界限也不是不能往前挪一点。 “姜棠。” 陆閒舟的声音突然传过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姜棠转过头。 “干啥子?” 陆閒舟看著她的眼睛。 “下次如果想叫號。” “可以不用等抽籤。” 第76章 你说停,我就停! 海风混著炭火的白烟吹过来。 姜棠整个人都懵了。 等她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耳根连著脖颈“噌”地一下全红了。 “哪个想叫號了嘛?” 她猛地转过头,下巴抬得老高,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 “我说的是扇贝!扇贝晓不晓得嘛?” “我就是怕浪费!你少在那儿给自己加戏!” 她越解释,越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见雪抱著椰子汁,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是姜姐刚才夹得好认真。” 姜棠:“……” 这个妹妹平时看著软,补刀怎么这么准? 陆閒舟没拆穿她,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嘴角没忍住往上抬了点。 赵明远在抽籤箱边缘敲了两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勾了过去。 “来,看看这一轮是谁被海风选中。” 他用力晃了晃抽籤箱。 纸条哗啦啦地响。 赵明远伸手进去摸出一张纸条,慢慢展开。 “第三轮,第一位——陆閒舟。” 霍辞正伸手去摸烤串,听见名字,立刻一拍大腿。 “哦豁,这次对了!” 姜棠眼皮一跳,立刻瞪著他。 “对啥子对?你是不是苦瓜汁喝少了?” 赵明远没理会他俩,再次把手伸进箱子。 摸出第二张纸条。 展开。 他抬头看了眼姜棠,脸上的笑简直掩饰不住。 “第二位,姜棠。” 营地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到了姜棠身上。 直播间弹幕直接刷得跟不要钱似的。 【???这都能抽到?节目组你最好真没动手脚!】 【哈哈哈哈哈质检领导上线,陆哥售后终於排到號了!】 【姜棠:抽不出结婚证。节目组:那给你抽本人。笑死我了!】 姜棠坐在椅子上,感觉椅子长了钉子。 她强撑著表情,视线在半空中飘忽了一圈,就是不看陆閒舟。 “看我干啥子?” “导演抽的,又不是我点的单。” 她说完,又觉得这话更怪,立刻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抽到哪个都一样嘛!” 陆閒舟站起身,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他走到长桌对面坐了下来。 工作人员递上眼罩。 陆閒舟接过来,隨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了捋,將眼罩戴好。 眼前陷入黑暗,他的背脊依旧挺得很直,一点慌乱的侷促感都没有。 姜棠在原地磨蹭了两秒,才走到桌前坐下,手里捏著一个洗乾净的小番茄。 她把小番茄塞进陆閒舟手里。 “拿稳哈。” 她盯著他被眼罩遮住的脸,莫名有点紧张。 “先说好哈,你手莫抖。” 陆閒舟拿著小番茄,声音很稳。 “我看不见,抖不抖,你说了算。” “你这人啷个回事嘛,蒙到眼睛都还要跟我犟迈?” 赵明远按下秒表。 “一分钟倒计时,开始。” 姜棠立刻收敛心神,盯著陆閒舟手里的番茄。 “往左一点。” 陆閒舟的手往左移。 姜棠急了。 “不对!是我那个左,不是你的左。” 霍辞在旁边看得直乐。 “经典左右互搏术出现了!” 白见雪咬著吸管,小声嘀咕。 “可是,他们好像没有吵起来誒。” 姜棠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刚才被周悬“偏离十五度”支配的恐惧。 不行。 不能绕圈子。 指令必须简单粗暴。 “停。” 姜棠喊了一声。 陆閒舟的手悬停在半空。 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多余的晃动。 姜棠心口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让他停,他就真的停。 不追问,不抢节奏,也不自作主张。 搞得好像……她说什么,他都会听一样。 “往下一点。” 陆閒舟手腕微压。 “再往前。” 陆閒舟手往前送。 “停。” 他又稳稳停住。 赵明远开始倒数。 “五、四、三——” 时间快到了。 姜棠心里一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陆閒舟,往前一点点。” 陆閒舟的手很稳地往前递了一寸。 小番茄带著一点凉意,精准地碰到了姜棠的唇边。 她一口咬住。 “停!” 赵明远按下秒表,举起大喇叭。 “挑战成功!” 霍辞立刻鼓掌。 “臥槽!这默契绝了!最后三秒绝地反击!” 姜棠一边嚼著小番茄,一边把脸转开,试图掩饰发烫的脸颊。 “本来就不难,有啥子好大惊小怪的。” 陆閒舟抬手把眼罩摘了下来。 他適应了一下光线,视线落回姜棠身上。 姜棠刚好咽下番茄,被他看得一阵不自在。 “看啥子?老子指挥得不好迈?” 陆閒舟看著她,原本平静的神色软了半分。 “你指挥得很好。” 姜棠耳朵更热了,下巴一扬。 “那是我喊得准,你这回总算晓得听话咯。” 陆閒舟把眼罩放在桌上,声音不高,刚好够她听见。 “你说停,我就停。” 姜棠的心口被这句话撞了一下。 她明明想懟一句“你莫在这儿说些骚话”。 可话到嘴边,舌头却像打了结,硬生生卡住了。 她瞪著陆閒舟,半天只憋出一句。 “你……你晓得就好。” 赵明远扫过桌边一圈憋笑的嘉宾,又看了眼低头装没事的姜棠,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好了,海风默契挑战到这里暂时结束。” 霍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太好了,我的味觉终於活过今晚了。” “导演,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苦瓜和柠檬同框了。” 赵明远笑眯眯地翻开手里的流程卡。 “不过,露营的夜还很长。” “大家吃得也差不多了,接下来,节目组准备了今晚最后一个小游戏。” 眾人瞬间警惕起来。 姜棠眼皮一跳,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起来。 “导演。” “你们节目组的『最后一个』,一般都不是啥子好东西。” 苏半夏端著水杯,淡淡补刀。 “像商场清仓,越强调最后,越容易踩坑。” 赵明远像没听见一样,从身后摸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 “大家放心,这次绝对不喝苦瓜汁。” “是很经典的露营保留项目——真心话大冒险。” 他把扑克牌拆开,动作熟练地从里面找出a到10十张牌。 “规则很简单。” “我这里有十张扑克牌,从a到10。” “每人抽一张。” 赵明远把牌在摺叠桌上一字排开,牌背朝上。 “抽中数字『8』的人,就是本轮的天选之子。” “可以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微笑变得意味深长。 “如果选真心话,必须回答在场某位异性提出的一个问题。” “如果选大冒险,则需要和指定异性完成一项互动任务。” 霍辞坐直了身子,眼睛在扑克牌和眾人之间来回扫视。 周悬的目光落在姜棠身上,停了两秒,又很快移开。 谢清商则看向陆閒舟,忽然问了一句。 “指定异性?是由节目组指定,还是由抽中者自己指定?”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棠余光一扫,正好撞上了这一幕。 她手里的小番茄忽然就不香了。 这哪是十张牌,分明是十个坑。 第77章 专治嘴硬! 霍辞坐在旁边,看著桌上的牌跃跃欲试地搓了搓手套。 “我有预感,我今天不会再中招了。” “刚才那杯苦瓜汁已经祭过天了,现在我是被好运眷顾的男人。” 苏半夏端著水杯,淡淡扫他一眼。 “一般这么说的人,下一秒就会中。” 霍辞不服气。 “你这是玄学攻击,我不信。” 赵明远举起喇叭。 “来,第一轮,大家同时翻牌。” 十只手同时伸向桌面。 姜棠隨手摸了一张,翻开一看,是张红桃4。 她鬆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 霍辞盯著自己手里的黑桃8,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营地里安静了一秒,隨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霍辞当场垮脸,把牌往桌上一摔。 “不是?这牌认主啊?” “我今晚是不是跟8有孽缘?八字不合就算了,抽牌还非往我手里钻!”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满屏都在笑霍辞这张嘴太灵。 【哈哈哈哈哈哈霍辞你別立flag啊!】 【这张8真的有点私人恩怨哈哈哈哈】 【救命,这是什么玄学售后】 【苏半夏嘴上开光实锤】 赵明远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霍辞老师,请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霍辞想了想,觉得真心话太危险,容易被这群人扒底裤。 “我选大冒险,真男人不怕行动。” 苏半夏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 “你刚才蒙眼餵菠萝的时候,也挺行动的。” 霍辞被噎了一下:“你能不能別提菠萝了!” 赵明远递上任务卡。 “请从在场异性中选择一位,由对方指定你完成一个不超过一分钟的小任务。” 霍辞下意识转头,看向苏半夏。 苏半夏连眼皮都没抬,不等他开口,直接掐断苗头。 “你別看我。” 霍辞一脸委屈。 “我还没说话!” “你的眼神已经提交申请了。” 周围又是一阵低笑。 霍辞环视一圈,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视线落回苏半夏身上。 “就你了,苏半夏,来吧,给我个痛快。” 苏半夏放下水杯,看著他。 “我的指定任务是——” “安静一分钟。” 全场爆笑。 姜棠直接拍著桌子笑出了声。 霍辞震惊地瞪大眼睛,指著自己。 “这是大冒险?这是酷刑!” 赵明远在一旁点头认可。 “不涉及危险动作,符合规则,倒计时开始。” 接下来的六十秒,堪称霍辞今晚最难熬的时光。 他坐在椅子上,抓耳挠腮,中途三次张嘴想说话,都被苏半夏一个眼神硬生生压了回去。 “时间到!” 赵明远话音刚落,霍辞猛地呼出一口气,这一分钟把他憋得够呛。 “憋死我了!” 苏半夏反手从盘子里拿过一串烤好的鸡翅,直接塞进他手里。 “奖励你的。” 霍辞瞬间满血復活,举著鸡翅向眾人炫耀。 “看见没!她奖励我!我就说她还是关心我的!” 苏半夏面无表情:“堵你嘴用的,吃你的,別说话。” 第一轮的欢乐气氛把刚才的紧张感衝散了不少。 赵明远收回牌,重新洗牌,再次在桌上排开。 “第二轮,请翻牌。” 姜棠看著桌上的牌,手指悬在半空,挑挑拣拣,半天没下手。 陆閒舟在她斜对面,看著她迟迟不动的指尖,低声开口。 “隨便抽。” 姜棠横了他一眼。 “你说得轻鬆,万一抽到8呢?” “那就选你想选的。” 姜棠翻了个白眼。 “你这话跟没说一样。” “嗯,主要是让你別紧张。” 姜棠一噎。 谁紧张了? 她一把抓起最边上的一张牌,翻开。 梅花3。 她长舒一口气。 与此同时,长桌另一端传来周悬温和的声音。 “这轮到我了。” 眾人看过去,周悬面前放著一张黑桃8。 赵明远立刻精神了:“周悬老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周悬看了眼姜棠,又看向桌上的牌,稍微停顿了片刻。 “我选真心话吧。” 赵明远点头。 “好,请在场任意一位异性提问,谁来?” 谢清商安静地坐著,忽然开口。 “我来问吧。” 她看著周悬,声音清冷,语速不快不慢。 “如果今天可以自由选择合作对象,不按分组。” “你最想和谁一组?” 这个问题一出,营地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霍辞正啃著鸡翅,动作停了,眼睛在周悬、姜棠和谢清商之间来迴转。 周悬被问住了。 他习惯了掌控节奏,但这个问题確实刁钻。 如果他说谢清商,显得虚假且敷衍。 如果他说姜棠,等於在镜头前直接表態,风险太大。 如果他说陆閒舟,更奇怪。 周悬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很快给出了一个体面的答案。 “如果从任务效率来说,我会选陆閒舟,他执行力很强。” “如果从沟通互补来说,可能会选姜棠,她的应变能力很好。” 这句话很周悬。 看似客观端水,实则又把姜棠拉了进来。 霍辞差点憋不住要起鬨,被苏半夏一个眼刀按了回去。 姜棠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周老师,你这个答案啷个还有ab选项?” “我们这是恋综小游戏,不是公司面试排序哈。” 周悬笑了笑,没有反驳,温声解释:“只是实话实说。” 赵明远敏锐地捕捉到了爆点,笑眯眯地转头看向姜棠。 “姜棠老师,被周悬老师列入沟通互补对象,有什么想法?” 姜棠立刻警觉,背脊挺直。 “导演,你这问题不算真心话哈,我又没抽到8。” 赵明远摆摆手。 “不算不算,就当隨便聊聊。” 姜棠冷哼一声。 “你们节目组的『隨便聊聊』,比正式流程还嚇人。” 周悬收回落在牌面上的视线,抬头看向姜棠,语气依旧平稳。 “你不用有压力,我只是觉得你反应快,也很会处理突发情况,搭档起来应该会很顺利。” 姜棠手里捏著一颗小番茄,迎上周悬的目光。 “互补不互补先不说。” “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听不得太复杂的指挥。” “十五度这种东西,留给数学题比较合適。”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鬨笑。 霍辞拍著大腿:“十五度ptsd出现了!” 周悬也跟著笑了笑,只是嘴角的弧度明显僵硬了一瞬。 姜棠没停,继续开口。 “真要选合作对象的话。” “我选能听懂人话的。” 白见雪抱著椰子水,咬著吸管,小声嘀咕了一句。 “姜姐说的是刚才喊停就停那种吗?” 小姑娘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营地里格外清晰。 姜棠的脸“唰”地一下热了。 “我……我说的是工作效率!工作效率懂不懂!” 纪明月推了推眼镜,客观且理智地补刀。 “从刚才游戏结果的数据来看,確实是你们那组效率最高。” 谢清商转头,看了陆閒舟一眼。 陆閒舟没接话,也没趁机逗她,只是看了姜棠一眼。 “收到。” 姜棠心口猛地一跳,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当场炸毛。 “收到啥子收到?我又没点你名!” 陆閒舟神色不变,语气平稳得理所当然。 “嗯。” “公共理解。” 营地里先是死寂了一秒,隨后霍辞带头,笑声差点把帐篷顶掀翻。 直播间弹幕这会儿已经刷到快看不清人脸。 【不是,陆閒舟你这个“公共”系列到底还有多少库存啊?】 【笑死,售后链条闭环了是吧。】 【这还没点名啊?姐,你差把“陆閒舟”三个字写小番茄上了。】 【公共理解是什么鬼啊哈哈哈,但他俩真的一个敢嘴硬,一个敢接。】 姜棠低头去咬吸管,才想起来那瓶椰子水早就被她喝空了。 正准备若无其事地把杯子放回去,桌边忽然又多了一瓶新的。 陆閒舟没抬头,只把瓶子往她手边推了推。 “公共续杯服务。” 姜棠噎了一下,刚才那点硬气瞬间被这瓶椰子水续没了。 她猛地抓过椰子水,低头吸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丟下一句。 “……你这个公共系列,最好早点下线。” 说完,她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周悬坐低头笑了一下,指尖把面前那张黑桃8轻轻压平。 “確实,沟通方式很重要。” 他的语气仍旧温和,只是那张牌被他按得微微弯起一角。 谢清商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看来真心话確实有用。” “至少不用听人绕半天復盘。” 周悬的指尖顿了顿。 他看了谢清商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赵明远见好就收,再次洗牌。 “来,看看下一位幸运嘉宾是谁。” 扑克牌再次在桌上排开。 姜棠心里开始疯狂打鼓。 她刚才才大言不惭地说了句“我又没抽到8”。 以这个缺德节目的玄学定律…… 她咬了咬牙,闭著眼隨手摸了一张。 翻开。 黑桃8。 姜棠沉默了。 很好。 现世报来得比外卖还快。 赵明远一看牌面,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了出来,立刻举起大喇叭。 “恭喜姜棠老师!”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姜棠捏著那张黑桃8,第一反应是抬头。 视线穿过长桌,刚好撞上陆閒舟看过来的目光。 他没笑,也没起鬨。 就那么看著她。 姜棠心口莫名一跳,立刻把视线移开。 选真心话? 这桌上哪个男的看起来都不像省油的灯。 周悬能把问题问成职场面试,霍辞能把场子拱成火葬场,沈星渡太温柔,反而容易让人放鬆警惕。 至於陆閒舟…… 算了。 这个人不提也罢。 选大冒险? 那可是要跟指定异性互动。 这不是二选一。 这是左右两边都埋了雷,中间还站著赵明远举喇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姜棠指尖在牌面上颳了一下,硬著头皮抬起下巴。 “我选——” 第78章 你是不是抽牌抽昏头了? 姜棠硬著头皮坐直了些。 “我选真心话。” 大冒险太危险,节目组那帮人挖坑,从来都是一锄头一个准。 真心话再怎么说,好歹还能靠嘴硬撑一撑。 赵明远举起大喇叭,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好,请一位异性提问,谁来?” 霍辞刚想举手,苏半夏一个眼神扫过去。 他动作一顿,默默把手缩回桌子底下,低头继续啃鸡翅。 桌边刚安静下来,周悬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我来吧。” 姜棠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寧愿霍辞来问。 霍辞的问题最多是把场子拱成火葬场。 周悬不一样。 他能把火葬场包装成项目復盘。 周悬还是那副温和好商量的语气。 “如果今晚的游戏可以重来一次,你会不会想换一个搭档,或者换一种选择?” 话说得挺圆滑,可姜棠一听就知道,这不是问题,是坑。 她跟周悬搭档翻车,跟陆閒舟搭档绝地翻盘。 说“会”,是当眾踩周悬一脚;说“不会”,等於承认她连喝苦瓜汁都心甘情愿。 现在问她想不想重来,不管怎么答,都是把话柄往別人手里送。 姜棠抬眼看向周悬,语气先硬了起来。 “周老师,你这个问题啷个还自带復盘功能?” “真心话又不是项目总结哈,莫动不动就搞假设。” 她捏著手里的牌,脑子转得飞快,最后决定先糊弄过去。 “耍游戏嘛,输贏都正常噻。” 她把牌往桌上一放,语气装得很轻鬆。 “有啥子好重来的嘛。” 赵明远哪里肯放过她,立刻把话拽了回来。 “姜棠老师,真心话要正面回答,会,还是不会?” 姜棠:“……” 这个缺德节目组,迟早因为太会搞事情被掛上热搜。 她低头看了眼手边的椰子水。 她本来想说“会换个不报度数的指挥”,可这话太像公开踩人。 但要说“不会”…… 可念头刚冒出来,今晚那些细碎的画面就一个个往她脑子里挤。 扇贝。 小番茄。 还有那句“你说停,我就停”。 姜棠忽然反应过来——她纠结的根本不是选哪个人。 而是不想把今晚刪掉重来。 “不会。” 周悬看著她笑了笑,还想把这个问题往深处问。 “为什么?” 姜棠一下子警觉起来。 “誒!周老师,一个真心话就包一个问题哈,莫续费!” 纪明月推了推眼镜。 “规则上,確实只需要回答第一个问题。” 白见雪抱著椰子汁,小声补了一句。 “但是姜姐已经答得很明显了呀。” 姜棠整个人一僵,连头都不知道该往哪边偏。 “明显啥子明显?我就是觉得,重来还要重新喝一遍苦瓜汁,划不来嘛!” 谢清商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 “可你失败那轮才喝了苦瓜汁,成功那轮,没有。” “从逻辑上说,重来一次,你避开失败选项,就不用喝苦瓜汁。” 姜棠一噎。 不是。 这人怎么还带逻辑追杀的? 直播间弹幕当场笑疯了。 【哈哈哈哈谢清商绝杀!】 【姐你这逻辑我服,姜棠直接被架住了】 【姐你別装了,小番茄都快替你官宣了】 【懂了,苦瓜汁能重来,陆閒舟不能换】 姜棠梗著脖子,硬邦邦甩出一句。 “那也不重来。”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反正……也不是所有游戏都翻车。” 姜棠话音落下,桌边安静了一瞬。 她自己也像是察觉到这句话有点不对劲,眼神飘到桌上的扑克牌上,假装刚才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 陆閒舟坐在斜对面,视线落在她面前那个空著的小碟上。 他从旁边那盘洗乾净的小番茄里挑了一颗,放进她碟子里。 姜棠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立刻警觉起来。 “你又干啥子?” 陆閒舟抬眼看她,语气很淡。 “补一个没翻车的。” 姜棠愣住了。 她盯著碟子里那颗小番茄看了两秒,才低头把它捏起来。 她咬了下唇,强行找回气势。 “本来就是我指挥得好噻。” “你嘛,最多算执行没翻车,没拖我后腿。” 陆閒舟看著她,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嗯。” “那下次继续不拖后腿。” 姜棠捏番茄的手一抖,番茄差点滚回碟子里。 她赶紧塞进嘴里,咬得格外用力,好像这样就能把脸上那点热度一起嚼下去。 周悬坐在旁边,看著两人一来一回,原本搭在桌沿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笑意还掛在唇边,只是眼底淡了些,没再接话。 姜棠低头嚼著番茄,心里鬆了口气。 好歹这一轮,没人再追著她问下去了。 结果下一秒,赵明远手脚麻溜地收牌、洗牌,又在桌上一字排开。 “下一轮,继续。” 姜棠刚松下去的那口气,瞬间又卡在了喉咙口。 不是。 还来? 苏半夏看向赵明远,语气冷静得像在给商家差评。 “导演,你们这游戏是不是办了个无限续杯套餐?” 赵明远笑眯眯地晃了晃牌。 “露营夜,还早得很。” 十只手又伸向桌面。 姜棠这回学乖了,闭著眼隨便摸了一张。 翻开——红桃7。 她长出一口气。 “这次真不是我了哈。” 话音刚落,长桌另一头安静下来。 陆閒舟翻开面前的牌。 黑桃8。 霍辞一拍桌子,差点跳起来。 “陆哥!风水轮流转啊!” 赵明远举起喇叭。 “陆閒舟老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閒舟视线越过桌面,看了姜棠一眼。 姜棠立刻低头去咬吸管,装作没看见。 看啥子看。 又不关我的事。 陆閒舟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椅背里的样子,指尖在牌面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选大冒险。” 姜棠那口椰子水刚吸进去,差点当场呛出来。 不是。 这人之前挑海鲜都晓得避开那袋带水的,啷个轮到自己就主动往坑里跳? 大冒险可是要跟异性互动的! 赵明远看了看陆閒舟,又看了看姜棠,嘴角那点笑压都压不住。 “按规则,陆閒舟老师要选一位异性,由对方指定,完成一个一分钟內的小任务。” 全场的视线开始飘。 谢清商看向陆閒舟,神色没什么波澜。 周悬也抬了下眼,笑意还在,只是没再接桌上的话。 霍辞在旁边疯狂拱火。 “选谁选谁?陆哥,机会难得啊!” 姜棠努力把自己往椅背里缩,恨不得当场隱身。 莫选我。 莫选我。 陆閒舟却没一点犹豫,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选姜棠。” 姜棠咬著吸管的动作,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又全砸到她身上。 她慢慢抬起头,吸管还叼在嘴里,手指已经把瓶身捏得微微变了形。 她本来准备立刻懟回去。 可对上陆閒舟的眼睛,那句话硬生生卡住了。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临时起意。 姜棠把吸管拿下来,强行把声音拔高。 “你选我搞啥子?” “楞个多人,你是不是抽牌抽昏头咯?” 第79章 你太会装不在意了 姜棠这一嗓子喊出去,自己都被自己的音量嚇了一跳。 她明明是想把场子找回来,可陆閒舟那句“我选姜棠”还卡在耳边,怎么都散不掉。 陆閒舟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確认她是真的生气,还是又把不好意思掛成了凶巴巴的样子。 “规则允许。” 姜棠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噎得不轻。 “规则允许,那也不是喊你来我这儿加班!” 霍辞刚想张嘴起鬨,苏半夏一个眼神扫过去。 他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低头假装认真研究烤串。 姜棠转头看向举著大喇叭笑得一脸褶子的赵明远。 “行嘛,大冒险嗦?” 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堆放废弃包装袋的区域。 “陆閒舟,你去把那边垃圾分类了。” “一分钟內完成,完不成你自己喝苦瓜汁。” 霍辞终於没忍住,震惊地张大嘴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姜姐,你这是把恋综当家政服务市场了?” 白见雪抱著椰子水,小声补了一句。 “可是……垃圾分类也算共同建设美好生活吧?” 纪明月推了推眼镜,语气客观。 “从行为关係上看,確实有互动。” “但从恋综效果上看,观眾可能会以为我们在录环保公益片。” 姜棠:“……” 赵明远立刻拿起喇叭,无情打断。 “姜棠老师,任务必须是互动任务,不能外包劳动。” 姜棠眉头一皱。 “啷个不算互动?我指挥,他干活,这不是互动迈?” 赵明远笑得十分欠揍。 “不算,请重新指定一个符合恋综氛围的任务。” 姜棠咬了咬牙。 好。 既然不能外包劳动,那就给他出个难题。 她看著陆閒舟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陆閒舟这人,平时话少,干活多,主打一个行动派。 让他当眾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他肯定卡壳。 姜棠把手里的椰子水往桌上重重一放,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胸,下巴微抬。 “那换一个。” “你夸我。” “时间一分钟。” 她顿了顿,像是怕他钻空子,又慢悠悠补充条件。 “不能重复,不能敷衍,不能用『漂亮』『好看』这种没营养的废话。” 她盯著陆閒舟,一脸挑衅。 “要是卡壳了,或者说得我不满意,就算挑战失败。” 这话一出,桌边一圈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霍辞倒吸一口凉气。 “狠还是姜姐狠,让陆哥当眾夸人一分钟,这比杀了他还难吧?” 周悬端著水杯,温和地笑了笑,视线落在陆閒舟身上,似乎也想看看他怎么应对。 谢清商安静地坐著,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赵明远立刻按下秒表。 “倒计时一分钟,开始!” 姜棠扬著下巴,准备看陆閒舟吃瘪。 陆閒舟没有像其他人预想的那样侷促,也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抬眼看向姜棠。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十秒钟。 姜棠心里的得意渐渐升起,刚准备开口嘲讽两句。 陆閒舟开口了。 “你反应很快。” “下午帐篷被风吹翻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衝上去抓防风绳,救场比谁都快。” 姜棠愣了一下。 陆閒舟视线往下,落在她藏在袖子里的手腕上。 “你的手被防风绳勒破了皮,但你一直没鬆手。” 姜棠下意识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 “你挑海鲜的时候,不仅会吃,而且很认真,不糊弄。” “你嘴上总说嫌麻烦,说不在意,但別人隨口说的一句话,你都记在心里。” 白见雪在旁边捧著脸,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嘀咕。 “对,姜姐给我带了菠萝和小番茄。” 姜棠的脸开始隱隱发烫,她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你……” 陆閒舟没给她机会。 “你刚才喊停的时候,很准。” “你不是脾气不好,你只是不喜欢別人跟你绕弯子。” 周悬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这句“不喜欢绕弯子”,简直是贴著他的脸开大。 霍辞在旁边连鸡翅都不啃了,呆呆地看著陆閒舟,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陆閒舟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姜棠。 “你不需要重来,今晚的指挥已经很好。” 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 姜棠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讲道理。 她躲开陆閒舟的视线,去抓桌上的纸巾,结果抽了两下都没抽出来,耳根反倒红得更明显了。 “行咯行咯,差不多得咯……” 陆閒舟看著她慌得没地方放的手,浅浅笑了一下。 “如果一定要说缺点。” 倒计时还剩最后三秒。 陆閒舟声音放轻了一点,姜棠却听得心口一紧。 “就是太会装不在意。” “时间到!” 赵明远的大喇叭准时响起。 霍辞第一个坐不住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臥槽!陆哥你背著我们报培训班了?!” “这叫不会说话?这叫精准狙击好吗!” 纪明月推了推眼镜,客观评价。 “逻辑严密,论据充足,细节满分。” 苏半夏瞥了霍辞一眼。 “学著点,这才叫有效夸奖,你平时那叫噪音排放。” 姜棠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蒸笼,耳根红透了,连带著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她原本是想看陆閒舟出丑,结果现在下不来台的变成了她自己。 陆閒舟那些话,没有一句越界,也没有一句刻意煽情。 可她今天那些嘴上不承认的小动作、顺手做的小事,他一件都没漏掉。 他在告诉她:我都看见了。 姜棠咬著牙,瞪著陆閒舟,试图把场子抢回来。 “你夸个人,啷个还把细节一条条翻出来说嘛?” 她端著架子,语气硬邦邦的。 “算你……勉强及格嘛。” 说完又觉得太像认输,立刻补了一句。 “但是陆老师这个水平,一看就是提前打过草稿。” 陆閒舟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嗯,你满意就好。” 姜棠又被噎了一下,彻底没脾气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清商忽然开了口。 “我有个问题。” 谢清商看著陆閒舟。 “你刚才选姜棠。” “是因为觉得她会指定有趣的任务,还是因为,你本来就想选她?” 这个问题一出。 周悬抬起头,目光在谢清商和陆閒舟之间打了个转。 沈星渡也放下了手里的签子。 姜棠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心口像揣了只兔子。 她盯著桌上的空盘子,试图装作不在意,但耳朵却竖得比谁都直。 全场的视线,再次集中到陆閒舟身上。 陆閒舟迎著谢清商的视线,没有任何迴避。 “都有吧。” “后者多一点。” 谢清商看著陆閒舟,过了两秒,她轻轻点了点头。 “明白了。” 她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表现出失落,只是乾脆利落地收回了视线。 姜棠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 “后者啥子后者!” 她指著陆閒舟,声音拔高,试图用愤怒掩饰慌乱。 “你们一个个是不是今晚抽牌抽昏头了?” “做个任务而已,还搞起阅读理解来了!” 她抓起桌上的空椰子水瓶,转身就往垃圾桶那边走。 “我去扔垃圾!你们自己耍!”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赵明远举著大喇叭,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力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各位老师,真心话大冒险环节,到此圆满结束!” “大家吃饱喝足,也该准备休息了。” 姜棠扔完垃圾走回来,刚好听到这句话。 她鬆了一口气,心想今晚这波社死流程终於要走完了。 结果,赵明远直接从桌子底下抱出一个新的抽籤箱。 “接下来,公布今晚露营夜的最终规则——帐篷抽籤。” 姜棠脚步一停,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霍辞也盯著那个新箱子,坐直了身子。 “导演,你这箱子看著就不太吉利。” 赵明远笑眯眯地环视一圈。 “大家下午辛苦搭建了四顶帐篷。” “我这里有四组號码球。” “1號和2號是双人帐篷。” “3號和4號是三人帐篷。” 他把抽籤箱往桌上一放。 “每人抽取一个號码。” “抽到相同號码的嘉宾,无论男女,入住同一顶帐篷。”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霍辞直接跳了起来。 “无论男女?!导演,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苏半夏眉头一皱。 “你们节目组的底线,是不是跟海平线一样,能隨时退潮?” 赵明远没有理会两人。 “哪位老师先来?今晚睡不睡得著,就看手气了。” 第80章 重点是三个,不是两个! 纪明月推了推眼镜,目光冷静地看著赵明远。 “导演,先別急著抽。” “帐篷里没摄像头吧?如果有人觉得不合適,可以申请换帐篷吗?” 赵明远早就料到会有人问,立刻举起喇叭补充。 “大家放心,节目组充分尊重嘉宾隱私。” “第一,帐篷內部绝对不设任何镜头,只有帐篷外保留固定安全机位。” “第二,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单人睡袋。” “第三,如果嘉宾对抽籤结果不满意,可以申请调换。” 姜棠把椰子水往桌上一放。 “所以你们就是先把坑挖好,再给坑边安个护栏嗦?”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 姜棠立刻警觉:“你看我干啥子?” “看你离坑多远。” 姜棠:“……”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喇叭往抽籤箱旁边一敲。 “规则都说清楚了。” “来吧,各位老师。” 姜棠坐在椅子上,看著一脸淡定。 然而她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抠著椰子水瓶子上的塑料標籤。 “抽嘛,怕啥子,不就是个露营嘛。” 白见雪咬著吸管,小声提醒了一句。 “姜姐,你把標籤都抠禿了。” 姜棠动作一僵,立刻把椰子水瓶子拍在桌上,强行解释。 “我是看它粘得牢不牢。” 霍辞坐在对面,非常自信地搓了搓手。 “我先来,今晚苦瓜汁都喝过了,总不能还倒霉吧。” 他站起身,走到箱子前。 苏半夏端著水杯,扫他一眼。 “你每次立这种flag,都像是在给节目组递刀。” 霍辞不信邪。 “玄学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今天只信自己。” 他把手伸进箱子,摸出一个號码球,低头一看。 1號。 霍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双人帐,也行,我这个人適应能力很强,只要不是跟我八字不合的就行。” 赵明远笑眯眯地看向苏半夏:“苏老师,到你了。” 苏半夏站起身,隨便把手伸进去捞了一个。 摊开手心。 1號。 霍辞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就!是!命!运!” 苏半夏看著手里的號码球,眉头微蹙。 “这叫事故。” 霍辞笑得见牙不见眼。 “事故也是双向事故!苏老师,今晚多多指教啊。” 苏半夏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再说一句废话,我立刻申请把你安排到帐篷外面,让你和海边的蚊子来一场双向奔赴。” 霍辞瞬间闭嘴,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赵明远把视线转向姜棠。 “姜棠老师,到你了。” 姜棠磨蹭了几秒才走到抽籤箱前,嘴上依旧嫌弃。 “导演,你这个箱子看起就不像啥子正经箱子。” 赵明远笑得和蔼。 “姜棠老师,请相信命运的安排。” 姜棠看了他一眼。 “我信命运,不太信你们节目组。” 她在箱子里摸了半天。 霍辞看她在箱子里摸了半天。 “姜姐,你这是抽球,还是给命运把脉?” 姜棠指尖一顿,连头都没抬。 “闭嘴。” 她抓出一个號码球,拿出来一看。 3號。 姜棠盯著那个“3”,心里鬆了一口气。 很好。 三人帐。 她坐回椅子上,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三人帐挺好,宽敞,通风。” 赵明远没有理会姜棠的嘴硬,直接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老师。” 陆閒舟站起身,直接走到桌前。 他没有像姜棠那样犹豫,也没有像霍辞那样搓手。 手伸进箱子,隨手拿出一个號码球。 直接翻开。 姜棠正咬著吸管喝椰子水,眼神却像安了雷达一样,不受控制地往他手心里飘。 看清那个数字的瞬间。 “咳——!” 姜棠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 3號。 白见雪在旁边捂住嘴,小声发出了一声:“哇哦。” 纪明月扶著镜框,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小概率事件,还是发生了。” 霍辞刚想拍桌,余光瞥见姜棠已经开始瞪人,硬生生把手收了回去,只剩嘴还在作死。 “陆哥!你这个手气是不是自带gps定位系统啊?刚说完,命运立刻就给你安排到三號位了!” 姜棠一把放下瓶子,拔高音量。 “你们看我干啥子?三號帐篷又不是我开的客栈!” 陆閒舟站在桌边,看著姜棠那副炸毛的样子,把手里的球放回桌上。 “三人帐。” 姜棠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对!重点是三!三个人!不是两个人!” 她又转头瞪著陆閒舟,像是在警告他不要有非分之想。 陆閒舟看著她,点了点头。 “嗯,重点是三。” 他说的太平静,姜棠反而更不自在。 像她急著解释,他却只是在安抚。 赵明远的视线从陆閒舟和姜棠身上挪开,看向还没抽籤的纪明月。 “纪明月老师,到你了。” 纪明月点了下头,起身走到抽籤箱前。 摊开。 3號。 赵明远举起喇叭大声宣布。 “3號三人帐:姜棠、陆閒舟、纪明月。” 纪明月看著姜棠和陆閒舟,推了推眼镜。 “从人员结构来看,我可以作为中间变量,有效降低你们產生误会的概率。” 姜棠立刻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纪老师你很重要!你就是定海神针!” 纪明月不紧不慢地补充。 “但从你们刚才的互动频率来看,我也极有可能成为电灯泡。” “……” 接下来是剩下的嘉宾抽籤。 沈星渡走到箱子前,抽出了2號。 白见雪紧隨其后,紧张地把手伸进箱子。 她摸出號码球,低头看了一眼,当场愣住。 2號。 她指尖一颤,號码球差点从掌心滑落,手肘不小心碰到桌沿的椰子水瓶。 瓶身晃了两下,眼看就要倒下去。 一只手及时伸过来,稳稳扶住了瓶身。 沈星渡站在她身侧,手掌隔著半寸虚扶著瓶子,並没有碰到她的手。 “小心。” 白见雪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声音小得像蚊子。 “谢谢沈老师。” 赵明远宣布:“2號双人帐:沈星渡、白见雪。” 最后剩下周悬、谢清商和雁回三人,已经没有再抽的必要。 赵明远看了一眼结果,举起喇叭。 “剩下的4號三人帐:周悬、谢清商、雁回。” 周悬看了眼抽籤箱,笑了笑,声音依旧温和。 “今晚大家的分组都挺有意思。” 谢清商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碰了下桌沿。 “抽籤有时候,比人直接得多。” 周悬端水杯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谢清商。 “直接不一定代表合適。” 谢清商也没躲他的视线。 “至少不用让人猜。” 雁回坐在最后,淡定地往后一靠。 “我睡哪边都行。” 他看了眼周悬,又看了眼谢清商,像是提醒,又像是隨口一说。 “但別让我挨著漏风口。” 赵明远举起大喇叭,笑容满面。 “好的!今晚的分组已经全部確定!” 工作人员很快推著物资箱过来,把全新的单人睡袋、防潮垫、一次性洗漱包和小夜灯按帐篷编號分发下去。 “每顶帐篷配一个营地灯,睡袋都是独立包装,大家按號码领取自己的物资就行。” 姜棠抱著睡袋,嘴上还在强撑。 “三人帐而已,搞得像开盲盒开出隱藏款一样。” 陆閒舟拿著自己的睡袋走到她身侧。 “如果你不自在,我可以申请调换。” 姜棠手指一紧,她应该立刻点头的。 可那句“可以调换”落下来,她心里反而空了一下,像刚搭好的帐篷突然漏进一阵海风。 她抬头瞪著他,语气凶巴巴的。 “哪个不自在了?我又不是没睡过帐篷。” 陆閒舟看了她两秒。 “那我不换。” 姜棠耳根一热,抱紧睡袋转身就走。 “隨便你。” 她走了两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凶他。 “但是先说好哈,你晚上不准打呼。” 陆閒舟拎著睡袋跟上来。 “我不打。” 姜棠哼了一声。 “最好是。” 第81章 被你的关心砸醒了 霍辞拎著印有节目组logo的洗漱包,凑到苏半夏旁边,整个人兴奋得像刚抽到隱藏款。 “苏老师,咱们1號帐篷今晚是不是也算命运的安排?” 苏半夏连头都没偏,面无表情地往洗漱区走。 “顶多算工伤。” 霍辞委屈地撇了撇嘴,又不敢反驳,只能跟在后面小声嘀咕。 “工伤也行啊,至少说明咱俩是同一个工种。” 洗漱区这会儿人不算少。 水龙头陆续被拧开,哗啦啦的水声把霍辞后半句嘀咕衝散了一半。 姜棠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水流滑过掌心边缘时,她冷不丁倒吸了一口气。 “嘶。” 白天搭帐篷时,防风绳勒破了手心的伤口。 当时光顾著抢救帐篷没注意,后来陆閒舟给了创可贴,可一沾水,那点刺痛还是钻了出来。 她立刻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顺手关掉水龙头,装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陆閒舟刚好站在斜后方,视线准准落在那只往袖子里藏的手上。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没有当眾走过去问,只是拿好洗漱包,转身走向男士洗漱区。 二十分钟后,眾人陆续回到营地。 3號帐篷前。 姜棠抱著自己的单人睡袋,第一个钻进帐篷。 帐篷里没设摄像头,只有外面的固定机位亮著红灯。 没有镜头盯著,姜棠反而更紧张了。 姜棠把睡袋放到一边,又低头整理防潮垫。 耳朵却一直留意著外面的动静。 很快,门帘被拉开。 纪明月走了进来,推了推眼镜。 陆閒舟也弯腰进了帐篷,把自己的睡袋放在门边。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姜棠在原地愣了两秒,像是终於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立刻开始分配床位。 她把自己的睡袋往最左边一放,又拍了拍中间的位置,最后指了指最右边靠拉链门的地方。 “纪老师,你睡中间,这个位置最合適。” “我睡左边,离小夜灯近,晚上要拿东西也方便。” 说完,她视线越过纪明月,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你睡门边。” 姜棠话音刚落,又像是怕这安排显得太刻意,立刻补了一句。 “那边空间大一点,你个子高,睡起不容易憋屈。” 陆閒舟抬眼看她。 姜棠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口一乱,偏偏嘴上还要撑住气势。 “看啥子?我这是合理分配资源,莫想多哈。” 纪明月把睡袋摆好,看著姜棠。 “理由听起来挺合理。” “但你看陆閒舟看得太勤了,证据链不太支持。” 姜棠被精准点破,话到嘴边先拐了个弯,最后还是硬著头皮顶了回去。 “啥子看得勤?我那是在看门边位置够不够!” 陆閒舟站在门边,直接把睡袋扔在靠门的右侧。 “可以。” 姜棠一拳打在棉花上,整个人更不自在了。 她原本以为陆閒舟肯定要拿刚才抽籤的事逗她两句,结果他配合得简直像个服从指令的员工。 帐篷里的空间不大,海风顺著帐篷的缝隙钻进来,门帘被吹得轻轻拍打著支架。 姜棠跪坐在垫子上,伸手去拉睡袋的拉链。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烦,她用力有点急,拉链一下卡在防风布边缘。 她皱著眉,伸手去硬扯。 “嘶——” 手心白天勒破的地方猛地一扯,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动作停住。 陆閒舟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 “卡住了?” 姜棠把手缩回来,嘴上还在硬撑。 “没得事,我就是想把它弄顺点。” 陆閒舟没接话,走到她旁边蹲下。 两人距离拉近,帐篷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他一靠近,姜棠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陆閒舟没有直接上手抢她手里的拉链,而是看著她。 “我来,还是你自己来?” 姜棠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那点嘴硬突然就使不上劲了。 她磨蹭了两秒,往旁边挪了半寸,把位置让出来。 “……你来嘛,莫扯坏咯。” 陆閒舟低头,手指捏住拉链头,另一只手轻轻把卡住的防风布拨开。 “刺啦——” 拉链顺滑地拉到底。 弄好之后,陆閒舟顺手把睡袋边缘整理平整,又把帐篷左侧底部的缝隙严严实实地压住,挡住了外面漏进来的海风。 姜棠坐在旁边,看著他做完这一连串动作。 嘴唇动了动。 纪明月背对著他们,正在安静地铺自己的睡袋,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背景板。 姜棠低头理了理自己的睡袋边角,动作放得很慢。 她其实不是不会说软话,只是说出来总觉得彆扭。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陆閒舟都已经退回门边的位置。 姜棠才压低声音,丟出一句。 “白天那个手套和创可贴……谢了。” 语气有点生硬,像是在嗓子眼转了三圈才硬生生挤出来的。 陆閒舟正在整理防潮垫,听到这句话,手上动作顿了顿。 “公共物资。” 姜棠那点刚冒出来的感动瞬间被噎了回去。 她瞪著陆閒舟的背影,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 “你这个梗,保质期怕是有点长哦。” 夜深了。 营地的彩灯陆续熄灭,只剩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阵一阵从外面传进来。 帐篷里关了主灯,只有姜棠手边留著一盏微弱的小夜灯。 纪明月躺在中间,很快没了动静,呼吸听著平稳,像是已经睡著了。 姜棠背对著他们侧躺著。 海边的夜风比想像中要大,风顺著帐篷门帘的拉链缝隙一个劲地往里钻。 姜棠睡在最里面,裹著睡袋都觉得鼻尖发凉。 门边肯定更冷。 她闭了会儿眼,又睁开。 然后又翻了个身,盯著漆黑的帐篷顶看了一会儿。 她慢慢坐起身,摸向帐篷角落的物资袋。 动作刚起,纪明月的呼吸依旧平稳,半点反应都没有。 姜棠这才放轻动作继续往里摸。 很快,她从袋底拽出一条薄毯。 她捏著毯子边缘,隔著纪明月,精准地把毯子扔到了陆閒舟的睡袋上。 动作乾脆,然后又迅速躺下,背对著那边,语气硬邦邦的。 “拿去垫起,那个边上漏风。” 陆閒舟睁开了眼,伸手接住薄毯,没拒绝,低低应了一声。 “嗯。” 帐篷里刚安静下来。 中间闭著眼睛的纪明月忽然开口。 “姜棠,你刚才那一下……砸得挺有准头。” 姜棠整个人一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纪老师!你没睡啊?” 纪明月翻了个身,语气依旧平静。 “本来快睡了,被你的关心砸醒了。” “……” 姜棠把脸往睡袋里一埋,声音闷闷的。 “睡觉!” 纪明月很配合地闭上眼。 “收到。” 帐篷里彻底安静下来,姜棠重新闭上眼。 她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跟陆閒舟同住一个帐篷而尷尬得失眠,结果真正让她睡不著的,根本不是这件事。 是门边那点风声。 也是门边那个人。 风一直没停,门帘被吹得哗啦作响。 姜棠迷迷糊糊地不知道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觉得帐篷里有点闷。 她睁开眼,借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转头看向门边。 陆閒舟大半个身子靠在帐篷的支架上,腿微微曲著。 他把那条薄毯披在肩上,整个人像一堵墙,挡住了拉链缝隙里漏进来的海风。 风吹得他的碎发有些凌乱,但他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姜棠的睡意散了大半。 她撑起半个身子,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啷个还没睡?” 陆閒舟听见声音,微微偏过头。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声音带著一点沙哑。 “门边风大,等会儿再睡。” 姜棠看著他靠在风口的位置,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本来想骂他“逞啥子强”,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把睡袋往旁边掀开了一点。 第82章 帐篷里的第三人,真的很多余 姜棠把自己的睡袋边缘往旁边用力掀开一点,空出一块位置。 “你杵那儿挡风,明早感冒了莫赖节目组。” “门口又不是工位,你守夜值班迈?” 她撑起半个身子,指了指帐篷里侧。 “你要坐就往里头挪点,莫把风全部挡起了。” 黑暗中看不清陆閒舟的神色。 他只是把身体从口子挪开了一点点,拉了拉肩上的毯子,依然坐在右侧边缘。 “纪老师还在中间。” 姜棠一口气卡在嗓子眼。 挪是挪了,但明显还留著一截距离,好像她这边是雷区一样。 “我喊你挪,又没喊你演客气。” 姜棠脾气上来了,裹著睡袋往中间蹭了一点。 “你这人咋个这么犟。” 陆閒舟抬起头,隔著纪明月,看了姜棠一眼。 “怕你明天又说我想多了。” 这句话砸过来,姜棠直接安静了。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白天自己那几句“莫想多”“三个人不是两个人”的嘴硬解释。 迴旋鏢来得又快又准,扎得她一句话都接不上。 过了一会儿,姜棠才干巴巴地转开话题。 “你还不睡,明天起得来迈?” 陆閒舟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腿能稍微伸展一点。 “本来想等你睡熟了再睡。” 姜棠捏著睡袋边缘的手一紧。 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平时半天憋不出一句好话,大半夜倒好,一句接一句往人软肋上戳。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陆閒舟已经先开了口。 “伤口还疼不疼?” 姜棠下意识把手往睡袋里缩了缩。 “又不是要截肢。”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冲了点。 她咬了咬嘴唇,安静了两秒,又很小声的补了一句。 “沾水的时候有点。” 陆閒舟听见了,点了点头。 “明早先別碰水。” 姜棠低著头,帐篷里光线暗,刚好把她脸上的热意藏住。 “我又不是瓷娃娃。”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停顿了几秒,她翻了个身,背对著陆閒舟的方向,半晌,又闷闷补了一句。 “……你也別吹感冒咯。” 陆閒舟看著她蜷缩成一团的背影,刚想说话。 两人中间那团一直没动静的睡袋,忽然动了。 纪明月慢条斯理地翻了个身,平躺过来,先是睁眼盯著帐篷顶看了两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建议你们声音再低一点。” “不然这帐篷里的第三人,会显得非常多余。” 姜棠整个人僵住,呼吸都跟著停了一下。 “纪老师!你到底睡没睡?” 纪明月拉了拉睡袋。 “睡了,被你们吵醒了。” 姜棠猛地把头埋进睡袋里,彻底闭嘴。 她现在只想找个缝钻到沙滩底下去。 陆閒舟坐在门边,抬手摸了摸鼻尖,把那点笑意压了回去。 …… 第二天清晨。 姜棠是被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先听见帐篷外细碎的风声,又慢半拍地想起昨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下一秒,她下意识往右边看去。 门边空了。 睡袋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防潮垫的最边缘。 帐篷门帘被捲起一半,晨光伴著清爽的海风透进来。 姜棠爬起来,揉了揉头髮,探头往外看。 营地边的长桌前,陆閒舟已经穿戴整齐。 谢清商站在旁边,两人在交谈著什么。 姜棠看著这一幕,心里的起床气莫名就换了个味。 这男的是不是有时差? 昨天半夜在帐篷里还问她手疼不疼,一副谁也进不了他结界的克制样。 天一亮,立马恢復了这副跟谁都能高效合作的“模范工友”面孔。 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棠盯著他的背影,暗自磨了磨牙。 “早。” 纪明月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已经戴好眼镜,正在整理睡袋。 她顺著姜棠的视线看了一眼帐篷外,推了推镜框。 “他早上这状態,確实像把昨晚的事单独归档了。” 姜棠被戳中痛处,立刻收回视线。 “哪个管他归不归档了?” 她掀开睡袋,拿著洗漱包就往外走。 经过长桌时,陆閒舟刚好转身,两人的视线撞上。 “醒了?” 姜棠撇了撇嘴,下巴微微一抬。 “醒了,看来陆老师昨晚风没吹够,精神还好得很嘛。” 陆閒舟看著姜棠那副竖起全身刺的样子,没接这个茬。 他从旁边的洗漱包里拿出一片创可贴,递过去。 “等会换上。” 旁边的谢清商看了陆閒舟一眼,声音依旧温柔。 “陆老师还挺细心的。” 姜棠动作一顿,视线落在那片创可贴上,又很快移开。 她刚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个弯。 “晓得了,囉嗦。” 她一把接过创可贴,逃跑般快步走向洗漱区。 嘉宾们陆续起了床,洗漱区这会儿人正多。 霍辞顶著个鸡窝头,正在疯狂揉搓脸上的洗面奶泡沫。 他还不忘扭头问苏半夏。 “苏老师,你看我这个清爽感,有没有男主角晨间gg那味儿?” 苏半夏站在离他最远的角落,满脸写著“別靠近我”。 “有。” 霍辞眼睛一亮。 苏半夏补完后半句:“洗面奶受害者那味儿。” 霍辞:“……” 姜棠匆匆洗了把脸。 水龙头哗啦啦响,她却总觉得耳边还留著陆閒舟那句『等会换上』。 另一边。 导演组的工作区里,执行导演拿著平板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赵明远刚端起咖啡,还没来得及喝,眉头就先皱了起来。 “又怎么了?” 执行导演把平板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之前那条『你们真的了解陆閒舟吗』的评论,又被翻出来顶上热门了。” “营销號没敢直接下结论,但標题起得很阴。” “说陆閒舟节目里太冷静,私下可能更擅长沉默施压。” “还把之前前女友爆料里的『冷处理』重新拎出来了。” 赵明远看著屏幕。 词条还没衝到爆位,但评论区已经开始乱了。 【冷处理这个东西真的很难说得清。】 【他確实太会忍了,有时候冷静得让人发毛。】 【帐单能证明钱没问题,能证明相处里没问题吗?】 【前任別来沾边了吧,怎么又开始了?】 【可是恋爱里那种沉默施压,外人確实看不出来啊。】 赵明远太阳穴跳了跳。 他最烦这种词。 钱有流水,时间有记录。 可“冷处理”“沉默施压”“让人不舒服”这种词,天然就难自证。 它不需要明確证据。 只要有人说一句“我感觉他很压迫”,旁人再结合他节目里那副冷静样子,就能自动补出一整套故事。 执行导演小声开口:“要不要先提醒一下陆閒舟?” 赵明远没立刻回答,抬头看向长桌那边。 陆閒舟正站在长桌旁,把昨晚散的工具和空袋子一样样收好。 姜棠刚好从洗漱区回来,听见了最后几句。 她脚步停住。 冷处理? 沉默施压? 她低头看了眼掌心的创可贴。 昨晚那个人坐在风口,连往里挪一点都要先確认纪明月的位置。 这样的人,沉默施压? 第83章 对温柔的人,嘴別太脏! 姜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网际网路现在真是万物皆可扣帽子。 不说话是冷暴力,说话少是沉默施压,那霍辞一天八百句,算不算语言过载攻击? 她没衝过去找赵明远理论,也没当场发作。 视线越过长桌,落在营地那边。 陆閒舟正弯著腰,把昨晚那条薄毯平平整整地叠好,塞进物资袋。 工作人员过来拆3號帐篷。 他顺手走过去,扯住门边那截昨晚被海风吹得鬆脱的防风绳,重新严严实实地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方便工作人员收纳。 全程没说几句话,干活比谁都利索,不留半点尾巴。 姜棠看著这些动作,胸口那股无名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把別人的麻烦顺手收了尾,可到了网上,安静是冷,体面是装。 连少说两句话,都能被翻译成“沉默施压”。 “你这脸色,谁又惹你了?” 纪明月不知什么时候端著水杯站到了她旁边。 姜棠这次没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炸毛,只是撇了撇嘴。 “我就是觉得,有些词被他们用脏了。” …… 上午九点,广海市某办公室。 中央空调嗡嗡运作。 桌上堆著文件,咖啡香气混著印表机的油墨味,闷得人心口发堵。 李曼坐在工位上,假装在看材料,端起手边那杯早凉透的咖啡,掩饰性地抿了一口。 手机支在旁边,屏幕正切在小號界面。 之前发的那句【你们真的了解陆閒舟吗?】 已经被顶上了热门。 后台红点数字变成了夸张的“99+”,粉丝从十几个飆到了快三万。 私信里乱作一团。 【前任姐別蹭了,你嫌贫爱富就直说,有空多喝点补脑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真的假的?有实锤就放,別当谜语人溜粉!】 【我懂你,有些男的就是外人面前装得完美,私底下冷得嚇人,你连吵架都找不到切入点。】 李曼盯著最后那条评论,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陆閒舟从来没有辱骂过她,没有逼迫过她,也没有用沉默逼她低头。 可那又怎么样呢? 恋爱里的委屈,本来就很难讲清楚。 而有人懂她,就够了。 旁边工位的同事还在热聊。 刚转正的实习生滑著办公椅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吃瓜的兴奋。 “曼姐,你们看了没?评论区的那条热门评论,是不是前女友本人啊?” 另一个同事撇嘴。 “你看陆閒舟昨天节目里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確实有点冷处理那味儿。” “怪不得有人说他有沉默施压的倾向,感情里遇到这种锯嘴葫芦,確实挺窒息的。” 实习生咬著吸管反驳。 “我觉得他还挺有边界感的,换別人早抓著机会卖男德人设了。” 李曼听见“边界感”和“冷处理”被放在一起,心底那股不甘又翻了上来。 她盯著电脑屏幕,没忍住,轻飘飘插了一句。 “冷静也不一定是好事,有些人就是外人面前体面,私下能让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哑巴亏,只有处过才知道。” 实习生扭过头,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曼姐,你这语气好有故事啊,该不会你以前也谈过这种吧?” 李曼脸色微僵,端起咖啡,掩饰似的又喝了一口。 “刷短视频刷多了嘛,网上这种帖子还不满天飞。” 一口咖啡灌下去,苦得发涩。 这时,对面办公桌的男同事,忽然“嘶”了一声。 “哎!广財校友群里炸锅了!都在扒陆閒舟!” 他抬起头,神色兴奋。 “有人说他以前谈过一个考进机关的女朋友,好像还是咱们广海市系统里的!” 男同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李曼。 “对了曼姐,你不也是广財毕业的吗?这群你在不在?” “他们说那女的后来进了广海市系统,你不会刚好认识吧?” 李曼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她把杯子往掌心里压了压,笑得有些僵。 “广財毕业的人那么多,哪能谁都认识。” 同事还在兴奋地翻群消息。 旁边的实习生听得来劲,连吸管都忘了咬。 “真的假的?哪个单位啊?” “这要是扒出来,不就对上了吗?” 李曼把咖啡放回桌上,没人注意到她。 那个正在扒人的广財校友群,此刻就躺在她的手机里。 群里一条条消息还在往上刷。 有人翻出了陆閒舟当年的年级,有人开始对照机关系统里广財毕业的女同学名单。 李曼盯著屏幕,指尖一点点收紧。 网上那些人骂陆閒舟的时候,她可以躲在小號后面。 装成旁观者。 装成受害者。 甚至装成一个只是“知道点內情”的陌生人。 可校友群不一样。 那里有她的同学,有她的履歷,也有太多能把“前女友”三个字落到她身上的细节。 她打开小號,点开输入框,指尖飞快地敲下一大段话。 她想继续控诉陆閒舟的沉默,想把那些年里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全都推到他身上。 可打到最后,她忽然停住了。 她更怕別人顺著这条线,把她也翻出来。 最后,她刪掉那一大段话,只发了一句:【有些人的好,只是给外人看的。】 发送成功后,点讚涨得很快。 可李曼看著屏幕,第一次没有觉得痛快。 网上的风向可以被她搅乱。 可现实里的旧帐,却未必会听她的话。 …… 海岛露营地。 清晨的海风吹过来,把昨晚帐篷里的潮气吹散了些。 长桌上摆好了节目组送来的早餐。 陆閒舟拿起一份三明治,刚撕开外包装。 姜棠端著一杯还冒热气的豆浆走过来,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陆閒舟的视线很自然地往下一落,看见了她右手上的创可贴。 “手不疼了?” 他问得像是隨口一提。 按姜棠以前的脾气,这会儿肯定下巴一抬,手往兜里一揣,回他一句:“我又不是截肢,喊啥子疼。” 可这次,那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没出来。 “有点。” 陆閒舟撕包装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老实。 姜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补一句“也没好疼”,陆閒舟已经垂下眼。 创可贴贴得有点歪,边角翘起来一截。 陆閒舟看了一眼,手指停在半空,没落下去。 “介意吗?” 姜棠怔了下,把手往前递了递,语气还想装得隨便。 “你看嘛,又不是收费项目。” 陆閒舟用指腹按住那截翘起的边角。 力道很轻。 姜棠原本还想笑他事多,可指尖被他碰到的一瞬,她忽然没笑出来。 其实一点也不疼。 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认真地按了一下,她刚才那句“有点疼”,忽然就没那么丟人了。 姜棠脑海里又浮起方才听见的那几个词。 冷处理。 沉默施压。 她差点被气笑了。 这人连碰一下她的手都要先问,怎么到了別人嘴里,就成了会拿沉默压人的人? “陆閒舟。” 她没忍住开口。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 陆閒舟抬眼看著她。 “哪样?” 姜棠没有躲他的视线。 “明明自己也疼,还先问別人疼不疼。” 陆閒舟没立刻说话,只是喉结动了动。 姜棠也没追问。 有些话,问出口就已经够了。 她把手收回来,指尖还残著一点他的温度。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那杯豆浆,又看了看陆閒舟手边还没拆完的三明治。 杯壁还烫著,热气往上冒。 姜棠把豆浆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喝点。” 陆閒舟看向她。 姜棠立刻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 “热的,莫浪费。” 陆閒舟停了两秒,伸手接过豆浆。 “谢谢。” 姜棠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地哼了一声。 “晓得谢就得。” 她顿了顿,又像是怕这句话显得太软,又补了一句。 “下次莫老是先管別人,自己也不是铁打的。” 陆閒舟低头喝了一口,轻声应了句。 “嗯,记住了。” 姜棠听见这四个字,差点被呛到,刚想装作没听见,导演赵明远已经拿著大喇叭走到长桌前。 “各位老师,早餐结束后,今天的心动任务正式开始。” 霍辞立刻抬头:“又来?导演,你们这个节目是恋综还是变形计?” 赵明远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任务叫——一日打工。” “嘉宾需要两人一组,前往岛上不同特色店铺帮忙经营。” “下午六点前,根据营业额、顾客评价和店主反馈,结算今晚的心动幣。” 长桌边瞬间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陆閒舟抬起头,问得非常自然。 “包饭吗?” “……” 赵明远嘴角一抽。 姜棠刚才那点沉甸甸的心疼,被他这一句砸得差点没绷住。 她偏头看他。 陆閒舟神色很平静,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时薪、饭补、体力消耗和节目组压榨程度全算了一遍。 可姜棠看著他,却忽然没觉得好笑。 这个人好像不管被丟到哪里,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先把日子过下去。 姜棠忽然有点说不上来。 明明只是去打一日工。 可她心里却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她想看看,陆閒舟以前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 不是在镜头前。 不是在別人嘴里。 是他一个人把委屈咽下去,还能先问一句“包饭吗”的那些日子。 第84章 儘量不让你亏 赵明远举著大喇叭,笑眯眯地拋出重磅炸弹。 “各位老师,补充一点。” “今天大家打工收入的心动幣,將直接计入第七天的排名。” 他故意停了停,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吊起来。 “之前说过,第七天晚上,会淘汰综合排名垫底的一男一女两位嘉宾。” “所以,今天赚到的每一枚心动幣,都可能决定你们能不能留下来。” “而且今天是双人任务,表现会同时计入两位嘉宾的个人分。” 这话一落,桌边刚才那点轻鬆劲儿瞬间没了。 陆閒舟手里的三明治还剩半个,听见“淘汰”两个字,咀嚼速度都慢了下来。 他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抬头看赵明远,眼神比刚才问“包饭吗”的时候认真多了。 “也就是说,今天干不好,不光没钱,还可能影响我能不能撑到奖金髮放?” 赵明远嘴角一抽,显然没料到陆閒舟听完整套规则,第一反应还是钱。 “理论上……是这个意思。” 姜棠偏过头看了陆閒舟一眼。 听见淘汰,这人第一反应根本不是会不会丟脸,也不是能不能留下来谈恋爱,而是奖金。 她心里莫名酸了一下,又觉得这反应確实很陆閒舟。 纪明月看著赵明远手里的任务卡。 “换句话说,今天不是打工。” 霍辞一愣:“那是啥?” 纪明月淡定分析。 “披著恋爱外衣的绩效考核。” 霍辞:“……”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三明治,忽然觉得它都不香了。 “纪老师,你能不能不要把恋综说得这么像年终述职?” 纪明月没被他带偏,继续分析。 “心动幣未必直接决定淘汰,但会影响任务表现和观眾观感。” 她顿了顿,看向眾人。 “到时候谁是真合作,谁只是嘴上体面,会很明显。” 这话说完,谢清商端著豆浆,忽然笑了一下。 “压力一上来,谁是真会干活,谁只会说漂亮话,就藏不住了。” 周悬也跟著笑了笑,没接话。 赵明远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今天由女嘉宾选择打工搭档,哪位先来?” 长桌边安静了片刻,这次没人急著举手。 选错搭档,不是尷尬一下午,是可能直接把排名拖下水。 霍辞立刻坐直。 那姿势,像等待老板点名的销冠候选人。 苏半夏第一个站起来,几乎没带犹豫,手一抬就指向霍辞。 “我选他。” 霍辞愣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像被充上电,立刻凑过去。 “苏老师!你终於发现我的隱藏技能了?我就说我这人天生適合服务行业吧?” 苏半夏看了他一眼。 “不是。” 霍辞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 “我是觉得你话多,站门口不用音响也能招客。” “……” 霍辞的笑容当场卡住。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明远顺势看向姜棠,笑眯眯地点名。 “下一位,姜棠老师,你来选?” 姜棠的目光在四个男嘉宾身上转了一圈。 转到陆閒舟那边时,停了停。 隨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摸了摸下巴,摆出一副认真权衡的架势。 霍辞在旁边欠嗖嗖地提醒。 “姜姐,友情提示一下,选搭档不是点外卖,不能一直卡在支付页面哈。” 姜棠斜他一眼。 “你闭嘴,没人拿你凑满减。” 霍辞立刻捂住胸口。 “姜姐,你这攻击还包邮。” 懟完霍辞,她才把视线重新落到陆閒舟身上。 下巴微微一抬,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在谈工作。 “我选陆閒舟。” 说完,她又立刻补了一句理由,像是生怕別人多想。 “他会算帐,跟他一组,不容易亏。” 这理由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虚。 陆閒舟看著她点了点头。 “好。” 姜棠刚要鬆口气。 陆閒舟又补了一句。 “儘量不让你亏。” 姜棠:“……” 她刚给自己找好的『工作理由』,被他这句话弄得差点没站住。 不是。 谁让他接得这么顺了? 搞得像她真把自己交给他核算成本了一样。 白见雪最后还是选了沈星渡。 她举手时声音很小,说自己有点怕生,沈星渡便温声应下,没多问,只说会儘量不让她紧张。 剩下两组也很快定了下来。 谢清商选了周悬,理由很直接。 “周老师擅长包装,今天正好看看,包装能不能转化成营业额。” 周悬笑著点头,风度依旧。 纪明月则和雁回自动成组。 “雁回老师,看来我们是系统默认搭档。” 五组搭档分好后,赵明远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五个密封信封。 霍辞刚想开口,苏半夏已经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想问节目组是不是对信封有执念,可以省点力气。” 霍辞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苏老师,你现在都会预判我了?” “不难,你的台词復用率挺高。” “……” 桌边顿时笑了一片。 赵明远也没忍住笑,把信封往前一推。 “各组抽取今天的打工店铺吧。”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友情提醒,不同店铺客流、难度和收入上限都不一样。” 第一组抽籤的是苏半夏和霍辞。 霍辞搓了搓手,明显还没放弃做梦。 “我这个人吧,天生適合那种轻鬆、高端、优雅、有空调的工作环境。” 他拆开信封,卡片上写著:衝浪用品租赁店。 霍辞盯著那几个字,表情一点点垮下来。 他抬头看赵明远,语气都虚了。 “导演,这活儿有没有高温补贴?” 赵明远很官方地回答:“节目组提供防晒。” 霍辞更崩溃了。 “防晒霜只能防晒,不能防我心凉。” 苏半夏看了他一眼。 “你少说话,能省一半能量。” 霍辞:“……” 白见雪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其他几组也很快抽完。 白见雪和沈星渡是海边咖啡屋,谢清商和周悬是文创手作店,纪明月和雁回是岛民小吃铺。 最后,只剩姜棠和陆閒舟这一组。 赵明远把最后一个信封递得慢吞吞的,像生怕大家看不出他在憋坏。 姜棠盯著他那笑,眉头一皱。 “导演,你这个表情很危险啊,像盲盒商家准备上翻车款。” 赵明远笑得更开心了。 “姜棠老师,这叫保留悬念。” 姜棠呵了一声。 “你们节目组的悬念,翻译一下就是:前方有坑。” 话是这么说,她手还是伸了过去。 姜棠抽出卡片。 上面写著五个字:花房甜品店。 她看清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秒,她立刻把表情压回去,皱著眉,硬装出一副“这什么高难副本”的样子。 “甜品店啊……这东西不就是卖蛋糕嘛。” 陆閒舟偏头看著她。 “你喜欢甜品?” 她迅速把卡片往桌上一放,语气隨意。 “还行,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大一点?” 姜棠被他看得心里发虚,脑子还没转过弯,嘴已经先开了口。 “比你问『包饭吗』多一点。” 陆閒舟顿了顿,然后低低笑了一声。 姜棠耳朵一热,立刻移开视线。 赵明远看热闹不嫌事大,把任务卡递给两人。 陆閒舟接过来,先扫了一眼店铺位置,又把卡片折好,放进口袋。 “走吧。” 姜棠眨了下眼:“去哪?” “上班。” “……” 姜棠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別人抽到花房甜品店,可能第一反应是约会、打卡、拍照。 陆閒舟不一样,他是真准备去干活。 “陆老师,你这个恋综打工人设,算是焊死了。” 陆閒舟偏了偏头:“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 姜棠顿了顿,她声音低了点。 “挺踏实的。” 第85章 点单可以,造谣不行 广海市,某办公室。 李曼坐在工位上,假装翻看材料,视线却一直粘在手机屏幕上。 广財校友群的消息还在往上滚。 有人发了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陆閒舟坐在图书馆外的长椅上,膝盖上放著电脑,手边摆著一杯奶茶。 李曼盯著那张照片,指尖一下停住。 她记得那天。 那是她考编衝刺的夏天。 陆閒舟在图书馆外等了她三个小时,她出来后第一句话不是问他累不累,而是皱眉说:“怎么都不冰了。” 当时陆閒舟只是合上电脑,说:“下次你快出来的时候,我再去买。” 李曼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可没过几秒,旁边工位的实习生忽然“哎”了一声。 “曼姐,校友群有人开始整理名单了。” 李曼背脊一僵。 实习生还没察觉,滑著椅子凑过来,语气兴奋。 “广財毕业,考编上岸,广海市系统內,谈了三年……这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对面男同事也抬头。 “我看有人说她姓氏好像也被扒出来了,不过还没確定。” 李曼端起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杯口碰到唇边,咖啡早就凉了,苦味一下压到舌根。 她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网上扒人不都这样,捕风捉影。” 实习生点点头,又低头刷手机。 “也是,不过这女的现在风评是真崩了,评论区都在说她吸血。” 李曼没再说话。 她盯著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 海岛主街尽头,花房甜品店。 玻璃房顶透进大片阳光,门口摆著几只木质鲜花桶。 推门进去,空气里全是甜腻的黄油和烘焙香气。 冰柜里整整齐齐码著草莓塔、柠檬挞和奶油卷。 姜棠一进门,眼睛明显亮了。 陆閒舟走在后面,把她的反应收进眼底。 “你这一点点喜欢,眼睛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姜棠被戳穿,却没像之前那样立马炸毛,只是清了清嗓子,身体站直了些。 “我那是在研究商品陈列。” 陆閒舟走近两步,视线扫过冰柜,语气很淡。 “研究商品陈列,需要先把草莓塔看一遍?” 姜棠顿了一下,嘴角差点没压住。 “……重点观察热销品,不行啊?” 店主林姐这时候从后厨掀开帘子走出来,是个三十多岁干练的女人。 “两位老师好,今天得辛苦你们了。” 林姐擦了擦手,语速很快。 “情况有点急,下午两点有一场十二人的小朋友生日茶会,但我店里负责甜品的兼职师傅早上急性肠胃炎,请假了。” 姜棠愣住:“那店里现在……” “只剩半成品的蛋糕胚、打发好的奶油、一点水果,还有这冰柜里的基础甜品。” 林姐指了指后厨。 “今天你们节目组有直播,街上客流肯定比平时大。” “我得在前面做咖啡,后厨和甜品搭配只能靠你们。” 姜棠听完,脸色有点绷不住了。 她转头看向镜头外的执行导演。 “导演说的是甜品店体验,没说是甜品店渡劫副本啊?” 陆閒舟没接茬。 他直接走到收银台前,拿起菜单扫了一眼,又看向冰柜。 “草莓塔三十五,柠檬挞二十八?” 林姐点头:“对。” 陆閒舟拿起笔,在点单纸上划了两下。 “单卖不划算,改套餐。” “花房主题,甜品配饮品,边角料別扔,做试吃杯,摆门口。” 姜棠原本还想吐槽节目组坑人,听到这儿,话又咽了回去。 行。 这人是真来上班的。 “下午还有小朋友生日茶会,別做太复杂。” 姜棠没忍住接了一句。 “也別全弄苦咖啡味,小孩喝不了,得换成清爽的柠檬或者莓果。” 她走到操作台前,隨手翻了翻原料。 “草莓现切,奶油少点,顏色亮一点,但別搞得像儿童橡皮泥。” 她拿起一块六寸蛋糕胚,比了下厚度,又顺手把旁边的蓝莓酱挪过来。 “蛋糕胚切三层就够了,夹层別全用奶油,小孩吃两口就腻。” “中间放草莓丁,边上点一点蓝莓酱,酸甜能压住奶油味。” “顶上別堆太多翻糖,拍照是好看,但不好吃。” “用草莓、薄荷叶和一点糖粉就行,顏色乾净,也不容易翻车。” 陆閒舟把笔搁下,抬头看著她。 “看来你不仅是喜欢一点点?” 姜棠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立刻收住话头。 她转过身,假装整理桌上的餐巾纸。 “吃得多就懂了噻,不犯法嘛。” 陆閒舟没拆穿她,只是低头在菜单空白处写字。 “那麻烦吃得多的姜老师,救一下今天的菜单。” 姜棠被这声“姜老师”弄得一顿。 她本来想懟他乱起外號,但最后只是清了清嗓子。 “行嘛,那我浅浅指导一下。” 半小时后,店门正式营业。 第一波进店的是几个海岛游客,其中一个年轻女生拿著手机,屏幕上还停在节目直播间。 她低头確认了一眼直播画面,再看向收银台后的陆閒舟,脚步这才慢慢挪了过去。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挑衅。 “你就是网上那个前女友爆料的男嘉宾吧?” 女生拿著菜单也不看,直勾勾盯著他 “真人也这么不爱说话啊,怪不得网上都说你会冷处理呢,这脾气谁受得了。” 几个游客面面相覷,林姐在咖啡机前动作一顿,没敢出声。 陆閒舟神色都没变,只是把扫码点单牌往前推了推。 “请问需要点单吗?” 女生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来劲了。 “点什么单啊,我就是好奇,你是不是平时也这么闷,用沉默逼人家……”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旁边同伴拉了她一下,她却没收敛,反而笑了声。 “不会真以为上个节目,就能把以前那些事洗白吧?” “前女友都出来说话了,你还装没事,挺会营业啊。” “啪。” 一张刚写好的“今日推荐单”压在了扫码牌旁边,正好打断了女生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说的话。 姜棠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陆閒舟旁边。 她脸上还带著笑,眼神却一点也不客气。 “不好意思,想买甜品我们欢迎,想来审人,今天不接待。” 女生一愣:“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姜棠下巴微抬,声音清脆利落。 “点单可以,造谣不行。想聊冷处理,外面海风够冷,你慢慢聊。” 女生被懟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尷尬地站在原地。 旁边的一个游客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女生瞪了那人一眼,转头扯著同伴,灰溜溜地推门走了。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閒舟偏头看了姜棠一眼。 姜棠立刻拿过抹布,用力擦著根本不脏的收银台,不看他。 “看啥子?我这是维护店铺消费环境,免得影响后面的客人。” 陆閒舟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藉口,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姜店长。” 姜棠耳朵猛地一热,手里的抹布擦得更快了。 “临时的,別乱给我升职。”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爆炸。 【姜棠护得好自然啊啊啊!她连犹豫都没犹豫!】 【別人是嘴替,姜姐是直接贴脸开大。】 【陆閒舟那句谢谢姜店长,怎么听著那么宠啊!】 【黑粉別来沾边了,人家现在有店长罩著。】 …… 同一时间,另一边。 李曼藉口去洗手间,转身躲进了安全通道的楼梯间。 她刚打开小號,看著后台涨到五万的粉丝,和几百条支持她的私信,心里那股因为校友群带来的恐慌总算散去了一些。 就在这时,屏幕顶端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周远航发来的。 【你今天在单位吗?】 李曼心里一喜。 周远航这两天对她一直很冷淡,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发消息。 她赶紧打字回覆:【在的。怎么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没有文字回復,而是直接甩过来一张图片。 李曼点开大图。 那是一张微信群聊的截图。 群名被打了码,但里面的对话清清楚楚。 【陆閒舟那事儿是真的,他跟前女友谈了整整三年,两人还同居过一段时间呢。】 【对啊,根本不是网上说的什么追了三年没追上,人家当时可是正儿八经奔著结婚去的。】 李曼盯著那两行字,整个人一下凉了半截。 周远航的第二条消息很快跳了出来。 【他们说的那个前女友,是不是你?】 李曼盯著屏幕,心口猛地一沉。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第三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你之前跟我说,你们只是以前公司的同事。】 【曼曼,你是不是还有事没告诉我?】 李曼手指一下僵住。 她盯著屏幕,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完了。 周远航这语气,比直接骂她还难受。 骂她,她还能哭,还能解释,还能装委屈。 可他现在只是把问题摆在那儿。 像等她自己交卷。 李曼慌乱地戳著键盘,手指抖得连拼音都打错了好几个。 【远航你听我解释,那些都是网上乱说的。】 【群里的人根本不了解情况,他们是在造谣。】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安静了下来。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周远航没有再回。 李曼盯著聊天框里停住的最后一行字,越看越觉得心口发紧。 十分钟后,周远航终於回了。 【晚上我去接你,有些事,当面说。】 第86章 今天一起,那以后呢? 那个挑事的女生离开后,玻璃门上的风铃晃了两下,店里一时没人说话。 林姐尷尬地道歉。 “两位老师,不好意思啊,估计是看了直播专门来的。” 陆閒舟把扫码牌扶正时,余光扫过姜棠。 她还在用力擦那块根本不脏的台面。 他看了两秒,把那句谢谢压在喉咙里。 “没事,不影响后面的客人点单就行。” 临近中午,岛上主街的人流明显多了起来,花房甜品店的玻璃门几乎没怎么停过。 店里本来就不宽敞,有人堵在收银台前看菜单,有人举著手机拍冰柜里的甜点,还有人端著托盘被堵在半路。 林姐在后厨和吧檯之间来回跑,额头很快冒了汗。 她开店多年,不是不懂套餐、试吃和限时推荐。 只是今天节目直播、临时客流、生日茶会和甜品师傅请假全撞在一起,她一时顾不上重新调流程。 这时,收银台前一个游客看了眼取餐號,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板,我那杯海盐拿铁还要多久啊?我们等会儿还要赶船出海呢。” 旁边举著手机拍照的女生也小声嘀咕。 “菜单好多啊,套餐到底哪个划算?我选择困难症都犯了。” 林姐刚要解释,咖啡机旁又压下来两张新单。 她嘴上应著“马上”,手却明显乱了。 陆閒舟站在收银台后看了片刻,拿起笔,在点单纸上划了几道。 “林姐,製作时间超过五分钟的饮品,先贴临时售罄,保证速度。” 林姐看了一眼,立刻明白。 “对,吧檯不能先堵死。” 陆閒舟又在点单纸上圈出套餐栏。 “单品甜品暂停主推,直接推刚才配好的套餐,选择少一点,客人下单快一点。” 林姐马上转头喊店员。 “小周,把套餐牌放到收银台最前面。” 陆閒舟又指了指门口那几只木质鲜花桶。 “只想打卡拍照的客人,引导去花桶那边,那边光线好,也不挡通道。” 林姐紧绷的神色鬆了点,忍不住笑。 “你这不是来打工,是来给我做临时店长的吧?” “店长管长远,我就管今天別堵单。” 陆閒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毕竟临时工,能把这一波扛过去就算绩效达標。” 姜棠在后厨听见,没忍住笑了一声。 陆閒舟转身端出一盘小纸杯,里面是不太规整的草莓块和一点蛋糕。 “这些边角料做试吃杯,放门口,每人一小杯,只在门口发,不进店发。” 林姐迟疑了一下。 “免费送会不会太快?” “控制量就行。” 陆閒舟扫了一眼果盘。 “卖相不够,放冰柜没人买,最后也是损耗,现在做试吃,至少能带一点套餐转化。” 林姐这回没再犹豫。 “行。” 她转头吩咐店员。 “试吃杯放门口,顺便提醒客人今天主推花房套餐。” 陆閒舟把笔放下。 “先撑过中午这一波。” 林姐看著那张被他划得清清楚楚的点单纸,忍不住感嘆。 “我平时也知道这些办法,但真忙起来,脑子里就只剩出杯了。” 陆閒舟低头把点单纸压平,隨口道: “正常,老板顾全局,临时工只盯眼前这一波。” 姜棠端著一小盘试吃草莓出来,正好听见这句。 她看了陆閒舟一眼,声音轻了点。 “那你这个临时工,还挺会救场的。” 陆閒舟抬眼看她。 “儘量不让大股东亏。” 姜棠手里的草莓盘差点没拿稳。 她咳了一声,假装没听见,把试吃盘放到门口,又转身进了后厨。 只是耳朵红得很明显。 【好傢伙,这哥不是来谈恋爱的,他是来整顿海岛餐饮业的。】 【也別太吹,林姐自己开店的,这些肯定懂啊。】 【懂和忙乱时能立刻执行是两回事,別槓。】 【大股东亏不了,cp粉也亏不了。】 收银台的效率提了上来,姜棠也没閒著。 刚才那盘只是门口试吃用,真正麻烦的是后厨那批儿童生日茶会甜品。 她重新洗了手,戴上透明手套,把剩下几盒草莓倒进不锈钢盆里。 她切草莓的动作不算专业,但挑剔的眼光却很准。 “这几个顏色不够红,做夹心,这几个饱满的留著做顶层。” 姜棠指挥著旁边的店员小周,顺手把几个暗色的盘子推到一边。 “换那个带金边的白瓷盘,这种哑光黑的盘子拍出来像放了两天的临期食品。” 她把切好的水果分门別类摆好。 “小孩子过生日是来开心的,一眼看过去得色彩鲜艷,別搞得像幼儿园食谱检查。” 陆閒舟正好进来拿冰块,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 “你还挺懂品控。” 陆閒舟声音不大,带著点隨意的调侃。 “连摆盘的色调都研究过?” 姜棠手一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说得有点太顺口了。 她清了清嗓子,半真半假地遮掩。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以前陪亲戚家小孩吃过几次,看多了就知道了。” 陆閒舟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半秒,最后什么也没问,只低头往玻璃杯里添冰。 “行。” “那今天儿童区全权交给你负责,你这眼光,不当个车间质检主任可惜了。” 姜棠瞪他一眼,却没真生气。 “你少给我乱定岗。” 下午一点半,距离原定的生日茶会还有半小时,第一批小客人就提前到了。 林姐刚把最后一盘试吃杯摆好,推拉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 十二个小孩嘰嘰喳喳衝进来。 甜品店瞬间从“花房打卡点”,变成了“高难度託管班副本”。 “我要红色的!” “我要巧克力!” “他挤我!” “我不要跟他坐一起!” 几个孩子一下子挤到展示柜前,手掌贴在玻璃上,目光齐刷刷盯上了里面的小蛋糕和草莓杯。 姜棠手里还拿著记號笔,表情明显停了一下。 她以前见过小孩过生日,也见过小孩抢玩具。 但她真没想到,在甜品店里,隔著一层玻璃,一颗草莓也能引发群体战爭。 一个小女孩扎著双马尾,指著展示柜最上层那颗最大、最饱满的草莓,仰著脸问。 “姐姐,我能不能要那个最大的草莓?” 姜棠刚要点头,陆閒舟已经从旁边拿起一盒打包好的纸杯蛋糕,走了过来。 “这个不能给。” “你一个人拿了最大的,剩下十一个小朋友马上就能把房顶掀了。” 陆閒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怕东西少,就怕分得不一样。” 姜棠一下反应过来。 她蹲下身,平视著小女孩,指了指旁边戴著生日帽的小男孩。 她放柔了声音,从旁边挑好的草莓里拣出几颗顏色最亮的,摊在小碟子里给她看。 “最大的要留给寿星,但你可以先挑一个最好看的。” 她眨了眨眼。 “姐姐偷偷告诉你,最红的那个最甜,只有眼光最好的小朋友才挑得到。” 小女孩眼睛一下亮了,认真在小碟子里挑了半天,最后捏起一颗红得发亮的草莓。 “那我要这个。” 姜棠笑著点头。 “真会挑,这颗一看就甜,归你啦。” 前面刚把小朋友哄住,后厨又出了点小状况。 林姐看著十二个一模一样的小蛋糕,急得直搓手。 “这帮小孩非要每个人的蛋糕都不一样,说要专属的,我现在哪有时间重新裱花啊!” 姜棠看了看案板上剩下的蓝莓、薄荷叶,又转头看了眼点单台。 她走过去,直接撕下一沓便签纸,拔出记號笔。 “不用重新裱花。” 姜棠低头,刷刷在便签纸上写下几个词,字跡飘逸又带著点可爱。 她把便签纸依次贴在那些一模一样的蛋糕盒上。 草莓队长。 蓝莓勇士。 奶油小怪兽。 今天不许哭。 寿星最大。 店员小妹端著这些贴了標籤的蛋糕走出去。 原本还在攀比的小孩们一看到专属头衔,立刻不闹了,捧著自己的盒子开始比谁的名字更威风。 林姐长长地鬆了口大气,对著姜棠竖起大拇指。 陆閒舟看著前厅终於安静下来的小孩,目光落回到姜棠身上。 “姜店长。” “你还挺会抓小朋友的重点。” 姜棠下巴微抬,没像平时那样立刻炸毛,反而顺著他的话接了下去。 “这叫情绪价值,很贵的好不好?” 陆閒舟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確实贵。” “今天这场,主要靠你救回来的。” 姜棠低头把记號笔盖上,没看他,声音却比刚才轻了一点。 “那你可记清楚,我不是白干活的。” 陆閒舟看著她,眼底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 “记著。” “今天最大的功劳,算你的。” 姜棠手指一顿,耳朵有点热,却还是轻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姜棠刚把记號笔放回去,前厅忽然传来一阵小孩的笑声。 刚才那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捧著草莓杯,探头看了看陆閒舟,又看了看姜棠。 “姐姐。” 姜棠回头:“怎么啦?” 小女孩认真问:“你和那个哥哥,是不是一起的呀?” “对啊,今天一起帮忙。” 小女孩眨眨眼,又问:“那你们以后也会一起吗?” 姜棠手指停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回一句“谁要以后跟他一起啊”,可话到嘴边,忽然没说出来。 陆閒舟也愣了一下。 明明只是小朋友隨口一问。 姜棠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偏头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低头把蛋糕盒摆正。 “今天先一起把这场做好。” 姜棠看著他,心里那句反驳突然没了底气。 她听懂了。 他说的是今天。 不是以后。 第87章 有些东西,等你算完,可能就下架了 那个小女孩一句“以后也会一起吗”,把姜棠问安静了。 前厅里依旧热闹,她却半天没懟人。 陆閒舟站在收银台后,低头整理小票,余光却落在姜棠身上。 她今天反常得很。 平时她要么懟人,要么笑著懟人,要么用川渝口音把人懟到怀疑人生。 这会儿,她居然半天没开口。 陆閒舟倒了半杯柠檬水,放到她手边。 “刚才一直哄小朋友,喝点水。” 姜棠盯著杯子看了两秒。 这次,她没把这份关心推回去。 她只是拿起来喝了一口。 “谢谢,陆临时店长。” 陆閒舟整理小票的动作顿了顿。 她这声谢太平静,反而让他接不上话。 姜棠也没再看他,转身去前厅哄小孩。 生日会进行到后半段,十二个小朋友吃完自己的专属蛋糕,桌面上全是奶油印和果酱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寿星小男孩戴著歪掉的生日帽,忽然举手。 “姐姐,我们能不能拍照?” 姜棠弯腰看他:“和蛋糕拍吗?” 小男孩摇头,指了指她,又指了指陆閒舟。 “和草莓姐姐,还有算帐哥哥拍!” 旁边双马尾小女孩立刻纠正。 “不是算帐哥哥,是不许拿最大草莓哥哥!” 陆閒舟:“……” 姜棠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老师,恭喜你,喜提新称號。” 几个小朋友已经跑过来,把陆閒舟往花墙前推。 陆閒舟被他们安排得站姿规矩,像在参加某种严肃会议。 姜棠也被小女孩拉了过去。 她刚站稳,小男孩就开始指挥。 “哥哥,你站近一点。” 陆閒舟往花墙那边挪了半步。 小男孩急得跺脚。 “哥哥,姐姐在这边,你离她近一点呀!” 姜棠动作一顿。 陆閒舟也停住。 两个人中间还隔著半个孩子的距离。 双马尾小女孩很不满意,直接伸手拉了拉姜棠的围裙边。 “姐姐,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姜棠看了陆閒舟一眼,往旁边移了半步。 肩膀几乎擦到他的袖子。 后面有个小孩举著叉子乱晃,陆閒舟手臂轻轻挡了一下,隔出半寸距离。 小朋友们挤成一团,寿星举著帽子喊:“哥哥你笑一下呀。” 陆閒舟沉默片刻。 “我在笑。” 双马尾小女孩盯著他看了看,摇了摇头。 “可是你这个笑,好像我爸爸看到数学卷子。” 姜棠笑得眼睛都弯了。 陆閒舟嘴角也跟著动了一下。 小男孩立刻兴奋起来。 “有了有了!哥哥真的笑了!” 旁边举著手机的家长赶紧出声。 “別动別动,我拍啦。” “咔嚓。” 画面定格在花墙前。 姜棠抱著一盘草莓杯,笑得明亮。 陆閒舟站在她身侧,被两个小孩拽著衣角,嘴角还没完全压下去。 弹幕刷得飞快。 【算帐哥哥哈哈哈哈,小孩取名真的有东西。】 【陆閒舟说“我在笑”的时候,我真的笑到捶床。】 【这俩太像开店搭子了,嘴上谁也不认。】 【草莓姐姐和她的帐本搭子,民政局先別急,我先嗑一口。】 合照拍完,小朋友们拿著小蛋糕和贴纸去前厅玩。 花墙前一下空了出来。 桌上散著几张没用完的小卡、记號笔,还有拆开的叉子包装。 林姐从吧檯后绕出来,长长吐了口气。 “两位老师,今天真帮大忙了,我之前还以为这场生日茶会要翻车。” 她看了看姜棠,又看了看陆閒舟,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们俩一个会哄小孩,一个会算帐,还挺像那么回事。” 姜棠抱著杯子的手一顿。 “林姐,夸合作就夸合作,別给临时工髮长期合同。” 林姐笑著摆手。 “行行行,临时合同。” 他顺手把空叉子包装拢到一起,丟进垃圾桶。 林姐指了指前厅那几个家长。 “现在家长还在问,以后能不能也做这种专属小卡蛋糕,说小孩喜欢。” 陆閒舟已经把几张沾了奶油的小卡挑出来。 “能做固定款,小卡片得换。” 林姐一愣:“为什么?” 陆閒舟拿起桌上那张被奶油蹭到边角的便签,递给她看。 “这种纸太薄,沾奶油会皱。换硬卡,名字提前写好,现场不会乱。” 林姐认真点头:“这个实用。” 她看向陆閒舟,忍不住调侃。 “陆老师,你这不像临时工,像干完今天还怕我明天亏钱。” 陆閒舟把小卡放到一边。 “职业习惯。” 姜棠看著他。 明明只是几张小卡片,他也能顺手把后面的麻烦想完。 这个人好像一直这样。 不说多漂亮的话,但会把別人没顾上的窟窿补上。 姜棠低头,把剩下的便签纸理齐。 “嗯,陆临时工挺靠谱。” 下午三点多,店里终於短暂清閒。 林姐去前厅核对预订,后厨只剩姜棠和陆閒舟。 两人一起收拾操作台。 陆閒舟把裱花嘴洗乾净,擦乾,归位。 湿掉的台面擦乾。 剩下的水果按新鲜程度分开放进保鲜盒。 姜棠站在旁边看著,忽然冒出一个很危险的念头。 陆閒舟这种人,真的很適合过日子。 这个想法一出来,她自己先愣住。 过日子? 姜棠,你是不是甜品吃多了,脑子被奶油糊住了? 她把抹布浸进水池,拧乾,像是顺手把那个离谱念头也一起拧了出去。 再开口时,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隨便一点。 “陆閒舟。” “嗯?” “你以后要是不做策划,去开店,应该也饿不死。” 陆閒舟把最后一张小票夹好,语气很淡。 “能活就行。” 姜棠擦操作台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块地方已经乾净了。 她却还按著抹布,在同一个角落来回蹭。 她忽然不太想听这个“就行”。 好像他对自己的人生要求,永远只是別塌、別亏、別拖累谁。 “陆閒舟,你就不能对自己要求高一点?” 姜棠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比如,活得好一点。” 陆閒舟指尖在盒盖上轻轻压了一下。 后厨里安静了几秒,只剩水龙头没拧紧的滴答声。 他可以隨口糊弄过去。 比如说“谁不想”。 也可以开个玩笑,说“先把奖金拿到”。 可这句话从姜棠嘴里问出来,就不太適合糊弄。 “想。” “所以才怕把別人也算进来。” 姜棠捏著抹布的手停住。 陆閒舟垂下眼。 “帐错了,我一个人亏就够了。” 姜棠看著他,忽然没法像平时那样立刻呛回去。 以前她最烦他这副隨时能后退的样子。 好像再进一步,都要先给自己留条退路。 可她又想起昨晚帐篷门口的风。 他明明冷得睡不著,出口却只有一句“门边风大”。 也想起她手上创可贴翘起来时,他的手停在半空,先问她介不介意。 陆閒舟不是不往前走。 他只是每一步都先算好了摔下来会不会砸到別人。 她把抹布搭到水池边,摘下手套。 “陆閒舟。” “嗯。” “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算清楚,就不会亏?” 姜棠没等他答,转身往前厅走。 “那你慢慢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些东西,等你算完,可能就下架了。” 说完,她转身往前厅走。 陆閒舟站在原地,手里还拿著那只洗乾净的裱花嘴。 水龙头没拧紧,滴答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关上。 可姜棠刚才那句话,他没法当作没听见。 第88章 糖可以晚点嗑,心动幣必须先结算 姜棠那句话落下后,后厨安静了好一会儿。 陆閒舟把裱花嘴放回原位,又低头检查了一遍水龙头。 明明水已经关紧了,他还是多看了两秒。 有些东西,等你算完,可能就下架了。 这话不重,却让陆閒舟半天没接上。 她不像在跟他吵,也不像隨口开玩笑。 更像是把选择递到他面前,轻轻问了一句:你要不要。 等他从后厨出来时,姜棠已经在前厅帮林姐收盘子。 她端著盘子从收银台前经过,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陆閒舟抬眼看她,她却像没看见一样。 林姐正在收银台前盘帐,计算器敲得噼啪响。 “陆老师,这几单外带的帮我加一下。” 林姐递过来一叠小票。 “好。” 盘完最后一笔帐,林姐终於鬆了口气,把帐本合上。 “今天真是超预期。” 她看向陆閒舟和姜棠,笑得很实在。 “营业额、评价、现场反馈,我都给节目组写清楚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的不说,今天这场要是没有你们俩,我这店真得乱成一锅粥。” 林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冰柜最里面端出一个纸盒。 “两位老师今天辛苦了,这个送你们。” 盒盖打开。 里面躺著最后一块草莓塔。 草莓顏色鲜亮,奶油边缘还撒著细细的糖粉,看著就很招人。 “下午姜老师忙著哄孩子,都没顾上吃。” “我怕卖完,就先留了一块。” 姜棠下意识问了一句。 “最后一块了?” 林姐点点头。 “刚才有客人想点,差点就没了。” 陆閒舟把盒子推到姜棠面前。 “你吃吧。” 隨口又补了一句。 “你看它的时候,比看今日菜单认真多了。” 姜棠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点。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记啊。” “以前记帐习惯了。” 姜棠捏著叉子低头切下一小块草莓塔,送进嘴里。 “……挺好吃的。” 陆閒舟没接话,可嘴角那点笑意到底没藏住。 草莓塔最后一口被姜棠吃掉时,节目组的车已经停在店外。 林姐把打包好的甜品递给姜棠,又把整理好的营业数据表交给跟拍导演。 “今天真谢谢你们。” 她笑得真心实意。 “以后要有机会再来,给你们免单。” 姜棠拿著盒子,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却还装得挺稳。 “林姐,这可是直播,你赖不掉。” 林姐爽快摆手。 “不赖。” 下午六点,一日打工正式结束。 五组嘉宾陆续回到別墅。 赵明远拿著大喇叭,笑眯眯地站在客厅。 “各位老师,今天辛苦了。” 他抖了抖手里的任务卡。 “营业额、顾客评价、店主反馈,已经全部匯总完毕。” 霍辞瘫在椅子上,抬手给自己扇风。 “导演,我申请把衝浪店列入高危工种。” 苏半夏看了他一眼。 “高危的是顾客,不是你。” 霍辞立刻坐直。 “苏老师,你这话就有点伤人了。” 苏半夏把水杯往桌上一放。 “我说的已经很委婉了。” 赵明远像是没听见两人的互懟,笑得更开心了。 “那么,现在公布今天一日打工任务的综合排名。” 他故意停了一下。 “获得今天综合评分第一的是——” 所有人都看向他。 “花房甜品店,姜棠、陆閒舟组!” 全场目光唰地聚过来。 霍辞瞪大了眼睛。 “他们卖小蛋糕都能第一?我不理解!” 他指了指自己晒红的胳膊,语气悲愤。 “我们衝浪店今天人挤得跟下饺子似的,我差点晒成烤肉!” 赵明远翻开数据明细。 “花房组营业额第二,顾客评价满分,店主反馈满分。” 他看向陆閒舟和姜棠。 “尤其是临时救场儿童生日茶会,店主给了额外加分。” 周悬抬眸,笑了笑。 “甜品店本身就適合打卡,客流应该不低吧?” 赵明远翻了下数据卡。 “花房组客流不是最高。” “但顾客评价是唯一满分,儿童茶会结束后还有三组家长当场预约后续生日套餐。” 纪明月点点头。 “那这个加分依据成立。” 白见雪小声说。 “而且……听起来他们好像確实帮了很大的忙。” 周悬笑意不变。 “明白,是我理解得不够全面。” 陆閒舟看向赵明远。 “所以第一名多少心动幣?” 赵明远嘴角一抽。 他就知道。 別人听到第一名,第一反应是高兴、激动、看搭档。 陆閒舟不一样。 他已经开始结算收益了。 赵明远忍著笑开口道。 “花房组,获得今日最高奖励——两百心动幣。” 陆閒舟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姜棠坐在旁边,刚升起来的开心一下被他这反应逗散了,没忍住小声吐槽。 “你眼睛刚才是不是冒了一下金幣特效?” “没有。” “你最好是。” 弹幕也笑喷了。 【陆哥稳定发挥,糖可以晚点嗑,钱必须先问。】 【导演话音刚落,陆哥已经在心里扒拉算盘了。】 【两百!今晚陆哥睡觉都得带著微笑入梦。】 【笑死,一个管心动,一个管心动幣,分工明確。】 赵明远翻开数据明细,继续公布。 “第二名,文创手作店,周悬、谢清商组,一百六十心动幣。” 周悬抬眸,神色依旧温和。 谢清商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第三名,岛民小吃铺,纪明月、雁回组,一百三十心动幣。” 纪明月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重新计算排名权重。 “第四名,海边咖啡屋,沈星渡、白见雪组,一百心动幣。” 白见雪小声鬆了口气。 虽然不是前排,但至少没有垫底。 赵明远最后看向霍辞和苏半夏。 霍辞立刻双手合十。 “导演,给兄弟留条活路。” 苏半夏面无表情。 “你错单的时候,没给我留。” “第五名,衝浪用品租赁店,霍辞、苏半夏组,七十心动幣。” 霍辞当场往椅背上一瘫。 “完了,我这哪是上岛打工,我这是上岛被扶贫。” 苏半夏慢悠悠瞥他一眼。 “扶贫也得扶得起来。” 客厅里笑声又起。 但笑归笑,所有人都清楚。 从这一刻开始,心动幣不只是用来买物资的游戏货幣。 它开始变成一张看不见的淘汰票。 姜棠看了眼陆閒舟。 她想到下午那个小女孩问的那句——“那你们以后也会一起吗?” 陆閒舟当时说,今天先一起把这场做好。 现在这场做好了。 那明天呢? 姜棠没问出口。 她只是把手边那盒林姐送的甜品往陆閒舟那边推了推。 “喏,第一名员工奖励。” 陆閒舟看著那盒甜品,愣了一下。 “给我的?” 姜棠垂著眼,声音很轻。 “今天一起贏的。” 陆閒舟的手搭在盒边,没立刻收下。 他看著那盒甜品,又看了看姜棠。 “那我明天,爭取继续不让老板亏。” 姜棠按著盒盖的手微微停住。 她听见了。 他说的是明天。 不是今天。 …… 傍晚六点半,广海市某单位办公室。 下班时间快到了,办公区里陆续有人收拾东西。 李曼抓起包,快步走进洗手间。 里面空无一人。 她站在镜子前,看著镜中略显憔悴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没想过承认。 可承认陆閒舟真的和她谈了三年,承认她曾经准备和陆閒舟结婚,承认那些转帐、陪考、等她下班都是真的…… 那她现在站在周远航面前,就不再是“被纠缠的受害者”。 她会变成那个在陆閒舟最穷的时候离开的人。 李曼不想当那种人。 至少,不能在周远航眼里当那种人。 她从包里翻出口红,拧开。 她想把气色补回来,至少等会儿见周远航的时候,不能看起来太狼狈。 可口红刚碰到嘴唇,她手指就抖了一下。 正红色一下蹭出了唇线,歪歪斜斜地掛在嘴角。 镜子里的她,妆容精致,嘴角那抹蹭开的红却格外刺眼。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 周远航的电话跳了出来。 李曼盯著屏幕,第一次没敢立刻接。 第89章 你自由活动,我自由选你 手机在洗手间里亮到自动熄灭。 李曼刚鬆一口气,微信又弹了出来。 周远航:【我在你单位楼下,下来。】 李曼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她赶紧抽抽出湿巾,把口红擦掉,又重新补了一遍。 五分钟后,李曼攥著包走出办公楼。 路边那辆黑色迈巴赫没有熄火,车灯安静亮著。 她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刚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远航,等久……” 周远航没有看她,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亮著,停在一张广財校友群的聊天截图上。 “陆閒舟和前女友谈了三年吧?” “对,女方后来考进广海市系统了,刚上岸就提了分手。” “我们这届谁不知道啊,那会儿都默认他们毕业后要结婚了。” 李曼脸上的笑意僵住。 周远航偏头看著她。 “这个前女友,是你吗?” 李曼的视线只扫了一眼,立刻移开。 “不是。”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否认得太快,於是又补了一句。 “远航,群里那些八卦你也信?他们就是看节目热闹,隨口瞎编的。” 周远航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看著她。 “那你紧张什么?” 李曼攥紧包带,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我就是烦。” “陆閒舟现在在节目里装得太好了,网上一堆人被他骗得团团转。” “我早就不想跟这种人扯上关係,省得惹一身麻烦。” 周远航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我没问他会不会装。”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骗我。” 李曼喉咙像被堵住。 车厢里安静下来。 空调风吹得很冷,李曼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声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我跟他是……是谈过。” 周远航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李曼立刻抬头解释。 “可早就分了!” “我之前不说,是怕你介意。” “远航,我真的没有故意瞒你。过去的关係再拿出来说,只会让我们都不舒服。” 周远航轻笑了一声。 “之前还说是他死缠烂打追你。” “现在变成谈过一段时间。” “李曼,你换说法的速度太快了。” 李曼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第一反应依旧是把陆閒舟拉出来。 “那段感情本来就很糟糕。” “他在外人面前很体面,私下总让人喘不过气。” “我那时候也很累,他根本不像网上说的那么好……” 周远航直接打断了她。 “你还在说他。” 李曼一僵。 “我从头到尾问的都是你。” 这一下,李曼彻底没声了。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周远航看著她的脸,忽然没了继续追问的兴致。 他已经不需要她给出答案了。 因为她每一次改口,都已经在回答。 他收回手机,掛挡,车子平稳驶入车流。 “今天先这样。” 李曼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口。 “远航……” 周远航手腕一偏,避开了。 李曼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只能慢慢收回来。 周远航看著前方,声音很冷淡。 “我不介意你有前任。” “但我介意你把別人说成没发生过。” 李曼张了张嘴。 “还有,网上那些带节奏的东西,你最好別再碰了。” 李曼瞳孔一缩。 他知道了? 他查到那个小號了? 她想问,又不敢问。 周远航没有解释,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我现在不问,不代表没人查得到。” 李曼彻底没了声音。 …… 海岛別墅灯火亮起。 一日打工排名结束后,几个人都累得不想说话。 霍辞瘫在沙发上,抬手都像在做康復训练。 陆閒舟扫了一圈,转身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番茄、鸡蛋和肉末。 “晚上煮麵吃吧,最快。” 姜棠跟过去,顺手接过番茄。 “你煮,我洗。” 她顿了顿,又催了一句。 “搞快点,饿惨了。” 陆閒舟低头开火。 “收到,儘量不让老板饿亏。” 姜棠手上动作一停。 又是“不让老板亏”。 她没接话,只把水开得更大,哗哗地衝著手里的番茄。 没多久,一锅番茄鸡蛋肉末面上桌。 霍辞吃了一口,抬起手。 “我宣布,这是今日復活甲。” 苏半夏看了他一眼。 “復活可以,別復活成噪音。” 霍辞默默把手放下。 “懂,低调復活。” 客厅笑了一阵,疲惫的气氛总算松下来。 饭后,姜棠直接站在餐厅门口当监工。 “都吃了啊,谁也別想跑。” “碗收好,桌子擦乾净。” 白见雪小声说:“像被班主任抓值日。” 纪明月端著碗路过:“而且逃不掉。” 碗筷刚摞进水池,赵明远就举起喇叭。 “各位老师,今晚八点到十点为自由活动时间。” “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邀请嘉宾单独交流。” “节目组不强制安排。” 所有人都听懂了。 自由活动。 说白了,就是约人时间。 周悬放下水杯,视线落到姜棠身上。 她正低头擦中岛台,陆閒舟站在水池边洗碗,水声哗啦啦响著。 周悬走过去,在离姜棠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姜棠。” “今天你和陆閒舟拿了第一,应该也累了。” 他语气温和,分寸拿得很稳。 “要不要去露台坐坐?吹吹风,聊会儿天,就当放鬆放鬆。” 霍辞擦桌子的动作慢了半拍。 白见雪抱著杯子,不敢抬头,但耳朵明显竖起来了。 纪明月倒是光明正大地看了过去。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微妙。 姜棠没有马上回答,下意识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也听见了。 水流衝著碗,他手上的动作却停住了。 那只碗明明已经乾净了,他还是又冲了一遍。 过了片刻,他才把碗放进沥水架。 “你自由活动。” 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有一点冷淡。 姜棠听著他这句不咸不淡的“你自由活动”,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又来了。 这人永远这样。 像什么都不爭,什么都可以。 好像只要他退得够快,就没人会被他拖累。 周悬还在旁边等著,嘴角掛著温和的笑意。 姜棠收回视线,看向周悬。 “露台你自己坐吧。” “我今天站了一天,腿都站麻了,不想一直坐到起,想出去晃两步,松哈筋骨。” 周悬笑容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復自然。 “散步也好,那我陪你——” “不用。” 姜棠打断得很快,语气挺客气,但话一点不绕。 “我说出去晃两步,不是换个地方继续聊天。” 白见雪低头喝著水,差点被呛到。 纪明月推了下眼镜,眼底闪过一点笑意。 霍辞肩膀抖了一下,硬生生忍住没笑出声。 周悬握杯子的手顿了顿。 “好,那你注意安全。” 姜棠没再接话,直接来到洗碗池边。 “陆临时工。” 陆閒舟侧头看著他。 “嗯?” “碗洗完没得?” 陆閒舟低头看了看。 “差两个。” 姜棠伸手,把水池里剩下的两个碗捞起来。 “我来。” 陆閒舟皱眉:“不用。” “少废话。” 姜棠三两下把碗冲乾净,塞进沥水架,抽纸擦乾手。 然后走到陆閒舟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走。” “去哪?” “自由活动噻。” 纪明月端著杯子,轻轻挑了下眉。 白见雪小声“哇”了一下,又赶紧低头假装喝水。 霍辞憋得满脸痛苦,像是被人按住了弹幕发送键。 苏半夏瞥他一眼。 霍辞立刻用手臂堵住自己的嘴。 姜棠没管那些视线,就这么拽著陆閒舟往外走。 “走嘛,陪我出去走一哈。” 陆閒舟低头看著她抓住自己的手,半晌没动。 这一次,她不是顺手拉他。 是当著所有人的面,选了他。 第90章 你全身上下嘴最硬 姜棠拽著陆閒舟往外走。 陆閒舟没有挣脱,就这么由著她拽。 走出几步后,他才出声。 “你慢点,刚才不是说腿麻?” 姜棠头也不回,脚下步子迈得飞快。 “腿麻也比你嘴硬强。” 陆閒舟看著她的后脑勺。 “我哪里嘴硬?” 姜棠停住脚步,转过身瞪著他。 “你全身上下嘴最硬。” 別墅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运行的轻响。 白见雪手里还捧著水杯,半天才小声冒出一句。 “她这算……直接把人领走了吧?” 纪明月推了下金属镜框,视线从门口收回来。 “不是领走。” “是当著邀请人的面,改签了行程。” 谢清商坐在单人沙发上,慢悠悠抬眼,看向还站在餐厅门口的周悬。 “而且没给候补位。” 霍辞终於没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懂了,周悬发起露台局,姜棠直接取消预约,並把陆閒舟强制派单。” 苏半夏隨手抄起一个抱枕,精准砸在他背上。 “你闭嘴。” 霍辞抱著抱枕,委屈地往沙发里缩。 白见雪低头喝水,努力憋笑。 周悬站在餐厅门口,指腹轻轻摩挲著杯壁。 脸上的僵硬只停了一秒,很快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温和,像是刚才那场短暂的尷尬从未发生过。 “自由活动,本来就是自由选择。” 他说得平静,语气也很体面。 “很正常。” 只是杯子落回桌面时,发出了一声轻响。 却让客厅里的几个人都下意识没再说话。 周悬又看了一眼院门方向。 他忽然意识到,姜棠不是不吃邀请这一套。 她只是不吃他的。 直播间弹幕早就刷疯了。 【???我没看错吧,姜棠直接上手拽人了?】 【救命,这不叫自由活动,这叫自由选择陆閒舟。】 【別骂了別骂了,他碗都快洗包浆了,明显是在意好吗。】 【有一说一,周悬没做错,但姜棠也没义务答应,恋综本来就是互选啊。】 …… 海岛的夜晚,风里带著咸湿的腥味。 姜棠拉著陆閒舟一路往海边走,直到別墅的灯光和人声都被拋在身后,才在沙滩上停下来。 她鬆开手,转身看向他。 “陆閒舟,你刚才那句『你自由活动』到底啥子意思?” 陆閒舟停住脚步,视线从她还没鬆开的手上掠过。 “节目组说自由活动,你当然可以自由选择。” 姜棠被他气笑了。 “那我要是真跟周悬去露台坐起,你也觉得可以嗦?” 陆閒舟没接话,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很快又鬆开。 海风吹过来,把他的白t恤吹得鼓起。 他垂下眼,盯著脚边被踩出的浅浅脚印,像是那道快被风抹平的痕跡,比这个问题更需要他认真研究。 姜棠没放过他,往前逼近半步。 “陆閒舟,我又没喊你让。” 她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带著十足的进攻性。 “陆閒舟,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退得够快,就没得哪个会觉得你碍事嗦?” 陆閒舟抬起头,视线对上她。 姜棠眼眶有点发红。 她平时总是张扬的、傲娇的,现在却带著一股非要问到底的执拗。 陆閒舟喉结动了动。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催款帐单、医院冷冰冰的走廊,还有三十二楼呼啸的狂风。 有些话,他本不该对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嘉宾说。 “我以前爭过。” 陆閒舟终於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后来发现,爭来的东西,不一定留得住。” “有时候你以为自己是在爭,其实是在给別人添麻烦。” “我不怕麻烦,但我怕我变成別人的麻烦。” 姜棠听懂了。 这人骨子里其实骄傲得很。 可他的骄傲不是往前抢,而是把所有想要都压回去,装成一副“我都可以”的样子。 她心里的火气一下就散了。 刚才还堵在嗓子眼的那股劲儿,忽然就软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一点说不清的心酸。 她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连带著那点藏不住的川渝口音也冒了出来。 “你咋个晓得我会嫌你麻烦嘛?” “你问过我没得?” 陆閒舟看著她没说话。 姜棠吸了吸鼻子,继续瞪著他。 “你算帐之前,能不能先问哈当事人嘛?” 陆閒舟看著面前气鼓鼓的姜棠,忽然觉得,自己那套趋利避害的算盘,在她这里根本打不响。 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把他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好。” 陆閒舟点头。 “那我现在问。” 姜棠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问啥子?” 陆閒舟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低头看著她。 “刚才你拽我出来,是因为不想跟周悬去,还是因为想让我陪?” 姜棠被反將一军,刚才逼问的气势瞬间卡壳。 她的耳朵在夜风里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都有,啷个嘛,不可以迈?” 她下巴一抬,硬著头皮继续嘴硬。 陆閒舟看了她两秒。 “行。” 姜棠撇撇嘴:“就一个行?” 陆閒舟看著她的眼睛。 “我记下了。” “记哪?记你那excel帐本上?” “不是。” 陆閒舟声音很低。 “记心里。” 姜棠呼吸一滯,彻底没了声。 两人沿著沙滩继续往前走,气氛变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 姜棠的步子比刚才慢了不少。 走到沙滩边缘,一个推著三轮车的阿姨正在卖小玩具。 车斗里插著几把包装简陋的仙女棒。 姜棠的视线在那几把仙女棒上停了停,脚步也跟著慢了半拍。 陆閒舟注意到了。 “想玩吗?” 姜棠看著那些仙女棒,轻声开口。 “小时候玩过。” “后来就没人陪我玩这个了。” 家里有钱后,她看过的烟花都是包场定製的满天繁星。 这种十块钱一把、拿在手里呲呲冒火星的便宜玩意儿,早就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她说完又觉得太像撒娇,立刻偏过头。 “也不是非要玩哈,我就是看它还挺亮。” 陆閒舟直接走向三轮车。 “阿姨,这个怎么卖?” 阿姨笑呵呵地说:“十块钱一把,能放好一会儿。小姑娘都喜欢。” 姜棠下意识想说不用,她又不是真把自己当小孩。 话还没出口,陆閒舟已经扫码付了钱。 他拿著那把仙女棒走回来,抽出一根递给她。 “你真买啊?” 陆閒舟把剩下的塞进口袋。 “反正也不贵。” 姜棠接过来,嘴巴依旧不饶人。 “我就隨便看看,谁说我一定要玩了。” “嗯。” 陆閒舟从阿姨那里借了打火机。 “那就隨便玩一下。” “呲”的一声,细小的火星在黑夜里一下炸开,亮得有些刺眼。 姜棠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陆閒舟很自然地往前站了半个身位,把手虚挡在风吹来的方向,护住那团脆弱的火光。 火光映在两人的脸上。 姜棠看著他挡风的手,又看看手里噼里啪啦闪烁的仙女棒,嘴角偷偷往上翘了一下。 晚上九点半,两人並肩走回別墅。 刚推开院门,就看到几人围坐在院子的长桌旁喝冷饮。 霍辞一看来人,立刻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 “哟,二位自由活动回——” 话没说完,苏半夏直接把一杯冰气泡水塞进他手里,硬生生堵住他的嘴。 “喝你的,话那么多,水都堵不住?” 霍辞委屈巴巴地咬住吸管,疯狂用眼神暗示。 纪明月视线扫过姜棠手里拿著的废弃仙女棒包装纸,推了下眼镜。 “看来散步內容比露台丰富。” 雁回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至少还带了夜间娱乐项目。” 姜棠:“……” 这群人今天晚上是集体吃错药了吗? 她刚想开口懟回去,陆閒舟已经走到桌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剩下那半包没拆的仙女棒,隨意地搁在桌面上。 “还剩一把。” “下次还能玩。” 姜棠伸向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低头看著桌上那把仙女棒。 十块钱一把,包装也很普通,怎么看都算不上正式礼物。 可她心跳还是轻轻乱了一下。 因为陆閒舟说——下次还能玩。 她好像已经开始期待他的“下次”了。 第91章 想继续让老板不吃亏 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双人女寢室的地板上铺了一小块亮色。 姜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拉开床头柜抽屉。 那半包十块钱的仙女棒安静地躺在里面,外包装的塑料纸有点皱。 她盯著看了几秒,手指没忍住去拨弄了一下。 “你再看,它也不会自己开花。” 旁边床上,苏半夏闭著眼睛,声音凉颼颼地飘过来。 姜棠手一抖,迅速把抽屉推进去。 “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受潮,海岛湿气重。” 苏半夏翻了个身,把薄毯往上一拉。 “嗯,质检领导,辛苦。” 姜棠被噎了一下,转头看著苏半夏的后脑勺,憋了半天没忍住。 “半夏,你觉得陆閒舟那个人……” “怎么,终於承认在意了?” 苏半夏没睁眼,语气却准得像开了定位。 姜棠这次没像往常那样炸毛。 她靠在床头,抓了抓头髮,声音低了些。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就是觉得,他这人啷个老把自己当麻烦嘛。”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当然,他那动不动就退半步的毛病,还是得治。” 苏半夏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你確定你说的是他,不是你自己?” 姜棠一下没声了。 她想反驳,可脑子里又冒出抽屉里那半包仙女棒。 苏半夏闭著眼,声音懒洋洋的。 “你一安静,就说明我猜对了。” 姜棠耳根一热,掀开薄毯下床。 “起床。” 像是再晚一秒,就真要被人看穿什么。 …… 早上八点,十位嘉宾齐聚客厅。 赵明远举著他那个標配大喇叭,笑眯眯地站在客厅中央。 “各位老师早。” “昨晚第五天的心动简讯已经统计完毕,十位嘉宾每人均收到一条。” 眾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继续往下说。 “从今天开始,简讯结果不再单独公开,但会直接计入第七天的综合排名。” 霍辞瘫在沙发上,揉了揉鸡窝头。 “懂了,以前是发糖,现在是绩效考核。” 纪明月推了下眼镜,精准补充。 “也就是说,每一次选择都是淘汰权重,容错率更低了。” 赵明远点头。 “今天任务结束后,节目组会第一次公布暂时危险区名单。” “危险区”三个字一落下,客厅里那点早起的散漫劲儿瞬间没了。 赵明远拿出一沓空白卡片。 “今天的任务叫『海岛心愿订单』。” “节目组向岛上居民和店铺徵集了五份真实需求,嘉宾们需要分组完成。” “评分由委託人满意度、任务完成度、观眾实时投票三部分组成。” 他把卡片分发给五位男嘉宾。 “昨天是女嘉宾选择搭档,今天反过来。” “每位男嘉宾有一张预约卡,写下想邀请女嘉宾的一句话。” “女嘉宾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周悬拿著笔,笔尖悬在卡片上,视线却先落到了姜棠那边。 他还在斟酌写什么,另一边,陆閒舟已经低头落笔。 他写得很快。 笔尖停下时,他没有再看第二遍,只把笔帽轻轻扣上。 下一秒,他直接走到姜棠面前,把那张卡片推了过去。 客厅瞬间安静。 谢清商喝水的动作停住。 霍辞捏著卡片,眼睛瞪得像刚收到加班通知。 陆閒舟看著姜棠。 “昨天你让我算帐之前,先问当事人。” “所以今天我先问。” 他目光很稳,没有躲,也没有退。 “姜棠,今天任务,能不能一起?” 直播间弹幕当场刷得飞起。 【???臥槽!陆哥打直球了!】 【不是,这算不算插队啊?其他男嘉宾还没开始呢。】 【这速度,周悬笔还没拔出来,陆哥已经交卷了!】 【救命,退半步选手今天往前走了!】 姜棠看著桌上那张卡片,上面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想继续让老板不吃亏。】 姜棠心口猛地漏跳了一拍,差点没绷住。 她抬眼看向陆閒舟,硬是把那点慌乱压回去,故意板起脸。 “你这人啷个回事嘛,排队都要插队嗦?” 陆閒舟看著她。 “昨晚排过了。”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姜棠咬了咬唇,把那张卡片拿过来,隨手揣进口袋。 “行嘛。” 她顿了顿,装得很勉强。 “临时工留下。” 两人这组定得太快,剩下的人这才陆续收回视线,带著各自那点没说出口的心思,继续完成互选。 周悬选了谢清商,理由是“合作愉快”。 谢清商接过卡片时,神色平静,只淡淡扫了一眼。 沈星渡选了白见雪,纪明月和雁回自动组队。 霍辞拿著卡片,磨磨蹭蹭递给苏半夏。 苏半夏扫了一眼他写的“求苏姐带飞”,勉强收下。 赵明远把五个牛皮纸信封摆到桌上。 “五份心愿订单已经准备好。” “每组派一位代表抽籤,抽到什么做什么,不能更换。” “下午六点前完成。” 霍辞一听“不能更换”,表情瞬间严肃得像要签生死状。 “导演,我先问一句,里面有没有高危岗位?” 苏半夏瞥了他一眼。 “有你在,哪个岗位都可能是高危。” 霍辞闭嘴了。 姜棠看著桌上的信封,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节目组这帮人笑得越慈祥,挖的坑就越深。 她侧头,压低声音问陆閒舟。 “你抽还是我抽?” “你手气好吗?” 陆閒舟认真想了想。 “以前抽中过一包纸巾。” 姜棠沉默两秒。 “算了,我来。” 陆閒舟没爭,只退开半步,提醒了一句。 “那你挑个顺眼的,別抽到一半又后悔。” 姜棠瞪他一眼。 “我只是抽籤,不是考科目二。” 她走上前,在一眾信封里隨手挑了一个,拆开。 任务卡上写著: 【阿婆老院子的荔枝树。】 【帮岛上阿婆採摘荔枝,称重、装箱。】 【下午四点前,把两箱送到岛上的代销点,剩下的帮阿婆打包寄给外地的儿女。】 姜棠盯著“採摘”“装箱”“送货”几个字,无语地嘆了口气。 “节目组真是把恋综嘉宾当临时工用出感情了。” 陆閒舟凑过来看完任务卡。 “有採摘,有搬运,有送货。” 姜棠看著他。 “所以?” 陆閒舟分析得头头是道。 “天气热,体力消耗大,阿婆包水的概率很高。” “如果干得快,包饭的概率也不低。” 姜棠被他这一本正经的算盘气笑了。 她赶紧把嘴角压下去,板著脸看他。 “你能不能有点恋综嘉宾的自觉?” 陆閒舟语气很认真。 “有。” “所以今天先问过你了。” 姜棠被噎得无语了。 行。 这临时工现在不光会算帐,还会堵她话了。 旁边,霍辞也抽完了。 他打开信封,看清任务名的一瞬间,人直接僵住。 【流浪动物救助站一日誌愿者。】 【清理猫舍狗舍,分装粮食,帮待领养小动物拍照、写介绍。】 霍辞缓缓抬头,生无可恋。 “我昨天衝浪店打工,今天一日铲屎官。” “导演,我这个职业路径是不是有点太下沉了?” 苏半夏拿过任务卡,扫了一眼。 “挺好的。” “至少这次服务对象不会投诉你说话太多。” 霍辞张了张嘴。 “苏老师,你这刀……是开过光吧?” 剩下三组很快抽完。 沈星渡和白见雪抽到【海边书屋旧书交换角】。 周悬和谢清商抽到【海岛非遗手作体验摊】。 纪明月和雁回抽到【海岛特產一日直播销售】。 纪明月拿到任务卡后,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向跟拍编导。 “请问库存多少?客单价多少?发货周期是几天?售后退换货谁负责?” 跟拍编导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赵明远笑容僵了一下。 “纪老师,这些等你们到了场地,会有专人对接。” 谢清商看著自己手里的非遗体验任务卡,又看了周悬一眼。 “希望今天我们服务的是游客,不是场面。” 周悬温和一笑。 “我儘量。” 抽籤结束,各组准备出发。 姜棠拿著那张印著“阿婆老院子”的任务卡。 没有浪漫场景,也没有精致下午茶。 更像两个人被节目组硬生生塞进了一段很普通、很具体的日子里。 就在这时,陆閒舟从屋里走出来。 他手里多了一顶宽檐草帽和一副劳保手套。 他走到姜棠面前,把草帽扣到她头上,又把手套递过去。 “戴上,摘荔枝容易被树枝划到。” 姜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劳保手套,又抬头看向面前这个已经完全进入“干活模式”的男人。 他已经转身往外走,顺口又补了一句。 “走吧,趁太阳还没太毒,先把今天的活干完。” 姜棠看著他的背影,捏紧了手里的手套,快步跟了上去。 第92章 有人惦记你 九点半,两人顺著导航找到了陈阿婆的老院子。 院墙有些斑驳,墙角爬著青苔。 院子中央,一棵荔枝树长得极盛,枝叶压下来,沉甸甸的果穗掛满枝头。 风一吹,叶子沙沙响,果子也跟著轻轻晃。 阿婆满头银髮,腿脚不太利索,看到他们来,赶紧端出两杯凉茶。 “小伙子,小姑娘,麻烦你们了。” 阿婆满脸歉意。 姜棠戴著手套,一时不好接。 陆閒舟先一步伸手,把两杯凉茶接过来,又顺手递了一杯给姜棠。 “阿婆,没事。” 他扫了眼院子里的荔枝树。 “我们就是来干活的。” 姜棠捧著凉茶,听到这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好傢伙。 恋综嘉宾的自觉没有,临时工上岗倒是挺丝滑。 陆閒舟已经走到树下。 树干很粗,最低的果枝也有三米多高。 靠在树干上的是一把老旧的木梯子,横档甚至用铁丝重新绑过。 这时,阿婆放在石桌上的旧手机响了。 她按了免提,那头传来粗声粗气的声音。 “陈阿婆,四点前你那荔枝要是送不到收果点,就赶不上今天最后一班货船了啊!” “船一开,对岸的大货车不等人,我这边今天可就不收了!” 阿婆连声应好。 掛了电话后,她手指攥著围裙角,看了看树,又看了看陆閒舟和姜棠。 想催,又不好意思开口。 陆閒舟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四十。 离四点还有六个多小时。 但採摘、分拣、称重、装箱、送货,哪一项都不算轻鬆。 他放下水杯,把几只摺叠的纸箱搬到树荫下,又抖开一块垫布铺好。 隨后转头看向姜棠,语气完全变成了工作分配模式。 “树太高,梯子不稳。” 他指了指树下那块空地。 “你在下面负责分拣、称重、装箱。” “按大小分开放,能做到吗?” 姜棠下意识想说“凭什么你安排我”,但目光触及那把摇摇欲坠的梯子,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碍事的裙摆。 最终只把那口气憋了回去。 “晓得咯,你爬高点注意安全哈,摔下来我可不得背锅。” 陆閒舟点点头,踩著木梯子上树。 他动作麻利,找准落脚点后,拿著剪刀咔嚓咔嚓剪下果穗,再小心地扔进下方铺好的垫布上。 姜棠坐在小板凳上,戴著手套快速分拣,动作比想像中熟练。 两人没有刻意聊天,只有剪刀的咔嚓声和果子落在垫布的闷响。 直播间的弹幕也慢慢不对味了。 【陆閒舟这爬树动作也太丝滑了吧,哥以前是不是没少上树摘果子?】 【姜棠也可以啊,分拣装箱一点没偷懒,刚才谁说她只会倒贴来著?出来挨打。】 【隔壁霍辞已经被狗追得满院跑了,这边居然岁月静好,笑死。】 【这才像真实打工状態,不搞什么偶像剧摔倒抱抱,主打一个干完再说。】 临近中午,树荫下已经堆起了好几堆荔枝。 高处还有一片沉甸甸地掛著,陆閒舟看了一眼,没急著继续往上爬。 “先把能处理的分出来。” 他从树上下来,额头全是汗,白t恤背后湿了一大片。 姜棠已经把寄给阿婆儿女的那两箱先挑好了。 圆润饱满的放一边,个头稍小的另外分开。 靠墙边的两个小纸箱上,被她用记號笔写了字。 一个写著:儿子。 一个写著:女儿。 后面还標了大概重量和果子大小。 她怕不够清楚,又在箱盖边缘补了一行小字:挑饱满的,別压坏,小果另外放,下午再装。 字不算特別规整,但每一项都记得明明白白。 姜棠低头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零八。 树荫下的荔枝已经堆了不少,可高处那片果还沉沉压在枝头。 院子里的太阳越来越烈,荔枝叶子的影子碎碎晃在地上,连风里都带著热气。 她原本想催一句,话到嘴边,又看见陆閒舟后背湿透的白t恤。 她把旁边的凉茶往他手边推了推。 “赶紧坐到起歇会儿,汗都滴成这样了。” 陆閒舟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还没分完的几堆荔枝。 最后还是接过凉茶,坐下喝了一口。 “歇三分钟。” 姜棠哼了一声。 “你还挺会给自己批假。” 刚坐下没多久,阿婆拿出一个旧月饼铁盒,里面装了几张信纸。 “小姜啊,你能不能帮我写两张卡片?” 阿婆有些不好意思。 “我眼睛花,字也写不好,大儿子在鹏城,小女儿在沪市,我想给他们寄点家里的果子。” 姜棠立刻摘下手套,拿过笔。 “阿婆,你想写啥子?” 阿婆想了想,声音低了些。 “就写……家里一切都好,果子甜,让他们別惦记。” 姜棠笔尖一顿。 她没按阿婆的原话照抄,而是在第一张上画了一个胖乎乎的荔枝,旁边配上字: 【阿婆院子里的特等奖,鹏城分会场专供,记得按时吃早饭。】 第二张上画了一个笑脸:【沪市分会场签收,工作再忙,也別忘了吃点甜的。】 画完,她把卡片递给阿婆看,又轻声念了一遍。 阿婆听完,眼圈泛红,连连点头。 “好,这个好,他们肯定喜欢。” 陆閒舟看著蹲在小板凳上的姜棠。 她平时说话带刺,嘴硬得很。 可刚才,她把“別惦记”换成了“记得按时吃早饭”。 也把阿婆没好意思说出口的惦记,轻轻装进了那两张小卡片里。 不煽情,但很戳人。 阿婆看他们忙了一上午,心里过意不去,连忙把院角的小炉子点上。 “先吃点东西,先吃点东西。” “太阳大,空著肚子不好干活。” 姜棠刚想说不用,肚子却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她表情一僵。 陆閒舟偏头看她,没笑出声。 姜棠瞪了他一眼。 “看啥子?人是铁饭是钢,打工人也要补能量的嘛。” 陆閒舟点头。 “合理。” 阿婆煮的是简单的海鲜面。 热汤,细面,几片青菜,上面还臥了两个荷包蛋。 不是什么精致东西。 但两人忙了一上午,確实饿狠了,吃得乾乾净净。 吃完面没多久,邮政快递员就上门收走了寄往鹏城和沪市的小纸箱。 阿婆站在门口,看著三轮车走远,嘆了口气。 “寄过去,他们也未必顾得上吃。” “半年没回过岛了,说是忙……忙点好,忙点好啊。” 说完,阿婆转身回了屋。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风吹过荔枝树,树叶沙沙作响。 姜棠站在树下,低头看著地上散落的几片枯叶。 她忽然想起父亲姜震山。 想起他前一天还在电话里骂她“不懂事”“一天到晚瞎折腾”。 第二天,却能让人送来一整箱她隨口提过的东西。 吃的,穿的,用的。 一样不缺。 连银行卡都塞得乾脆。 可每次到最后,话都只有那一句。 “我都是为你好。” 他什么都给。 就是很少问她一句,想不想要。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整理工具的陆閒舟。 他做事永远那么有条理,永远把自己的退路算得清清楚楚。 像是只要提前算好所有风险,就不会再被谁拖进狼狈里。 他之前说过自己需要那笔通告费。 至於为什么需要,缺到什么地步,又到底把钱准备留给谁,他从来没细说。 “陆閒舟。” 姜棠忽然开口。 陆閒舟动作一停,抬眼看她。 “刚才阿婆说,果子寄过去,他们怕是忙得很,未必顾得上吃。” “可她还是想寄嘛。” 陆閒舟没说话。 “你说,一个人在外头撑得恼火得很的时候,突然收到屋头寄来的东西,会不会觉得……” “至少还有人在惦记他嘛?” 陆閒舟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姜棠像是怕自己问得太重,又很快补了一句。 “我就是隨便问一哈。” 陆閒舟垂著眼,半晌才开口。 “会。” “在外面的人,有时候不是缺那口吃的。” “是突然发现,还有人记得他爱不爱吃、吃得好不好。” 他停了一下。 “我妈以前收到我寄的东西,就总是这样。” “嘴上说浪费钱,真到收到时候,又捨不得吃。” 陆閒舟说完这句,才发现姜棠一直看著他。 她平时眼神亮,带著点不服输的劲儿。 可这会儿,那点锋芒像是被风吹软了。 “那你这次上节目……” 姜棠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也是为了她?” 陆閒舟还没开口,阿婆屋里的旧手机先响了。 收果点那头催得很急。 “陈阿婆,商品果最好两点半前送到啊,今天送货的人多,得提前称重、分级、排货位。” “四点准时开船,晚了我这边真排不上了。” 阿婆连声应著。 姜棠把刚才那个还没等到答案的问题压回去,转头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已经站起来了。 “先干活。” 第93章 分清果子,也分清人心 陆閒舟走到树下,扶住梯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钱要先挣到,別的以后说。” 姜棠撇撇嘴,没再追问。 树梢上的果子最密,但也最难摘。 木梯子本来就老旧,陆閒舟踩到倒数第二格时,梯子忽然一晃,发出一声牙酸的吱呀。 姜棠嚇了一跳,手里的空纸箱都顾不上了,几步衝过去,直接抱住梯子两边的木架。 “你慢点儿嘛!这破梯子都要垮完了!” 她仰著头,鼻尖还被树枝的叶子扫了一下,嘴上却一点不软。 “你要是摔下来嘛,我还要给节目组写事故说明,啷个搞嘛!” 陆閒舟稳住身子,抬手又剪下一大串荔枝,稳稳扔到垫布上。 “那你写清楚,是工伤。” 姜棠被他气笑了。 “你想得美得很!临时工哪儿来的五险一金嘛!” 直播间弹幕也乐了。 【不是,恋综还能这么录?我午休点进来,差点以为在看村里抢收直播。】 【陆哥这腰腹稳得一批,爬梯子都不带晃的,绝对公狗腰。】 【姜棠嘴上骂骂咧咧,手上抱梯子抱得比谁都紧。】 【比起硬凹曖昧,我还挺爱看这种一起干活的,真实多了。】 下午两点二十分。 两人帮阿婆把要卖的几箱荔枝搬上借来的三轮车。 陆閒舟骑车,姜棠和阿婆坐在后面的车斗里,一路顛簸著赶到了岛上的代销收果点。 码头边上,等著装货的货船停在岸边,收果点前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 空气里全是鱼腥味和果香,夹杂著岛民们的方言吆喝。 老板是个中年胖子,脖子上搭著条毛巾,手里拿著个记帐本,忙得满头大汗。 轮到阿婆时,老板连称都没上,只隨手扒拉了两下纸箱里的荔枝。 “陈阿婆,你今天来得也太晚了,四点的船,我这边货位都快排满了。” 阿婆有点侷促,搓了搓围裙角。 “今天家里就我一个人,多亏这两个年轻人帮忙……” “我知道。” 老板打断她,皱著眉敲了敲箱子。 “可你看看这果子,大大小小都混一块了。” “按规矩,混装果只能走统货价,三块钱一斤。” “要卖就赶紧过秤,不卖,等过了四点,船一开,你这批货可就真赶不上了。” 姜棠一听,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可是亲自在树下挑了一上午,眼都快挑花了,这胖子连细看都没看,就敢说混装? “你哪只眼睛看到混装了嘛?” 她往前跨了一步,下巴一抬。 “果子都没细看,价倒是压得飞快,欺负阿婆好说话嗦?” 老板被吼得一愣,瞥了眼旁边扛著摄像机的跟拍编导,脸色不太好看。 “小姑娘,我是做生意的,规矩就是这样。” “你们这些录节目的懂什么?这果子不分级就是统货价!” 阿婆怕惹事,赶紧拉住姜棠的衣角,声音透著无奈。 “算了算了,小姜,便宜点也行,別耽误了发货。” 姜棠气得后槽牙一紧,正要发作,陆閒舟却先一步把手按在了纸箱边上。 他没理会那个胖老板,只是弯腰把被老板扒乱的那只纸箱往前拖了半步,伸手將表层的荔枝重新拨平。 隨后,他又把旁边另一只纸箱並排推过来,让两个箱口都正对著老板。 右边一箱,个头均匀,果面乾净,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枝叶修剪得整整齐齐。 左边一箱,个头稍小,但同样没有裂果和坏果。 最关键的是,每个箱子侧面,都贴著姜棠上午用记號笔写好的標籤。 不仅標了“商品大果”和“普通小果”,连预估重量都写得清清楚楚。 姜棠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上午陆閒舟让她坐在树下,不厌其烦地按大小分拣、称重、做標记,她当时还觉得他太细。 现在一看,哪是细。 他是把后面会被人钻的口子,提前一道一道堵上了。 陆閒舟看向那个脸色变幻的老板。 “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按大小分过了。” 他指了指右边。 “这箱按商品大果走。” 接著手指移向左边。 “这箱按普通小果走。” “老板,既然规矩是分级计价,那我们分清楚了,是不是就该按清楚的算?” 周围排队的岛民都看了过来,开始小声议论。 老板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看著那两箱清清爽爽、连標籤都贴好的荔枝,再找不出半点“混装”的藉口。 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能硬著头皮挥手。 “行行行,算你们利索,大果按特级价,小果按普通价,过称!” 阿婆眼睛泛红,连声道谢。 “多亏你们细心,我一个老太婆,平时他们说啥就是啥,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 陆閒舟把结算单叠好,放进阿婆的口袋里。 “不是多亏我们。” 他声音放轻了一些。 “是您这树果子本来就好,分清楚了,就没人能拿话糊弄您。” 姜棠站在旁边,定定地看著陆閒舟。 海风吹乱了他的短髮,那件白t恤还沾著树皮上的灰。 她心里冒出一个很离谱的念头:这人好像真挺靠得住。 她以前总觉得,陆閒舟这人活得太计较,什么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怕麻烦,怕亏本,怕欠人情。 可现在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这股子“算帐劲儿”,不是为了算別人,是为了挡住那些想拿生活欺负人的口子。 这人,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大闷骚。 直播间这会儿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飘。 【上午我还嫌分拣装箱无聊,结果现在发现是伏笔?行,我承认我刚才声音大了。】 【老板想压价那一下我血压都上来了,还好陆哥提前留了证据链。】 【姜棠看陆哥的眼神都拉丝了!大小姐终於发现自己捡到宝了吧!】 【有一说一,这种搭档太舒服了,情绪不乱,事情也能兜住。】 下午四点半,三人回到老院子。 任务完成。 阿婆从树荫下那只单独放著的小纸箱里挑了些荔枝,装进红色塑胶袋。 那是上午分拣时特意留出来送邻居的,个头最大,果皮也最漂亮。 她把袋子硬塞到陆閒舟手里,怎么都不肯收回。 “带回去吃,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陆閒舟没再推辞,接过来道了谢。 两人走出院门,沿著小路往別墅方向走去。 太阳开始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棠背著手,脚步轻快了许多,走了两步,忽然凑到陆閒舟旁边。 “餵。” 陆閒舟偏头:“嗯?” “你这个人哦,算盘打得精得很嘛。” 姜棠眼角一挑,笑得有点狡黠,声音带著点川渝特有的娇嗔。 “不过……我也不討厌。” 陆閒舟脚步顿了一下,手里的塑胶袋跟著晃了晃。 他看著姜棠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高抬贵手?” 姜棠眉梢一扬。 “少来,你这个人就是夸不得嘛,一夸就要上天。” 两人沿著小路往前走,路口有家很旧的小卖部,冰柜外面贴著褪色的雪糕纸,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姜棠脚步慢下来,眼神往冰柜上飘了一下。 陆閒舟看见了,停下脚步。 “想吃?” 姜棠背著手,视线还落在冰柜那边,声音不高。 “有点热。”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种小卖部,看著就很有小时候那味儿。” 陆閒舟走过去挑了两根冰棍。 一根草莓味,一根老冰棍。 他把草莓味递给姜棠。 “这个应该比较甜。” 姜棠接过来,嘴角没压住。 “那你呢?” 陆閒舟咬开老冰棍的包装。 “我吃这个就行。” 姜棠低头看著手里的草莓冰棍,忽然没接话。 风从码头那边吹过来,带著一点海腥味,也带著一点荔枝的甜。 她咬了一小口,冰得眯了下眼。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开口。 “陆閒舟。” “嗯?” “你以后……”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少说『就行』嘛。” 陆閒舟拿著冰棍的手停住。 姜棠没看他,声音被风吹得有点轻。 “有时候,也可以选自己更想要的那个。” 第94章 不赶时间 风吹过路口的小卖部。 旧风扇掛在门口,“吱呀吱呀”地转,吹出来的风带著一点冰柜里的凉气。 陆閒舟拿著老冰棍的手停在半空。 “老冰棍也挺好。” 姜棠咬了一小口草莓冰棍,腮帮子被冰得轻轻鼓了一下。 “我没说它不好。” 陆閒舟没接话,只把老冰棍的包装纸往下撕了一点。 姜棠咬著草莓冰棍,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管太宽。 她抬手把冰棍往脸前一挡,声音硬邦邦的。 “你莫这样嘛,我就隨口说一哈。” 陆閒舟握著老冰棍,过了两秒,才低声回了一句。 “嗯,隨口一说也挺有道理。” 姜棠抿了下唇。 像是被这句话哄顺了,又不想承认自己有点高兴。 她把手里的草莓冰棍举起来,朝他的方向晃了晃。 “你要不要尝一口嘛?” 陆閒舟的目光落在那根被她咬过一小口的冰棍上。 没说话。 姜棠后知后觉,手腕僵了半秒。 完了。 这不就跟递自己吃过的东西差不多吗? 她手腕一僵,立刻把冰棍收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啷个嘛,不吃就算咯,当我没说。” 一时间,两人都安静下来。 陆閒舟没接刚才那个尷尬的话茬,而是转头看向不远处。 海边有一排旧石阶,海水正一下下拍著岸。 “任务完成了,离任务结束还有点时间。” “要不要去坐坐?” 姜棠转过头,盯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可以嘛,陆临时工。” “今天还晓得主动给自己批假咯?” 陆閒舟看向不远处那排旧石阶,声音低低的。 “姜老板刚才不是说,偶尔可以选想要的?” 姜棠嘴角压不住,偏偏还要装得很淡定。 “算你听劝。” 石阶很旧,缝隙里长著几根杂草。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味,也带著一点荔枝残留的清甜。 两人並肩坐下。 中间隔著那个装满荔枝的红色塑胶袋。 姜棠把头上的宽檐草帽摘下来,拿在手里扇风。 草莓冰棍吃完了。 她拿湿纸巾擦了擦手,视线落在那袋荔枝上。 伸手进去,剥了一颗。 果壳裂开,里面的果肉白嫩饱满,汁水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先塞进自己嘴里。 清甜味一上来,姜棠整个人都舒坦了点。 “嗯,好甜。” 说完,她又剥了第二颗。 这一次,她手腕一转,直接递到了陆閒舟面前。 陆閒舟看著停在嘴边不到十厘米的荔枝。 姜棠眉梢一挑。 “啷个?怕我收服务费啊?” 他这才伸手接过来。 “怕老板算加班。” 姜棠轻哼一声。 “今天不算哈,给你免单咯。” 陆閒舟低头吃了荔枝,又把核吐进纸巾里,慢条斯理地折好。 跟拍摄像大哥把镜头往前推了一点。 姜棠剥荔枝的手停了半秒。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才自己递荔枝那一下,估计已经被直播间看得清清楚楚。 他余光瞥了眼镜头,立刻把刚剥好的那颗塞进自己嘴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陆閒舟没拆穿她,只把纸巾递过去。 “汁水沾手了。” 姜棠接过纸巾,压低声音。 “你还挺自然。” 陆閒舟一本正经。 “售后要到位。” 姜棠没忍住,笑了一下。 直播间弹幕瞬间飘过一片。 【售后?哥你管这叫售后?】 【cp粉冷静点,不就是递纸巾吗?】 【前面的,你不懂,成年人最甜的就是不拆穿。】 姜棠没再说话,只低头继续剥荔枝。 可剥著剥著,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陆閒舟偏头看她。 “笑什么?” 姜棠手指一顿,立刻把刚剥好的那颗塞进自己嘴里。 “没得啥子。” 她含糊著咽下去,又小声补了一句。 “就是觉得嘛,某些人今天还多听劝的。” 陆閒舟看著她被海风吹乱的碎发。 几缕头髮贴在她脸侧,被她隨手拨开。 “老板建议合理,採纳一下。” 姜棠又哼了一声。 但这次听起来,明显没什么杀伤力。 海浪声一阵接一阵。 远处有渔船慢慢靠岸,船身晃了几下,缆绳被人松松系在木桩上。 陆閒舟忽然问了一句。 “那你呢?” 姜棠回过神:“啥子?” “你刚才说,偶尔可以选自己更想要的那个。”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姜棠捏著荔枝,看著远处一艘正靠岸的小渔船。 船停在那里,没人催它马上走。 也没人替它决定下一趟该去哪里。 她只是烦透了,总有人替她说——你该要什么。 “现在啊?” 她声音低了点,不再像平时那样带刺。 “嗯。” 姜棠想了想。 “现在嘛,就想安安静静坐一哈,莫得人催我。” 陆閒舟听完,没接著往下问,也没有替她分析。 只是把身子往后一靠,手撑在石阶上。 “那就吃完再走。”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不赶时间。” 姜棠低下头,又剥了一颗荔枝。 这次她没有马上吃,而是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才小声开口。 “嗯。” “那就坐一哈。” 下午五点四十。 两人踩著夕阳回到海岛別墅。 陆閒舟手里还提著那个红色塑胶袋,里面剩了半袋荔枝。 客厅里,其他嘉宾已经陆续回来了。 白见雪正坐在沙发上喝水。 看见两人並肩走进来,她眨了眨眼,又看了看陆閒舟手里的荔枝。 白见雪凑到沈星渡旁边,小声嘀咕。 “他们是不是……偷偷多玩了一会儿?” 沈星渡看了眼两人,没忍住笑了一下。 “可能是任务完成以后,顺路下了个班。” 纪明月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咖啡,推了下黑框眼镜。 “不是顺路。” “他们现在更像是把『一起完成任务』当成默认行程了。” 白见雪小声“哇”了一下。 瘫在另一边沙发上的霍辞,听到这话,幽幽地嘆了口气。 他今天被救助站的狗追了三条街,此刻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灵魂。 “懂了。” 霍辞生无可恋地看著天花板。 “我今天被狗追得怀疑人生,人家还能吃荔枝吹海风。” 他猛地坐直,指著陆閒舟手里的荔枝。 “不是,恋综里的贫富差距这么大的吗?这合理吗?!” 苏半夏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著一罐气泡水,瞥了霍辞一眼。 “你也不是没收穫。” “至少那条狗对你挺上头,明天说不定还愿意跟你二搭。” 霍辞:“……” 客厅里响起几声轻笑。 姜棠也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陆閒舟把红色塑胶袋放到茶几上。 “阿婆给的。” 霍辞立刻探头。 “那我能不能申请一点精神损失费?” 陆閒舟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申请。” 霍辞眼睛一亮。 陆閒舟继续道: “批不批,看袋子主人。” 霍辞的视线立刻转向姜棠。 姜棠眉梢一扬。 “看我干啥子?” “你今天又没帮阿婆摘荔枝。” 霍辞痛心疾首。 “姜棠,你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半夏冷笑一声。 “你认识她几天?” 霍辞:“……” 他沉默两秒,捂住胸口倒回沙发。 “这个家没有我的位置了。” 客厅气氛轻鬆下来。 可靠窗的位置,周悬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手里拿著一本翻开的书,视线却落在陆閒舟手里那个塑胶袋上。 准確来说,是落在陆閒舟和姜棠之间那点说不清的默契上。 他合上书,温和地笑了笑。 “看来你们今天任务很顺利。” 他又看了眼墙上的钟。 “节目组刚才说,你们那组四点半就完成任务了。” “看来回来的路,確实挺长。” 第95章 这单不亏 陆閒舟站在那儿,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任务四点半完成。” “任务卡上没写,打卡下班后必须立刻回別墅。” 周悬还没来得及开口,姜棠已经把草帽往茶几上一扔,直接顶了上去。 “是我自己想在海边坐一哈,啷个嘛?” 她扬起下巴,川渝口音里的那股子辣劲儿又冒了出来。 “任务都搞定了嘛,连吹哈风都要跟节目组打报告迈?” 气氛眼看要僵,陆閒舟打开那个红色塑胶袋,把剩下的半袋荔枝推到茶几中间。 “阿婆给的,大家吃吧。” 一句话,把刚才那点剑拔弩张的火星子直接掐灭。 霍辞一见有吃的,立马凑过来抓了两颗,边剥边嚎。 “我现在宣布,阿婆是本节目唯一良心甲方。” 苏半夏手里还是刚才那罐气泡水,慢悠悠喝了一口,抬眼看向霍辞, “你对甲方的要求还挺低,有吃的就行。” 霍辞噎了一下,小声嘀咕:“有吃的已经贏很多了好吧。” 白见雪捏著一颗荔枝,小声替他们说了一句。 “可是……阿婆的任务,他们真的做完了呀。” 纪明月推了推眼镜,看了眼周悬,又看了眼姜棠。 “节目组没规定下班后必须原路返回。” 谢清商靠在沙发背上,慢条斯理地剥开荔枝。 “重点根本不是路有多长。” 她把果肉送进嘴里,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 “是有人介意,他们一起走了这段路。” 悬手里的书页停在半空。 他看了谢清商一眼,像是想接话,最后只是把书合上,温和地笑了笑。 “我只是隨口问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大家都在一个节目里,规则清楚一点,免得扣分。” 他顿了顿,视线很轻地从姜棠脸上掠过。 “毕竟观眾投票也看整体观感,私下行动太多,容易让人误会,对你们双方都未必好。” 话说得体面。 刺也藏得体面。 总导演赵明远拿著几张任务卡,笑眯眯地从幕后走了出来。 “聊规则呢?正好,我来报一下今天的成绩。”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今天的结算环节上。 “今天『海岛心愿订单』的综合排名已经出来了。”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 “第一名,周悬、谢清商组。” “任务完成度高,观眾投票稳定,综合第一,获得心动幣奖励。” 周悬微微頷首,谢清商表情淡淡,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第二名,陆閒舟、姜棠组。” 赵明远看了眼台本,故意拖长了音。 “你们这组的委託人满意度满分,任务完成度满分。” “但观眾投票环节出现了点分歧,两极分化比较严重,综合排名略低於第一组。” 直播间弹幕也在这时刷得飞快。 【啊?阿婆都满意成那样了还拿不了第一?观眾票到底在投啥啊?】 【周悬谢清商那组確实稳啊,没啥爭议,路人投他们也正常。】 【说白了就是有人爱看稳的,有人爱看会吵会懟但真办事的,投票分开很正常。】 听到这个结果,周悬转过头,看向姜棠和陆閒舟。 “有点可惜。” “你们前两项都是满分,如果观眾投票再高一点,应该就是第一了。” 霍辞又停住了剥荔枝的手。 这话乍一听是在惋惜。 可怎么听,都有点不太对味。 姜棠坐在沙发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心动幣多少,她其实不稀罕。 但有人拿陆閒舟忙活一整天的汗当话柄,她听著就不爽。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坐在那里,没急著接周悬的话,只看著赵明远手里的台本。 姜棠却先一步憋不住了。 “你啷个不问哈,到底差好多嘛?” 陆閒舟答得很快。 “问了也补不上。” 姜棠一怔,胸口像被什么轻轻顶了一下。 “那你不心疼啊?树是你爬的嘛,果子也是你搬的,汗都流了楞个多。” 陆閒舟看著茶几上那半袋荔枝,安静了几秒。 像是把今天这一整单,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帐。 “阿婆的果子卖出去了,寄给儿女的两箱也顺利发走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回来路上,还多坐了一会儿。” “这单不亏。” 姜棠盯著陆閒舟,只觉得耳朵根像是被海风重新吹热了。 她本来想懟一句“谁跟你算这个”,可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憋出半个字。 直播间瞬间刷屏,弹幕密密麻麻往上滚。 【臥槽!臥槽!这单不亏!家人们谁懂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啊!】 【还多坐了一会儿!!!这踏马不比表白好磕一万倍?】 【陆哥这帐本怎么越算越甜啊?】 【周悬拿了第一又怎样?我怎么感觉陆姜这组直接贏麻了!】 【下班不归队,但心动已打卡,懂?】 赵明远轻咳一声,把已经飞出去的话题拽回来。 “好了好了,先別急著嗑……不是,先別急著討论。” “后面几组排名也公布一下。” 后面几组排名很快公布完。 霍辞和苏半夏排第三,沈星渡、白见雪第四,纪明月和雁回第五。 排名刚落定,赵明远便翻过任务卡,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根据今天的综合排名和前几天的表现,目前进入暂时危险区的嘉宾名单已经生成。”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赵明远看向眾人。 “男嘉宾危险区:雁回。” 雁回坐在角落里,垂著眼,没有太大意外。 他前几次任务存在感偏弱,今天的直播销售转化又拖了后腿,观眾投票一直上不去。 “女嘉宾危险区:白见雪。” 这个名字一出,白见雪抬起头,手指下意识揪紧了裙摆。 她虽然有点观眾缘,但做任务的主动性一直不足。 今天在咖啡屋,沈星渡几乎帮她扛下了所有重活和客诉,观眾看到的更多是沈星渡在处理问题,而不是她自己在解决问题。 白见雪咬了咬下唇,转头看向沈星渡,声音小得像蚊子。 “是不是我今天……拖累沈星渡老师了?” 沈星渡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有的事,你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 沈星渡语气很温柔,白见雪却没能安心。 她攥紧裙摆,第一次觉得,她不能一直躲在別人背后被照顾。 赵明远把任务卡翻到背面,嘴边那点笑也收了起来。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明天就是录製的第七天。” 霍辞一听这话,开始闭眼预判。 “导演,明天別告诉我还要去搬砖啊。” “我今天被狗追,明天要是再去搬砖,我这恋综履歷就真成工地实习报告了。” 赵明远笑了笑。 “放心,明天没有固定任务。”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赵明远一字一顿地宣布规则。 “明天,是第七天的自由日。” “没有任务卡,没有强制组队,没有指定搭档。” “从现在开始,到明晚十点。” “所有嘉宾可以自由行动,自由邀约,自由选择同行对象。” 听到“没有任务”,陆閒舟的第一反应却极其现实。 没有任务? 那排名怎么算? 这关係到他能不能安稳拿到后续的奖金。 他直截了当地开口。 “自由活动,那排名怎么算?” 赵明远看向他,似乎早就等著这个问题。 “所有嘉宾的互动表现,都会由节目组综合评定和观眾投票,计入最终排名。” “明晚十点,节目组將公布最终危险区名单。” “並淘汰排名垫底的一男一女两位嘉宾。” 原本听到“没有任务”时,眾人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被这条淘汰规则硬生生压了回去。 白见雪手里的水杯握得更紧了,骨节微微泛白。 雁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牌,沉默不语。 沈星渡下意识看向白见雪,眉头微皱。 纪明月推了推眼镜,大脑已经开始疯狂整理明天的规则逻辑和生存策略。 霍辞小声倒吸一口气。 “好傢伙。” “这哪是自由日,这是心动kpi裸考啊。” 苏半夏瞥他一眼。 “你也可以选择裸奔式摆烂。” 霍辞:“……” “倒也不必说得这么形象。” 赵明远看火候差不多了,最后补了一记重锤。 “淘汰结束后,节目组会在下一阶段,补入两位全新的嘉宾。” “祝各位,明天玩得开心。” 说完,赵明远撤出客厅,客厅里短暂地静了下来。 姜棠下意识看向了陆閒舟。 明天没有任务了,没有强制组队,没有指定搭档。 这意味著——她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地说“陆临时工”。 他也再不能用“老板派的任务”来当挡箭牌。 两人之间那个最安全、最好用的“合作藉口”,被节目组直接砸碎了。 陆閒舟坐在那里,察觉到她的目光,也转过头来。 第96章 她怕你又把自己划出去 姜棠率先移开视线,伸手去抓茶几上的荔枝壳,假装很忙。 霍辞瘫在沙发上,先憋不住了。 “不是,明天自由日,大家別搞得像期末考试前一晚行不行?” 他捂著腿,满脸生无可恋。 “我现在听到『综合评定』四个字,腿肚子都在打绩效。” 苏半夏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气泡水,顺手捏瘪易拉罐。 “你腿肚子今天主要是被狗追的。” 霍辞捂住胸口,痛心疾首。 “苏半夏,能不能不要再復盘我的耻辱史?” 客厅里响起几声低笑。 白见雪绞著裙摆的手,也跟著鬆了一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她坐在单人沙发边缘,小声开口。 “要不……” 她看了看大家。 “明天上午大家一起去岛上逛逛?人多一点,也不会尷尬。” 沈星渡顺势接话,语气温和。 “可以啊,自由日不一定非要两两约会,先集体活动也挺轻鬆,就当放鬆一下。” 纪明月推了推黑框眼镜。 “集体行动镜头分布稳定,风险低,容错率高。”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 “缺点是个人互动不突出,想拉升观眾投票会比较难。” 霍辞翻了个白眼。 “纪老师,你这不是恋综建议。” “你这是艺考生镜头分配战略。” 姜棠坐在沙发上,捏著荔枝。 听到“大家一起”,她先鬆了口气。 不用找藉口,也不用显得太主动。 可那口气松完,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陆閒舟坐在斜对面,视线落在茶几那半袋荔枝上。 若是以前,他大概已经在心里把“集体行动”四个字打了勾。 稳,省事,风险最低。 可这一次,那个勾怎么都落不下去。 霍辞坐直身子,搓了搓手。 “明天自由日,今晚是不是该有点仪式感?” “比如整点小酒,庆祝我从狗嘴底下活著回来。” 苏半夏一点面子没给。 “你那叫被狗遛,不叫从狗嘴底下活著回来。” 谢清商靠在沙发背上,慢悠悠接了一句。 “建议少喝酒。” “明天自由日,酒后乱发邀约,容易成为网际网路遗產。” 霍辞撇撇嘴,转头看向陆閒舟。 “陆哥,整点不?” “这都自由日了,不至於还自律成这样吧?” 陆閒舟没接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喝酒误事。” “我还想活到明晚十点。” 霍辞嘴角一抽。 “……你把恋综说得像荒野求生。” 客厅里又笑了一阵。 周悬將手里的书放到一边,温和地笑了笑。 “明天如果大家一起,我可以负责路线。” “岛上有几处人少的地方,风景不错,也適合拍照。” 他顿了顿,像是隨口想起什么,视线落到姜棠身上。 “姜棠昨天不是说站了一天,想安静走走吗?岛北那条路人少,倒是可以去看看。” 姜棠抬眼看了周悬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陆閒舟坐在斜对面,搭在杯壁上的手指停了半秒。 谢清商扫了周悬一眼,看破却没拆穿。 “路线都想好了?你这自由得还挺有秩序。” 周悬笑容不变。 “总比临时乱走好,大家也省心。” 话说得体面,也確实省心。 听到“路线”两个字,陆閒舟手指顿了一下。 他摸出手机,点亮屏幕,滑到了天气预报界面。 姜棠余光扫到他的动作,红色果壳被她捏出一点裂痕。 她没说话,只低头把荔枝壳丟进垃圾袋。 晚上九点。 女生双人房。 苏半夏洗完澡出来,一边用毛巾擦头髮,一边看向靠在床头的姜棠。 姜棠正盯著手机屏幕。 屏幕亮了很久,页面却半天没动过。 苏半夏走过去。 “你干嘛呢?” “没干啥子。” 姜棠立刻锁屏,把手机倒扣在被子上。 苏半夏挑了挑眉。 “那你盯著天气预报看那么久?” 姜棠背脊一僵,硬撑著抬起下巴。 “我就看哈明天天气嘛,万一落雨咋办?” “到时候大家集体活动都泡汤了噻。” 苏半夏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 “你关心的是大家,还是某个不喝酒的人?” 姜棠被戳中,撇了撇嘴,没吭声。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姜棠抠著被角,声音低了下来。 “你说嘛……” “陆閒舟明天会不会真的跟大家一路走哦?” 苏半夏看她。 “你想让他跟大家一起?” 姜棠立刻別过脸,看著窗外夜色。 “我又不是非要他来约我嘛。” “就是觉得嘛……规矩一变,他要是又缩回去了,我会觉得自己像个瓜娃子。” 苏半夏擦头髮的动作停了停。 “那你可以先问他。” “凭啥子每次都是我先?” 姜棠立刻反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苏半夏轻笑一声。 “所以你不是不想问。” “你是想看看他会不会先主动问你。” 姜棠张了张嘴。 这次,她没能反驳出半个字。 与此同时,男生双人房。 霍辞大字型扑倒在床上,发出一声生无可恋的哀嚎。 他偏头看向坐在书桌前的陆閒舟。 “陆哥,你明天到底什么安排?” 陆閒舟没回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看节目组有没有隱藏规则。” 霍辞翻了个白眼,猛地坐起来。 “哥,导演都说自由日了,你还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你累不累啊?” 陆閒舟头也不抬。 “自由日计入最终排名。” “这就意味著不是纯休息,排名垫底会淘汰。” 霍辞彻底服了。 “行,懂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拖著步子走到陆閒舟身边。 “那你就直接说,你想不想约姜棠吧。” 陆閒舟滑屏幕的手指停住了,隨后淡淡说了一句。 “她明天可能更適合跟大家一起。” 霍辞长长嘆了口气,靠在桌边。 “你这话翻译一下就是:我想约,但我怕。” 陆閒舟转头看他。 霍辞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真不是嘲笑你啊。” “哥们今天被狗追了一天,在这个屋里已经没有嘲笑任何人的资格了。” 他说完,收起嬉皮笑脸,难得正经了一回。 “但姜棠那人吧,你越替她做决定,她越想锤你。” “你不问,她会觉得你又退了。” “你问了,她拒绝,那才叫她的选择。” 陆閒舟沉默下来,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 过了片刻,他低声开口。 “我怕影响她。” 霍辞嗤笑一声。 “影响什么?” “影响她明天少懟两个人?” 他顿了顿,看著陆閒舟。 “陆哥,你有没有想过,她现在可能不怕被你影响。” “她怕的是你又把自己划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霍辞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床。 陆閒舟坐在书桌前,没有立刻关掉手机。 屏幕还亮著。 天气预报显示,明天晴,二十七到三十一度。 风力不大。 適合出行。 也適合找藉口。 第97章 不是集体路线,是单独行程 男生双人房。 墙上的掛钟指向晚上十一点。 霍辞瘫在床上,眼皮已经快打架了。 屋里突然响起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看著陆閒舟站起身。 “陆哥,你干嘛去?” 陆閒舟拿起手机和杯子。 “倒水。” 霍辞翻了个身,声音困得发黏。 “倒个水还要拿手机啊?” 陆閒舟没接茬,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门外静得很。 他反手关上门,脑子里还在来迴转著霍辞之前那句话。 “你不问,她会觉得你又退了。” 他確实习惯了凡事留退路。 但在姜棠这里,退路走多了,就成了死胡同。 他不是非要姜棠答应。 他只是觉得,至少该让她知道—— 这次不是节目组把他们分到一起,是他自己选的。 与此同时,女生双人房。 苏半夏已经躺平准备睡觉,姜棠还在另一张床上翻来翻去。 被子一会儿拉到下巴,一会儿又被她踢到腿肚子。 “你再翻两下,床单都要被你盘包浆了。” 苏半夏的声音从旁边懒懒飘过来。 姜棠动作一停。 “我热。” 苏半夏轻哼一声,语气里带著点困意。 “空调二十四度,你热的是脑壳。” 屋里安静了几秒。 姜棠突然掀开被子,坐起身。 苏半夏听见动静,问了一句。 “去哪儿?” 姜棠脚往拖鞋里一塞。 “倒水。” 苏半夏轻笑了一声。 走廊里没开大灯,只有尽头墙角的夜灯亮著。 海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著一点咸味。 姜棠穿著宽鬆睡衣,端著马克杯,刚迈出一步,就迎面撞上了走过来的陆閒舟。 两人同时停在原地。 “你也倒水?” 两道声音同时撞在一起。 姜棠捏紧了杯子把手,没有往楼下走。 陆閒舟也没动。 走廊里的风把姜棠的额发吹得有些乱。 她其实很想问他,明天是不是真的要跟大家一起走。 可话到嘴边,又死死咬住。 她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憋出花来。 陆閒舟握著空杯子,沉默了片刻。 “明天早上,东岸灯塔那边能看日出。” 没头没尾的一句。 姜棠抬眼看他。 “所以喃?” 陆閒舟迎著她的目光,一条一条往外甩理由:“早上人少。” “不用排队。” “不花钱。” 姜棠嘴角抽了一下。 这算什么理由? 陆閒舟停顿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补上最后一句。 “也不用跟著周悬的路线走。” 姜棠心口突地跳了一下,盯著陆閒舟,川渝口音没收住,脱口而出。 “你这是在约我迈?” “算是。” 陆閒舟答得极快,没有半点犹豫。 “如果你愿意的话。” 姜棠移开目光,盯著走廊地毯上的花纹,脚尖在上面蹭了两下。 “我明天怕是起不来哦。” 陆閒舟点了点头。 “那算了。” 他刚要转身往楼下走,姜棠急了,立刻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我说我爬不起来,又没说我不去噻!” 陆閒舟脚步顿住,转过身看她。 姜棠垂下眼,声音小了下来。 “你明早……早点喊我就是了嘛。” 她停了停,又像是怕自己显得太好说话,又补了一句。 “喊不醒算你的哈。” 陆閒舟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姜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明早好多点出发嘛?” “六点十分日出,五点半出发。” “我五点十分喊你。” 姜棠低头嗯了声,过了两秒,她又抬起头。 “你啷个喊我?” 姜棠立刻补了一句,像是怕自己显得太主动。 “你总不能一大清早就来敲我们房门噻,半夏那个起床气,真的要杀人。” 陆閒舟沉默了几秒,把手机拿出来。 “那加个微信。” 姜棠手指在杯子把手上蹭了一下。 她故作镇定地摸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哦,工作需要。” 陆閒舟扫完码,看见屏幕上跳出来的头像。 一颗粉色小贝壳。 姜棠也看见了,脸颊微热,视线下意识偏开。 她立刻把手机往回一收。 “隨便换的。” “嗯。” 姜棠盯著聊天框里新出现的名字,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备註改成了——陆会计。 改完她又觉得太明显,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最后还是没刪。 陆閒舟那边也低头看了眼手机。 姜棠的微信名很简单,就一个“棠”。 他点进备註栏,输入三个字。 棠老板。 確认。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侧的房门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周悬手推门走了出来。 他一眼看见走廊並肩站著的两人,脚步一顿,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温和的笑意。 “这么晚了,都没睡啊?” 周悬走近几步,视线在陆閒舟和姜棠之间扫了个来回。 “在聊明天的集体路线?” 姜棠眉头皱起,还没想好怎么接话,陆閒舟已经开了口。 “不是集体路线。” “是確认明天的单独行程。” 直播间里,熬夜的观眾瞬间精神了: 【不是,陆閒舟你小子现在这么会了?我有点不適应。】 【周悬脸都绿了哈哈哈,大半夜出来找什么不痛快。】 【笑死,陆哥以前像来打工的,现在像来抢人的。】 【我宣布,东岸灯塔还没到,灯塔cp已经亮了。】 周悬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紧,乾笑了一声。 “那祝你们明天顺利。” 陆閒舟没多说,转身下楼。 姜棠拿著水杯,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咔噠。” 门关上。 姜棠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热气。 “水倒到了?” 苏半夏的声音从床上飘过来。 姜棠走到桌边,把杯子放下。 “倒到了。” 苏半夏借著窗外的月光,瞥了一眼桌上的空杯子。 “哦,倒到哪儿了?倒梦里去了?” 姜棠迅速踢掉拖鞋,钻进被窝,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 “水不重要。” 苏半夏轻笑一声,没再拆穿她。 姜棠躲在被窝里,点亮手机屏幕,点开闹钟设置。 她把原本默认的七点刪掉,手指拨动数字,调到“05:10”。 想了想,觉得早起十分钟显得自己太积极了,又把数字往回拨,改成了“05:15”。 盯著屏幕看了两秒,她咬了咬牙,默默又划回了“05:10”。 確认,保存。 另一边,男生房间。 陆閒舟推门进屋,拿著玻璃杯放回桌上。 霍辞睁开眼,盯著那个杯子。 “哥,你说倒水,空著杯子回来啊?” 陆閒舟没理他,拉开椅子坐下。 他解锁手机,打开地图软体,输入“东岸灯塔”。 系统显示距离三公里,从別墅走路过去需要二十分钟。 他又看了一眼路线图上沿途的早餐店,选了一家最早开门的本地肠粉铺,標记了位置。 接著,他切到天气预报。 明早五点半,海岛气温十八度。 海边风大,会有点冷。 陆閒舟站起身,拉开衣柜,翻出一件乾净的灰色薄外套,搭在椅背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关掉灯。 …… 清晨,五点十分。 天还没亮,岛上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手机刚在枕边震了一下,姜棠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按掉了闹钟。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脑袋里像灌了铅。 刚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屏幕顶端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陆会计:【醒了吗?】 紧接著是第二条。 陆会计:【楼下等你。】 姜棠坐在床沿,看著屏幕上的四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跑。 她迅速伸手拍了拍脸颊,把笑意压下去。 “催什么催嘛。”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掀开被子,走向了洗漱间。 第98章 不是任务,才不能敷衍 清晨五点二十二。 別墅大厅没开灯,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冷灰色的天光。 姜棠洗漱完,换了件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轻手轻脚下了楼。 大门半敞,陆閒舟站在门外台阶上。 他穿了一件黑色t恤,手里拿著一件灰色薄外套。 姜棠推门出去,一阵海风扑面,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你倒是蛮准时噻。” 陆閒舟低头看了眼手机。 “嗯,怕你醒了又想反悔。” 姜棠立刻抬高下巴,理直气壮。 “哪个反悔了嘛?我这是给你个表现机会噻。” 陆閒舟没接这茬,把手里的灰色外套递过去。 “早上风大,有点凉。” 姜棠本来想说不冷。 可海岛清晨的风带点潮气,凉得很实在,半点不跟人客气。 她默默接过外套,把胳膊套进去。 拉链拉到锁骨,她低头整了整领口,声音小了一点。 “哼,算你还有点用噻。” 两人並肩沿著海岛小路往东岸灯塔走。 路灯还亮著,昏黄光晕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偶尔有早起的本地渔民推著小三轮经过,轮轴发出吱呀声。 远处的早餐铺还没拉开捲帘门,但已经能闻到蒸笼冒出的白气和面香。 姜棠走了没几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 脚步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嘴上还硬撑著不吭声。 陆閒舟看见了,只把步子放慢半拍,跟她保持在同一条线上。 又走了一段,姜棠实在憋不住,偏过头开口。 “你啷个突然想起喊我来看日出喃?” 她问得像隨口一提,手却把外套袖口攥紧了点。 陆閒舟看著前面的路,片刻后才开口。 “昨晚查天气,看到今天晴天適合看日出。” 姜棠盯著他侧脸:“就因为这个?” 她其实想问,你是隨便看到,还是专门想约我? 陆閒舟脚步慢了半拍。 “也不是。” “今天是自由日,没有任务卡,找个不用被任务催著走的地方比较合適。” 姜棠对这个回答不完全满意,踢了一下路边的碎石子。 “那你一个人也可以来看噻,专门喊我干啥子嘛?”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 “你昨天不是说,想安静走走吗。” 姜棠怔了一下。 那是昨天周悬提起的,她当时只是为了懟周悬隨口找的藉口,没想到陆閒舟记住了。 她別过脸,声音放轻。 “我就隨口说起耍的嘛。” “嗯。” 步行二十分钟,两人抵达东岸灯塔。 姜棠原本以为这种偏僻角落,清晨肯定没人。 结果刚走上石阶,就看到观景台上已经三三两两聚了不少人。 有背包客架著三脚架调参数,有小情侣裹著同一条毯子靠在一起打瞌睡。 还有两个大爷端著保温杯,站在栏杆边研究今天云层厚不厚。 “我还以为这么早没得人来嘞。” 陆閒舟扫了一圈人群。 “免费的东西,大家都起得来。” 姜棠噗嗤一声笑出来,困意都散了点。 “你这个总结,真的好打工人哦。” 两人没去挤正中间的最佳观景点,陆閒舟找了一处稍微避风的侧边石阶。 姜棠走过去,抱著膝盖坐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这会儿天还没亮,海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现在看起黑黢黢的,有啥子日出嘛。” 姜棠小声吐槽。 陆閒舟站在她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刚好挡住从海面吹来的冷风。 “嗯。” “你嗯啥子?” “我也觉得黑。” 姜棠彻底笑出声。 “陆閒舟,你这个人哦,真的一点浪漫细菌都没得。” 陆閒舟往前挪了半步,又替她把外套领口拢紧了些,挡住漏过来的风。 “太阳还没上班。” 她低头拽了拽外套袖口,假装自己在看海。 海风吹过来,浪声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 姜棠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安静了一会儿。 “其实嘛……我以前也看过日出。” 陆閒舟低头看她。 “但一般都不是我自己想看的。” 姜棠盯著黑沉沉的海面。 “都是別个安排好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周围。 “今天这个位置嘛,也不算最好。” 陆閒舟点点头。 “嗯。” 姜棠嘴角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但我觉得,还行。” 以前那些所谓最好的位置、最合適的时间,都没有这一刻让她觉得踏实。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看著陆閒舟。 “陆閒舟,这次不算任务了吧?” 陆閒舟迎著她的视线。 “不算。” “那你啷个还安排得这么细嘛?” 陆閒舟这才移开视线,看向前方慢慢泛白的海平线。 “因为不是任务,才不能敷衍。” 姜棠看著他侧脸,忽然有点接不上话。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几声低呼。 “来了来了!” 天边的顏色从冷灰变成浅蓝,紧接著,海平线被撕开一条极细的金红色亮光。 拍照的人开始咔嚓咔嚓按快门,手机屏幕齐刷刷亮起。 太阳先是露出一条边,像还贴著海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升起来。 姜棠安静地看著那轮红日。 陆閒舟侧头看著她的侧脸。 金色的晨光打在她的脸上,给她平时张扬的五官镀了一层很软的光。 她眼睛里映著海面的亮色,很清透。 陆閒舟看了两秒,又很快把视线收回去。 “没白起。” 姜棠轻轻“嗯”了一声。 “確实。” 看完日出,人群开始散去。 姜棠转过头,看到陆閒舟站在旁边。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海风吹得黑色t恤贴在身上,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將他的轮廓勾得利落清俊。 姜棠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点开相机,对著他按了快门。 “咔嚓。” 陆閒舟回头看过来。 “拍什么?” 姜棠迅速把手机按在胸口,理直气壮地回嘴。 “拍某些人一大早遭喊起来看日出的惨状噻。” “不是你自己答应来的?” 姜棠噎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 构图很好,光线也刚好。 照片里的人站在晨光里,眉眼被海风吹得很安静。 姜棠指尖在手机边缘蹭了蹭,声音不自觉放轻。 “晓得嘛。” 她停了半秒,又小声补了一句。 “又没说不值。”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姜棠的肚子突然“咕”地叫了一声。 “前面有一家肠粉铺。” 陆閒舟像是没听见那声动静,抬手指了指前面。 姜棠瞪大眼睛。 “你连这个都查了?” “早起看日出,不吃早饭容易低血糖。” 姜棠把手拢在灰色外套的袖子里,小声嘟囔。 “陆会计业务范围还挺广。” 陆閒舟一本正经。 “临时增加早餐售后。” 姜棠差点又笑出来。 “你这个人,真的好会给自己加业务。” 两人沿著石阶下到路边,肠粉铺才刚开门。 老板正把不锈钢蒸炉里的抽屉推出来,热气腾腾,酱油和葱花的香味瞬间钻进鼻腔。 姜棠直接拉开一把塑料凳子坐下。 陆閒舟去窗口点了单。 “一份虾仁肠粉,一份鸡蛋肠粉,两杯热豆浆。” 老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呵呵地开口。 “小情侣来看日出啊?” 姜棠刚坐稳,立刻抬头。 “不是!” 陆閒舟把钱扫过去。 “看日出,顺路吃早饭。” 老板笑得更明显了。 “哦,顺路。” 姜棠:“……” 她低头整理筷子,耳朵却红了。 很快,东西端上桌。 姜棠端起塑料杯喝了一口豆浆。 热乎乎的甜味顺著喉咙滑下去,把清晨的凉气驱散得一乾二净。 她拿著筷子,夹起一段虾仁肠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安静吃东西的陆閒舟。 没催她。 也没问她接下来要不要回別墅。 姜棠筷子在盘边轻轻戳了两下,忽然喊了他一声。 “陆閒舟。” 陆閒舟抬起头:“嗯?” 姜棠视线飘向別处,语气装作很隨意。 “今天……规则上不是写到晚上十点才算结束嘛。” “那等哈儿……你还有啥子安排没得?” 第99章 今天听老板安排 陆閒舟放下手里的塑料豆浆杯,抬眼看她。 “没有。” 姜棠夹著肠粉的筷子顿在半空。 陆閒舟又补了一句。 “今天听老板安排。” 姜棠愣了两秒,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她刚才那句,本来只是想试探他是不是还藏了后手。 从日出、外套,到这家肠粉铺,他一路都稳得不像临时起意。 姜棠甚至已经做好了听他报下一站的准备。 可陆閒舟现在把选择权递到了她手里。 姜棠低头看著盘子里的肠粉。 以前都是別人替她安排,真轮到她安排別人,而且还是陆閒舟,她反而有点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那你完了噻。” 她故作镇定地夹起一段肠粉。 “我第一次当老板,安排得不好也不准投诉。” 陆閒舟抽了张餐巾纸擦手。 “嗯,试用期员工,服从调度。” 姜棠被这句“试用期员工”逗得嘴角差点翘起来,又硬生生压住。 她摸出手机,点开搜索框。 手指悬在键盘上,本来想打“海岛情侣打卡地”。 刚打出四个字,她又迅速按了刪除键。 ……不对。 她搜这个干啥子。 指尖一转,她重新输入关键词。 “海岛本地早市。” “东岸旧邮局。” “岛上公交环线。” 她低著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嘴里还不忘给自己找补。 “我就隨便看看哈,不是专门给你做攻略,自由日嘛,走到哪儿算哪儿噻。” 陆閒舟扫了一眼她屏幕上的公交路线图。 “需要数据支持吗?” 姜棠立刻把手机屏幕往胸口一扣,瞪他一眼。 “你闭嘴噻,今天不准抢权,听到没得?” 陆閒舟靠回椅背,配合地点头。 “收到。” 姜棠看他这么配合,心里那点彆扭散了不少。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一点,难得认真。 “你昨天不是才说,不赶时间嘛。” “那今天就陪我慢慢逛。” 她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公交路图的终点站。 “我们去东岸那座小山嘛。” “坐环岛慢车慢慢晃过去。” 姜棠把自己的安排说出来,理由找得理直气壮。 “这个车票便宜噻,又不用租车,也不用你顶到大太阳骑电瓶车。” “而且这个慢车刚好要绕东岸走,路上还能看海,安逸得很。” 陆閒舟点头:“嗯,感谢老板体恤员工。” 姜棠耳根莫名热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晓得就好。” 吃完早饭,两人步行走到环岛车站。 站牌很旧,铁皮泛黄,上面的路线图被海风吹得褪成了浅蓝色。 早班车还没来,旁边只站著几个背大包的本地人和两个游客。 姜棠凑到站牌前,盯著褪色的路线图研究。 她顺著箭头往下看,手指在几个站名之间来回比划,越看眉头越紧。 “奇怪。” 她小声嘀咕。 “东岸那座小山,不是走这边迈?” 陆閒舟站在她身后半步,视线落到站牌右下角。 东线环岛,顺时针方向。 姜棠刚才比划的,正好反了。 他没出声。 半分钟后,姜棠终於察觉不对,猛地回头看他。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来一点了。” “那你啷个不提醒我噻?” 姜棠气结,指尖还按在那条反向箭头上。 陆閒舟答得很顺口:“今天听老板安排。” 姜棠被他这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噎住。 她盯著他看了两秒,自己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嘛。” 她收回手,语气里还带著笑意。 “老板承认,刚刚差点带你环岛反向游。” 七点半,一辆老旧的中巴车晃晃悠悠开进站。 车门打开,两人上车扫码。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后排坐著几个人。 冷气开得很足,带著一股陈旧的皮革味。 两人走到倒数第三排。 姜棠率先进去,却没坐在靠窗的位子,而是往外挪了一个身位,拍了拍里面的空座。 陆閒舟脚步顿住。 “你不坐窗边?” 姜棠低头按亮手机屏幕,假装看手机。 “我刚刚日出都看够咯,挨窗边吹风,吹得我脑壳痛。” 早上在灯塔那边,这人一直站在风口给她挡风,根本没看几眼日出。 陆閒舟没多问,跨进去坐下。 大巴启动,慢吞吞地沿著海岸线开。 窗外是成片低矮的海防林,再往外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远处还有几座白色风车,叶片转得很慢,像没睡醒。 姜棠偏过头,看著陆閒舟安静的侧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你觉得无聊不?” “不无聊。” “你这个回答好敷衍。” 姜棠嘟囔了一句。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起大早的疲惫感慢慢涌了上来。 姜棠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大巴转过一个缓弯,车身轻轻一晃。 她头一歪,正好靠在旁边那道肩膀上。 陆閒舟身体瞬间僵住。 他低眼,只看到女孩毛茸茸的发顶。 一股淡淡的柑橘洗髮水味,顺著海风钻进鼻腔。 他没动,连呼吸都放缓了,任由她靠著。 …… 早上八点,海岛別墅。 霍辞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下楼,拖鞋在木地板上踩出趿拉趿拉的声音。 他直奔开放式厨房,拉开冰箱找冰水。 客厅里已经有人醒了,白见雪抱著抱枕窝在单人沙发上。 谢清商坐在靠窗的位置翻杂誌,空气里还飘著一点咖啡味。 霍辞拧开冰水瓶,隨口问了一句:“陆哥呢?” 苏半夏穿著宽鬆的丝质睡衣从楼梯上走下来,先到岛台旁接了杯咖啡,端著杯子慢悠悠走进客厅,语气懒懒的。 “姜棠也不在。” 霍辞拿著冰水瓶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瞬间瞪大。 “不是吧?” “这俩人一大早偷偷出门了?说好的自由日大家一起摆烂呢?” 白见雪坐在单人沙发上,怀里抱著个软绵绵的抱枕,小声猜测。 “会不会是……出去吃早餐了?” “吃早餐?” 霍辞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 “这是吃早餐的事吗?他俩直接跳过集体活动,单开副本了!这个家没有一点信任可言了!” 苏半夏喝了一口咖啡。 “你说得太复杂了,简单点,就是有人被约走了。” 楼梯拐角处,周悬正慢慢往下走。 听到苏半夏这句话,他脚下的步子顿了一秒。 但他掩饰得极好,下一秒就恢復了平时的温文尔雅,继续走下楼梯。 谢清商坐在靠窗的位置,头也没抬,只淡淡丟出一句。 “自由日嘛,谁先开口,谁就先拿到主动权。” 周悬走到岛台前倒水。 透明水线一点点升高,很快过了大半杯,他却像没察觉似的。 霍辞还没缓过来。 “不是,他们什么时候约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苏半夏靠在岛台边,语气懒散。 “你睡得像断网,能听见才怪。” 白见雪抱著抱枕,小声接了一句。 “而且……他们好像也没打算通知大家。” 霍辞:“……” “谢谢,有被背刺到。” 水线快要逼近杯沿,周悬像是这才回神,抬手关掉出水口。 他垂著眼,声音依旧温和。 “自由日,本来就不用跟所有人报备。” …… 节目组监控室。 总导演赵明远端著茶杯,坐在监视器前。 左边的大屏幕上,霍辞还在嚷,苏半夏靠著岛台看热闹,周悬握著那杯水,半天没喝一口。 右边的小屏幕上,姜棠靠在陆閒舟肩上,睡得很安静。 旁边副导演低头翻著数据。 “陆閒舟和姜棠这组停留时长很高。” “但弹幕分歧也大。” “cp粉在磕,周悬粉在骂,黑粉说陆閒舟没钱还硬拗浪漫。” 赵明远没太意外。 “有分歧才有人看。” “全网统一夸,那是宣传片,不是直播综艺。” 副导演点了点头,又把一份文件递过来。 “这是补位嘉宾资料。” 赵明远接过来。 第一页是男嘉宾。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浅色衬衣,眉眼清朗。 资料栏写著:顾砚辞,二十七岁。 文旅酒店投资人,家族参与多个度假区项目。 节目推荐理由:高净值素人,情绪稳定。 赵明远往下扫,视线停在备註栏。 备註:报名沟通中提及,可能与节目內某位女嘉宾存在旧识,但未明確对象。 赵明远手指在纸页上敲了两下。 “旧识?” 副导演也皱了皱眉。 “对方没说是谁,只说如果节目组介意,他们可以迴避。” 赵明远沉默了片刻。 “顾砚辞这种履歷,认识周悬、谢清商都不奇怪。” “那要不要提前问清楚?” 赵明远把资料合上。 “先不用。” “旧识关係要是由节目组问出来,就没意思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上岛第一天,別让他直接把场子掀了。” 副导演明白他的意思。 “控制问题尺度?” “嗯。” 赵明远又翻开第二页女嘉宾资料。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浅粉色针织衫,笑容甜得很標准。 许知夏,二十四岁。 新晋小花。 甜美路线。 近期因营业cp解绑引发粉丝爭议。 副导演有点担心。 “她粉丝战斗力不弱。” “如果她跟素人嘉宾產生衝突,直播间可能会炸。” 赵明远看了一眼数据屏。 “恋综直播间本来就不怕炸。” “怕的是没人有情绪。” 赵明远把两份资料並排放下。 “一个旧识,一个流量。” “今晚之后,就该有人坐不住了。” 第100章 这个司机拐弯也太莽了嘛 中巴车碾过一条减速带,车厢猛地往上一顛。 姜棠被晃醒了。 她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紧接著,脖子一侧传来的温热触感直接让她清醒了一半。 她发现自己正靠在陆閒舟的左肩上,而且靠得还挺熟练。 姜棠脑子空了半拍。 现在坐直,是不是显得很心虚? 继续靠著,是不是又显得太理直气壮了? 她只纠结了半秒,果断重新闭上眼睛。 成年人嘛,偶尔装一下睡,不丟人。 陆閒舟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眼睛闭得很认真,睫毛却轻轻颤著,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也悄悄攥紧。 装得挺努力,就是演技一般。 陆閒舟看了两秒,肩膀仍旧稳稳地停在那里,任由她继续靠著。 直到头顶的喇叭滋啦一声,响起终点站的电子播报。 姜棠这才像刚被吵醒似的,慢吞吞坐直身体。 她抬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清了清嗓子。 “这个司机拐弯也太莽了嘛,技术不太行噻。” 陆閒舟抬起手,揉了揉僵硬的肩膀。 “嗯,確实是。” 姜棠看著他揉肩膀的动作,刚才那点装睡的底气瞬间塌了一半。 “你啷个不喊醒我嘛?” 陆閒舟放下手。 “看你睡得挺香。” 她別开脸,小声嘟囔。 “那你也不能一直不动噻,肩膀不麻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好。” 陆閒舟看著她,又补了一句。 “怕一动,你就醒了。” 姜棠脸一热,瞪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哦……还蛮会给自己找理由的嘞。”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中巴车。 东岸小山不高,一条蜿蜒石阶从山脚往上延伸,直通半山腰。 路两旁长著低矮灌木,几棵老树的根须垂在半空,被海风吹得轻轻晃。 山脚下摆著几个小摊,卖水、草帽,还有色彩鲜艷的塑料风车。 姜棠抬头看了一眼山顶,信心很足。 她好歹也是办过健身房年卡的人,虽然一年去不了三次,但气势必须拿捏。 “陆员工,跟紧点哈。” 姜棠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老板带你体验一哈海岛登山项目。” 陆閒舟跟在她身后,路过小摊时,扫码买了两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 摊主大姐热情得很,举起一个蓝白相间的风车掛件 “帅哥,给女朋友买个掛件嘛?情侣打卡必备哦,便宜得很。” 陆閒舟看了一眼那个掛件,摇了摇头。 姜棠正要回头催他,冷不丁听见“女朋友”三个字,脚步轻轻一顿。 她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语气装得很自然。 “陆员工,买水就买水,不要被景区阿姨的话术带偏哈。” 陆閒舟付完钱,拎著水跟上来。 “收到。” 前十分钟,姜棠依旧气势很足,走得快,还能分心点评一下路边野花。 十五分钟后,她的脚步开始变沉,呼吸声也越来越明显。 海岛的湿热空气贴在皮肤上,闷得人发慌。 姜棠觉得腿里像灌了铅,每抬一下都费劲。 但老板的人设不能倒,硬咬著牙往上迈。 陆閒舟始终保持著落后她半步的距离。 不超车,也不催促。 终於,在一个拐角处,姜棠停了下来。 她双手扶住栏杆,大口喘气,故作镇定地拍了拍扶手。 “太久没运动了。” 她抬手扇了扇风,眼神飘到旁边的树影里。 “这儿风还可以噻,先停哈儿,吹一哈。” 陆閒舟停在她身侧,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嗯,那多感受一会儿。” 姜棠接过水,低头喝了两口,声音小了点。 “你不准笑。” 陆閒舟看著她通红的耳尖。 “没笑。”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我也刚好想停。” 姜棠明知道他是在给自己递台阶,还是没忍住笑了声。 “算咯,接著走。” 两人继续往上, 爬到半山观景台时,姜棠额前已经冒了汗。 观景台面积不大,外围是一圈被海风侵蚀得发白的木栏杆。 站在这里,视野一下开阔起来。 深蓝色的海湾尽收眼底,远处白色的风车在风中缓慢转动,海面被阳光碎成一片片耀眼的金鳞。 姜棠双手搭在栏杆上,海风吹起她的高马尾,驱散了爬山的燥热。 “照片里看起一般。” 她眯起眼睛,看著海平线。 “现场还可以噻。” 陆閒舟站在她身侧。 海风从观景台外吹过来,姜棠额前的碎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几缕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她还在看海,完全没注意。 陆閒舟从袋子里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手边。 “擦一下。” 姜棠回头,愣了半秒才接过去。 陆閒舟这才看向远处的海面。 “嗯,现场比照片好看。” 姜棠低头擦汗,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 两人並肩站在栏杆前,谁也没有说话。 风声、海浪声把这点安静衬得刚刚好。 …… 另一边,广海市海滨度假酒店,套房內。 顾砚辞穿著浅色衬衣,坐在沙发上。 平板电脑里正播放著《心动的信號》的直播画面。 画面里,姜棠趴在栏杆上,转头跟陆閒舟说了一句什么,笑得毫无顾忌。 顾砚辞看著那一幕,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想起去年那场慈善晚宴。 姜棠穿著高定礼服站在姜震山身边,手里端著香檳,笑得漂亮又標准。 不是因为她变了。 而是因为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轻鬆。 助理敲门走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顾总,明早登岛的流程確认单,您过一下目。” 顾砚辞接过文件,却没有翻开。 他的视线还停在屏幕上,看了很久,才开口。 “她以前,不太会这么笑。” 助理愣了一下,顺著他的视线看向屏幕,不敢接话。 顾砚辞原本对这种无聊的恋综毫无兴趣。 直到他看见姜棠。 看见那个认识了多年、总是用带刺的壳偽装自己的姑娘,站在陆閒舟身边,把那些防备一点点收了起来。 “准备一下吧。” 顾砚辞站起身,把文件扔回桌面。 “我也想看看,他到底凭什么。” …… 与此同时,海滨度假酒店另一间套房內。 新晋小花许知夏盘腿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划著名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是陆閒舟和姜棠在夜市套圈的切片视频。 经纪人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明早登岛的流程单,语气严肃。 “知夏,我再强调一遍。” “明天上岛以后,先稳住。” “绝对不能再跟男嘉宾炒得太猛,尤其是那个陆閒舟。” 许知夏看著视频里陆閒舟替姜棠挡住拥挤人群的动作,轻笑了一声。 “那我上恋综干什么?去岛上当背景板,看素人谈恋爱?” 经纪人皱眉:“陆閒舟热度是高,但他爭议太大。” “你现在靠过去,很容易被骂,得不偿失,周悬或者沈星渡才是安全牌。” 许知夏手指停在屏幕上。 视频里的姜棠正看著手里的小海星,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许知夏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她不像在营业。” 经纪人一怔。 作为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出来,太清楚镜头前的笑是什么样。 是真开心。 还是演给观眾看。 一眼就能分出来。 姜棠那个笑,没有丝毫计算的痕跡。 “所以更不能碰陆閒舟,他现在跟姜棠绑定太深,你一靠近,姜棠粉和cp粉都得炸。” 许知夏却笑了一下,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里陆閒舟的侧脸。 “就因为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经纪人脸色沉下来。 “知夏,你別乱来。” “我没乱来。” 许知夏靠回沙发,那点甜妹式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我不需要一张完美的安全牌。” “周悬、沈星渡那种人,太稳了,稳到观眾一眼就能猜到后续。” 她重新看向屏幕,语气轻了些,却更篤定。 “我需要的是能把牌桌掀起来的人。” 经纪人还想说什么,许知夏已经按灭手机,抬头看向她。 “陆閒舟这条鲶鱼,我用定了。” 第101章 你们没被认真对待过吧? 两人从半山观景台继续往上走。 姜棠没有再硬撑著走在前面。 她放慢脚步,跟陆閒舟並排。 “我承认哈,刚才確实有点高估自己咯。” 她喘了口气,语气还要装得很淡定。 “这山看起没好高嘛,爬起来硬是费腿得很。” 陆閒舟侧头看她。 “要不要走慢点?” “不用。” 姜棠放慢脚步,余光扫了陆閒舟一眼,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累了就说哈。” 陆閒舟脚步顿了半秒。 “还行。” 姜棠轻哼一声。 “嘴硬。” 只是脚下的步调又不著痕跡地慢了半拍。 陆閒舟没出声,自然地配合著她的节奏。 像是真把“今天听老板安排”这句话贯彻到底。 二十分钟后,两人登顶。 山顶有一座简易小卖亭,旁边立著一块褪色的观景牌。 再往里,是一面掛满许愿木牌的竹墙。 风一吹,木牌撞在一起,叮叮噹噹响。 小卖亭卖冰棍、凉茶,还有十块钱一块的空白木牌。 还有不少游客驻足。 姜棠走到竹墙前,挨个看那些留言。 “希望今年上岸。” “希望今年暴富。” “祝我和张伟长长久久。” 她念到最后一句,没忍住笑了一下。 “张伟压力好大噻。” 陆閒舟站在她旁边,目光跟著扫过去。 忽然,他的视线停在角落里一块旧木牌上。 上面写著:“希望妈妈身体好。”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姜棠余光捕捉到了他的停顿。 她没直接问,只是转过头,指了指小卖亭旁边的冰柜。 “我想吃绿豆冰棍。” 陆閒舟收回视线。 “走。” 两人刚走到冰柜前,旁边几个正拍照的年轻游客忽然看了过来。 “哎?” 一个戴鸭舌帽的女孩压低声音。 “是不是那个陆会计和姜棠啊?” 另一个人立刻举起手机。 “真是他们!真人比直播里好看多了。”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往这边靠。 开始只是好奇,手机也只是偷偷举著。 直到一个穿名牌短袖的男生把镜头明晃晃懟了过来,笑声故意放大。 “你们今天又是坐公交,又是爬山的,不会真是因为没钱吧?” 周围几个游客都看了过来。 男生像是找到了表演舞台,语气更欠了。 “別人恋综约会,不是海边咖啡馆,就是网红甜品店,再不济也得做个情侣手作吧?” 他晃了晃手机。 “你俩倒好,公交、小山、绿豆冰棍……主打一个特种兵穷游?” 鸭舌帽女孩也跟著搭腔,看著姜棠。 “姜棠,你图他啥啊?图他会省钱吗?” “你该不会真被这种廉价细节感动吧” 直播间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不是哥们,爬个山也要搞消费鄙视链?】 【恋综又不是拼单价,姜棠开心不就行了?】 【这男的嘴欠归嘴欠,但问题確实问到很多人心里了。】 【姜棠要是真不喜欢,她能一路笑成这样?黑子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陆閒舟拧开一瓶矿泉水,神色未变,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省钱又不犯法。” 姜棠听懂了他话里那点自嘲。 “姜棠,你真不觉得这种约会寒酸啊?” 男生还在追问,镜头又往前懟了点。 “你们节目不是恋综吗?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姜棠没躲镜头。 她拿过陆閒舟手里的绿豆冰棍,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咽下去,才看向那个男生。 “不寒酸啊。” 男生愣了一下。 姜棠转头看了一眼那面木牌墙,又看向陆閒舟。 “他晓得提前查天气。” “也晓得给我带挡风的外套。” “早餐铺子都找得巴適得很。” “最重要的是,他一路都没催我,就跟到我的节奏慢慢走。” 她每说一句,那个男生的表情就僵硬一分。 姜棠收回视线,看著眼前的男生,笑了笑。 “这些东西,又不是你扫个码买张门票,就有人打包送到你手里的。” 她停顿片刻,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补上最后一句。 “而且嘛,我耍得很开心。” “你们觉得不值,是因为你们从来没遭人这么认真对待过吧?” 男生的脸涨得通红,鸭舌帽女孩也尷尬地放下手机。 几个人灰溜溜地散开。 刚才还在吵的弹幕,全屏都是问號和感嘆號。 【臥槽!棠老板杀疯了!这护短的姿態帅我一脸!】 【这不是解释,这是护短啊姐妹们!】 【低配约会,高配情绪价值,懂不懂啊!】 【嘴硬而已,没钱就是没钱。】 【陆閒舟吃软饭吃得好安详,羡慕了。】 陆閒舟站在原地,看著姜棠。 女孩正低头对付手里那根冰棍,仿佛刚才那个大杀四方的人不是她。 他原本已经习惯性准备好了一句“穷確实没什么好解释的”。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矿泉水塑料瓶身被他轻轻捏得陷下去一块。 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身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挡了回去。 陆閒舟垂了下眼,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其实不用跟他们解释。” 姜棠咬下一小口已经软掉的绿豆冰,含糊道: “我没解释噻。” 她迎上陆閒舟的视线。 “我就是在说我自己的感受。” 陆閒舟眸光微动。 风从竹墙那边吹过来。 一排木牌叮叮噹噹地响,把两人之间那点没来得及出口的话,轻轻遮了过去。 小卖亭阿姨笑眯眯地探出头。 “小伙子,小姑娘,要不要写个木牌?很灵的。” 姜棠原本对这种景区套路不感兴趣。 可她想起陆閒舟刚才在那块旧木牌前停住的样子。 她直接扫码。 “拿两块。” 阿姨立刻笑开,递出两块空白木牌和一支记號笔。 姜棠把其中一块和记號笔塞给陆閒舟。 “反正都爬到这儿咯,写一个嘛。” 陆閒舟握著笔,看著空白的木牌,片刻后,落笔写了两个字。 “平安。” 简单到没有任何前缀和后缀。 姜棠瞥见那两个字,没追问是给谁求的平安。 她只是转过身,用背挡住陆閒舟的视线,趴在柜檯上飞快地写著。 写完后,她踮著脚,挑了竹墙最高、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把木牌掛了上去。 “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要你管。” 姜棠拍了拍手。 “等哪天你自己猜到了再说噻。” 风又吹过。 那块掛在高处的木牌翻转过来,上面写著一行娟秀的字: “今天別太快结束。” 陆閒舟站在栏杆边看远处的海,並没有看到。 姜棠回头时,木牌已经被风吹回去,只剩背面浅浅的木纹。 她盯著那片竹墙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有点幼稚。 可要说后悔,好像也没有。 陆閒舟察觉她没跟上,侧过头问道:“怎么了?” 姜棠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没啥子,你那个掛哪儿嘛?” 陆閒舟指了指竹墙偏低的位置。 “那边。” 姜棠顺著看过去。 那块木牌掛得不高,也不显眼。 夹在一堆“暴富”“脱单”“上岸”的愿望中间,只有两个字,安安静静的。 她看了一会儿,把手背到身后,轻轻晃了下。 “挺好。” 两人在山顶又待了一会儿,谁都没急著说走。 直到日头又往上挪了些,姜棠才轻声说:“走吧。” 陆閒舟应了一声,和她並肩顺著另一侧的石阶下山。 姜棠走得很慢,陆閒舟也由著她慢。 到山脚时,日头已经升得很高。 一辆小巴士正好停在路口,车身贴著路线:“东岸旧街—海风书屋—渔村晒场”。 姜棠停下脚步,指著车身。 “下个地方,我想去个没那么吵的。” 她看向陆閒舟。 “有风,有椅子,最好还能喝点东西。” “咖啡馆?” 陆閒舟问了一句。 姜棠摇了摇头。 “不是那种排队拍照打卡的。” 她看著那条路线图,目光落在“海风书屋”几个字上。 “我想找个能浪费时间的地方。” 陆閒舟懂了她的意思。 “走吧。” 他率先迈开长腿,上了小巴士。 姜棠跟在后面,嘴角翘起。 第102章 別把自己过没了 小巴车厢里,旧空调嗡嗡响著,风不算凉,吹在人脸上还有点潮。 姜棠靠著车窗,视线落在外面的环岛公路上。 路边椰树一棵棵往后退。 那句“今天別太快结束”的木牌留言,还在她脑子里晃。 陆閒舟坐在外侧,没出声打扰。 看她上车后一直望著窗外,只当她是爬山累了。 车厢里有人在看短视频,有人在小声聊天,这种充满市井气的吵闹,反而让姜棠觉得格外踏实。 小巴士到站,电子播报响起。 “海风书屋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海风书屋就在马路对面。 那是一栋两层旧房子,外墙爬满青藤,门口掛著一串木製风铃。 推门进去,没有网红店那种冲鼻子的香薰味,只有旧纸张和咖啡豆混在一起的味道。 店里客人不多,三两桌人低声说话,墙上掛著一台电视。 吧檯后的中年女老板抬起头,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哎,你们是不是刚才在东岸小山爬山那两个?” 姜棠脚步一顿,肩膀下意识绷紧。 她以为又要遇上那种举著手机懟脸拍、问各种奇葩问题的人。 陆閒舟也停了半步,没说话,只是站在她身侧。 老板娘却只是拿著抹布擦了擦吧檯,语气像在跟邻居閒聊。 “別紧张,我不拍你们。” “刚才店里还有客人聊起你们呢。” 她把菜单推过来,看著姜棠,笑得很爽快。 “小姑娘在山上那几句话,说得蛮好。” “这年头,肯花钱的人不少,肯花心思的人真不多。” 姜棠绷紧的肩膀鬆了下来。 老板娘嘖了一声。 “认真这东西,比贵难得。” 陆閒舟垂眼看菜单,没接这句夸。 姜棠偏头看他,眼底带著笑意。 “听到没得,老板娘都夸你咯。” 她指尖在菜单上点了点。 “今天准你点个贵点的哈,本老板批准咯。” 陆閒舟看著她那点藏不住的得意,很配合地点头。 “谢谢老板。” 老板娘被逗乐了。 “那老板今天眼光不错。” 姜棠耳根一热,立刻低头看菜单。 两人点完单,走到门口那排二手书架前。 架子上什么都有。 旧小说、旅行隨笔、摄影集,还有几本封皮已经卷边的生活杂誌。 姜棠原本只是想隨便抽一本打发时间。 她的视线扫过一排花哨的封面,最后停在一本旧书上。 《小岛来信》。 她抽出来翻开,扉页上用钢笔写著一行字: “如果你赶时间,就別来海边。” 姜棠手指停住。 这句话像是刚好戳中了她。 她没说喜欢,也没喊陆閒舟看,只是把书合上,拿在手里,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閒舟也从旁边的架子上隨手抽了一本旧小说跟过去。 落座后,两人各自翻书。 风铃偶尔响一下。 吊扇慢悠悠转著。 姜棠探头看了一眼陆閒舟手里的书。 “你还看小说啊?” 陆閒舟把那页纸压平。 “以前坐地铁的时候会看。” 姜棠原本想接一句“完全看不出来嘛”,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她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画面。 拥挤的早高峰地铁里,陆閒舟抓著扶手,在人挤人的车厢里看几页书。 那是她很难想像的生活,也不是她以前会认真去想的生活。 姜棠把那句调侃咽回去,低头翻开《小岛来信》。 “那今天就慢慢看嘛。” 陆閒舟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姜棠只盯著书页,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 过了一会儿,老板娘端著两杯饮品走过来。 一杯柠檬茶,一杯冰美式。 “慢慢坐。” 老板娘放下杯子,转身回了吧檯。 姜棠点单的时候,给自己点的是冰美式,给陆閒舟点的是柠檬茶。 她刚要把自己那杯拿过来,余光瞥见陆閒舟伸手去端杯子。 姜棠先一步把那杯柠檬茶推到陆閒舟手边。 “你喝这个。” 陆閒舟动作顿住,视线在柠檬茶和她之间转了一圈。 “我不太喝甜的。” “这个不甜。” 姜棠说得很理直气壮。 “你早上起那么早,又爬了山,別喝太刺激的。” 说完,她自己把那杯冰美式端到面前,低头咬住吸管。 像是怕他看出什么。 书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姜棠翻了几页《小岛来信》。 书里写海风、旧船票、没人寄出的明信片,都是些慢吞吞的小事。 她看得进去,却又没完全看进去。 她喝了一口冰美式,苦味在舌根蔓延,倒让那点走神收了回来。 目光扫过桌下的杂誌筐时,她隨手抽出一本过期的《度假生活》。 本来只是想找点图片看看,结果一翻开內页,几个加粗的大字直接撞进视线里。 【顾砚辞:好的度假,是让人回到该在的位置。】 整整两页的人物专访。 配图里,顾砚辞穿著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一家新开业的半山奢华度假酒店露台上。 身后是昂贵的人造园林。 採访里全是“顶级服务”“高净值人群”“纯粹体验”这类漂亮词。 乾净,昂贵,体面。 也没有人味。 姜棠看著“顾砚辞”三个字,咬著吸管的动作停住。 她原本还陷在椅背里。 看到那行“回到该在的位置”后,背脊一点点直了起来。 像有人隔著纸页,轻轻敲了敲桌面,提醒她——玩够了,该回去了。 陆閒舟没看清杂誌內容。 但姜棠的反应,他看清了。 刚才还懒洋洋窝著的人,这会儿坐姿都变正了。 他把书页压住,没有急著问。 老板娘刚好路过,收走邻桌的空杯子,顺口说了一句。 “那本杂誌是之前一个游客落下的,放了好久也没人看。” 老板娘看了一眼封面,撇撇嘴。 “里面东西太端著了,看著就累。” 姜棠直接把杂誌合上,扔回筐里。 “確实挺端著的。” 她觉得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低头端起杯子,猛吸了一大口。 苦涩的咖啡液顺著喉咙灌下去,胃里都像跟著沉了一下。 陆閒舟伸手,直接把她面前那杯冰美式拿走。 然后把那杯只喝了一口的柠檬茶推回她面前。 姜棠愣住,抬头看他。 “別跟自己较劲,喝这个。” 她看著推到手边的柠檬茶,杯壁上还掛著水珠。 她忽然觉得,刚才看到顾砚辞名字时產生的那点烦躁,被这句简单的话轻轻压了下去。 没有追问。 没有评价。 也没有摆出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他只是把她明显不喜欢的东西拿走。 又把更適合她的东西推过来。 姜棠低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確实比咖啡好喝。 她没把杯子推回去,只是拿著柠檬茶,看著外面的环岛公路。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陆閒舟。” “嗯?” “你会不会觉得,人有时候就该活得体面一点?” 陆閒舟合上书,看著她。 姜棠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比如住更好的酒店,去更贵的餐厅,穿得无可挑剔,说话也永远得体。”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这样是不是才算过得好?” 陆閒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不远处就是渔村晒场。 几个渔民正翻著渔网,旁边停著旧三轮车,再远一点,是几家冒著油烟的大排档。 有小孩追著风跑,有大叔坐在塑料椅上喝汽水,还有老板娘站在帐台后,冲熟客摆手笑骂了两句。 吵。 旧。 不精致。 可日子就在里面滚著,热乎乎的。 陆閒舟收回视线。 “贵不贵,其实没什么。” 姜棠抬眼看他,安静等著他往下说。 “真喜欢,吃贵一点、住好一点,都正常。” “但要是吃顿饭之前,还得先想这顿饭配不配发出去,连高不高兴都得挑场合。” “那就不是在过日子,是在过给別人看。” 姜棠怔了怔,差点被他这句逗笑。 可笑意刚到嘴边,又慢慢落了下去。 陆閒舟刚好把她心里那点堵住的东西说出来了。 “別为了显得过得好,把自己过没了。” 直播间弹幕刷新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句话有点扎心。】 【陆閒舟你小子是会说人话的。】 【救命,我以为他只会算预算,结果他会算人心。】 【也別神化吧,他自己都穷成那样了,还教別人怎么过?】 【正因为他真的苦过,这句话才不是鸡汤。】 姜棠握著柠檬茶的手紧了紧。 她想起顾砚辞那篇专访里那些漂亮到挑不出错的词——“高净值人群”“精准服务”“回到该在的位置”。 每个字都很体面。 可她看著那些字,只觉得喘不过气。 而陆閒舟坐在她对面,明明自己也把日子过得很仔细,却能用一句“別把自己过没了”,把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彆扭讲明白。 他没有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难受。 姜棠低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柠檬茶。 她忽然觉得,今天这场所谓的“消费降级”,好像还挺划算。 这地方不精致。 旧书也不贵。 窗外的风更不要钱。 但她坐在这里,第一次不用想著自己该是什么样子。 不用端著,不用表演,也不用做那个永远合格、漂亮、得体的姜棠。 她只想坐在这里。 听风铃响。 听书页翻动。 听陆閒舟偶尔说一句很不浪漫、却刚好让她安心的话。 哪怕多坐一分钟也好。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棠自己先怔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开始,连“多坐一分钟”这种事,都要在心里偷偷许愿了? 就在这时,墙上的电视屏幕忽然一闪,跳出节目组的新嘉宾预告。 画面里,男人坐在镜头前,脸依旧被厚厚的马赛克遮住。 编导的声音从画外传来:“你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 男人停顿片刻,声音温和得体。 “我想確认一件事。” 编导问:“什么事?” 男人轻轻笑了一下。 “有些人是真的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还是只是暂时被新鲜感带走了。” 姜棠抬眼看过去。 屏幕里的人明明被马赛克遮得严严实实,可那种说话时不疾不徐的语气,还是熟悉得让人心口发闷。 她手里的柠檬茶,忽然没刚才那么甜了。 第103章 烦的不是你 电视里的预告很快切到下一段gg。 姜棠握著柠檬茶,指尖停在杯壁上,半天没动。 老板娘没察觉她的不对劲,还在吧檯后擦著杯子,顺口吐槽。 “你们这节目还挺会弔人胃口,脸都不露,跟开盲盒似的。” 她嘖了一声,又看了眼已经换成gg的电视。 “听声音倒是个讲究人。” 姜棠垂著眼,没接话。 陆閒舟看了眼她摩挲杯子的手,又看向桌上摊开的旧书。 “还看吗?” 姜棠看了眼面前摊开的书,最后还是把《小岛来信》合上。 “看不进去了。” “那走?” 姜棠“嗯”了一声,站起身。 陆閒舟顺手拿过桌边的帐单,去吧檯结帐。 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著说:“这么快就走啊?下次再来坐。” 姜棠轻声应了一句:“好。” 结完帐,两人走到门口。 陆閒舟先一步推开门,外面的阳光一下照进来。 姜棠脚步停住,回头看了眼那排旧书架和靠窗的空位置。 “捨不得?” 陆閒舟站在门边,替她挡著外面刺眼的太阳。 姜棠轻轻吸了口气。 “刚才坐得挺舒服的。” “那就记著,下次还能来。” 下次。 姜棠心口那点烦躁,被这两个字轻轻拨了一下。 走出海风书屋,穿过马路就是渔村晒场。 太阳很毒,空气里飘著咸腥味。 竹匾铺了一地,晒著海带和小鱼乾。 旁边停著几辆破三轮,几个阿姨坐在树荫底下择菜,手里的蒲扇一下一下扇著风。 姜棠走得慢。 视线越过晒场,落在远处空荡荡的海面上,连脚边翘起的竹匾都没看见。 她一脚踩过去。 “看路。” 陆閒舟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半步。 等她站定,才鬆开手。 姜棠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竹匾,又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腕。 “嗯。” 她轻声应了一句。 陆閒舟脚步顿了一下。 这声乖巧的“嗯”,反而让陆閒舟有点不习惯。 他寧愿她像早上那样,掐著腰跟他算帐。 一阵海风突然刮过来。 旁边一个阿姨刚翻了一半的渔网被风掀翻,里面的小鱼乾哗啦啦撒了一地。 “哎哟,这贼风!” 阿姨拍著大腿喊。 陆閒舟几步走过去,踩住乱飞的网角,蹲下身帮忙收拾。 姜棠也回过神,走过去跟著蹲下,把散落的小鱼乾一条条捡回筐里。 阿姨一边收拾一边笑。 “谢谢你们哦,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这破晒场约会啊?挺少见。” 姜棠捡鱼乾的手顿了一下。 陆閒舟以为她会反驳。 可她只是低著头,把散落的小鱼乾一条条放回筐里。 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不是。” 陆閒舟看著她,没接话。 他忽然觉得,这句“不是”听起来,比她平时那些理直气壮的否认,要没底气多了。 捡完鱼乾,阿姨从旁边的塑胶袋里抓出两小包烤紫菜塞给他们。 “不值钱的,自家烤的,尝个味。” 姜棠接过来,没有嫌弃包装简陋,更没有客套推辞。 她撕开其中一包,捏了一片递到陆閒舟面前。 “尝哈。” 陆閒舟看了看那片紫菜,又看了看她,没用手接,直接低头咬走。 姜棠耳根莫名一热,飞快缩回手,又拿出一片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响。 紫菜很快见了底。 临近中午,太阳晒得人发闷。 两人就近找了家大排档。 塑料棚被海风吹得哗啦响,几张摺叠桌摆在水泥地上,风扇转得吱呀作响,空气里混著海腥味和油烟味。 没有海景包厢,也没有精致摆盘。 姜棠坐下后,拿著菜单翻了两页,又放回桌上。 陆閒舟扫了眼墙上的手写菜牌,很快点完。 “紫菜蛋花汤,炒海瓜子,煎豆腐,咸鱼蒸肉饼,两碗米饭。” 老板娘应声去了后厨。 “你啷个点得这么快嘛?” 陆閒舟拆开筷子,递给她。 “你刚才紫菜吃得挺欢。” “空口吃多了咸,喝点热汤压一压。” 姜棠接过筷子,低头没说话。 没一会儿,菜端上来。 紫菜蛋花汤冒著热气,炒海瓜子带著蒜香。 煎豆腐边缘焦黄,咸鱼蒸肉饼一上桌,热腾腾的饭菜味就散开了。 姜棠拿筷子戳了戳肉饼,半天没夹。 陆閒舟倒了杯温水,推到她手边。 她抬起头,看著陆閒舟。 “你啷个一点都不好奇嘛?” “什么?” “刚才预告里头那个男的。” 姜棠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她以为陆閒舟至少会问一句。 可他只是夹了一筷子海瓜子。 “好奇。” 姜棠一怔。 她以为他会说“关我什么事”或者“没兴趣”。 “那你不问?” 陆閒舟放下筷子,迎上她的视线。 “你没说,我就不问了。” 姜棠沉默了。 她看著面前那碗紫菜蛋花汤,过了很久,才闷声开口。 “以前……认得到。” “算是……屋头那边的人。” 这个说法很模糊。 陆閒舟听懂了她话里的躲闪。 他没有追问“什么家里”、“具体什么关係”。 他只是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豆腐放进她碗里。 “嗯,先吃饭。” 姜棠看著碗里的豆腐,心里那股无名火突然就窜上来了。 “你就嗯?” 她拔高了一点音量,川渝口音的辣劲儿又冒了出来。 陆閒舟看著她炸毛的样子,反而觉得比刚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顺眼多了。 “不然呢?” “我怕问多了,你会更烦。” 姜棠被噎了一下。 她咬著嘴唇,低头狠狠扒了一大口米饭。 嚼了两下,她才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我现在烦的又不是你噻。” 陆閒舟夹菜的动作停住。 过了两秒,他才低声应了一句。 “那就好。” 弹幕刷得飞快。 【啊啊啊!『烦的不是你』!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別!】 【陆哥这边界感我真的爱死!绝不越界,但永远兜底!】 【臥槽!姜棠居然认识新男嘉宾?!】 【只有我觉得陆閒舟太怂了吗?这都不问?】 【前面闭嘴吧,成年人的体面就是不要追问別人不想说的事。】 午饭后,两人没立刻走。 在大排档外的阴棚下坐了好一会儿。 等两人再沿著晒场边的小路慢慢往前走时,已经下午三点了。 跟拍大哥扛著机器,在后面小声提醒。 “两位老师,距离五点还有两个小时,节目组建议早点回別墅集合,今晚十点要公布淘汰名单。” 听到“淘汰名单”四个字,刚被海风吹松的那点安静,又一点点收紧了。 毕竟今天这自由日,谁也没接到任务,积分全看节目组的综合评定和观眾投票。 真要算起来,他们今天上午爬山、逛旧书屋、大排档吃饭,完全没有製造任何抓马的衝突和高热度话题,危险係数极高。 姜棠瞥了跟拍大哥一眼,撇撇嘴。 “急啥子嘛。” 她踢飞路边的一颗小石子,双手背在身后,转头看向陆閒舟。 “坐久了腿麻,走两步活动一下不行啊?” 陆閒舟看著她那副样子,低头轻笑了一下。 “行。” “那就再走一段。” 姜棠走在前面,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 陆閒舟踩著她的影子边缘,不远不近地跟著。 两人谁也没再提预告片,也没提晚上的淘汰。 第104章 底气这东西,不一定比骨头硬 傍晚的风把海岛的热气吹散了大半。 两人走到別墅院门外,姜棠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落后半步的陆閒舟。 “等哈儿进去了,別给霍辞他们递话头哈。” 陆閒舟单手插在兜里,眉尾轻轻挑了一下。 “哪件不能提?” 姜棠被噎了一下。 她总不能直接说,你別告诉他们我今天看日出、爬山、看个旧书、吃个大排档还挺开心吧? 她瞪了他一眼。 “反正你少开腔,听到没得?” 陆閒舟看著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行,听老板的。” 两人推门走进客厅,冷气扑面而来。 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人,听见动静纷纷转头。 霍辞正捧著半个西瓜用勺子挖,抬头一看,整个人都精神了。 “哟,可算回来了。” 他把勺子一扔,身子往前探。 “你俩这是去过自由日了,还是私奔去了?怎么一天没见人影?” 姜棠正要开口懟回去,旁边端著咖啡的苏半夏淡淡出声。 “別瞎用词。” 她抿了一口咖啡,目光在姜棠脸上转了一圈。 “人家看起来可不像刚私奔,倒像是刚在外头把日子过顺了。” 角落里,抱著抱枕的白见雪怯生生地接了一句。 “我也觉得……姜棠今天看起来,好像比较开心。” 陆閒舟没接茬,径直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温水,顺手把其中一杯搁在姜棠面前的茶几上。 周悬从二楼下来时,客厅里的话题刚好停了一瞬。 他换了件亚麻家居服,坐到单人沙发上,目光从姜棠脸上掠过,又落到陆閒舟身上。 “回来了。” 语气很自然,像只是隨口一问。 “看起来今天过得不错。” 姜棠端起水杯,温水贴著掌心,刚才外头那点海风的凉意好像还没散。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习惯性懟一句。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 “嗯。”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声音不高。 “今天没赶时间。” 周悬端茶的动作停了停。 “那挺好。” 他低头抿了口茶,杯沿遮住了唇边那点笑意。 “自由日嘛,舒服最重要。” 霍辞看气氛有点怪,赶紧扒拉一口西瓜转移话题。 “那你们今天到底干嘛去了?给个参考唄。” “看了个日出,爬了哈小山,在一家旧书屋头坐了一阵。” 姜棠放下水杯,报菜名似的。 “中午还整了顿大排档,巴適得很。” 霍辞听得直咧嘴。 “这也太养生了吧?老干部下乡视察啊?” 姜棠靠进沙发里,姿態舒展,淡淡甩出一句。 “养生啷个了?我今天耍得挺舒服。” 纪明月推了推黑框眼镜,顺势把话题拉回现实。 “舒服不一定等於安全。” “最麻烦的地方,就是没人知道节目组到底怎么算分。” 纪明月的话音刚落,客厅里的轻鬆氛围就像被按了暂停。 白见雪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星渡,又很快低下头。 雁回手指按著杯壁,杯里的水一圈圈晃。 没有人知道,今天出去算加分,还是算告別前的最后一天。 霍辞受不了这种停尸房一样的死寂。 他狠狠挖了一大块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转移话题。 “这节目组是真会搞事,前脚送人走,后脚开盲盒,这哪是恋综,这是职场末位淘汰制啊。” 苏半夏靠著单人沙发,端著咖啡接了一句。 “恋综版无缝上新,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 霍辞立刻点头。 “何止流泪,简直想递简歷。” 客厅里终於响起几声低笑。 霍辞擦了擦嘴,又想起下午在手机上刷到的新嘉宾预告,没忍住继续吐槽。 “不过话说回来,那新来的男嘉宾说话好装啊。” “什么『我想確认一件事』,什么『回到该在的位置』,哎哟我去,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霍辞故意压低嗓门,捏著腔调学了一句,满脸嫌弃。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收购咱们这座海岛的。” “上个恋综还带视察工作的味儿,真逗。”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霍辞这波模仿秀逗乐了。 【哈哈哈哈霍辞你是我的网际网路神仙嘴替!】 【终於有人说实话了,下午看那预告我就觉得那男的装过头了。】 【装x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霸总小说看多了吧,这年头谁还吃这一套啊?】 客厅里不少人都笑了。 只有姜棠没笑。 她视线有些失焦地盯著茶几上的一道划痕。 下午在海风书屋看到那篇专访时的烦躁感,顺著霍辞的吐槽,又一点点翻了上来。 周悬换了个坐姿,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他眼尾余光掠过陆閒舟。 对方靠在沙发里,姿態散漫,像是压根没把这场谈话放在心上。 周悬收回视线,语气依旧温和。 “也不能算装。” 霍辞眉毛一挑。 “到了那个层级,说话方式难免会带一点掌控感。” 他说完,视线才落回霍辞身上,態度仍旧客气,却隱隱透著几分居高临下。 “有些底气,確实不是光靠隨性就能撑起来的。” “当然,不是说隨性不好,只是有些人能选择隨性,有些人只是没得选。” 霍辞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掰扯。 他就是吐槽一下,没想到还能被上价值。 姜棠原本就心烦。 听见周悬这种爹味溢出的发言,川渝魂差点没压住。 她正想开口懟一句“有钱了不起啊”,一杯温水忽然被推到了她手边。 陆閒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走了她面前那杯快见底的凉水,重新换了一杯温的。 “喝水。” 他声音不高,连眼神都没往周悬那边偏一下。 姜棠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被这杯温水堵了回去。 她下意识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这才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落在周悬身上。 “底气这东西,有时候也是拿钱叠出来的壳子。” 他往后靠了靠,脊背放鬆。 “敲碎了,里面不一定比路边摊的骨头硬。” 苏半夏没忍住笑了一声,又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掩饰。 霍辞直接“噗”了一下,差点把西瓜汁喷出来。 “陆哥。” 他竖起大拇指。 “文化人骂街,就是有层次。” 谢清商转著手里的沉香手串,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她慢悠悠补了一句。 “这话倒是不贵,但挺扎实。” 周悬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又很快重新浮起来,像是刚才那点僵硬从没出现过。 “扎不扎实,得看跟谁比。” “明天新嘉宾来了,希望到时候,你也还能这么说。” 第105章 提醒收到了,但不採纳 周悬那句话落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不是没人听懂。 恰恰是都听懂了,才没人立刻接话。 霍辞本来嘴都张开了,硬是卡住。 他看看姜棠,又看看陆閒舟,最后默默把西瓜勺塞回嘴里。 这瓜熟是熟,就是有点烫嘴。 苏半夏端著咖啡,眼神淡淡扫过周悬。 谢清商转著手里的沉香手串,停了一下。 陆閒舟没立刻回。 他当然听懂了周悬的意思。 顾砚辞不是普通新嘉宾。 有些距离,不是靠一句“骨头硬”就能抹平的。 周悬看著他,笑意依旧温和,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隨口一提。 陆閒舟这才看向周悬,声音没什么起伏。 “那就明天再说。” 周悬笑了笑。 “也是,有些差距,確实要见了人才看得出来。” “啪。” 姜棠把手里的水杯搁在茶几上,抬头看向他。 “周悬。” 周悬视线转过来。 “你啷个这么喜欢提前给人排座次嘛?” 姜棠靠在沙发上,背脊挺直,指尖轻轻敲了下杯壁。 “人都还没来,你就先替他把差距摆起了。” “陆閒舟说句明天再说,你也能拐到什么见了人才晓得。”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周悬。 “咋子嘛,恋综还要先验资,再决定谁配说话啊?” 陆閒舟听到姜棠开口,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周悬端起茶杯,杯子都送到嘴边了,又停了一下。 “我只是提醒。” “提醒收到了,但不採纳。” 周悬没再接话,低头喝茶,只是那动作没了一开始的从容。 直播间弹幕直接炸开。 【臥槽!棠老板这护短护得我头皮发麻!】 【周悬粉破防了吗?人家新嘉宾还没来呢,他就先替人排座次,爹味收一收好吧。】 【姜棠太没礼貌了吧,周悬明明是好意提醒她认清现实。】 【周悬一直拿新嘉宾压陆閒舟,姜棠懟回去完全没毛病。】 【只有我磕到了吗?陆哥没急,棠老板先炸了!】 刚被姜棠几句话懟出的火药味还没散,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打断了客厅的暗潮。 “各位老师,晚上十点在客厅集合,公布第七天自由日的最终排名和淘汰结果。” 一句话,直接把淘汰的重压砸了下来。 白见雪的手指死死攥住抱枕边缘,越攥越紧。 沈星渡偏头看了她一眼。 “紧张?” 白见雪点点头,又很快摇头。 “不是紧张。” 她声音很小,带著点鼻音。 “就是……有点后悔。” 这一次,她没有再下意识往沈星渡身后躲。 只是低著头,把抱枕边缘捏出一道褶。 另一边,雁回坐在角落里,打开手机,又锁屏。 屏幕亮了又暗。 纪明月推了推黑框眼镜。 “你在刷节目组消息?” 雁回摇头:“没什么好刷的。” “刷了也不会变。” 纪明月沉默了一下,没再劝。 霍辞实在憋不住,眼神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 “不是,咱们这是恋综吧?怎么突然切到职场裁员现场了?” “要不咱们临时拜一下客厅財神?节目组多少给点玄学分?” 苏半夏凉凉地看他一眼。 “你拜你怀里的西瓜可能更虔诚一点。” 霍辞低头看了看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半个西瓜。 “那確实,瓜门。” 眾人霍辞逗乐,稍微冲淡了些压抑。 晚上十点。 总导演赵明远拿著任务卡,准时出现在客厅。 “第七天自由日最终综合排名已经出来了。” 赵明远扫视一圈。 “按照规则,今晚將淘汰排名最低的一男一女两位嘉宾。” 所有人安静。 连霍辞都坐直了身体。 “先公布男嘉宾淘汰名单。” 赵明远停顿了两秒。 “雁回。” 名字念出来的那一刻,客厅里一下没人说话了。 雁回像早就猜到了。 他抬起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没有崩溃,也没有失態。 他只是把鼻樑上的眼镜摘下来,拿衣角擦了擦。 霍辞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明月看著雁回,突然开口。 “其实你一直在照顾大家的节奏。” 雁回愣了一下。 “你不是没存在感。” “只是你把自己的存在感,分给了很多人。” 雁回重新戴上眼镜,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笑了一声。 “听起来……我还挺厉害。” 纪明月看著他,认真点头。 “嗯,挺厉害的。” 赵明远没给眾人太多感伤的时间,继续翻开下一张卡片。 “女嘉宾淘汰名单——” “白见雪。” 白见雪猛地抬起头。 她眼睛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星渡下意识往想去拍她的肩。 但这一次,白见雪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下意识往他身侧缩,也没有躲开他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攥了攥裙摆,站了起来。 声音还是小,却比之前稳了许多。 “我知道,我表现確实不够好。” 沈星渡皱眉。 “见雪,不是你的问题。” 白见雪摇头。 “是我的问题。” 她看著镜头,又看向大家。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跟著大家,只要不出错就好了。” “可是这里不是考试,没人能一直替我答题。” 白见雪最后看向沈星渡,深深鞠了一躬。 “沈星渡老师,谢谢你这几天一直照顾我。” “但我好像,不能一直只会说谢谢。” 沈星渡伸在半空的手停了一下,最后慢慢收回。 他沉默了几秒。 “那下次,早点让別人看见你。” 白见雪眼泪掉下来,却笑了。 “嗯。” 姜棠坐在原位,看著白见雪掉眼泪的样子,心里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想起下午在海风书屋,自己也差点躲进陆閒舟的“不追问”里。 陆閒舟可以不问。 但有些话,她不能永远不说。 也不能永远靠彆扭和装傻混过去。 雁回和白见雪上楼收拾行李。 客厅里一下空了两个位置。 霍辞平时最能闹,这会儿抱著抱枕,也不怎么说话了。 苏半夏瞥他一眼。 “捨不得?” 霍辞吸了吸鼻子,立刻把抱枕往脸前一挡。 “我这是尊重节目氛围,懂不懂什么叫共情?別乱造谣啊。” 苏半夏没拆穿他那点失落。 姜棠坐在沙发上,盯著茶几上的空水杯,没说话。 一个四四方方的纸巾盒突然被推到了她手边。 姜棠顺著盒子看过去,陆閒舟已经收回手。 “推给我干啥子,我又没哭。” 陆閒舟靠在沙发靠背上。 “备用。” 姜棠低头看著纸巾盒,轻声嘟囔了一句。 “白见雪其实乖得很。” “嗯。” 姜棠指尖抠了一下沙发垫的边缘。 “就是太习惯让別人替她挡了,什么都不敢自己选。” 陆閒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姜棠被他看得很虚。 她立刻意识到,这话好像也说到了她自己身上。 她別开脸,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 “我又不是在说我噻。” 陆閒舟没拆穿她那点炸毛的小心思,只是顺著她的话点头。 “嗯,你说她。” 姜棠:“……” 这人现在越来越会噎她了。 可那两个空位还没凉透,赵明远的声音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拽回来。 “明天上午,节目组將补入两位全新嘉宾。” “在正式见面前,节目组会先播放两位新嘉宾的採访片段。” 第106章 不是前男友,是旧世界的人 墙上大屏幕一闪,切到新嘉宾备采画面。 女人坐在沙发上,脸部被马赛克挡得严严实实。 她坐姿很鬆,声音却很稳,没刻意装甜,也没端著营业感。 编导问:“为什么来参加恋综?” 她笑了一下。 “想给自己放个假吧。” “以前很多选择,都不是我自己点头的。” 编导追问:“包括感情?” 女人停了半秒,语气还是轻快的。 “包括別人以为我该喜欢谁。” “所以这次,我想试试看——” “如果没人替我安排答案,我到底会看向谁。” 霍辞盘腿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嘖”了一声。 “这姐听起来像是带著反骨来的啊。” “反骨倒不一定。” 苏半夏端著咖啡杯,视线还停在屏幕上。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像是憋久了,想换个活法。” 纪明月推了推黑框眼镜,顺手把抱枕往怀里一搂。 “她刚才有几个词,用得挺熟。” 霍辞扭头看她。 “啥意思?你又开始做阅读理解了?” 纪明月很认真地摇头。 “不是阅读理解,是她不像第一次面对镜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谢清商指尖拨了拨手里的沉香木簪,听完只笑了一下。 “也可能是太知道镜头喜欢听什么。” 霍辞“嚯”了一声。 “所以到底是真想放假,还是带著剧本来拆剧本?” 苏半夏抿了口咖啡,语气淡淡。 “明天就知道了。” 直播间也跟著炸了,弹幕刷得飞快。 【有意思了!这姐听起来不像来谈恋爱的,像来拆標准答案的。】 【“没人替我安排答案”这句好带感啊,她是不是以前被管得很严?】 【救命,她不会真要选陆閒舟吧?我棠老板刚有点甜,別给我上强度啊!】 【拉倒吧,陆閒舟现在爭议这么大,选他就是高风险高回报,节目组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別贷款修罗场了,人脸都没露呢,先別急著给姐姐分配鱼塘。】 陆閒舟靠在沙发角落,听到那句“被別人定义的关係”时,目光稍微停顿了一秒。 第二段採访画面切出来时,男嘉宾的脸同样被马赛克挡住。 他坐得很直,手搭在膝上,袖口平整得像刚整理过。 “你来这个节目的契机是什么?” “我看到一个熟人。” “她以前很少把时间浪费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 编导追问:“这位熟人,是男嘉宾还是女嘉宾?” 男人停顿了一下,笑了一声。 “她现在好像挺享受这种浪费。” “至於是谁,明天见面就知道了。” 预告片到此戛然而止,客厅里没人立刻说话。 霍辞这次连插科打諢的心思都没了,小声嘀咕。 “完了,熟人局,这哪是来谈恋爱的,这是来查岗的吧?” 纪明月放下水杯,指尖在杯沿轻轻点了一下。 “他故意不说是谁,是在给所有人施压。” “悬念拉满,节目组贏麻了。” 周悬坐在单人沙发上,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姜棠。 “如果是熟人局,范围其实挺窄的。” 沈星渡打破沉默。 “会不会是刚才那位女嘉宾认识的圈內朋友?” 苏半夏摇摇头。 “不像。” “他说的是『她以前很少把时间浪费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还说她现在好像挺享受这种浪费。” “这种话不像普通认识,更像是一直知道她以前怎么生活、怎么做选择。” 谢清商看了一眼周悬。 “也可能,是认识你们这种圈子的人。” 周悬端著茶盏,淡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这个行业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认识的人確实不少。” 纪明月补充了一句。 “但他的语气更像私人关係,不像是商业互吹。” 几道目光在客厅里交错。 有探究,有好奇,也有压著没说出口的猜测。 姜棠把水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猜来猜去有啥子用嘛,明天人到了,不就都晓得了。” 赵明远看了眼眾人,抬手敲了敲手里的台本。 “各位老师,接下来公布明天的规则。” “明早九点,两位新嘉宾將正式登岛,作为新人特权,他们每人拥有一次优先邀约权。” “可以各自在老嘉宾中挑选一位,开启一场一对一的破冰约会。” 赵明远特意加重了语气。 “注意,被选中的老嘉宾,无权拒绝。” 霍辞直接往沙发上一瘫,哀嚎出声。 “好傢伙,空降还带优先派单系统?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半夏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 “这不叫特权,这叫新人保护期。” 纪明月低头捏了捏眉心。 “更准確地说,这是节目组在定向投放衝突。” 一片抱怨声中,陆閒舟突然举了一下手。 “导演。” 赵明远看过去:“陆老师?” “这个破冰任务,有心动幣拿吗?”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客厅又安静了。 霍辞看他的眼神都直了,像cpu当场被干烧。 “陆哥,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算钱?” 赵明远也被这清奇的脑迴路噎了一下,乾咳两声。 “……算常规任务,完成没有心动幣奖励。” “行,知道了。” 陆閒舟点点头,靠回沙发,表情竟然透出几分安详。 姜棠原本因为顾砚辞的预告闷得发慌。 现在听到陆閒舟那句满脑子只剩钱的发言,硬是被气笑了。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木头? 赵明远又交代了几句明早集合时间,眾人陆续散开。 客厅里的灯一盏盏暗下去,刚才还因为新嘉宾预告搅起来的躁动,像潮水一样慢慢退了。 只是有些话,没被说出口,就还堵在那里。 深夜,別墅重归安静。 陆閒舟洗完澡,靠在床头。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壁灯亮著。 他拿起手机,屏幕停留在和姜棠的微信聊天框。 白天在海风书屋,她看到杂誌后骤变的態度; 大排档里,她那句含糊的“屋头那边的人”; 还有刚才看完预告片后,她那副掩饰却又紧绷的样子。 陆閒舟都看见了。 只是她没开口,他就不想把问题递到她面前,逼她答。 陆閒舟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明天……】 看了一秒,他又把字一个个刪掉。 最后退出了聊天框,把手机扔到枕头边。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陆閒舟拿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备註名“棠老板”:【陆会计。】 陆閒舟单手打字:【嗯。】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停了好几次。 过了足足两分钟,才蹦出一条乾巴巴的消息。 棠老板:【先说清楚哈。】 棠老板:【明天那个男的,不是我前男友。】 棠老板:【你別乱猜。】 陆閒舟看著这句话,脑海里浮现出姜棠坐在沙发上,抱著手机咬牙切齿打字的模样。 像解释。 又不像单纯解释。 他敲字回覆:【知道了。】 这次姜棠回得很快:【你啷个晓得?】 陆閒舟看著那行字,停了两秒,才回:【你提到他的时候,不像怕我误会。】 姜棠盯著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 下一秒,陆閒舟又发来一句:【更像是不想被他看见你现在过得挺好。】 姜棠躺在床上,盯著“过得挺好”几个字,差点没把手机砸在脸上。 这人说话就不能拐个弯吗? 非得一刀扎准? 她揉了揉头髮,敲字:【反正明天人来了,你別乱猜。】 陆閒舟:【我儘量。】 看著“我儘量”这三个字,姜棠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 这算什么回答? 儘量不猜,还是儘量不看戏?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屏幕光自动变暗。 她又伸手点亮。 明天顾砚辞登岛后,一定会用优先邀约选她。 这件事,姜棠几乎不用猜。 她也知道,一旦顾砚辞出现,她竭力维持的这个“普通人”的外壳就会被敲出裂缝。 那些属於另外一个世界的规矩、眼光、评价標准,会重新把她套牢。 姜棠咬住下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赌一口气。 点击发送。 对面的陆閒舟正准备锁屏睡觉,屏幕再次亮起。 棠老板:【明天早上,要是他选我,你別把那当成我的选择。】 陆閒舟看著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没落下。 窗外海风拍打著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閒舟关掉壁灯。 黑暗中,他回復了一个字。 【嗯。】 第107章 姜棠,好久不见 早上,海风透过没关严的玻璃窗吹进房间。 姜棠醒得比闹钟早。 她闭著眼摸索半天,抓过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屏幕上,陆閒舟昨晚的回信孤零零躺在最下面。 【嗯。】 姜棠盯著那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又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上。 闭上眼,翻了个身。 过了两秒,她又睁开眼,把手机翻回来,手指划拉了两下屏幕。 “木头。” 她嘟囔了一句,一把掀开薄被下床。 刚走到楼下,陆閒舟已经站在中岛台前。 他穿了件乾净的浅灰短袖,额前碎发自然垂著,比平时多了点清爽劲儿。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递过来一杯温水。 姜棠接过来,视线在他眼底扫了一圈。 “你昨晚上没睡好迈?” “还行。” “还行就是没睡好噻。” 陆閒舟靠著吧檯,语气隨意。 “老板现在连员工睡眠质量都管?” 姜棠动作顿了顿,瞪了他一眼。 “我是怕你今天掉链子噻。” 陆閒舟迎著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不会。” 姜棠捏著杯子的手鬆了松。 行。 这人昨晚那个“嗯”,不是隨便回的。 八点多,眾人陆续聚在客厅。 纪明月推了推黑框眼镜,先开口:“新人优先邀约,麻烦的不是约会,是观眾会把它当成信號。” 霍辞啃苹果的动作一停:“信號?” 苏半夏端著冰美式,视线从姜棠身上一掠而过。 “但信號不一定是本人发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眾人下意识抬头。 赵明远推门进来,手里依旧拿著那本熟悉的台本。 只是这一次,他身后没有工作人员跟著,玄关外却隱约传来行李箱滚轮压过地面的声音。 霍辞啃苹果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小声嘀咕。 “来了来了,空降包裹到货。” 苏半夏瞥他一眼。 “你最好祈祷自己不是被拆的那个。” 霍辞:“……”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视线在客厅里扫过。 “各位老师,两位新嘉宾已经登岛。” 姜棠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了收。 她没有看门口,反而先看了陆閒舟一眼。 陆閒舟靠在沙发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先欢迎女嘉宾,许知夏。” 玄关处的行李箱滚轮声近了些。 许知夏拖著行李箱走进来。 她穿著一套简单的桔梗裙,长发隨意挽在脑后。 镜头扫过去时,她也没有刻意找角度,只是很自然地停在客厅入口,弯了弯眼睛。 “大家好,我是许知夏。” 霍辞下意识坐直。 “哇,真明星。” 许知夏扑哧一声笑出来。 “別这样,我今天是来放假的,不是来开发布会的。” 苏半夏挑了下眉。 这態度拿捏得很到位,不端著,也不过分热络。 许知夏走到空位坐下,笑著补了一句。 “我经纪人上岛前千叮嚀万嘱咐,让我少说话,少惹事,最好像个安静的背景板。” “但我觉得,那样你们也挺尷尬的。” 弹幕一下刷得密密麻麻,连人脸都快挡住了。 【许知夏状態好松啊,完全不像来营业的,好自然!】 【夏天们集合!姐姐终於出来放风了,別一上来就审判好吗!】 【別靠陆閒舟別靠陆閒舟,我棠老板刚甜两天,求放过!】 【急什么,姐姐还没选呢,cp粉先別应激。】 【乐子人已就位,今天这局一看就要开大,打起来打起来!】 客厅里的气氛刚被许知夏这一番话带松,玄关处又传来第二道行李箱滚轮声。 眾人的视线还没来得及从许知夏身上收回,客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第二个走进来的人穿著白衬衫,袖口扣到腕骨上方,腕錶压在冷白的袖边下。 他没有急著看镜头,也没有急著向大家打招呼。 而是先嚮导演赵明远微微頷首,才转过身,看向客厅眾人。 “你们好,顾砚辞。”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姜棠身上。 “姜棠,好久不见。” 霍辞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地上。 顾砚辞打量了姜棠一眼,目光在她晒得微红的鼻尖上停了停。 “岛上的生活,跟你以前习惯的不太一样。” 他像只是隨口寒暄。 “你看起来晒黑了一点。”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我就说预告里那个“熟人”是姜棠!这下实锤了吧。】 【这语气也太像来查岗了,顾总你上恋综还是来开会啊?】 【陆閒舟怎么不说话啊?怂了?】 【前面瞎带什么节奏,人家刚进门寒暄,陆哥插什么嘴?】 姜棠抬起头,迎上顾砚辞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 “岛上太阳大,顾总要是不习惯,记得多擦点防晒。” 周悬適时站起身,打破僵局。 “顾总,久仰。” 顾砚辞收回视线,和周悬握手。 “周老师,客气。” 眾人重新落座。 顾砚辞姿態从容,目光从赵明远手里的台本上掠过,很快又落回姜棠身上。 “来之前,我看了几段直播。” 霍辞立刻警觉,背脊挺得笔直。 “顾总看哪段?我被狗追那段就不用復盘了吧。” 顾砚辞轻笑一声。 “那段挺真实。” “不过我看得更久的,是昨天的自由日。” “挺意外的。” 姜棠撩起眼皮。 “意外啥子?” 顾砚辞端起茶,慢慢抿了一口。 “你以前,不太会把一整天时间,花在没有明確结果的事情上。” 这话一落,客厅里没人说话。 “没有明確结果的事情”,指代什么,不言而喻。 谢清商转动沉香手串的动作停住,轻轻笑了一声。 “顾总这话说的,好像什么事情都得提前算好收益率一样。” 顾砚辞不以为意。 “习惯而已。” 姜棠身子往后靠了靠。 “那说明我以前亏了。” “现在补课,不行迈?” 顾砚辞捏著茶杯的手指停顿了顿。 陆閒舟一直靠在沙发角落,没有出声。 他听得出顾砚辞话里的那种“熟”。 但他更听得出姜棠那句“现在补课”的分量。 赵明远见火候差不多了,拿起任务卡,清了清嗓子。 “好了,既然大家已经认识,现在公布今天上午的安排。” “作为新人特权,两位新嘉宾各拥有一次优先邀约权。” “你们可以在各自挑选一位嘉宾,开启一场一对一的破冰约会。” 赵明远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特意加重了语气。 “注意,被选中的嘉宾,无权拒绝。” 周悬端著杯子,目光像是不经意地从陆閒舟身上掠过,又慢慢停住。 他没有说话,只轻轻转了转杯沿,像是在等一个早就写好的结果落地。 许知夏单手撑著下巴,视线在陆閒舟和顾砚辞之间转了一圈。 眼里多了点看戏的玩味。 陆閒舟依旧没动。 脑海里回想起昨晚姜棠发来的那句话——“要是他选我,你別把那当成我的选择。” 既然不是你的选择,那就当是节目组发的强制工单。 顾砚辞放下茶杯,坐直身体。 几台摄像机同时转向他。 连霍辞都闭上了嘴。 顾砚辞看著姜棠。 “我的选择是——姜棠。” 第108章 別把规则,当成我的选择 顾砚辞那句“姜棠”说完,客厅里短暂安静了片刻。 没人起鬨,也没人敢隨便圆场。 霍辞嘴张到一半,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周悬低头撇了撇茶沫,余光扫向陆閒舟,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谢清商转动沉香手串的动作停下,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局面。 许知夏单手托腮,视线在顾砚辞和姜棠之间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下眉。 姜棠背一下绷住了。 她没去看顾砚辞,第一反应却是偏过头,看向角落里的陆閒舟。 两人视线在半空撞上。 陆閒舟没躲,也没露出什么意外,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客厅里没人说话,赵明远举起台本,继续后面的流程。 “好的,顾老师选了姜棠老师。” 他转向另一边,声音稍微拔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接下来,请许知夏老师进行选择。” 镜头齐刷刷对准许知夏。 许知夏换了个姿势,懒懒靠进沙发里。 她没急著开口,视线先从顾砚辞身上扫过,又停在姜棠脸上。 姜棠坐得很直,指尖压著杯沿,没看任何人。 许知夏笑弯了眼。 下一秒,她看向陆閒舟。 “那我选陆閒舟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出的动静比刚才顾砚辞那句还大。 霍辞到底没忍住,拍了下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半截。 “不是……节目组这规则是专门照著修罗场设计的吧?” 他看了看顾砚辞,又看了看许知夏,最后视线落到陆閒舟身上,表情复杂得像刚被系统强制更新。 “一个选姜棠,一个选陆哥,真就精准拆组啊?” 姜棠听到陆閒舟的名字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又看向陆閒舟。 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烦躁,又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她以前从没认真想过,陆閒舟也会被別人选中。 更没想过,会是许知夏这样耀眼、坦荡,甚至带著点明目张胆进攻感的女人,把人从她眼前点走。 不是只有她会被规则推开。 陆閒舟也会。 姜棠收回视线,端起玻璃杯想喝水。 杯沿碰到唇边,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空的。 陆閒舟之前倒的那杯温水,早被她喝完了。 她面无表情地把杯子放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对面,陆閒舟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硬生生压住了起身的动作。 现在去倒水,只会把她架到镜头底下。 他收回视线,看向许知夏。 “可以。” 没等许知夏接话,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这人破冰能力一般,脾气也不算好,怕耽误你。” 许知夏扑哧笑出声,手托著脸颊。 “没事,冰厚才有意思。” 她眨了下眼。 “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脾气不好。” 陆閒舟点点头,不再说话。 顾砚辞坐在对面,將刚才陆閒舟和姜棠之间那几秒钟的眼神来回看得清清楚楚。 他整理了一下腕錶,姿態依旧从容,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 “看来录製这几天,大家都熟了不少。” 他看著姜棠。 “不过,新鲜感终究是新鲜感,有些习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的。” 这话像是在说节目。 又不像只是说节目。 姜棠只盯著茶几上的空水杯,像没听见一样,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反倒是许知夏接过话茬。 “熟不熟不好说,但有些人,一看就不是第一天有默契了。” 这话没点名,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霍辞在旁边疯狂抓头髮,压低声音嘟囔。 “姐,你这哪是破冰啊,你这是上来就往冰面上扔炸弹啊!” 许知夏转头冲他眨了下眼,理直气壮。 “来都来了嘛,总得听点响。” 周悬放下茶杯,视线从许知夏身上掠过,落到陆閒舟身上。 “许老师倒是隨性,就是不知道有些人接不接得住这份隨性。” 陆閒舟隨意靠在沙发上。 “响不响看她,我这边不负责售后。” 周悬笑意一僵,没再接话。 赵明远把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笑了笑,收起手里的任务卡。 “好,既然双向选择已经完成,请两组破冰搭档稍作准备。” “十分钟后,分別乘坐节目组安排的车辆,前往各自的约会地点。” “今天的约会经费由节目组全包,各位可以尽情享受。”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剩下的嘉宾。 “其他老师暂时留在心动小屋,节目组会安排午餐协作任务,晚些时候再统一公布下午行程。” 霍辞本来还在看戏,听见“午餐协作任务”几个字,脸瞬间垮了。 “不是,別人出去约会,我们在家做饭?” 苏半夏端著杯子,凉凉补刀。 “准確点,是別人公费约会,你公费打工。” 霍辞:“……” 姜棠站起身,经过陆閒舟身边时,脚步没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错身的瞬间,陆閒舟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想喝水就自己去倒,別端著空杯子装样。” 姜棠脚步一顿,差点左脚绊右脚。 她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要你管!” 说完,踩著拖鞋快步上了楼,背影透著恼羞成怒。 陆閒舟看著她的背影,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很快又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顾砚辞走了过来。 “陆先生,节目的新鲜感是一回事。” 顾砚辞语气温和,却字字带刺。 “但现实里的路,不太好走,有些人可以把这里当成游乐场,但离开岛之后,游乐场是会关门的。” 陆閒舟看了他两秒,表情没变。 “顾先生。” “你把这里叫游乐场,是因为你觉得她现在选什么,都只是玩一玩。” 顾砚辞眉心微动。 “但我没这么想。” “再说了,门关不关是她的事,不是你拿著钥匙站门口替她宣布。” 陆閒舟语气很平,甚至听不出多少火气。 “路好不好走,我自己知道,也不用你提醒。” “我只是觉得,人总不能因为有人站在门口说风大,就连出去走两步都不敢。” 说完,他直接越过顾砚辞,走向玄关。 顾砚辞原本准备好的下一句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陆閒舟没有爭姜棠,也没有急著证明自己配不配。 他只是把顾砚辞话里最轻描淡写、也最傲慢的那一层意思掀了出来。 ——你凭什么替她决定,那只是玩一玩? 十分钟后,別墅门外。 两辆车停在路边。 顾砚辞拉开副驾车门,看向姜棠,做了一个標准且绅士的邀请手势。 “走吧。” 他看著她被海风吹乱的头髮。 “今天不用晒太阳,也不用赶公交。” “带你去个安静点的地方。” 另一边,许知夏已经乾脆利落地拉开了轿车的后座,冲陆閒舟招手。 “陆老师,上车,今天我来指路。” 两组人同时上车。 车辆引擎轰鸣,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 姜棠坐在车里,海风吹乱了她的头髮。 她没有看身边从容驾驶的顾砚辞,而是透过后视镜,看著陆閒舟那辆车在拐角处一点点消失。 顾砚辞单手打著方向盘,余光扫过她。 “在看什么?” 姜棠收回视线,看著前方笔直的海岸线,兜里的手悄悄摸到了那枚十块钱的粉色贝壳掛件。 她冷著脸,声音生硬。 “在看今天这风,確实挺惹人烦的。” 第109章 顾总,你管得太宽了 顾砚辞没接这茬,只是顺手把车速降了点。 “你以前不喜欢吹海风。” 姜棠眼皮都没抬,视线落在窗外。 海岸线被车窗切成一段一段,白浪往礁石上一撞,又碎开。 “以前不喜欢,是没人问过我喜不喜欢。” 顾砚辞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沿著环岛公路往西开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一座临海度假酒店门前。 酒店不算夸张,却和岛上那些小摊、旧书屋、渔村晒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门口铺著乾净的浅色石板路,玻璃门后是安静的大堂,冷气很足,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氛味。 服务生一见顾砚辞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顾先生,餐厅已经帮您留好位置了。” 顾砚辞微微点头,把车钥匙递过去,又回头看向姜棠。 “这里安静一点。” 他说得很自然,像这不是邀约,而是一份替她筛选过的最优方案。 “昨天已经够乱了,今天换个安静点、舒服点的地方。” 姜棠看著面前这座酒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昨天陆閒舟带她坐小巴、爬小山、吃大排档。 今天顾砚辞带她来这里。 一个会问她想去哪。 一个连答案都替她写好了。 姜棠抬脚往里走,话说得不轻不重。 “顾总安排得还多周到的嘛。” 服务生在前面引路,把两人带到二楼的观海餐厅。 餐厅靠窗的位置能直接看到海湾,桌上摆著白色餐巾和细口玻璃杯。 顾砚辞拉开椅子。 姜棠看了一眼,没坐他拉开的那张,而是绕到另一边,把椅子拖出来坐下。 顾砚辞动作停了一下,很快恢復自然,在她对面坐下。 “这里食材还不错,后厨每天都有固定採购,乾净,也清淡。” 顾砚辞把菜单推到一边,语气隨意。 “比昨天那些路边摊舒服点,至少不用担心吃坏肚子。” 姜棠正准备拿水杯的手停住了。 “顾总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昨天是去遭罪了一样。” 顾砚辞看著她,没有生气。 “姜棠,我只是觉得,人偶尔换个环境玩一玩可以,但没必要把自己弄得太辛苦。” “辛苦?” 姜棠笑了一下。 “坐公交辛苦,吃路边摊辛苦,吹海风也辛苦。” 她往椅背上一靠,翻了个白眼。 “那我以前过得还挺脆皮哈。” 此时,穿著马甲的服务员拿著平板菜单走了过来,恭敬地递给顾砚辞。 “两位看看今天想吃些什么?” 顾砚辞没有翻菜单,直接开口。 “一杯温水,不加冰,她胃不太好。” 服务生点头记下。 “前菜清淡一点,主菜不要太油。” “甜品的话,选无糖的那款,她以前不太喜欢吃甜,觉得腻。” 说完,他把平板递迴给服务员。 “直播间里,弹幕立刻密密麻麻地刷了起来。” 【等下,姜棠本人不是坐在旁边吗?】 【顾总好细节啊,连胃不好都记得,这不比某些只会坐公交的强?】 【细节是细节,但我怎么有点窒息……】 【不是,点菜不问本人的吗?我妈都没这么管我。】 【这就是传说中的“为你好”套餐?】 “好的,顾总,请问这位女士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服务员礼貌地看向姜棠。 “温水撤了,给我换冰美式,多加冰,最好能嚼出冰碴子那种。” 服务员愣住了,下意识看了看顾砚辞。 顾砚辞眉头皱了起来。 “姜棠,別闹,你大早上喝冰的,下午胃又要疼。” “我胃好得很。” 姜棠根本不理他,继续对著服务员点单。 “前菜不要素的,我要肉,炸的烤的都行。” “甜品换成你们这儿最甜的那个焦糖海盐蛋糕,糖浆给我多淋一圈。” 服务员拿著平板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满脸尷尬。 “把温水换成常温的果汁。” 顾砚辞看著服务员,像是没听见姜棠刚才的话。 “甜品就按我刚才说的上,下去吧。” 服务员如蒙大赦,转身就想溜。 “啪!” 姜棠把手边的玻璃杯往桌上一扣。 服务员嚇得一哆嗦,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姜棠看著服务员,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们餐厅是顾总一个人的,还是也接待我这种会自己点菜的客人?” “如果这张桌子只允许顾总点单,那麻烦把我的位置撤了。” 服务员僵在原地,握著平板的手紧了紧,终於低头確认了一遍。 “明白,女士这边按冰美式、肉类前菜和焦糖海盐蛋糕来。” 他礼貌地欠了欠身。 “两位稍等。” 说完,他抱著平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包间门。 木门关上。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顾砚辞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他没有发火,只是看著姜棠。 “发泄完了?” 姜棠靠回椅背,冷眼看著他。 “发泄?” 她轻轻嗤了一声。 “我只是行使点菜的权利。” “怎么,不按你的剧本走,在顾总眼里就是发泄?” 顾砚辞看了她片刻,语气终於沉了些。 “姜棠,你现在到底是在跟过去较劲,还是认真觉得这样有意思?” “坐公交,吃路边摊,跟著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在岛上乱逛。” “这些东西新鲜一阵可以。” “可你真觉得,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姜棠听完,反而没刚才那么气了。 她看著顾砚辞,忽然觉得有点累。 这么多年过去,顾砚辞看她的方式,好像从来没变过。 他不是在问她开不开心。 他只是在判断,她现在这样合不合理。 姜棠低头笑了一下。 “顾砚辞,你发现没得?” “你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我,昨天开不开心。” 顾砚辞微微一顿。 “你只是在告诉我,什么地方更舒服,什么东西更乾净,什么选择更体面。” “可我昨天坐公交、爬小山、吃十块钱的冰棍,我就是开心。” “这件事不需要合理,也不需要你批准。” “我不是在体验生活。” “我是在过我自己选的一天。” 顾砚辞的笑意淡了半分,指节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再开口时,他语气仍旧平稳,只是那点温和听起来没那么真了。 “好,就算你现在是真的觉得开心。” “那个陆閒舟,除了能带你坐坐公交,吃吃几块钱的冰棍,他还能给你什么?” 听到陆閒舟的名字,姜棠的手指微微一缩。 顾砚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语气更加咄咄逼人。 “你觉得他真实?觉得他不像別人那样端著?” “可新鲜感过去之后呢?你真能適应那种日子?” 这番话,如果是放在以前,姜棠或许会心虚,或许会反驳几句然后生闷气。 但在海风书屋,陆閒舟把那杯柠檬茶推到她面前时,跟她说过一句话。 ——別为了显得过得好,把自己过没了。 底气这东西,不是靠昂贵的帐单堆出来的。 姜棠平静地看著顾砚辞。 面前这个男人,看似拥有一切,却可怜得连生活本来的样子都没见过。 “顾砚辞,你说的那些,確实很现实。” 顾砚辞嘴角微微上扬,以为她终於认清了现实。 “可我昨天在半山腰吃十块钱的冰棍,比今天坐在这儿看你这张脸,开心一百倍。” 他脸上的表情停僵住了。 “我认真不认真,不需要先过你那关。” 姜棠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想过什么日子,跟谁一起过,更不用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来指手画脚。” 顾砚辞没有立刻说话。 他指腹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回去。 服务员正好敲门进来,送上姜棠点的冰美式。 杯壁上掛著水珠,冰块撞在玻璃杯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姜棠伸手去拿。 顾砚辞看著她,忽然开口。 “你当然可以选。” 姜棠动作一顿。 “只是陆閒舟他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什么吗?” 第110章 骗和没准备好,不是一回事 包间冷气开得很足。 顾砚辞那句“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吗”落下来,不重,却让人胸口发闷。 直播间弹幕直接炸了。 【臥槽,顾总这话啥意思?姜棠家里到底干嘛的?】 【怎么感觉姜棠被顾总说得像要进副本打boss一样。】 【这语气真窒息,不像提醒,像施压。】 【陆哥怎么了?普通人就不能被认真喜欢吗?】 姜棠没被嚇住。 她咬著吸管,喝了一口冰美式,冰块在嘴里咯吱一声。 过了两秒,她才抬眼看向顾砚辞。 “你说的『面对』,是面对我,还是面对你们给我套的那堆东西?” 顾砚辞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知道他那种人,最怕什么吗?” 他说得很慢,语气还是那副体面样子,可姜棠听得出来,他不是在劝,是在逼她承认。 “不是穷,是他拼了命往前走,走到最后才发现,连你身边那扇门的门把手都摸不到。” “你现在越让他觉得自己靠近了你,等他看清那道门的时候,只会更难受。” 姜棠放下杯子,手指敲了敲桌面。 “顾砚辞,你总觉得你眼光毒,看啥都看得准。” “可你有没有想过嘛,我不跟他说,不是因为他够不著、摸不到。” “是因为我真的不想再遭那些东西,重新给我框起、定义一回了。” 顾砚辞眉心微皱。 “可现实不会因为你不想,就不存在。” “现实当然存在。” 姜棠乾脆利落地打断他。 “但现实不是你拿来嚇唬我的工具。” 顾砚辞端著茶杯的手终於停住。 他盯著姜棠,像是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 “你真觉得,等他知道一切后,他能接得住你?” 包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海浪拍在礁石上,一下接一下。 姜棠低头看了眼杯子里正慢慢融化的冰块,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顾砚辞眼神微动,以为姜棠终於听进去了。 可下一秒,姜棠抬起头,目光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 “但这回嘛,我想让他从我这儿晓得。” …… 另一边,岛南面的海边涂鸦街。 没有高档餐厅,只有被太阳烤得发烫的柏油路和咸腥的海风。 街边摆著卖掛坠的手推车,彩色墙绘前挤满了打卡的年轻男女。 轿车停在路边,许知夏推开车门,戴著墨镜深吸了一口气。 “舒服!这才是放假该有的样子嘛。” 陆閒舟跟在后面下车,看了一眼四周闹哄哄的街道,又看了一眼许知夏。 他还以为女明星的破冰约会,怎么也得是游艇、海景餐厅、包场下午茶三件套。 结果就这? 许知夏转过头,把脖子上掛著的拍立得相机递给他。 “陆老师,给女明星拍照会不会紧张?” 陆閒舟接过相机,拨弄了一下镜头。 “紧张倒不至於。” “我主要怕拍糊了之后,你粉丝比我还紧张。” 许知夏摆摆手。 “今天不上班,不营业,也不接受粉丝审片。” “我就是个纯路人游客。” 陆閒舟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女明星说自己是路人,可信度约等於老板说『今天不加班』。 听听就算了,谁信谁是纯正大怨种。 弹幕被这两人反差的画风逗乐了。 【救命,许知夏居然带陆哥来这种网红街!】 【哈哈哈哈一个负责美美营业,一个负责冷脸按快门。】 【別说,陆哥这游客搭子还挺靠谱,至少不会乱夸情绪价值。】 两人走到一面画著巨大鯨鱼的涂鸦墙前。 许知夏摘下墨镜,熟练地靠在墙边。 她下巴微收,眼神放空,一只手隨意拨了拨头髮。 她摆好姿势,等了半天,却没听见快门声。 许知夏睁开眼。 “怎么?角度不好看?” 陆閒舟端著相机,很诚实地摇摇头。 “不是不好看,是太熟练了。” 许知夏一怔。 “什么意思?” “像上班打卡,不像放假。” 陆閒舟放下手里的相机。 “你要是想拍这种,我建议回棚里拍,光线比这儿好。” 许知夏愣了愣,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不是,陆老师,你这嘴平时是开过光,还是开过刃啊?” 陆閒舟面无表情。 “还好,我只是习惯说实话。” 许知夏一边笑一边揉肚子。 笑够了,她乾脆不摆了。 她隨便找了个台阶坐下,双手撑著脸颊,看著旁边卖烤肠的大爷发呆。 没有表情管理,没有刻意找光。 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裙摆贴著台阶边,整个人像是终於从镜头设定里偷跑出来的普通女孩。 “咔嚓。” 快门声响起。 相纸吐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显影。 许知夏凑过去看。 照片里的自己头髮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神放空,但嘴角带著一点很真实的愜意。 她看著照片,沉默了几秒,忽然转头看向陆閒舟。 “你拍姜棠的时候,也这样吗?” 这话题转得太快,连直播间的观眾都没反应过来。 【来了来了!修罗场探雷兵许知夏!】 【姐你是真的敢问啊!我喜欢!】 【陆哥稳住!这题答不好要扣大分的!】 【救命,刚刚还在拍照,下一秒直接上强度。】 陆閒舟把相机递迴去,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许知夏拿著相纸扇风,语气像在閒聊,话却问得一点都不轻。 “顾砚辞当著你的面把她带走的时候,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觉得自己没资格在意?” 陆閒舟看著远处翻涌的海面,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在不在意,是一回事。” 他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没有资格在意,是另一回事。” 许知夏挑了挑眉。 “所以,你在意?” 陆閒舟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把视线投向海面。 许知夏笑了笑,並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她和你以为的完全不一样呢?” 陆閒舟视线从海面上收回来。 许知夏耸耸肩。 “別误会,我没別的意思。” “只是觉得,姜棠身上那种鬆弛感,不像个普通人。” “顾砚辞说话那套弯弯绕绕,她听得懂。” “可转头,她又能因为十块钱的冰棍高兴半天。” 许知夏低头看著手里的拍立得照片,语气轻了点。 “这种人,通常都藏著很多秘密。” “谁都有没说完的部分。” 陆閒舟打断了她的话。 “那你就不怕她骗你?” “骗,和没准备好,不是一码事。” 陆閒舟回得没有丝毫犹豫。 许知夏有些意外。 “如果她一直没准备好告诉你,你会一直等?” “我会等她想说。” 陆閒舟脸色没变,可周身那点鬆散劲儿忽然收住了。 “但如果有人逼她说,那是另一回事。” 许知夏原本还带著点看热闹的心思。 可听完这句话,她忽然不太笑得出来了。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她见过太多急於证明自己的男人,也见过太多把占有欲包装成保护欲的偽善。 但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明白什么叫尊重。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那个没有防备、笑得很放鬆的自己,確实比任何精修图都好看。 “陆閒舟。” 许知夏忽然开口。 “嗯?” “你这人,確实挺会让人放鬆的。” 她把相纸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抬头看著他,笑得意味深长。 “难怪姜棠昨天会笑成那样。” 第111章 两块钱的水,比顾总的高级局管用 走出酒店冷气十足的大堂,海风裹挟著咸腥味迎面扑来。 门口停著一辆观光接驳车,司机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恭敬地拉开车门。 顾砚辞抬手理了一下袖口。 “南边半月湾那边,我让人提前留了位置。” “人少,安静,也不用跟游客挤,过去坐坐?” 姜棠没有往车边走,而是转头看向长街尽头。 那里是岛上的旧码头,渔船停靠,小摊贩沿街叫卖,遮阳伞五顏六色,人声鼎沸。 “不去。” 姜棠指著旧码头。 “去那边走走。” 顾砚辞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头皱紧。 地上满是水渍和踩碎的贝壳,空气里混杂著铁锈和烤魷鱼的油烟味。 “那边又脏又吵,没什么可看的。” “那正好。” 顾砚辞站在原地,车门还开著,司机也还等著。 但姜棠根本不吃这一套,转身就往旧码头走。 半晌,顾砚辞只能迈步跟上。 另一边,旧码头的小吃街。 许知夏手里举著一根刚出炉的淀粉肠。 外皮炸得酥脆,辣椒麵撒得很足,她一边咬,一边被烫得直吸气。 “陆老师,你说女明星在大街上狂炫淀粉肠,被拍到会不会塌房?” 陆閒舟看了一眼她嘴角的辣椒油。 “看你粉丝能不能接受仙女当街补碳水。” 许知夏乐得不行。 “那我今天必须叛逆到底。” “走,前面买碗冰粉配著吃。” 她刚准备扫码付款,陆閒舟抬眼看了一下推车上的价格牌。 “三十五一碗。” “叛逆可以,別买景区刺客款。” “冰粉没多少,游客税倒是拉满了。” 许知夏动作一顿,果断收回手机,冲陆閒舟竖起大拇指。 “你这人真的很適合当旅游搭子,专治上头消费主义。” “主要是穷。” 陆閒舟面无表情。 “穷能治百病,除了真病。” 许知夏笑得肩膀都在抖。 两人沿著码头长堤並肩往前走。 海风吹乱了许知夏的头髮,她没有像平时在镜头前那样立刻补妆,而是隨意地把碎发別到耳后。 “其实我以前,也挺討厌別人替我做决定的。” 许知夏忽然开口,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拍什么剧,炒什么cp,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 “就连机场街拍穿什么顏色的袜子,都有人提前算好。” 她看著远处起伏的渔船,声音轻了点。 “后来我发现,最可怕的不是全网黑。” “而是有一天你站在镜子前,真的分不清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陆閒舟没有急著灌鸡汤,只是顺著她的话问了一句。 “所以你今天放著海景房不待,跑来这网红街,不是为了营业?” 许知夏咬下最后一口淀粉肠,笑得坦荡。 “为了证明,我还能自己选一个很无聊的下午。” 正说著,许知夏脚步慢了下来,视线看向前方。 长堤转角处,姜棠和顾砚辞正迎面走来。 姜棠走在前面,白裙子被风吹得贴在腿上。 她一眼就看到了陆閒舟,以及站在他身边的许知夏。 姜棠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顾砚辞停在她身侧,敏锐地捕捉到了姜棠的停顿,也看清了前方的人。 “看来他適应得挺快。” “这种场合,確实比高级餐厅更適合他。” 姜棠抿紧嘴唇,没有立刻懟回去。 她手伸口袋,把那枚贝壳掛件攥得更紧了些。 十几米外,陆閒舟也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姜棠。 也看到了站在她半步之外的顾砚辞。 两人站在一起,像是从某本財经杂誌封面上直接剪切下来的画面。 陆閒舟看了两秒,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也一併塞了回去。 许知夏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拿手肘碰了碰陆閒舟。 “熟人哎。”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陆閒舟收回视线。 “不用。” “她在约会。” 许知夏拉长语调“哦”了一声,扇了扇风。 “陆老师,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这海风里,怎么有一股酸味啊?” “少造谣。” 陆閒舟看著人群里那道白裙身影。 “我只是尊重节目规则。” “別人在一对一破冰,我过去瞎凑什么热闹。” 许知夏撇撇嘴。 “行,规则哥你说了算。” 海风一阵接一阵。 姜棠看著陆閒舟站在原地,不仅没过来,反而偏过头去跟许知夏说话,那点火气夹著委屈,噌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咬了咬牙,刚要迈开步子走过去。 “姜棠。” 顾砚辞忽然出声。 姜棠停在原地,转头冷冷看著他。 “你现在过去,是想向他解释,还是想证明?” 姜棠被气笑了。 她真的很烦顾砚辞这种永远高高在上的做派。 “顾砚辞,別啥子都往深了想。” “別个一句话、一个动作,喘口气,你都要分析出个標准答案,你不累啊?” 顾砚辞没有退让。 “因为所有的选择,最终都会导向一个答案,你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是你自己的毛病,莫往我身上扣!” 姜棠毫不留情地顶回去。 “我就过去打个招呼而已,哪来恁个多狗屁答案嘛!” 不远处的阴凉棚下。 陆閒舟隔著人群,看著姜棠站在太阳底下,跟顾砚辞似乎在爭执什么。 正午的阳光毒辣,姜棠热得额角全是汗,脸颊被晒得发红。 陆閒舟皱了皱眉。 他转过身,径直走到旁边卖饮料的冰柜前,伸手拉开冰柜门。 许知夏跟上来,扫了眼冰柜,又看了看不远处还站在太阳底下的姜棠。 “给她买的?” 陆閒舟手指停在冰柜门边,没回头。 “顺手。” 许知夏眯了眯眼,笑意慢慢浮上来。 “顺手顺到专门拐过来买水,陆老师,你这个手还挺有主见。” 陆閒舟没搭理她,手刚碰到冰镇矿泉水,动作却顿了一下。 他想起前一天在海风书屋,姜棠抱著冰美式不肯鬆手,后来又下意识按过胃的位置。 他关上冰柜门,从旁边的纸箱里拿了一瓶没冰的矿泉水。 付完钱,陆閒舟把那瓶水放在了摊位边缘的小石台上。 他没喊姜棠,也没有走过去,只是对摊位后面的阿姨指了指石台上的水。 “老板娘,等下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走过来,麻烦帮我把这瓶水给她。” 阿姨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眯眯点头。 “行。” 交代完,陆閒舟把手重新揣回口袋,朝许知夏偏了偏下巴。 “走吧,不是还要去买明信片吗。” 许知夏看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行,陆会计。” 几分钟后,姜棠终於甩开顾砚辞,沉著脸走到小摊前。 陆閒舟和许知夏的背影已经混入人群,不见踪影。 姜棠气得想骂人,正准备去冰柜里拿瓶冰可乐降降火。 “哎,姑娘,等一下。” 摊位阿姨叫住她,拿起石台上的那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刚才有个高高瘦瘦、不爱笑的小伙子放这儿的,说让我留给你。” 姜棠愣住了。 她伸手接过那瓶水,心里那股堵著的劲儿,忽然就散了点。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顾砚辞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视线落在姜棠手里的那瓶水上,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这种路边摊放著的水,你也敢隨便接?” 姜棠没有理他,直接拧开瓶盖,当著他的面仰头喝了一大口。 “我晓得是哪个给的。” 姜棠擦了擦嘴角,直视顾砚辞微沉的脸色,挑衅般地笑了笑。 “顾总要是连我喝什么水都要管,那你今天確实挺忙的。” 顾砚辞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脸色微沉,片刻后才开口。 “一瓶水当然没什么,可你不能靠这种细节过一辈子。” 第112章 我隨叫隨到 姜棠看著手里的矿泉水。 “顾砚辞,我以前也以为,过日子要靠很多的东西。” “房子、车子、项目、门当户对,你们教我的,都是这些。” 顾砚辞眉头微舒,神色缓了些。 “但现在我发现,这些东西容易把人压扁。” “一瓶水確实过不了一辈子。” 姜棠就这么看著他,眼里清清亮亮的,一点没躲。 “但至少这一刻,我是想喝的,这就够了。” 顾砚辞沉默片刻。 “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等他真站到那些事面前,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给你递一瓶水,你比谁都清楚。” 姜棠没有回答,只是把水瓶攥紧了一点。 海风吹乱了她的刘海,她站在原地,没退。 …… 与此同时,江城半山別墅。 “砰!” 姜震山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 “她喝了。” 沈婉端著普洱,轻轻吹了吹浮沫:“嗯。” “她真喝了!” 姜震山声音一下拔高,指著屏幕,手指都快戳到电视上去。 “她平时在家里连常温依云都嫌涩,现在一瓶路边摊矿泉水,她喝得跟什么琼浆玉露一样!” 沈婉抿了口茶,语气淡淡。 “人家给的,她愿意喝。” 姜震山被这句话噎得胸口一堵。 “重点是水吗?” 他气得在沙发前直转圈。 “重点是她为了那小子,跟顾砚辞槓上了!” 他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顾砚辞安排的局,她说不去就不去。” “人家隨手买瓶水,她倒好,攥得跟宝贝似的,恨不得贴个封条写上『陆閒舟专供』!” 沈婉嘴角动了动,差点没绷住。 姜震山越说越憋屈,声音都低了几分。 “我也不是非要她听顾砚辞的。” “但她从小被护得太好了,没吃过苦。” “砚辞这孩子,知根知底,人也稳重,家里放心。” 沈婉把茶杯往紫檀木茶几上一放,杯底碰出一声轻响。 姜震山立刻闭嘴。 “所以你们都觉得他合適。” 沈婉抬眼看著丈夫,眼神里那点笑意慢慢淡下去。 “家世合適,知根知底,看著省心。” “可棠棠不是让你省心的安排。” “不能因为看起来合適,就默认她该点头。” 姜震山愣住。 沈婉重新看向屏幕里那个攥著矿泉水瓶的女儿,眼神慢慢软了下来。 “她以前被护得太好,所以才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走哪条路。” “现在有人没替她选,把选择权交回她手里,她反而开始自己看路了。” 姜震山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还是粗著脖子挤出一句。 “那也不能选这小子啊!” …… 旧码头另一端,海风文创店门口。 许知夏手里抓著一大把花里胡哨的风景明信片,挑得起劲。 陆閒舟站在旁边,隨手拿了一张最便宜的基础款。 许知夏瞥了眼他手里的东西,没忍住笑了。 “陆老师,你这审美也太会省钱了吧。” 陆閒舟看了眼价格牌。 “便宜,能写字。” 许知夏差点被他这套消费观干沉默。 她把挑好的明信片往柜檯上一放,突然冷不丁开口。 “你刚才为什么不自己把水送过去?” 陆閒舟扫码的动作停了一下。 “怕破坏规则,还是怕她为难?” “都有。” “主要是后一个。” 许知夏看了他几秒。 “陆老师,你算帐是一把好手。” 许知夏用指尖敲了敲柜檯。 “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不怕你过去。” “她怕的,是你觉得自己不该过去。” 陆閒舟没说话。 店外几个小游客举著糖葫芦跑过去,笑声被海风吹得一阵一阵。 许知夏看了他一眼,语气轻了点。 “你们这种人最麻烦。” “明明在意得要死,还非要装成不给別人添麻烦。” 许知夏这句话落下,陆閒舟指尖微微收紧。 他垂眼看著手里那张最便宜的明信片,背面空荡荡的。 沉默了片刻,他从旁边笔筒里抽出一支黑笔。 许知夏刚想凑过去看,他已经低头写完,把那张明信片塞进牛皮信封里。 “写了什么?这么见不得人?” 陆閒舟把信封拎起来。 “普通留言。” 许知夏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鬼。” …… 下午两点,破冰约会结束。 两辆节目组的车一前一后停在別墅门外。 姜棠从顾砚辞的车上下来,手里还攥著那瓶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顾砚辞跟在她身后,依然是那副挑不出毛病的从容模样。 后面的车门打开,陆閒舟和许知夏也刚好下车。 四个人在別墅门口的石阶前撞了个正著。 许知夏非常自觉地往旁边退了半步,把战场让了出来,甚至还顺手从包里摸出了一颗薄荷糖丟进嘴里,完全一副吃瓜群眾的架势。 顾砚辞目光扫过陆閒舟。 “陆先生今天辛苦了,带许老师逛那种游客街,挺费体力的吧。” 陆閒舟没理他,视线落在了姜棠身上。 姜棠站在台阶上,嘴唇抿得很紧。 她没看陆閒舟,眼神倔强地盯著地面,像是在生闷气,又像是在较劲。 陆閒舟迈开腿,走到姜棠面前。 姜棠下意识抬起头,眼睛里带著一点没散乾净的委屈。 陆閒舟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明信片的牛皮信封,递到她面前。 “文创店买的,许知夏说你们女生喜欢这种东西。” 旁边的许知夏差点被薄荷糖卡住。 这锅甩得真溜。 姜棠没接,盯著那个信封。 “你啥子意思嘛?” 陆閒舟看著她,这一次,他没有往后退。 “意思是,下次要是还想自己选地方,叫我一声。” 陆閒舟看著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我隨叫隨到。” 顾砚辞站在后面,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姜棠终於伸手,接过了那个信封。 她努力压著疯狂上扬的嘴角,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看我心情噻。” 陆閒舟点点头。 “行。” 他没再多说,转身推开了別墅的门。 第113章 抽籤箱都在磕他们 別墅一楼客厅。 姜棠进门后,没立刻去拆手里那个牛皮信封。 她换了拖鞋,若无其事地走到沙发最边上的单人位坐下,甚至还隨手拿了个抱枕挡在腿上。 做完这套掩护动作,她才用余光扫了一圈。 霍辞正围著许知夏打听旧码头哪家烤魷鱼好吃,纪明月在厨房洗水果,顾砚辞站在落地窗边接电话。 至於陆閒舟,他进门后就去了开放式厨房,正背对著客厅倒水。 姜棠低下头,手指伸进抱枕下面,飞快地把那个牛皮信封捻开。 里面装的是一张很普通的风景明信片,正面印著东岸灯塔,背面是空白的留言区。 在那片空白处,写著一行字。 【下次不用一个人跟他吵,喊我。】 姜棠盯著那行字,鼻尖轻轻动了一下。 这人真的是块木头。 写个留言都这么一板一眼,连句好听的客套话都不会加。 可她还是把那张明信片往掌心里收了收,像怕风把这句话吹跑似的。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探过来一个脑袋。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不值钱。” 苏半夏端著一盘切好的西瓜凑过来,目光准落到她手里的明信片上。 姜棠嚇了一跳,反手就把明信片往口袋里一塞,动作快得能去变魔术。 “没啥子!” “少来。” 苏半夏挨著她坐下,拿牙籤扎了块西瓜,瞥了一眼她捂得严严实实的口袋。 “你那纸袋塞得跟藏宝图一样,还没什么?” “哪个藏宝图了?” 苏半夏看著她通红的耳尖,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压低声音。 “行了,別藏了。” “某人的视线刚才可是往这边飘了好几回。” 姜棠一愣,下意识抬头。 厨房岛台边,陆閒舟端著玻璃杯,正看著她的方向。 两人视线撞上。 他咽下半杯温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移开了眼。 姜棠捏了捏口袋里那张明信片,刚才被顾砚辞堵出来的那点烦躁,好像被风吹散了一小半。 “不是,我就纳了闷了。” 霍辞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著个抱枕,目光在刚回来的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不是,你们四个真是同一个任务回来的吗?” 他先看了眼顾砚辞,又看向姜棠。 “这边像刚吵完架回来。”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陆閒舟和许知夏。 “那边倒好,像逛完小吃街顺手打了个卡。” 霍辞沉默两秒,真心发问。 “所以破冰约会到底破的是冰,还是破防啊?” 顾砚辞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没接霍辞的话,只看向姜棠。 “我只是觉得,沟通至少要先听得进去。” “如果每句话都先当成冒犯,那確实很难聊下去。” 姜棠还没开口懟回去,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许知夏突然轻笑了一声。 “顾总这话说的,沟通也得先看对面想不想接收吧。” 她把嘴里的薄荷糖咬得嘎嘣脆,笑得特別无辜,也特別欠揍。 “你上来就讲道理,谁听得进去啊?” 霍辞立刻捧哏。 “翻译一下?” 许知夏摊手。 “別把单方面復盘,包装成有效沟通。” “咳!” 姜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顾砚辞没再接许知夏的话茬,直接转头看向客厅角落的赵明远。 “赵导,今天的破冰环节既然结束了,下一步的安排是什么?” “我不习惯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閒聊上。” 总导演赵明远拿著个大喇叭,笑眯眯地从客厅角落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著个搬抽籤箱的工作人员。 “顾总別急,咱们就开始下午的环节。” “各位,经过昨天的自由日和今天的破冰,相信大家对彼此都有了新的认识。” “咱们不搞那些复杂的,现在就玩个简单的小游戏。” 霍辞一听“游戏”两个字,立刻警惕起来。 “赵导,你上次也说简单,结果我在救助站被一群狗围观到怀疑人生。” 赵明远装作没听见,清了清嗓子。 “別紧张,这回不跑不跳不晒太阳,就在室內玩——传声筒。” 他招手让工作人员把抽籤箱放到茶几上。 “规则很简单,在场的十位嘉宾,抽籤分成两组,每组五人。” “戴上节目组准备的降噪耳机,依次传递我给出的一句『台词』。” “最后一名队员复述,复述字数和意思最接近的队伍获胜。” 赵明远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黄色的便利贴,晃了晃。 “获胜组,將获得明天的『约会优先选择权』,至於失败组嘛……” “必须当场抽一张『真心话问题』,如实回答上面的问题。” “如果有任何逃避或撒谎,將扣除个人心动幣。” 顾砚辞眼神微动,似乎对这个惩罚规则很满意。 “行了,废话不多说,大家来抽籤吧,红蓝两色,抽到同色的为一组。” 赵明远后退一步,让出位置。 顾砚辞第一个走上前,伸手进箱子,摸出一个蓝球。 他看了一眼,放回自己面前的茶几上。 接著是纪明月,红球。 霍辞搓著手上去,嘴里念叨著“玄学保佑”,摸出来一看,蓝球。 他顿时哀嚎一声。 “完了,跟顾总一组,我已经提前感受到降噪耳机都挡不住的压迫感了。” 顾砚辞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轮到姜棠。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箱子前。 只要別再跟顾砚辞在一组,哪怕让她跟霍辞去堤岸再跑两圈她都愿意。 她伸手进去,隨便抓了一个球出来。 “耶,红球。” 姜棠把球拿在手里,刚想装作不在意地走回座位。 旁边突然传来许知夏一声拉长了语调的“哇哦——”。 姜棠脚步一顿,顺著许知夏那双唯恐天下不乱的眼睛看过去。 陆閒舟正好把手从抽籤箱里抽出来。 手里同样捏著一个红球。 霍辞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直接拍著大腿喊出了声。 “好傢伙!这抽籤箱是不是也开始嗑你俩了?” 他指著陆閒舟和姜棠,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们俩今天单开副本还不够,晚上还要组队刷分?这游戏体验还有没有平衡性了!” 苏半夏眼疾手快,一把捞起一个抱枕砸在霍辞脸上。 “你少说两句,闭嘴弹幕还能少骂你两分钟。” 姜棠站在原地,捏著那个红球,看著几步之外的陆閒舟。 陆閒舟没理会霍辞的鬼哭狼嚎,只看著她,眼底那点笑意没藏住。 第114章 加餐?还是加你? 姜棠捏著手里的红球,绕过茶几,很自然地坐到红组沙发这边。 陆閒舟就在她左手边。 她把红球在掌心里轻轻拋了一下,偏头压低声音问: “这个游戏你以前耍过没得?” 陆閒舟背脊挺直,视线还落在前方的摄像机上。 “公司团建玩过一次。” 姜棠来了点兴致。 “那贏没得嘛?” “输得很稳定。” 姜棠没忍住笑出声。 “那你还挺诚实。” 其他人陆续从箱子里摸出小球,分组结果也跟著尘埃落定。 红组:姜棠、陆閒舟、纪明月、苏半夏、谢清商。 蓝组:顾砚辞、霍辞、许知夏、周悬、沈星渡。 赵明远举起大喇叭,打断了客厅里的閒聊。 “別高兴得太早,游戏不是一轮定胜负,咱们走三轮积分制。” 他目光在红组几人身上停了停。 “第一轮,红组先来。” “提醒一下,传递顺序由节目组抽籤决定,不许自己排。” 姜棠一听,手里的红球差点没捏稳。 她本来都盘算好了,等会儿往沙发最边上挪一挪,把中间那个最容易翻车的位置让出去。 毕竟传声筒这游戏,夹在中间的人最惨,前面听不清,后面还得背锅。 结果她刚要起身,赵明远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走位。 苏半夏在旁边直接乐了。 “导演,这是怕谁暗箱操作啊?” 赵明远一本正经地看了她一眼。 “主要是怕你们操作得比节目组还明显。” 客厅里瞬间笑成一片。 工作人员很快拿来顺序牌,翻开展示。 红组第一轮顺序:纪明月 → 苏半夏 → 姜棠 → 陆閒舟 → 谢清商。 陆閒舟扫了一眼顺序牌,直接举手提问。 “每个人能重复几遍?” 赵明远竖起两根手指。 “最多两遍,中途不能摘耳机,也不能比划超过三个动作。 “违规直接扣分。” 蓝组那边,霍辞幸灾乐祸地往沙发扶手上一靠。 “来了来了,陆会计开始核对条款了。” “红组別的不说,至少违规扣分这块,应该挺安全。” 工作人员上前,挨个给红组嘉宾戴上耳机。 音乐一开,外界的声音瞬间被隔绝。 赵明远拿出一张黄色台词卡,递到第一棒纪明月面前。 台词卡一翻开,上面写著:【今天老板批准员工提前下班,但加餐要自己申请。】 纪明月盯著卡片看了一遍,表情明显停顿了一下。 “导演,你確定这是恋综台词?” 赵明远挑了挑眉。 “怎么,不够甜?” 纪明月嘆了口气。 “像公司群发的周末加班通知。” 坐在对面的霍辞嘴比脑子快,立刻接茬。 “没毛病啊,打工人听到提前下班,心跳绝对比被告白还快。” 游戏正式开始。 纪明月转过身,拍了拍苏半夏的肩膀。 苏半夏转过来,一脸茫然地看著她。 纪明月吐字清晰,语速放慢。 “今天老板批准员工提前下班,但加餐要自己申请。” 耳机里的重低音震得人脑子发麻,苏半夏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只能盯著纪明月的口型,半天才从鼓点里捞出几个词。 “老板……员工……下班……加餐……申请?” 纪明月比了个“ok”的手势,准备再重复第二遍。 结果苏半夏越听越迷糊,全靠连猜带蒙。 两遍机会用完,苏半夏转过身时,表情已经彻底失去管理。 纪明月看著她的背影,低声吐槽。 “感觉一份正经通知,传到这儿已经快被听成乱码了。” 苏半夏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姜棠。 姜棠回过头,耳机里鼓点轰隆隆地砸著,听得她整个人都有点懵。 苏半夏扯著嗓子喊。 “老板说!员工下班以后!可以申请加餐!” 姜棠隔著耳机里轰隆隆的鼓点,努力从苏半夏夸张的口型里抠出几个关键词。 老板、下班、加餐。 她嘴角轻轻一抽,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节目组是不是故意的? 苏半夏看著她表情从认真接收到一脸茫然,怕她没听明白,赶紧又扯著嗓子喊了一遍。 “老板说!员工下班以后!可以申请加餐!” 姜棠:“……” 谢谢,更怪了。 深呼吸两次后,姜棠转过身,拍了拍陆閒舟的肩膀。 陆閒舟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戴著黑色的降噪耳机,碎发被压下来几缕,冲淡了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感。 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更专注了。 姜棠怕自己忘词,第一次说得很快。 “老板说员工下班以后,可以申请加餐。” 陆閒舟微微皱眉,看著她的嘴唇。 “老板说什么?” 姜棠无奈,只能往前凑近了一点。 距离拉近的瞬间,她闻到了他衣服上淡淡的薄荷香,混著一点海风的咸味。 她压著嗓子,儘量让口型夸张一点。 “员工下班以后,可以申请加餐!” 陆閒舟盯著她的唇形,迟疑了一下,又复述了一遍。 “申请加班?” 姜棠看著他的口型,直接气笑了,这人骨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打工魂? 她又凑近了一些,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姜棠瞪著他,用眼神疯狂暗示。 陆閒舟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停了两秒。 不知道是耳机里的鼓点太吵,还是她刚才那个“餐”字的口型太近,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 “加……你?” 姜棠看清他唇形的瞬间,脑子空了一下。 血液“轰”地一下衝上脸颊,连带著耳根都开始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刚吸了一口气,又想起规则。 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再说。 陆閒舟还一本正经地看著她,像是真的在等她確认。 姜棠盯著他那副认真到离谱的模样,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算了。 毁灭吧。 她咬了咬牙,乾脆摆烂地点了点头。 陆閒舟怔了怔,像是没想到她真敢点头。 他垂下眼,唇角还是没忍住轻轻弯了一下。 隨后转过身,去拍谢清商的肩膀。 谢清商转过来时,表情还挺镇定。 陆閒舟看著她,把声音压稳,儘量放慢口型。 “老板说,员工下班以后,可以申请加你。” “?” 她隔著耳机看了他两秒,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裂缝。 轮到她复述时,她沉默片刻,语气很谨慎。 “老板说……员工下班以后……” 她顿了顿,语气也有点不確定。 “可以申请加你?” 客厅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苏半夏直接笑倒在沙发上。 姜棠:“……” 她现在合理怀疑,这个节目组的耳机不是降噪,是降智。 全程旁观的蓝组,气氛相当微妙。 许知夏靠在靠枕上,看得津津有味,摸出一颗薄荷糖丟进嘴里。 “我怎么觉得,红组这传递內容,已经开始夹带私货了?” 霍辞刚想跟著起鬨,旁边的沈星渡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你少说两句,给別人留点发挥空间。” 霍辞不服气地挣扎。 “我是观眾的嘴替,我不说谁说?” 周悬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盯著姜棠泛红的侧脸,语气不咸不淡。 “传声筒而已,听错很正常。” 许知夏偏过头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 “周老师,你这个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正常,像在强行装大度。” 周悬脸上的笑顿了顿,没再接话。 而坐在蓝组最外侧的顾砚辞,全程没有出声。 他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刚才姜棠凑过去的时候,陆閒舟没有退让,姜棠也没有躲闪。 那种自然到不需要解释的亲近,比任何刻意安排都刺眼。 顾砚辞垂眼,视线落在赵明远手里那叠还没拆开的真心话卡上。 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依旧温和。 “赵导,第二轮是不是该蓝组了?” 第115章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顾砚辞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笑声还没完全压住。 赵明远举著大喇叭,嘴角疯狂上扬,硬是憋著没笑出声。 “顾总別急,蓝队马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先看向还戴著耳机的红组几人。 “好,红队传递结束,现在,全员摘耳机。” 红组几人纷纷取下那沉重的降噪耳机。 谢清商揉了揉耳朵,转头看向陆閒舟,眼神里写满了疲惫。 “你们前面到底说了什么?” 她停了停,像是在努力组织措辞。 “为什么传到我这里,听起来像一句……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姜棠刚把耳机放到腿上,听到这话,手指猛地一蜷。 她飞快低下头,装作口渴,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玻璃杯。 赵明远拿起题卡,声音里全是憋不住的幸灾乐祸。 “来,公布正確答案。” “第一轮红队原台词是:今天老板批准员工提前下班,但加餐要自己申请。” 霍辞在蓝组那边拍著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谁家好人把加餐听成加你啊!” 许知夏也跟著乐,还十分配合地吹了声口哨。 “这听力,建议单独开个恋综专科。” 纪明月面无表情地推了一下眼镜。 “我传的时候不是这句。” 她看了姜棠和陆閒舟一眼。 “后面怎么加工成这样,你们自己復盘。” 苏半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视线在姜棠和陆閒舟之间来回打转。 “前面都传得挺正常的。” “就是到他俩这儿,怎么突然开始加私货了?” 姜棠垂下眼,本来想把锅全甩给节目组那破耳机。 毕竟那鼓点震得人脑瓜子嗡嗡的,听错也正常。 可她用余光偷偷瞥了陆閒舟一眼。 陆閒舟靠在沙发背上,神色放鬆,半点心虚都没有。 她心里忽然就虚了。 这人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陆閒舟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我確实听错了。” 姜棠瞪他一眼。 “下次去掛个耳鼻喉科。” 她语气虽凶,但声音软趴趴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赵明远拿著笔在记分板上划拉了两下。 “虽然最后一句偏离严重,但中间的关键词『老板』、『员工』、『下班』、『申请』,保留得还挺完整。” “所以,红队第一轮得分:七分。” “我不服!” 霍辞第一个跳起来。 “这都能给七分?导演你是不是也嗑到了?” 赵明远拿著喇叭,一脸公正。 “霍老师,我们这是传声筒游戏,不是民政局。” 客厅又爆发出一阵鬨笑。 笑闹过后,赵明远宣布第二轮开始。 “轮到蓝队了啊,蓝队传递顺序:许知夏,霍辞,周悬,顾砚辞,沈星渡。” 蓝组五人依次戴上降噪耳机。 赵明远把新的题卡递给许知夏。 卡片翻开:【下午茶少糖不要冰,靠窗的位置留给先回来的人。】 许知夏看完,直接乐了。 “导演,这题很恋综啊,一股网红店排队的味儿。” 赵明远挥挥手。 “开始。” 音乐重新响起,许知夏拍了拍前面的霍辞。 霍辞转过头,一脸“我是全村的希望”的自信表情。 许知夏指了指自己,放慢语速。 “下午茶少糖去冰,靠窗的位置留给先回来的人。” 霍辞隔著耳机里的重金属摇滚,眉头紧锁,拼命从许知夏的口型里捞词。 “下午茶……少糖……去冰……靠窗……拍照……” 他重重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自信转身。 许知夏看著他转身,表情已经开始不信任队友了。 霍辞拍了拍周悬的肩膀。 周悬回头,霍辞扯著嗓子,自以为字正腔圆地喊。 “下午茶少糖去冰,靠窗的位置留给拍照最会装的人!” 红组这边,苏半夏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直接笑趴在纪明月的肩膀上。 “霍辞这个变量,確实不可控。” 姜棠也没绷住,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 周悬看著霍辞那夸张的口型,眉头微微一皱。 “会装”? 这词听著怎么都不像个正经台词。 他转身拍了拍顾砚辞,根据自己猜测补救。 “下午茶少糖去冰,靠窗的位置留给拍照最好看的人。” 顾砚辞看著周悬的唇形。 他没有被耳机里的噪音干扰,很快就復原了这句话。 只是视线越过周悬时,恰好看见姜棠还在笑。 她笑得很轻,眼尾弯著,整个人少了白天面对他时的刺。 而陆閒舟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偏头看了她一眼。 顾砚辞的指尖在膝上轻轻顿了一下。 隨后转身,拍了拍最后的沈星渡。 “下午茶少糖去冰,靠窗的位置留给拍照最好看的人。” 沈星渡盯著他的口型,看了半天。 两遍机会用完,沈星渡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懂了。 音乐停止。 赵明远示意沈星渡说出最终答案。 沈星渡摘下耳机,表情十分认真。 “下午茶少糖去冰,靠窗的位置留给拍照最会看的人。” 许知夏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看著他。 “最会看的人?看什么?看镜头还是看热闹?” 霍辞立刻举手,满脸骄傲。 “这个我会!我最会看热闹!” 苏半夏直接笑出了鹅叫。 “霍辞,你可真是稳定发挥,稳定但离谱。” 满堂笑声里,顾砚辞没有跟著笑。 顾砚辞看著姜棠笑弯的眼尾,又看见陆閒舟偏头看她的样子,指尖在膝上轻轻停了一下。 赵明远举著喇叭,忍著笑公布原题。 “原台词是:下午茶少糖不要冰,靠窗的位置留给先回来的人。” “虽然你们后半句全员跑偏,但主体意思保留较多,获得八分。” 红组瞬间不干了。 苏半夏拍著沙发抗议。 “不是吧导演!他们都『最会看热闹』了,还能拿八分?” 赵明远表情端得比记分板还稳。 “至少他们没有从『加餐』变成『加人』。” 姜棠:“……”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陆閒舟在旁边点点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姜棠听见。 “他说得也有道理。” 姜棠偏头瞪了他一眼。 “下一轮你给我听准点哈!” 陆閒舟看著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行,听老板的。” 赵明远敲了敲记分板。 “第一轮结束,红队七分,蓝队八分,蓝队贏。” 霍辞嘚瑟地吹了声口哨。 “过程主打一个离谱,但结果很体面。” 苏半夏瞥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我们还能更体面。” 赵明远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那叠还没拆开的真心话卡。 “根据规则,下一轮开始前,暂时落后的红队,需要先抽一张真心话卡,接受惩罚。” 顾砚辞抬起眼,目光越过茶几,落在姜棠身上。 周悬也收敛了笑意,坐直了身体。 姜棠动作一顿。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赵明远已经径直走到她面前。 “姜棠老师,你是红组的灵魂人物,这第一张卡,就由你来抽吧。” 姜棠看著那叠真心话卡,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节目组这套路,比海岛天气还难猜。 谁知道里面埋了什么坑。 苏半夏在旁边怂恿。 “抽唄,怕什么,你姜老板什么时候怕过真心话。” 姜棠咬了咬牙。 怕是不可能怕的。 她伸出手,指尖在几张卡片上拨弄了一下,隨手抽出了最中间的一张。 隨后將卡片翻转过来。 【刚才游戏里,有没有一句话让你差点当真?】 姜棠盯著那行字,手指不自觉收紧,耳边像又响起陆閒舟刚才那声“加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许知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吃瓜。 陆閒舟没有转头看她,只垂眼抿了一口水,杯沿碰到唇边时,停了停。 赵明远举起喇叭,笑得眼角都皱了起来。 “姜棠老师,请作答。” 第116章 陆閒舟一开口,姜棠又听歪了 姜棠扫了一眼卡片,指尖先是一顿,隨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节目组是真会挖坑。 这坑挖得不深,但尺寸刚好够她一脚踩进去。 顾砚辞没急著接话,只把杯子轻轻放回茶几上。 “游戏而已,不必太认真。” “不想答,也没人能逼你。” 这话听著像是在替她解围。 可落到姜棠耳朵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她指尖一翻,直接把牌面扣回了面前的茶几上。 “有。” 姜棠没看顾砚辞,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陆閒舟那边偏了一下。 “有是有,但不是你们想嘞那个哈。” 赵明远眼睛刷地亮了,大喇叭都端平了。 “那是哪一句?姜老师展开说说?” “这是第二个问题噻。” 她靠回沙发背,双手抱臂。 “莫想套我话。” 赵明远哪捨得放过这种镜头,举著喇叭又往前凑了半步。 “可是直播间的观眾朋友们很想知道,稍微透露一点……” “赵导。” 陆閒舟拿起水杯,打断了赵明远的话。 “你刚才说的是,抽一张真心话卡,回答卡片上的问题。” 他喝了口温水,眼皮掀起一点,看著导演组。 “临时加问,算加班,得另算吧。” 姜棠偏头看著他。 心里那点紧绷忽然就鬆了。 陆会计今天这售后確实到位。 霍辞缩在蓝组沙发的另一头,小声嘀咕。 “不是,陆哥你是来参加恋综的,还是来给节目组审合同的啊?” 苏半夏一把將抱枕塞进他怀里。 “闭嘴,你今天已经超额营业了,消停点。” 蓝组边缘,顾砚辞收回视线,指腹在膝上停了停。 姜棠不是在跟他赌气。 她是真的在陆閒舟面前,慢慢变得不用撑著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一句反驳都更让人不舒服。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 “行,第一轮结束!咱们进行第二轮!” “这次队伍不变,但传递顺序重新抽籤!” 工作人员很快拿来一叠顺序牌,当著眾人的面洗了洗,依次翻开。 红队第二轮顺序:纪明月→苏半夏→陆閒舟→姜棠→谢清商。 姜棠盯著这个排列,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她本来还以为,至少这轮不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结果倒好。 不是夹心饼乾了,改成直接接陆閒舟的锅。 她偏头看向陆閒舟,压低声音警告。 “你等下听准点哈,莫又给我整些奇怪的词出来。” 陆閒舟把视线从顺序牌上收回来。 “这次我儘量不加工。” 姜棠被他这句“儘量不加工”噎了一下,嘴上却还是不肯服软。 “最好是。” 红队全员重新戴上降噪耳机。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再次灌满耳膜。 赵明远从台词卡里抽出一张,笑眯眯地递到纪明月面前。 纪明月低头一看,卡片上写著: 【今晚八点在院子里看露天电影,想坐前排的人记得提前占位。】 纪明月盯著这句话看了两秒,有一点点无语。 这节目组现在出题已经不装了。 明明是传声筒,硬是把每句话都写得像恋综暗號。 她转身,拍拍苏半夏的肩膀。 “今晚八点在院子里看露天电影,想坐前排的人记得提前占位。” 苏半夏被重低音震得直皱眉,费了半天劲,只抠出几个关键词。 “八点……院子……电影……前排……占位。” 她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拍陆閒舟。 为了让队友听懂,苏半夏直接化繁为简,嘴巴张得老大,表情夸张。 “今晚八点院子里看电影!想坐前排就提前占位!” 陆閒舟盯著她的口型,眉头微蹙。 耳机实在太吵,他连猜带蒙,勉强拼凑出句子。 两遍结束。 陆閒舟转身,拍了拍姜棠的肩膀。 姜棠回过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个手臂。 陆閒舟没有像苏半夏那样夸张地喊叫。 只是看著姜棠,放慢口型,试图把每一个字说清楚。 “今晚八点,院子里看电影。” 姜棠点点头,这半句没毛病,很好认。 陆閒舟继续补充后半句。 “想坐前排的人,记得提前占位。” 姜棠盯著他的唇形。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个“加你”的后遗症太强,还是什么。 她看著他的嘴唇开合,只读出了几个字。 “坐……旁边……提前占位?” 姜棠愣住了。 她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他再来一遍。 陆閒舟以为她没看清,又耐著性子重复了一遍。 结果他越认真,姜棠看得越歪。 那两个字的口型,怎么看怎么像“旁边”。 她脑子里自动生成了最终版本:【今晚八点,院子里看电影,想坐你旁边的人,记得提前占位。】 姜棠捏著耳机,余光飞快扫了陆閒舟一眼,又立刻收回来。 她明知道多半不对,可脑子已经替她改完卷了。 算了。 错就错吧。 反正前面也错过。 陆閒舟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在她红起来的耳尖上停了停。 姜棠硬著头皮转身,拍了拍谢清商。 她努力装出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听歪的样子。 “今晚八点院子里看电影。” 她停顿了一下。 “想坐旁边的人,记得提前占位。” 谢清商盯著姜棠的口型看了两秒,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完全听懂,最后谨慎地点了点头。 赵明远举起喇叭,清了清嗓子。 “好,第二轮红队传递结束,请最后一棒谢清商老师复述。” 谢清商这才摘下耳机,转身面向赵明远,语气谨慎。 “今晚八点在院子里看电影,想坐旁边的人记得提前占位。” 赵明远精准捕捉槽点。 “原句是想坐前排的人,不是想坐旁边的人!” “前面传得好好的,后面是谁开始把前排改成旁边的?” 纪明月推了下眼镜,语气严谨。 “我传的是前排。” 苏半夏立刻举手自证清白。 “我也是前排!我嘴巴张那么大,绝对是前排!”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姜棠和陆閒舟身上。 姜棠默默移开视线,端起水杯装死。 陆閒舟神色不变,也没解释,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另一边,霍辞直接拍大腿乐出声。 “这题我懂!看电影嘛,前排根本不重要,旁边坐的是谁比较重要。” 苏半夏看了他一眼,语气凉颼颼的。 “你今天真的很吵,闭麦吧你。” 许知夏靠在沙发上,悠悠补上一刀。 “嫌吵干嘛,人家说的是大实话。” 姜棠耳根刚降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往上冒。 赵明远像是突然抓到了节目效果,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题卡。 “既然都提到今晚露天电影了,那我顺便通知一下。” 霍辞立刻警觉。 “赵导,你这个顺便,一般都不太顺便。”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 “今晚八点,院子里安排了一场露天电影。” “至於谁能坐到自己想坐的位置嘛……” 他故意停了一下,笑得很有节目组那味儿。 “三轮游戏结束后,获胜组优先选。” 苏半夏慢悠悠看向姜棠。 “听见没?想坐旁边的人,真得提前占位了。” 姜棠:“……” 她下意识看了陆閒舟一眼。 陆閒舟也正好看过来。 “那下一轮,还要我听准点吗?” 姜棠別开脸,不看他。 “你等哈听准点噻。” 顿了顿,她又把声音压低了点。 “也……不用听恁个准。” 第117章 我坐外面,风吹不到你 陆閒舟没拆穿她的心虚,只偏了偏头,顺著她的话音往下接。 “那我按老板標准来。” 姜棠抠了一下沙发,强撑著气势问。 “啥子標准?” “该拿分的时候拿分,该占位的时候占位。” 旁边正喝水的苏半夏差点呛住。 她拿手肘拐了纪明月一下,用眼神疯狂输出:听听,这算盘打得多响! 赵明远举起大喇叭,嗓门一亮,硬是把几个人的眼神交流打断了。 “虽然『前排』变成了『旁边』,但其他几个关键信息都没丟,红队第二轮,八分!” “现在轮到蓝队第二轮,开始!” 这轮蓝队明显吸取了教训。 尤其是霍辞,戴上耳机前还深吸了一口气,满脸写著“这把绝不能再当全队智商洼地”。 结果他越认真,表情越狰狞,硬生生把传声筒玩成了听力高考。 许知夏看著他那副快把脑干烧乾的样子,笑到扶额。 偏偏题卡还很会搞事:【夜宵可以少辣,但想坐旁边的人要自己开口。】 霍辞前半句听得挺准,后半句一出口就歪成了“想坐旁边的人要自己扣”。 周悬努力往回圆,顾砚辞却在接到这句话时顿了一下。 等顾砚辞再传给沈星渡时,句子已经被霍辞的错误污染得差不多了。 沈星渡努力辨认半天,最后谨慎复述:“夜宵少辣可以,但要自己开口。” 客厅笑成一片。 霍辞摘下耳机,一脸劫后余生。 “我觉得我已经很努力了。” 许知夏慢悠悠补刀。 “努力了,但没完全努力到点上。” 赵明远拿笔敲了敲记分板,宣布结果。 “蓝队第二轮,七分!单轮红队胜,蓝队输!” 按照规则,这轮输的队伍要派人抽一张真心话。 蓝队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想先上刑场。 最后,周悬笑著站起来,从茶几上隨手抽出一张卡片。 他把卡片翻转过来,看清上面的字后,指腹在卡片边缘轻轻一顿。 【今天有没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坐错了位置?】 周悬捏著卡片,慢慢抬起眼,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越过眾人。 “有。” 霍辞立刻起鬨。 “悬哥,展开说说!哪个位置烫屁股了?” 周悬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諢。 “有些位置吧,不是先坐下就算数,也得看旁边的人想不想留。” 许知夏靠在沙发上,笑得不紧不慢。 “那也得先问旁边的人,不是问位置吧?” 霍辞“嚯”了一声。 “许老师,你这个翻译,杀伤力有点超標。” 顾砚辞脸色微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陆閒舟神色不变,连坐姿都没挪一下,全当没听懂这句弦外之音。 “好,真心话环节过!” 赵明远察觉气氛微妙,立刻出来打圆场。 “行,第二轮到此为止,接下来是第三轮,两队同时进行,最终复述按准確度计分。” 赵明远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这一轮,谁贏谁就拥有今晚露天电影的优先选座权,外加明天约会的优先选择权!” 两组迅速戴上降噪耳机。 题卡翻开:【露天电影八点开场,靠边的位置风大,记得提前拿毯子。】 前面几棒传得磕磕绊绊,因为两队同时喊,互相干扰,场面一度乱成菜市场。 等传到陆閒舟这里时,他只从苏半夏夸张的嘴型里捞出了几个关键词。 “电影、八点、靠边、风大、毯子”。 陆閒舟转身面向姜棠。 他没有急著喊,而是等姜棠凑近了一点,才放慢口型,一字一顿。 “靠边的位置风大,记得拿毯子。” 姜棠盯著他的唇形。 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加你。 没有旁边。 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自动改卷。 她淡定地点了点头,转身把话精准地传给了谢清商。 相比之下,蓝队因为霍辞把“风大”听成了“放假”。 后面几棒一路滑坡,直接全盘崩塌。 赵明远一锤定音宣布。 “红队复述准確率百分之九十!红队获胜!” 红队几人击掌庆祝,霍辞在对面哀嚎。 “凭什么!他们队有掛吧!” 赵明远笑眯眯地一拍手。 “来,获胜组的福利现在兑现。” 两名工作人员推著一块带轮子的小白板走到客厅中央。 白板上贴著一张电影座位图。 前排五个座位,后排五个座位,两排之间隔著一条小过道。 旁边还用记號笔清楚地標註了几个区域:“饮料台”、“投影机”,以及角落里的“风口”。 另一名工作人员端著托盘上前,把十个印著嘉宾名字的磁贴依次放到茶几上。 赵明远指了指白板。 “红队五个人,现在可以上前,把自己的名字贴在想坐的位置上。” “蓝队等红队贴完,再选剩下的位置。” 霍辞瞪大眼睛,直接吐槽出声。 “好傢伙,恋综版高铁选座啊?导演,你这活儿整得太密了吧。” 许知夏看热闹不嫌事大,抱起胳膊靠在沙发上。 “前后排、连坐、边角位,节目组是懂怎么榨取流量的。” 赵明远一本正经地举起喇叭。 “红队,请吧。” 纪明月第一个走上去,直接把自己的名字贴在了后排正中间的位置。 苏半夏眼珠一转,把名字贴在了前排最左边靠近“饮料台”的位置,贴完还衝姜棠挤了挤眼。 隨后是谢清商,她把名字贴在苏半夏旁边。 现在,白板上还剩七个空位。 姜棠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顾砚辞的视线紧紧追隨著她,搭在膝上的手慢慢停住。 姜棠视线扫过座位图。 前排还剩三个,后排还剩四个。 其中后排最右侧的两个座位,紧挨著標註了“风口”的区域,离大部队有点远。 风口。 角落。 看起来不是好位置。 她没怎么犹豫,“啪”地一声,把写著【姜棠】的磁贴,按在了后排最右侧靠角落的位置。 挨著风口旁边。 贴完,她拍了拍手,转身走回沙发,全程没看顾砚辞一眼。 隨后,陆閒舟站了起来。 他迈著长腿走到白板前,连看都没看中间那些好位置,直接將【陆閒舟】三个字,稳稳噹噹地贴在了姜棠的旁边。 那个位置,刚好卡在姜棠和过道之间。 贴完,陆閒舟转过身。 他迎著眾人各异的目光,最后看向姜棠。 “刚传的题卡里说了,靠边的位置风大。”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我坐外面。” 霍辞小声嘀咕。 “翻译一下,风口归我,人归……咳,毯子归你。” 苏半夏直接在沙发上竖起大拇指。 “陆会计,算盘打得挺响啊,连风往哪边吹都算进去了是吧。” 姜棠坐在原位,听著那句“我坐外面”,喉咙莫名发乾。 她移开视线,可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红队选座结束。 赵明远转头看向蓝队,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好,红队选座完毕,蓝队,该你们了。” 顾砚辞缓缓站起身。 顾砚辞走到白板前,视线扫过座位图,最后停在姜棠和陆閒舟並排的两个名字上。 姜棠的右边是墙,左边是陆閒舟,前面是谢清商。 “赵导。” 顾砚辞转过头,看向赵明远。 “规则说禁止恶意占座。” “那如果是,合理交换呢?” 第118章 老板没批准,谁也別想换 “合理交换?” 赵明远举著大喇叭的手一顿。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放慢语速。 “如果双方自愿,节目组不禁止,毕竟恋综嘛,主打一个自由发展。” 有了导演这句背书,顾砚辞转过身。 他没看姜棠,而是看向坐在沙发另一头的陆閒舟。 “陆先生。” “姜棠旁边那个位置靠风口,坐久了不太舒服。” 他语气平稳,像是在商量。 可那股子替別人安排好的味道,还是熟得不能再熟。 “你今天也累了,没必要一直替別人挡著。” “如果你愿意,我们换一下。” 陆閒舟还没开口,姜棠先坐不住了。 她把手里的抱枕往茶几上一扔。 “顾砚辞,你是不是看到啥子位置,第一反应都是能不能拿来换噻?” 姜棠盯著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扎人。 “这是看电影,不是喊你来重新排座位。” “哪个坐哪儿,没得必要都按你舒服来。” 顾砚辞眉头微皱。 “我只是觉得角落风大,他没必要……” “陆閒舟坐哪儿,是他自己愿意,轮得到你来操心?” 姜棠直接打断他,扬起下巴。 “哪个跟你说他委屈了?” 顾砚辞看向陆閒舟,脸上还掛著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是自愿,那陆先生觉得呢?” 陆閒舟靠在沙发靠背上,连坐姿都没调整。 “不换。” 两个字,乾脆得一点余地都没留。 顾砚辞似乎没料到他拒绝得这么快。 他盯著陆閒舟,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一向不爭不抢的人。 陆閒舟没避开他的目光,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位置是我自己选的,不委屈。” “再说,换位置这种事,老板没批准,员工不能擅自行动。” 苏半夏一把掐住自己的大腿,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霍辞在旁边小声嘀咕。 “嚯,陆会计这算盘,打到风口上了。” 姜棠攥著抱枕的手慢慢鬆开。 她本来还想继续懟顾砚辞两句,可陆閒舟那句“老板没批准”落下来,像是有人把她胸口那团火轻轻按了一下。 火还在。 但没那么烫了。 她抬眼看了陆閒舟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这人到底咋回事。 姜棠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声音压得平稳。 “算你有点员工自觉。” 顾砚辞深深看了姜棠一眼,没有再坚持。 “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顾砚辞转身,拿起写著自己名字的磁贴,啪地一声,贴在了前排正中间的位置。 蓝队剩下的几个人也迅速选好位置。 霍辞为了远离修罗场,直接拉著沈星渡贴在了后排最左边。 许知夏则挑了前排靠右的位置,主打一个全景吃瓜。 …… 晚上七点五十。 別墅后院的草坪上,节目组已经布置好了露天电影的场地。 幕布掛在两棵老榕树中间,旁边亮著暖黄色的星星灯。 草坪上摆著十把舒適的摺叠躺椅,旁边还配了小木桌,放著爆米花和饮料。 海风从院子侧面的缺口灌进来,带著几分咸涩的凉意。 姜棠走到最后排角落的位置。 刚坐了一会,她就觉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刚想拢一拢针织开衫,一件灰色的薄毯就递到了她面前。 姜棠转头,陆閒舟已经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他手里拿著两条毯子,一条递给她,另一条隨手搭在自己腿上。 “吶,拿著。” 姜棠接过毯子,抖开盖在腿上。 毛茸茸的触感瞬间挡住了海风的凉意。 她侧过头,看著陆閒舟。 他坐得靠外,高大的身形正好把风口堵了大半。 海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他却毫无察觉似的,伸手拿了一罐常温的柠檬茶,打开瓶盖,放到她手边的小木桌上。 “你之前说老板没批准。” 姜棠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陆閒舟转过头。 “嗯。” “那如果我批准了呢?” 姜棠故意逗他,语气带点挑衅。 陆閒舟看著她。 “那可能要扣心动幣了。” “为什么?” “因为员工不服从管理,准备罢工。” 姜棠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前排正中间。 顾砚辞坐在前排,背脊仍旧挺得很直。 后排传来的低笑声被刻意压著,却还是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顾砚辞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又很快被他面无表情地鬆开。 电影开始放映。 这是一部经典的爱情老片。 银幕上,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旧街道上。 男主撑著一把黑伞,站在街灯底下,隔著半条湿漉漉的马路看向女主。 女主的手已经抬起来了,却又在半空停住,像是想靠近,又怕自己一伸手,就把所有藏著的心思都暴露出来。 风吹得幕布轻轻晃了一下,画面里的雨光也跟著碎开。 姜棠原本还想吐槽一句“这男的咋这么磨嘰”,可话到嘴边,又莫名咽了回去。 她盯著银幕,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毯子边。 陆閒舟靠在椅背上,看似在看电影,余光却一直留意著旁边的动静。 见她捏著毯子边半天没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海苔,轻轻递了过去。 “要不要吃海苔?” 姜棠一愣,伸手接过。 “你咋还带这个?” “顺手。” 姜棠撕开包装袋,拿出一片塞进嘴里。 “咔嚓。” 她嚼了两下,抽出一片,捏在指尖,递到陆閒舟那边。 “给你。” 陆閒舟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手里正拿著柠檬茶。 “手占著。” 姜棠没多想,手往前送了送,直接把海苔递到他嘴边。 陆閒舟微微低头,张嘴咬住。 他的唇瓣擦过姜棠的指尖,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姜棠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指尖蜷进掌心里,连包装袋都被她捏得“咔嚓”响了一声。 她盯著屏幕,硬是没敢往旁边看。 屏幕上男女主正在雨里接吻。 姜棠却完全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指尖传来的触感。 第119章 老板,明天还招人吗? 屏幕上的雨声还在继续。 姜棠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飞快把手收回毯子底下,像是这样就能把刚才那点麻痒压回去。 这算啥子? 不小心碰到的。 肯定是。 姜棠强迫自己盯著屏幕,眼睛都没敢多眨一下。 陆閒舟侧过头,借著电影屏幕微弱的冷光,將她紧绷的下頜线看得一清二楚。 视线再往下,是她藏进袖子里的手。 “手怎么了?” 姜棠浑身一激灵,脱口而出。 “没、没得啥子,看电影噻!” 声音没控制住,稍微大了一点。 陆閒舟没憋住,笑了一声。 姜棠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抓起柠檬茶灌了一大口,结果因为喝得太急,差点呛到。 陆閒舟扯了张纸巾递过去。 “慢点,没人跟你抢。” 前排。 苏半夏耳朵尖,听到后面的动静,往后瞥了一眼。 看到姜棠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棠棠啊棠棠,平时懟天懟地,一遇到陆閒舟,走位就开始漂移。 霍辞坐在后排最左边,百无聊赖地嚼著爆米花。 他眼神一瞟,正好把陆閒舟递纸巾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沈星渡,压著嗓子。 “你闻没闻到一股味?” 沈星渡老实巴交地吸了吸鼻子。 “啥味?没喷驱蚊水吗?” “酸臭味。” 霍辞翻了个白眼。 “有人看电影,有人演电影。”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这恋综,我算是看明白了,全是他俩的双人副本。” 许知夏坐在前排右边,闻言转过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別酸了,人家凭本事爭来的位置,你这种单排选手,懂什么叫双人羈绊。” 这几人虽然压著声音,但在夜风里,还是传到了顾砚辞耳中。 从刚才姜棠低声笑开始,他心里的火气就一点点往上拱。 他太了解姜棠了。 以前那些名媛聚会、高端酒局,姜棠哪次不是冷著脸、敷衍了事? 可现在,她跟陆閒舟分一包几块钱的海苔,居然能笑得那么轻鬆。 顾砚辞回过头,隔著前面两排椅子,直接看向姜棠和陆閒舟。 “看电影需要安静,別影响大家的观影体验。” 姜棠本来还在为刚才那点触碰彆扭。 顾砚辞这一开口,那点彆扭瞬间没了。 火气直接顶上来。 她往椅背上一靠,下巴一抬,嘲讽明晃晃写在脸上。 “顾砚辞,你要真想安静看电影,就先把头转回去,屏幕在前头,不在我脸上。” 顾砚辞眉头皱起。 “姜棠,这是公共场合,你以前不是这么没规矩的人。” 他看著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你以前至少知道,什么场合该给別人留体面。” “以前?” 姜棠冷笑了一声。 “以前我给你面子,不代表我没脾气。” “顾砚辞,看电影要安静是规矩,可你回头盯著別人管东管西,就很有规矩了?” 顾砚辞被懟得语气一滯。 “你——” 他没有继续跟姜棠爭,视线转向陆閒舟。 “陆先生,电影还没结束。你们在后排说笑,多少有点影响別人观影吧?” 陆閒舟抬眼看向他,语气很平。 “顾先生,我们一直压著声音。” 顾砚辞眉头微皱。 陆閒舟看了眼前方的屏幕,又补了一句。 “倒是你从前排回头讲话,声音比我们刚才大多了。” 顾砚辞脸色一僵。 “真要讲观影礼仪,先转回去看屏幕,应该比盯著后排管別人更合適。”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刚好够顾砚辞听见。 “还有,下次想安静,可以別选正中间,中间拢音。” 噗—— 霍辞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赶紧捂住嘴,但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苏半夏直接在下面给陆閒舟比了个大大的赞。 神特么中间拢音! 顾砚辞脸上的最后一点客气也收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 “还有。” 陆閒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顾先生要是说完了,就请转回去,你挡著屏幕了。” 这一套连招,直接把顾砚辞钉在了原地。 姜棠也愣住了。 她看著陆閒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人虽然平时像块木头,可关键时候,真能当防风林用。 顾砚辞僵了几秒,半晌,他才冷笑一声。 “行,希望陆先生这份体面,能一直撑下去。” 说完他转回身,背影僵硬得像块铁板。 两个小时后,电影结束。 灯光大亮,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赵明远举著他那標誌性的大喇叭,笑眯眯地走入场中,打破了僵局。 “各位,电影好看吗?” 话音刚落,霍辞幽幽开口。 “电影好不好看先不说,反正我今晚算是长见识了。” 赵明远挑眉。 “哦?霍辞老师,你有什么观后感?” 霍辞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 “我本来以为我们看的是爱情老片。” “结果看著看著发现,前排演职场霸总,后排演曖昧拉扯,中间还有人负责实时点评。” 他说著,往顾砚辞那边瞟了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 “导演,你们这票卖便宜了。” “电影一场,附赠真人版修罗场,血赚。” 许知夏没忍住笑出声。 苏半夏也低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砚辞坐在原位,脸色更冷了几分。 赵明远笑眯眯地举起大喇叭。 “看来大家今晚的观影体验都很丰富嘛。” 他拖长了语调,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过——好戏还在后头!” 赵明远一挥手,工作人员拿上来五个顏色各异的盲盒。 “明天的任务是『危险心动盲盒』!五个盲盒,代表五种截然不同的约会体验。” “因为今晚红队贏得了传声筒游戏,所以红队每人拥有一次优先邀约权。” 他故意停了一下,笑得很像刚埋完坑。 “被邀请的人,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如果拒绝,双方都会进入隨机匹配池。” 霍辞一听“危险”两个字,立刻坐直了。 “导演,你先说清楚,是心动危险,还是生命危险?” 赵明远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放心,节目组暂时还不想赔钱。” 眾人:“……” 这话听著更危险了好吗。 赵明远走上前,示意工作人员將五个盲盒依次转向眾人。 盲盒上贴著五个標籤:【奢华游艇】、【海岛求生】、【一日限定cp】、【旧街寻味】、【一日嚮导】。 眾人盯著这些標籤,心思各异。 赵明远看著眾人神色各异,笑眯眯地补充。 “这里有五个盲盒,等会儿由各组嘉宾自己来抽,抽到什么就算什么,节目组不接受退换哈。” 顾砚辞的目光直接锁定在【奢华游艇】上。 比起抽到什么,他更在意的是——姜棠会不会又一次,毫不犹豫地站到陆閒舟那边。 “姜棠。” 顾砚辞站起身,回头望向姜棠。 “明天的盲盒约会,你最好想清楚再选。” “你可以不喜欢別人替你安排,但至少別把一时开心,当成能走很远的答案。” 姜棠眉头一皱,心里刚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她刚想开口回敬,旁边的陆閒舟就站起身,正好挡住了顾砚辞看向姜棠的视线。 他没理会顾砚辞的话,而是看著姜棠。 “老板。” “明天还招人吗?” 第120章 你管这叫朴素手气? 夜风掠过別墅后院的草坪,把旁边的星星灯吹得晃了一下。 姜棠坐在躺椅上,听见陆閒舟那句“明天还招人吗”,她耳根刚褪下的热度,又有点不讲道理地往上爬。 这人现在啷个回事嘛。 越来越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姜棠侧过头扬起下巴,语气拿捏得刚刚好。 “招人也要看岗位匹配度噻。” 陆閒舟连半秒犹豫都没有,接得极快。 “我可以试岗。” 前排的苏半夏直接把脸埋进抱枕里,肩膀狂抖。 这两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 像极了那种在办公室里当著全公司的面,明目张胆搞办公室恋情,还非要套个正经工作壳子的上下级。 赵明远举著大喇叭,笑眯眯地打断了这股快要溢出来的粉红泡泡。 “好了,接下来进入明日盲盒约会的组队环节。” 赵明远视线扫过红队眾人。 “纪明月老师,你先来?” 纪明月站起身,直接看向沈星渡。 “沈星渡,明天组队吗?” 她的理由简单又直接。 “明天是未知盲盒任务,我需要一个低风险搭档。” 坐在后排的沈星渡认真地点了点头,老实巴交地站起来。 “好,我明天努力低风险。” 旁边的人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赵明远把喇叭转向苏半夏。 “苏半夏老师?” 苏半夏转过头,盯著后排角落里正在嚼爆米花的霍辞,嘆了口气。 “我选霍辞吧。” 霍辞一口爆米花差点呛在嗓子眼,瞪大眼睛指著自己。 “你確定?我这运气,选我你很可能会后悔的!” 苏半夏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没事,你自带节目效果,跟你一组,导演组说不定能多切点镜头。” 霍辞翻了个白眼,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挪到了苏半夏旁边的空椅子上。 “谢清商老师?” 赵明远继续点名。 “我选周悬吧。” “周老师话少,做事稳,明天不管抽到什么,至少不会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这理由听著客气,却也没多少亲近的意思。 周悬抬眼看向她,唇边仍带著温和的笑。 “谢谢谢老师信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儘量不添麻烦。” 两人一个选得乾脆,一个应得从容,没有刻意製造曖昧,也没有多余的拉扯,反倒显出一种恰到好处的默契。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坐在最后排的姜棠和陆閒舟身上。 赵明远举著喇叭,眼里的兴奋几乎藏不住。 “姜棠老师,轮到你了,你打算邀约谁?” 姜棠看向坐在旁边的陆閒舟。 “我选陆閒舟。” 陆閒舟侧头看她,见她强撑著镇定,眼底不由漾开一点笑意。 赵明远像是早就等著这一刻,喇叭在掌心轻轻一转,笑意从眼角晃出来。 “陆閒舟老师,姜棠老师已经向你发出邀约了。” “你可以选择接受姜棠老师的邀请,也可以拒绝,並使用自己的邀约权,换个人一起体验不同的盲盒。” 许知夏坐在前面,挑了挑眉,准备看戏。 顾砚辞也回过头,视线落在陆閒舟身上,仿佛在等他因为顾忌什么而退缩。 陆閒舟抬眼看向赵明远,回答得很快。 “不换。” “我选姜棠。” 姜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一下,她別开脸,假装看天上的星星。 剩下的顾砚辞和许知夏,自然成了最后一组。 许知夏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笑著看向顾砚辞。 “顾总,看来这局只能咱俩凑合一下了。” 顾砚辞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还停在姜棠和陆閒舟那边,片刻后才收回来。 “节目组安排而已。” 赵明远笑著挥手,示意工作人员把五个盲盒端上来。 “好,既然都选好了,节目组尊重嘉宾意愿。” “现在各组派一个人上来抽盲盒。” 陆閒舟转头看姜棠。 “你抽?” 姜棠果断摇头。 “不去。” 她指了指那几个盲盒。 “你手气看起来比较朴素,交给你了。” 旁边的霍辞听乐了。 “棠姐,朴素手气是什么玄学分类?” 陆閒舟没反驳,站起身走到工作人员面前。 他隨手拿了左边那个盲盒,当著镜头的面,撕开封口。 一个烫金的黑色卡片从盒口滑了出来。 陆閒舟捏著卡片,上面印著四个大字——【奢华游艇】。 霍辞第一个爆笑出声,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陆哥!你管这叫手气朴素?!” 他指著那张卡片,嗓门大得不用收音麦都能听清。 “这是直接抽到了岛上的vip氪金副本啊!你这手气开过光吧!” 一片调侃声中,顾砚辞转头看向姜棠,原本以为会看到她高兴的样子。 毕竟,这才是她原本该有的生活。 然而,姜棠看著那张烫金卡片,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游艇。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以前的那些记忆—— 穿著高定晚礼服,端著根本不想喝的香檳,站在甲板上听一群叔伯和富家少爷虚偽地互吹项目。 对姜棠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vip副本。 这是她好不容易跑出来,却又被强行塞到眼前的“旧牢笼”。 陆閒舟拿著卡片走回来,目光落到姜棠脸上时,脚步一顿。 她下頜线绷得很紧,眼里那抹厌烦也没能完全压下去。 她不喜欢。 陆閒舟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没多问,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顾砚辞却没打算放过这个展示优越感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过道边。 “游艇出海风浪大,日照也强。” 他看著陆閒舟,像是真心提出建议。 “陆先生如果不知道游艇上的服务流程,我可以把我的私人管家微信推给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免得明天上了船,连该怎么安排都不知道,让姜棠跟著你受委屈。” 这话一出,霍辞的笑音效卡在嗓子里,苏半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姜棠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抓起桌上的抱枕就要砸过去,管他什么镜头不镜头。 可她还没动作,陆閒舟先开口了。 他没有看顾砚辞,而是直接把那张卡片翻到了背面。 第121章 只问她愿不愿意 陆閒舟没有看顾砚辞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而是將手里那张卡片翻了个面。 黑色的卡背上,印著几行並不起眼的小字。 “顾先生,可能不用麻烦你的私人管家了。” 陆閒舟语气平稳,借著院子里星星灯的光,把背面的规则念了出来。 “奢华游艇盲盒附加规则:明日上午九点至下午五点,节目组已安排双层豪华游艇的票,所有约会內容由嘉宾自行决定。” 念完,他把卡片放在桌上,抬眼看向顾砚辞。 “所以,明天只需要上船,怎么玩由我们自己决定。” 赵明远举著大喇叭,眼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没错!既然是盲盒,主打就是一个自由度。” 霍辞坐在后排,一口爆米花咽下去,直接乐了。 “嚯!懂了,节目组这是买了船票就撒手不管啊。” “把『没有流程安排』说成『自由度拉满』,导演,你们这文案组真是有点东西。” 赵明远也不恼,笑眯眯地冲镜头摊手。 “综艺嘛,合理包装,合理包装。” 顾砚辞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看著那张被翻过来的卡片,眉头慢慢皱紧。 “没有流程,不代表没有规矩。” 他抬眼看向陆閒舟,语气仍旧温和,却比刚才冷了半截。 “越是自由的场合,越考验一个人知不知道分寸。” 所有人都以为陆閒舟会反击,或者至少辩驳两句。 可陆閒舟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顾砚辞。 他直接把顾砚辞这番“爹味说教”当成了耳旁风,转身將那张卡片递到姜棠面前。 “明天想上船吗?” 姜棠愣住了。 她盯著递到眼前的卡片,半天没动。 从刚才抽到游艇开始,在场所有人都默认这是一张好牌。 游艇、海风、香檳、豪华服务。 听起来就该是恋综里最体面、最浪漫、也最拿得出手的约会副本。 顾砚辞更是理所当然地觉得,像从前一样,她就该待在那种环境里。 只有陆閒舟,没有急著证明自己懂不懂游艇,也没有顺著顾砚辞的话去爭那点可笑的主导权。 他只是把卡片递到她面前,问她想不想去。 姜棠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她刚才那点厌烦,他看见了。 见姜棠没说话,陆閒舟又补了一句。 “如果不想去,我们可以问问有没有替代方案。” “不用强迫自己。” 姜棠抬起眼,扫了旁边脸色发沉的顾砚辞一眼,隨后伸手,直接从陆閒舟手里抽走那张卡片。 “去噻。” 她把卡片拿在手里转了一圈,语气懒洋洋的,又透著点拽。 “抽都抽到了,不去搞得像我怕它一样噻。” 陆閒舟眼底浮起一点笑意,点点头。 “行,那明天听老板安排。” 顾砚辞站在那里,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成了局外人。 他拿经验、人脉和体面压人,陆閒舟却连招都没接。 因为陆閒舟根本不在乎这场局漂不漂亮。 他只在乎姜棠愿不愿意。 苏半夏把脸埋在抱枕里,用手肘疯狂拐纪明月,压低声音。 “陆会计这招『精准屏蔽』,我给满分,顾总现在的脸色,比海岛的夜风还凉。” 赵明远眼看气氛差不多了,立刻举起喇叭把节奏拉回来。 “好!红队盲盒抽取完毕!现在轮到蓝队!” 蓝队几人依次上前抽取。 许知夏走过去,隨手拿了一个拆开,看清卡片上的字后,直接笑出了声。 她把卡片转过来,展示给大家看。 【一日限定cp】 “顾总。” 许知夏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晃了晃手里的卡片。 “看来明天咱俩得搭伙演一天偶像剧了。” “提前说好啊,我只卖艺不卖身,尺度仅限拉拉衣角。” 四周再次爆笑。 霍辞一边笑一边拍椅子。 “许老师,严谨!” “合同意识拉满!” 顾砚辞深吸了一口气,將所有情绪强压下去,恢復了那副温和得体的模样。 “许老师说笑了,明天请多指教。” 轮到霍辞上去抽。 他刚拆开盒子,看见卡片上的字,整个人当场石化。 【海岛求生】。 “完了!” 他当场哀嚎一声,直接瘫回椅子上。 他扭头看向苏半夏,满脸悲壮。 “我就知道!苏半夏,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破手气,明天咱俩怕是要在海岛上啃树皮了!” 苏半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闭嘴吧你,明天敢拖后腿,我先把你烤了。” 霍辞立刻坐直。 “那不行,我肉老,不好吃。”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剩下两组也很快出炉。 纪明月和沈星渡抽到了【旧街寻味】。 谢清商和周悬抽到了【一日嚮导】。 各组盲盒全部定下,赵明远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各位!盲盒约会全部分配完毕!明天早上八点,各组从別墅出发,前往各自的任务地点。”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的约会,节目组全程跟拍,期待大家的心动表现!” 人群渐渐散去,大家各自往屋里走。 姜棠捏著那张卡片,走在人群最后面。 海风吹得她开衫的下摆轻轻晃动,陆閒舟落后她半步,走在外侧,刚好挡住了大半的风。 “你刚才该不会真想去找导演换嘛?” 姜棠没回头,声音顺著风飘过去。 “嗯。” 陆閒舟应了一声。 姜棠脚步慢下来,偏头看他。 “你啷个晓得我不想去?” 陆閒舟看著她。 “你刚才听到『豪华游艇』的时候,就差把『烦』字贴脑门上了。” 姜棠被他逗得嘴角一抽,嘴硬道。 “我哪有恁个明显。” 她嘆了口气,踢飞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 “游艇嘛,无非就是吹海风、喝香檳,听一群人端著酒杯装腔作势,无聊得很。” 陆閒舟双手抄在裤兜里,闻言想了想。 “既然规则上说了,自行决定,那明天我们就不按他们的套路玩。” 姜棠来了点兴致,停下脚步。 “不按套路?游艇上还能玩出啥子花样?” 陆閒舟难得卖了个关子,大步往前走去。 “明天你就知道了。” 姜棠瞪著他的背影,捏紧了手里的卡片,忍不住嘀咕。 “神戳戳的。” 她嘴上说著嫌弃,但对游艇局的那点排斥,莫名其妙就被他这几句话给衝散了。 不远处的顾砚辞看著姜棠和陆閒舟一前一后走进別墅大门。 姜棠脸上那种放松的表情,他从前很少见过。 第122章 来都来了 清晨,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別墅客厅的实木地板上。 各组嘉宾已经开始集合,准备出发。 顾砚辞穿了一件质地极好的浅灰色休閒西装。 他看向对面的许知夏,语气礼貌周全。 “许老师,如果没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我们可以先去海边剧场,接著去岛上的半山咖啡馆,下午再安排一段情侣写真。” “晚餐我定了一家评价不错的黑珍珠餐厅。” 许知夏抱著双臂,静静看了他两秒。 “顾总,你这安排得也太满了。” “海边剧场、咖啡馆、情侣写真、黑珍珠餐厅,一天四个点,中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你確定这是约会,不是让我继续完成工作任务?” 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扑哧”。 苏半夏循声转头,刚想跟著笑,视线却在霍辞身上硬生生剎住。 她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切换成了“地铁老人看手机”。 霍辞背著一个巨大的迷彩登山包。 包侧面掛著摺叠工兵铲、驱蚊水,网兜里甚至还露出一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粗麻绳。 苏半夏指著那个包。 “你是去海岛求生,还是去古墓倒斗?” 霍辞一脸严肃地拍了拍包带。 “这叫有备无患!野外生存很残酷的。” 苏半夏嘆了口气。 “你最好別让我发现你包里还藏了口锅。” 霍辞默默把半开的拉链拉严实。 客厅里顿时笑成一片,连跟拍老师的镜头都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姜棠背著个小背包,踩著小白鞋下楼,走到沙发旁。 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陆閒舟。 苏半夏眼尖,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 “找陆会计?” 姜棠指尖轻轻碰了下包带,脸上倒是很淡定。 “谁找他了。” 话音刚落,大门被推开。 陆閒舟拎著个塑胶袋走进来。 他走到茶几旁,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一盒晕船贴。 一盒薄荷糖。 两瓶常温苏打水。 一小包葱香咸味饼乾。 姜棠视线最先落在那盒晕船贴上。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上次海钓时,自己趴在船舷边死鸭子嘴硬,被他说“晕栏杆”的画面。 “你啷个又买这个?” 陆閒舟把包装盒拆开。 “船再稳也是在海上,真晕起来,难受的是你自己。” 姜棠看著那盒晕船贴,心里那点想吐槽的劲儿忽然卡了一下。 她把视线挪到薄荷糖和咸味饼乾上,声音低了点。 “你真的好像那种春游带队老师哦。” 陆閒舟抬眼看著她。 “那你听不听带队老师的安排?” 姜棠没说话,直接把自己的单肩小包摘下来,往他面前一推。 “装起嘛,免得你一路念叨,烦都烦死咯。” 陆閒舟顺手接过,把东西往包里塞。 顾砚辞站在几步外,盯著那盒晕船贴,脸上的笑淡了些。 “姜棠以前坐船,很少会晕。” 姜棠手指微微一顿。 陆閒舟放饼乾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顾砚辞语气依旧温和。 “而且船上服务齐全,连隨行医护都有,不用这么紧张。” 陆閒舟把饼乾放进包里,又顺手把薄荷糖塞进侧袋,拉链轻轻一合,才抬起头。 “嗯,服务齐全挺好。” 他抬起头,直视顾砚辞的眼睛。 “船上有是船上的事,她用不用得上,是她自己的事。” 姜棠直接把包从陆閒舟手里拿过来,自己背上。 “走噻,带队老师。” 许知夏在旁边看够了戏,笑著开口: “顾总,咱们也该出发了。” “再不走,今天的一日限定cp就要变成一日限定迟到了。” …… 前往码头的车上。 姜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驰的海岸线。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铁定要晕船哦?” 陆閒舟坐在她旁边,单手搭在膝盖上。 “不是。” “那你还买晕船药?” 陆閒舟神色坦然。 “我这是防患於未然。” 姜棠没绷住,嘴角翘了一下。 陆閒舟继续补充。 “这次你要是真不晕,就当是我判断失误。” 姜棠挑了挑眉。 “那你判断失误,该啷个办?” 陆閒舟认真想了想: “扣我绩效?” 姜棠终於笑出声,刚才在客厅里那点因为顾砚辞带来的沉闷,彻底散了。 “你还有绩效?哪门子的规矩。” 陆閒舟靠向椅背: “老板说有就有。” 姜棠胆子大了起来,顺著他的话接。 “那今天的绩效,看你表现。” “考核標准是什么?” 姜棠转头看向窗外的大海,声音放轻了一些: “让我別觉得无聊就行。” “行。” 半小时后,车停在码头。 一艘双层游艇停在栈桥旁,船身被阳光晒得发亮。 船员正在收缆绳,甲板边还放著救生衣和防滑垫。 两人刚上船,一位工作人员便迎了过来。 “欢迎两位,今天海况还不错,但出海前需要先简单確认一下安全事项。” 他说话很客气,手里拿著一张登记表。 “船上可以自由活动的区域主要是一层前甲板、二层观景区和休息舱。” “驾驶区、设备舱和船尾作业区不建议单独过去,如果有晕船或者身体不舒服,隨时跟我们说。” “开船后风会大一点,注意別靠近栏杆边缘。” 话音刚落,陆閒舟已经伸手,把姜棠肩上的包带往里侧拨了一下。 姜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包带,又抬眼瞪他。 “我又不是纸片人,风一吹就飞哦?” 陆閒舟收回手,神色很正经。 “绩效考核期,谨慎点。” 姜棠拧开苏打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陆閒舟这才看向工作人员。 “明白,谢谢。” 她慢吞吞喝了一口,抬了抬下巴。 “我想先去二层。” “吹风?” “嗯,吹风。” 陆閒舟侧身让开楼梯口。 “走吧。” 两人沿著楼梯上了二层。 二层视野很开阔,风从海面吹过来,带著一点咸味。 姜棠挑了个顶棚下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丟进嘴里。 薄荷的清凉压住了胃里那点隱约的翻腾。 游艇缓缓离岸,海浪拍著船身。 姜棠靠在软垫上,看著不远处的陆閒舟。 她原本以为,抽到这张盲盒,今天免不了又要被塞进那种装腔作势的流程里。 可现在,她竟然有点期待。 这个把豪华游艇坐成海上公交的男人,还能搞出什么动静。 陆閒舟走到她对面坐下。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姜棠视线落过去。 “啥子东西?” 陆閒舟把纸条推到她面前。 上面用黑笔写著三个歪歪扭扭的选项: a. 去二层观景区吹风,看海。 b. 去休息舱躲太阳,喝水吃饼乾,顺便睡个午觉。 c. 问工作人员能不能在安全区域试一下海钓。 姜棠盯著最后那个选项,沉默了足足五秒。 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著他。 “陆閒舟。” “你上豪华游艇,是不是还想钓鱼?” 陆閒舟手肘搭在桌面上,语气极其坦然。 “来都来了。” 姜棠憋了两秒,肩膀开始抖。 最后,她乾脆靠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她把那张纸条叠起来,收进掌心,眼睛被阳光照得发亮。 “陆会计。” 姜棠看著他。 “我选c。” 第123章 小陆,真的是你? 陆閒舟看著她被勾起来的兴致,没再多问。 “行。” 说完,他站起身,朝刚才那个工作人员走去。 过了片刻,陆閒舟带著人走了回来。 “您是说……在这艘船上钓鱼?” 工作人员站定在桌边,话说到一半顿了顿,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陆閒舟点头,神色坦然。 姜棠嘴里那颗薄荷糖差点直接滑进嗓子眼。 她咳了一声,赶紧坐直。 不是。 这人还真问啊。 工作人员嘴角动了下,又硬生生压回去,努力端住服务人员该有的专业。 “陆先生,我们这艘主要是观光游艇,不是海钓船。” 他指了指外面的甲板。 “船开著的时候绝对不能钓鱼,船尾的作业区也属於游客禁区。” “而且甲板上还有其他客人,甩竿会有安全隱患。” 姜棠慢悠悠地靠回沙发软垫上,看热闹不嫌事大。 “听到没得,带队老师。” 她眼里带著笑,语气拖得懒洋洋的。 “你这个项目,审批遭打回来了噻。” 陆閒舟没接她的茬,转头看向工作人员。 “那有没有安全一点的体验方式?” 工作人员愣了下。 陆閒舟指了指船舷外翻滚的浪花,语气很认真。 “不甩竿,不靠边,不去船尾,也不影响其他游客。” “只体验一下,海里的鱼会不会理我。” 『鱼会不会理我』这几个字一出来,工作人员原本还想保持礼貌,结果没忍住,偏头笑了一声。 姜棠也差点破功。 工作人员看了看陆閒舟,又看了看旁边憋笑的姜棠,语气鬆了些。 “行吧。” “得等船到了前面的停泊点以后,我去跟船长確认一下。” 他想了想,又认真补充。 “提前声明啊,只能在安全区玩一会儿,而且也不能影响其他客人。” 陆閒舟点点头表示理解。 “明白。” 工作人员转身去协调了。 姜棠看向重新坐回对面的陆閒舟,单手托著下巴,眼里的笑藏都藏不住。 “你这个c计划,怎么听起来越来越像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 陆閒舟靠在沙发上,海风吹动他的衣领。 “差不多。” 姜棠一愣,隨即笑得更厉害。 “你还真敢承认哈?” “反正你也选了。” 姜棠拨弄了一下桌上的苏打水瓶子。 “行嘛,那我就看哈,你这个『来都来了』,到底能钓出个啥子花样来。” 游艇在海面上平稳破浪。 二层甲板的阴影区很凉快,风里带著咸涩的水汽。 两人没有像其他游客那样到处拍照打卡,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著。 这种不用赶流程、不用凹造型的『浪费时间』,反倒让姜棠整个人都鬆了下来。 靠栏杆那边,一对年轻情侣正在拍照。 男生半蹲在甲板上,肩膀歪著,胳膊举得老高,姿势艰难地疯狂按快门。 女生迎著海风凹了三分钟造型,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当场沉默。 “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女生指著屏幕。 “我腿呢?我一米七的个子,你给我拍成了一米四?” 男生委屈巴巴地小声解释。 “我开了广角,想把后面的海平线收进去。” 女生更沉默了,下一秒,她直接灵魂发问。 “我让你拍我,你拍海平线干嘛?海平线是你女朋友吗!” 姜棠听见这句暴击,嘴角没压住,直接偏头笑了起来。 陆閒舟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对情侣,又转头看向她。 “你笑什么?” 姜棠咬著嘴里的薄荷糖,眉眼弯弯。 “没什么。” 她收回视线,盯著陆閒舟看了看。 “就是突然觉得嘛,你拍照这个技术,还算拿得出手的噻。” 陆閒舟想起上次在悬崖边落日咖啡馆,自己顺手给姜棠拍下的那张落日照。 他坦然接下这句评价。 “谢谢。” “哥哥姐姐,你们真的要钓鱼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两人转头。 隔壁桌那个一直趴在窗边看海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 小男孩穿著背带裤,手里捏著个奥特曼模型,正睁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著他们。 陆閒舟还没开口,姜棠先动了。 她身体往后一靠,手指向陆閒舟,甩锅甩得十分丝滑。 “问他,他负责钓鱼,我负责监督。” 小男孩立刻把视线转移到陆閒舟脸上,眼神里全是好奇。 陆閒舟看著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不点,沉默了两秒,给出一个很实在的答覆。 “现在还不行,得先问船上的叔叔能不能钓。” 小男孩皱起眉头,立刻抓住重点。 “那就是还不能钓?” 姜棠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笑出声。 “对,等叔叔同意了才行。” 小男孩恍然大悟,隨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那个工作人员还要严肃。 “那你们要加油哦。” 小男孩跑回自己家长的桌边后,这边重新安静下来。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 陆閒舟坐在靠外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大部分直吹向姜棠的海风。 姜棠视线落在桌面上。 那瓶常温的苏打水自从拿出来,就一直放在陆閒舟手边,他连盖子都没拧过。 她看了两眼,直接伸手把瓶子拿了过来。 “咔噠”一声。 姜棠单手拧开瓶盖,然后把水推回陆閒舟面前。 陆閒舟视线落在那个被拧开的瓶口上,停顿了片刻。 姜棠收回手,故作淡定地看向海面。 “喝吧。” “水都放你手边恁个久嘍,一口不喝,等哈儿真遭不住晕起,我可懒得扶你噻。” 陆閒舟拿起瓶子,喝了一口水。 “嗯,听你的。” 姜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立刻別开脸。 “晓得就好噻。” 另一边。 一层前甲板的遮阳区里,李曼端著一杯果汁,脸色却没比杯子里的冰块好多少。 她今天本来不想出来。 周远航约了几个朋友,说是临时订了游艇票,出来吹吹风,也算换个心情。 她妈一听“游艇”两个字,眼睛都亮了。 周远航原本只是客气问了一句:“阿姨要不要一起?” 李母立刻应了下来。 说正好想跟著年轻人出来透透气。 结果上船不到半小时,李母已经拍了三轮视频,连救生衣都能夸一句“有钱人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李曼听得头疼。 李母却还没停。 “曼曼,你別老板著脸。” 她压低声音,往二层观景区瞟了一眼。 “远航这条件是真不错。” “隨便出来玩都能坐这么大的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以前跟小陆在一起,哪有这些?” 李曼握著杯子的手紧了紧。 “妈,你能不能別提他?” “我就隨口一说嘛。” 李母撇撇嘴,压低了声音。 “我也不是非要提他。” 她往周远航那边看了一眼,又看回李曼。 “就是刚才上船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 “以前小陆带你出去,连瓶水都捨不得在景区买,都是自己提前装好。” 李曼没接话。 她越是不想听,母亲越像是偏要把旧帐翻出来晾一晾。 “那时候我还嫌他抠。” 李母说到这里,语气忽然有点彆扭。 “现在想想,他那不是抠。” “是手里真没钱,还硬撑著对你好。” 李曼握著杯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妈。” 她打断母亲,声音冷了下去。 “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李母被她噎了一下,小声嘀咕。 “我就隨口一说。” 李曼看著杯子里晃动的冰块,嘴角扯了一下。 “他以前怎么样,现在怎么样,都跟我没关係。” 李母被她噎了一下,刚想反驳,目光却忽然停住了。 二层靠外的位置,一个男人侧身坐著,手里拿著水瓶。 海风掠过来,把额前的碎发吹开,露出半张清瘦的侧脸。 李母眯著眼看了几秒,越看越觉得熟。 她伸手拽了拽李曼。 “曼曼,你看那边那个。” 李曼不耐烦地抬头。 “又怎么了?” 李母指了指二层,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確定。 “那是不是小陆?” 李曼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整个人忽然僵了一下。 李母已经站了起来。 她像是怕认错,又像是怕人走远,拎著包就往楼梯那边过去。 李曼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妈——” 可已经晚了。 李母刚走到楼梯口,脚步就顿住了。 她扶著扶手仰头看向二层,声音带著一点迟疑,也带著一点说不清的热络。 “小陆?” “真的是你?” 陆閒舟握著水瓶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把水瓶放回桌面。 姜棠原本落在海面上的视线,也跟著停住。 她先看了一眼陆閒舟的侧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却比刚才冷了半分。 片刻后,陆閒舟才平静地抬起眼。 姜棠也跟著转头,看向楼梯口。 第124章 您的好太贵,我买不起 “哎哟,还真是你啊。” 李母三两步走到桌边,像是完全没察觉到陆閒舟的冷淡,语气亲近得仿佛他们昨天才刚见过面。 “刚才在下面远远看著就像,没想到还真是你。” 说著,手已经搭在陆閒舟旁边的椅背上了。 那架势,像这张桌子本来就该给她留个位置。 李母的眼神快速扫过这片宽敞舒適的二层vip区,又落回陆閒舟身上。 比起从前那个总是低头算钱、连说话都带著几分疲惫的年轻人。 现在的陆閒舟坐在这里,衣著简单,神色却稳得让她有点陌生。 李母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可她嘴上却笑得更热络。 “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都能上这么高档的游艇了。” “阿姨刚才跟曼曼说,还不相信呢。” 陆閒舟这才抬眼看她。 “有事?” 李母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把那点僵硬压了下去,换上一副长辈特有的体谅表情。 “你这孩子,怎么还跟阿姨生分了?” 她视线一转,落在了对面的姜棠身上。 姜棠素著一张脸,坐在那里一点不怯。 眉眼乾净,漂亮得扎眼。 李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嘴上已经笑著夸了出来。 “这姑娘真漂亮,水灵灵的。” “小陆啊,你现在上了电视,眼光也是越来越高了。” 她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声音还故意拔高了半度。 “不过看到你现在过得好,阿姨也就放心了。” “以前我们曼曼跟著你那三年,也是没少替你操心。” “那几年你们俩都不容易,她是个直肠子,脾气倔,但心是好的。” “你们没缘分,阿姨也不怪你。” 姜棠听到这里,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慢慢坐直了。 她终於明白,陆閒舟身上那种时不时冒出来的、对其他人的防备和疲惫,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了。 被这种算盘精醃了三年,谁都得脱层皮。 姜棠牙齿轻轻一磕,咬碎了嘴里那颗薄荷糖。 薄荷味在舌尖散开,她抬眼看向李母,语气听著懒洋洋的。 “这位嬢嬢。” 她声音清脆,尾音拖著点川渝腔,听起来不凶,却莫名让人接不上话。 “您要是真只是过来打声招呼,那现在招呼打完咯,可以了噻。” 李母一愣,显然没料到这漂亮姑娘会突然开口。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我好心好意过来看看小陆……” “看他?” 姜棠轻轻挑了下眉,视线从她搭在椅背上的手扫过去。 “那嬢嬢您站到起看嘛。” “敘旧可以,但临时加一段『前任家属回忆录』,不太合適噻,您要是真想回忆,回去慢慢摆嘛。” 李母搭在椅背上的手顿了顿。 旁边有游客没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 姜棠像是没看见,继续慢悠悠说道。 “还有哦,您刚才那几句嘛,乍一听像关心,仔细一听,句句都在给自己铺台阶噻。” 她抬起眼,狐狸眼里笑意淡了点。 “陆閒舟现在过得好不好,轮不到您来关心哈。” “他以前遭没遭罪,也不是您一句『都不容易』,就能当啥子都没发生过的。” 李母嘴角抽了抽,那点长辈式的体面终於有些绷不住了。 “你!” 她被一个小姑娘当眾下了脸,偏偏又找不到合適的话堵回去。 “姜棠。” 陆閒舟忽然出声,打断了她。 姜棠皱眉看他,刚以为他要息事寧人。 陆閒舟却已经站起身,直面李母,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姨。” “以前的事已经结束了。” “您没必要跑来替我和李曼回忆什么操心,也没必要在这里敘旧。” 李母眼底那点强撑出来的笑意彻底散了。 她看了看陆閒舟,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姜棠,像是终於明白过来什么似的。 “行,阿姨算是看出来了。” “现在身边有漂亮小姑娘替你说话了,你就觉得以前那些人、那些事,都不值一提了。” 陆閒舟没接她的话茬。 李母反倒像是被他的沉默刺了一下。 “小陆,阿姨今天过来,也不是要跟你翻旧帐。” “可做人不能这样。” “你以前给曼曼花钱,陪她考编,替她跑前跑后,那不都是你自己愿意的吗?” “现在日子刚好一点,就拿这些出来说,好像我们家欠你似的。” “你和曼曼谈了三年,哪怕最后没成,也不能一转头就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好像我们家多对不起你一样。” 李母盯著陆閒舟,语气又压回那种长辈式的苦口婆心。 “当初那三十万,阿姨也不是说非逼你不可。” “谁家姑娘出嫁,不想要个保障?” 说到这里,她像是终於找回了底气,声音也硬了起来。 “彩礼本来就是个態度。” “我们家也不是图你什么钱,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担当!” 陆閒舟听完这番话,反而轻笑了一声。 “看我的担当?” 陆閒舟向前迈了半步。 李母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 “阿姨,您可以直接说缺钱,但別把这件事说成是在考验我的担当。” 这句话一出,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声音,一下全没了。 邻桌刚才还在拍照的小情侣停住了。 小男孩也被家长轻轻拉回了身边。 李母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的声音都变调了,那点心虚和慌乱,藏都藏不住。 陆閒舟没给她继续装糊涂的机会。 “您嘴上说著不卖女儿,句句都在算钱。” “口口声声为了李曼的婚后保障,可那三十万到底是给她保障,还是给您小儿子凑新房首付,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试图榨乾他最后一滴血的中年女人。 眼神里没有恨,只有鄙夷。 “拿著谈婚论嫁当幌子,把我当成外来提款机。” “现在跑来跟我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陆閒舟停了停。 “您的好,太贵了,我买不起。” “妈!” 李曼几乎是扑上来的,声音又急又破,连楼梯上的游客都被她嚇得回了头。 她那张精心化过妆的脸,此刻白得厉害。 刚才在一楼,她看见母亲往上走,心里就已经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她拼命想拉住母亲,却被拥挤的游客挡了一下。 等她衝上二层时,正正好好听到了陆閒舟那句“给您小儿子凑新房首付”。 那一瞬间,李曼耳边嗡的一声。 她第一反应不是反驳。 而是去看周围。 有没有镜头? 周远航在哪里? 她不敢看姜棠,也不敢看陆閒舟。 更不敢去想,自己在周远航面前维持了那么久的说辞,会不会就这么塌了。 “曼曼……” 李母看到女儿,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你看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满嘴喷粪!我……” “別说了!” 李曼几乎是崩溃地吼出声,她衝过去拽住母亲的胳膊,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走!跟我下去!” 李母还想说什么。 李曼却攥得更紧。 “我让你走!” 她用力拖著母亲,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然而,她刚转过身,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钉在了原地。 楼梯的转角处,周远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第125章 他不是现在才好,是你从没看见 李曼的手死死拉住母亲的胳膊,整个人僵在原地。 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 周远航穿著浅灰色休閒服,手里还端著一杯冰美式。 他站在最后两级台阶上,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之后的冷。 “远航……” 李曼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 “你听我解释,刚才……” “刚才他说的三十万,是怎么回事?” 周远航直接打断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淡得嚇人。 李曼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想去抓他的袖子。 “那是个误会!当时真的只是正常谈彩礼……” 周远航避开她的手,眼神落在她脸上。 “你之前说,他只是追过你,你没答应。” “后来你说,谈过,但早就分了,是他一直纠缠你。” “现在,不仅多了三十万彩礼,还扯出了你弟弟的新房首付。” 周远航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意。 “李曼,你嘴里到底有几句实话?” 李曼慌了,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真不是他说的那样!” 她急得眼泪往下掉,像是只要哭出来,就能把这件事糊过去。 “是他没本事,拿不出钱,现在又故意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 李母见状,护女心切,直接一步跨到前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远航啊,你別听他的。” “哪有他说得那么难听?” 她平时在亲戚面前讲惯了“家里人互相帮衬”的大道理,这会儿根本没顾上周远航的脸色。 她只想著先把女儿摘出去。 “曼曼当时也没说那钱自己拿去花啊。” “她弟弟那边刚好卡在买房这个节骨眼上,女方家又催得紧。” “家里一时周转不开,就想著先借这个机会,把窟窿补上。” “妈!” 李曼头皮都麻了,尖叫出声。 “你闭嘴!” 李母被她吼得一愣,隨即也来了火。 “你吼我干什么?我说错了?” 她瞪了李曼一眼,又转头看向周远航,努力摆出一副讲道理的长辈模样。 “远航,你条件好,可能没经歷过这种事。” “普通人家过日子,哪有那么多分得清清楚楚的?” “今天你帮我一把,明天我帮你一把,这不都是一家人该做的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也稳了些。 “曼曼就这么一个亲弟弟。” “弟弟成家就差这一步,她这个当姐姐的,能眼睁睁看著不管?” “再说了,那钱也不是白要。” “以后小两口真成了一家,娘家好了,她脸上不也有光?” 李曼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母亲每多说一句,她抓著胳膊的手就紧一分。 像是恨不得把那些话全捂回去。 可李母完全没意识到。 她还在看著周远航,甚至带上了几分劝人的口吻。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要真心想跟曼曼过日子,总不能只想著两个人的小家,娘家一点难处都不管吧?” 旁边隔著几张桌子的游客都停下了动作。 一个戴墨镜的大哥没忍住,发出一声响亮的“臥槽”。 “阿姨,您这哪是找女婿啊,您这是准备给您儿子拉个赞助商啊!” 大哥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周围立刻响起几声低笑。 有人低头憋笑,有人乾脆拿杯子挡住嘴。 李母脸瞬间涨得通红,指著大哥破口大骂。 “你瞎插什么嘴!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管?” 周远航连看都没看那个大哥,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李母,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一家人的底线。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语气更冷了。 “所以,阿姨的意思是。” “如果以后你小儿子还差钱,也理应由未来姐夫来分担?” 李母根本没听出里面的嘲弄,还以为周远航是个明事理的,连连点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互相搭把手……” “够了!” 李曼双腿一软,整个人几乎瘫在甲板上。 全完了。 她最想藏的东西,被母亲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句一句摊开。 连遮羞布都没剩。 周远航没再看李母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李曼身上。 “你不是不图钱。” “你只是觉得,有些人的钱可以理所当然地拿。”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陆閒舟。 “比如他的。” 李曼嘴唇一抖。 “李曼,我不介意你有前任。” 周远航將手里的冰美式丟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但我介意你把吸血说成付出,把自私说成委屈。” 李曼慌忙撑著甲板想站起来,伸手想去抓他,却抓了个空。 李母慌忙去扶,嘴里还在骂。 “远航,你別听他胡说!他就是见不得曼曼过得好!” 周远航终於看向李母。 “阿姨。” “您不用再解释了。” 李母一噎。 周远航又看向李曼,声音不重,却像把她最后那点侥倖也掀开了。 “你们家的帐,我不想掺和。” “但你把別人当提款机这件事,別说成是別人不够爱你。” 李曼眼泪掉得更凶了。 “远航……” 陆閒舟站在几步外,全程冷眼旁观。 这套话,他前世今生听过太多次。 多到曾经的他会在深夜里一遍遍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努力,是不是自己真的没给够所谓的安全感。 可现在再听。 只剩荒唐。 他拉开椅子站起身。 “你们的帐,自己慢慢算。” 陆閒舟声音平稳,没有嘲讽,也不带任何情绪。 他看著地上的李曼,只留下一句话。 “我只说一遍,以后別再把我写进你们家的帐本里。” 说完,他转身看向姜棠。 姜棠靠在软垫座椅里,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拋著那瓶苏打水。 见陆閒舟看过来,她一把將瓶子捞进掌心,利落地站起身。 路过李曼身边时,姜棠停了一下。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李曼那张哭花妆的脸,语气懒洋洋的,却字字往人心口戳。 “哦,对咯。” “你之前不是说,他现在这些好,都是装出来的迈?” 李曼咬紧牙,眼眶通红地盯著她。 姜棠轻轻笑了声,狐狸眼弯起一点弧度。 “那你可能真的是看走眼咯。” “他不是现在才好。” “是以前,根本没得人捨得好生看他。” 这句话落下,没有多狠。 可偏偏比骂人还让李曼难受。 她只是轻飘飘地,把李曼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件事摆到了檯面上——不是陆閒舟变好了,是她从来没认真看过。 说完,姜棠也没再看李曼那张僵住的脸,直接抬了抬下巴,示意甲板另一头。 “走噻,带队老师。” “鱼还没问完你理不理它呢。” 陆閒舟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大步跟了上去。 “走。” 两人一前一后往甲板另一头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刚从船尾接完电话回来的年轻男人端著饮料走上来。 视线无意间扫过姜棠被海风吹开的侧脸,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年轻男人皱了皱眉,低声嘀咕了一句。 “那个女生……怎么有点像姜家的那位?” 周远航原本已经转身要走,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 第126章 我帮你骂回去 林旭端著大半杯冰镇苏打水,目光还追著甲板那头姜棠离开的背影。 他站在周远航旁边,眉头皱得很紧。 “认识?” 周远航瞥他一眼,顺手把擦过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林旭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嗓音压得很低。 “像,太像了。” 他说完,又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 “但那位平时连家里的应酬都懒得去,怎么可能跑来录这种拿自己当猴耍的恋综?还跟一个普通人……” 话到这里,林旭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他喝了口水,语气少见地谨慎。 “但如果真是她,刚才的事,你们最好当没发生过。” “为什么?” 周远航皱眉。 林旭笑了下,没直接回答。 “因为有些人,不需要买热搜,也没人敢隨便议论。” 这句话一落,周远航脸色微微变了。 旁边,李母正愁一肚子火没地方撒。 她刚才被周远航连著落了面子,这会儿听见林旭的话,火气全衝著姜棠去了。 “远航,你这朋友是不是认错人了?” 李母撇著嘴,眼神里全是不服气,声音还故意拔高了些。 “现在的小姑娘,最会包装自己。” “买几件高仿,拍几张照片,就敢装千金大小姐。” “她刚才说话那个衝劲儿,牙尖嘴利的,哪像什么有教养的人家出来的?” 李母说完还想继续,余光却瞥见林旭放下了杯子。 周远航也没接话,只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看得李母心里一突。 可她刚才被陆閒舟和姜棠当眾下了脸,这会儿偏不肯认怂,硬是把话往回圆。 “再说了,她跟小陆才认识几天?就敢插手別人三年的事。” “阿姨。” 林旭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话別说太满。” 他没看李母,语气却比刚才冷了点。 “有些人你不认识,不代表她没来头。” “尤其刚才那个女生,您最好別隨便评价。” 李母一愣,隨即脖子一梗,泼妇劲儿又上来了。 “我还不能说她两句了?怎么,她是金枝玉叶啊?” 林旭没跟她爭,只是看向周远航。 “差不多吧。” 李曼站在旁边,手指猛地攥紧了裙摆,掌心冒出一层冷汗。 她不知道林旭口中的“那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她跟在周远航身边这段时间,多少也学了点看人的眼色。 林旭这种富二代圈子里的人,说话越是收著劲,越是不敢指名道姓,那背后的分量就越重。 那不是八卦。 那是警告。 “远航,你看你这朋友,神神叨叨的。” 李母还没反应过来,继续拱火。 “有钱人是多,可还能大过你家去?” “她要是真有背景,能跑去这种节目上拋头露面?还跟小陆这种……” “闭嘴。” 周远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李母被这声呵斥嚇得浑身一哆嗦,剩下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 “阿姨,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李母嘴唇动了动。 “我家那点分量,在真正的顶层圈子面前,连號都排不上。” 他说完,目光扫过李母,最后落在李曼那张煞白的脸上。 李曼慌了,她太熟悉周远航这种眼神了。 “远航,你听我解释。” 她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我妈她就是急了,她乱说的。” “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把你当成提款机……” 周远航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她的手,没有半点留恋。 “今天这趟船票,算我请你们的,下船之后,我们到此为止。” 说完,他转身就往一层船舱走。 林旭拿上手机,经过李曼身边时,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也跟了上去。 李曼站在原地,耳边嗡的一声,眼前的甲板和人影都晃成了一片。 她想追上去解释。 可周远航的背影连停都没停。 那点侥倖,就这么被海风吹得乾乾净净。 她费尽心思攀上的高枝,被母亲几句话折得乾乾净净。 …… 游艇另一头。 海风呼啸而过,把刚才那场闹剧的嘈杂全都挡在了船尾。 姜棠靠著栏杆,没像平时那样开口就是调侃。 她侧过头,安安静静地看了陆閒舟好一会儿。 她把手里那瓶没喝完的苏打水递过去。 “喝一口嘛,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嘴巴不干?” 陆閒舟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滑下去,压住了心底最后一点烦躁。 “你以前真打算给那三十万?” 姜棠忽然开口。 “没给,拿不出。” 陆閒舟答得很痛快。 “拿得出也不该给。” 姜棠轻哼了一声,双手撑在栏杆上。 “三十万拿去吃饭,都够吃到撑了噻,拿去填这种人的窟窿,只会越填越饿。” 陆閒舟听著她的换算单位,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这算法挺实在。” “那肯定噻。” 姜棠扬了扬下巴。 “不踏实的我才看不上。” 说完,她又安静下来。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放轻了些。 “刚才她们那么说你的时候,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陆閒舟拿著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嗯。” 他应得很轻,目光落向远处翻涌的海面。 “以前会往心里去。” 片刻后,他又笑了一下。 “现在只觉得挺吵的。” 姜棠偏头看著他,眼尾轻轻弯了一下,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心疼。 “那你现在耳朵进化了噻,自动屏蔽垃圾话。” “欠债人必备技能罢了。” 陆閒舟隨口自嘲。 姜棠没接他这个茬。 她站直身子,往前迈了半步,看著他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陆閒舟。” “以后哪个再敢把这种烂话往你脑壳上扣,你莫闷起一个人扛。” 姜棠指了指自己,狐狸眼亮晶晶的,透著股不讲理的护短。 “我帮你骂回去。” 陆閒舟握著水瓶的手指微微一紧,喉结滚了滚,一时间竟没接上话。 前世今生,他习惯了把所有的事扛在自己肩上。 从来没有人,站在他面前,理直气壮地告诉他:我帮你骂回去。 “发啥子呆?” 姜棠见他半天没接话,自己反倒先有点不自在了。 她轻咳一声,把心里那点异样压下去,转身往休息区走。 “走咯,晒得很。” 她刚迈出两步。 “別动。” 陆閒舟忽然出声。 姜棠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做啥子?” 陆閒舟没说话,直接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了下去。 姜棠愣住了,低头看著面前的男人。 “鞋带散了。” “甲板上有积水,踩到容易摔。” 他说著,动作熟练地把那根鬆开的白鞋带重新绕紧。 一个乾净漂亮的蝴蝶结落在鞋面上。 他还顺手把多出来的带子塞进鞋侧缝隙里,免得再被勾到。 姜棠低头看著他的发顶,本来以为自己会不自在,可心里却莫名安静下来,软得有些不像话。 “带队老师,你这个业务范围还挺全的噻。” 她心跳得有点快,嘴上却习惯性地调侃。 陆閒舟站起身,拍了拍手,神色坦然。 “售后服务,不额外收心动幣。” 姜棠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 隔著几十米的距离,李曼盯著那一幕。 她看著陆閒舟毫不犹豫地蹲下,低头给姜棠繫鞋带。 从始至终,陆閒舟都没有回头往她这边看一眼。 就像刚才那场让她丟尽脸面的闹剧,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吵闹。 而姜棠低头看著陆閒舟,脸上没有半点被討好的得意,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她只是很放鬆地,很自然地笑了一下。 李曼眼眶一点点发酸,胸口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一直想证明自己没错,想证明陆閒舟是个抠门、没本事的穷光蛋,是陆閒舟配不上她。 想证明自己离开他,是往上走。 可直到这一刻,看著蹲在地上的那个背影,她才第一次不敢继续拿那套话骗自己。 她丟掉的,从来不只是一个能替家里补窟窿的人。 而是一个愿意为你蹲下身,把散开的鞋带认真系好的人。 只是这个人,以后再也不会把这些好给她了。 周远航不要她了,陆閒舟也不要她了。 她费尽心机算来算去,最后把自己算成了两手空空。 一层通往底舱的楼梯口。 周远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李曼,又看向身旁的林旭。 “你刚才说的姜家,到底是哪个姜家?” 林旭收起手机,靠在扶手上,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二层甲板那个笑顏如花的女生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吐出一句话。 “你最好祈祷,是我认错了。” 第127章 输给她,好像也不亏 陆閒舟和姜棠来到另一头甲板。 海风被船身挡去大半,刚才那场闹剧的声音,也被浪声压了下去。 陆閒舟刚站定,目光又看向工作人员那边。 他还记著之前那个海钓申请,准备过去问问结果。 可他才迈出半步,姜棠直接横跨一步,伸手挡在他身前。 “停。” 陆閒舟低头看她。 姜棠扬了扬下巴,狐狸眼里带著点不讲理的霸道。 “现在开始,你这个带队老师强制下班,后头的时间,听我安排噻。” “你安排?” 姜棠挑了挑眉。 “有啥子问题迈?” 陆閒舟顿了顿,故意问道:“能行吗?” 姜棠被他这副明知故问的语气气笑,双手抱胸。 “陆閒舟。” “你啥子意思嘛,看不起哪个哦?” 她本来只是想懟他两句,可视线一偏,刚好扫到休息区吧檯小桌上放著一副供游客消遣的扑克牌。 姜棠眼睛轻轻一亮,转身走过去,把牌拿了过来,在陆閒舟面前晃了晃。 “来嘛,陪领导打两把噻。” 说完,她也不等陆閒舟回答,就往休息区里走。 休息区靠窗摆著几张小圆桌,桌面被擦得很乾净,旁边还放著两只藤编椅。 姜棠挑了张靠里侧的位置,把扑克牌往桌上一放。 陆閒舟跟过去,扫了眼牌盒。 “你打算玩什么?” “抽乌龟。” 姜棠答得理直气壮,顺手拉开椅子坐下。 陆閒舟沉默两秒,眉头轻轻一挑。 “姜领导的游艇项目,主打一个返璞归真?” 姜棠把牌盒往桌上一磕,气势拿得很足。 “咋子嘛?” “越贵的地方,越要耍点接地气的噻。” “不然整得我很没生活一样。” 陆閒舟被她这套逻辑噎了两秒,最后轻笑了声。 “行,姜领导说了算。” 姜棠一边洗牌,一边慢悠悠补了一句。 “哦对,光耍没得意思。” 她把牌在桌上一拍,笑眯眯看他。 “输的人,要答应贏的人一个小要求,不能赖帐哈。” 陆閒舟看她一眼。 “多小?” 姜棠抬起眼,笑得很无辜。 “放心噻,很小的要求,不犯法,不扣你工资,也不让你加班。” 陆閒舟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听起来更危险了。” 姜棠把牌推过去,眉眼弯了弯。 “怕了?” 陆閒舟伸手接牌。 “发牌。” 前几轮,陆閒舟贏得不声不响。 他没怎么耍花招,只是每次抽牌前,都会多看姜棠一眼。 看她指尖停在哪张牌上,看她眼神有没有乱飘。 姜棠连抽两张单牌都没凑成对,终於反应过来,眼神瞬间不太友善。 “陆閒舟。” “嗯?” “你连玩牌都要观察微表情迈?” 陆閒舟把刚凑成的一对牌放到桌上,语气还挺无辜。 “习惯了。”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不想输得太快。” 姜棠哼了一声,眼里多了点狡黠。 轮到陆閒舟抽牌时,她故意把大王夹在两张黑桃中间,嘴角抿得很紧,眼神却忍不住往那张牌上飘。 旁边端著果盘路过的服务生都没忍住,脚步慢了半拍。 陆閒舟指尖悬在半空,偏偏避开那张大王,抽走最边上的黑桃七,稳稳凑对。 姜棠:“……” 好,很好。 她现在確认了。 这人不是在打牌。 这人是在读她的表情。 再轮到姜棠抽牌时,她乾脆不看牌了,只盯著陆閒舟的手。 陆閒舟被她盯了两秒,食指忽然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姜棠眼睛一亮,毫不犹豫抽走他手指旁边那张方块k,啪地拍在桌上。 “凑上了。” 陆閒舟指尖停在半空。 姜棠把那对方块k往桌面中央一推,语气轻快。 “陆会计,你刚才是不是故意露破绽?” 陆閒舟看著她那点藏不住的高兴,指尖在牌面上停了停。 他刚才確实可以藏得更好。 可她盯著他的样子太认真,像是非要从他这里贏回一口气。 陆閒舟收回手,面不改色。 “海浪晃的。” 姜棠低头把牌重新拢好,唇角压了压,还是没压住。 “哦——” 她拖长尾音。 “那这海浪还挺懂事,专门帮我晃出一张k。” 几轮拉扯下来,姜棠终於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陆閒舟手里捏著那张孤零零的大王,愿赌服输地扔在桌上。 “行,你贏了,说吧,什么要求。” 姜棠把乱七八糟的牌收拢叠好,收起刚才那副玩笑的神色,手肘撑在桌面上,直直看著陆閒舟。 “我的要求很简单。” 陆閒舟看著她,原本想顺口接一句“领导请指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別一直紧绷著。” 陆閒舟愣住。 “从上岛到现在,你算预算、算规则、算別人的眼色。” 姜棠把整理好的牌推到一边。 “刚才遇到那家人,你也是一下就把自己绷起来了。” 她伸手敲了敲桌面,带著点不讲理的认真。 “你坐到起就行,真有啥子事,我又不是摆设。” 陆閒舟看著她,指尖在那张大王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不习惯这种被人盯著放鬆的感觉。 可姜棠说得太理直气壮,像是在宣布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今天她在,所以他可以不用时时刻刻绷著。 陆閒舟低头笑了一下。 “行。” 他把那张大王牌推到姜棠面前,语气难得带了点认输的懒散。 “今天归你管。” 姜棠眼睛一亮,立刻坐直。 “这可是你说的哈。” 陆閒舟看著她那副终於抓到把柄的样子,唇边的笑没收回去。 好像输一局抽乌龟,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没过多久,游艇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满脸歉意。 “陆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船长说今天风浪有点大,为了安全起见,確实不能体验海钓。” 陆閒舟点点头。 “没事,麻烦了。” 他下意识看了眼外面的甲板。 “那我们换个——” “停。” 姜棠直接伸手,打断了他。 “刚才说了今天归我管噻,莫偷偷復工哈。” 陆閒舟低头笑了一下。 “行,不復工。” 姜棠这才满意点点头,单手托腮看著他。 “不钓就不钓嘛,问题不大。” 她朝陆閒舟伸出手。 “把你之前那张计划表拿出来噻,姜领导要重新批一下。” 陆閒舟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递过去。 姜棠从隨身的小包里翻出一支签字笔,趴在桌上,在那个被打回来的海钓选项下面,又添了一行字。 陆閒舟下意识探头想看。 姜棠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纸条,瞪他一眼。 “莫偷看哈。” 陆閒舟停住,配合地移开视线。 姜棠把纸条折了两叠,直接塞回陆閒舟的裤兜里。 陆閒舟垂眼看了眼被她塞回去的纸条,没忍住低笑出声。 “行,听领导的。” 姜棠转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嘴角偷偷扬了起来。 那张塞在陆閒舟口袋里的纸条上,用眉笔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字。 【d计划:让陆閒舟多笑几次。】 第128章 不好吃就换,莫委屈自己 两人又在休息区玩了几把扑克。 游艇广播响起,通知二层vip餐厅已经准备好自助午餐。 姜棠把牌一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嘛,去考察哈他们这个船票到底值不值当。” 餐厅在二层前舱。 整面全景玻璃窗外就是海,阳光碎在水面上,晃得人眼睛发亮。 餐檯上摆满了各色菜品,摆盘一个比一个精致,分量却少得很有礼貌。 姜棠扫了一圈,撇了撇嘴,小声吐槽。 “整得花里胡哨的,一口下去,怕是连牙缝缝都塞不满哦。” 陆閒舟顺手抽出一只乾净的白瓷餐盘,刚要往她那边递。 “想吃什么?我去拿。” 姜棠没接,反而伸手按住了盘沿,把盘子重新推回他面前。 “你先选。” 陆閒舟动作顿了一下。 “我都行。” “都行算啥子答案嘛。” 姜棠扬起下巴看他,明显不打算让他糊弄过去。 “少给我整你那套后勤服务哈。” “今天不是让你来伺候人的,是让你来享受一哈的。” 陆閒舟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盘子,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能端著盘子往餐檯走。 姜棠这才重新抽了一只盘子,慢悠悠跟上去。 两人挑完食物,找了个靠窗但不晒的位置坐下。 刚落座,陆閒舟就把面前那盅海鲜热汤推到姜棠左手边。 又把她餐盘旁边那杯加冰果汁挪远,换成常温柠檬水。 整套动作顺到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姜棠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扫过陆閒舟的餐盘。 她拿起公筷,从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块完整的香煎鱈鱼,稳稳放到陆閒舟餐盘。 陆閒舟拿筷子的手停住。 “看我做啥子?” 姜棠把筷子往盘边一搁,眼神很认真。 “刚才不是说了嘛,今天归我管迈。” 她敲了敲桌沿。 “被我管到起的人,就要乖乖吃饭,晓得不?” 陆閒舟看著那块鱼,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刚想开口,姜棠已经提前堵住。 “莫说不用。” “你那个『不用不用』的,我今天听起耳朵都起茧了。” 陆閒舟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夹起那块鱼咬了一口。 “味道咋样?” “还行。” 陆閒舟给出很实在的评价。 “比我刚才拿的这盘沙拉强。” 他用筷子拨了拨旁边那个精致瓷碟。 “这个草味太重,嚼起来像在给牛体验高端自助。” 姜棠刚才那点莫名端著的认真劲儿,也被他一句话戳散了。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陆会计,你这个点评,商家听了要连夜拉黑你。” 陆閒舟一本正经。 “实话实说,不算恶评。” 餐厅另一侧。 林旭和周远航坐在靠內的卡座里。 两人的桌上摆著几盘没怎么动过的菜。 林旭的目光越过几张空桌,一直盯著靠窗那个角落。 他看见姜棠给陆閒舟夹菜,看见陆閒舟把汤往姜棠手边挪。 节目里演曖昧,他见得多了。 可这种顺手和习惯,镜头教不出来。 林旭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拿出手机,装作拍摄窗外的海景,镜头却悄无声息地偏了一个角度。 按下快门。 照片里只拍到了姜棠半张侧脸,以及她对面那只正端著水杯的手。 林旭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常年混跡顶级圈层的朋友,把照片发了过去。 他没敢直说,只含糊地问了一句。 【帮我看看,像不像你们圈里那位姜小姐?】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三条消息。 【你这照片哪来的?】 【別问我是不是。】 【刪了吧,你就当不知道。】 林旭看著屏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飞快地撤回了照片,,又点进相册,把刚才那张偷拍彻底刪掉,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周远航停下刀叉,看了他一眼。 “看你这脸色,確认了?” 林旭摇了摇头。 “不確定。” 他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现在更想不通的是——如果真是她,她怎么会坐在那儿,像个真的来约会的普通女生。” 周远航转头,隔著几张桌子看向陆閒舟。 那个男人全身上下透著一股跟上流社会格格不入的班味。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误入了什么高端局。 周远航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觉得陆閒舟知道她的身份吗?” 林旭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陆閒舟正低头把姜棠盘子里挑出来的葱段夹走,动作熟练得像个老妈子。 “看样子不像。” 林旭摇了摇头。 “要是知道,谁敢这么自然地把她当普通小姑娘照顾?” 周远航听完,目光在陆閒舟和姜棠之间转了一圈,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更有意思了。” 靠窗的餐桌边。 陆閒舟把姜棠挑剩的葱段解决掉,又顺手端起那碗被他评价为“餵牛”的昂贵沙拉,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 姜棠看著他那副“忍辱负重”的表情,眉头一皱。 “你不喜欢这个,为啥子还拿?” 陆閒舟咽下一口苦涩的紫甘蓝。 “看起来贵,但是不好吃。” 他答得很实在。 姜棠无语。 “那你还吃?” “以前习惯了。” 陆閒舟动作没停。 “花钱买的东西,不管好不好吃,不吃完总觉得心疼。” 姜棠听完,没有像往常那样调侃他抠门。 她直接伸手把陆閒舟面前那碗沙拉端走,远远地推到桌子边缘。 陆閒舟一愣。 姜棠站起身走向热食区。 没过一分钟,她端著一盘刚出锅的海鲜炒饭回来,重重地放在陆閒舟面前。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那今天就改一哈这个毛病。” 姜棠坐回椅子上,把勺子塞进他手里。 “不好吃就莫硬撑,吃这个。” 她盯著他的眼睛,语气不容反驳。 “吃饭是让人舒服的,又不是跟自己赌气,不好吃就换,莫委屈自己。” 陆閒舟看著眼前那盘冒著热气的炒饭,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勺柄。 他很少被人这样管。 更少有人管他管得这么理直气壮。 “姜领导。” 陆閒舟抬眼看她,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你今天的业务管得挺宽啊。” “咋子嘛?” 姜棠扬起下巴,狐狸眼一挑。 “不服迈?” 陆閒舟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炒饭送进嘴里。 海鲜的鲜甜混合著米粒的焦香,比那盆草好太多了。 “服。” 他咽下饭,声音里带著点难得的鬆弛。 “服就吃饭。” 姜棠满意地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对付自己盘子里的鱼。 半小时后,午饭结束。 陆閒舟抽了张纸巾擦手,看向姜棠。 “那下午,领导还有什么安排?” 姜棠手里端著那杯柠檬水,低头看著水面微微晃动的波纹。 “有。” 陆閒舟看著她那副藏不住心思的样子,顺著她的话问。 “什么安排?” “先不告诉你。” 姜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狡黠。 “保密项目。” 陆閒舟把纸巾丟进废纸篓。 他发现自己不仅不排斥这种被“强制安排”的节奏,反而开始隱隱期待。 这个不讲理的姜领导,下午到底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第129章 陆閒舟,你今天只管耍 离开餐厅后,姜棠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陆閒舟跟在后面。 他看著两侧奢华的装潢,脑子里已经开始猜测姜棠会安排什么。 休息舱? 观景区? 走到楼梯口,姜棠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又在想啥子?” 陆閒舟收回视线,实话实说。 “在想领导要视察哪个项目,我好提前进入状態。” 姜棠轻哼了一声,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会计,把你的状態收回去。”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她扬起下巴,狐狸眼弯了弯。 “耍。” 两人沿著楼梯下到一层靠后的舱室。 走廊里的声音明显安静下来,直到姜棠在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前停住。 陆閒舟刚要问她带自己来这儿做什么,姜棠已经抬手推开了门。 下一秒,乱七八糟的电子音扑面而来。 投幣声、游戏音效、欢呼提示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麻。 陆閒舟站在门口,愣住了。 他以为姜棠所谓的安排,顶多就是去甲板吹风、拍照、找个地方喝点东西。 结果她反手给他开了个隱藏副本。 姜棠走到兑幣机前,扫码换了一大篮游戏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走回来,直接把塑料篮往陆閒舟怀里一塞,笑眯眯地看著他。 “欢迎来到姜老板今日限定游乐场。” 陆閒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游戏幣。 又抬头看向站在彩灯下的姜棠。 她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亮得藏都藏不住。 “姜老板。” “嗯?” “你这个项目,审批挺突然。” 姜棠挑了挑眉。 “突然才叫惊喜噻。” 她说完,转身就往娃娃机那边走。 陆閒舟抱著那篮游戏幣跟上去,摄像师扛著机器在后头差点笑出声。 两人在一排娃娃机前逛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台装著各种小动物玩偶的机器前。 姜棠指著角落里一只灰扑扑的小狗玩偶,转头看陆閒舟。 “誒,那个有点像你噻。” 陆閒舟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只灰狗耷拉著眼皮,没什么表情,看著懒洋洋的。 姜棠盯著那只狗看了两秒,越看越篤定。 “你看嘛,表情淡得很,眼神还欠嗖嗖的。” 陆閒舟面无表情。 “谢谢,没听出这是夸奖。” 姜棠假装没听见,直接投幣开抓。 第一次,爪子刚碰著狗头就滑开了。 第二次,灰狗被抓到半空,又啪嘰一下掉回原位。 姜棠皱起眉头,盯著那个铁爪子开始琢磨。 陆閒舟站在旁边看了几轮,实在没忍住开了口。 “这台机器的爪力调得很鬆,加上出口左侧有挡板,你直接抓头肯定不行。” 他指了指玩偶的位置。 “得卡在身体和胳膊中间的缝隙,利用爪子收紧的力道,才能把它带起来。” 姜棠偏头看了他一眼。 果断让开位置,朝机器扬了扬下巴。 “那你来嘛。” 陆閒舟也没推辞,走上前投幣。 第一次,角度偏了一寸,没抓住。 姜棠立刻在旁边发出一声很轻的“嘖”。 陆閒舟看她一眼。 “领导,干扰选手发挥也算违规。” 姜棠双手抱胸。 “我这是监考。” 第二次,他迅速调整摇杆,爪子稳稳卡住灰狗的胳膊。 铁爪升起,晃晃悠悠移到出口上方。 “咚”的一声,灰扑扑的小狗掉进取物口。 陆閒舟弯腰把玩偶拿出来,还没等他说话,姜棠已经高兴地欢呼了一声,直接从他手里把小狗抢了过去。 她捏著灰狗的脸,笑得比自己抓到还要开心。 “可以嘛,陆会计。” “抓自己还挺有一套。” 陆閒舟低头看了看那只灰狗。 “它知道你这么说它吗?” 姜棠本来还想继续损他两句,结果一抬眼,刚好看见陆閒舟唇角动了一下。 她心里那根偷偷摸摸的d计划进度条,“叮”地亮了一小格。 可以。 抓到一只灰狗,顺便抓到陆会计一次笑。 姜棠把小狗往他怀里一塞。 “现在归你抱。” 陆閒舟:“……” 过了过抓娃娃的癮,姜棠又盯上了旁边的双人射击街机。 屏幕里丧尸摇摇晃晃往前扑,背景音效阴森得很。 她拿起一把蓝色塑料光枪,咔嚓一下拉动枪栓,动作还挺利落。 “来嘛,陆会计。” “考验哈你的反应能力。” 陆閒舟单手抱著那只灰狗,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丧尸画面。 “你確定这是放鬆项目?” “我怎么觉得它比较像尖叫项目。” 姜棠已经投幣选好了关卡,头也不回地把光枪塞进他手里。 “莫废话。” “莫掉链子哈。” 第一局,姜棠自己先上。 她冲得很猛,端著枪对著屏幕一通乱扫,见怪就打,气势像要把整条丧尸街清场。 结果子弹清空太快,屏幕中间不断闪烁红色的“换弹”提示。 一只变异怪贴脸扑上来。 陆閒舟站在旁边,原本只是安静看著。 眼看她连续漏掉侧边的小怪,他终於没忍住,出声提醒。 “左边。” 姜棠立刻转动枪口,扣下扳机,刚好把怪爆头。 她眼睛一亮,转头看他。 “可以噻,陆会计,你还兼职雷达?” “再来一局,一起。” 第二局开场。 陆閒舟前半局打得很收著。 他不抢姜棠前面的怪,只在她漏掉时补一枪,精准得像个安静外掛。 姜棠起初还挺满意。 直到游戏进入高潮,怪物数量突然翻倍。 一只爬行怪从屏幕侧边扑出来,姜棠没来得及换弹,角色血条瞬间掉了一截。 陆閒舟眼神一凝。 他下意识抬枪,手腕一转,抢在怪物第二次攻击前把它补掉。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明显不再只做辅助。 换弹、瞄准、开枪、掩护。 动作快得乾净利落。 姜棠负责往前冲,他负责把她漏掉的麻烦全部清掉。 一局结束,屏幕上跳出金色大字。 【通关成功】 姜棠放下枪,扭头看他。 “再来一局迈?” 陆閒舟拿起枪,指尖重新扣上扳机。 “行。” 姜棠唇角往上翘了一下。 有戏。 d计划进度条,开始动了。 打穿了射击游戏,姜棠的目光又锁定了里面的碰碰车体验区。 场地不大,四周都垫著厚厚的防撞软包,旁边还站著工作人员,明显是低速安全款。 陆閒舟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本能地想要拒绝。 “这个项目……” “在游艇上玩,会不会有点太离谱了?” 姜棠推著他的后背,强行把他往场地里赶。 “你今天最需要的就是离谱。” 陆閒舟被她推著往前,低头笑了一下。 “姜领导这个诊断,依据是什么?” “啥子依据嘛?我说了算,就是依据。” 两人一人挑了一辆车。 姜棠选了惹眼的亮红色,陆閒舟选了低调的深蓝色。 工作人员確认安全带扣好,又提醒了一遍行驶安全和时间限制。 场地电源接通。 陆閒舟还没来得及踩踏板,红色的车影就直接从侧面杀了出来。 “砰”的一声闷响。 姜棠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车尾上。 陆閒舟被撞得往前一晃,后背重重磕在座椅上,整个人懵了半秒。 姜棠坐在车里,双手握著方向盘,笑得张扬又得意。 “陆会计,警告一次哈,你现在被姜老板成功追尾。” 陆閒舟原本想说一句幼稚。 但听见她清脆的笑声,他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幼稚就幼稚吧。 反正今天姜领导说了算。 他猛地打满方向盘,脚踩油门,车身直接朝著红车反撞了回去。 “砰!” 这次轮到姜棠被撞得往后一仰。 她愣了一下,笑得更大声了。 “可以嘛!” 她迅速调整方向,再次踩下油门衝过去。 “陆会计,终於捨得放飞自我啦!” 空旷的碰碰车场地里,两辆车不断碰撞、退后、再加速。 胶皮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姜棠的笑声混杂在一起。 半小时后,碰碰车断电。 工作人员过来开门,姜棠从红车里出来时,额前碎发都乱了,鼻尖冒著细汗。 陆閒舟也从蓝车里下来。 他怀里还抱著那只灰扑扑的小狗玩偶,头髮被刚才的碰撞弄得有些散,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静。 姜棠走到他身侧,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好耍不?” 陆閒舟看著她。 姜棠脸颊被闷出一点红,碎发贴在脸侧,狐狸眼里全是没散的光。 他原本习惯性想用一句“一般”来敷衍过去。 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还行。” 他又补了一句。 “挺好玩。” 姜棠心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自己偷偷写在纸条上的那个d计划:让陆閒舟多笑几次。 今天这个保密项目,看来是真的批下来了。 陆閒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灰狗玩偶,又抬眼看向走在前面的姜棠。 开心这件事,好像不需要等那么久。 第130章 別翻旧帐,他今天归我 两人重新回到甲板。 海风迎面扑来,把游戏厅里那点电子音和闷热,一下吹散了大半。 姜棠额前的碎发被风扬起。 她转头一看,陆閒舟怀里还抱著那只灰扑扑的小狗玩偶。 那狗耷拉著眼皮,毫无精神。 越看越像某个刚下班的会计。 姜棠没忍住,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陆閒舟低头看狗,又看她。 “你在笑它,还是在笑我?” 姜棠扬起下巴。 “有区別迈?” 陆閒舟沉默两秒。 “那我替它申请精神损失费。” 姜棠伸手戳了戳灰狗的鼻子。 “申请驳回哈,哪个让它长得跟你一个样嘛。” 跟拍摄像师扛著机器,镜头在灰狗和陆閒舟的脸上来回切了一下。 直播间弹幕直接笑疯。 【別人游艇抱香檳,他俩游艇抱班味小狗,合理但离谱。】 【不能说毫无关係,只能说像亲生的。】 【笑死,姜老板抓娃娃抓到陆閒舟周边了。】 【陆閒舟抱得好自然,感觉已经接受自己有个毛绒分身了。】 姜棠又看了陆閒舟一眼。 他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怀里抱著一只丑狗,站在豪华游艇的甲板上,偏偏一点都不违和。 比早上刚上船时,鬆弛太多了。 姜棠心里那张“d计划”小纸条,又被她悄悄翻开一页。 还不够。 她抬手指向甲板另一侧。 那边有一排观景躺椅、小圆桌,还有几顶白色遮阳伞。 “走嘛。” 姜棠带头往前走,语气轻快。 “姜老板带你去开发隱藏地图。” 陆閒舟跟上去。 “隱藏地图?” 姜棠眼里带著点小得意。 “豪华游艇的正確打开方式,不一定非要香檳落日。” 她顿了顿,抬了抬下巴。 “也可以是找个没人管的位置,瘫起。” 陆閒舟低头笑了一下。 “这个项目,听起来確实很適合下班人士。” 两人走到遮阳伞区,挑了个阴凉位置坐下。 姜棠视线一扫,就看见旁边小圆桌上放著一本游艇宣传册。 她隨手拿起来翻开,里面全是精修大图。 金髮碧眼的模特端著高脚杯,桌上摆著冰镇香檳,背景是海上落日。 姜棠撇撇嘴,一脸嫌弃。 “看嘛,又是这些装腔作势的东西。” 陆閒舟看了一眼宣传册,又看了眼自己怀里的灰狗。 “那我们这个版本,应该叫反向种草。” 姜棠愣了一下,直接笑出声。 她发现陆閒舟今天接梗接得特別顺。 不是勉强配合,而是真的开始进入状態了。 姜棠把宣传册摊开,指著一张男女主角举杯看海的照片。 “来嘛,復刻一下。” 陆閒舟看懂了她的意思,视线落在灰狗上。 “拿它当香檳?” “对头。” “低配版香檳,灰狗味的。” 陆閒舟没有犹豫,单手举起那只灰狗,调整角度,让灰狗的脸正对著海面。 他动作认真,表情淡定。 姜棠原本只是想逗他,结果看见他这副一本正经举狗对海的模样,自己先笑得不行。 她趴在小圆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摄像师在旁边憋笑,镜头都跟著晃了一下。 弹幕又是一波刷屏。 【別人举杯邀明月,他们举狗敬大海。】 【陆閒舟这个表情真的笑死,像在给海神上供。】 【卖家秀是香檳落日,买家秀是灰狗出征。】 姜棠笑够了,坐直身体,指了指陆閒舟手上的灰狗。 “陆会计,拍一张噻,纪念一下你今天正式下班。” 她本来是想让他抱著灰狗拍。 陆閒舟忽然把它塞到姜棠怀里,自己摸出手机。 姜棠下意识接住,愣了一下。 “不是,你给我干啥子?” 陆閒舟已经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她。 “坐好。” 姜棠抱著灰狗看著手机镜头。 海风从耳边擦过去,她耳朵莫名有点热。 “你拍狗还是拍我?” 陆閒舟看著屏幕,指尖在拍摄键上停了停,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都拍。” 姜棠指尖在灰狗耳朵上捏了一下,难得没有立刻嘴硬懟回去。 她转头看向海面。 陆閒舟按下拍摄键。 咔嚓一声。 照片里,姜棠抱著灰狗,头髮被海风吹得有些乱,眼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 整个人松松的,像是真的被这一天哄开心了。 姜棠把灰狗往怀里拢了拢,偏过身去看他的手机。 “咋子,拍得很丑迈?” 陆閒舟把手机递给她。 “挺好。” 姜棠接过手机,视线落在屏幕上,忽然安静下来。 没有精修布景,没有昂贵礼服,怀里还抱著一只丑狗。 可她觉得比以前那些请专业摄影师拍出来的所谓“千金日常照”顺眼一万倍。 就在姜棠低头看照片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曼和李母从一层走了上来。 她们之前在甲板上被周远航毫不留情地撇清关係,李曼丟尽了脸面,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一会儿。 李母跟在后面,还在碎碎念。 “小周也真是的。” “听几句话就甩脸色,哪有男人这么小气。” 李曼心里烦得厉害,刚想让母亲闭嘴。 一抬头,整个人僵住。 陆閒舟和姜棠就在十几米外的遮阳伞下。 姜棠抱著一只灰狗玩偶坐在躺椅里,仰头看他。 陆閒舟站在她身旁,刚从她手里接回手机。 他们没有牵手,也没有任何过界的亲密举动。 可那种熟到不用解释的自然,比任何亲密动作都刺人。 她刚在周远航面前丟完最后一层体面。 而陆閒舟,也好像真的从她那段烂帐里走出来了。 李母也看见了他们。 她眼角还红著,嘴角却绷得很紧。 刚才在周远航那里丟掉的脸,她像是非要从陆閒舟身上討回来。 尤其是看见陆閒舟怀里那只灰扑扑的玩偶,站在姜棠旁边时。 她心口那股火更是噌地一下往上冒。 怎么著? 离了她家,反倒过得更像个人了? 她脸色一沉,踩著高跟鞋走了过去。 “小陆。” 李母在几步外站定,阴阳怪气地开口。 “小陆,你现在倒是活得挺像个人了。” “以前在我们曼曼面前,整天一副没钱没精神的样子。” “现在换了个人陪著,连玩偶都抱上了。” “怎么,从前那些日子,委屈你了?” 姜棠抱著灰狗,先看了陆閒舟一眼。 她算听出来了。 李母不是想讲道理,她是见不得陆閒舟从那段烂帐里走出来。 按她平时的脾气,这话落地,李母至少得挨她三句不带喘的。 可陆閒舟只是低头在狗耳朵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没像之前那样,把自己重新绷回去。 姜棠到嘴边的话又停住。 算了。 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得像个活人出来耍一哈。 不能因为这几句破话,又把他弄回那种闷起不吭声的样子。 陆閒舟抬起眼,看向李母,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以前不太有空。” 李母一愣。 “要上班,要还信用卡,还要给她交房租。” 他每报出一个名目,李曼的脸色就白一分。 “確实没什么閒心。” 李曼赶紧伸手拉住李母的胳膊,压著声音哀求。 “妈,我们走吧。” 可李母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我说错了吗?他以前要是这么会哄你,你们也不至於——” “妈!” 李曼脸色惨白。 她其实怕的不是陆閒舟懟她。 她怕的是陆閒舟和姜棠站在一起时的那种轻鬆到刺眼的状態。 那显得她过去三年那些自以为清醒的权衡,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李曼看向陆閒舟,强撑著摆出一点前女友的体面。 “我妈今天情绪不好,你不用跟她计较。” 陆閒舟看著她。 “我不计较,只是以后不想再听了。” 李母听到这话,火气又要往上窜。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姜棠这时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灰狗往陆閒舟怀里一塞。 然后直视李母。 “阿姨。” “今天这个人,归我管到起。” 李母被她身上的气场压得一滯。 “他今天好不容易出来耍一哈,你们就不要来加塞了噻。” “再说嘛,你们屋头的帐本都翻烂完咯,还想赖到他身上嗦?” 李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 可她刚一抬眼,就对上了旁边黑洞洞的镜头。 跟拍摄像师稳稳扛著机器,镜头正对著她们这边。 李母后背一僵。 姜棠也跟著看了眼镜头,语气还是懒洋洋的。 “阿姨,镜头都拍到起的。” “你要真想继续翻,也可以慢慢翻。” “但今天他休假,我不批。” 姜棠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就跟开了闸似的,一条接一条往上刷。 【前任家属请排队,今天不办理业务。】 【笑死,姜棠直接给陆閒舟掛了免打扰。】 【这哪是懟人啊,这是当场划保护区。】 【李母是什么npc啊,怎么走哪儿都能刷新?】 姜棠根本不给李母继续撒泼的机会。 她转头看向陆閒舟,语气切换回刚才的轻鬆。 “走噻,还站到起做啥子?” 陆閒舟收回视线,看著她。 “去哪?” 姜棠抬下巴,示意前方。 “换个地方继续耍噻。” 陆閒舟没有再看李曼母女一眼,抱著灰狗跟上姜棠的脚步。 海风从甲板掠过。 李曼站在原地,裙摆被吹得轻轻晃动。 她看著那个挺拔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 她想像从前那样喊住他,可嘴唇张了张,那个“陆”字到底没能出口。 从前她喊一声就会停下的人,现在已经不会再为她停了。 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了。 第131章 船晃得会画心 陆閒舟抱著那只灰狗,跟在姜棠身后往前走。 海风顺著走廊穿过来,把刚才甲板上那点陈芝麻烂穀子的旧帐,吹散了大半。 姜棠没有回头追问他难不难受,也没有刻意去安慰什么。 她只是在拐角处停住,伸手拍了拍灰狗脑袋。 “不准想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哈。” 陆閒舟垂眼看著她。 “这么霸道?” “对头。” 姜棠扬了扬下巴,语气一点不虚。 “今天出来耍的,莫让不相干的人扫兴。” 陆閒舟没反驳。 这句不讲理的安排,比任何小心翼翼的宽慰都管用。 他看向前面长长的走廊。 “那现在去哪?” 姜棠眼睛一弯,狐狸眼里透出点狡黠。 “去看点热闹。” 两人顺著走廊往下走,没几步就听见前面舱室传来一阵笑声。 里面是游艇自带的小剧场。 台上一个穿花衬衫的脱口秀演员,正拿著麦克风,对著台下游客吐槽。 “上船前,大家都以为自己是偶像剧男女主。” “上船后才发现,海风一吹,刘海先下线。” 台下一阵鬨笑。 “这船上最贵的其实不是船票,是你发朋友圈之前修图的那两小时。” “有些情侣一上船就拍照,有些情侣一上船就开始找晕船药,这叫不同赛道。” 摄像师扛著机器跟进舱室。 镜头刚好扫过门口。 台上的演员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陆閒舟怀里的灰狗,声音顿了一下。 “门口这两位朋友很特別啊。” 演员拿著麦克风走近两步。 “別人上船带玫瑰、带香檳,你们倒好——抱了只狗玩偶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扫了过来。 姜棠先是一愣,隨即靠著门框直接笑出声。 陆閒舟倒是面不改色,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灰狗。 “它比较安静。” 说完,他还把灰狗往前递了递。 演员低头一看,没忍住乐了。 “看出来了,这长相,像已经见过大风大浪。” 姜棠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他说你娃娃很有阅歷。” 陆閒舟一本正经。 “可能是跟著你跑了一下午,累的。” 台下笑声一下炸开,连前排几个原本低头看手机的游客都抬起头来。 演员顺势又拿灰狗打了两个梗,说它这张脸不像来约会的,像刚加完班被老板抓来团建的。 姜棠笑得不行。 陆閒舟也没反驳,只把灰狗往怀里拢了拢。 摄像师在旁边憋得肩膀直抖,镜头却很诚实,给了灰狗一个特写。 前排几个游客都回头看他们,笑声一阵接一阵。 脱口秀结束后,小剧场直接无缝衔接了一个近景魔术互动。 魔术师戴著白手套,在台上洗牌,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站在后排的姜棠和陆閒舟身上。 “后面那两位抱玩偶狗的朋友,上来帮个忙?” 姜棠也不怯场,拉著陆閒舟就往台上走。 魔术师笑著打量他们。 “两位是一起的吗?” 姜棠嘴唇动了动,那个“不是”刚到舌尖。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起鬨。 陆閒舟却先她一步开口。 “一起上船的。” 姜棠偏头看他一眼。 “你这个回答还挺会绕。” 陆閒舟神色坦然。 “我说的是实话。” 姜棠轻哼一声。 “行嘛。” 魔术师將一副牌扇形展开,递到姜棠面前。 “请这位女士隨便抽一张,给镜头和观眾看一下,不要让我看到。” “然后在牌面上做个属於你的小標记,等会儿方便確认。” 他又看向陆閒舟,笑著补了一句。 “这位先生也先別看,等会儿还要麻烦你参与。” 姜棠抽了一张牌,转身给台下和镜头看。 是一张红桃七。 她接过签字笔,原本想签名字,但又觉得玩个游戏签大名太正式,乾脆在牌角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桃心。 画完之后,她自己看著都嫌弃这糟糕的画工,赶紧把牌反扣在手心。 陆閒舟站在旁边,视线很规矩地落在魔术师手上。 姜棠还是防备地瞥了他一眼。 “不准偷看哈。” “我没看。” 魔术师笑著接话。 “放心,这位先生看起来很守规矩。” 姜棠小声嘀咕。 “他看起是规规矩矩的,不代表他看不出来破绽噻。” 陆閒舟看她。 “我在你这里信用这么低?” “你刚才耍抽乌龟那阵仗,信用早就破產完咯。” 台下顿时笑成一片。 魔术师把那张红桃七插回牌堆中间,让陆閒舟伸手按住整副牌。 “这位先生,麻烦你按住它。” “你同伴的牌现在就在里面,对吧?” 陆閒舟点点头。 魔术师又让姜棠在牌堆上轻轻敲一下。 姜棠敲得很隨意。 魔术师摊开双手。 “现在,牌不在我手里,也不在她手里,全程由这位先生按著。” 他说完,慢慢翻开整副牌。 牌一张张摊开。 里面没有那张画著小桃心的红桃七。 姜棠愣了一下,立刻低头去看魔术师袖口。 魔术师哭笑不得。 “这位女士,你看我袖口的眼神,像是在当场搜证。” 姜棠理直气壮。 “合理怀疑噻。” 魔术师转向陆閒舟。 “那麻烦这位先生,检查一下你怀里那只玩偶小狗。” 陆閒舟低头。 姜棠也凑了过去。 灰狗两只短爪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一张扑克牌。 姜棠眼睛瞬间睁大。 “不是,它啥时候夹上的?” 陆閒舟把那张牌取下来,递给她。 姜棠接过来,翻到正面。 牌面上,正是那张红桃七。 角落里还有她画得歪歪扭扭的小桃心。 魔术师笑著开口。 “看来这只小狗今天业务能力很强。” 姜棠捏著那张牌。 “可以嘛,你还偷偷兼职魔术助理。” 陆閒舟垂眼看著她手里的红桃七。 “它今天確实挺忙。” 台下有人已经开始起鬨。 “誒,这小桃心画得不像隨便画的啊。” “就是,谁家隨便画还专门画心形哦?” 姜棠耳尖一热,立刻抬眼看过去。 魔术师也跟著补刀。 “两位要不要把这张牌签个名,做成纪念卡?” 姜棠脸颊微微一热,嘴上还要给自己找个台阶。 “船刚才晃了一下嘛,手跟到歪了,隨便画起耍的噻。” 陆閒舟站在她身侧,低声补了一句。 “嗯,船晃得挺会画心的。” 姜棠抬眼瞪著他。 陆閒舟没再说话,只低头避开她的视线。 下台时,姜棠捏著那张红桃七,嘴上还嫌弃。 “画得丑兮兮的,拿出去要遭笑。” 可走出小剧场后,姜棠还是把那张红桃七塞进了手机壳背后。 陆閒舟瞥了眼她手机壳。 “不是说太丑嘛?” 姜棠指尖一顿,立刻把手机往掌心里扣了扣,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丑也不能乱丟噻,万一被別人捡到笑我怎么办?” 陆閒舟慢慢点头。 “有道理。” 姜棠走了两步,越想越不对,猛地转头盯著他。 “你是不是在偷偷笑我哦?” 陆閒舟抱著灰狗玩偶,一脸正经。 “没有。” 姜棠眯起眼,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还说没笑。” 她抬手虚虚点了点自己的眼角,又指向他。 “你眼睛都笑弯咯。” 陆閒舟脚步一顿。 “那可能是没藏好。” 姜棠本来还想接一句“你还晓得藏”,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眼底那点没收回去的笑意堵住了。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装得很轻鬆。 “算咯,今天姜老板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这回事。” 陆閒舟抱著灰狗玩偶跟上去。 “谢谢姜老板宽宏大量。” 姜棠没回头,唇角却悄悄翘了一下。 “少贫,继续耍。” 第132章 观察室,要摸到姜家了 姜棠从小剧场出来后,心情明显又好了一个八度。 她走在前面,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陆閒舟抱著那只灰扑扑的玩偶狗跟在旁边。 他现在的状態比早上刚上船时鬆弛太多,姜棠偶尔丟过来一句损话,他也能四平八稳地接住,甚至还能反手噎她一句。 两人顺著游艇內舱的走廊往前晃悠。 走廊尽头,一排闪著霓虹灯牌的迷你k歌舱撞进视线。 姜棠脚步一顿,眼睛亮了。 “誒,陆会计。” 她指著其中一个空著的k歌舱。 “来都来了,进去耍一哈嘛。” 陆閒舟看了一眼那个只能容纳两三个人的狭小玻璃房,又看了眼她兴致勃勃的脸。 他点点头,没拒绝。 “行,姜老板安排。” 推开玻璃门,舱內空间確实不大。 两人在皮质小沙发上並排坐下,中间只隔著不到半米的距离。 陆閒舟顺手把那只灰狗玩偶放在两人中间。 灰狗耷拉著眼皮,往那儿一坐,刚好成了一个毛绒版安全隔断。 姜棠轻车熟路地扫码,点开屏幕选歌。 她没点什么抒情慢歌,直接点了一首节奏极快、转音又多的流行舞曲。 前奏一响,动感十足的节拍瞬间填满整个小舱室。 霓虹灯跟著节奏开始乱闪。 姜棠抓起麦克风,下巴一扬,气势拿捏得非常足,一副准备开演唱会的架势。 结果第一句歌词刚出来,她就完美避开了正確的进拍点。 开口直接漏拍,硬生生把高音唱劈了叉。 “噗嗤。” 姜棠自己都没绷住,抓著麦克风笑倒在沙发上。 陆閒舟坐在旁边,偏头看著她。 他没出声,但眼底那点笑意明晃晃地掛著,完全没打算藏。 姜棠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面子。 她把麦克风往小桌板上一放,理直气壮地开始甩锅。 “这啥子破音响嘛,伴奏明显慢了半拍,这谁唱得准哦。” 陆閒舟偏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凉凉的。 “音响挺好,是你急。” “你少在那儿站起说话不腰疼。” 姜棠瞪了他一眼,伸手把另一个麦克风塞进他手里。 “有本事你来噻。” 陆閒舟看著手里的麦克风。 他倒不是怕唱,而是真不会唱蓝星这些歌。 上辈子倒是听过不少地球金曲,可那些旋律在脑子里转得再熟,搁到现在这具身体里,也只能算个“存货”。 这种场合,还是少装为妙。 他把麦克风放回桌上后,伸出右手,搭在两人面前的小桌板上。 手指跟著伴奏轻轻点了两下。 “这里慢一点。” 姜棠愣了一下。 “跟著我进。” 他又点了点桌面。 “別抢拍。” 姜棠看著他搭在桌面上的手,又看了看他专注的眼神,咬了咬唇,重新拿起麦克风。 “跟到你?” 陆閒舟点了下头。 姜棠重新拿起麦克风。 这一次,声音稳稳踩在了节拍上。 后面的半首歌,两人慢慢找到了点默契。 姜棠唱,陆閒舟就顺著节奏给她打拍子。 在这个狭小又昏暗的玻璃舱里,外面的海浪声被隔绝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伴奏、姜棠不算太准的歌声,还有陆閒舟落在桌面上的节拍。 一曲唱完,姜棠放下麦克风,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汗。 她偏头看陆閒舟,狐狸眼亮晶晶的,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小得意。 “咋个样嘛?本老板刚才这场演唱会,巴不巴適?” 陆閒舟拿过纸巾递给她,认真想了两秒。 “除了调子有点自由,其他都挺巴適。” 姜棠一脚轻轻踢到他鞋尖上。 “你少来,夸人都夸得阴阳怪气的。” 陆閒舟低头看了一眼被踢的鞋面,拿起中间那只灰狗塞进她怀里。 “走了,超时要加钱。” 姜棠抱著灰狗,哼著刚才跑调的旋律,跟在他身后出了k歌舱。 …… 与此同时,社交平台上,一条两分钟的短视频正在迅速发酵。 发视频的博主是游艇上的一个路人游客。 视频没有加任何花哨的滤镜,就是手机拍下的两段画面的拼接。 上半段,是甲板上李曼母女堵住陆閒舟的场景。 李母指手画脚,尖酸刻薄地翻著旧帐。 李曼站在旁边,眼眶红著,一副委屈又无辜的样子。 而陆閒舟孤零零地站在对面。 下半段画面一转。 还是在这个游艇上,背景变成了遮阳伞下。 姜棠抱著一只灰扑扑的小狗玩偶,直接把玩偶塞进陆閒舟怀里。 她仰著头,语气囂张又护短。 “今天这个人,归我管到起。” 隨后,两人並肩离开。 博主给视频配了个极其惹眼的標题:【同一个人,不同的救赎方式】 配文只有一行,却比剪辑本身还扎眼。 这个游轮上,有人非要把他拖回烂帐里,有人只想带他去游乐场抓娃娃。 评论区直接炸开了锅。 【李曼她妈是不是有大病?吸血没吸够,现在看人家过得好还跑来找存在感?】 【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前陆閒舟那么闷,全是被这家人给磋磨的。】 【对比太惨烈了,一个把人往泥里拽,一个把人往光里拉。】 热度还在往上涨。 有人骂李母。 有人心疼陆閒舟。 游艇一层的休息区里,李曼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单位同事小群。 有人把那条热视频甩进群里。 【这个站旁边的,是李曼吧?】 群里安静了片刻。 很快,又有人发了一句。 【別问,懂的都懂。】 再往后,就没人继续点名了。 可那种刻意留出来的沉默,比直接嘲笑还扎人。 李曼盯著屏幕,指尖猛地按住手机侧键。 屏幕黑下去前,她还是看见了最后一条消息。 【以前只听说她前任上节目了,没想到瓜还能迴旋到办公室。】 她呼吸一滯。 手机屏幕已经黑了,可那行字像还贴在眼前。 以前网上那些人骂陆閒舟的时候,她还能躲在屏幕后面装旁观者。 可现在,视频里被人指指点点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 江城,半山別墅。 姜震山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盘著两颗核桃,咔咔作响。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循环播放著那个衝上热门的短视频。 第一遍看的时候,他气得直拍大腿,觉得自家闺女太不矜持。 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护著一个穷小子,还说什么“归我管到起”。 这像话吗? 第二遍看的时候,他盯著屏幕里李母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眉头皱成了川字。 到了第三遍,姜震山核桃也不盘了。 他指著屏幕里的李母,粗著嗓子开骂。 “这个老太婆啷个回事嘛?啥子素质哦!” “大庭广眾之下撒泼打滚,闹得跟菜市场一样,体面都不要咯!” “那小子以前就跟这种人混起的嗦?”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这话像是在替陆閒舟抱不平,立刻把脸一板。 “我是说,这种人跑出来闹腾,影响我闺女心情噻!” 沈婉端著一杯红茶坐在旁边,慢悠悠看了他一眼。 没拆穿。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视频里,陆閒舟站在李母对面,没吵,没闹,也没解释太多。 那种平静,不像是不疼。 倒像是疼过太多次,已经懒得再喊了。 沈婉眉心慢慢皱起来。 “震山。” 姜震山闻声抬头。 “咋子?” 沈婉看著屏幕里那个年轻人。 “这娃儿以前,怕是没少遭罪哦。” 姜震山一愣。 他年轻时也是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 太清楚,一个人在没钱没背景的时候,遇上这种吸血的烂帐,能被拖成什么样。 “遭没遭罪嘛,那都是他以前的事咯。” 姜震山別过脸,嘴比核桃还硬。 “我们姜家的女儿,总不能白白去给他当心理医生嘛?” “再说了,顾砚辞哪点不比他强?” 沈婉看了丈夫一眼,把平板往旁边推了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咯,节目组那边,我听熟人摆了一嘴。” 姜震山立刻警觉起来。 “又啷个了嘛?那破节目还想整啥子么蛾子出来?” 沈婉端起红茶,语气仍旧慢悠悠的。 “说节目组在广海市整了个线下观察室。” “准备喊嘉宾那些朋友、同事、屋头人啥子的,去现场当观察员。” 姜震山盘核桃的动作一顿。 “观察员?” 他眉头一下皱起来。 “他们想请哪个?” 沈婉抿了口茶。 “这个我哪晓得嘛。” “但我听那边透出来的风声,这回的观察员,搞不好真要摸到我们姜家门口来了。” 第133章 补牌,还是补小红心? 海岛別墅,节目组临时会议室。 赵明远刚结束和平台方的视频连线,把平板往桌上一扣。 王姐端著咖啡进来,顺手把一叠名单放到他面前。 “平台那边又催了。” 她把最上面那页抽出来,推过去。 “观察室要儘快上线。” “他们还顺手给了个建议。” 王姐指尖点了点纸上的名字。 “他们的意思是,陆閒舟这条线的飞行观察员,最好请李曼。” 旁边做记录的小助理眼睛一亮。 “今天游艇那场,她热度確实最高。” “前任、彩礼、现任翻车,几个词条全掛著。” “她要是进观察室,数据肯定不会差。” 赵明远看了那名字片刻,拿起笔,直接划掉。 “不要。” 小助理一愣。 王姐倒是不意外,只端著咖啡看他。 赵明远把笔放下。 “她现在上来,观眾不会听她说什么,只会骂。” “观察室是拆关係,不是开审判庭。” 小助理小声嘀咕。 “可现在观眾不就爱看这个吗?” 赵明远看了他一眼。 “爱看,不代表我们就要把人推上去被骂。” “观察室的作用是要接住直播里的情绪,不是把情绪再炸一遍。” 王姐喝了口咖啡,点头。 “所以我也觉得不合適。” 点开下一页资料,会议室大屏亮起。 “陆閒舟这边,还有个人选。” “唐晓雨。” “他以前公司的同事,跟他同组做过三个大项目。” “现在还在原公司上班,普通打工人。” 小助理低头翻资料。 “那关係亲近吗?” “不算特別亲。” 王姐点开备註栏。 “没有亲戚关係,也没有曖昧拉扯。” “共事时间够长,知道他平时什么样,但又没亲近到必须替他说话。” 赵明远看著屏幕上的名字,停了片刻。 这个分寸刚好。 太近了,容易护短。 太远了,只能说废话。 唐晓雨这种前同事,反而能讲出一些观眾没见过的细节。 赵明远收回视线。 “就她吧。” 王姐在名单上勾了一笔,又切到下一份资料。 大屏上,许知夏的照片跳了出来。 小助理立刻报了几个备选人名单。 有高中同学,但资料太旧;有圈外闺蜜,但立场太近,容易变成粉圈控评工具人。 王姐点开最后一张照片。 “温梨,女演员,许知夏的圈內好友。” “两人刚出道时一起录过两个月糊综。” 旁边附带了一段温梨去年的採访切片。 画面里,主持人问温梨。 “知夏私底下是不是也这么甜?” 温梨对著镜头笑了一声。 “她甜不甜,要看旁边有没有机位。” “镜头在,她比谁都知道该露出哪边脸。” 小助理咽了下口水。 “王姐,温梨真能进观察室吗?她要是开麦,许知夏那边的人设不得当场掉层皮?” 赵明远看著屏幕,反而笑了。 “许知夏不是傻白甜那一掛。” “她只是比別人更清楚,镜头前该怎么让人舒服。” “观察室也不能全是夸她甜的人。” “得有个熟人,能看出来她什么时候在营业,什么时候是真放鬆。” 王姐拿笔把温梨的名字圈起来。 “功能定位是看懂她的镜头感?” 赵明远靠回椅背。 “是能看懂她,也看懂她什么时候不用演。” 投影再次切换,这次是姜棠。 王姐调出一份档案。 “林茉,自由插画师,姜棠的大学室友。” “背调显示她社交圈很乾净,平时就在画室接单。” 屏幕上放出一张林茉社交帐號上的旧照。 照片背景是略显杂乱的大学女生宿舍。 姜棠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连帽卫衣,头髮隨便挽了个夹子,盘腿坐在垫子上,手里端著一盒泡麵,笑得毫无防备。 王姐看了两秒。 “这张倒是挺难演的。” 赵明远屈起手指叩了叩桌面。 “姜棠这个人,边界感很强。” “室友可以请,但话要先说清楚。” “观察室要的是补视角,不是替她翻私生活。” 人员確定后,王姐把三份资料合上,顺手递给小助理。 “那就按这个名单发邀请,先看她们愿不愿意来。” 赵明远没再说话,只抬眼看向监控屏里那艘游艇。 …… 下午四点。 三封来自《心动的信號》节目组的邀请邮件,几乎同时发进了三个不同的邮箱。 广海市,某写字楼茶水间。 唐晓雨正端著杯子摸鱼,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邮件看清抬头那一刻,刚喝进去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在白瓷墙砖上。 她赶紧捂住嘴,咳了两声,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了晓雨?” 旁边接水的同事被她嚇了一跳。 “没事,呛著了。” 唐晓雨把手机屏幕往胸口一扣,强装镇定地摆摆手。 转过身,她心臟砰砰直跳。 陆閒舟上的恋综? 这节目组怎么还找到她头上了? 而且居然是让她去当观察员? 她脑子里闪过今天早上孙经理在群里那几条阴阳怪气的消息。 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 什么“离了公司什么都不是”。 唐晓雨努力绷住脸。 可越绷越不行。 陆閒舟前脚刚辞职,后脚就在恋综里爆火。 现在节目组还把邀请函发到了她邮箱里。 不是,谁懂啊。 前同事上恋综爆火,她被节目组请去当观察员。 这班味人生,居然还能被恋综反向奶一口。 同一时间。 某个剧组的房车里。 温梨刚卸完繁复的古装头饰,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助理把平板递过来,指了指上面刚弹出的邮件。 温梨扫了一眼,目光停在“许知夏”三个字上。 她伸手拿过平板,轻笑了一声。 “节目组胆子不小啊,居然敢让我去看许知夏营业。”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梨姐,接吗?” 温梨看著邮件里“飞行观察员”那几个字,轻轻笑了一声。 “接。” “我倒要看看,她这次是继续教科书式营业,还是能露出点镜头外的样子。”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提醒。。 “许知夏要是知道你去,会不会不高兴啊?” 温梨把平板往膝上一放,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 “不高兴也正常。” “她要是真怕我看,就不该上直播恋综。” 助理一时没敢接话。 而在另一个城市安静的画室里。 林茉正咬著画笔修图,电脑右下角跳出新邮件提示。 她隨手点开。 看清来意后,她愣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翻出和姜棠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一点点全刪掉。 算了。 姜棠要是想说,早就自己说了。 她其实也没什么惊天大料可爆。 大学那几年,姜棠在她眼里就是个漂亮、挑嘴、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的室友。 最多就是比別人更怕被安排,也更討厌別人替她做决定。 至於网上那些人猜的什么富婆、假千金、剧本咖,林茉一个字都不想掺和。 最后,她没有找姜棠。 她切回邮箱,慢慢敲下回復。 “我可以去。” “但我只说我亲眼见过的事。” “她不想被人拿来当谈资的部分,我不会讲。” …… 广海市东岸海域,夕阳已经开始往海平线下沉。 游艇沿著既定航线缓缓转向,迎著橘色光晕,朝下一处停靠港驶去。 二层观景舱里,姜棠坐在靠窗的双人沙发上,怀里抱著那只灰扑扑的小狗玩偶。 玩了一整天,她难得安静下来,只侧著头看窗外的落日。 陆閒舟坐在她旁边。 小桌板上放著她的手机。 那张红桃七贴得安安静静,牌面那颗歪歪扭扭的小桃心,被夕阳照得有点发亮。 陆閒舟看了一眼,没再拿它逗她。 姜棠反倒先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她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看啥子?” 陆閒舟收回视线。 “没什么。” 姜棠低头看了眼那颗歪歪扭扭的小桃心,像是嫌弃,又像是护著。 “它丑是丑了点噻。” “但好歹也是今天唯一的战利品嘛。” 陆閒舟偏头看她。 姜棠没躲他的视线,反而抬了抬下巴,半认真半耍赖。 “所以你记到起哈,万一哪天它不见咯,你就要负责给我补货。” 陆閒舟停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是补红桃七,还是补小桃心?” 姜棠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原本还想装作没听懂,可那句话落下来,偏偏又轻又准。 她想回懟一句,话到了嘴边,又硬是没找到合適的劲儿。 姜棠耳尖慢慢热起来。 她立刻把手机反扣进掌心,下巴一扬。 “看你表现噻。” 陆閒舟看著她明明耳朵都红了,还非要撑住场子的样子,低笑了一声。 “那我压力有点大。” 姜棠轻哼,转头望向窗外。 夕阳落在玻璃上,她没再说话,只是掌心还扣著那张红桃七,半天都没鬆开。 第134章 认得我,就能替我摆龙门阵? 晚上七点,各组嘉宾陆续返回海岛別墅。 最先到家的是陆閒舟和姜棠。 两人一进门,姜棠就去岛台接温水。 陆閒舟则抱著那只灰扑扑的小狗玩偶,坐到了沙发边。 没过多久,纪明月和沈星渡也回来了。 纪明月手里多了一本旧街手帐,沈星渡则拎著几袋打包好的特色小吃。 进门换鞋时,沈星渡一眼看见陆閒舟怀里的灰狗,动作停住。 “你们不是去游艇吗?怎么还带回来一只狗?” 陆閒舟把灰狗往旁边挪了挪。 “自己抓的。” 姜棠在旁边接了杯温水,顺口补了一句。 “他抓娃娃还挺有天赋。” 沈星渡愣了两秒,表情更迷惑了。 “你们这个游艇……是不是跟我们理解的不太一样?” 纪明月推了下金丝眼镜,目光从灰狗身上扫过,又看了看陆閒舟和姜棠。 “看来你们今天的游艇项目,確实挺丰富。” 又过了几分钟,周悬和谢清商也回来了。 周悬手里拎著一只纸袋,里面装著几份本地手作茶点。 谢清商怀里则抱著一束用棕櫚叶和白色小花扎成的简易花束,清清淡淡的,倒很符合她今天“一日嚮导”的主题。 她进门时,视线在沙发边那只灰狗玩偶上停了一瞬,没多问,只轻轻笑了下。 “看来你们今天过得挺有意思。” 姜棠端著水杯,闻言挑了下眉。 “你们嚮导项目不好玩?” 周悬换好鞋,把纸袋放到玄关边,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倒也不是不好玩,就是一路太正经了点。” “吃个茶点都能听到原料產地,走条巷子还顺便补一段本地史。”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谢清商。 “约会感不多,知识点挺满。” 谢清商把花束放到小檯面上,声音依旧温温柔柔。 “周先生记路很准,省了不少时间。” 沈星渡听得一愣一愣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吃袋,又看了看陆閒舟怀里的灰狗。 他忽然有点不確定了。 今天这几个盲盒,真的是同一个节目组发的吗? 十分钟后,大门再次被推开。 霍辞像刚被海岛求生副本狠狠教育过一样。 头髮被海风吹成了鸟窝,迷彩包斜垮在肩膀上,袖子卷到手肘,手里还攥著半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干椰子壳。 苏半夏走在他前面,脸色冷得像刚想完一套重开流程。 霍辞把包一扔,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单人沙发上,仰头盯著天花板。 “我宣布,海岛求生这项目,节目组必须给我报工伤。” 苏半夏停下脚步,冷笑一声。 “你求生了吗?你全程都在求我生气。” 霍辞刚想反驳,余光瞥见旁边沙发上的灰狗。 又看了眼坐在不远处喝水的姜棠和陆閒舟,瞬间坐直身子。 “不是,你俩不是去豪华游艇了吗?怎么还带回来个电玩城战利品?” 姜棠靠著岛台,下巴微微一扬。 “游艇太大,隨便逛了逛,就逛到电玩城去了。” 霍辞盯著那只灰狗看了片刻,表情逐渐痛苦。 “懂了,今天有人玩爽了,而且爽得很过分。” 话音刚落,许知夏和顾砚辞推门进来。 许知夏妆发依然在线,只是一整天踩著高跟鞋,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顾砚辞走在身侧,手里提著两份餐厅的高级伴手礼。 白衬衫一丝不苟,整个人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体面模样。 许知夏一进门,视线扫过瘫在沙发上的霍辞,又掠过陆閒舟手边的灰狗,直接笑出了声。 “不是,节目组给我们的盲盒,是不是偷偷分了普通服、地狱服和亲子娱乐服?”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又看了看霍辞那副像刚从野外撤离的样子,语气里全是打工人式崩溃。 “我这边像赶了八个通告。” “他那边像参加荒岛求生。” “你们俩倒好,怎么还像去商场五楼团建了一圈?” 霍辞当场捂住胸口。 “扎心了,许老师。” “你们至少还有餐厅,我今天差点跟椰子壳建立革命友谊。” 苏半夏在旁边淡淡补刀。 “椰子壳都嫌你话多。” 客厅里笑声散开,白天各组约会带回来的疲惫,也被冲淡了不少。 只有顾砚辞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的视线从一进门起,就落在姜棠身上。 很快,他就看见姜棠放在岛台上的手机。 透明手机壳背后,压著一张扑克牌。 牌角露出半颗歪歪扭扭的小桃心,像是谁隨手画上去的。 顾砚辞认不出那张牌从哪来,却能看出来,那不是节目组发的道具。 更不是姜棠会隨便留下的东西。 他拎著伴手礼纸袋的手指顿了顿。 姜棠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她伸手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意思很清楚。 不给看。 顾砚辞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就在这时,玄关方向传来推门的声音。 隨后赵明远拿著一只平板走进来,抬手示意眾人先安静。 “各位老师,今天的约会盲盒已经结束。” “接下来,我要宣布一项新的节目规则。” “从明天开始,节目的全天候直播將新增一个同步板块——心动观察室。” 赵明远看著眾人的反应,继续说明。 “我们会邀请部分嘉宾的朋友、同事、家人或者熟人,以飞行观察员的身份参与直播点评。” “他们不会干预岛上的任何任务,只负责补充镜头外的视角。” 霍辞第一个跳起来。 “熟人?等一下,我能不能申请节目组別找我发小?” 苏半夏斜了他一眼。 “你怕什么?怕別人知道你小时候尿床?” “我不是怕!” 霍辞抓了抓头髮。 “谁上恋综还愿意被发小当场翻童年旧帐啊?那不叫观察室,那叫公开处刑!” 许知夏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霍辞,你这反应,基本等於自曝了。” 霍辞立刻坐回去。 “没有的事。” “我只是提前为各位爭取隱私权。” 纪明月看向赵明远,直接问到了重点。 “导演,这个观察室有发言边界吧?” 霍辞一愣,转头看著她。 “你这就开始审合同了?” 纪明月推了下眼镜。 “不审不行,熟人最容易打著『我了解他』的名义乱说话。” “如果涉及个人隱私,或者发表不当言论,节目组能不能当场切麦?” 赵明远笑了笑,显然早有准备。 “会。” “节目组会提前和所有观察员签署协议,一旦涉及恶意造谣或侵犯隱私,我们会实时切断该观察员的麦克风。” 纪明月点点头,靠回沙发 “那还算有边界。”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閒舟开了口。 “家属那边呢?” “如果观察员的发言引发了网络误解,甚至影响到嘉宾的家属和现实生活。” “节目组有没有完善的解释和澄清流程?” 今天游艇上李曼母女闹出的那场闹剧,已经够难看了。 陆閒舟不怕自己被骂。 他上岛之前,就知道自己这种人设一定会挨骂。 但他怕有人顺著节目,摸到他母亲那里。 她身体不好,性子又软。 经不起那些无端的打扰。 赵明远看了陆閒舟一眼,神色也正了几分。 “有预案。” “如果真因为节目內容引发误会,节目组会用官方帐號说明情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必要时,我们会主动联繫嘉宾家属解释,也会儘量把舆论影响挡在节目之外。” “不让无关的人被卷进来。” 陆閒舟微微頷首。 “那就行。” 姜棠站在岛台边,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 她没插话。 只是看了陆閒舟一眼。 这个人有时候抠得要命,可却把在意的人护得很稳。 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顾砚辞换了个坐姿,双腿交叠,视线落在姜棠身上。 “姜棠。” “如果你的熟人要是来的话,应该会很有意思。” 许知夏抬眼看了顾砚辞一下。 周悬端茶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陆閒舟也转头看向姜棠。 姜棠抬眼直视顾砚辞,那双狐狸眼里没有半分慌乱。 “有没有意思,关我啥子事嘛。” “认得我,就能替我摆龙门阵迈?” 顾砚辞看著她,没再继续往下说。 赵明远低头看了眼平板。 “另外补充一句。” “第一批飞行观察员已经基本確认。” “具体名单,会在明早直播前公布。” 姜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公布就公布噻。” 她放下杯子,语气听著很隨意。 “反正认得我的人多了去了。” 第135章 灰狗上岗,红桃七转正 晚上九点多,眾人陆续洗漱完,谁也没急著回房。 霍辞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许知夏抱著靠枕,和苏半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今天的“八个通告式约会”。 纪明月坐在单人沙发边,翻著节目组刚发来的补充规则。 客厅里本来只剩下零散的说话声。 下一秒,霍辞忽然“嚯”了一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不是,节目组这就官宣了?” 眾人下意识看过去。 霍辞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正是《心动的信號》官博刚发出的最新动態。 配图是一张简洁的预告海报,中央只有四个大字——心动观察室。 文案也短得像节目组怕多说一句就被骂。 【明天中午十二点节目將新增“心动观察室”同步直播板块。】 【第一批飞行观察员,將由嘉宾旧友、同事、熟人组成。】 【他们將以场外视角补充嘉宾真实面貌,但无权干预岛上任务。】 霍辞顺手往下划了一下,评论区已经刷新出一排热评。 他本来只是想吃口瓜,划著名划著名,手指停住了,眉毛也跟著皱起来。 最后乾脆一条条念了出来。 “熟人局?节目组你最好有分寸,別把观察室搞成审判室。” “同事和旧友还行,前任就算了吧,恋综不是网际网路公堂。” “我比较想看有人补充陆閒舟平时到底啥样,今天游艇那段真不像装的。” 念到这里,霍辞还下意识看了陆閒舟一眼。 陆閒舟没什么反应。 霍辞又往下扫了一行,声音却不自觉低了点。 “姜棠那边会来谁啊?感觉她身上有故事。” 姜棠垂眼喝了口水,没接话。 苏半夏抱著靠枕,笑著替她岔开。 “有故事怎么了?谁上节目还没点库存。” “真要全摊开,那不叫恋综,叫人生简歷公开课。” 霍辞立刻接上。 “那我先声明,我的简歷只开放成年版,童年黑歷史禁止调取。” 许知夏笑得肩膀一抖。 “你这么一说,反而更像有。” 霍辞一脸严肃。 “没有,纯粹是提前为大家爭取隱私权。” 纪明月合上规则页。 “重点不是谁来,是他们能不能只说该说的。” 陆閒舟把手机屏幕按灭,抬眼看向姜棠。 “不想听就当背景音,反正他们也不能替你活。” 姜棠指尖顿了顿,把杯子放回桌面,轻轻“嗯”了一声。 眾人陆续散场,准备回房。 姜棠走到二楼拐角,忽然停下,视线落在陆閒舟怀里的灰狗玩偶上。 她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笑。 “不是,陆会计,你今晚还真要抱到它睡迈?” 陆閒舟低头看了眼灰狗,顺手拨了拨它塌下来的耳朵。 “抓都抓回来了,总得给它安排个工位。” 姜棠轻哼一声。 “是枕头边边上的工位迈?” 陆閒舟抬眼看她,语气一本正经。 “是试用期,先观察一晚。” 说完,他视线落到她攥紧的手机上。 “你的也在试用期?” 姜棠一顿,下意识把手机翻过去。 “这个不试用,我要留到起。” 陆閒舟看了她两秒,没再逗她,把灰狗往怀里拢了拢,声音放轻。 “嗯,那你要收好。” 姜棠耳尖有点热,偏偏还要装得很稳。 “晓得。” 陆閒舟抱著灰狗转身往男生房走,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棠已经转身往女生房走了,手里那部手机却还被她攥得很紧。 他收回视线,推门进了男生双人房。 房间里,霍辞已经呈大字型瘫在床上,嘴里还在嘟囔著腿酸。 他偏头,看见陆閒舟把那只灰狗端端正正放在枕头边,表情当场裂开。 “不是,你还真让它睡枕头边啊?它今晚是值夜班,还是负责监督你睡觉?” 陆閒舟拉开椅子坐下,淡淡回击。 “那也比你强,至少它今天没抱著半个椰子壳研究人生。” 霍辞瞬间破防,捂著胸口嚎了一声。 “陆閒舟,你礼貌吗!” “那不是椰子壳,那是我今天唯一的队友!” “虽然它没帮上忙,但至少陪我一起丟人了。” 陆閒舟看了他一眼。 “听起来它也挺辛苦。” 霍辞刚想继续嚎,声音却忽然低了点。 “说真的,你今天在船上碰见前女友母女俩,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閒舟搭在椅背上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什么感觉。” 霍辞翻了个身,胳膊搭在床沿。 “你是怕网上骂你,还是怕阿姨看到直播?” 陆閒舟沉默了片刻。 “我妈身体不好。” “她要是看到有人在节目里堵著骂我,肯定整宿整宿睡不著觉。” 霍辞嘆了口气,拍了拍床板。 “行,懂了。” “明天观察室要是真有哪个不长眼的乱带节奏,我就替你开麦骂回去。” 陆閒舟垂眼笑了一下。 “你骂人,不算节目事故?” 霍辞理直气壮。 “算正义的麦克风突发故障。” 陆閒舟:“……” 霍辞安静了没两秒,还是憋不住,半撑起身子看向陆閒舟。 “等会儿,我突然想到个缺德问题。” 他压低声音。 “你这边节目组不会真请你前女友吧?” “应该不会。” 陆閒舟摇头。 “赵导不傻,请她,热度是有了,但这节目也就脏了。” 霍辞愣了一下。 “你还挺懂节目组的套路。” “见过太多人拿热闹换钱了,闻得出来。” 霍辞挤眉弄眼。 “那姜棠那边呢?” “你就不好奇?” 陆閒舟看向窗外的夜色,脑海里闪过顾砚辞那种居高临下的试探和姜棠的抗拒。 “好奇。” 陆閒舟破天荒地承认了。 霍辞精神一振。 “哟,陆会计铁树开花了?” 陆閒舟收回视线,补了一句。 “但她不想说的时候,別人替她说,就不礼貌了。” 霍辞被噎了一下,翻回床上准备睡觉,嘴里还在嘟囔。 “行,你礼貌,你克制。” “就是別哪天灰狗都看出来了,你自己还没反应过来。” 陆閒舟没接话。 房间熄灯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枕边的灰狗。 他脑子里反反覆覆出现的是姜棠护著那张红桃七时的样子。 他摸出手机,点开姜棠的微信对话框,指尖停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 另一边,女生双人房。 苏半夏在梳妆檯前坐下,刚把护肤品拿出来,一抬眼就看见姜棠盘腿坐在床边。 手机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今天这状態,可不像去坐了豪华游艇。” 姜棠头也没抬。 “那像啥子?” 苏半夏慢条斯理地涂著面霜。 “像带了个下班困难户去人间復健,而且復健效果显著。” 姜棠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他今天,確实比前几天笑得多了点。” 苏半夏手一停。 “你连他笑了几次都记著?” 姜棠卡壳了,脸颊微热。 “我又没数到起嘛。” 苏半夏轻笑一声。 “没数还能知道比前几天多?” 姜棠理亏,乾脆换话题。 她把今天在游艇上遇见李曼母女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苏半夏听完,转过身看著她。 “所以你就直接上去开大,把人划进你的管辖范围了?” 姜棠这次没有嘴硬否认。 她想起陆閒舟面对李母羞辱时那种平静,胸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不重。 但很烦。 烦到她现在想起来,还想回去再懟李母两句。 “她们说话啷个能楞个难听嘛。” “而且,他以前……” 姜棠垂下眼,声音低了点。 “好像真的没得哪个站在他前头过。” 苏半夏指尖顿了顿,原本调侃的神色淡下去,语气也软了些。 “所以你就当这个护短的人?” 姜棠扬了扬下巴。 “今天他归我管嘛。” 苏半夏点点头,话锋一转。 “那明天的观察室呢?你不怕熟人来?” 姜棠第一反应是皱眉。 “我怕啥子?” 话出口,她又停了停。 “我不是怕熟人来,我是烦他们用那种口气讲我。” “哪种?” “就是那种……” 姜棠组织著措辞。 “搞得好像他们认得到我,就能替我安排完一样。” “我该活成啥子样,该过啥子日子,该选哪个人,都要他们说了算才得。” 苏半夏一针见血。 “顾砚辞那种语气?” 姜棠没反驳。 她抽出手机壳里的红桃七,指腹轻轻摩挲著牌角那颗歪歪扭扭的小桃心。 苏半夏瞥了一眼。 “这个就是今天的战利品?” 姜棠看著扑克牌,眼神软了下来。 “嗯。” “这个,是我自己选的,也是我自己想留下来的。” 夜色渐深,海岛的风一阵阵吹过窗外。 苏半夏已经睡下。 姜棠靠在床头,点开微信里备註为“陆会计”的对话框。 她想问:【你怕不怕明天观察室有人乱讲你?】 但又觉得这话太沉重。 她刪了又打,最后敲下一句:【灰狗別压坏了。】 看了两秒,她又觉得太刻意。 她抿了抿唇,嘆了口气,把字全部刪掉。 一墙之隔的男生房里。 陆閒舟盯著屏幕上的输入框,打下一行字:【明天要是真有你不想听的话,可以不用忍。】 他盯著这句话看了一会儿,又按下刪除键。 屏幕暗下去。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有发出那句话。 隔著一堵墙,谁也没能很快睡著。 第136章 她室友知道多少,关你什么事? 清晨七点半,海岛別墅一楼静悄悄的。 陆閒舟拿著马克杯从楼梯上走下来,眼底压著一圈淡淡的青。 昨晚盯著对话框刪刪减减半小时,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 他刚走到中岛台,楼梯处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陆閒舟回头。 姜棠正从楼上慢吞吞走下来,头髮隨意挽了个抓夹,手机被她攥在掌心,眼角也透著几分倦意。 两人视线撞上,安静了两秒。 姜棠先开了口,语气比昨晚在楼梯口时软了不少。 “灰狗昨晚没被你压扁噻?” 陆閒舟接了杯温水,喝了一口。 “暂时没有。” 姜棠看他那副缺觉的样,本想损两句,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你昨晚上没睡好迈?” 陆閒舟握著杯子的手顿了顿。 “还行。” 姜棠看著他眼底那点青色,明显不信。 “你这个还行,怕不是跟你说不痛一个水平哦?” 陆閒舟抬眼看她,忽然笑了下。 “那你呢?” 姜棠一愣。 陆閒舟看著她攥著的手机。 透明壳背后,那张画著小桃心的红桃七还安安稳稳贴在那里。 “看来它昨晚睡得也不错。” 姜棠哼了一声。 “你少管噻,它比你省心得很。” 八点多钟,嘉宾们陆续下楼。 霍辞顶著一头乱髮,打著哈欠瘫进沙发。 苏半夏端著咖啡,看著他毫无形象的坐姿,脸上写著四个字:没救了。 许知夏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休閒装,依然美得毫无破绽,只是笑意比平时收得更紧了些。 顾砚辞走在最后。 白衬衫笔挺,视线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岛台边的姜棠,隨后又扫过陆閒舟。 赵明远拿著平板踩点出现,脸上掛著熟悉的搞事笑容。 “各位老师早。” 他清了清嗓子。 “昨天发的预告,各位应该都看到了吧?” 霍辞瞬间警觉,连坐姿都端正了几分。 “赵导,你別用这种语气,我害怕。” 赵明远笑眯眯地点开平板。 “那我就不卖关子了。” “现在公布第一期飞行观察员名单。” “第一位,唐晓雨。” 霍辞眨了眨眼,左右看了一圈。 “唐晓雨?这名字不是我这边的啊,我朋友里没有这么温柔的名字。” 许知夏也跟著抬头,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 “也不是我们圈里的,圈里要是有人叫这个名字,估计早被经纪人改成唐小鱼了。” 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又慢慢落回赵明远身上。 赵明远看了眼平板,继续公布。 “唐晓雨,陆閒舟老师的前同事。” 陆閒舟握著马克杯的手紧了紧。 唐晓雨。 他脑子里闪过那几年在格子间里没日没夜加班、被孙经理压榨、为了几千块钱到处受气的日子。 这些事他自己早就不在乎了,但被拿到几百万人面前当乐子看,终究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霍辞原本还想接梗,听见“前同事”三个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可比同学刺激多了。” 他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些。 “前同事,知道的基本都是没法美顏的部分。” 赵明远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指尖在平板上轻轻一划。 “第二位,林茉。” 这个名字一出来,姜棠握著手机的手一顿。 陆閒舟站得近,看见了。 霍辞原本还想接话,瞥见姜棠的表情,又默默闭上。 许知夏抱著胳膊,视线落在姜棠身上,笑意淡了些。 “这个反应……关係应该不浅吧。” 苏半夏看向赵明远。 “赵导,別卖关子了,她是哪边的观察员?” 顾砚辞看向姜棠,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赵明远低头看著平板,语气放缓。 “林茉,姜棠老师的大学室友。” 霍辞小声吸了口气。 “大学室友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这比前同事还不好糊弄。” “前同事最多知道你上班有没有摸鱼,室友可是真知道你夜里有没有躲在被窝里哭、凌晨给谁发过消息。” 这次没人再笑。 赵明远指尖在平板上往下一划,继续公布下一位。 “第三位,温梨。” 许知夏听见这个名字,脸色一僵。 “行,这是冲我来的。” 霍辞瞬间坐直。 “温梨?就是那个上节目能把主持人问沉默的温梨?” 许知夏闭了闭眼。 “谢谢你精准复述她的战绩。” 苏半夏笑了一声。 “那你这边確实不是观察室,是熟人局加实时弹幕。” 许知夏扶著额头,认命似的嘆了口气。 “她最好只点评我什么时候在营业,什么时候在装没营业。” 客厅里响起几声笑。 赵明远没理会眾人的吐槽,继续念著。 “至於霍辞老师……” 霍辞双手合十,紧紧盯著赵明远。 “暂时没有安排你的观察员。” 赵明远抬眼看他,语气很认真。 “节目组一致认为,你本人已经足够吵了。” 霍辞愣了两秒,隨即捂住胸口瘫回沙发。 “懂了,我第一次因为话多保住了隱私权。” 苏半夏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刀。 “也可能是节目组发现,请別人爆料你,不如你自己爆得快。” 霍辞:“……” 陆閒舟偏头看了一眼姜棠,发现她虽然站得稳,但指尖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壳。 他端著杯子走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手机壳都快被你搓出包浆了。” 姜棠动作一顿,指尖下意识鬆开半分。 “紧张就紧张,別硬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真有人说得难听,你就懟回去。” “不想懟也行,我来。” 姜棠转头看著他。 这人自己明明也在风口浪尖上,还有閒心管她。 “那你嘞?” 姜棠压低声音反问。 “光晓得管我,你前同事要是真把你以前那些事摆出来,你遭得住迈?” 陆閒舟沉默了片刻。 “怕她把我以前最狼狈的时候,讲得像个笑话。” 姜棠看了他一会儿,声音放轻了些。 “狼狈就狼狈噻,又不是你欠哪个的。” 她皱了皱鼻尖。 “別又端起一副『我没事』的样子,看起怪烦人的。” 陆閒舟看著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胸口那点烦躁,像是被她这几句话慢慢按了下去。 “好。” 不远处,顾砚辞看著两人低声交谈,指尖在杯壁上停了停。 姜棠刚才还绷著。 可陆閒舟只说了两句话,她眼底那点防备就慢慢鬆了下来。 以前她不想让人靠近时,就是这副样子,嘴上什么都不在乎,其实谁也別想越过那条线。 可现在,陆閒舟站在线里。 顾砚辞放下杯子,仍旧是那副温和体面的样子,只是声音淡了不少。 “大学室友这种关係,知道的东西应该不少吧。” 他看著姜棠。 “你確定,她说什么,你都无所谓?”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像是隨口一提。 “林茉如果真是你大学室友,应该也知道你那几年为什么不回家吧?” 姜棠指尖一僵。 她抬眼看向顾砚辞,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刚想开口。 陆閒舟却先一步出了声。 “她室友知道多少,是她们之间的事。” “姜棠要不要在意,也该她自己决定。” “你要真担心她,就別拿『熟人』两个字来压她。” 顾砚辞脸色沉了沉。 他听懂了。 陆閒舟挡的不是一句话。 是在提醒他,姜棠不是谁都能隨便替她安排的。 “行了行了。” 赵明远拍了拍手,把话题拽回了节目流程。 “观察室中午才开,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现在,宣布今天上午的任务——摸盲盒猜物大挑战。” 第137章 这谁顶得住啊? 赵明远指了指工作人员刚搬上来的长桌。 桌上摆著一只特製盲摸箱,镜头这边是透明亚克力板,观眾能看得清清楚楚。 嘉宾这边却蒙著厚黑布,只留出一个伸手口。 “玩法简单,轮流上场,把手伸进去摸。” “不能偷看,限时一分钟,一共三轮,猜对积一分。” 赵明远笑眯眯地补上重点。 “最终排名前三的嘉宾,各奖励一百枚心动幣。” 姜棠下意识看了陆閒舟一眼。 这次陆閒舟倒没立刻算帐,只垂眼看著那几只黑箱子。 钱摆在前面,坑多半埋在后面。 果然,赵明远下一秒就把话头一转。 “当然,有奖就有罚。” “猜错的人,需要当场抽取惩罚卡。”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卡片,隨手翻了几张。 “怪味健康水,保鲜膜挑战,抖抖贴,公主抱或者背人深蹲。” 霍辞脸色一点点变了。 “赵导,你这不是惩罚卡啊。” “这是嘉宾尊严註销申请表。” 赵明远像没听见,又慢悠悠抽出最后两张。 “还有土味告白三连。” “以及,静音撒娇十秒。” 客厅里几个人同时警觉。 赵明远贴心解释。 “不能说话,只能用肢体动作,向指定嘉宾撒娇。” 霍辞当场坐不住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猜错就猜错,为什么还要让人无声卖萌啊?这哪是惩罚,这是当眾申请社死!” 苏半夏慢悠悠接了一句。 “放心,真抽到静音撒娇,你適应得应该很快,毕竟他平时只差一个静音键。” 霍辞扭过头,看著苏半夏。 “苏半夏,你这是人身攻击!” 客厅里笑声散开。 赵明远这才补上最后一刀。 “中午十二点观察室开启,观察员也会一起见证大家最真实的一面。” 顾砚辞坐姿依旧端正,只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停。 他显然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上午九点半,客厅里的游戏区已经布置好。 长桌、盲摸箱、惩罚卡和计时器一字排开,镜头懟得比赵明远本人还缺德。 抽籤结果出炉,霍辞第一个上场。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嘴上依旧很勇。 “来吧,我霍某人昨天连海岛求生都活下来了,还怕你一个破盒子?” 赵明远冲工作人员点点头。 “计时开始。” 霍辞刚把手伸进去,脸色就变了。 “臥槽!” 他猛地缩回手,五官皱成一团。 “这什么玩意儿?又凉又滑,还在冒水!” 苏半夏站在旁边,看著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活的吗?” “不知道啊。” 霍辞咽了口唾沫,又把手伸进去,摸了两下,表情更崩溃了。 “软趴趴的,还带颗粒感!” 苏半夏抱著胳膊。 “你再不猜,里面那东西都要被你揉出汁了。” 霍辞破罐子破摔。 “海参!泡发的海参!” “时间到。” 赵明远按停秒表,工作人员掀开箱盖。 镜头推近。 箱子里躺著一块火龙果果肉,外面裹著芦薈胶,黑籽密密麻麻嵌在里面。 最惨的是,它已经被霍辞捏得稀烂,汁水还在往外渗。 霍辞盯著那块火龙果,整个人都裂开了。 工作人员端上惩罚抽卡箱。 霍辞满脸绝望地抽出一张。 【保鲜膜挑战。】 “不是,赵导。” “你们节目组现在连脸都不放过了吗?” 赵明远笑眯眯地开口。 “很简单的,霍老师,用脸把保鲜膜挤破就行。” 霍辞嘴角抽了抽。 “简单?” “你管这个叫简单?” 他指著工作人员递来的木框,看著上面绷得平平整整的那层保鲜膜,声音都拔高了。 “这不是挑战,这是让我当场贡献一张网际网路黑歷史动图!” 苏半夏慢悠悠补刀。 “放心,你黑歷史挺多的,不差这一张。” 霍辞被噎得闭了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於接受命运,举起木框。 “行。” “今天我霍某人,就用这张脸,证明一下什么叫综艺人的职业素养。” 话音刚落,他猛地把保鲜膜往脸上懟。 透明薄膜被五官顶出夸张弧度。 霍辞整张脸被挤成一种“地铁老人看手机但手机懟脸上了”的表情。 其他人当场笑疯。 偏偏那层保鲜膜顽强得离谱,死活不破。 霍辞隔著膜,声音含糊不清地喊著。 “它……是不是……买贵了?” “这质量……拿去包剩菜……都委屈它了吧!” 苏半夏原本还抱著胳膊,嘴角却没压住,偏过脸轻轻笑了一下。 霍辞隔著保鲜膜艰难眨了下眼。 “你……是不是……笑了?” 苏半夏立刻收回表情。 “没有,你別说,它比你有韧性。” 下一秒,保鲜膜“啵”地破开。 霍辞整个人往前一栽,木框顺势套上脖子,脸上还掛著一小片透明膜,髮型乱得更彻底。 客厅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霍辞撕下脸上的保鲜膜,盯著赵明远。 “赵导,我懂了。” “你们这节目不叫恋综。” “叫《人类尊严消失术》。” 客厅里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赵明远趁热打铁。 “下一位,抽中二號的姜棠老师。” 姜棠原本还在笑,听见轮到她,嘴角慢慢收了回去。 她低头甩了甩手,像是提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走到盲摸箱前。 工作人员刚换过里面的物品。 姜棠把手伸进去。 刚碰到那东西,她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触感湿滑、软弹,边缘还不规则。 她指尖刚碰到那湿滑软弹的东西,后背就本能地绷了一下,差点当场把手抽回来。 但余光瞥见镜头正懟著她拍,赵明远那个老狐狸也在旁边等著看好戏。 要是现在退了,不仅拿不到分,肯定还要被剪成笑点。 姜棠咬了咬牙,硬著头皮继续往下摸。 越摸越觉得离谱。 这东西不仅软,好像还带点韧劲,表面又滑,捏下去还能慢慢弹回来。 “果冻?” 她试探性地报出一个答案。 赵明远脸上的笑意加深。 “不对,还有十秒。” 姜棠眉头拧紧,手指又戳了一下。 不像果冻。 果冻没这么倔。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堆离谱选项,最后憋出一句。 “魔芋?” “时间到。” 赵明远按下秒表。 “答案公布。” 盖子掀开,里面躺著一个透明的硅胶粉扑,软趴趴地贴在箱底。 姜棠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硅胶粉扑。 她甩给赵明远一个白眼。 “你们节目组硬是閒得很嗦?” 赵明远笑得一点不心虚,顺手把惩罚卡盒递到她面前。 “姜棠老师,请抽取你的惩罚卡。” 姜棠抽出一张,翻开。 看清卡面,她动作一顿。 霍辞凑过来,直接念出了声。 “静音撒娇十秒:不能说话,只能用动作向指定嘉宾撒娇。” 他当场笑到拍腿。 “完了完了,姜棠,你打算对谁撒娇啊?”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努力把笑意往回收,结果没收住。 “对象由受罚嘉宾本人指定,只能从现场嘉宾里选。” 说完,他还十分贴心地看向姜棠。 “姜棠老师,请开始你的选择。” 姜棠捏著卡片,视线扫过一圈。 最后,她来到陆閒舟面前。 陆閒舟下意识坐直了。 顾砚辞原本端到唇边的水杯,忽然没有再往上送。 他原本以为姜棠会隨便挑个人,把这十秒糊弄过去。 可她谁都没看,偏偏停在了陆閒舟面前。 “计时开始。” 赵明远毫不留情地按下秒表。 两人之间隔著半步距离。 姜棠没有眨眼卖萌,也没有故意装可爱。 她只是往前走了小半步。 原本还算安全的距离,忽然就有点不够用了。 陆閒舟垂眼看她,搭在膝上的手僵住了。 姜棠把卡片递到他眼前,指了指上面的“撒娇”,又指了指自己。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捏住了他t恤的衣角。 轻轻晃了一下。 像是在无声地说。 帮我过一下关嘛。 陆閒舟整个人顿住了。 他明明知道这是游戏。 可姜棠看他的那个眼神,他脑子里那些“別当真”“镜头还在拍”的提醒,全都断了线。 平时那双带刺的狐狸眼,这会儿不懟人,也不逞强。 只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陆閒舟喉结滚了一下。 霍辞刚想起鬨,视线落在姜棠捏著衣角的手上,忽然又闭了嘴。 半晌,他才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这谁顶得住啊。” 倒计时还剩三秒。 姜棠耳尖一点点红起来,捏著他衣角的手却没松。 陆閒舟抬起手,动作停在半空。 等他回过神时,指尖已经轻轻压住了那截被她捏住的衣角。 像是怕她鬆开。 “时间到!” 赵明远一喊,客厅里憋著的那口气才终於散开。 霍辞忍不住拍了一下沙发。 “不是,这合理吗?这十秒是惩罚她,还是惩罚我们啊!” 姜棠立刻鬆手,往后退了一步。 可她刚退开,就听见陆閒舟压著声音笑了下。 “跑这么快?” 第138章 陆会计被迫开通浪漫业务 姜棠把手背在身后,抬眼瞪他。 “不跑留到起让你申请加班迈?” 陆閒舟低声笑了下。 “这也算加班?” 姜棠抿了抿唇,扬起下巴。 “算情绪劳动。” 旁边观战的霍辞当场捂住胸口。 “不是,你俩刚才那十秒,能不能给我们这些无辜观眾发点精神损失费?” 苏半夏在旁边淡淡开口。 “你可以申请,批不批看人家陆会计心情。” 霍辞撇了撇嘴,瘫回沙发。 赵明远敲了敲桌子,强行把节奏拉回游戏。 “第一轮继续,三號,陆老师请上场。” 工作人员迅速换好新的盲摸箱。 陆閒舟走到桌前,把手伸了进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霍辞在旁边瞪大眼睛,就等著看一向淡定的陆閒舟破防。 结果陆閒舟只用手指在里面摸了两下。 触感湿滑、充满褶皱,边缘还不规则,甚至带著点冰水的凉意。 他动作连顿都没顿,抬头看向赵明远,直接给答案。 “泡发银耳。” 赵明远无语地挥了挥手,工作人员掀开盖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玻璃碗里,赫然泡著一朵被扯得稀碎的银耳,外面还丧心病狂地抹了一层透明的芦薈胶。 霍辞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臥槽,不是,哥,你连这个都能摸出来?你手是自带x光扫描吗?” 陆閒舟抽出纸巾,隨意擦了擦指尖上的水。 “边缘有褶,泡发过头会有这种韧劲。” 姜棠靠在岛台边,看著他擦手的动作,没忍住弯了下眼。 “陆会计,生活经验还挺丰富噻。” 陆閒舟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淡淡回了一句。 “以前买菜怕被坑,摸多了就记住了。” 第四位上场的是顾砚辞。 他走到桌前,先把袖口整理好,才不紧不慢地伸手探进黑箱。 指尖刚触到那团东西,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软、凉、湿滑,甚至还带著清晰的指节形状。 顾砚辞眉心皱了下。 许知夏在旁边看热闹,霍辞立刻探头小声嘀咕。 “顾老师这表情,像摸到了人生第一次不体面的东西。” 苏半夏把手里的水杯往桌上一放。 “你再说下去,他就真绷不住了。” 顾砚辞没有理会旁边的声音,指尖在那团湿滑上停了停,才沿著边缘继续摸下去,最后收回手。 “软胶模型。” 赵明远笑眯眯地举起秒表。 “回答错误。” 箱盖掀开。 里面躺著一只湿漉漉的黄色橡胶清洁手套,手指部分还被恶趣味地打了个结。 霍辞当场绷不住了。 “不是,顾老师刚才摸了半天,摸出一个生活盲区啊?” 许知夏笑著接话。 “这確实不像顾老师平时会接触的东西。” 姜棠看了那只橡胶手套一眼,没什么反应。 她不是因为顾砚辞出糗而高兴,纯粹觉得节目组缺德。 顾砚辞抽出一张惩罚卡,翻开。 【抖抖贴:输家身上贴满便利贴,限时三十秒,双手不能碰身体,只能靠身体动作抖落。】 工作人员上前,毫不客气地在他肩膀、手臂、后背和裤腿上贴了一圈亮黄色的便利贴。 顾砚辞站在原地,脸色明显一僵。 赵明远举起秒表。 “顾老师,计时开始。” 顾砚辞闭了闭眼,开始幅度极小地抖肩。 便利贴纹丝不动。 霍辞憋了两秒,嘴角压到一半又弹回去。 “顾老师,你这幅度,便利贴都以为你在跟它打招呼呢。” 许知夏笑得偏过脸去。 眼看时间过半,顾砚辞终於放弃了那点矜持,加大动作,肩膀、腰和腿一起发力。 整个人像被迫开启了不情愿版甩脂模式,场面透著一股心酸的滑稽。 几张便利贴晃晃悠悠飘下来。 第一张便利贴落到地上的时候,顾砚辞没有低头看。 他的视线先掠过姜棠。 姜棠正侧头和陆閒舟说话,连余光都没递过来。 顾砚辞肩膀的动作慢了半拍,下一秒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抖。 苏半夏扫了眼地上的纸片,慢悠悠道。 “也行,至少证明便利贴不是焊上去的。” 三十秒结束,顾砚辞身上还剩两张贴在后背。 他站直身子,理了理领口,指尖在领口处停了半秒,才淡声道。 “道具粘性不错。” 只是说完这句,他的视线下意识掠过姜棠。 姜棠没怎么笑,只低头弯了下唇。 顾砚辞指尖还搭在领口,停了半秒,才把那点褶皱慢慢抚平。 后面几个人吸取了教训,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纪明月把手伸进箱子里,只摸了三秒,指腹在那片细密凸起上一扫,直接报出答案。 “硅胶隔热垫。” 工作人员掀开盖子,里面果然躺著一块粉色硅胶隔热垫。 赵明远嘴角的笑当场收住,表情写满了遗憾。 “纪老师,你这也太快了。” 纪明月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东西不难,凸点太有辨识度。” 许知夏运气不佳,猜错后抽到一杯怪味健康水。 她捏著鼻子灌下去,杯子放回桌上后,声音都轻了半拍。 “赵导,你们这是把火锅蘸料兑进养生茶里了?” 霍辞立刻往后缩了缩,抬手挡住自己的杯子。 “节目组是真不怕嘉宾味觉工伤啊!” 周悬和谢清商倒是运气不错,双双稳稳猜对,保住了体面。 第二轮迅速开始。 霍辞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场,结果摸到一团毛茸茸的除尘掸头,硬是猜成了毛绒玩具。 赵明远笑著递上惩罚卡盒。 霍辞伸手进卡盒,抽出来之前还闭了下眼。 【背人深蹲:隨机抽取一位现场嘉宾,由受罚者背起对方完成三个深蹲。】 听见“隨机抽人”四个字,霍辞眼神瞬间亮了,余光疯狂往苏半夏那边飘。 他闭著眼,把手伸进抽人用的纸箱,嘴里念念有词。 “別太重,別太重,最好是……” 苏半夏抱著胳膊。 “你最好把后半句咽回去。” 霍辞立刻改口。 “最好是……体重友好……” 他翻开卡片。 【陆閒舟】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隨后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霍辞盯著卡片,又转头看向陆閒舟,整个人都裂开了。 “臥槽!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閒舟坐在沙发上,眼皮轻轻一掀,慢慢放下杯子。 “我也不是。” 他站起身,走到霍辞面前,转头看向赵明远。 “摔了算谁的?” 赵明远乾咳一声。 “节目组负责安全。” 陆閒舟不买帐。 “有书面的吗?医疗费走社保还是你们报销?” 霍辞快跪了。 “哥,我求你了,赶紧上来,早死早超生。” 姜棠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 “霍辞,你要是敢把人摔嘍,第三轮你就不用上了,自己去跟赵导申请退赛哈。” 霍辞咬了咬牙,半蹲下身子。 陆閒舟带著几分嫌弃趴了上去。 “起——” 霍辞脸涨得通红,硬生生背著陆閒舟做了三个深蹲,放下人的那一刻,直接瘫倒在地板上,大口喘气,像一条脱水的鱼。 轮到陆閒舟再次上场。 工作人员重新换了箱子里的东西,盖得严严实实。 陆閒舟把手伸进去,指尖刚碰到那团东西,就停了一下。 薄薄一层,湿滑,皱巴巴的,稍微一捏,还带著清晰的塑料摩擦声。 他捏住边缘摸了摸,又往里探了一点。 像浴帽。 又不太像。 霍辞刚从地板上爬起来,立刻凑热闹。 “陆会计这表情不对啊,这题是不是超纲了?” 陆閒舟没理他,手指又顺著边缘摸到一截像鬆紧口的地方。 他沉默两秒,报出答案。 “浴帽。” 赵明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回答错误。” 工作人员掀开盖子。 箱子里躺著一件被打湿后,强行揉成一团的一次性雨衣。 霍辞当场笑出声。 “不是,这玩意儿揉成这样,谁摸得出来啊?” 姜棠看了眼那团雨衣,又看向赵明远。 “赵导,你们这盲盒是从反诈中心进修回来的嗦?” 客厅里又笑开了。 赵明远把惩罚卡盒递过去,嘴角压了两次,没压住。 “陆老师,愿赌服输,该你抽了。” 陆閒舟看了他一眼,伸手抽出一张卡片。 卡面翻开。 【土味告白三连:向嘉宾连续输出三句土味情话。】 霍辞瞬间不困了,像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 “来了来了!陆会计今天要被迫开通浪漫业务了!” “平时抠门务实,今天必须强行浪漫!” 赵明远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又递上第二个小盒子。 “告白对象,隨机抽取。” 陆閒舟伸手进盒子,抽出一张摺叠卡片。 他低头掀开,目光在卡面上停住。 【姜棠】 他捏著那张卡,指腹在“姜棠”两个字上轻轻压了一下。 再抬眼时,正好撞上她的视线。 赵明远举著秒表,笑意压都压不住。 “陆老师,怎么不说话?抽到谁了?” 第139章 这句算我自费 陆閒舟拿著那张卡片,没立刻开口。 他手腕轻轻一翻,直接把写著名字的那一面懟向了客厅中间的主摄镜头。 镜头立刻推近。 黑底白字,两个字清清楚楚——【姜棠】。 “臥槽!” 霍辞直接从沙发上弹射起步,指著那张卡片,声音都劈了半截。 “不是,陆会计,你这手气也太会挑重点了吧?隨机盒子都快被你抽成定向投递了。” 苏半夏在旁边笑得弯下腰,纪明月则靠著沙发背,目光饶有兴致地在陆閒舟和姜棠之间来回扫视。 姜棠原本靠在岛台边看热闹,这会儿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她斜了赵明远一眼,语气很不爽。 “赵导,你们这个隨机盒子是不是也去反诈中心进修过哦?啷个专逮到老实人坑?” 她嘴上说得硬气,但手却无意识在手机壳上蹭了蹭。 陆閒舟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越过茶几,直勾勾落在姜棠身上。 他越安静,客厅里起鬨的声音反而越低。 霍辞拍著大腿催他。 “哥,说啊!別卡帐了!三十秒倒计时呢!当代社交礼仪,拿到情话本子必须光速朗读!” 陆閒舟终於开口。 语气很平,带著他平时核对发票、报销走流程的稳当。 “姜棠。” 姜棠下意识挺直了后背,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写著“你最好想清楚”。 陆閒舟顿了顿。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姜棠眯起眼。 “想清楚再说,莫怪我没提醒你哈。” 陆閒舟垂下眼,又重新抬头,语气无比认真。 “像我的工资。” 霍辞:“?” 姜棠:“?” 苏半夏抱著胳膊,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陆閒舟一本正经地把后半句补完。 “还没到帐,就已经惦记上了。” 客厅安静了两秒。 接著霍辞捂著脸倒回沙发,脚差点蹬到茶几。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是什么工地级別的土味情话!陆哥,你这嘴是临时外包的吗?” 姜棠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川渝连招,硬是被这句“像我的工资”堵在了喉咙口。 她又碰了碰手机壳边缘,半晌才轻咳一声。 “陆会计,你这土味情话也太有职业特色了吧。” “拿工资打比方,亏你想得出来。” 陆閒舟没顺著她的吐槽往下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姜棠的眼睛,声音放低了些。 “这是第一句。” 他停顿一秒,接著开口。 “我这个人,平时算帐挺清楚的。” 姜棠没接话,只是抿紧了嘴唇,视线落在他的下頜线,又很快挪开。 陆閒舟接著开口。 “但你刚才看我一眼,我那笔帐,忽然就对不上了。” 这句话不像刚才那句那么土。 也不花。 偏偏落下来的时候,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心口。 姜棠呼吸短暂停住。 霍辞刚张嘴想嚎,苏半夏一个抱枕砸过去。 “闭嘴,別破坏气氛,你个豆包型人格。” 霍辞抱著抱枕,硬是把那声“臥槽”咽了回去。 陆閒舟没有给姜棠躲闪的空间,紧跟著拋出第三句。 “所以,这三句要是能报销的话……” 他视线下移,停在姜棠捏著手机的指尖上,又重新对上她的眼睛。 “刚才那句,算我自费。” 霍辞捂著抱枕,整个人往沙发里缩,嘴里压著声音念叨。 “夯爆了……真夯爆了……谁还分得清他和情话大师啊。” 姜棠感觉耳尖泛起一股热意,一路烫到脖子根。 她强行绷著脸,用川渝口音反击掩饰慌乱。 “陆閒舟。” “你今天话有点多哈。” 话说完,她自己先停了停。 陆閒舟那句“自费”还压在耳边,怎么都甩不开。 姜棠偏过脸,耳尖藏进垂下来的髮丝里,声音低了些。 “你这个预支业务,利息高不高哦?我可不想欠起一屁股债。” 陆閒舟看著她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滑过一丝笑意。 “看人。” “你可以免息。” 姜棠这回是真没词了。 她话卡在嗓子眼,脑子里转过八百句懟人的话,最后只乾巴巴憋出一句。 “陆閒舟,你这个业务……有点超纲哈。” 说完,她嘴唇动了动。 像是还想补一句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陆閒舟也没再逼她。 他把卡片重新对摺,指腹在摺痕上轻轻压了一下。 “陆老师进入状態挺快,看来很適合综艺。” 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顾砚辞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的水杯端得很稳。 那杯温水从刚才到现在,一口都没少。 他的指腹沿著杯壁慢慢摩挲,视线从陆閒舟手里的卡片,移到姜棠的手机壳上,又停回姜棠脸上。 客厅里的笑声低了一截。 陆閒舟偏过头,淡淡看向他。 还没等他开口,姜棠先转过身。 她下巴一扬,川渝口音里带著明晃晃的火药味。 “適合综艺又啷个嘛?总比有些人一天到黑替別个解读人生强噻。” 她没顺著顾砚辞的话往下走,话锋一拐,直接把锅扣回他头上。 “人家玩个游戏你也要来上价值,怎么,太平洋警察局今天派你来海岛执勤啊?” 顾砚辞捏著水杯的手紧了紧。 “姜棠,我只是陈述事实。” 陆閒舟把写著姜棠名字的卡片放回抽籤盒旁边,才抬眼看向顾砚辞。 “顾老师说得对,节目任务,配合一下而已。” “不过解读別人这事,我不太擅长。” 他顿了顿,视线从顾砚辞手里的水杯上掠过,又落回姜棠身上。 “姜棠接不接受,喜欢不喜欢,她自己会说。” “不用谁替她打分。” 顾砚辞放下水杯,玻璃底座磕在实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半夏在旁边慢悠悠喝了口水,用仅有霍辞能听见的声音评价。 “看见没,这就叫低山臭水遇知音。” “遇到別人组团互护,最好直接装瞎。” 霍辞抱著抱枕,嘴角抽了抽。 “我用最直白最简单最不绕关子的话告诉你——我没绷住。” 赵明远见气氛快往不可控方向滑,赶紧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土味业务体验到此为止,陆老师先下班。” 他把惩罚卡盒往旁边一收,又示意工作人员重新整理盲摸箱。 “第二轮继续,下一位,姜棠老师。” 第140章 牌没问题,人有点问题 姜棠站在岛台边,指尖无意识蹭过手机壳。 陆閒舟那句“自费”像还贴在耳边,轻轻一碰,就能把她刚压下去的那点反应又翻出来。 霍辞不怕死地在旁边拱火。 “姜老师,友情提醒哈。” “你现在这个状態,摸箱子之前最好先確认一下,別把上一轮的帐一起摸出来。” 姜棠斜了他一眼。 “你不说话,没得人把你当哑巴哈。” 霍辞立刻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苏半夏慢悠悠补刀。 “建议保持十秒以上,算你今天为节目做贡献。” 姜棠没再搭理他们。 她把手机反扣在岛台上,走到盲摸箱前。 指尖在箱子边缘停了停,视线始终没往陆閒舟那边瞟。 手伸进箱子。 触感软塌塌的,表面有些凉,边缘带著轻微的弹性。 她用指腹顺著摸过去,摸到一圈薄薄的褶皱,底部还有一块不太规则的小硬块。 姜棠皱了下鼻尖。 “这什么东西?” 她抬头看向镜头后方。 “湿纸巾团?” 赵明远笑眯眯地摇头。 姜棠又伸手捏了两下,把那个扁平的东西往上提了提。 “压扁的洗脸巾?” 赵明远按下秒表。 “时间到,姜老师回答错误。” 工作人员乾脆利落地掀开箱盖。 玻璃托盘里,赫然躺著一只被打湿后揉成一团的浅蓝色硅胶泳帽,帽子边缘皱巴巴地卷著,內侧还粘著一枚没拆乾净的硬塑料標籤扣。 姜棠盯著那玩意儿看了两秒,指尖还悬在半空。 “……” 她慢慢收回手,表情很难评。 赵明远把惩罚卡盒递过来,语气欠得很。 “来吧姜老师,愿赌服输。” 姜棠嘆了口气,伸手进盒子。 抽出一张卡,翻开的瞬间,她捏著卡边的动作停住。 镜头迅速推近。 卡面黑底白字:【土味告白三连:向嘉宾连续输出三句土味情话。】 苏半夏抱著胳膊,最先笑出声。 “赵导,你们这节目组是懂赛博对帐的。” 纪明月靠著沙发,眼里透出几分看戏的兴致。 “刚才陆老师预支,现在轮到姜老师还款,流程很严谨。” 赵明远顺势递上另一个纸盒。 “姜老师,抽人吧。” 姜棠看著那个抽籤盒,没马上伸手。 她抬起眼,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坐在沙发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搭在膝盖上的指尖还是没忍住动了一下。 姜棠把这个动作看在眼里。 她直接把手伸进盒子里,摸出一张摺叠好的卡片。 掀开。 【陆閒舟】 姜棠捏著卡片转过来,把名字亮给眾人看。 几道视线同时落向陆閒舟。 霍辞刚要起鬨,被苏半夏一个眼神按了回去,只能小声嘀咕。 “牌没有问题。” 赵明远举起秒表。 “姜老师,请开始。” 姜棠拿著卡片直接走到陆閒舟面前。 陆閒舟抬起头。 刚才他说情话时,是站著看她。 现在位置反过来,她站著,他坐著。 姜棠垂下眼,看了他几秒,忽然把卡片递到他眼前晃了晃。 “陆会计,看清楚哈,节目组要求的,不是我主动加班。” 陆閒舟看著她的眼睛,声音放低了些。 “嗯,按流程。” 姜棠点了点头。 第一句,她说得很正经。 “陆閒舟,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陆閒舟配合地问。 “像什么?” “像我手机电量。” 姜棠停了一下。 “平时不注意,一低头发现,只剩你最重要。” 苏半夏低下头,指尖抵在杯沿上,硬是把快翘起来的嘴角压了回去。 霍辞抓起抱枕挡住半张脸,眼睛瞪得浑圆。 顾砚辞坐在单人沙发上,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 姜棠没理会周围的动静,继续往下走流程。 “还有,你知道你像什么帐吗?” 陆閒舟喉结轻微滑动了一下。 “什么帐?” 姜棠声音比刚才低了点。 “像我不想清掉的帐。” 陆閒舟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停住。 “因为一清掉,就没理由再找你了。” 这句话落下后,客厅里的笑声忽然低了下去。 陆閒舟抬眼看她,指腹在膝盖上轻轻压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却像是把什么东西压进了心口。 第三句之前,姜棠停了两秒。 她本来可以隨便找句网络流行语对付过去,但对上陆閒舟安静注视的目光,到了嘴边的玩笑忽然换了个方向。 她捏著卡片边缘,指腹在纸面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最后一句,土不土我不保证哈。” 陆閒舟看著她,没催,只低低应了一声。 “嗯。” 姜棠抬了抬眼。 “陆閒舟,你像我手机壳里那张牌。” 陆閒舟目光停在她脸上,没挪开。 姜棠没有把手机拿出来,只是把手往掌心里收了收,声音很轻。 “不贵,也不是什么大东西。” “但我现在不想换。” 秒表的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 赵明远这才回神。 “时间到。” 客厅里没有爆笑,反而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顾砚辞靠在单人沙发里,原本落在膝上的手指停住了。 他指腹无意识碾过掌心,像是想把某句话按回去。 “姜老师,这算土味情话?” 他顿了顿,视线从陆閒舟身上掠过,又落回她脸上。 “任务是任务,没必要说得这么真吧?” 姜棠连头都没回。 “顾老师,惩罚卡只写了三句。” “又没说不能讲真话噻。” 陆閒舟站起身,无视了顾砚辞,低声问姜棠。 “这句也自费?” 姜棠这次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嘴角轻轻压了一下。 “看人噻。” 她指尖在卡片边缘蹭了蹭,声音低了半拍。 “你可以先欠到起。” 霍辞把抱枕往胸口一抱,指尖把边角捏出几道褶。 “我现在宣布,单身人士临时退场,保命要紧。” 苏半夏慢悠悠看他一眼。 “刚才谁说牌没有问题?” 霍辞把下巴埋进抱枕里。 “牌没问题,人有点问题。” 纪明月本来还抱著看热闹的姿態,听到这里,落在姜棠身上的目光微微停住。 “这三句比土味情话高级。” 姜棠把卡片往掌心里收了收,像是顺手整理,声音却慢了半拍。 “纪老师,別上价值哈,我只是完成任务。” 纪明月笑了笑,没拆穿她。 顾砚辞听见姜棠那句“完成任务”,后半句便没再出口。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把计分板推出来。 “好了好了,第二轮统计一下分数,大家先休息喝口水。” “观察室那边也快准备好了。” 工作人员正在客厅侧面试设备。 原本墙上黑著的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画面切到了观察室的后台。 一个穿著白衬衫的女人正在低头整理耳麦,旁边的工作人员递过去一张写满字的流程卡。 镜头只停留了两秒。 但姜棠看清了那张脸。 林茉。 姜棠原本走向岛台的脚步,硬生生停在茶几旁边。 屏幕闪烁了一下,很快被切回了节目的官方logo。 赵明远皱起眉,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谁切的测试画面?注意点,別乱播。” 苏半夏抬起眼,看了姜棠一眼。 陆閒舟也看向她。 姜棠没有再看屏幕。 她转过身,看向赵明远,语气听著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 “赵导,继续噻。” 陆閒舟看著她,唇线动了动,又压了回去。 他转身走到茶几旁,拿起姜棠刚才放下的玻璃水杯,倒了半杯温水,放在茶几边缘。 姜棠看了那杯水一眼,重新站定时,那杯水刚好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屏幕上的节目logo安静亮著。 第141章 她以前,很少这样笑 姜棠站在茶几旁,视线从屏幕上收回。 她拿起杯子,低头抿了一口。 赵明远见状,立刻拍了拍手,把客厅里的气氛重新搅动起来。 “第二轮继续,下一位,苏半夏老师请上场。” 苏半夏放下怀里的抱枕,慢悠悠走到岛台前。 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地换上新的盲摸箱,盖子严丝合缝。 她把手探进去,指尖碰到一块偏凉的硬质小物。 表面磨砂,边缘圆润,一侧有摺叠缝,中间还有一排细小卡齿。 摸了两秒,她直接收回手,语气篤定。 “摺叠式手机支架。” 赵明远按下秒表,笑著点头。 “回答正確。” 工作人员揭开箱盖,玻璃托盘里果然躺著一个黑色磨砂手机支架。 霍辞在旁边看直了眼,酸得不行。 “不是,你怎么连这个都能猜出来?” “我摸半天像拆盲盒,你摸两秒像看说明书。” 苏半夏抽了张纸巾擦手,掀起眼皮瞥他一眼。 “因为我不像你,摸什么都先往奇怪的方向想。” 霍辞不服气地撇嘴,挺直腰板反驳。 “我这叫想像力丰富好不好?综艺感你懂不懂?” “节目需要我这样的灵魂人物。” 苏半夏把废纸巾丟进垃圾桶,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你那不叫想像力,你那是已读乱回。” “脑干缺失的美感,也就你能展现得这么淋漓尽致。” 旁边的许知夏笑得肩膀直颤,纪明月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霍辞被懟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坐回沙发,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毒舌攻击不算本事……” 苏半夏头也没回。 “你有本事倒是防住。” 霍辞立刻闭嘴。 后续几人陆续上场。 也许是逐渐摸清了节目组的套路,周悬摸出一块肥皂盒,纪明月猜中了一卷双面胶,双双顺利过关。 顾砚辞这次也中规中矩地猜对了一块海绵洗碗擦,总算是找回了一点刚才掉在惩罚卡上的面子。 两轮游戏结束,赵明远低头看了眼腕錶。 他又抬头扫过客厅里还在笑闹的眾人,拿起大喇叭。 “最后一轮,规则不变。” 他停顿了顿。 “不过,我们的『心动观察室』已经准备就绪。” “第三轮中段,观察室会同步接入直播,几位飞行观察员会和全网观眾一起,实时观看大家的表现。” 听到“观察员”三个字,顾砚辞目光微动。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姜棠。 姜棠靠著沙发扶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只是听见了一句普通流程。 陆閒舟眼皮半垂,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移开。 另一边。 观察室內灯光明亮。 五张单人沙发呈半弧形摆放,正对著一面巨大的转播屏。 最中间坐著两位常驻情感导师。 左侧是心理諮询师秦舒,穿一身浅灰色套装,手里拿著流程卡,气质温和。 右侧是情感分析师孟屿,衬衫袖口隨意挽著,姿態鬆弛,脸上带著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再往旁边,坐著三位飞行观察员。 左边坐著唐晓雨。 她穿著干练的米色职业套装,戴著一副黑框眼镜,背脊挺得笔直,看起来就是那种常年和表格、ppt打交道,讲究效率的职场人。 中间是林茉。 她穿著简单的白衬衫配浅色牛仔裤,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比起另外两位,她的坐姿显得有些拘谨,目光紧紧盯著屏幕。 右边是温梨。 一身当季高定连衣裙,妆容精致,整个人透著一股犀利的气场,正姿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主持人简单热场后,弹幕立刻刷得只剩重影。 【终於来了!观察室修罗场正式开启!】 【左边那个就是陆会计的前同事吧?看著像像那种开会不废话、三分钟抓重点的人。】 【中间那个是姜棠室友?长得挺清秀的,不知道会爆什么猛料。】 【温梨这气场,许知夏要惨了哈哈哈哈,坐等闺蜜互撕。】 屏幕上同步播放著海岛別墅里第三轮游戏的画面。 此时正轮到许知夏上场。 她摸到一团黏糊糊、软趴趴的东西,嚇得连连后退,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温梨在观察室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这演技太浮夸了。” “平时在家看见蟑螂,拖鞋拍得比谁都准。” “现在摸个史莱姆泥,叫得跟见了异形一样。”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亲友认证!】 【温梨:別人拆台我不放心,我亲自来。】 【许知夏风评被害,但我爱看。】 主持人笑著把话题拋给左边的唐晓雨。 “唐女士,您和陆老师以前共事过,您对他在节目中的表现意外吗?” 唐晓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中肯且冷静。 “不意外。” “他对细节的把控力一直很强。” “他以前在公司里就是这样,话不多,但细节会盯得很紧。”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 “尤其是別人容易忽略的地方。” 主持人隨后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茉。 “林茉,作为姜棠的大学室友,你觉得她刚才应对惩罚的表现怎么样?” 林茉盯著转播屏。 画面里,镜头正好切到回放。 姜棠正侧著头,听陆閒舟说话,嘴角带著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茉手指绞在一起,手背绷得有些紧。 她声音放得很轻,带著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挺好的。” “她以前……很少对別人露出这种表情。”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刚好卡在直播间观眾最敏感的地方。 【有瓜!以前是哪种表情?】 【室友这语气,怎么感觉姜棠大学时期是个有故事的女同学?】 【不会又要翻车吧?人设要崩?】 【別瞎猜行不行,也可能只是以前不爱笑。】 【但她看陆閒舟那个表情真的不一样啊!】 海岛別墅內。 游戏继续进行。 轮到姜棠上场。 她走上前,把手探进黑箱。 指尖刚碰到那东西,眉头就皱了起来。 干硬,粗糙,表面全是交错的纤维孔,刮过指腹时有点扎,捏下去却又带著一点空心的韧劲。 她顺著边缘摸了一圈,心里有了答案。 “丝瓜络。” 赵明远略显遗憾地宣布。 “回答正確。” 姜棠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两步,顾砚辞突然开口。 “观察室不是说要补充镜头外视角吗?” 他指腹慢慢摩挲著杯壁,视线落在姜棠身上。 “既然是补充视角,姜老师应该不介意林茉说几句真实看法吧?” 姜棠脚步顿住,转头对上顾砚辞的眼睛。 “真实看法?” 她轻轻笑了一声。 “顾老师,你是不是太平洋的水喝多嘍?管得恁个宽?” “林茉想说啥,是她自己的事。我介不介意,也是我的事。” 她下巴微抬,语气没重,却一句一句压得很清楚。 “但你拿她当话头,替她预告,替我表態,算哪门子补充视角?” “莫一天到黑摆出副啥子都看穿了的样子,装半仙装久嘍,小心遭雷劈哈。” 顾砚辞脸色一沉,手里的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刚要反驳。 “刚摸过丝瓜络,擦擦手。” 陆閒舟站起身,把一张湿纸巾递到姜棠面前,打断了两人即將爆发的爭执。 姜棠垂眸,她接过湿纸巾。 “谢了。” 陆閒舟没看顾砚辞,而是转向赵明远。 “赵导,游戏进度是不是慢了?” 赵明远赶紧顺坡下驴,充当和事佬。 “对对对,抓紧时间,霍老师,该你了!” 霍辞苦著脸,磨磨蹭蹭地走上前。 他闭著眼,把手伸进箱子。 下一秒,表情瞬间扭曲,像触电一样猛地把手抽了出来。 “这什么鬼东西!软的,还会动!” 他指著箱子,声音都劈叉了。 “活的!绝对是活的!” 苏半夏冷嘲热讽。 “智商低就算了,胆子还小。” 霍辞刚要回嘴,箱子里又传来“噠噠”两声。 他表情一僵,张了张嘴,硬是没敢再伸手。 赵明远看著秒表,笑眯眯地宣布。 “时间到。” “霍老师,回答失败。” 工作人员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只上了发条的毛绒假老鼠,还在扑腾著短腿。 霍辞盯著那只假老鼠,脸都红了。 “赵导,你们节目组真是人才济济。” “这玩意儿谁摸谁不迷糊?” 赵明远笑眯眯把惩罚卡盒递过去。 “愿赌服输。” 霍辞咬牙切齿地伸手去抽。 卡片翻开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保鲜膜挑战升级版:和一名异性嘉宾共同用脸顶破保鲜膜。】 全场安静了一会,隨后爆发出更猛烈的笑声。 霍辞拿著卡片,手都在抖。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惩罚吗?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女嘉宾。 苏半夏眼神如刀,写著“你敢选我试试”。 纪明月笑容玩味,摆明了看戏。 许知夏连连摆手,满脸抗拒。 至於姜棠…… 姜棠正低头擦手,旁边的陆閒舟像一尊门神,气压极低。 霍辞咽了口唾沫,觉得今天可能是自己的忌日。 观察室里,孟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了。 “这个惩罚如果选错人,可能比摸假老鼠还刺激。” 第142章 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霍辞拿著那张写著【保鲜膜挑战升级版】的卡片,脸都快绿了。 “赵导,打个商量行不行?” 他试图垂死挣扎。 “换个惩罚吧,怪味水也行,我可以吨吨吨。” 赵明远笑眯眯地摇头。 “不行。” 霍辞眼神乱飘。 “那……我选现场工作人员行不行?男的也行!” “也不行。” 赵明远果断否决。 霍辞还想再挣扎,赵明远已经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把抽籤盒拿了上来。 “考虑到霍老师现在这个状態,给他自由选择,估计今晚节目都录不完。” 赵明远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所以这轮改成隨机抽取,公平公正,也省得你得罪人。” 苏半夏靠在岛台边,冷冷拋出一句。 “你再磨蹭,保鲜膜都替你尷尬了。” 霍辞:“……” 这话伤害性不大,杀伤力极强。 赵明远把抽籤盒递到他面前。 “来吧,霍老师,抽嘉宾吧。” 霍辞嘴上念叨著“隨机好,隨机最公平”,手却在抽籤盒里摸了半天,眼睛还不受控制地往苏半夏那边乱飞。 终於,他抽出一张纸条。 摊开。 苏半夏三个字,端端正正躺在上面。 霍辞整个人僵住,卡片差点从指尖滑下去。 苏半夏看著自己的名字,扯了扯嘴角,直接举起手。 “赵导,我现在退出这个节目,还来得及吗?” 赵明远开始打哈哈。 “节目效果,苏老师包容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苏半夏嘆了口气,把手里的水杯放下,还是站了起来。 道具组动作麻利,很快搬上一个加大加宽的木框,中间绷著一层透明的保鲜膜。 霍辞平时一张嘴能把空气都聊热闹。 可真站到苏半夏旁边和她一起配合,他整个人像被人按了静音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僵硬地往前凑了凑,又飞快缩回来。 苏半夏嫌弃地看著他。 “你是在跳大神吗?” “不是……” 霍辞咽了口唾沫。 “我怕碰到你。” 苏半夏原本要懟他的话,到了嘴边顿了一下。 两人靠近木框,脸刚贴上保鲜膜,那股阻力就传了过来。 霍辞闭著眼睛,胡乱往前使劲。 “你別闭眼乱撞。” 苏半夏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警告。 “鼻子不想要了?” 霍辞动作一顿,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怕影响到你。” 苏半夏愣了半秒,偏过头,视线避开他的眼睛。 “那你倒是別抖。” 两人咬著牙,同时发力。 保鲜膜被扯出夸张的变形,“啵”的一声,终於被撞破。 霍辞像逃过一劫,赶紧退开两步,大口喘气。 观察室里,情感分析师孟屿靠在椅背上,乐出声来。 “霍辞平时嘴最碎,什么玩笑都敢开。” “真到了这种近距离互动的环节,反而怂得最快。” 秦舒笑著点头。 “苏半夏嘴上嫌弃他,但刚才一直在控场。” “她在把流程往前推,也是在帮他別那么尷尬。” 弹幕已经乱成一锅粥: 【救命!霍辞耳朵红透了!】 【嘴硬王者,实战青铜。】 【他平时那么能叭叭,怎么一靠近苏半夏就自动闭麦?】 【霍辞今天像一只被捏住命运后颈皮的哈士奇。】 惩罚结束,游戏继续。 下一个上场的是陆閒舟。 工作人员换了新的盲摸箱。 陆閒舟走到桌前,表情平淡地把手伸了进去。 箱子里的东西是软硅胶材质,底部偏硬,掌心大小,表面密密排著短齿。 因为泡过冰水,摸上去有点发滑,齿尖刮过指腹时带著细微弹性。 他指腹在齿尖上按了两下,很快给出答案。 “洗脸刷。” 赵明远举起秒表,笑意压都压不住。 “时间到,回答错误。” 箱盖掀开。 玻璃碗里,躺著一个硅胶头皮按摩梳。 霍辞刚从保鲜膜阴影里活过来,瞬间满血復活,跳著脚指向陆閒舟。 “哈哈哈哈!陆会计,风水轮流转啊!” 陆閒舟没理会他的大呼小叫,抽出纸巾擦乾手上的冰水,从盒子里抽出一张惩罚卡。 翻开。 【公主抱深蹲:隨机抽取一名异性嘉宾,由受罚者公主抱对方完成三个深蹲。】 霍辞激动得直拍大腿。 “快抽快抽!今天这节目没白录!” 陆閒舟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他把手伸进抽籤盒,拿出一张摺叠的卡片。 掀开。 上面清清楚楚印著两个字:姜棠。 陆閒舟没有看起鬨的霍辞,也没有管正懟过来的镜头,而是直接转头看向姜棠。 “你方便吗?” 姜棠靠著沙发,抬眼看他。 她看得出来,陆閒舟不是怕完成不了任务,是怕她不舒服。 她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下,唇角一挑。 “你先问哈赵导,等会儿要是把我摔嘍,这锅算哪个背?” 她下巴微扬,语气带著川渝女孩特有的利落。 “问清楚嘍,我再考虑要不要批准你上岗。” 赵明远赶紧举著喇叭保证。 “绝对安全!旁边铺了软垫,工作人员就在半米外候著,绝不让嘉宾受一点伤!” 姜棠这才点头,站直身子。 “行嘛,三下而已。” 陆閒舟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冒犯了。” 话音落下,他才弯下腰。 一只手穿过她后背,掌心稳稳托住她肩胛下方,隔著薄薄的衣料,手贴上来的一瞬,姜棠身体僵了一下。 陆閒舟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膝弯。 他动作很稳,也很克制,没有多余的碰触。 姜棠身体骤然腾空,下意识抓住了他肩膀处的布料。 陆閒舟手臂没有丝毫晃动,將她稳稳抱了起来。 两人距离一下近了。 姜棠能闻见他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乾净又清爽,也能感觉到他胸腔平稳的起伏。 第一个深蹲,起,落。 霍辞刚张嘴想嚎一嗓子烘托气氛,苏半夏一个冷眼扫过去,他立马把声音咽回了肚子里。 第二个深蹲,依旧平稳。 到了第三个深蹲,陆閒舟起身的速度比前两次稍微慢了半拍。 姜棠本来双手只是虚虚搭著,感觉到他速度变慢,下意识开口。 “慢点儿嘛。” “又不赶时间。” 陆閒舟稳稳站直,把她放回地面,退开半步,自己活动了一下手腕。 “没事。” “就是姜老师这单业务,比预算里重一点。” 姜棠动作一顿,抬眼瞪他。 “陆閒舟,你最好是在说业务,不是在说我重。” 直播间弹幕也刷疯了。 【陆閒舟抱之前还问能不能碰,这叫审批流公主抱哈哈哈。】 【但他问『方便吗』的时候,真的好尊重人,加分!】 【別人公主抱靠荷尔蒙,陆会计靠合规流程。】 【顾老师粉路过……感觉顾砚辞今天完全插不上话了。】 与此同时,观察室內。 主持人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著感慨。 “刚才抱之前先问能不能碰,抱的时候怕她不舒服。” “一个怕冒犯,一个怕对方硬撑,这段倒是真不像单纯做任务。” 秦舒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而且他们两个都没有刻意放大这些举动。” “越自然,反而越能说明问题。” 孟屿靠在椅背上,笑意慢慢深了些。 “嘴上都说只是任务。” “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第143章 她不是不能靠近,是不准別人替她决定 姜棠坐回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低头抿了一口。 杯沿碰到唇边,她才发现。 空的。 霍辞在对面看得眼睛直冒光,刚张开嘴。 “哟——” “闭麦。” 苏半夏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抱枕,直接往霍辞怀里一塞。 “抱著。” 霍辞低头看抱枕,又抬头看她。 “?”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苏半夏瞥了他一眼。 “你现在这张嘴,属於高危外放设备。” “再叭叭,我就申请让赵导给你上个静音撒娇套餐。” “……” 霍辞默默抱紧抱枕,委屈地闭上嘴。 陆閒舟靠坐在单人沙发上,视线扫过姜棠泛著点薄红的耳尖,心里暗自琢磨。 刚才抱起她时,手臂託过她后背和膝弯,才发觉她比看著还轻。 平时懟人挺有劲,真落进怀里,却没多少分量。 等会儿吃饭,给她多夹两筷子。 另一边,观察室內。 孟屿指尖转著钢笔,视线还停在屏幕上。 “林茉,刚才陆閒舟问『方便吗』的时候,你好像看了很久。” 林茉没有马上接话,低头把耳麦线理顺。 “因为姜棠以前不太喜欢別人靠她太近。” 孟屿挑了下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身体距离,还是心理距离?” 林茉抬眼,看向屏幕里的姜棠。 “都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她不是不能接受別人靠近。” “她只是很烦別人一边靠近她,一边替她宣布——你应该接受我。” 秦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重点不是抱没抱,而是她有没有允许。” 林茉“嗯”了一声。 “而且我也只能说到这里。” 孟屿看向她。 林茉没有避开镜头,声音依旧不高。 “我是她室友,不是她说明书。” “她现在怎么想,该由她自己说。” 弹幕顿时刷了起来。 【这句好戳,我是室友,不是说明书。】 【林茉这个边界感可以啊,没有拿熟人身份卖惨爆料。】 【顾砚辞你看见了吗?这才叫认识她。】 【懂了,真正了解姜棠的人,不会抢她的话筒。】 海岛別墅里,游戏还在继续。 赵明远翻了翻手卡。 “下一位,许知夏。” 许知夏把手伸进盲摸箱里,摸了不到三秒,整个人往后一缩。 “这什么东西?软的,凉的,还有褶子。” 温梨在观察室里已经笑到扶额。 “她这反应我太熟了,以前剧组摸道具蛇也是这样,明明害怕,还硬撑。” 许知夏咬著牙,又伸手碰了两下。 指尖刚挨上去,她脸上的表情就有点绷不住。 “海蜇皮?” 赵明远笑眯眯地举起秒表。 “回答错误。” 箱盖掀开,里面躺著一顶泡过水、皱巴巴的硅胶泳帽。 赵明远把惩罚卡递过去。 许知夏抽到怪味健康水。 她端起杯子闻了一下,眉心慢慢拧紧。 “这里面……是不是有苦瓜汁、芹菜,还有一点火锅蘸料的灵魂?” 赵明远微笑。 “这样健康。” 许知夏闭了闭眼。 “你们对健康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她一口闷完。 杯子放回桌上时,她整张脸都空了。 “我chovy。” 霍辞抱著抱枕,没忍住小声嘀咕。 “这杯喝完,感觉能直接看见人生走马灯。” 苏半夏看都没看他。 “你少说两句,人生能更长。” 游戏往后推进。 纪明月摸到的是摺叠雨伞套,答对。 周悬摸到仿真玉米,答对。 谢清商摸到一块湿毛巾包著的搓澡巾,也答对了。 第三轮结束时,客厅里已经笑倒了一片。 赵明远举著大喇叭,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最终排名出来了。” “纪明月第一,周悬第二,苏半夏第三,三位各获得一百枚心动幣。” 客厅里刚响起几声起鬨,赵明远已经低头去翻下一张流程卡。 “接下来午饭和下午安排——” 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从单人沙发那边传来。 “赵导。” 赵明远愣了下,把喇叭往下压了压。 “顾老师,怎么了?” 顾砚辞抬眼。 “我提个建议。” “您说。” 顾砚辞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坐姿依旧端正。 “像刚才那种需要肢体接触的惩罚,节目组以后是不是应该设置更明確的边界?” 霍辞嘴巴张到一半,又默默闭上,把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了。 苏半夏侧过脸,看了顾砚辞一眼。 顾砚辞像是没看见这些目光,把话递到了姜棠面前。 “我不是说陆閒舟有问题。” “我是说,你在镜头前这样,很容易被人误解。” 姜棠拿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误解啥子?” 顾砚辞顿了顿。 “误解你不够慎重。” 姜棠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顾砚辞。” “你看,你又开始了。” 顾砚辞眉心一皱。 “我是在提醒你。” “提醒我啥子?” “提醒我莫让人看出来,我心头其实愿意噻。” 她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火气。 “刚才陆閒舟都问过我方不方便,赵导也確认过安不安全,我自己也点了头噻。”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选的。” “你现在倒来说,別个会误会我嗦?” 她停了一下。 “可先把我往那个方向想的人,偏偏是你。” 顾砚辞脸色微变。 他交叠在膝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声音还是压得很平。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不好意思当著镜头拒绝。” 客厅里那点刚散开的笑声,彻底没了。 霍辞抱著抱枕,嘴巴张了张,又默默闭上。 这话他没法接。 接了容易显得他没长脑子。 陆閒舟这时才开口,目光落在赵明远身上。 “流程可以更严谨。” “以后涉及肢体接触,节目组提前书面確认,镜头前再问一次。” “嘉宾不愿意,就换任务。” 赵明远立刻点头。 “可以,这个我们后续优化。” 陆閒舟“嗯”了一声,转回顾砚辞。 “但刚才那一轮,姜棠已经给过答案。” “她刚才拒绝你替她解释的时候,好像挺好意思的。” 这句话不重。 甚至没什么起伏。 可顾砚辞的脸色,还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陆閒舟没再看他,只把话说完。 “她点头的时候,不是为了体面。” “她愿意的时候,也不需要別人替她难堪。” 他声音很平,却比刚才冷。 “顾老师,別把她的选择,改成你的担心。” 这一次,顾砚辞没再接话。 观察室里,秦舒看著屏幕,忍不住抬手鼓了两下掌。 “这个回应很稳。” 孟屿坐直了些。 “顾砚辞的问题不在於提流程,流程当然可以提。” “问题是,他把姜棠已经说出口的同意,重新解释成了『她不敢拒绝』。” 秦舒没有立刻接话,只看著屏幕里顾砚辞那张沉下去的脸。 过了片刻才开口。 “他不是没听懂。” “他是不想承认姜棠已经选了。” 林茉看著屏幕里的姜棠,手指蜷了一下,又鬆开。 “她最烦这个。” “有人替她委屈,替她懂事,替她接受,替她拒绝。” “听起来都像为她好。” “但最后,她自己反而没位置了。” 弹幕也跟著炸开。 【终於有人把话说出来了。】 【姜棠没有退让这一点真的很重要。】 【顾砚辞的態度看著就让人窒息。】 【这一段看得我脚趾抓地,但又忍不住继续看。】 海岛別墅里。 赵明远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顾老师的建议我们记下了,后续所有涉及肢体接触的惩罚,节目组都会增加二次確认。” 他说完立刻举起喇叭。 “上午的盲摸箱挑战到此为止。” “大家先休息,吃午饭!” 人群陆续起身。 霍辞憋了半天,终於能开口。 他追上苏半夏。 “我垫底这事不能全怪我,那个发条老鼠真的有问题。” 苏半夏头也没回。 “老鼠挺正常,主要是你发挥得不太正常。” 霍辞捂住胸口。 “苏老师,你这嘴是真不留活口。” “放心,留了。” “你还能走到餐厅,说明我已经很克制了。” 姜棠听见这句,嘴角动了动。 她刚往餐厅走,旁边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陆閒舟落后她半步。 “中午想吃什么?” 姜棠把那点没散乾净的锋芒往回一收,尾音又慢悠悠地拖了起来。 “看节目组给啥子嘛。”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別太清淡。” 陆閒舟偏头看了她一眼,低低应了一声。 “行。” “给你找点有味道的。” 第144章 陆会计,续费吗? 餐厅里,餐桌上摆著节目组准备的成品午餐。 水煮鸡胸肉沙拉、菌菇清汤、无油蒸南瓜、几片绿油油的焯水西兰花。 健康是真健康。 寡淡也是真寡淡。 连那几朵西兰花都绿得没什么灵魂。 姜棠站在桌边,视线扫过那盘白生生的鸡胸肉,眉头微皱。 她没说话,视线一转,落到旁边的开放式备料台上。 案板上整整齐齐码著生鲜。 排骨、老豆腐、鸡蛋。 旁边还有一小筐葱姜蒜、干红辣椒、一把花椒,还有一罐红油豆瓣酱。 霍辞看了一圈,直接瘫进椅子里,哀嚎出声。 “赵导,咱们是恋综,不是荒野求生吧?” 他指著那盘鸡胸肉,满脸痛苦。 “这玩意儿看著比我命还柴。” “健康,控卡。” 赵明远举著喇叭,笑得一点也不心虚。 “当然,要想吃別的,备料台有食材,各位可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陆閒舟站在姜棠侧后方。 他看了一眼备料台,又看了一眼那盘鸡胸肉,长腿一迈,直接越过餐桌走向厨房。 “哎?” 霍辞愣了一下,扭头喊他。 “陆会计,你干啥去?” 陆閒舟已经从旁边拿了条围裙套上,低头系好带子。 “做饭。” 霍辞眼睛亮了。 “做啥?满汉全席?” 陆閒舟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洗手。 “菜都摆这儿了,不下锅也是真浪费。” 姜棠站在餐桌旁,没急著落座,目光却一直跟著陆閒舟的动作。 她看见陆閒舟洗完手,直接拿过那块豆腐,又顺手捞走了干辣椒和豆瓣酱。 厨房里很快传来菜刀切在案板上的“篤篤”声。 姜棠这才慢吞吞坐下,指尖在桌面敲了几下。 两分钟后,她又抬头往厨房看了一眼。 豆瓣酱下锅的香味还没飘出来,可那阵切菜声一下一下落著,先把姜棠的注意力勾了过去。 那声音不大,却比餐桌上那盘鸡胸肉有存在感多了。 她坐不住了。 姜棠把椅子往后一推,语气装得很隨意。 “我去看看他有没有把锅炸嘍。” 苏半夏嘴角往上压了压,把视线收回屏幕。 厨房里,陆閒舟正在切豆腐。 刀工算不上多精湛,但每一刀落下都很稳,大小均匀。 姜棠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视线扫过料理台。 “你还会做麻婆豆腐嗦?” “会个大概。” 陆閒舟头也没抬,手腕一转,把切好的豆腐块拢进盘子里。 “大概是个啥子意思?” 姜棠挑了挑眉。 “就是不保证好吃。” 陆閒舟打开炉火。 “但保证有味道。” 姜棠没接话,就这么抱著手臂站在旁边,完全没有要上去搭把手的意思。 锅烧热,底油下锅。 陆閒舟舀了一大勺豆瓣酱扔进去,铲子快速翻炒。 红油被高温一激,香辣味瞬间窜了出来。 很霸道。 也很不讲道理。 姜棠鼻尖动了动,没出声。 陆閒舟侧过眼,余光扫到她靠在门边的身影,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 “站这干嘛?” “监工噻。” 姜棠下巴微抬。 “万一你偷工减料呢。” 陆閒舟把火调小了点,锅里的红油还在咕嘟冒泡。 “油烟重,站远点。” 姜棠没动,反而慢悠悠地看他。 “你这是嫌我碍事?” 陆閒舟没接她这茬,只把锅铲换到左手,身子往旁边挪了半步,刚好挡在她和灶台之间。 “我是怕你等会儿被呛到,又把帐算我头上。” 姜棠看著他的小动作,嘴角压了压。 “陆会计,算盘打得挺响嘛。” “嗯。” 陆閒舟低头翻著锅里的豆腐。 “提前避险。” 姜棠抿了抿唇,没再出声,就这么安静地看著。 二十分钟后。 陆閒舟端著两个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一盘红彤彤、冒著热气的麻婆豆腐,一盘色泽红亮的葱爆排骨。 外加一大盆刚出锅的白米饭。 “不知道好不好吃。” 陆閒舟把两盘菜放稳,又將那盆白米饭推到桌子中间,顺手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这才拉开椅子坐下。 “有味道是肯定的。” 霍辞早就按捺不住了,第一个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眼睛猛地亮了。 “这红油一出来,我感觉我刚才那盘鸡胸肉白受委屈了。” 苏半夏也默默伸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她咬了两口,眼皮都没抬,只慢条斯理地把骨头吐到骨碟里。 嘴上一个字没夸。 可筷子已经先她一步,又落到了排骨盘里。 而且速度比刚才快了。 姜棠端著白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裹著红油和肉沫的豆腐,和著米饭送进嘴里。 豆腐有点烫。 麻辣味顺著舌尖炸开,热热闹闹,特別不“控卡”。 也特別像一顿饭该有的样子。 她咽下嘴里的饭,忽然叫住他。 “陆閒舟。” “嗯?” 陆閒舟转过头。 “节目组要是明天还给我们吃这种草料……” 姜棠看著他,筷尖轻轻点了下碗沿。 “陆会计,你那个厨房业务,能不能续个费?” 陆閒舟动作停住。 两人隔著一张餐桌,视线撞在一起。 过了两秒,陆閒舟把盛好饭的碗放在自己面前。 “……看食材。” 姜棠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饭,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压了压。 长桌另一头。 顾砚辞面前摆著节目组提供的健康餐。 清蒸鱼、蒸南瓜、鸡胸肉。 他坐姿依旧端正,脊背挺直,夹菜的动作不快不慢,几乎挑不出半点失礼的地方。 许知夏坐在顾砚辞旁边,看著另一头热热闹闹地抢菜,又低头瞧了眼自己盘子里的清水煮菜。 西兰花绿得很健康。 也很没灵魂。 她咽了下口水,最后还是没忍住,把桌子中间那盘还剩小半的麻婆豆腐往自己和顾砚辞中间挪了挪。 “顾老师。” “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顾砚辞夹南瓜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的视线扫过那盘泛著红油的豆腐,又扫向另一头正在低头吃饭的姜棠和陆閒舟。 姜棠碗里的米饭已经拌上了红油。 陆閒舟则把那盘葱爆排骨往她那边推近了一点。 动作很顺手。 “不用了。” 顾砚辞收回视线,声音很冷。 “太油腻,不健康。” 他把南瓜送入口中,慢慢咽下去,没再往那盘豆腐看。 许知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盘麻婆豆腐。 她没再劝,只默默拿勺子舀了一小勺,拌进自己碗里的米饭里。 红油一沾上米粒,香味就压不住了。 许知夏低头吃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下。 她咽下去,才小声说: “顾老师,我以前也觉得控卡餐最专业。” 顾砚辞没接话。 许知夏也不尷尬,又夹了一点豆腐。 “但有时候吧,人活著也不能只为了专业。” 她顿了顿,看著自己碗里那点红油饭,语气挺认真。 “偶尔吃点有味道的,也不算犯罪。” 说完,许知夏又往碗里扒拉了一勺豆腐。 这次没再看顾砚辞。 那盘剩下的麻婆豆腐,最后被霍辞端起盘子,连汤带水全扒拉进了自己的碗里。 午饭接近尾声。 赵明远拿著一张红色的任务卡,溜达进了餐厅。 “各位,吃好了?” 霍辞摸了摸撑圆的肚子,往椅背上一靠。 “吃好了,主要是陆閒舟这两盘菜救命,节目组那几份健康餐吧……顾老师是真给面子,吃得比开会还认真。” 赵明远也不恼,笑著把任务卡往桌上一拍。 “行,既然大家吃饱喝足了,那下午就换个玩法。” 他举起手里的喇叭,翻开任务卡。 “下午我们將开启——『海岛心动短片赛』。” “任务要求:男女嘉宾两两一队。” “短片內容不限,可以是约会路线、海岛生活、海岛风景、海岛吃喝,也可以是你们觉得有意思的其他片段。” 赵明远顿了顿,笑眯眯补充。 “最后每组需要剪出一条一分钟短片,今晚饭前统一播放。” “排名由直播间实时投票和短片热度决定。” 霍辞倒吸一口凉气。 “靠,玩这么大?” 姜棠放下筷子,指尖轻轻碰了碰碗沿,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旁边的陆閒舟。 陆閒舟也正好抬眼。 两人的视线隔著半张餐桌撞上。 还没等姜棠移开视线,赵明远已经笑眯眯地翻过任务卡最后一行。 “对了,补充一条规则。” 赵明远晃了晃手里的红色任务卡。 “本次组队,不允许女嘉宾直接选择。” “由男嘉宾依次发出邀请,女嘉宾只能在收到的邀请里选择。” 第145章 一条不用被安排的视频 赵明远刚念完最后一句,纪明月已经抬眼看了过去。 “赵导,女嘉宾只能从收到的邀请里选,那如果一个都不想选呢?” 赵明远愣了一下,手里的任务卡都停在半空。 姜棠慢悠悠地靠上椅背,顺著纪明月的话往下接。 “那啷个说嘛,要是没人喊我,我是不是就当场下岗嘍?” 赵明远擦了下额头,赶紧往回找补。 “当然不是!” 他清了清嗓子,把任务卡翻回来看了一眼。 “未组队成功的嘉宾,自动进入『自由素材组』单干。” “不过提前说好,单干的最后心动幣奖励减半啊。” 这话一落,桌边几个人才算把那口气放回肚子里。 “行吧。” 姜棠偏了偏头,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搞快点噻。” 工作人员拿了个签筒上来,让五个男嘉宾抽顺序。 周悬抽了第一个。 他站起身,理了一下衬衫下摆,很自然地看向谢清商。 “谢老师,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一起拍个短片?” 周悬笑了笑,又补了一句。 “如果不喜欢出镜,我来当模特,你掌镜也行。” 谢清商点点头。 “可以,我镜头感一般,到时候靠你带了。” 抽到第二个的是霍辞。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看旁边的苏半夏,又转头看看赵明远,那表情活像要去炸碉堡。 “苏老师。” 霍辞猛地站起来,声音吼得老大。 “我正式邀请你,和我一起拍一条《海岛求生之后,我仍然活著》。” 苏半夏端著杯子的手顿了顿,眼尾往他那边一瞥。 “你確定不是《一个男人如何在镜头前稳定丟人》?” 霍辞捂住胸口,脸都皱在了一起。 “苏老师,別这么精准打击行不行?我还想在镜头前留个全尸。” “行啊。” 苏半夏放下杯子,终於正眼看他。 “组队可以,但我有条件。” 霍辞眼睛一亮。 “你说!只要不让我喝那健康水,啥都行。” “我负责拍,你负责干活。” 苏半夏竖起三根手指。 “別瞎指挥我。” “別突然整活。” “別对著镜头髮疯。” 霍辞小声嘀咕。 “那我还剩什么?” 苏半夏嘴角一扯。 “剩你那张能扛事的脸,和两条能跑腿的腿。” 客厅里鬨笑出声。 连旁边一直绷著脸的许知夏,都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声还没完全落下,顾砚辞就站了起来,看向姜棠。 他抽到的是第三个。 “姜棠。” 他开口时,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像答案早就摆在他手里,只等姜棠点头。 “我想邀请你一组。” “我们之前有合作基础,默契还在。” “而且相比其他人,我也更了解你在镜头前什么样的状態最好看。” 他停了一下。 “选我,我们能拿第一。” 姜棠盯著顾砚辞,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这男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每次开口都要带上一句“我了解你”、“我为了你好”。 听著体面。 骨子里全是在替別人做决定。 观察室里。 孟屿盯著屏幕里的顾砚辞,摇了摇头。 “顾砚辞又犯规了。” 秦舒转头看他。 “怎么说?” 孟屿手里的钢笔点了点桌面。 “这不叫邀请。” “这叫把答案递到姜棠面前,还顺手把退路堵上。” 秦舒皱了下眉。 “『我更了解你』这句话,对別人也许是优势。” 她看著屏幕里的姜棠。 “但对姜棠来说,可能正好踩雷。” 孟屿点头,视线没离开屏幕。 “他越专业,越像在替她做方案,姜棠越不会舒服。” 海岛別墅餐厅。 姜棠抬起眼皮,刚准备开口把这大道理懟回去。 “顾老师。” 一道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把顾砚辞压下来的那股劲,轻轻拨开了。 陆閒舟依旧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先看顾砚辞,而是看向赵明远。 “按规则,是不是应该等所有男嘉宾邀请完,女嘉宾再做决定?” 赵明远反应很快,立刻接过话头。 “对对对,陆老师说得对。” “女嘉宾可以听完所有选项再选,不用现在立刻答覆。” 顾砚辞眉头皱了一下,看向陆閒舟。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嗯。” 陆閒舟没反驳他,只把手边那支签翻过来。 第四。 他才转过头,看向姜棠。 “我也想邀请你。” “但你不用现在答应。”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姜棠微微挑起的眉毛,语气放得很平缓。 “如果你觉得麻烦,不想跟谁组队,也没关係。” “到时候我进自由素材组,一个人拍也可以。” 话音落地,顾砚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直接炸了。 【臥槽!陆閒舟这一手绝杀!】 【一个说我了解你、我能让你贏,一个说你可以不选我,做你想做的。高下立判啊朋友们!】 【这才是成年人最高级的尊重好吗!把退路都给你留好了,一点压力都不给!】 【陆会计平时抠搜,关键时刻这情绪价值给得太大方了吧!】 【顏粉不管了,陆閒舟刚才那个眼神,我直接沦陷!】 姜棠看著陆閒舟。 他没有催她,也没有用那种篤定的眼神看她。 她忽然笑了。 “那我要是真选你喃,你准备拍个啥子嘛?” 陆閒舟看著她,没犹豫。 “看你想拍什么。” 姜棠下巴微抬,不依不饶。 “我问你噻。” 陆閒舟安静了片刻。 “拍一条,不用被安排的海岛视频。” 这句话不算多好听。 甚至有点直。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句,把顾砚辞刚才那句“我更了解你”衬得很刺耳。 姜棠眼尾慢慢弯起来,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 “陆会计,你这个选题,有点囂张哦。” 陆閒舟看著她,像是认真想过,又像只是隨口一说。 “反正不是给別人拍的,那就囂张一点。” 第146章 人味挺足,就是有点费命 陆閒舟这句话落下,姜棠没再接。 她只把眼底那点笑慢慢压回去,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碰。 桌边那点微妙的安静,很快被赵明远的流程声打散。 轮到最后的沈星渡。 他站起来看向纪明月,语气温和规矩。 “纪老师,方便一起组个队吗?” 纪明月点点头,应得很乾脆。 “可以。” 邀请环节结束,最后只剩下顾砚辞和还没被选的许知夏。 顾砚辞坐在椅子上没动,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瞥了一眼姜棠,又很快收回视线。 没等赵明远开口,他直接表態,声音平稳得挑不出错。 “赵导,我直接进『自由素材组』。” 许知夏坐在旁边,弯了弯唇角。 “赵导,我也自由组吧。”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 “今天不想拍『预製大片』了,我也单干。” 顾砚辞搭在桌沿的手指停了停,抬眼看了许知夏一眼。 许知夏没看他,像是隨口说了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霍辞咬著筷子,压低声音嘀咕。 “嚯,今天自由组含金量突然上来了。” 苏半夏斜他一眼。 “你先管好你自己。別把我们组拍成事故合集。” 霍辞立刻坐直。 “苏老师,你放心,我今天主打一个听话。” “你最好是,不然我直接把你埋沙滩里,顺便拍成环保主题。” 霍辞:“……” 这组还没出门,片名已经有了。 下午两点,阳光烈得很,树影被拉得斑驳。 几组人开始商量拍摄路线。 周悬和谢清商准备去老街,拍慢节奏的海岛建筑。 霍辞想去沙滩拍衝浪大片,苏半夏翻了个白眼,只求他少丟点人。 沈星渡和纪明月规划清晰,直奔灯塔。 顾砚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头翻著手机里的分镜模板,路线標准得像旅游宣传片。 许知夏打算去岛上的原生態村落找点“不是工作照”的素材。 陆閒舟站在门廊的阴影里,低头划开手机。 姜棠凑过去瞥了一眼,嘴角一抽。 屏幕上,备忘录里列著一行字——【海岛心动短片拍摄计划】。 下面还分了时间节点、物资准备和备选方案,一二三四排得整整齐齐。 姜棠抱起胳膊,盯著那几行字看了两秒。 “你这是准备拍心动短片嗦,还是准备把『心动』拆成三个执行节点来搞嘛?” 陆閒舟低头看了眼那份过於规整的计划,又看了看她。 “那不拆了。” 姜棠挑了挑眉。 “啷个楞个听劝喃?” 陆閒舟按住刪除键,把下面那些时间表和备选方案一行行刪掉。 “今天你定调。” “我负责跟拍,顺便拎东西。” 姜棠眼尾微微一动。 “陆老师,你这是从项目负责人,降级成工具人嘍?” “嗯。” “临时转岗。” 陆閒舟停了一下,又补了句。 “待遇你看著给。” 姜棠没忍住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院外被太阳晒得发亮的石板路。 风从门廊穿过,吹起她耳边几缕碎发。 她这次没急著懟回去,只懒洋洋地问。 “那工具人,你说哈噻,我们拍啥子嘛?” 陆閒舟看著她。 “你想拍海景、路线,还是吃喝?” 姜棠靠在柱子上,抬手把被风拂到脸颊边的髮丝別到耳后。 “都不咋个想。” 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那些东西哪个拍出来不是一个样嘛。换个滤镜,换套衣裳,站到同样的风景头笑两哈。” 她顿了顿,撇嘴。 “假得很,没得意思。” 陆閒舟安静地等著下文。 “我想拍点有味道的噻。” 姜棠抬眼,视线和他在半空撞上。 “不是专门站到景点前头笑两下那种。” 陆閒舟垂下眼,把刚才剩下的空白备忘录重新点开。 他没有再列时间表。 只敲了三个词。 【海风】 【味道】 【人】 姜棠扫过那三个词。 “就这?” “就这。” 陆閒舟指腹在屏幕边缘轻轻一扣。 “你这策划案拿出去,甲方会让你连夜重写。” 姜棠下巴微扬。 “那今天不接甲方。” 陆閒舟说完,指尖一滑,直接从备忘录切到手机地图。 “小码头、海边集市、灯塔下的老冰店,还有一条没什么游客的小路。” 他手指在地图上虚点了几下,把手机递过去。 “这几个地方都能拍。” “你选吧。” 姜棠接过手机,指了指偏东边的一个位置。 “先去这儿,海边集市。” 陆閒舟顺手接回手机,拇指按灭屏幕,塞进口袋。 “为什么?” “不用摆拍,隨便走两步都能捡到素材。” 姜棠转身往外走。 陆閒舟落后半步跟上。 他个子高,肩背一挡,刚好替她遮住大半晃眼的太阳。 姜棠没回头,只感觉身后那片影子不远不近地跟著,连日头都没刚才那么刺眼了。 她嘴角轻轻压了下,脚步莫名快了点。 各组陆续出门。 赵明远举著大喇叭,站在別墅台阶上喊。 “记得拍心动啊!別给我拍成海岛纪录片!” 姜棠刚好走到院门口,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赵导,纪录片也可以心动噻。” 门一开,带著些许咸腥味的海风瞬间扑了满怀。 阳光碎在不远处的海面上,白花花的晃眼。 两人顺著石板路往下走,渐渐远离了別墅区的精致和安静。 越往东走,海风里的咸腥味就越重。 食物香气和嘈杂人声混在一起,直直往人身上撞。 路边有几个年轻人举著手机,时不时往集市入口那边看。 姜棠经过的时候,刚好听见其中一个女生压著声音催同伴。 “快点快点,群里说那个探店博主要来了。” “千万粉那个?” “不知道,先占位置噻,晚了连后脑勺都拍不到。” 姜棠脚步慢了半拍,往入口那边扫了一眼。 陆閒舟也看过去,视线在那条窄窄的通道上停了停。 姜棠收回目光。 “现在吃个炸串都要抢前排嗦。” 陆閒舟隨口应了一句。 “可能炸串也没想到自己有今天。” 姜棠没忍住笑了一声。 来到海边集市。 这里没有游客区那种统一规划的整齐摊位,全是用防雨布隨便搭起来的棚子。 卖海鲜的、炸串的、烤冷麵的,挤挤挨挨地靠在一起。 喇叭里的叫卖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食客討价还价的声音,全搅在海风里。 入口旁边,一个卖烤魷鱼的大叔正把签子往铁盘上一拍,跟隔壁摊主嘀咕。 “今天这是咋个了?刚才还有人问我能不能把摊位往边上挪一挪,说等会儿有大主播要来拍。” 隔壁摊主头也没抬。 “挪啥子挪,我这锅油还能跟著他直播间搬家啊?” 大叔笑骂了一句,又低头刷酱。 姜棠站在集市入口,看著里面的人山人海,眼睛亮了。 “陆会计。” 她指著最里面一个冒著烟的摊位。 “看到没得,那就是人味。” 陆閒舟跟在她身后。 “看到了。” “走,去尝尝。” 姜棠刚要迈步。 集市入口另一侧,刚才那几个举手机等人的年轻人忽然往前一涌。 紧接著,一队拍摄团队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 前头是两个举著手机稳定器的跟拍,旁边有人提著便携补光灯,后面还跟著一个背包助理和收音的小哥。 几个人边走边调机位,把本就狭窄的入口挤得只剩一条缝。 走在最前面的女主播举著话筒,对著镜头语速飞快。 “家人们,我们现在就在海边集市!听说今天有一位千万级网红空降这里探店……” 话音刚落,周围的食客像是被点了一下开关,纷纷朝入口那边看过去。 有人伸长脖子,有人举起手机,还有人端著刚买的炸串就往前挤。 补光灯贴著人肩膀晃过去。 收音杆横在半空,差点扫到旁边摊主的招牌。 油锅边的竹籤被人挤得哗啦一响。 姜棠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潮撞得脚下一个踉蹌,直直往后退。 陆閒舟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 姜棠后背撞上陆閒舟胸口,鼻尖蹭到一点薄荷味。 陆閒舟的手臂已经横到她身侧,替她挡开旁边挤过来的人。 姜棠耳边只剩下油锅的滋啦声和他落下来的呼吸。 头顶传来陆閒舟压低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 “人味是挺足。” 他低头扫了眼旁边滋啦作响的油锅,又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就是有点费命。” 第147章 陆会计,你要护我到收摊嗦? 姜棠后背贴著陆閒舟,薄薄一层布料,挡不住他身上的体温。 鼻尖那点薄荷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硬是从集市的咸腥味、油烟味里劈开了一条缝。 很淡。 但存在感强得要命。 她视线顺著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往上滑,慢悠悠地落到陆閒舟下頜线上。 旁边油锅还在“滋啦滋啦”响。 “陆会计。” 姜棠眼睫轻轻一撩,嘴角勾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手还不松,是准备把我护到收摊嗦?” 陆閒舟垂眼,这才看见自己还扣著她的手腕。 他喉结滚了下,隨后才往后撤了半步,把那点快要烧起来的距离,硬生生按回了安全线里。 “抱歉。” “刚才没想那么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 “只想著別让你撞到油锅。” 姜棠搓了下手腕上残留的一点余温,没接话。 嘖。 退得还挺快。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会烫手的锅边菜。 直播间弹幕已经炸成一锅热油。 【啊啊啊啊送!给我多抱会!我不差这点流量!】 【陆閒舟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给我抱紧点啊!】 【她都靠你怀里了,你还搁这儿提前避险呢!】 两人刚拉开距离,集市入口那条窄道又挤了起来。 “让让!都稍微让一下!机器很贵的碰坏了谁赔啊!”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助理粗暴地拨开人群。 他手里举著个便携反光板,为了给后面的网红腾位置,胳膊肘往外直拐。 路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端著一塑料碗凉糕,被鸭舌帽的胳膊重重一扫,整个人往前栽。 “哎——” 陆閒舟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拎住小孩的后领。 另一只手掌心向上,险之又险地托住了那碗差点扣在地上的凉糕。 凉糕里的红糖水晃出来两滴,砸在石板路上。 小孩嚇得眼眶发红。 鸭舌帽助理头都没回,还在那嚷嚷。 “前面的摊子往里收一收!我们要走机位!” 姜棠脸上的笑意,一下淡了。 一旁的烤魷鱼大叔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著刷酱的刷子敲了敲铁盘边缘。 “喊什么啊!大家都在走路,你们凭什么让別人给你们让道?” 就在这时,人群被强行分开,千万级探店博主“嘉欣”终於登场。 “怎么了怎么了?” 她踩著一双细高跟,身上是一套高定小香风,妆容精致得哪怕去走红毯都不输阵。 在这满是烟火气的海边集市里,活像个隨时准备上战场的“粉底液將军”,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嘉欣捂著鼻子,用指尖扇了扇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环境也太差了吧……” 她小声跟助理抱怨,但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男助理赶紧把小风扇递过去。 “欣姐,委屈一下,今天主打的就是个下沉市场体验,粉丝就爱看这种反差感。” 嘉欣接过小风扇,压低声音。 “按之前脚本来。” “先嫌弃,再真香,最后掛团购连结。” “环境乱一点没事,剪出来才有反差。” 男助理立刻点头。 “懂,欣姐,数据肯定好看。” 嘉欣勉强点点头,踩著高跟鞋走到烤魷鱼摊前。 跟拍机器立刻懟到她脸上。 前一秒还满脸嫌弃的人,面对镜头瞬间切换成甜美笑容。 “哈嘍家人们!我现在来到了海岛最有烟火气的集市!听说这里的烤串是一绝哦!” 她指著铁板上正滋啦冒油的魷鱼,甜著嗓子开口。 “老板,给我们来一份这个,要你们家招牌。” 大叔刚想拿纸袋装,男助理立刻伸手拦住。 “等等。”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带来的精致白瓷盘。 “用这个装。” 大叔动作一顿。 助理还在继续指挥。 “还有,这签子太长了,影响画面构图,老板你拿剪刀把木棍剪掉一半。” “上面的酱刷得太乱,擦乾净点重新刷,摆盘要看起来有格调。” 大叔手里举著半成品的魷鱼,整个人都懵了。 他低头看看魷鱼,又抬头看看那个白瓷盘。 “剪签子?吃个串还要剪签子?那我乾脆给你炒盘菜得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鬨笑。 有人端著炸串笑得直抖,差点把签子戳到自己脸上。 “笑死我了,这大叔嘴是真毒啊!”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举著手机,小声跟同伴嘀咕。 “预製探店来了吧?连盘子都自带,这不就是嘉欣一贯的作风吗?” 另一个人撇了撇嘴,视线在嘉欣那身精致小香风上扫了一圈。 “最烦这种网红了,来这种接地气的地方还非要端著,一点活人感都没有。” 嘉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点掛不住。 镜头还懟著,她不好发作,只能继续撑著甜美表情。 男助理立刻沉下脸,掏出手机晃了晃。 “老板,我们欣姐可是千万粉丝大v。” “今天免费给你做宣传,你知道能给你带来多大流量吗?” “按要求配合一下怎么了?” 大叔拿著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这摊子一天卖几百串,忙得脚不沾地,还用你们给我宣传?买就买,不买就让让,后面还排著人呢。” 助理气急败坏。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 “老板。” 一道清亮的女声,直接截断了他后半句话。 姜棠迈开腿,直接从网红团队的拍摄空档里穿过去,站在了摊前。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 头髮隨意拿个抓夹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海风吹得乱飞。 但往那一站,整个人鬆弛又张扬,旁边几个举手机的年轻人,镜头下意识就偏了偏。 姜棠指了指大叔手里那串酱汁淋漓、没剪签子的魷鱼。 “大叔,你手头那串,我要嘍。” 嘉欣的助理急了。 “哎你谁啊!没看到我们在拍摄吗?懂不懂先来后到!” 姜棠偏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先来后到?” 她轻轻一笑。 “你们连个队都没排,一上来就让人清场,现在跟我扯先来后到?” “再说了,人家老板都不卖给你们,你们还杵在这儿当吉祥物嗦?” “你!” 助理刚想上前。 陆閒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姜棠身侧。 他一只手举著手机,镜头稳稳对准前方。 另一只手搭在姜棠身后的摊位挡板上,刚好把她和身后乱糟糟的人潮隔开。 “买东西就排队,拍东西就別挡路。” 陆閒舟扫了那个助理一眼,声音冷冷清清。 “拿流量压摊主,算哪门子探店?” 他举著手机,镜头稳稳对准对方。 “要不要我帮你们把刚才那段也拍清楚?省得后期剪得太有格调。” 助理被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支手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摊主大叔麻利地把魷鱼装进纸袋递过去,还顺手多塞了两串烤麵筋。 “妹子,拿著!自家酿的酱,味道好得很!” “谢了噻老板。” 姜棠接过来,完全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浓郁的酱汁沾上唇角,她被烫得吸了口凉气,眼睛却一下亮了。 “好吃!” 她转头看向陆閒舟,自然地把手里的纸袋往前一递。 “陆会计,尝尝?” 陆閒舟看了眼她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眼她刚才咬过的地方。 微微低头咬住了旁边那串麵筋。 姜棠愣了一下。 集市里吵得厉害,叫卖声、油锅声、人群声全挤在一起。 可她的视线像是被什么轻轻勾住了,落在他嘴上,半天没挪开。 “確实。” 陆閒舟咽下麵筋。 视线在她唇角那点酱汁上停了半秒,又很快挪开。 “比那些摆盘的,有味道多了。” 嘉欣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气得脸都绿了。 她身后的跟拍还没来得及关机。 镜头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姜棠和陆閒舟那边偏了过去。 本来想拍下沉市场体验,结果被两个路人抢了风头。 嘉欣盯著姜棠看了看,忽然重新扬起笑。 “这位小姐姐,你也是来拍视频的吧?” 她声音甜得发腻。 “故意抢我们镜头,不太合適吧?” 第148章 擦嘴而已,你慌什么? 姜棠偏了偏头,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麵筋咽进肚里。 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沾著的酱汁,她这才撩起眼皮,视线在嘉欣那身毫无褶皱的高定上扫了个来回。 “抢镜头?” 姜棠慢吞吞重复了一遍,眼神从嘉欣脸上扫到她身后的补光灯。 “妹儿,你这滤镜开得铁板都弯了,我站旁边都怕下巴被削成锥子。” 周围几个举著手机录像的年轻人,没忍住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嘉欣脸上的甜美瞬间僵住。 姜棠没给她喘气的机会,继续输出。 “你的镜头镶金边了嗦?还是这海边集市你家包场了?” “我花钱买串,老板收钱卖货。” “你站到大马路中间不买东西还嫌弃人家没格调,现在怪我抢镜头?” “你胡说什么!” 嘉欣声音拔高了两度,那股子绿茶味快压不住了。 “大家都是出来做內容的,你这样故意捣乱,是不是太过分了?” “做內容?” 姜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抱起胳膊。 “盘子自己带,签子自己剪,连嫌弃环境的微表情都要算好秒数。” “你这叫『预製探店』。” “一边嫌这儿嫌那儿,一边还要摆出一副精致样子,真当別人看不出来?” 她视线扫过那个举著手机的助理,偏了偏头。 “你们这剧本,是不是没把我这个npc写进去嘛?” 嘉欣脸色变了变,给旁边的男助理使了个眼色。 男助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红脖子粗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朝姜棠的肩膀抓过去。 “你算老几啊在这叭叭!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拍下来发网上,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手还没碰到姜棠的衣领边。 半空中,一只手就横插进来。 陆閒舟单手扣住助理的手腕,往下一压。 助理脸色刷地变了,疼得整个人都弯了半截。 陆閒舟扣著助理的手腕往旁边一带,逼得他踉蹌著退开。 他这才鬆手,往前压了半步,正好挡在姜棠身前。 再抬眼看过去时,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说话就说话。” 助理吃了个亏,手腕还麻著,脸色难看得很。 他不敢再往上冲,只能往前一挡,抬手就去遮镜头。 “別拍了!谁允许你乱拍的?侵犯肖像权懂不懂!” 陆閒舟站著没动。 助理的手伸过来,眼看就要盖住镜头,他忽然转了下手腕。 手机屏幕翻过去,正对著嘉欣和助理。 屏幕上,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从助理粗暴横推路人小孩,到嘉欣捂著鼻子抱怨环境差,再到指手画脚让大叔换盘子。 连那句“这环境也太差了吧”都原音重现。 陆閒舟看著那个僵在原地的助理,淡淡开口。 “你要跟我聊肖像权?” 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公共场合,正常记录生活。” “要是你们觉得不妥,现在就报警,我也想知道,推小孩、堵路、逼摊主配合拍摄,算不算正常探店。” 周围围观的人早就看这群人不顺眼了。 可真到了这一步,也不是人人都敢往前冲。 有人举著手机录,手都快伸到陆閒舟屏幕前了。 有人往后缩,嘴上还小声劝同伴。 “別露脸,回头他们剪你。” 还有个穿花衬衫的大哥纯看热闹,炸串咬到一半,腮帮子鼓著,含糊不清地来了一句。 “这探店探得,探到群眾底线了属於是。” 这话一出,旁边有人没绷住,笑出了声。 烤魷鱼大叔倒是不慌,铲子在铁板上压了压,魷鱼边缘捲起来,他还抽空刷了层酱。 “骂归骂,后头排队的別散啊,马上好。” 被推小孩的家长从人群里挤出来,指著助理的鼻子骂。 “装什么大尾巴狼啊!刚才推我家小孩连句对不起都不说!” 卖烤魷鱼的大叔拿著铲子在铁板上“哐当”一敲。 “你们拍不拍?不拍別耽误我做生意!” “人家妹子是真金白银照顾我生意,你们除了自带个破盘子,还会干啥?” 他骂完,又往魷鱼上撒了把孜然。 “三號的烤好了啊!谁的三號?別光看热闹,串不要啦?” 嘉欣脸色一变。 她能混到千万粉丝,太懂这种场面的危险了。 一个路人视频,几十秒,配上两句阴阳怪气的標题,就够她团队忙活一整晚。 更麻烦的是,这种视频一旦发酵,討论点就不会再是她今天探了哪家店,而会变成“千万粉网红耍大牌翻车”。 这种负面热度,比她正儿八经探十家店都有流量。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了甜美的笑容。 “哎呀,大家別误会!” 嘉欣伸手把那个惹事的助理往后一拽,对著镜头语气诚恳又委屈。 “刚才確实是我们助理太著急了,没注意分寸。” “我替他向大家道个歉。” 她扫了一眼陆閒舟手里的手机,又瞥向旁边节目组的跟拍镜头,態度放得极低。 “小姐姐,真对不起啊,看你们也是在拍视频,大家都是同行嘛。” 她顿了顿,又转头看向摊主,声音放得更软。 “这样吧,老板,刚才耽误大家的,我让助理把后面几位的单一起结了,就当赔个不是。” 说完,她又看向姜棠,笑得甜甜的。 “小姐姐,別因为一点误会闹难看嘛,回头互关一下?就当交个朋友。” 这变脸速度,典型的“豆包型人格”公关。 姜棠盯著嘉欣看了两秒,忽然乐了。 这姐变脸速度,拿去剪辑都不用转场。 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免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语气懒散。 “我不吃预製菜,也不交预製朋友。” 说完,她看都没看嘉欣一眼,转身对著陆閒舟抬了抬下巴。 “陆会计,走噻,这儿空气都被粉底液醃入味了,呛得慌。” 陆閒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利落地收起手机。 “好。” 两人並肩往集市更深处走去,背影乾脆利落,压根没往后看一眼。 嘉欣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很快又重新掛回去。 她没再纠缠,只转头轻轻拍了拍助理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收东西,別挡人家做生意。” 助理还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临走前,她还不忘对著周围人点了点头。 “今天確实打扰大家了,抱歉。” 话说得体面,人也退得漂亮。 只是转身挤出人群时,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另一边,两人並肩走出最拥挤的集市中心,拐进一条稍微僻静些的老街。 阳光透过老榕树的叶子砸下来,在石板路上落了一地斑驳。 姜棠咬了一口手里的魷鱼,转头看陆閒舟,眼底透著藏不住的促狭,拿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陆会计,你刚才那手现场回放,有点夯爆了哦。” 陆閒舟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姜棠嘴角那点酱汁上,她那副鬆弛又囂张的样子,生动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海风掠过老街,吹乱了姜棠耳边的碎发。 她嚼魷鱼的动作慢了半拍。 陆閒舟离得近,身上那点薄荷味混著烟火气,淡淡的,很乾净。 陆閒舟抬起手,朝她脸边伸来。 姜棠呼吸一滯。 周围的嘈杂声好像突然远了,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的指尖停在离她唇角很近的地方。 姜棠这才看清,他手里拿著一张纸巾。 “擦擦。” “嘴边全是酱,不知道的以为你刚吃完小孩。” 姜棠无语。 那点刚刚冒头的悸动,啪嘰一下摔在石板路上,碎成八瓣。 她一把扯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陆会计,你这个人,浪漫过敏嗦?” 陆閒舟垂眼笑了下,没还嘴,只慢慢跟在她旁边。 偶尔有电动车擦过,他便侧过身,替她隔出一点安全距离。 与此同时,集市外围,一辆黑色商务车里。 嘉欣坐在后座,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查清楚没?” 副驾驶的助理满头是汗,拿著平板转过身。 “查到了,欣姐。刚才那对男女,是最近那个新恋综里的嘉宾。” “女的叫姜棠,男的叫陆閒舟。” “两个人都是素人,没有经纪公司,公开资料很少。” “素人?” 嘉欣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一敲,眼神慢慢凉下来。 她原本还在发愁今天的预製探店回去怎么交差,现在现成的爆点不就送上门了吗? 她嘉欣出道三年,还没给素人让过道。 “把刚才跟拍机器里的录像调出来,重新剪。” “推小孩、被骂退,还有我嫌弃环境的画面,全剪掉。” “只留她懟我的那几句,配上囂张一点的bgm。” 助理迟疑了一下。 “可是他们手里也有完整录像,而且恋综好像是直播。” “万一有人录屏剪出来呢?” 嘉欣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直播又怎么样?” “完整回放不会自己爬上热搜,网友也不会为了一个素人,耐著性子去翻前因后果。” “就算有人剪录屏,节目组第一反应也不会是替她澄清。” “恋综最怕撕,赞助商最怕负面,他们只会先控评、发声明,说正在核实。” 她靠回椅背,指尖轻点著扶手。 “他们越想稳住直播间,就越不敢立刻把完整衝突往外放。” “等他们核实完,姜棠已经被骂上热搜了。” “再说,我们不亲自下场骂。” 她把平板推给助理。 “剪成我被打断拍摄、当眾被羞辱。” “標题別写太死,就说——今天探店遇到一点小插曲,没想到会被这样对待。” 助理后背一凉,瞬间明白过来。 “让粉丝自己冲?” 嘉欣弯了弯唇。 “是他们心疼我。” “营销號那边標题狠一点,就叫《海岛探店遭恋综素人恶意抢镜,素人凭什么这么狂?》。” “口径也要统一,就说『恋综素人女嘉宾恶意抢镜,男伴当街动手。』” “前排评论別骂太脏。” 她看向助理,声音压得很轻。 “要装路人。” 第149章 你也是人味的一部分 老街的榕树长得极茂盛,气根垂在半空,把毒辣的日头切得一块一块。 姜棠三两口解决掉手里的烤串,顺手把签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她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走在身侧的陆閒舟。 “陆会计,刚才谢了噻。” 陆閒舟单手举著手机,闻言偏了偏头。 “谢我什么?” “谢你现场当移动监控啊。” 姜棠眼尾轻挑,笑得散漫。 “要不是你刚才把回放一亮出来,那个预製探店姐的助理怕还要癲得更凶噻。” 陆閒舟没说话,只將手机镜头往下移了移,避开迎面走来的两个老人。 可直播间那边,刚冒出来的粉红泡泡还没飘两秒,就被一排陌生id撞得七零八落。 【这女的是不是刚才骂嘉欣那个?】 【抢镜头还这么理直气壮啊?素质真低。】 【不是吧,恋综嘉宾也玩蹭流量这一套?想红想疯了吧。】 【刚从嘉欣那边过来,这姐有点狂啊,仗著在本地录节目欺负外地博主?】 几条弹幕刚冒头,后面立刻跟上一串相似话术。 像是提前排练过。 老观眾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反应过来。 【不是,拿恶剪来冲直播间,你们真当老观眾没看全程啊?】 【別被带节奏了,明明是那个助理先推小孩的。】 【姜棠懟得一点问题没有,別把恶意剪辑当真相。】 【嘉欣粉丝別来这里发癲行不行?完整直播都在呢!】 只是外来流量来得太快。 骂声、反驳声、问號和看热闹的表情包挤在一起,原本满屏“好嗑”的弹幕,被冲得只剩零星几条。 直播间像被人往清水里倒了一桶浑油。 一下浑了。 …… 老街尽头,连著一个小码头。 几艘渔船停在岸边,渔民正弯腰整理渔网。 空气里的咸腥味重了几分,风一吹,带著湿漉漉的潮气。 姜棠溜达著走到一堆空鱼筐旁,脚步忽然顿住。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正蹲在鱼筐边,圆溜溜的眼睛盯著筐底剩下的一条小杂鱼,尾巴在身后一下一下扫著。 看得出来,很想吃。 姜棠眼睛一亮,直接蹲了下去。 她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橘猫的脑袋。 “哈基咪,你盯楞个久,是等它自己跳到你嘴巴头嗦?” 橘猫尾巴尖烦躁地一甩。 “喵。” 那声音拖得老长,活像在说:你懂什么,这是战术观察。 姜棠被逗乐了,伸手想去顺它的毛。 陆閒舟站在了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机镜头正对著她的侧脸。 姜棠一抬眼,瞥见镜头正懟著自己,立马把手从橘猫脑壳上收回来,站起身。 “陆会计,我喊你拍人味儿,没喊你拍我擼猫噻。” 陆閒舟没放下手机,语气平稳。 “你也是人味的一部分。” 姜棠张了张嘴,平时能把顾砚辞懟得哑口无言的嘴皮子,这会儿居然卡了壳。 她撇了撇嘴,別过头去。 “……少来这套。” 海风从码头那边吹过来,掀起她耳边几缕碎发。 她背过身,假装去看那只橘猫,耳尖却被风吹得有点红。 就在这时,旁边路过两个年轻女孩。 两人原本在拍照,视线扫过姜棠时,忽然停住了。 其中一个女孩举起手机,对著姜棠的方向比对了一下,压低声音跟同伴嘀咕。 “是不是她啊?” “好像是,衣服一样,那个视频里的。” “看著不像那么凶啊,还挺好看的。” “谁知道呢,视频都剪出来了,还能有假?” “现在这些网红和素人,为了流量什么干不出来。” 两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海风刚好把那几句碎语吹了过来。 姜棠耳朵动了动,眼角的余光扫过去。 那两个女孩一对上她的视线,立刻低头假装看风景,脚步加快走远了。 姜棠眉头微微一皱。 视频? 什么视频? 陆閒舟已经看了过来。 “怎么了?” 姜棠目光还看著那两个女孩离开的方向,语气倒还算平。 “刚才那两个妹儿,在那儿嘀咕啥子视频哦。” 她顿了顿。 “我听起,咋个不像是在夸我乖喃。” …… 另一边,观察室。 秦舒把平板往桌上一放。 屏幕上,短视频正自动循环播放。 標题明晃晃掛在最上面——《海岛探店遭恋综素人恶意抢镜,素人凭什么这么狂?》 视频画面经过了精心的裁剪。 嘉欣团队推小孩、嫌弃环境、要求换盘子的画面,全被刪得乾乾净净。 剩下的,只有姜棠站在摊前,抱著胳膊,语气囂张地懟人。 “滤镜开得铁板都弯了。” “你们这剧本,是不是没把我这个npc写进去嘛。” “我不吃预製菜,也不交预製朋友。” 每一句都被单独拎出来。 再配上一个像反派登场一样的bgm。 姜棠硬是被剪成了一个仗势欺人、蛮不讲理的本地地头蛇。 陆閒舟扣住助理手腕那一段,也被放慢处理。 字幕更会带节奏——【男伴动手打人,態度极其囂张】。 评论区已经刷了几千楼,前排话术整齐得像复製粘贴。 【素质低。】 【蹭流量。】 【恋综嘉宾滚出镜头。】 【这男的还动手?建议报警。】 【节目组不出来道歉?】 秦舒冷笑一声,靠回椅背。 “这剪法,真是把『断章取义』四个字焊脸上了。” 孟屿伸手把进度条拉回开头,连续暂停了几处镜头衔接。 “这里,画面跳了。” “这里,背景音断了。” “还有这里,姜棠这句话前后语境都没了。” “不是路人隨手剪的,这是衝著她来的。” 秦舒脸色沉下来。 “嘉欣在圈子里就靠这个吃饭。” “她知道怎么剪,知道怎么带,也知道网友最容易骂什么。” 她看著屏幕里被反覆播放的姜棠,声音冷了点。 “素人、恋综、抢镜、动手。” “几个词一拼,罪名就齐了。” 孟屿没说话,只把视频暂停在陆閒舟挡在姜棠身前的那一帧。 画面里,姜棠站在他身后半步。 陆閒舟的手还扣著助理的腕子。 单看这一帧,確实很容易被带歪。 可只要往前多看十秒,就知道他拦下的不是爭执。 …… 而另一边,导播间里,气氛比观察室更炸。 “砰!” 赵明远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震得旁边的水杯直晃。 他盯著满屏的负面弹幕,脸上的肉都在抖。 “给我联繫法务!” 赵明远指著旁边的副导演,声音大得整个监控室都听得见。 “立刻!马上!” 副导演擦了把汗。 “赵导,这事儿嘉欣那边明显有备而来,她粉丝体量大,营销號也铺得快。” “现在要是硬刚,怕赞助那边有意见。” 他小心翼翼补了一句。 “而且她估计就是赌咱们不敢闹大。” “她赌对个屁!” 赵明远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直接摔在桌上。 “她赌我们为了赞助闭嘴,赌姜棠是素人没团队,赌网友只看第一口脏水。” “人家都把剪刀架到咱们节目脖子上了,你还想把头伸过去让她修刘海?” 副导演:“……” 这比喻听著离谱。 但很有道理。 赵明远指著屏幕里还在小码头閒逛的姜棠。 “这是我请来的嘉宾!” “在我的节目里,被一个搞探店的网红恶意剪辑网暴!” 他抬手拍了拍控制台,声音压得更沉。 “今天我们要是冷处理,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这节目好欺负。” “不闹?” “不闹等著被他们切片吸血啊!” 第150章 这笔帐,得重算 陆閒舟的视线也顺著那两个女孩离开的方向落了片刻。 他没急著说话,只垂眸解锁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直接切进抖音。 热门榜尾巴上,一个词条掛得明晃晃。 #千万粉探店博主遭恋综素人抢镜# 他点进去,把手机递给姜棠。 视频开始播放。 阴间bgm一卡点,画面跟被剪刀剁过似的,前因后果全没了。 嘉欣团队推小孩、嫌弃环境、堵摊位的画面,刪得乾乾净净。 剩下的,全是姜棠抱著胳膊懟人的片段。 慢放,放大,配字幕。 硬是把她剪成了一个仗势欺人、蛮不讲理的本地恶霸。 陆閒舟扣住男助理手腕那一下,也被特意加了刺耳音效。 画面一闪。 姜棠的声音被单独拎出来。 “滤镜开得铁板都弯了。” “我不吃预製菜,也不交预製朋友。” 姜棠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轻笑出声。 “嘖,这bgm选得,还怪有格调嘛。” 陆閒舟看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紧绷的下頜线稍微鬆了点。 “你心態倒好。” 姜棠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压,眼底的笑意也跟著淡了些。 “就是眼神儿不大好噻。” 她把手机塞回陆閒舟手里。 “该剪的地方不剪,不该剪的,倒是剪得嘿勤快。” 话音刚落,巷子外头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议论。 “是不是她啊?” “衣服一样,旁边那个男的也在。” 姜棠眼尾一掀,还没转头,就看见几个年轻小伙从巷口晃了进来。 几人手里端著果茶,手机却早早横在胸前。 镜头明晃晃对准她和陆閒舟,连装都懒得装。 屏幕上的直播间標题更刺眼——【偶遇抢镜素人,看看本人到底有多狂】。 为首的小伙故意拔高声音,像是怕直播间听不清。 “哎,还真是她啊?听说挺会抢镜的。”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语气夸张。 “旁边那男的也在,兄弟们镜头拿稳点,別一会儿又说我们断章取义。” 几句话说得像閒聊,镜头却稳稳懟著姜棠的脸。 显然是专门等她发火。 陆閒舟眉头一皱,往前跨了一步,正好隔开那几个镜头。 姜棠却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伸手扒了扒他的胳膊。 “陆会计,让让。” 陆閒舟没立刻让开,垂眼看了她一眼。 姜棠冲他笑了一下。 “人家直播间都开起了噻,我不露个脸打声招呼,搞得像我好没礼貌一样。” 陆閒舟顿了顿,还是往旁边让了半步。 姜棠迎著镜头站直。 “拍可以拍噻。” 她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记到开原相机哈,莫学你们那个姐姐,剪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几个小伙子脸色一僵。 举著手机那人硬著头皮。 “你抢人家镜头,还这么横?” “抢镜头?” 姜棠眼皮一掀,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自个儿端个白瓷盘跑到海边集市来装下沉,我花钱买串烤魷鱼,就成抢镜头咯?” “咋个,她屋头镜头是镶钻的嗦?碰哈儿还要收过路费迈?” 她往前走了半步,视线扫过那几台懟到脸前的手机。 “还有噻,你们这套话术也撇得很。” “啥子抢镜素人、本人到底有好狂——” 姜棠嘖了一声。 “预製味儿都衝到我脸上来了,像营销號批发市场九块九包邮,还包售后那种。” 对面几个人脸色终於变了。 陆閒舟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直播间开著更好。” 他抬了下手机,屏幕上正是完整录像。 “需要我帮你们补全前因后果吗?” 举著手机的小伙子脸色变了变,嘴还硬著。 “谁知道你那个是不是也剪过?” 陆閒舟没急著反驳,只点开视频详情,把屏幕往前递了递。 “原始文件,五分二十七秒。” “从他们进集市,到你们现在开直播,时间线都对得上。” “你要不要赌一下?” 几个小伙子瞬间哑火。 弹幕原本还在刷“来了来了”,下一秒就开始问號满屏。 【等等?完整录像?】 【不会又有反转吧?】 【標题味儿太冲了,真像带节奏的。】 “算、算了,走吧。” 几个人不敢再纠缠,灰溜溜收起手机。 人一走,老街又恢復了安静。 陆閒舟偏头看她,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点开相册里那段完整的录像。 “你想现在发,还是等节目组?” 姜棠瞥了一眼屏幕里的那段视频。 “急啥子嘛。”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语气懒散得很。 “她不是喜欢剪迈?那就让她再多剪会儿噻。” “现在发出去,顶多算澄清。” “等她把热度炒起来了,我们再甩出去——” 她轻轻扯了下嘴角。 “那才叫打脸,晓得不?” 陆閒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隨手按灭屏幕,揣回兜里。 “行,听你的,赵导估计比我们还急。” 陆閒舟猜得没错。 他们这边还没把完整录像放出去,节目组的导播间里,赵明远已经先一步掀了桌子。 十分钟后,《心动恋综》官博直接甩出一条长达五分钟的原始机位录像。 標题硬得像是赵明远亲手把保温杯砸上去的——【我们不接受恶意剪辑,也不允许任何嘉宾被断章取义!】 视频从嘉欣团队挤进集市开始,没有任何花哨的转场,只有最真实的现场收音和全景画面。 男助理粗暴推倒小孩,凉糕洒了一地;嘉欣嫌弃环境捂鼻子;助理强行要求大叔换白瓷盘、剪签子;最后是助理气急败坏要对姜棠动手,被陆閒舟单手利落按下。 嘉欣评论区刚才还掛在前排的“心疼姐姐”,不到半分钟就被顶下去。 新的评论一条接一条往上躥,连她工作室置顶的表情包都压不住。 【这反转来得也太快了吧!】 【笑死,自带盘子去海边集市,真当自己五星上將麦克阿瑟视察啊?】 【姜棠那句“不吃预製菜,不交预製朋友”太夯爆了!这姐好有活人感。】 【陆閒舟哪里动手了?那叫拦人好吗!那个嘉豪助理先衝上来的!】 【推完小孩连句道歉都没有,这就是千万粉网红的素质?】 隨后,又有两个同城热点视频迅速爬上热门。 第一个视频,画面晃晃悠悠,背景是海边集市。 烤魷鱼大叔站在摊位后面,手里还拿著铲子,对著镜头皱著眉,语气硬邦邦的。 “我不认识什么千万粉网红,我就知道买东西得排队!” “那个姑娘是真花钱买我的魷鱼,那个高个子小伙子也是真帮我挡了捣乱的人。” “你们別在网上乱骂人,人家没做错什么,人挺好的!” 第二个视频,是那个被推小孩的妈妈发的。 “我是今天在集市被推小孩的家长。” “那个网红的助理推倒我儿子,连句对不起都没说!” “要不是那个高个子帅哥拉了一把,我儿子脸就磕石板上了!” “现在网上居然说好人打人?还要不要点脸了!” 这两个视频一出,舆论彻底炸了。 网友的怒火直接涌向嘉欣帐號。 【这下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主僕俩一个德行。】 【预製人设崩塌现场,赶紧道歉吧。】 【別刪评论啊,敢做不敢当?】 眼看大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嘉欣团队的反应极快。 恶剪视频刪了。 没多久,一条素顏出镜、眼眶微红的道歉声明发了出来。 “对不起大家,今天因为沟通问题,导致了一场小误会。” “我没想到一次小摩擦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我已经严厉批评了助理。” “希望大家不要再攻击任何人,我虚心接受所有批评……” 老街上,姜棠看著手机里的道歉视频,嗤笑一声。 “嘖,这茶艺,自家罈子头泡出来的哦?还说没得度数,一句话下去,差点把人整全麻咯。” 她指尖往下划了划。 评论区里,已经有人开始心软。 【她都哭了,感觉也不是故意的吧。】 【姜棠嘴也挺毒的,双方都有问题。】 【网际网路真的好可怕,一个女孩子被骂哭了。】 姜棠盯著那几条评论,嘴角轻轻一扯。 “你看嘛。” 她把手机往陆閒舟面前一偏。 “这就叫西南麻醉师式道歉,嘴上说没得度数,喝下去全是后劲。” 陆閒舟垂眸看著屏幕,嘉欣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 画面里,她眼眶微红,声音压得很轻,反覆强调“没想到”“小误会”“助理沟通问题”。 陆閒舟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她不是没想到。” 姜棠偏头看他。 “哦?” 陆閒舟没有立刻说话,只把那条恶剪视频重新点开,停在最开头的標题上。 ——《海岛探店遭恋综素人恶意抢镜,素人凭什么这么狂?》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那行字。 “標题、配乐、切点、前排评论。” “每一步都对著情绪去的。” 姜棠眼尾慢慢挑起来。 “她刪掉推小孩,刪掉堵路,刪掉逼摊主配合,只留下你懟人的几句话。” “再把我拦助理那一下放慢,加上『男伴动手』的字幕。” “这不是没想到后果。” 陆閒舟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这是提前知道网友会骂什么,所以把刀递到了他们手里。” 姜棠看著他,忽然笑了一声。 “陆会计。” “你这个帐,对得有点细哦。” 陆閒舟把手机还给她,神色平静。 “她把帐算到你头上了。” 姜棠接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 陆閒舟像是意识到这句话过了线,视线很快错开,重新落回屏幕上。 半晌,他才淡淡补了一句。 “所以我只是顺手覆核一下。” 姜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抬眼看陆閒舟。 最后只轻轻嘖了一声。 “顺手覆核都楞个认真。” “陆会计,你们这行,怪嚇人嘞。” 第151章 反正芒果没亏 老街的榕树叶子被海风吹得哗啦啦响。 姜棠刚把手机收起来,旁边跟拍的工作人员就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提醒她。 “姜老师,赵导找你。”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手里的对讲机里就传来赵明远暴躁又透著点急切的声音。 “姜棠?听得见不?” “听得见,赵导,有啥子指示?” 姜棠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指示个屁!我这边都快被热搜和弹幕顶炸了!” 赵明远明显气得不轻,语气都带著火星子。 “那女的道个歉还不消停,话里话外还在往你身上带节奏!” 他压著火,语速飞快。 “现在外面有营销號在盯你们,我怕你们继续在街上拍,会被人故意堵著蹭镜头、套话、二次剪辑。” “今天下午的心动短片你要是不想拍可以先回来,不算你们弃赛。” 姜棠听完,非但没顺著台阶下,反倒乐了。 “回啥子嘛。” 她伸手扯了一把旁边的榕树叶,语气散漫却硬气。 “素材都懟到脸上来了,这都不拍,岂不是亏惨咯?” 对讲机那头顿了一下。 “啊?你还要拍?” “拍啊,凭啥子不拍。” “她演她的预製大片,我拍我的人间真实,互不干涉噻。” 说完后,她乾脆利落地把对讲机塞回工作人员手里。 陆閒舟站在一旁看著她,眼底带著点笑意。 “不带薪休假了?” “休啥子假,打工人绝不认输。” 姜棠抬了抬下巴,视线扫过前方的小码头。 “走噻,陆会计,继续干活。” 陆閒舟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衝著姜棠晃了晃。 “刚才那些素材,要不要也算进去?” 姜棠盯著陆閒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凑近了半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陆会计,你现在胆子硬是肥了哈。” “这是拍素材,还是藉机看我笑话哦?” 两人离得近,姜棠身上那股淡淡的橘子香气就飘了过来。 陆閒舟喉结轻微地滚了一下。 他动作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分寸拿得刚刚好,既不生硬,也莫名更惹人多想。 “不是看笑话,你要真实,我总不能给你做假帐。” 姜棠轻哼一声,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行嘛,算你盘子拨得精。” 两人並肩往码头走去,脱离了集市那片乌烟瘴气,风都清爽了不少。 刚走到一排渔船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帅哥!妹子!等一下!” 姜棠回头,就见刚才在集市被推小孩的那个妈妈,手里拎著个大红色塑胶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小孩躲在妈妈腿后,手里还攥著个化了一半的冰淇淋,怯生生地看著他们。 “大姐,你这是啷个了嘛?” 姜棠有点懵。 “哎哟,可算找著你们了。” 大姐把手里的塑胶袋往姜棠面前一送,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沉甸甸的一袋,全是本地的大青芒。 “刚才人太多,我都来不及好好谢谢你们。” “要不是你男朋友手快挡那一下,我家宝门牙都得磕掉!” 男朋友? 姜棠脑子里“嗡”了一下,脸上那点热意一下就窜了起来。 她赶紧摆手,连川渝口音都忘了。 “不不不,姐你误会了,他不是我——” 话没说完,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稳稳接住了那个沉甸甸的塑胶袋。 陆閒舟神色自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您客气了,小事而已。” 他声音温和,像是压根没听见那句“男朋友”。 “带著孩子注意安全,集市人多。” 大姐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哎,好嘞!祝你们小两口长长久久啊!” 说完牵著小孩高高兴兴地走了。 姜棠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耳根那点热意躥得更明显了。 她猛地扭头瞪陆閒舟。 “陆会计,你聋了嗦?人家喊啥子你听不见迈?” 陆閒舟掂了掂手里的芒果,语气无辜得很。 “听见了,可现在解释,只会越描越乱。” “先让她这么以为吧,反正……芒果没亏。” 姜棠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这人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 她气鼓鼓地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影子被午后的太阳拉得很短。 陆閒舟拎著芒果跟在她身后。 姜棠回头看了一眼,又像是怕自己这口气散得太快,顺手往前一指。 “走噻,那边光好,拍几条转场。” 灯塔立在码头尽头,白色墙面被太阳晒得发亮。 底下停著几辆旧电瓶车,车筐里堆著渔网和泡沫箱。 几个渔民蹲在阴影里补网,旁边的小孩举著冰棍追著一只小狗跑,海浪一下下拍在石阶上,闷闷的,很有节奏。 姜棠走过去,把镜头压低,拍渔网、潮水、旧船舷上剥落的蓝漆。 最后落到那袋大青芒上。 她忽然把袋子从陆閒舟手里接过来,放到一旁的石阶上。 “这个得拍进去。” 她蹲下身,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芒果、海面和远处的灯塔都落进画面里。 “集市头有吵有闹,也有大叔顺手递过来的烤串。” 她说到这儿,指尖轻轻拨了一下袋口。 “网上有人骂得凶,也有人大老远追过来,塞我一袋芒果。” “这才叫人味儿嘛。” 她盯著镜头里的那袋青芒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 “心动短片也不一定非要拍两个人对著镜头笑噻。” 海风吹过来,把塑胶袋口吹得轻轻响了一声。 姜棠伸手按住袋口,语气难得慢了点。 “有时候,一个地方还愿意对你递点善意,也挺让人心动的。” 跟在身后的陆閒舟“嗯”了一声。 姜棠觉得他有点过分安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閒舟低头看著手机,眼神冷了下来。 “咋个了?” 陆閒舟没说话,直接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营销號主页,发布了几篇通稿。 標题大同小异,却都衝著一个方向使劲。 《恋综节目组下场撕网红,是否在过度引导网暴?》 《素人底气何在?细扒恋综背后的资本推手。》 《当官方录像成为霸凌工具,谁来保护弱势博主?》 配图全是嘉欣那张红著眼眶道歉的截图,以及节目组放出监控后,网友在嘉欣评论区的谩骂。 下面的评论也已经变了味。 【节目组这么快下场,谁知道是不是早就准备好剧本了?】 【一个素人凭什么让节目组这么护?背后没人我不信。】 【恋综不就是最会演的吗?说不定两边都是剧本,拿网友当流量。】 就在这时,跟拍工作人员手里的对讲机忽然滋啦响了一声。 副导演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漏出来。 “赵导,赞助那边问情况了……还有,直播间又开始刷『节目组资本霸凌』。” “有几个大號在带,说姜棠和陆閒舟这组是节目组保送剧本……” 工作人员脸色一变,下意识把对讲机往身后藏了藏。 姜棠指尖还搭在芒果袋口,闻言冷笑一声。 “她还不服气嗦?” “这是想把整个节目组都拖下水,顺手把自己包装成被资本欺负惨咯的小白花迈?” 陆閒舟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下,又点开另外两条。 “发布时间差不多,文案一样,连標点和换行都没改。” “不是巧合,是统一投放。” “她这是想把水搅浑,逼节目组退让。” 姜棠抬起头看著他。 “那咋整?” 陆閒舟看向她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眼刚拍下来的灯塔、芒果和海面。 “把短片先拍完。” “到晚上短片放映环节,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没剪过的真相。” 第152章 风和光,都正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沿著码头一路拍。 姜棠没再管那些通稿,沿著旧石阶往下走了两步,把镜头压低。 潮水刚退下去,石缝里还掛著白沫,没一会儿又被下一层浪推上来。 她把镜头往旁边一转,拍到渔民坐在船边补网。 那双手晒得发红,尼龙线在掌心绕了两圈,很快穿进网眼。 旁边小狗刚从浅水滩里钻出来,甩著尾巴往岸上跑,经过姜棠身边时,哗啦溅了她半截裤脚。 姜棠低头一看,没忍住笑了。 “行嘛,狗儿都比那些预製通稿懂事,晓得给我整点真实素材。” 陆閒舟的镜头已经跟上那只跑远的小狗。 “这段要留?” “留噻。” 姜棠点了下屏幕。 “比预製通稿有活人感多了。” 她拍得隨意,旧船舷掉漆的蓝、汽水瓶上的水珠、渔网旁滚著的线团,全都往镜头里收。 可每次她举起手机,陆閒舟总能站到最舒服的位置。 她拍正面,他补侧边。 她蹲低拍潮水,他就退半步,把灯塔和人影一起装进去。 姜棠忍不住看他。 “陆会计,你以前真没干过摄像嗦?”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 “那你咋个这么会找角度?” 陆閒舟停了停,视线还落在屏幕上。 “不是会找角度。” “是你刚才站在那里,风和光都正好。” 姜棠指尖一顿,耳尖莫名热了下。 她偏过脸,嘖了一声。 “陆会计,你这个人……夸人都要拐个弯嗦?” 陆閒舟没接,只把手机递给她看。 姜棠接过手机,盯著屏幕看了两秒。 画面里的人是她,又好像不太像她。 平时吵吵闹闹、张口就能懟人的姜棠,在那一帧里安静得不像话。 风从她发梢穿过去,光落在鼻尖,连眼睫轻轻颤那一下,都被收得清清楚楚。 陆閒舟看著。 “不合適?” 姜棠这才回过神,嘴上还硬著。 “也不是不合適。”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石阶,眼神却没再往屏幕上落。 “就是你这个人,拍素材都要夹带私货嗦。” 陆閒舟垂眼看著她泛红的耳尖。 “那刪掉?” 姜棠立刻偏头去看石阶边那袋青芒。 “……拍都拍咯。” 她声音低了点。 “刪了好浪费嘛。” 下午四点半,节目组官博发了一条动態预告。 没有长篇大论的澄清,也不回应嘉欣那边的水军通稿。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晚七点半,海岛心动短片赛准时上线,投票通道同步开启。 动態一出,评论区立刻热闹起来。 【来了来了,七点半准时蹲一个。】 【下午闹成那样,晚上还能正常放短片?节目组这波我是真好奇了。】 【姜棠这组不会真拿网暴当素材吧?那可就有意思了。】 嘉欣的粉丝也跟著下场。 【节目组这么护著,真不是提前写好的剧本?谁看谁交智商税。】 【笑死,官方亲自下场锤网红,素人剧本別太明显。】 老观眾根本不惯著,直接开喷。 【嘉欣的狗別来这儿叫,完整监控不看,非要看预製菜?】 【前面说保送的,等会儿可別看,看了你就是哈基咪。】 同一时间,广海市某高档酒店房间。 嘉欣靠在沙发上,盯著平板上的节目预告。 “姐,他们真要拿下午的事做文章?” 助理在旁边直擦汗。 “那咱们买的通稿……” 嘉欣没说话,眼神却冷得很。 “別再剪她懟人的片段了,没用。” 她把平板推开,语气比刚才更冷。 “有完整录像在,继续咬她,只会显得我们心虚。” 助理脸色一白。 “那现在怎么办?” 嘉欣抬眼看他。 “咬节目组,不要说他们包庇,也不要说她有后台,说得太满容易翻车。” “就让营销號问几个问题——节目组为什么这么快下场?为什么一个素人能拿到这么多镜头?为什么她的短片预告偏偏卡在热搜之后?” “网友会自己补完剩下的。” 下午五点,心动別墅的客厅重新热闹起来。 霍辞晒黑了两个度,怀里抱著一堆奇形怪状的贝壳,往茶几上一倒。 “兄弟们,我拍出了一部《荒岛余生恋综版》。” 他拍了拍胸口。 “绝对夯爆了!” 苏半夏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拆穿。 “准確说,是你被浪追著跑的个人受难纪录片。” 姜棠就是这时候拎著那袋沉甸甸的青芒进来的。 霍辞正准备继续吹自己的“荒岛大片”,余光瞥见那袋青芒,话头立刻拐了弯。 “不是吧姜棠?你俩出门拍短片,还顺道进货了?” 姜棠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人情往来噻,晓不晓得嘛?” 霍辞又看向陆閒舟。 “陆哥,你管帐,这算节目组经费,还是恋综战利品?” 陆閒舟把那袋青芒往茶几边挪了挪。 “算意外收入。” 苏半夏瞥了眼那袋青芒,又看了看两人。 “那你俩这组,今天收益率挺高。” 霍辞刚要接话,监控器后头,副导演的手机先响了。 他捂著听筒往旁边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可客厅就这么大,还是漏出来几句。 “是是,我们明白,品牌露出肯定不受影响。” “今晚的短片赛照常走流程,不会临时改规则,也不会引导票数。” “对,舆情这边赵导已经在盯了。” 赵明远坐在导演椅上,脸色不太好看,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点了两下,最后也没说什么。 姜棠听见了,没吭声,只拎起那袋青芒进了厨房。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只盘子,青芒已经切成块,果肉黄澄澄的,堆在盘子里。 姜棠把盘子往茶几中间一推,拍了拍手。 “都尝哈啊,本地赞助,没得合同那种。” 霍辞立马拿了一块,咬完眼睛都亮了。 “甜!这赞助商靠谱。” 晚饭前,各组各自占据客厅一个角落,开始剪片。 陆閒舟把下午的素材导入电脑,按时间线排好。 画面一帧帧跳出来。 狭窄杂乱的集市,烤魷鱼大叔翻动铲子时溅起的红油,老街榕树落在石板路上的碎影。 中间夹著一些零散镜头,就连和嘉欣团队起衝突的那几段也被放了进去。 隨后是橘猫蹲在鱼筐边,眼巴巴盯著那条小杂鱼; 码头湿漉漉的石阶上,红色塑胶袋被海风吹得哗啦作响,旁边压著一袋青芒。 再往后,是白色灯塔。 最后,画面停在姜棠站在海风里的侧脸。 姜棠坐在他旁边,看著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 看到最后一段时,她顿住了。 “陆会计。” “嗯?” 陆閒舟手指搭在滑鼠上,没抬头。 “你是不是夹带私货?” 陆閒舟看著屏幕,不慌不忙。 “没有。” “这一帧,確实好。” 她耳根又开始隱隱发热,但这一次,她没让刪。 第153章 谁家剧本,会祝你们长长久久啊 晚上七点半,心动別墅客厅的投影幕布准时亮起。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拿著大喇叭宣布。 “海岛心动短片赛正式开始,第一组,霍辞、苏半夏。” 霍辞立刻坐直身子,搓了搓手。 “兄弟们,见证《荒岛余生恋综版》的时刻到了!” 画面切入,开头就是霍辞被海浪追得连滚带爬的背影,手里还死死攥著两个寄居蟹。 接著是他在沙滩上徒手挖坑,差点被螃蟹夹到手的惨叫。 全程没有浪漫配乐,只有苏半夏冷酷无情的画外音。 “距离霍辞放弃荒岛求生,还有三秒。” 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轻鬆绷住,但没完全绷住。】 【霍辞你真的不是来恋综受难的吗?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太有画面感了。】 【苏半夏这镜头稳得可怕,霍辞精神状態好险。】 短片放完,霍辞往沙发上一靠,视线往苏半夏那边飘。 那表情写满了——夸不夸隨你,反正我已经准备好接住了。 苏半夏端起水杯,评价乾脆。 “下次跑快点,镜头差点装不下你的狼狈。” 客厅里一阵鬨笑。 接下来是顾砚辞的“自由素材组”作品上线。 名字很文艺,叫《海之声》。 镜头很稳,也很会挑地方。 海浪撞上礁石,水花慢悠悠炸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层缝里漏下一束光,刚好铺在海面上。 再配上顾砚辞压低的旁白,確实挺有质感。 质量无可挑剔,精致得像是一帧帧精心修过的壁纸。 但弹幕的反应却两极分化。 【顾砚辞还是稳啊,这构图绝了,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好看是好看,但太预製了,跟国家地理旅游宣传片似的,没啥活人感。】 【確实,看多了有点审美疲劳。】 顾砚辞坐在单人沙发上,转头看向姜棠,似乎在等她的反应,但姜棠正低头跟盘子里的青芒较劲。 接著是许知夏的短片。 她拍了海岛村落里的留守老人、斑驳的旧土墙和掛在院子里晒乾的咸鱼,走的是原生態温情路线,弹幕评价还不错。 前几组播完,终於要轮到姜棠和陆閒舟。 然而,短片还没开始放,直播间弹幕已经先一步不对劲了。 【来了来了,节目组亲女儿的短片终於要放了?】 【看看资本剪出来的真实到底有多『真』,別是拿大纲现编的吧?】 【下午闹那么大,不就是为了晚上这波热度铺路?套路太深了。】 紧接著,弹幕刷新的速度忽然快了一截。 一排排相似的话术挤上来,连標点都像是复製粘贴出来的。 【姜棠滚出节目!】 【拿官方剪辑引导网友骂人,节目组真有你的。】 【嘉欣再怎么说也是普通博主,被恋综这么围剿合理吗?】 【举报通道已走,抵制这种资本恋综。】 客厅里,赵明远站在投影幕布旁,耳麦里滋啦响了一声,副导演压低的声音传过来。 “赵导,举报量在往上飆,这帮水军是掐著点来的。” 赵明远握著大喇叭的手紧了紧,视线仍盯著幕布。 “別管,正常放。” 姜棠低头划了下手机,刚好看见几条骂得挺起劲的弹幕。 她伸手拿了块切好的青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懒洋洋地开口。 “急啥子嘛,片子都还没放就开哭,这水军的泪腺还挺敬业噻。” 陆閒舟坐在她旁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先擦手,等会儿还要投票。” 姜棠接过纸巾擦了擦,顺手把纸团攥进掌心。 屏幕一黑,短片正式开始。 標题只有乾乾净净的四个字——《一袋青芒》。 第一个镜头,是杂乱却充满烟火气的海边集市。 红油在锅里翻滚的滋啦声、烤魷鱼大叔洪亮的叫卖声、人群摩肩接踵的嘈杂声。 紧接著,画面一转,是下午那场衝突的全视角。 没有刻意放大谁的表情,也没有加引导性字幕。 只客观记录了嘉欣助理推倒小孩、凉糕洒了一地、路人围观、以及姜棠买下烤魷鱼的全过程。 镜头切到了烤魷鱼大叔递过来的一把烤麵筋。 然后是被推小孩的妈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那个沉甸甸的红色塑胶袋塞进画面。 “要不是你男朋友手快挡那一下,我家宝门牙都得磕掉!” 大姐的声音清晰地收进了短片里。 姜棠坐在沙发上,本来还在淡定地吃芒果,听到这句“男朋友”,差点被果肉噎住。 她猛地转头瞪向陆閒舟。 陆閒舟正要去拿水的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短片还在继续,镜头来到了码头。 一只橘猫蹲在鱼筐边,眼巴巴地盯著里面最后一条小杂鱼。 湿漉漉的石阶上,那袋青芒静静地放在那里,海风吹过,红色塑胶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刚从浅水滩里钻出来的小狗,甩著尾巴跑过,水花溅在青石板上。 每一个画面,都透著生机勃勃的“人味”。 刚才还疯狂带节奏的水军,这会儿已经被真实观眾的弹幕彻底淹没。 【水军赶紧撤吧,这叫剧本?谁家剧本能让大姐顺口来句祝你们长长久久啊!】 【啊啊啊!大姐那句男朋友,姜棠居然没反驳!嗑死我了!】 【活人就得看活人感短片,这才是真正的海岛啊!】 【相比之下,预製探店和旅游宣传片简直弱爆了。】 短片临近尾声,屏幕上的画面暗了一瞬。 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下一秒,画面重新亮起。 背景是白色的灯塔和泛著碎金波光的海面。 姜棠站在风里,微微偏著头。 那个平时总是张牙舞爪、一口川渝方言懟天懟地的女孩,在这一帧里,安静、柔软,美得让人屏住呼吸。 旁边没有声音,只有一行简单的白色字幕缓缓浮现。 “心动不一定是对著镜头笑。” “有时候,是一个地方在吵吵闹闹之后,还愿意递给你一点善意。” 短片彻底结束。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霍辞第一个破功,指著屏幕,又指了指陆閒舟,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是,陆哥,你管这叫没夹带私货?!” 苏半视线在陆閒舟和屏幕之间转了一圈。 “这构图,这光影,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观眾脸上了。” “金融性喜欢都不能解释这个镜头的含糖量。” 纪明月也忍不住笑了。 “確实拍得很漂亮,很……用心。” 顾砚辞看著屏幕,半晌没动。 別人只看见那一帧漂亮,他却先看见了构图里的偏爱。 镜头避开了人群,避开了杂乱的码头,只把风里的姜棠留在最乾净的位置。 这不是素材。 至少,不只是素材。 姜棠坐在沙发上,耳根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一路红到了脖颈。 她下午看素材的时候,只是觉得这画面拍得好看,嘴上嫌弃没捨得刪。 谁能想到陆閒舟这狗男人,居然把这段直接放在了最结尾,还配了那么一句字幕!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她强行稳住表情,立刻嘴硬。 “啥子夹带私货,这是正常素材,懂不懂啥子叫艺术留白?” 眾人齐刷刷地看向陆閒舟。 陆閒舟神色依旧从容。 “嗯。” 他偏过头,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一停。 “艺术留白。” 第154章 输给人味,不丟人! 陆閒舟这声“艺术留白”落下,客厅里又是一阵压不住的笑。 姜棠耳根还热著,偏偏又不能真发作,只能低头去叉盘子里的青芒。 叉子戳了两下,没戳起来。 烦。 更烦的是,旁边那人还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茶几上的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吃。” 陆閒舟语气很平。 “放久了会酸。” 姜棠动作一顿,被这句话堵得不上不下。 这人烦就烦在这里。 刚把人架到火上烤,转头又若无其事地递过来一把降温的伞。 她咬著牙叉起一块青芒,嚼得格外用力。 像是在嚼某人的算盘珠子。 “各位嘉宾,閒聊暂停。” 赵明远举起大喇叭,敲了敲旁边的白板。 “海岛心动短片赛,投票通道现在正式开启,限时十分钟,请看大屏幕。” 投影幕布画面一闪,跳出五根实时滚动的柱状图。 刚开始,霍辞和苏半夏那组的票数冲得很猛。 直播间弹幕一下子热闹得不行。 【轻鬆绷住,但真憋不住,这票必须给荒岛受难文学!】 【霍辞对不起,你的狼狈实在太好笑了。】 【霍辞你別急,你不是输了,你是以一己之力开创了恋综受难赛道。】 紧接著,顾砚辞的《海之声》也开始稳步上涨。 画面確实精致,构图挑不出毛病,自带一批喜欢质感大片的固定票仓。 但《一袋青芒》的柱状图,只是稍微停顿了十几秒,就开始往上爬。 一开始不快。 可弹幕里夸的人越来越多,跟著投票的人也越来越多。 票数一点点追上去,先越过第三,又压过第二,最后直接咬住了第一。 【这一票给烤魷鱼大叔,顺便给大姐那句长长久久。】 【谁说真实没人看?我就爱看这种没滤镜、不摆拍的活人感!】 【之前那个说保送的,等会儿自己去查查这票数涨幅,纯路人一票一票投出来的。】 【霍辞对不起,我先投青芒,等会儿再来心疼你。】 导播间里,副导演捂著耳机,压低声音。 “赵导,后台又涌进来一批举报,这帮人是想硬把直播间弄停。” 赵明远瞥了一眼后台数据,脸皮都没抖一下。 “先別乱,平台那边有判定,不是他们点几下举报就能停。” 赵明远拿笔敲了敲桌面。 “截图、录屏、异常帐號全留档。投票照开,直播照播,別让他们把节奏带走。” 客厅里,姜棠划著名手机,刚好看到几条格式整齐的黑评。 她眉头一挑,手指悬在键盘上,正要切小號上去对线。 手腕突然一凉。 陆閒舟的食指隔著衣袖搭在她的手腕上,一触即放。 “省点力气。” 他视线落在屏幕的柱状图上。 “等会儿还要领奖。” 姜棠动作一顿,看了眼已经甩开第二名一大截的票数,撇了撇嘴,把手机扣在腿上。 “也是。” 她拍了拍手上的果汁。 “跟这帮预製弹幕在网上扯帐,搞得我好像多不值钱一样。” 十分钟倒计时结束,画面定格。 赵明远拿起大喇叭,声音洪亮。 “投票截止!我宣布,本次海岛心动短片赛,第一名——姜棠、陆閒舟组,《一袋青芒》!” “第二名,霍辞、苏半夏组。” “第三名,许知夏。” “第四名,顾砚辞。” “第五名,沈星渡、纪明月组。” “第六名,谢清商、周悬组。” 成绩一出,霍辞哀嚎一声,整个人瘫进沙发里,抓著头髮一顿揉。 “没天理啊!我被海浪追了半个下午,鞋里现在还全是沙子,居然输给了一袋芒果!” 苏半夏放下水杯,理了理袖口。 “准確点说。” 她目光扫过大屏幕上的定格画面。 “你输给了人味。” 霍辞闭嘴了。 “好了,名次宣布完毕,现在发放奖励。” 赵明远的声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按照下午定下的规则,组队成功並获得第一名的,每人获得两百心动幣。” 工作人员上前,把两叠兑换票推到姜棠和陆閒舟面前。 “第二名,每人一百五。” 霍辞赶紧坐直,把兑换票往自己怀里一拢,勉强找回点安慰。 赵明远翻了一页任务卡,看向顾砚辞和许知夏。 “至於自由素材组,不管排名多少,按规则收益减半。” “所以许知夏获得五十幣,顾砚辞获得三十幣。” 许知夏耸了耸肩,大方收下。 顾砚辞面色如常地接过那几张兑换票,只是指尖压得有些紧。 姜棠看著面前那一小沓心动幣兑换票,眼睛亮了亮。 她偏头看向陆閒舟,压低声音。 “陆会计,咱们这算不算暴富咯?” 陆閒舟刚要开口,赵明远已经重新举起了大喇叭。 “好了,短片赛排名宣布完毕。” “另外,关於今天下午网上出现的恶意剪辑、造谣引导,以及针对嘉宾和节目组的集中攻击,节目组已经完成证据留存。” 客厅里的笑声慢慢停下来。 霍辞抱著抱枕坐直了点。 “要来了要来了,赵导开大了。” 赵明远看了他一眼,没急著接话,只抬手朝导播那边打了个手势。 投影幕布右侧,弹出一张时间线截图。 几个营销號的头像排成一列。 发布时间前后差不到两分钟。 標题看著不一样,正文却连换行都差不多。 霍辞探头看了一眼,当场乐了。 “不是,他们水军现在都不包改文案的吗?” 客厅里刚压下去的笑声,又低低响了一圈。 赵明远拿笔点了点白板,语气没什么起伏。 “原始直播录屏,恶意剪辑源头,营销號发布时间线,还有集中刷屏的异常帐號,节目组都已经留档。” “接下来,这些材料会同步给平台和法务。” “该核查的核查,该追责的追责。”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节目组不会干涉正常討论,但不接受造谣、网暴和断章取义。” 赵明远这话一说完,直播间那边也彻底坐不住了。 【爽了!终於不是冷处理!】 【嘉欣团队这波真踢到铁板了。】 【节目组这次刚得我有点不习惯,但真的爽。】 霍辞一听“平台”和“法务”这几个字,腰都坐直了。 “哟。” “她这回不是发个哭哭啼啼的小作文就能混过去了吧?” 苏半夏把水杯放回茶几上,接过话头。 “她可以装可怜,但证据不会陪她演。” 姜棠低头叉起一块青芒,慢吞吞咬了一口。 甜的。 她心情好了点。 赵明远把台本翻到下一页,语气也跟著正经了些。 “还有一件事,提前跟大家说明。” 客厅里的气氛刚松下来一点,又被他这句话拽了回去。 赵明远看向眾人。 “从明天开始,节目將正式开启第二期嘉宾淘汰排名。” 霍辞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不是吧赵导,刚打完舆论战,又来生存战啊?” 赵明远没理他的哀嚎,继续念规则。 “接下来的三天里,所有嘉宾的任务表现、互动热度、观眾投票,以及节目组综合评定,都会计入第二期排名。” “本周末晚上,排名最低的一位男嘉宾和一位女嘉宾,將正式离开节目。” 这规则,他们都不陌生。 赵明远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淘汰之后,节目组会继续补入两位全新嘉宾。” 霍辞抱紧怀里的兑换票,小声嘀咕。 “我算看明白了,这哪是恋综,这是带心动幣的末位淘汰制。” 苏半夏瞥他一眼。 “你现在才看明白?” 第155章 那就查这份剧本! 酒店房间里没开大灯。 嘉欣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屏幕亮著,停留在一封刚收到的电子法务函上。 助理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欣姐,那边发函了,平台也给了警告。” “要不……咱们先停手?道个歉把这事儿翻过去?” 嘉欣没立刻回话,拉开一罐气泡水。 气泡在易拉罐口发出嘶嘶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喝了一口,又把罐子放回桌上。 “停手?” 她抬眼看过去。 “现在停手,明天全网都会拿我当反面教材。” “素人踩著我上位,我还要发声明祝他们百年好合?” 她这个帐號从第一条视频开始,掛的就是“真实探店,不接剧本”的招牌。 这几年她靠这几个字涨粉,靠这几个字接gg,也靠这几个字把报价一轮轮抬上去。 现在最不能被人戳破的,偏偏就是这几个字。 她说完,重新拿起手机,刷新了一下热搜榜。 屏幕上,《一袋青芒》的词条还掛在前排。 点进去之后,满屏都是姜棠和陆閒舟的短片截图,还有那句被反覆转发的“长长久久”。 嘉欣盯著屏幕看了几秒,脸上的冷意更重。 “但他们借这件事捧cp,可以是真的。”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去找几个不掛我们关係的吃瓜號,发匿名爆料。” “就说,我是倒霉撞上了节目组的剧本现场。” 助理眼睛一亮。 “说他们是演的?” “对。” “重点咬死那个送芒果的大姐是群演,那句『长长久久』是台词。” “结尾那段也別放过。” “就说路人镜头不可能那么完整,构图、字幕、节奏,全像提前排好的。” “节目组不是在记录他们,是在给他们造糖。” 她太懂流量和人性了。 网友並不真的在乎真相,他们在乎的是有没有瓜吃,有没有反转。 只要证明节目组也不乾净,那她推小孩、嫌弃摊位的事,就会被稀释进一场“资本博弈”的浑水里。 更重要的是,她查过这个恋综的规则。 周末要淘汰末位嘉宾。 只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姜棠的口碑搞臭,引发观眾反噬,姜棠就有极大概率被票走。 到时候,谁还管一个被淘汰的素人到底受没受委屈? …… 另一边。 客厅里的气氛原本因为短片赛结束而稍微放鬆。 姜棠正靠在沙发上,用小叉子对付盘子里最后一块滑溜溜的青芒。 突然,站在幕布旁的副导演脸色一变,拿著手机快步走向赵明远,压低声音说了两句。 赵明远眉头一皱。 一直盯著手机的霍辞已经叫出了声。 “我靠!这帮人疯了吧?” 霍辞坐直,把手机屏幕往茶几中间一懟。 屏幕上是一个几百万粉的营销號刚发的长图,標题加粗標红: 《匿名工作人员爆料:某恋综cp线早有预谋,素人爆红全靠剧本!》 底下还配了几张模糊不清的聊天记录截图。 又把下午直播里的几个关键画面截出来,红圈一层套一层,硬生生把集市衝突、码头送芒果和短片结尾的特写串成了一条所谓的“剧本线”。 弹幕区很快乱了起来。 “好甜”和“活人感”还没完全刷过去,几条质疑就混了进来,起初只是零星几句,没多久便连成了一片。 【不是吧?连长长久久都是安排好的?】 【我就说怎么那么巧,刚闹完事就有人送芒果,剧本痕跡太重了。】 【前面的清醒点,这种没头没尾的截图谁不会做啊?】 【亏我刚才还感动得投了一票,搞半天资本包装的预製菜!这票数要是靠剧本衝上去的,那后面淘汰谁还公平啊?】 质疑声、反驳声、水军带节奏的弹幕搅在一起,乌烟瘴气。 霍辞气得直拍大腿。 “不是,大姐送个芒果也能被写进剧本?” 他转头看向苏半夏。 “大姐和那个被推小孩的哭声,哪个群演能演得那么自然?奥斯卡欠他们一个小金人啊!” 苏半夏倒了杯温水,语气很冷。 “他们不是信剧本。” 她喝了一口水,看著乱糟糟的弹幕。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只要证明你也有问题,那他们之前就没错。”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顾砚辞没说话。 他维持著端正的坐姿,目光扫过屏幕上的“cp剧本”几个字。 他比弹幕更清楚,姜棠最討厌被安排。 可正因为清楚,他反而说不出一句“这是假的”。 沙发另一边。 姜棠看到“姜棠陆閒舟剧本cp”这几个字,第一反应不是慌,而是嫌弃。 她拿叉子用力戳了一下那块青芒,没戳中,芒果滑到了盘子边缘。 “他们说我俩是剧本cp嗦?” 她往后一靠,偏头看向陆閒舟,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陆閒舟闻言转过头。 “嗯。” 姜棠挑了挑眉,带著浓浓的川渝口音。 “陆会计,你老实交代,节目组私底下给你发剧本没得?” 陆閒舟慢条斯理地把刚才贏来的两百个心动幣兑换票整理好。 “没有。” 姜棠轻哼一声,双手抱胸。 “那就离谱咯。” “我这么贵的咖位,节目组敢让我没得剧本出演迈?” 她嘖了一声,语气痛心疾首。 “嘖,资本家看了都要摇脑壳。” 陆閒舟抬眼看著她这副理直气壮替自己抬价的模样。 “如果真有剧本,应该没人敢写你。” 姜棠动作一顿。 “啥子意思?” 陆閒舟看著她的眼睛,没多解释。 “写不准。” 姜棠愣住了。 啥子叫写不准? 是说她不按套路出牌,还是说她……太难懂了? 这人说话总是这样,表面上四平八稳,偏偏话里又总藏著一点让人没法当没听见的东西。 她强行压下那点莫名其妙的侷促,立刻开启防御机制。 “你少来。” 姜棠下巴一抬。 “陆会计,你这话听起像夸我,咋越听越像在阴阳我喃?” “你是不是嫌我难搞?嫌我脾气不好嗦?” 陆閒舟没顺著她的话接。 他视线往下移,落在她面前的盘子上。 “我说的是。” 他收回视线,声音里带了点很轻的笑意。 “剧本写不出你叉芒果叉不起来的样子。” 姜棠:“……” 她瞪著陆閒舟,脸颊气鼓鼓的。 “你还是查你的帐嘛,少查我。” 陆閒舟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嗯。”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直播间。 屏幕上,水军的弹幕和所谓“剧本截图”还在疯狂刷新。 他垂眼看了几秒,轻声开口。 “那就查这份剧本。” 第156章 不管別人,只管你 陆閒舟说完,直接退出直播间,点进那个营销號主页。 那张所谓的爆料长图还掛在最上面。 他点开图片,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很快停在几张“內部聊天记录”上,放大了其中几处关键截图。 姜棠余光瞥见他把那几张截图放大,动作一顿,脑袋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 “你真看出东西来了?” 她压低声音问,语气里透著点没藏住的好奇。 陆閒舟没抬头,深邃的目光锁在屏幕左上角的一小块区域。 “嗯。” 旁边正伸长脖子张望的霍辞眼睛一亮,立刻凑得更近了些。 “不是,陆哥,你是不是看出这图哪儿不对了?” 他语气一下兴奋起来。 “快快快,给我也看看。” 陆閒舟把手机推到茶几正中间,確保几个机位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这张图里,所谓的工作人员通知群演大姐去码头送芒果,时间戳是下午六点十分。” “但四点半我们才在码头遇到大姐,五点多才回到別墅,五点半完成素材备份。”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屏幕上那张造假截图。 “如果她六点十分才接到通知。” 陆閒舟看向镜头,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冷嘲。 “那这条通知,得先从下午六点十分,穿越回四点半以前。” 姜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往沙发靠背上一倒,带著那股子熟悉的川渝口音,慢悠悠地开腔。 “嚯,嘉欣团队这是探店探到时间管理局去了嗦?这剧本写得,科幻感还挺足。” 赵明远大步走过来,只扫了一眼,当场拍板。 “这造假手段,太糙了。” 他抬头看嚮导播组,声音沉了下来。 “官博立刻发声明。” “第一,明確匿名爆料截图经核验为拼接偽造。” “第二,相关异常帐號和造谣营销號,全部打包提交平台法务部。” 副导演捂著耳机,还是有点犹豫。 “赵导,嘉欣粉丝还在冲,平台怕直播间再炸,要不先別点名?” 赵明远脸色没变。 “怕炸就不直播了?证据摆在这儿,还让嘉宾自己挨骂?” 副导演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 “那要不要临时切个澄清环节?现在流量大,正好把话说清楚。” “不开。” 赵明远断然拒绝。 “我们不陪他们把恋综改成闢谣专场。” 他看向镜头,底气十足。 “证据交给平台和法务,直播间,交还给嘉宾。” 刚才还吵成一团的弹幕,风向一下变了。 【別让嘉欣继续蹭了,越理她越来劲!】 【赵导这波终於像个人了,乾脆利落!】 【剧本是假的,但陆会计查帐是真的。】 【嘉欣团队现在估计在连夜改时间线呢,笑死。】 酒店房间里。 助理盯著手机,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欣姐,他们把时间戳扒出来了。” 嘉欣没说话。 她盯著屏幕上那句“陆会计查帐是真的”,手指慢慢收紧,易拉罐被捏得凹下去一块。 助理小声开口。 “那几个號……要不要先刪?” 嘉欣把罐子放回桌上。 “別刪。” 助理愣了下。 “不刪,证据不就还掛著?” 嘉欣抬眼看他。 “刪了才是证据。” 別墅客厅,赵明远重新举起大喇叭。 “规则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就不重复念了。” 他看向客厅里的几位嘉宾。 “明早八点,第二期淘汰排名正式开始计入。” “今晚不安排新任务,所有人早点休息。” 霍辞刚松下来的肩膀,又慢慢绷了回去。 “意思就是,今晚是断头饭,明天正式上刑?” 他抓了抓头髮,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 “这谁睡得著啊!” 苏半夏端起水杯,语气很淡。 “睡不著也行。你可以趁现在把鞋里的沙子倒乾净,免得明天带著遗物上路。” 霍辞被噎得直翻白眼。 “苏半夏,你这嘴是借了姜棠的毒吧!” 姜棠没搭理霍辞的甩锅。 她打了个哈欠,端起面前装过青芒的空盘子,顺手往开放式厨房那边走。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陆閒舟的声音。 “姜棠。” 姜棠脚步一停,回过头。 就看见陆閒舟站起身,手里拿著她的手机。 “你手机落了。” 陆閒舟走近两步,把手机递过来。 刚才光顾著看他“赛博对帐”,她手机什么时候滑到沙发缝边都没发现。 姜棠伸手去接手机。 目光扫过屏幕时,她动作顿了下。 屏幕还亮著,刚好停留在刚才那几条骂她的黑评页面。 陆閒舟没多看,手腕自然地一翻,將手机倒扣著递到她掌心。 姜棠接过手机,把屏幕按灭,隨手放进口袋里,又端起空盘子去了厨房。 水声很快响起。 她低头把盘子冲乾净,擦了擦手,转身准备上楼。 才走到楼梯口,一杯温水又递到了眼前。 “干嘛?” 姜棠挑眉看他。 陆閒舟把水杯往前送了送。 “晚上吃了不少青芒,容易上火。” “刚才懟人也费嗓子。” 姜棠看著那杯温水,原本想顺口贫两句。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 今天从集市到短片,再到那堆乱七八糟的黑评,他好像一直都在旁边。 没抢她的话,也没替她做决定,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刚好递过来一只手,一段录像,或者现在这一杯水。 这人管得確实细。 但也不是让人討厌的那种细。 姜棠伸手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声音比平时低了点。 “行嘛。” 她喝了一口,喉咙被温水润过,才抬眼看他。 “陆会计,今天这笔养生帐,先给你记一功哈。” 陆閒舟看著她,没拆穿她这点不太熟练的示好,只轻轻应了一声。 “嗯。” 姜棠端著杯子往楼梯上走,像是隨口一嘟囔。 “嘖,你这个人,管得还多细嘞。” 陆閒舟看著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不管別人。” 姜棠握著杯子的手紧了紧,杯壁的热意贴著掌心,一路烫到耳根。 她没回头,脚步却慢了半拍。 “晓得了,陆会计,管好你自己。” 晚上十点半。 姜棠洗漱完,盘腿坐在床上。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微信弹窗跳出一条新消息。 【陆会计:早点睡,明天別被黑眼圈扣分。】 姜棠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 【晓得了,陆会计。】 刚打完,她又觉得这话太顺从,没骨气。 於是按了刪除键,重新打字。 【你管我。】 看了看,又觉得冲得有点过,今天人家好歹帮她挡了刀。 刪刪减减,最后她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隔了不到三秒,对面回过来。 【陆会计:晚安。】 姜棠把手机扣到枕边。 房间外面,海岛的晚风还在吹,楼下隱约传来霍辞不知道又喊了一句什么,隨后是苏半夏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听不清內容。 姜棠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下半张脸,闭上眼睛。 过了两分钟,她又伸出手,把扣在枕边的手机翻了过来。 看著那句“晚安”,她没再回復。 但屏幕,她一直没捨得按灭。 第157章 姐姐应该也不是故意让大家误会我的吧? 早晨八点半,心动別墅。 姜棠趿拉著拖鞋下楼,眼皮子直打架。 她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 霍辞正咬著半根油条,瞅见她,直接乐了。 “哟,姜棠,你昨晚偷鸡去了?这黑眼圈,跟让人打了一拳似的。” 姜棠懒洋洋掀起眼皮,拉长声音。 “你昨晚不是一直在楼下嚎丧迈?我偷的鸡都被你嚎死咯。” 霍辞被噎住,一口豆浆差点呛在嗓子眼。 旁边伸来一只手,把一杯热豆浆推到她面前。 陆閒舟收回手,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很快移开。 “没加糖。” 姜棠看著杯口腾起的热气,昨晚那点没消散的彆扭劲儿又涌了上来。 她撇撇嘴,嘟囔一句。 “陆会计,你管帐还管后勤发放啊。” 陆閒舟端起自己的豆浆喝了一口,语气四平八稳。 “怕你今天没精神,算错帐。” 姜棠咬著吸管没再吭声,眼睫垂下去,半晌才含糊地“嗯”了一声。 九点整,赵明远拎著標誌性大喇叭准时出现。 他先抬手拍了拍喇叭,示意客厅安静下来。 “各位,第二期淘汰排名从今天开始正式计入。” “在正式发布上午任务之前,我们先看一眼节目组新上线的『实时心动排名观察榜』。” 赵明远说著,指了指客厅墙上的大屏幕。 “这个榜单会综合前几天各位嘉宾的任务表现、互动热度、观眾投票、直播反馈,以及节目组观察评分,只作为实时参考,不代表最终淘汰结果。” “但从今天开始,它会每天更新。” 客厅墙上的大屏幕亮起。 实时心动排名很快刷新出来。 榜首赫然是陆閒舟和姜棠。 互动分和人气值都高得显眼,几乎把后面几组甩开一大截。 可偏偏,姜棠名字后面那一栏“爭议值”红得刺眼。 顾砚辞看了两秒,眉头皱起。 “这个爭议值,也算进总排名?” 许知夏也抬头看向屏幕。 “如果只是后台参考,还好。”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那片红色数字上。 “但要是观眾看到这个,再去投票,多少会受影响。” 姜棠懒洋洋地“哦”了一声。 她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飘飘的。 “懂咯。” “意思就是,別个造我的谣,骂我的脏话,最后还要算到我头上,变成我的爭议值迈?” 霍辞本来还瘫在椅子上,听到这话,整个人一下坐直了。 “不是,这算法听著怎么这么缺德呢?” 赵明远咳了一声,脸色也不太好看。 “爭议值只是实时舆情参考,不会直接决定淘汰结果。” 他说完看向姜棠,又补了一句。 “节目组会单独核查异常数据,不会让恶意刷出来的东西影响最终排名。” 姜棠挑了下眉,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陆閒舟抬眼看向大屏幕,视线停在姜棠名字后面那一栏刺眼的红色数字上。 他很清楚,嘉欣那边没那么容易认输。 赵明远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来。 “行了,排名只是实时参考,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现在发布今天上午的任务——海滩垃圾公益清理!” 霍辞长长呼出一口气,瘫在沙发上。 “嚇死我了,还好还好,不是恋综版荒野求生,也不用被螃蟹撵著跑。” 苏半夏头都没抬。 “你放心,垃圾袋不会追著你跑。” 霍辞脸一黑,彻底闭嘴。 姜棠笑了,靠著椅背调侃。 “可以嘛,捡垃圾。” “节目组这个產业链还挺完整,昨天让我们消费海岛,今天又喊我们还债。” 陆閒舟抬眼看著她。 “也不算还债。” 姜棠偏头看他,带著点川渝口音的尾音微微上扬。 “陆会计,做公益你也要算帐嗦?” 陆閒舟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算你今天少懟两句,嗓子能省一点。” 姜棠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嘴上还是不服气。 “管得还多嘞。” …… 酒店房间里,嘉欣盯著平板上的恋综直播。 画面里,赵明远刚宣布完海滩公益清理任务,姜棠和陆閒舟正往后院走。 弹幕还在刷昨晚的事,骂她“预製公益”“翻车探店”的人一茬接一茬。 嘉欣看了几秒,忽然把平板扣在桌上。 “他们去哪个海滩?” 助理愣了下,赶紧去查节目组直播定位。 嘉欣起身拿防晒服,语气已经恢復了那种甜软的营业腔。 “既然全网都说我没公益心,那我就让他们看看。” 她对著镜子压了压帽檐。 “偶遇,做公益,道歉,顺便把镜头拿回来。” “记得开直播,標题就写——嘉欣海岛公益清理,误会过后更想做点实事。” …… 后院草坪上,节目组支起一张长条桌,上面摆著一排不锈钢垃圾夹、劳保手套和绿色环保编织袋。 大家三三两两散开领装备。 姜棠走到桌边,隨手去拿手套。 陆閒舟也伸了手。 两人的手在桌边碰了一下。 姜棠动作一顿,立刻把手缩回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头去看旁边的垃圾夹。 “你先拿嘛。”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拿起那副小號手套,递到她面前。 “戴这个,那个太大容易掉。” 姜棠没接,硬著头皮抓起旁边那副大號手套。 “不用,我手大。” 结果戴上才发现,五根手指全空出一大截,松松垮垮的像套了两个布口袋。 陆閒舟没说话。 姜棠被他看得一阵心虚,硬是攥紧拳头,强行挽尊。 “活动空间大。” 陆閒舟把那副小號手套收起来,塞进自己兜里,拎起一个编织袋。 “走吧。” 一行人来到海边。 退潮后的沙滩被太阳晒得发白,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塑料瓶、破渔网,还有半只烂拖鞋零零散散埋在沙里。 几组嘉宾散开干活。 姜棠用夹子从沙堆里夹出一团湿漉漉的塑胶袋,嫌弃地甩了甩沙子,扔进陆閒舟撑开的袋子里。 “这都是些啥子怪东西哦。” 陆閒舟配合默契,她走到哪,袋子口就敞在最方便她扔的位置。 “还有半截。” 陆閒舟抬了抬下巴,示意沙子里还埋著东西。 姜棠弯腰去刨。 正挖著,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一伙人扛著收音杆和手机云台,正沿著海岸线浩浩荡荡走过来。 领头的是个穿著白色防晒服、戴著大檐遮阳帽的女生。 她手里捏著个垃圾袋,正对著镜头笑得一脸纯真无害。 “家人们,今天我们不做探店啦。” “海岛的环境需要大家共同守护,嘉欣今天带大家一起做公益哦~” 嘉欣。 姜棠手里的动作停了,直起身。 陆閒舟也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嘉欣那边。 这女人嗅觉比鯊鱼还灵。 昨晚刚在网上被全网嘲,今天一大早就精准定位到同一个海滩,搞出一出“偶遇做公益”的戏码。 摆明了是来蹭节目组的热度,顺便用“做公益”洗白昨晚的恶名。 嘉欣原本正对著自己的镜头说话,余光扫到姜棠和陆閒舟时,话音明显停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就扬了起来,像是突然遇见老熟人似的,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哎呀,好巧啊!这不是昨天在集市遇见的姐姐吗?” 她说著,已经带著团队和镜头走到姜棠面前。 收音麦克风往前一递,几乎懟到姜棠脸上。 嘉欣笑得软,语气也放得低,听起来委屈又懂事。 “姐姐,昨天真是不好意思,都是误会。” “你昨天应该也不是故意让大家误会我的吧?” 第158章 敢不敢嘛? 姜棠看著几乎懟到鼻尖的收音麦克风,没立刻说话。 海风从旁边卷过来,吹得麦克风上的防风毛套一抖一抖,像只急著往她脸上蹭的灰色小动物。 嘉欣站在她面前,白色防晒服拉得整整齐齐,帽檐压得恰到好处,露出来的半张脸白净得看不出一丝汗意。 她身后那一整支团队更夸张。 打光板、云台、收音杆,还有个专门抱著补妆盒的助理,硬生生把这片乱糟糟的野沙滩,踩出了红毯后台的架势。 这阵仗,说是来捡垃圾。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在塑料瓶堆里颁个奖。 弹幕区早就因为嘉欣的突然出现炸开了锅。 【???嘉欣怎么也来了,这也太巧了吧?】 【欣欣都主动来道歉了,姜棠接一句不过分吧。】 【昨天完整视频还在呢,推小孩、堵摊位、恶剪,別装失忆。】 【带著打光板和收音杆做公益,多少有点预製公益那味儿了。】 【一起捡垃圾挺好啊,別管是不是作秀,海滩乾净了是真的。】 【姜棠別衝动,这镜头懟脸上,一看就等著切片。】 【陆会计快查帐,我感觉这姐又要整活。】 姜棠垂了下眼,握著垃圾夹的手紧了紧。 她要是直接翻脸,就会被切片剪成“仗势欺人”;她要是笑著配合站进镜头里,就等於帮嘉欣拍完了这场洗白大戏。 “呵,是巧得很嘛。” 姜棠没接茬,目光越过嘉欣的肩膀,扫了眼她手里那个瘪塌塌的编织袋,语调慢悠悠的,带著点川渝腔。 “做公益得嘛,来都来了。” 嘉欣眼睛一亮。 “那我们一起捡这一片吧。” “误会过去就过去了,海岛的环境才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她边说边往姜棠身边凑,摄影师心领神会,镜头立马拉近,准备抓拍一张“世纪大和解”的唯美构图。 直播间嘉欣粉丝的弹幕立刻跟著滚起来。 【欣欣格局真的大,都这样了还主动道歉。】 【姜棠別小心眼了吧,人家都给台阶了。】 【做公益就做公益,別把私人恩怨带进来行吗?】 【姐姐不会连一句没关係都不肯说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结果嘉欣刚迈出半步,脚下突然一顿。 一只手横插进来,手里拎著个沉甸甸的半满垃圾袋,不偏不倚挡在镜头和姜棠中间。 陆閒舟单手撑著袋子口,另一只手拿著夹子,视线扫过嘉欣那双纤尘不染的白球鞋。 “这边碎玻璃多,小心扎脚。” 陆閒舟声音不大,却硬生生逼得嘉欣往后退了半步。 姜棠看著陆閒舟挡在身前的背影,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 她夹起脚边那个塑料瓶,丟进陆閒舟撑开的袋子里,这才重新看向嘉欣。 “你刚刚说得对噻,做公益才是最要紧的嘛。” 姜棠歪了下头,笑得一脸纯良。 “既然你楞个有公益心,那光捡两下,怕是不够意思噻。” 嘉欣明显愣了一下。 “来都来了,那就比一哈噻。” “从现在捡到中午收工,看哪个捡得多。” 姜棠用垃圾夹敲了敲旁边的礁石,发出清脆的响声。 “哪个输了,就照贏的捡到好多斤算,一斤一万,捐给海岛环保基金。” “敢不敢嘛?” 嘉欣嘴角一僵,刚才那副甜甜的样子差点直接破功。 她本来只是想借著“海岛公益”的名头,摆拍几组乾净漂亮的镜头,再顺势跟姜棠来一场镜头前的“世纪和解”,把昨晚翻车的口碑洗回来。 谁知道姜棠压根不按剧本走。 人家不跟她演姐妹情深,直接把“做公益”三个字摁实了,还顺手给她標了个一斤一万的价。 “这……做公益讲究心意,拿钱衡量是不是有点……” 嘉欣试图往回找补,语气开始发虚。 “做好事还怕花钱嗦?” 姜棠直接打断她,下巴一抬,川渝腔里带著点笑。 “你一个千万大v,一条gg大几十个w,不会连这点环保基金都捨不得噻?” 嘉欣脸上的笑差点掛不住。 答应了,她就得真弯腰干活,还得接受网友盯著算帐;不答应,刚才那句“海岛环境最重要”立刻就成了摆拍口號。 她咬著后槽牙,正琢磨怎么用话术绕过去。 一直没吭声的陆閒舟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 “直播开著,正好公开透明。” “谁贏谁输,网友做个见证。” 这句话直接把嘉欣的退路堵死了。 直播间弹幕跟开闸似的刷了起来。 【好傢伙,直接拿真金白银砸,这才是真活人感!】 【陆会计一开口就是要算帐,笑死。】 【嘉欣怎么不笑了?刚才不是挺爱做公益的吗?接单啊!】 嘉欣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啊,那就听姐姐的。” 对赌协议一成立,嘉欣连摆拍的心思都没了,只能硬著头皮开始在沙滩上刨垃圾。 姜棠懒得理她,转身走向另一片礁石区。 可她手上那副大號劳保手套实在太松,干起活来笨拙又费力。 她正皱著眉头跟一只卡在石缝里的烂拖鞋较劲,旁边突然递过来一副小號劳保手套。 “换这个。” 陆閒舟的声音顺著海风飘进耳朵。 姜棠动作一顿,看著那副小號手套,语气里带著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你还揣著喃?” 陆閒舟没接话,只是把那副小號手套又往前送了送。 “等会儿还要称重,你手套一直掉,少捡两斤都算亏。” 姜棠指尖在大號手套里蜷了一下。 这人说话总是这样。 明明是怕她干活不方便,偏要绕到斤数和亏不亏上面去。 她本来想懟一句“你管得宽”,话到嘴边,又被海风吹散了半截。 最后只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伸手把那副小號手套抓了过来。 “晓得咯,陆会计。” 她低头套手套,声音闷在帽檐下面。 “资本家都没得你楞个会算帐。” 小號手套戴在手上严丝合缝。 姜棠活动了两下手指,夹起旁边一个塑料瓶。 “咔噠”一声。 瓶身被她夹瘪了半截。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把编织袋口往她那边撑开了点。 姜棠低著头,像是跟那堆塑料瓶较上了劲,夹得又快又狠。 她刚把一个瓶子扔进去,余光忽然扫到嘉欣那边。 一个助理弯腰跟嘉欣说了两句,转身就往停车场方向走。 嘉欣还对著镜头笑,手里的夹子半天没往沙子里落。 快到中午十二点,太阳晒得人眼皮都睁不开,海风吹过来都像裹了层热浪。 姜棠和陆閒舟合力装满了三个大编织袋,正准备往集合点拖。 不远处,嘉欣团队也收工了。 那个原本乾瘪的袋子,此刻居然鼓鼓囊囊地装满了两大袋,被两个助理哼哧哼哧地拖著往前走。 袋子在沙地上一蹭,里面“哐哐”响了两声。 声音空得很,不像捡来的杂垃圾,倒像一整袋空塑料瓶。 嘉欣走在最前面,虽然脸上掛著疲惫,但眼底却透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姜棠眯起眼睛,盯著那两个袋子。 就嘉欣刚才那嫌脏怕臭的架势,半个小时能捡出这么多空塑料瓶? 陆閒舟站在姜棠身侧,目光落在嘉欣团队拖著的那两个编织袋上。 他看了两秒,忽然低声问姜棠。 “你觉得他们刚才一直在捡垃圾吗?” 姜棠眯了眯眼。 “陆会计,又开始查帐咯?” 陆閒舟拎起他们这边的编织袋,往集合点走。 “走吧,去结帐。” 第159章 公益可以演,帐不能假 节目组在集合点支起了一台大號电子秤。 赵明远拿著本子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比头顶的太阳还严肃。 各组嘉宾陆陆续续拖著战利品回来。 霍辞走在最前面,整个人像从泥浆里捞出来的。 他肩上扛著半截不知道在海里泡了多少年的破渔网。 那味儿一飘过来,旁边工作人员脸都绿了。 “让让!都让让!” 霍辞把那坨散发著生化武器味道的渔网往地上一扔,连滚带爬地瘫在旁边的躺椅上,大口喘气。 “这哪是捡垃圾,这是老子从东海龙王手里抢来的进货单!” 苏半夏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双手抱胸。 “你那不是进货,你那是把海神庙的违章建筑拆了。” 霍辞:“……” 他抬了抬手,想反驳。 又被那股味儿熏得把手放下了。 嘉欣团队也跟在后面到了集合点。 两个助理拖著两大包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停在电子秤旁边。 袋子在沙地上一蹭,里面哐当响了两声。 嘉欣倒是一点都不急著上秤。 她先对著自己的直播镜头嘆了口气,抬手用手背蹭了蹭额角。 “家人们,今天真的累瘫了,不过为了海岛的环境,一切都值得。” 说完,她拎著收音麦往赵明远那边走了两步,笑得温温柔柔。 “赵导,麻烦您帮我们做个见证吧。” 赵明远抬眼看著她。 嘉欣像是怕周围人和镜头没听清似的,又往前站了半步。 “刚才我和姜棠姐姐说好了,今天我和她清理出来的垃圾按重量算。” “输的一方按照贏方重量,一斤一万,捐给海岛环保基金。” “我们直播间的家人们也都在看,麻烦节目组帮忙称一下,公开透明嘛。” 霍辞刚从躺椅上爬起来,听见这话,表情当场裂开。 “一斤一万?你们捡垃圾捡出拍卖会了?” 苏半夏抬了下眼皮。 “这是怕垃圾不够重,先把节目组的公信力也装进去称。” 赵明远皱了皱眉,视线在姜棠和嘉欣之间扫过。 “节目组只负责称重记录,不参与你们的私人约定。” “后续捐款,你们自己承担。” 姜棠晃了晃手里的垃圾夹。 “可以噻,赵导只管称,帐我们自己算。” 赵明远这才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行,那现在开始称重。” 旁边的顾砚辞和许知夏也陆续把袋子拖了过来。 霍辞和苏半夏那组先称,半截破渔网加两袋碎塑料,电子秤上的数字晃了半天,最后停在三十七斤。 霍辞当场从躺椅上诈尸。 “看见没,三十七斤海洋怨气!” 苏半夏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其中三十斤是你的废话。” 顾砚辞那边是两袋碎塑料和旧泡沫箱,规规矩矩过秤,二十六斤。 许知夏袋子里多是菸头、瓶盖和细碎包装袋,最后记了十九斤。 沈星渡和纪明月那边则是一袋废纸壳和几团缠在一起的塑料绳,分量不算夸张,过秤后记了二十二斤。 很快轮到姜棠和陆閒舟。 两人把三个编织袋拖过来。 三个袋子过秤,四十八斤。 算上之前清理的零碎,成绩稳居前列。 嘉欣听见“四十八斤”,余光扫过身后那两只鼓鼓囊囊的袋子,唇角压不住的往上翘。 她朝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两个助理会意,弯腰把那两大包编织袋抬起来,重重放上电子秤。 秤面晃了两下,数字跳了几次,最后停住。 赵明远看了一眼数字,眉头皱了起来。 “五十二斤。” 嘉欣听到这个数字,眼底一下亮了。 她转过身,看向姜棠,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茶味。 “哎呀,姐姐,看来还是我们团队人多力量大,这捐款的事……” 她话说到一半,又像是怕姜棠难堪似的,轻轻抿了下唇。 “姐姐,要不我现在把环保基金的帐號发给你?” “大家都在看嘛,公益这种事,公开透明一点比较好。” 弹幕里嘉欣的粉丝立刻高潮了。 【贏了贏了!姜棠这回傻眼了吧?】 【赶紧掏钱!一斤一万,算算多少钱!】 【就这还想打脸我们欣欣,踢到铁板了吧!】 【公益输了就认,別一会儿又说別人作秀。】 姜棠看著电子秤上的数字,没急著说话,慢慢眯了眯眼。 “五十二斤。” 姜棠用脚尖踢了踢袋子底下。 “里面装的啥子宝贝哦,这么压秤?” 嘉欣脸色一变,挡在袋子前。 “姐姐,输了就是输了,你不会想赖帐吧?” “赖帐不至於。” 陆閒舟迈腿走上前。 他没看嘉欣,直接弯下腰,手指捏住袋子口的繫绳,猛地往两边一扯。 哗啦一声,袋子里的垃圾散开了一半。 最上面是一堆矿泉水瓶,瓶身还掛著水珠,亮晶晶地堆在那儿,乾净得跟这片沙滩格格不入。 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便利店冷柜里集体出道。 霍辞探出脑袋。 “嗯?” “这垃圾还走冷链啊?” 苏半夏看了一眼。 “预製公益。” 陆閒舟拨弄了两下,从那堆瓶子里挑出两个,举到半空。 瓶底乾乾净净,標籤也平整得过分,別说海水泡过的白痕,连沙子摩擦出的毛边都找不到。 赵明远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海滩上捡回来的垃圾,不可能干净成这样。 “你们捡的垃圾,挺会挑地方。” 陆閒舟转了转手里的瓶子,目光落向嘉欣。 “刚从便利店冷柜里出来的空瓶,也能算海滩垃圾。” “这公益做得,倒是省时省力。” 嘉欣握著收音麦的手一紧。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直播镜头,嘴角还想往上抬,却卡在半路。 “这……这可能是路人喝完乱扔的……” “路人挺讲究。” 陆閒舟把瓶子往袋口边一放,语气淡淡的。 “喝完还顺手把標籤捋平,瓶盖拧紧,水珠都留著。” 刚才还在弹幕里喊得最凶的嘉欣粉,这会儿集体消音,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老观眾们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 【刚从冷柜里出来的瓶子,也能算海滩垃圾?真刑啊!】 【活久见!为了贏赌局,连垃圾都开始预製了是吧?】 【嘉欣这波脸打得,矿泉水瓶都比她乾净。】 嘉欣脸上的委屈却先一步浮了出来。 她先看了一眼助理,又看了一眼镜头,最后才抬手捂住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做!是助理擅作主张……” “行了,別演了。” 赵明远直接拿起大喇叭,脸色已经沉到了底。 “节目组的场地不欢迎造假,保安,把他们请出去。” 几个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挡在嘉欣和镜头之间。 嘉欣这才真慌了,伸手想去拉姜棠的袖子。 “姐姐,你帮我说句话,我们不是……” 姜棠往旁边撤了半步,躲开她的手,嫌弃地撇了撇嘴。 “莫挨老子,我对你这种预製人设过敏。” “还有哈,捐款记到起结了。” “五十二斤,一斤一万。” “公益嘛,心意要到,钱也要到噻。” 嘉欣被安保隔开时,帽檐都歪了一截。 收音麦的线缠在她手腕上,后面的助理抱著补妆盒小跑,差点被沙坑绊一跤。 她还想回头对镜头说什么。 安保直接把镜头也挡住了。 只剩下她那句没说完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 姜棠站在原地,看著那两袋“冷柜限定版海滩垃圾”,没忍住轻嘖了一声。 海风一吹,她帽檐下垂落的几缕碎发贴到了脸颊上,沾著点细沙,痒得她皱了皱鼻子。 陆閒舟偏头看了她一眼。 抬手在自己脸侧轻轻点了点,示意她那里沾了东西。 姜棠愣了一下,抬手胡乱抹了抹。 陆閒舟眼底掠过一点笑意。 “下巴还有。” 姜棠拍掉下巴上的沙,盯著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忍不住吐槽。 “陆会计,不去当私家侦探,才是真的屈才咯。” 陆閒舟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帐算清了就行。” 姜棠本来还想再懟两句,可海风一吹,她下巴上那点细沙又痒起来。 她伸手又蹭了一下。 陆閒舟收回视线,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现在清了。” 姜棠:“……” 她低头踩了踩旁边的空瓶子。 “你最好是在说沙子哈。” 第160章 她回答了一切,除了问题! 安保人员把嘉欣团队请出沙滩后,集合点还剩下他们留下的那两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工作人员上前收拾,拎起袋子底部想把塑料瓶倒进垃圾车。 “哗啦——” 瓶子滚落一地。 最底下的十几个瓶子砸在沙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工作人员愣住了,弯腰捡起一个。 瓶盖没拧紧,清澈的矿泉水顺著缝隙往外滋。 “霍。” 霍辞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接乐了。 “这垃圾真新鲜,连水都没来得及倒乾净。” “怎么著,怕乾瘪的空瓶子压不够分量?” 苏半夏冷笑。 “她助理刚才跑得鞋都快掉了,哪有功夫一瓶一瓶拧开倒水。” 赵明远脸黑得像锅底,摆摆手让工作人员赶紧把这堆丟人现眼的东西弄走。 工作人员把袋子拖走时,几个没倒乾净的瓶子一路滴著水,在沙地上洇出一串湿痕。 不远处,那家海滩便利店的蓝色招牌被太阳晒得发白,冷柜门开开合合,拎水的游客来来往往。 姜棠扫了一眼。 陆閒舟也看了一眼,没吭声。 没过几分钟,副导演捏著手机,神色匆匆地跑到赵明远跟前。 “赵导,嘉欣没关播,在车里哭上了。” 他点开屏幕。 画面里,嘉欣坐在商务车后排,帽子摘了,头髮有些凌乱。 眼妆晕开了一点,助理在旁边一张接一张地递纸巾。 屏幕上有人刷“瓶子哪来的”,她眼睛一扫,又很快挪开,声音反而更哽了。 “我承认团队管理有问题。” “但四十八万这个规则,是姜棠姐姐当著所有镜头提出来的。” “我如果不答应,是不是又要被说没公益心?” “公益不该变成谁捐得多谁善良。” “如果因为我的沉默,让大家觉得我默认了这种方式,那我也有责任。” 她没有解释那两袋冷柜空瓶从哪来,也没有说助理为什么会提前离开海滩。 她只反覆咬住“四十八万”这个数字。 弹幕果然被带起了一波节奏。 【四十八万不是小数目,姜棠当著那么多镜头提出来,不就是逼人答应吗?】 【公益本来就该自愿啊,拿钱压人算什么公益?】 【笑死,刚才答应的时候不是挺爽快?现在输了开始讲自愿了?】 【她不造假不就不用捐?怎么重点突然变成姜棠要钱了?】 【熟悉的茶艺味,闭口不提造假,只哭自己被架起来。】 副导演压低声音。 “姜棠现在的爭议值还在往上飆,要不要让她回应一下?” 姜棠刚好洗完手走过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听见这话,脚步一顿。 “她说楞个多,到底交代没得,那些瓶子是从哪儿来的?” 陆閒舟站在她身侧,拿过纸巾递过去。 “没有。” “她回答了所有问题,除了问题本身。” 她扯过纸巾擦了擦指尖,轻轻嗤了一声。 “买楞个多水,总不能是从海里长出来的嘛。” “便利店离这儿又不远,老板总该有印象噻。” 霍辞在旁边听见,直拍大腿。 “神特么已读乱回!这避重就轻的本事,去干销售绝对销冠。” 姜棠接过纸巾擦手,把废纸揉成团,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隨她去哭嘛,反正帐已经记上了,想赖也赖不掉。” 她懒得再听那边断断续续的哭声,拎起垃圾夹往回走,经过霍辞身边时隨口丟下一句。 “走咯,回去吃饭,別跟她一起在这儿晒成咸鱼干。” 姜棠不急,但有人急了。 不到半小时,同城热搜上突然空降了一条视频。 发布者是海滩附近那家便利店的老板。 老板穿著工作服,坐在收银台前,一脸憋屈。 “我真服了。” “我就卖个水,怎么还卖成剧本供应商了?” “已经来了三拨人,问我是不是跟那个女网红串通好了,提前给她准备空瓶子。” 老板指了指身后的货架,语气又急又冤。 “天地良心,我店里卖出去的水多了去了,谁买走干什么,我哪知道?” “但你们要说我配合造假,这个不行。” “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这么扣帽子。” 说完,视频画面一转。 便利店的监控录像被剪了进来。 画面右上角的时间,正好是嘉欣团队在海滩上跟姜棠打赌之后的十几分钟。 监控里,嘉欣的男助理急匆匆衝进店,指著冷饮柜和后面的货架。 “全要了!对,带包装的,冷柜里的,有多少搬多少!快点!” 紧接著是付款页面,老板晒出了一长串小票。 最后一段视频,是助理指挥著两个人,把几大箱矿泉水往沙滩停车场的方向搬。 老板在视频最后摊开手。 “水是正常卖出去的,我们打开门做生意,哪知道他们买去干嘛。” “监控、付款记录都在这,大家自己看。” “別再来我店里打卡问话了,影响我做生意!” 这段视频一出,网上彻底炸了。 时间线严丝合缝,动机清清楚楚。 网友们的关注点从“姜棠逼捐”拉回到了最初的逻辑起点。 嘉欣的直播间里,弹幕画风突变。 【別哭四十八万了!先说说你助理为什么去买水?】 【好傢伙,为了贏赌局,现买矿泉水当垃圾,连水都倒不乾净,你这公益可太真了!】 【张口闭口公益,结果全靠便利店进货。】 【人家逼捐?是你自己说来都来了要一起捡的!输不起就装可怜?】 嘉欣看著满屏追问“瓶子哪来的”弹幕,彻底慌了神。 她还想继续狡辩。 “大家听我说,那个四十八万不是重点,我是真的想为海岛做点——” 话还没说完,旁边助理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助理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是工会运营。 她背过身接了电话,才听了两句,手指就攥紧了云台。 嘉欣还想对著镜头挤出眼泪。 “我知道大家现在对我有误会,可是我——” 下一秒,助理直接伸手挡住了镜头。 嘉欣一愣。 “你干什么?” 助理压低声音,语速又急又快。 “別说了,工会让立刻下播。” 隨后画面猛地一晃,直接黑屏了。 不到十分钟,嘉欣所在工会的官方大號发布了一条声明。 没有道歉长文,只有一张银行转帐回执。 【关於嘉欣今日海滩公益活动的说明: 相关公益款项480,000元已结清,並匯入海岛环保基金帐户。 对於嘉欣在活动期间的擅作主张与不当行为,工会已进行內部严肃处理。 后续將加强团队管理,感谢社会各界监督。】 环保基金官方帐號很快转发並確认了款项到帐,表明该笔资金將全部用於海岸垃圾清理项目。 网友早就看穿了这套公关把戏。 【工会一插手,打钱比谁都快。】 【句句有回应,件件没回答,这切割声明,绝了。】 【四十八万买个热搜丟人现眼,嘉欣这波血亏。】 另一边,海滩集合点。 赵明远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手。 “行了,外面的事到此为止,大家收工,回別墅吃饭休息!” 霍辞还意犹未尽。 “赵导,这就收工了?我还以为那两袋冷柜瓶子得单独开个批斗会呢。” 苏半夏斜了他一眼。 “你那手夹过破渔网,洗了三遍还是一股死鱼味,赶紧离我远点。” 眾人吵吵闹闹地往回走。 回到心动別墅,节目组早就准备好了冰镇西瓜、盐汽水和丰盛的简餐。 冷气扑面而来,把海滩上的燥热和乌烟瘴气一扫而空。 姜棠走到餐桌边,刚想拉开椅子,肩膀忽然一沉。 连续高强度夹了一上午的垃圾,这会儿整条右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铅,稍微一抬就发沉,连带著肩颈都隱隱发胀。 她甩了甩手腕,微微皱了下眉。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自然地替她把椅子拉开。 陆閒舟把一盘切好的西瓜推到她面前。 “先吃点甜的。” 姜棠坐下,想拿叉子,手指却使不上劲,连著戳了两次都没戳中西瓜块。 她盯著那块西瓜,有点鬱闷。 陆閒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把叉子拿过来,戳起一块最红的西瓜,递到她唇边。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第161章 这叫交换?这分明是偏爱! 姜棠盯著那块红透的西瓜,脸慢慢烧了起来。 陆閒舟也不催。 他就那么举著,像只是顺手帮她递了个杯子,没觉得这动作有什么不对。 反倒是姜棠被他这份自然弄得有点不自在。 她盯著那块西瓜看了两秒,又抬眼看他。 陆閒舟低声开口。 “手不是酸吗?” 他声音不大,偏偏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 霍辞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是,你俩这是吃瓜,还是当著镜头给我们发糖?” 姜棠飞快地瞪了他一下。 “你要是没得事做,可以把刚才那半截破渔网拎回来当围巾戴起。” 苏半夏坐在另一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別为难他,他现在闻见海鲜味都想写遗书。” 霍辞条件反射地捂住鼻子,乖乖闭嘴。 姜棠看著还停在面前的那块西瓜,耳根更热。 再不吃,倒像她真怕了似的。 她索性低下头,一口咬走。 西瓜冰凉清甜,刚一入口,姜棠那点燥意才被压下去些。 结果她还没嚼完,就看见霍辞正憋著笑看她。 不止霍辞。 苏半夏、沈星渡、纪明月,连跟拍导演的镜头都挪了过来。 姜棠:“……” 她咽下西瓜,强作镇定。 “看啥子?工伤补给,懂不懂?” 陆閒舟收回叉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嗯,算工伤补偿。” 弹幕里,cp粉已经开始疯狂截图。 【这叫补偿?这叫明目张胆的偏爱!】 【陆閒舟那手稳得,说是去拿手术刀我都信。】 【谁懂啊,他递的不是西瓜,是偏心的实锤。】 饭后,工作人员推来一辆小车,十只顏色不同的纸盒整齐摆在上面。 赵明远拎著大喇叭走进客厅。 霍辞一看见那黑乎乎的喇叭,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缩。 “赵导,你先说清楚,这回要不要下海?要不要爬山?要不要跟海鸥搏斗?” 赵明远按开开关,喇叭里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放心,下午不安排任务。” 霍辞非但没放心,反而又往沙发里缩了缩。 “你们节目组说的不折腾,跟正常人理解的不折腾,是一个意思吗?” 赵明远没理他。 “节目组准备了十份心动补给盲盒,算是上午劳动的奖励。” “至於抽取顺序,不看成绩,现场抽籤。” 工作人员端来一只透明签筒,里面放著十张號码牌。 霍辞顿时来了精神。 “这个好,终於轮到纯靠命了。” 十个人依次上前抽籤,结果很快显示在客厅屏幕上。 姜棠、霍辞、许知夏、苏半夏、周悬、谢清商、沈星渡、纪明月、陆閒舟、顾砚辞。 赵明远继续宣布规则。 “抽中实物类奖励隨便处置,自己留著、送人或者交换都行。” “抽中互动类奖励必须由抽中者本人完成,不能送人,不能交换,也不能退。” 霍辞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特意把后半句说这么全,我怎么感觉有人要倒霉?” 没人搭理他。 姜棠先走到小车前。 她看了一圈,隨手挑走最顺眼的蓝色盒子。 盒盖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躺著一张卡片。 【恭喜获得:椰子一个。】 姜棠捏著卡片,沉默了片刻。 “导演,你们勒个盲盒,怕不是隔壁小卖部卖剩下的哦?” 霍辞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海岛版谢谢参与!姜棠,你这手气拉完了啊!” 轮到他时,霍辞兴冲冲地挑了个大红盒子。 卡片翻开。 【双人桌游卡。备註:需邀请一位异性共同游玩两小时,中途不可退出。】 苏半夏扫了一眼。 “你笑得太早了。” 霍辞脸上的笑容当场消失。 他上午被破渔网熏得差点交代在沙滩上,现在只想洗澡躺尸。 两小时桌游,这跟加班有什么区別? “我弃权行不行?” 赵明远面无表情。 “不行,互动卡不能转赠,刚才说过了。” 接下来,许知夏抽到了防晒喷雾和芦薈胶。 苏半夏抽到一把便携小风扇。 她刚打开开关,霍辞便凑过去蹭风。 “苏老师,救个命。” 苏半夏把风扇转向另一边。 “离我远点,你身上还有死鱼味。” 周悬抽到一只充电宝,谢清商抽到一副降噪耳塞。 两人的奖励算不上惊喜,倒也都用得上。 沈星渡抽到了午睡毯和遮光眼罩。 纪明月抽到了手作盐汽水材料包。 两人拿著东西对视一眼,对结果都还算满意。 轮到陆閒舟。 他隨手拿起最边上的盒子。 盒盖揭开,里面是一台肩颈按摩仪,旁边还放著两盒冰敷贴。 陆閒舟低头看了一眼,隨后转向姜棠。 她正靠在吧檯边,左手悄悄捏著右肩,眉头皱了一下。 陆閒舟拿起盒子,走到她面前。 “你那个椰子,还要吗?” 姜棠警惕地看著他。 “你要干啥子?” 陆閒舟把装著按摩仪和冰敷贴的盒子推到她手边。 “跟你换。” 姜棠愣了一下。 她看看那台按摩仪,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椰子兑换卡。 “陆会计,你这个帐亏得有点明显哦。” “不亏。” 陆閒舟把按摩仪往她面前推了推。 姜棠看了他两秒,把按摩仪抱进怀里。 “行嘛,换了噻。” “嗯。” 陆閒舟这才从她指间拿走椰子兑换卡。 “我刚好口渴。” 他说得太自然,仿佛那台按摩仪真和一只椰子差不多值钱。 霍辞直接看傻了。 “不是,盲盒还能这么换?这算作弊吧?” 赵明远举起喇叭。 “规则允许实物补给转赠,双方自愿的话,符合规则。” 最后只剩下一只白色纸盒。 顾砚辞走上前,將盒盖打开。 里面没有实物,只有一张卡片。 【空白心愿卡。】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 “抽到空白心愿卡的嘉宾,可以向在场的任意一位异性提出一个要求。” “对方不能拒绝。” 顾砚辞低头看著那张卡,没有马上开口。 卡片被他翻了个面,边角压在指腹下。 过了两秒,他才抬起头,视线越过眾人,落到姜棠身上。 所有人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姜棠却没注意这边。 酸得最厉害的地方在右肩后侧,她用左手绕过去比了两次,始终找不准位置。 冰凉的贴面蹭过衣领,又黏住了几缕垂下来的头髮。 她皱著眉,正想把头髮扯开,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捏住冰敷贴的一角。 “我来。” 姜棠下意识往旁边躲。 “不用,我自己……”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 “別动。” 第162章 你牴触我,是因为陆閒舟? 陆閒舟的手很稳。 他捏著冰敷贴,没有急著往下按。 贴纸边缘黏住了几根碎发,再往下按,非得扯疼她不可。 “你躲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 姜棠原本还想往旁边挪,听见这话,动作硬生生停住。 陆閒舟空出左手,捏住那几根髮丝的末端,耐著性子,一点点从黏胶上揭开。 最后一缕头髮鬆开时,他的指腹擦过她的后颈。 很轻。 姜棠的肩膀却一下绷紧。 陆閒舟动作顿了一下,像什么都没发现似的,把她的碎发拨到另一侧,这才將冰敷贴平整地覆上酸痛的位置。 凉意隔著皮肤渗开。 姜棠被冰得缩了下肩,又忍住没动。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自己按一下边缘。” 姜棠抬起左手,把贴纸四周按实。 “陆会计,你贴个冰敷贴还搞精细化管理嗦?” “怕贴歪了。” 陆閒舟看著她。 “有人又要说我做假帐。” 姜棠半晌没有动,抿了抿唇,低低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客厅另一头忽然有人开口。 “姜棠。” 顾砚辞站在小推车旁,手里捏著那张写著“空白心愿卡”的硬纸板。 卡片边角被他压得微微弯起。 霍辞刚张嘴,明显是想起鬨。 苏半夏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霍辞疼得五官乱飞,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沈星渡和纪明月对视一眼,默默往旁边让了半步。 最佳吃瓜位,懂的都懂。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密密麻麻地盖住了画面。 【刚嗑完陆会计给她贴冰敷贴,顾总转头就点名,修罗场来得也太快了!】 【等等,心愿卡是让人提合理要求,不是拿规则逼人单独谈吧?】 【顾砚辞看著挺淡定,卡片边角都快让他捏折了,我想看姜棠怎么选。】 姜棠按著肩膀的手顿住。 她抬起头,隔著大半个客厅看向顾砚辞。 顾砚辞晃了一下手里的卡片,语气平稳,还是那副从容样子。 “我的心愿很简单。” “我们单独谈谈。” 顾砚辞看著她,又补了一句。 “不会耽误你太久。” 他说完便垂下手,指腹压著卡片边缘。 像这件事已经定了,只等姜棠点头走人。 赵明远举著喇叭,適时插话。 “规则补充,心愿卡要求必须在合理范围內,且被指定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 “谈话时间由双方协商,但不能少於十分钟。” 霍辞捂著脚倒吸凉气。 “导演,你这规则就是为修罗场量身定製的吧?” 姜棠没看赵明远,视线一直停在顾砚辞脸上。 她没有像顾砚辞预想中那样抗拒,也没有炸毛。 她只是很平静地放下了手。 “可以。” 顾砚辞绷紧的下頜线明显鬆了一下。 姜棠看见了。 她嘴角扯了扯,没什么笑意。 “人我可以陪,话也可以听,但有几件事,先摆到明面上。” 顾砚辞眉头微蹙。 姜棠往前走了一步,在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我陪你谈,是节目组的规矩,不是我欠你一场审问。” “你问你的,我答不答,看我心情。” “还有,莫替我下结论。” “你脑壳里盘出来的那些猜测,也別一股脑往我身上扣。” 顾砚辞指腹压住卡片边缘。 “我没有要审问你。” “最好是。” 姜棠接得很快,没给他把话往下说的机会。 “最后一件事。” “今天说完就算完。” “以后別再拿什么『没说清楚』、『欠个沟通』当由头,隔三岔五来找我对帐。” 姜棠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心愿卡。 “顾砚辞,我不是你们公司年终盘点。” “旧帐翻一次就够了,翻多了,灰大。” 客厅里一下子静了。 霍辞连呼吸都放慢了,偷偷拿胳膊肘捅苏半夏。 “乖乖,这哪是谈话。” “这是上楼之前先把售后通道都给他关了啊。” 苏半夏冷笑一声。 “他想拿规则裹挟人,也得看姜棠吃不吃这套。” 直播间的观眾也看爽了。 【太帅了!姜姐这波反客为主我给满分!】 【就该这样!凭什么你抽到卡我就得乖乖听你摆布?规则只说不能拒绝谈话,没说必须配合你演出!】 【顾总那脸都绿了,他估计以为姜棠会红著眼眶跟他互诉衷肠呢。】 【反向立规矩,姜姐威武!】 顾砚辞的脸色確实不太好看。 他习惯了掌控节奏,习惯了在谈判桌上拋出筹码,看著对手妥协。 但姜棠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他的心愿卡降维成了一张“单向倾听券”。 他盯著姜棠看了几秒,强行压下心里的不適。 “我只需要你听我把话说完。” “二楼露台,十分钟就够。” 顾砚辞说完,转身先朝楼梯走去,背影依然挺拔,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姜棠收回视线,转了转右肩,准备跟上去。 路过陆閒舟时,他正垂眼翻看按摩仪的说明书。 他看得很认真。 像是在確认她这种肩膀酸痛,到底该用哪个档位。 姜棠脚步一顿。 陆閒舟抬眸看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將说明书翻到下一页,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 “去吧。” 姜棠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那两个字很轻。 不拦,也不问。 偏偏像在她心口碰了一下。 她嘴唇动了动,险些冒出一句“我很快回来”。 话没出口,姜棠自己先觉得不对。 她跟他报备什么? 姜棠硬把那点莫名其妙的衝动按了回去。 “说明书莫看楞个仔细,等哈儿真成售后客服了。” 陆閒舟没抬头。 “换了你的椰子,总要负责。” 姜棠耳根刚降下去的温度,又有往上冒的趋势。 她没再搭腔,转身走向楼梯。 二楼露台。 海风从敞开的栏杆灌进来,吹得遮阳帘一下下拍著墙面。 远处的海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白,晃得人睁不开眼。 顾砚辞站在栏杆边,单手插在裤袋里。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没有立刻开口。 姜棠也不催。 她在离他两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抬手按住被风吹乱的头髮。 “计时开始了哈。” “有啥子话就快点说噻。” 顾砚辞原本准备好的话,被她这句催促堵了一下。 他看了她几秒,才开口。 “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姜棠眉梢轻轻一抬。 “人又不是出厂设置,几年不更新。” 顾砚辞没有接她这句刺,只是把插在裤袋里的手抽出来,搭在栏杆上。 “我知道以前有些事,你一直介意。” “我今天叫你上来,只是想把那些事说清楚。” 海风又撞进来,吹乱了姜棠肩后的碎发。 她抬手將头髮拨开,指尖顺势在贴过的地方按了一下。 顾砚辞的视线跟著她的动作落过去。 刚才陆閒舟替她拨开碎发、低头贴好的画面从他脑子里翻了出来。 顾砚辞搭在栏杆上的手指收紧。 原本想好的那些话,忽然换了方向。 “你现在这么牴触我……” “是因为以前……还是因为……” “陆閒舟?” 第163章 我又不是你的选票! 姜棠先看了顾砚辞一眼。 这一眼没有恼怒,没有被戳破心事的慌乱,甚至连一点情绪波澜都没有。 这大哥是不是平时在公司开会开习惯了,脑子里装的全是kpi和竞品分析? “顾砚辞。” 姜棠靠著背后的墙,双手抱在胸前。 “你问这个,是想要答案——” “还是想证明,你没输嘛?” 顾砚辞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抬眼看她,否认得太快,反倒显得那句话正好戳中了什么。 “我没把这当成输贏,我只是在问一个事实。” 姜棠嗤笑了一声。 “说白了噻,你不就是觉得我没选你,是因为半路杀出个人,把你的胡截了嘛。” 她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一步,盯著他的眼睛。 “那你提他做啥子?” “我们两个翻旧帐,陆閒舟是帐本还是计算器嘛?啷个还非得把他扯进来噻?” 顾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被戳中的难堪,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復了平稳。 “因为你对他不一样。” 他看著姜棠的右肩。 “你不喜欢別人碰你,也不喜欢別人管你。” “以前我哪怕只是顺手替你拿杯水,你都会找藉口躲开。” “可刚才在楼下,他让你別动的时候,你没躲。” 顾砚辞垂下眼,把手里那张心愿卡翻了个面。 被他捏弯的边角牴在栏杆上,来回压了两次,还是没能恢復原样。 “我不是让你交代什么。” “我只是觉得,一个人的態度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 他说到这里,重新看向姜棠。 “总该有个原因。” 姜棠听笑了。 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所以呢?” 姜棠反问。 “我跟哪个走得近点,还得先跟你打个申请,交份说明嗦?” “顾砚辞,你还是没听懂噻。” 她懒得再绕圈子,乾脆把话挑明。 “你们顾家跟我们家认识楞个多年,屋头长辈打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们两个合適,是不是嘛?” 顾砚辞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 在他的观念里,两家知根知底,资源匹配,这是最稳妥的未来。 “我承认。” 顾砚辞看著她,语气放缓。 “我默认过我们会走到最后。” “所以以前有些事,我替你做决定,考虑的不只是你当时高不高兴。” “我考虑的是以后。” “我以为,替你规避那些没必要的风险,是对你,也是对我们的未来负责。” 他说得理直气壮。 姜棠却翻了个白眼。 好一张又大又圆的饼。 “你看。” “问题就在这里。” “屋头长辈觉得合適,你也觉得合適。” “你们一个二个,早就把以后啷个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连万一出了岔子啷个收场,都提前盘算好了。” 姜棠声音冷下来。 “但是从头到尾,有哪个问过我一句,我到底愿不愿意?” 顾砚辞眉头皱紧。 “你不是也没有反对吗?” “没反对就是同意迈?” “我没当场跟你们翻脸,就能算我点头了嗦?” 顾砚辞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 他一直把她的沉默当成默认。 可姜棠现在一字一句地告诉他,那不是同意。 “顾砚辞,我牴触你,跟陆閒舟没得关係。” 姜棠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顾砚辞眼神一动,刚想开口,却被姜棠下一句话直接堵死。 “但我说跟他没得关係,不是说你还有机会。” “就算今天没得陆閒舟,也没得这个破节目,以前那些事,该啷个还是啷个,变不了。” “我不想再遭別个安排了,是我自己的决定,跟哪个都没得关係。” 姜棠往后退了半步,彻底拉开距离。 “你莫把我不选你这件事,硬算到別人头上。” “我又不是张选票,非得从你们两个里头勾一个。” 顾砚辞没有马上接话。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得他衬衫衣摆一下下撞在栏杆上。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所以,不管有没有他,你都不会再考虑我?” 姜棠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隨后她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你看嘛。” “说来说去,又绕回输贏上头了。” “你在意的,还是我选不选你。” 姜棠转过身,走向楼梯口,背对著他丟下最后一句。 “可你到现在都没问过我,我为啥子不想选。” 楼梯口很快没了姜棠的身影。 顾砚辞独自站在露台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髮,他却迟迟没有离开。 楼下客厅。 霍辞正趴在沙发靠背上,伸长脖子往二楼看。 “这都上去八分钟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打起来了吧?” 苏半夏正在给指甲涂护甲油,头都没抬。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用嘴打架?” 陆閒舟坐在吧单人沙发上。 手里拿著那张肩颈按摩仪的说明书,翻到了最后一页。 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把说明书放下。 姜棠走下楼梯,脸色算不上好,眉眼间压著明显的烦躁。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一杯温水准准地推到她手边。 姜棠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陆閒舟已经收回手,仿佛这杯水只是顺手推过来的。 他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你控时挺准。” 姜棠原本堵在胸口的那点闷气,忽然就散了一半。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陆会计,你这算盘打得,连別人谈话的时间都算进去咯?” 陆閒舟把按摩仪的带子理顺。 “没算。” 这人说话,怎么总能把顺手的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就在她想开口懟回去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备註:老薑。 姜棠瞬间垮了下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抓起手机,一言不发地朝外面走去。 陆閒舟看著她的背影,只是拿起了那台按摩仪。 第164章 你可以不怕,陆閒舟呢? 別墅侧院,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很。 两台巨大的空调外机就掛在墙角,扇叶呼啦啦转著,往外喷著热浪。 姜棠走到墙阴影里,右肩贴著的冰敷贴还透著凉意,手里攥著的手机却震得发烫。 屏幕上“老薑”两个字跳个不停。 她深吸了一口气,滑开接听键。 按照她对姜震山的了解,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绝对是看了直播,又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教训。 她连回懟的草稿都打好了。 “你那个肩膀,到底囊个回事?” 姜棠愣了一下。 喉咙里准备好的那些带刺的话,硬生生卡住了。 “节目组是没得人了吗?让你个女娃娃去海滩上拖几十斤的垃圾?” 姜震山的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心疼。 “你从小到大,连个重点的包我都没让你自己提过!” 姜棠垂下眼,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她这个爹,控制欲是强,但也是真真切切关心著她的一举一动。 “我没得事。” 姜棠声音软了半截。 “就是有点酸,贴了膏药了。” “酸也不行!” 姜震山拔高了音量。 “马上收拾东西,退出这个破节目!我这就喊老李去接你!” 刚软下去的情绪,瞬间被这句话点炸了。 姜棠火气直往脑门上窜。 “你是不是有病嘛!” “我正录著节目,你凭啥子喊我退出?你们这些当爹的,是不是出厂自带一键替女儿决定的功能?” “我凭啥子?” 姜震山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 “就凭你现在为了个一穷二白的男人,快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哪搭进去了?” 姜棠嘴硬。 “你还敢跟我嘴硬!” 姜震山拍桌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你敢说你不是为了那个叫陆閒舟的?你敢说你没看上他?” 姜棠被戳中心事,脸一红,声音却更大了。 “我看上哪个是我的自由!用不著你管!” “我是你老汉!我不管你哪个管你?” 姜震山火气也上来了。 “你以为我喊你退赛,是为了拆散你们两个?我是为了保全你们俩的体面!” 姜棠被气笑了。 “体面?你把我强行拖回去,就叫体面?” “姜棠,你动动脑子想一想!” 姜震山收了怒意,声音低沉下来。 “顾砚辞现在当著镜头天天围著你转,你以为这节目还能安安稳稳录下去?” 姜棠眉头皱紧。 “他围著我转关我啥子事。” “关你啥子事?” 姜震山嘆了口气。 “顾砚辞那个圈子,认识你的人还少吗?” “你以为你那个穷姑娘的人设,还能装几天?” 姜棠呼吸一滯,原本踢著石子的鞋尖停在了半空。 “现在没人认出你,不代表以后也没人认得出来。” “但你只要留在岛上,身份迟早有一天会被揭开。” “到时候,被架在风口浪尖上下不来的,不是你,是陆閒舟。” 姜棠悬著的鞋尖缓缓落地。 “你想过没有?” 姜震山没给她喘气的机会,接著往下说。 “你那富二代的身份一旦曝光,陆閒舟会面临什么?” 姜棠没说话,只有空调外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响。 “网友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他早就知道你是谁,故意演个穷光蛋来钓你这个千金大小姐。” “说你们那个双向互选,全是资本剧本!” “別人会指著他的鼻子骂,说他是攀高枝的凤凰男,说他是想吃软饭!” 姜棠脸色白了白。 “他不是那种人。” 她咬著牙反驳。 “我知道他不是!你妈也看出来他不是!” 姜震山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但网友知道吗?大眾在乎真相吗?他们只喜欢看穷小子攀上富家女的阴谋论!” 姜震山缓了口气,声音低了不少。 “姜棠,身份曝光后,你让陆閒舟怎么选?” “他要是接受你,別人会说那是贪图姜家的钱,自尊心被踩在脚底。” “他要是拒绝你,別人也会说那是装清高,是自卑发作。” “他就算是站在原地不说话,別人都会说他是在吊著你炒热度!” “他根本就没有一个能体面站著的位置!” 姜棠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太阳明明那么烈,她却觉得手脚发凉。 老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最怕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护著陆閒舟,能替他挡住那些恶意。 但她忘了,她自己这个身份,才是最大的那场风暴。 “你总说,我们当长辈的喜欢替你做决定。” 姜震山停了停。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继续瞒著他录下去,不也是在替他做决定吗?” 姜棠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啊。 陆閒舟到现在都以为她是个穷光蛋。 她剥夺了他知情的权利。 如果他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以他那个事事算得清清楚楚、绝对不占別人便宜的性格,他还会让她靠近吗? 姜棠不知道答案。 但她无法反驳隱瞒身份这个事实。 电话那头,姜震山听著女儿沉默,知道她听进去了。 “退出,不是让你离开他。” 姜震山放软了態度,给出了最后的底线。 “是让你先把镜头关掉。” “没了奖金、没了排名,也没了节目组在旁边起鬨,你再把瞒著他的事说清楚。” “如果他知道真相以后,还愿意走向你……” 姜震山停顿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不拦你。” 姜棠低著头,看著地上自己被太阳拉长的影子。 过了很久,她才干涩地开口。 “我晓得了。” “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姜震山没再逼她,只是又囉嗦了几句,让她注意身体,別再逞强干重活。 最后,他又加了一句。 “什么时候走,啷个跟节目组说,你自己定。” 姜棠闷声应了,掛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没两秒,又被她按亮。 她点开微信,在联繫人里翻到赵明远。 对话框里还留著昨天的消息。 赵明远提醒她早上集合,她回了个“收到”,后面跟著一只瘫在地上的咸鱼。 姜棠盯著那条咸鱼看了半天。 手指落到输入框里,敲下三个字。 “赵导,我……” 后面的字怎么都接不上。 空调外机还在转,吹出来的热风卷著她的衣摆。 墙角有只空矿泉水瓶,被吹得滚出去,又撞回来,哐哐响个不停。 姜棠把那行字刪了。 过了几秒,又重新开始打。 “赵导,今晚方便单独谈谈吗?” 这次她没有刪。 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没按下去。 她想起陆閒舟还在里面研究那台按摩仪。 那人拿按摩仪换走了她的椰子。 帐算得稀烂,还偏要装得一本正经。 姜棠鼻子堵了一下。 她正要按下发送,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她猛地转过身。 別墅门口的阴影里,陆閒舟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还拿著那台按摩仪。 第165章 我只录完第二期 姜棠下意识將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 “你啷个走路没声的?” 她先发制人,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截。 陆閒舟的视线从手上扫过,往上停在她的脸上,又落回她紧绷的右肩。 “空调外机太响了。” “我问你啥子时候来的。” 姜棠逼视他,试图用强势掩盖慌乱。 “刚来。” “刚来是好久?” 陆閒舟看了眼手里的按摩仪。 “够从客厅走到这里。” “家里的电话?骂你了?” 姜棠胸口那团悬著的气,噗嗤一下泄了,肩膀也跟著松下来。 “他哪回不骂我?” 姜棠脱口而出,话音落下,才察觉自己回得太快。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避开他的目光。 陆閒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眼圈泛红,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把按摩仪递了过去。 “自己能戴吗?” 姜棠別过脸,嘴硬嘟囔了一句。 “一只手酸,又不是半身不遂。” 她伸手接过,按摩仪的构造带点弧度,得绕过脖颈用固定带扣住。 带子在肩膀上滑来滑去,怎么都扣不上。 姜棠试了三次都没成功,被陆閒舟盯得愈发烦躁。 “你站到起干啥子?” “等你研究完结构。” 姜棠咬牙,硬撑著又往后够。 动作幅度太大,按摩仪顺著肩膀往下滑。 陆閒舟伸出手,稳稳托住按摩仪。 两人的手碰到一起。 姜棠下意识想缩手。 可她又想起老薑那句“保全你们俩的体面”。 她的手停住了。 她马上就要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躲。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先移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要不要帮忙?” 姜棠收回手,嘴上仍不肯服软。 “你都接住了,还问啥子。” 陆閒舟走到她身后。 他把按摩仪绕过她的颈侧,替她整理右边的固定带。 动作很快,指腹没有再碰到她的肩膀。 姜棠却还是把背绷直了。 “你莫站那么近。” “不站近,看不清。” “看不清就喊工作人员来。” “你不是嫌麻烦?” 姜棠被堵得没话说,只能盯著墙角的阴影。 “滴——” 按摩仪突然启动,震感一下窜上肩颈。 姜棠没防备,肩膀猛地一缩,手肘往后一撞。 陆閒舟及时握住她的左臂,把她扶稳。 按摩仪还在嗡嗡震动。 姜棠低头看著地面,手指慢慢蜷了起来。 陆閒舟很快鬆开手,在面板上轻点两下,把档位调到最低。 “先用低档。” “我遭得住。” “机器未必遭得住。” 姜棠嘴唇动了动,却没有懟回去。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怎么不跟我抬槓了?” 姜棠转过头看著他。 那双清黑的眼睛里没有探究,没有逼迫,只有平静。 她张了张嘴,迟疑片刻,才低声开口。 “陆閒舟,我可能……” “嗯?” 他应了一声,耐心等下文。 姜棠指尖掐进掌心,强行咽下那句“要退出”。 “我可能十分钟都用不到。” 陆閒舟的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上。 “十分钟后关掉,皮肤发红就停。” “你怎么不问了?” 姜棠脱口而出。 “问什么?” “问我爸跟我说了啥子嘛?”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陆閒舟停顿了一下,转身朝別墅门走去,又补了一句。 “不想说,问了也是假帐。” “还有档位別乱加。” 门推开又合上,隔绝了他的背影。 侧院只剩姜棠一个人。 她抬起手,摸了摸肩上的按摩仪。 固定带被调整得刚刚好,力道適中,恰好揉开那股酸痛。 姜棠撇了撇嘴角,掏出手机。 屏幕解锁,点开赵明远的对话框。 她手指飞快敲下几个字。 “赵导,今晚方便单独谈谈吗?” 发送。 界面安静了片刻。 赵明远的回覆跳了出来。 “晚上十点,来独采间吧。” …… 下午的录製照常进行。 节目组没有安排其他任务,大家都在別墅里休整。 姜棠坐在吧檯边,表面上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 她跟霍辞互懟了几句,又看著苏半夏和霍辞在桌游上杀得昏天黑地。 霍辞连输三局,气得把牌往桌上一拍。 “不玩了!照这么输下去,我第二期排名不得掉到地下室?” 苏半夏把他丟乱的牌一张张收回来。 “放心,你还有下降空间。” “苏老师,你这话就没良心了啊。” 霍辞扭头看向吧檯。 “姜棠,你评评理。” “我好歹也是扛过破渔网的人,观眾总不能一点苦劳分都不给吧?” 平时这种送上门的机会,姜棠早就懟回去了。 这次她却低头看著手机,没有接话。 屏幕上正好是节目组上午公布的实时排名。 她和陆閒舟的名字並排掛在第一行。 “姜棠?” 霍辞又喊了她一声。 姜棠这才回过神,按灭屏幕。 “你刚说啥子?” 霍辞狐疑地看了她两眼。 “没啥,夸你今天特別安静,安静得都不像你了。” “那是你太吵。” 姜棠顺口懟了回去。 陆閒舟坐在客厅右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个插著吸管的椰子。 那是他用按摩仪换来的。 姜棠的目光落在那个椰子上,停了片刻。 陆閒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过来,顺手把椰子往身侧挪了挪。 “换都换了,不退货。” 姜棠本来想说一句“哪个要抢你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叮嘱。 “喝快点,等哈儿不甜了。” …… 夜幕降临,晚上十点。 別墅里的直播已经切到了公共区域的固定机位。 嘉宾们大都回了房间。 姜棠从床上站起来,隨口跟苏半夏扯了个藉口。 “我肩膀还有点酸,去楼下找点膏药。” 她下了楼,绕过公共区域的固定机位,径直走向独采间。 走到门前,她刚要抬手敲门,里面传出的声音却让她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赵明远和副导演正在核对这两天的数据。 “赵导,陆閒舟和姜棠的互动热度,这两天直接飆到了榜首,断层第一。” 副导演的声音透著兴奋。 “盯著点舆情。” 赵明远敲了敲桌子。 “嘉欣那边栽了跟头,保不齐有对家下场搅浑水。” “姜棠素人身份,抗压能力有限。” “陆閒舟身上的话题度越来越高,资本要是闻著味过来,很容易出乱子。” 她低头盯著门把手,半晌没动。 隨后抬起手,敲响了门。 “叩叩。” 房间里交谈声戛然而止。 “进。” 姜棠推门走进去。 赵明远看清来人,摆了摆手,让副导演和跟拍统筹先出去,顺手按掉了墙上监控的开关。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赵明远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目光打量著姜棠。 “你下午那条消息,把我右眼皮跳到现在。” 姜棠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 “有楞个夸张迈?” 赵明远没笑。 他干了这么多年综艺,什么人没见过。 姜棠现在的状態,太反常了。 平时那股子生机勃勃的刺头劲儿都没了。 “说吧,出什么事了?” 赵明远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下来。 姜棠沉默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抬起头,直视赵明远的眼睛。 “赵导,第二期我会录完。” 赵明远眉头一皱,一股不好的预感窜上心头。 “录完以后。” “我退出节目。” 赵明远手里的保温杯“咚”地磕在桌上。 “你说什么?!” 第166章 別把陆閒舟扯进来! 赵明远盯著坐在对面的姜棠,像在看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 足足看了半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姜棠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很直。 “我很清醒,赵导,第二期录完,我走人。” 赵明远冷笑了一声。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双手压在桌沿上,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 “是不是嘉欣那个团队私底下找人威胁你了?” “还是说白天网上的那些黑粉把你骂怕了?” 赵明远摆了摆手。 “要是因为这些,你把心放肚子里。” “节目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 “不是因为他们。” 姜棠答得很快,连停顿都没有。 “那是因为顾砚辞?” 赵明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脑子转得飞快。 “他今天拿心愿卡逼你谈话,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这好办,我明天就改规则,把强行绑定的环节全砍了。” “都不是。” 姜棠攥紧膝上的手机,片刻后又鬆开。 “是我个人的原因。” 这话一出来,赵明远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是个在综艺圈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狐狸,最烦的就是这句“个人原因”。 这意味著对方不想给理由,也意味著没得商量。 “姜棠,你把做节目当成什么了?过家家吗?” 赵明远坐直身子,脸上那点耐心彻底没了,声音也跟著沉下来。 “你一句个人原因拍拍屁股走人,我这边要接什么烂摊子你想过没有?”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用力点著,每说一句就敲一下。 “第一,合同!白纸黑字签的,你中途撂挑子,这叫严重违约!” “第二,赞助商!现在你身上的流量是全场最高的,gg商指名道姓要投你的植入,你跑了,我拿什么跟金主爸爸交代?”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舆论!” 赵明远深深吸了一口气,指著门外的方向。 “你现在人气多高你自己不清楚?你是个素人!你要是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退赛,网上的观眾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觉得是你自己想走,他们只会觉得,是有人把你给逼走了!” “到时候节目组就是长了十张嘴也解释不清!舆论一旦闹起来,前面辛辛苦苦攒下的口碑,全得砸进去!” 赵明远把话撂下,手指仍压在桌沿上,盯著姜棠。 他倒要听听,姜棠还能怎么往下说。 姜棠安静地听完。 赵明远最后一下敲在桌上,她才抬起头。 “你说的这些,我都晓得。” “合同是我签的,该担的责任我不得躲。” “违约金好多,赞助商那边要补好多,你让法务按合同算。” “算清楚以后,把明细发给我。” 赵明远原本压在桌沿上的手停住了。 “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晓得不是小数目。” 姜棠看著他,也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但是该我赔的,我一分不得少。” 赵明远盯著她看了几秒。 姜棠对外一直是个家境普通的素人。 那笔违约金,普通人光听见数字都得腿软。 她却连问都没问具体金额。 “你拿什么赔?” 姜棠手指在手机边缘蹭了一下。 “这个是我的事。” “你只管照合同算,莫给我打折,也莫拿这个来嚇我。” 赵明远被她堵得脸色更难看。 “行,钱你能赔,节目组的名声呢?” “我可以配合录个声明。” 姜棠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回答得很快。 “我会说明是个人原因,需要暂停录製。” “退出是我自己的决定,跟节目组没得关係,也没得哪个逼我。” 赵明远皱著眉,指尖又在桌上敲了一下。 “就这么一句话,网友未必买帐。” “那是后面的事。” 姜棠把手机收回来,重新扣在膝上。 “至少这句话是真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墙角的空调吹著冷风,桌上那几页舆情报告被吹得轻轻翘起。 赵明远没有接话。 姜棠看了一眼那份报告。 “赵导,我现在退出,网上最多吵一阵。” “节目组把流程走好,过段时间也就过去了。” “但是我继续留到后面,事情一旦压不住……” 她停了下来。 指腹压著手机边缘,慢慢收紧。 “到时候就不是赔点钱、录段声明能解决的了。” 赵明远立刻听出了不对。 “什么事情压不住?” 姜棠没有回答。 她越是不肯说,赵明远越確定,她要退出並不是为了自己。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桌角那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舆情报告。 最上面一行,是姜棠和陆閒舟断层第一的互动热度。 他的手指在那两个名字上点了点。 “你担心的事,会牵连陆閒舟?” 姜棠按著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抬起头,声音也冷了几分。 “赵导,这是我的事。” “別把他扯进来。” 赵明远看著她,没有再问。 刚才他说合同、赞助商,甚至提到天价违约金,姜棠都没乱。 现在不过提了一个名字,她先急著划清责任。 这已经是答案了。 赵明远靠回椅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火气也慢慢压了下去。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强留你没意义。” “但我有我的底线。” 赵明远竖起三根手指,语气认真了些。 “第一,既然答应录完第二期,就把这一期的流程走完整。” “至於你跟谁互动、怎么相处,我不逼你演。” “但別因为心里惦记著离开,就提前把自己从节目里摘出去。” “你既然还在镜头前,就把该做的事做好,別让观眾看出不对劲。” “可以。” 姜棠点头。 “第二,这件事先压著。” 赵明远敲了敲桌子。 “先別告诉其他人。” “我不想把最后这几天搞成你的告別专场,太黏糊,也影响节目节奏。” 姜棠脑子里闪过陆閒舟那张脸。 如果不说,最后这几天,就是倒计时了。 “好,我不说。” 她答应下来。 “第三,关於淘汰规则。” 赵明远拿过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本来这期要淘汰一男一女。” “你既然走,女嘉宾的名额就自然空出来了。” “到时候我会向外宣布,只淘汰一名男嘉宾,新女嘉宾按原计划补位。” 姜棠没意见。 这对节目组来说,確实是损失最小的处理方式。 赵明远把笔一扔,靠回椅背。 “至於违约金,你中途退出,牵扯的不只是节目组,还有平台和赞助商。” “到时候我会让法务核算,能不能协商、最后按多少赔,都得照合同走。” 姜棠点头。 “该好多就是好多。” 赵明远盯著她看了一会儿。 “行,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到时候法务会找你確认。” “可以。” 姜棠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赵明远心里的疑虑反而更重了。 那不是一笔小钱。 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年轻姑娘,不可能连具体数字都不问,就把这件事接下来。 可姜棠显然不打算解释。 赵明远也没有当场拆穿,只把桌上的合同合了起来。 “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自己走进这栋別墅的,走的时候,也给我体体面面地走出去。” “最后这几天,把该录的流程录完。” “別出岔子,也別给节目组留下一堆没法收拾的烂帐。” 姜棠沉默片刻。 “好。” 赵明远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姜棠站起身,拉开椅子。 走到门边时,身后传来赵明远的声音。 “姜棠。”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 赵明远的声音在空旷的独采间里显得有些沉。 “你自己盘算清楚,別到最后,人走了,心还留在这儿。” 姜棠握著门把手的手一紧。 她没说话,用力按下门把手,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只开了一半。 姜棠靠在门边站了会儿,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摸出来看了一眼。 是陆閒舟发来的消息。 【肩膀好点了吗?】 姜棠盯著那句话看了半天。 输入框点开,又关掉。 她本来想回一句“早不疼了,陆医生”。 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独采间里,赵明远刚才那句话又钻进耳朵。 人还没走。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了。 第167章 谁家自由职业能赔七位数? 独采间的门重新关严实。 赵明远拿起桌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 没水了。 干茶叶贴在杯壁上。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盯著门看了两秒,还是拨了王姐的电话。 嘟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 “大晚上的。”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王姐的声音透著股被打断的不耐烦。 “你最好不是为了嘉欣那点破事找我。” 赵明远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比那麻烦。” “刚才姜棠找我了,说要退出节目。” 敲击键盘的声音瞬间停了。 “谁要退出?” “姜棠。” “第二期录完,她要求主动离岛。” “什么情况?这么突然?” 王姐椅子转动的声音传过来。 “是不是嘉欣团队私底下找人搞小动作了?还是网上那帮黑粉骂得太狠,把人小姑娘嚇著了?” 王姐是个商人,在乎赞助和流量,但她更清楚底线。 “老赵我可提醒你,咱们这节目现在势头好,靠的就是真实。” “要是让外界觉得节目组逼退素人,这口锅砸下来,投资方得扒了咱们的皮!” “都不是。” 赵明远扯了扯领口。 “她自己说的是因为个人原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老赵,你在圈里混了多少年了?『个人原因』这四个字,是最麻烦的。” 王姐语气很冲。 “这四个字,除了说明她铁了心要走,什么都解释不了。” “这周刚签的三个中插,全买了她和陆閒舟的同框。” “她现在走,品牌方那边谁去解释?” 赵明远翻了翻桌上的合同。 “违约责任我跟她说了。” “照合同和品牌条款算,真追下来,少说也是七位数。” 电话那头响起打火机的声音。 “她什么反应?” “没问具体要赔多少,只让我把明细算清楚。” 赵明远用手指压住合同一角。 “该她担的,一分不少。” 王姐那边安静了几秒。 打火机很快又被搁回桌上。 “她早就想好了?” “至少不是临时起意。” “她到底在躲什么?” 赵明远没马上回答。 桌上的舆情报告还摊著。 “我提合同、赞助和舆论,她都没鬆口。” 赵明远的手指停在陆閒舟的名字上。 “提到陆閒舟,她却急了。” “她怎么说的?” “她说,这是她的事,別把陆閒舟扯进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她还真会给节目组出难题。” “她瞒的事未必跟陆閒舟有关。” “但她觉得一旦出了问题,陆閒舟会被拖进去。” “不光是那件事。” 王姐吸了口烟,顿了顿。 “还有她退赛。” 赵明远的手指停住了。 “她突然退赛,又不肯说原因,外面第一个被猜的就是陆閒舟。” 王姐把烟按灭。 “这几天別突然减他们的同框,镜头一变,观眾反而会觉得出了事。” “这几天,他们俩该怎么拍就怎么拍,既然要走,就把这波流量榨乾。” “不过有一条,別为了热度临时加告白、加煽情,也別拿退赛的事逼她表態。” “她既然答应把第二期录完,我们就照原流程拍。” “该赚的热度要赚,但也別逼人家去演。” 赵明远搓了把脸。 “我知道。” “所以我答应她,不提前公布,这几天正常录製。” 王姐夹著烟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要不这样,等第二期录完,最后一天,我亲自飞过去一趟,再劝一次。” “劝不住的。” 赵明远直接泼了冷水。 “她既然已经跟我谈到违约金这步了,就不是你我摆事实讲道理能留住的人。” “那姑娘骨子里轴得很。” “那就这么放她走?” 赵明远看著桌上的报表,语气无奈。 “强行把人扣下,后面要真出了她说的『压不住的事』,节目组担得起那个风险吗?” “顺著她的意思走,至少名面上还能体面散场。” “体面?” 王姐嗤笑一声。 “网上那帮人多能脑补你不知道?” “光放一句『个人原因』,不给个准话,第二天热搜就能给你编出十个版本。” “网友不看你声明写什么,他们只相信自己猜的。” 赵明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那你出个主意。” “声明不能这么简单。” 王姐直接拍板。 “准备两版。” “第一版公开版,按她说的来,简短克制,不留话柄。” “第二版,备用问答,把网友可能问的尖锐问题全列出来,让她签个字。” “一旦舆论失控,立刻拋出去挡枪。” “行,明天我让法务去办。” 赵明远应下,正准备掛电话,王姐突然又开了口。 “老赵,你在圈里见多了,那些真穷的素人,听见十万块钱违约金都得腿软。” “她倒好,七位数的违约责任,说认就认。” 赵明远捏著合同的手紧了紧。 “你的意思是,她的资料有问题?”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王姐没有把话说死。 “但她那份履歷,至少没写全。” 赵明远翻到合同前面的嘉宾资料页。 进组之前,节目组对所有嘉宾都做过基础审核。 身份证、工作单位、徵信和社会关係,全都走过流程。 姜棠交上来的资料没出过问题。 正因为太乾净,谁都没继续往下查。 “进组前不是核过一遍了吗?” “核的是她交上来的东西。” 王姐停了一下。 “现在出了退赛的事,就得重新確认。” “不是为了扒她家底,是为了判断她瞒下来的东西,会不会影响节目安全和合同履行。” 赵明远看著资料页,没有接话。 如果只是家里有钱,节目组没有追问的必要。 可姜棠寧可扛下七位数的责任,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她要藏的,恐怕不只是几套房、几辆车。 “怎么查?” 王姐重新敲起键盘。 “工作履歷、报名材料、合同信息和紧急联繫人,再核一遍。” “只查跟录製安全和合同有关的內容,其他隱私別碰,也別惊动她。” 赵明远盯著姜棠那张资料表看了几秒。 “要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呢?” “那就到此为止。” 王姐回答得很乾脆。 “她不愿意说的私事,节目组没资格往下挖。” “但要是她连这份工作履歷都是假的……” 赵明远缓缓坐直身体。 “那我们现在要处理的,就不只是一个热门嘉宾退赛了。” 电话掛断。 赵明远没有马上放下手机。 他把姜棠的资料翻到第一页,目光停在“普通职员”四个字上。 看了许久,他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一个问號。 第168章 走之前,帐算清楚 清晨的心动別墅,一楼厨房里飘著烤吐司的焦香味。 姜棠踩著拖鞋下楼时,眼底还有没盖住的乌青。 昨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宿的饼,脑子里全是赵明远那句“人走了,心还留在这儿”,还有陆閒舟发来的那条没回的消息。 但她今天不能露怯。 既然决定录完这期就走,最后这几天,她得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绝对不能让人看出她是在“逃跑”。 她在楼梯口站了几秒,揉了揉脸。 霍辞正打著哈欠往吐司上抹果酱,手里的刀还没放下,姜棠直接从他盘子里抢走了一片烤得金黄的吐司。 “哎!你讲不讲理啊?” 霍辞瞪圆了眼睛。 “我刚烤好的!” 姜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回懟。 “上头写你名字了嗦?自己再烤一片噻。” 说完,她还拿过桌上的果酱瓶,给吐司厚抹了一层。 霍辞赶紧把盘子往自己面前拖。 “你抢吐司就算了,还用我的果酱?” “莫那么小气。” 姜棠晃著拖鞋,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霍辞抹果酱的动作慢了下来,抬头瞄了她一眼。 “不是,你今天怎么回事?” 他满脸狐疑。 “平时吃个早饭都睁不开眼,今天又抢吐司又哼歌,中彩票了?” “差不多噻。” 姜棠拉开椅子坐下,笑得眉眼弯。 “本小姐今天心情相当好。” 说话间,她顺手拿走了苏半夏刚剥好的水煮蛋。 苏半夏手里还捏著蛋壳,愣了一下。 “你不是嫌水煮蛋噎得慌吗?” “今天不嫌。” 苏半夏看了看她没再问,只把盐罐往她面前推了推。 姜棠接过盐罐,嘴里的小曲哼得更响了些。 顾砚辞从楼上走下来,听见她哼歌,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昨天在露台的不欢而散让他憋闷了一整晚,他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 “棠棠,你今天……” “半夏,你昨天说那个什么海岛特產在哪买来著?” 姜棠直接转头,看都没看顾砚辞一眼,强行把话头岔开。 顾砚辞扶著楼梯栏杆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厨房的推拉门开了。 陆閒舟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著两个玻璃杯,一杯冒著热气,另一杯杯壁上掛著冰珠。 姜棠眼角的余光扫到他,嘴角的笑意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別转头,继续跟苏半夏扯閒篇。 陆閒舟走到桌边,把那杯冒著热气的水放在了姜棠右手边。 “胳膊还酸不酸?”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霍辞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乱瞟。 姜棠手指攥了一下衣角,没抬头看他,只盯著面前的吐司。 “好多了。” 隨后她又冷不丁问了一句。 “誒,你们说,咱们这节目要是突然有人中途走了,是不是也没啥子影响?”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愣了。 霍辞接得最快。 “谁走?你走我都不走!这包吃包住还有钱拿,傻子才走。” 苏半夏也跟著点头。 “就是,违约金那么高,谁捨得走啊。” 姜棠没理他们,抬眼看向陆閒舟。 “你觉得呢?” “你是不是也觉得,有些人突然走了,也没啥子?” 陆閒舟正拿著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著名,似乎在看什么表格。 听到这句话,他的手指停住了。 “想走肯定有想走的理由。” 姜棠捏著吐司,半天没咬下去。 她等了两秒。 陆閒舟却没再问。 『也是』两个字到了嘴边,她刚要说出口,桌面上传来轻一声响。 陆閒舟把手机扣下。 “但走之前,总得把帐算清楚。” 姜棠呼吸一滯,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头咬了一口吐司,硬生咽下去,抬头瞪了陆閒舟一眼。 “陆会计一大早就谈帐,职业病犯了嗦?” 陆閒舟看著她。 “昨晚发消息没人回,只能自己先算。” 姜棠差点被噎住。 她捂著嘴咳了两声,右手边那杯热水立刻被推近了些。 “慢点。” 陆閒舟收回手,像只是隨手帮了个忙。 “帐又不催你今天交。” 姜棠抓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温度正合適,不烫,也不凉。 这人连水温都拿捏得刚好,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討嫌。 “我昨晚上睡得早,没看到噻。” 姜棠放下杯子,回答得理直气壮。 陆閒舟嗯了一声。 “凌晨零点十七分还给霍辞的朋友圈点了赞。” 霍辞正往嘴里塞吐司,听见自己的名字,赶紧掏出手机。 “你还给我点讚了?我怎么没看见?” 姜棠一脚踩在他的拖鞋上。 “吃你的饭。” 霍辞低头看了看被踩住的脚,又看了看姜棠。 “不是,你不回他的消息,踩我干什么?” 苏半夏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姜棠索性把剩下半片吐司全塞进嘴里,拒绝再跟这群人说话。 陆閒舟也没继续追问。 他重新拿起手机,刚才扣下的页面还停在一张表格上。 只是看了好一会儿,拇指都没有再往下划。 早餐快吃完时,赵明远夹著任务卡走进餐厅。 他昨晚大概也没睡好,保温杯里泡著浓茶,脸上还掛著两个明显的眼袋。 姜棠一看见他,立刻坐直了些。 “赵导,今天录啥子?” 赵明远刚拧开杯盖,动作顿了一下。 平时每次宣布任务,姜棠恨不得躺平。 今天倒好,他还没开口,她先主动问上了。 赵明远看了她两秒。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那么积极?” “拿钱办事,积极点有啥子不对?” 姜棠拿纸巾擦了擦手。 “你儘管安排,本小姐今天状態好得很。” 霍辞在旁边小声嘀咕。 “我看你今天哪儿都不太对。” 姜棠刚抄起桌上的果酱瓶。 霍辞立刻闭嘴。 赵明远没接她的话,只低头翻开任务卡。 昨晚独采间里,姜棠还冷静地跟他谈合同、声明和违约金。 现在她又坐在镜头前主动催他安排任务。 装得確实像那么回事。 可用力过头了。 赵明远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 “今天没有竞技任务。” 他把任务卡放到桌上。 “节目组准备了五张海岛旧照片,拍摄时间最早的一张,已经是二十多年前了。” “你们需要分组为两人一组,各领一张。” “根据照片里的线索找到拍摄地点,再补一张现在的照片。” 霍辞刚松下来的肩膀又抬了起来。 “就找地方、拍照片?” 赵明远拧紧杯盖。 “对的。” “怎么找,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拍摄不计排名,也没有输贏。” “下午五点前回到別墅,把照片交给节目组就行。” 姜棠伸手去拿任务卡。 “就这么简单?交给我。” 赵明远看了她一眼,又取出五张海岛旧照片。 “分组可以自由组队,不论男女,两人一组。” “组好以后再来抽照片。” 话音刚落,霍辞便把椅子往苏半夏那边一拖。 “咱俩继续搭档,省得重新磨合。” 苏半夏瞥他一眼,倒也没拒绝。 姜棠还没开口,陆閒舟已经走到她旁边。 “还是一组?” 姜棠看了他两秒。 “不然嘞?临时换个人,我还要重新教他啷个算帐。” 第169章 离岛以后,消息还回不回? 顾砚辞本想去找姜棠,才往那边走了两步,就听见她答应陆閒舟。 脚步顿了顿,他到底没再开口,转身走到许知夏面前,主动问她要不要一起组队。 赵明远等所有人组队完毕,將五张照片背面朝上摊在桌上。 “按组抽,一组一张。” 霍辞抢先拿走一张,其他几组也紧隨其后。 转眼间,桌上只剩最后一张。 姜棠伸手拿起照片,翻到正面。 照片微微泛黄,边角起了毛边。 画面里是一条窄巷,巷口有棵大榕树,树底下支著个蓝白雨篷,旁边的木牌已经褪色,只勉强认得出“绿豆沙,两毛钱一碗”几个字。 “这地方看著像上世纪的產物。” 姜棠屈起手指弹了弹照片边缘。 陆閒舟凑过来看了一眼,视线在榕树背后的尖顶建筑上停了停。 “老城区。” 他给出判断,转身去拿门口掛著的雨伞。 “走吧,打车过去。” 陆閒舟推开別墅门,先把伞撑开。 姜棠还低头研究那张旧照片,脚下却很自然地往伞影里挪了半步。 不远处,顾砚辞正和许知夏说路线,目光却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下。 陆閒舟把伞往姜棠那边偏了偏。 姜棠没道谢,也没跟他客气,只抬手替他按住了大门。 顾砚辞看了两秒,低头翻过自己手里的照片。 两人出了別墅,顶著毒太阳上了网约车。 车里的空调开得足,司机是个自来熟的大叔,放著震天响的网络神曲。 姜棠靠在车窗边,手里捏著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直过著昨晚和赵明远的对话。 今天必须得说。 再拖下去,最后一天搞突然袭击,太不厚道。 她转头看向陆閒舟。 这人正偏头看著窗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膝盖,侧脸线条利落。 “那个……” 姜棠清了清嗓子。 “陆閒舟,其实我……” “前面的路封了啊!” 司机大叔猛地一踩剎车,大嗓门盖过了神曲。 “车过不去,你们得自己走两步了。” 姜棠被惯性带得往前栽。 陆閒舟反应很快,抬手挡在她和前排座椅之间。 姜棠的额头撞进他掌心,这才没磕上椅背。 “其实你什么?” 陆閒舟收回手,顺口问了一句。 姜棠捂著额头,刚才鼓起的那口气泄了个乾净。 “其实你手硬得很,撞得我脑壳生疼。” 陆閒舟瞥她一眼,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老城区的巷子窄,两人沿著斑驳的砖墙绕了好几圈。 姜棠走得满头大汗。 防晒伞大半罩在她头顶,陆閒舟的右肩却晒在外面。 “歇哈儿嘛。” 姜棠停住脚,用手扇著风。 “前面就是。” 陆閒舟指了指拐角。 果然,一棵大榕树遮住了半条巷子。 照片里的蓝白雨篷换成了铁皮顶,旧招牌也不见了。 店里只有一位阿婆。 头顶的吊扇吱呀转著,吹出来的风还是热的。 两人找了张木桌坐下。 阿婆问:“吃点什么?” 姜棠晃了晃手里的旧照片。 “阿婆,两碗冰绿豆沙,还有没得?” “有。” 没一会儿,阿婆把绿豆沙端了上来。 吊扇还在头顶吱呀转著。 姜棠搅了搅绿豆沙,勺子碰在瓷碗上,噹啷一声。 她刚要开口,陆閒舟先问了。 “你早上问的那句,不是隨口问的吧。” 姜棠搅绿豆沙的勺子停住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陆閒舟的视线。 陆閒舟没躲,也没逼问,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 “对。” 姜棠把勺子扔回碗里,噹啷一声响。 “我准备走了。” 姜棠盯著桌上的水渍,声音越来越快。 “第二期录完就走。” 陆閒舟安静了片刻。 “赵导知道?” “昨晚说了。” “合同呢?” 姜棠捏紧勺柄。 “照合同来,该赔好多就赔好多。” 陆閒舟没说话。 他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页面。 “赞助商那边按三倍赔,加上违约金和通告费,都问清楚了?” 陆閒舟低著头,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姜棠愣住了。 她想过陆閒舟会说什么,唯独没想过他开口第一句,是在帮她算帐。 “赵导和法务在算。” “发个说明嘛,就说是我个人原因。” 陆閒舟按计算器的动作慢了半拍。 “只写个人原因不够。” 他刪掉屏幕上的数字,又重新输入。 “声明里加一句,跟节目组和其他嘉宾无关。省得外面乱猜。” 姜棠盯著他的手,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这人到底啷个回事嘛? 她都要走了。 他一句“为啥子”都不问,一句“莫走”也不说,满脑壳装的全是违约金和公关声明。 真就只是个搭档? 真就把界限划得这么清? “陆会计,你还真敬业。” 她用勺子戳著碗里的绿豆沙,戳了好几下,才低声开口。 “我又没喊你替我赔钱。” 姜棠停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 “我都要走了,你就没得一句別的?” 陆閒舟的动作停了。 “你家里遇到事了,对吧?” 姜棠握著勺子的手一顿。 “你啷个晓得?” “你昨天接电话都躲著镜头,回来脸色也不对。” 陆閒舟把手机放到桌上。 “这么大一笔钱,你说赔就赔。能让你非走不可的,总不会只是钱。” 姜棠没吭声。 “我说了,是个人原因。” “嗯,个人原因。” 陆閒舟握著勺子的手停了很久。 绿豆沙化开一层水,他也没动。 “那你退出是对的。” 姜棠呼吸一滯。 那句“是对的”,像根软刺,不疼,但扎得人难受。 她分不清,陆閒舟是真的觉得她该走,还是在用这种方式跟她划清界限。 “放心,违约金我赔得起,不得连累你们任何人。” 姜棠赌气似的站起身。 “照片拍完赶紧走噻,硬是要热死个人。” 她转身去拿桌上的防晒伞。 陆閒舟的手机正面朝上搁在桌边,计算器页面还没退出。 姜棠扫了一眼。 最下面一行,赫然写著: 100000x2=200000。 姜棠愣了愣。 他刚才明明说,赞助商的违约条款要按三倍算。 號称算帐从来不出错的陆会计,居然连倍率都按错了。 她扭头看向陆閒舟。 他垂著眼,那碗绿豆沙端了半天,始终没送到嘴边。 姜棠突然就不气了。 装。 继续装。 “陆会计。” 她重新坐回去,托著下巴看他。 “今天算术不太好哦。” 陆閒舟看了眼屏幕,面不改色地按灭手机。 “太阳晒久了,手滑。” “哦。” 姜棠拖长了尾音,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那陆会计你算哈嘛,我这突然一走,你的通告费得不得受影响哦?” “会。” 陆閒舟答得乾脆。 “少了个抢我早餐的,镜头都得少一半。”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 头顶的吊扇吱呀转著,摊位外的榕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巷子口的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陆閒舟站起身,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滴的一声后,他转过头,看著姜棠。 “离岛以后,消息还回不回?” 姜棠微微別开脸,避开了他的目光。 “看你发的啥子。” 陆閒舟点点头。 “那我儘量发点有用的。” 第170章 你们刚才撑伞,都没离这么远! 姜棠托著下巴,盯了他一会儿,像是想从这句话里听出点別的意思。 可陆閒舟已经收回视线,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 又是这样。 明明是他先问她离岛以后还回不回消息,真等她回答了,却又摆出一副只是在確认联繫方式的样子。 “陆会计,你啷个讲话老是像在交接工作一样嘛?” “这不算聊天?” “就不像聊天嘛。” 她嘴上嫌弃,手指却在碗边轻轻蹭了两下。 离岛以后。 这四个字明明没有说出口,却一直在她耳边晃。 她低下头,盯著碗里已经化成水的绿豆沙,勺子慢慢搅了两圈。 刚才还觉得这碗东西太甜,这会儿却连甜味都尝不出来了。 陆閒舟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说,看我发什么吗?” “我说看你表现,没让你把聊天也分成有用和没用。” “那你想收到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棠手里的勺子停住。 这话问得太直接,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总不能说,隨便什么都行。 天气、吃饭、帐单,甚至一句没头没尾的废话。 只要是他发的,她大概都会看。 她把勺子往碗里一丟,故意抬起下巴。 “看你表现噻。” 陆閒舟没再追问,只低低应了一声。 “知道了。” 这三个字听著仍旧规矩,姜棠却莫名觉得,他是真的记下了。 旁边的阿婆走过来收拾桌上的空碗。 她看了一眼陆閒舟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那碗绿豆沙,愣了愣。 “小伙子,不合胃口啊?” 陆閒舟拿纸巾擦了擦手。 “不是,刚才聊起別的事,忘了吃。” 姜棠拿出那张旧照片,递到阿婆面前。 “阿婆,你看哈,这个地方以前是不是在附近?” 阿婆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 “哎哟,这不就是前头那棵大榕树嘛。” “以前卖绿豆沙的摊子就在树底下,后来摊子改到这边,树还在。” 她探出身子,抬手指向拐弯处露出的树冠。 “就那边,拐过去就是。” 姜棠把照片收好,站起身。 “走了,干活。” 两人顺著阿婆指的方向往前走。 阳光依旧毒,陆閒舟撑开防晒伞,照例把大半阴影压到姜棠头顶。 姜棠抬头看了一眼。 “你自个儿不晒嗦?” “晒不坏。” “你还挺抗造哈。” “嗯。” “夸你噻。” “听出来了。” 姜棠被他堵得没话说,索性加快脚步往前走。 没走几步,陆閒舟又跟了上来,伞面不偏不倚地罩在她头顶。 到了照片里的位置,陆閒舟举起手机,对著远处的尖顶建筑和榕树比对角度。 姜棠拿著旧照片站在旁边。 “再往左边一点,照片里能看到那个旧招牌的角。” 她说著往旁边跨了一步。 这一下,刚好挡住了镜头。 手机屏幕里,全是她的后脑勺。 陆閒舟放下手机。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头比那棵树还大?” 姜棠转过身瞪他。 “我是帮你找参照物噻。” “参照物会动?” “我这是动態参照物噻。” 两人一来一回斗著嘴,跟拍镜头把这一幕完整录了下来。 拍完任务照片,阿婆在摊子前招手。 “来都来了,顺便给你们俩拍一张?” 阿婆笑呵呵的,手里还拿著块抹布。 姜棠本想摆手说不用。 陆閒舟已经走过去,把手机递给阿婆,还顺手调好焦距。 姜棠只能走回树下。 两人並肩站著。 中间隔著一拳的距离,谁也没靠过去。 阿婆端著手机,眯著眼看屏幕。 “你们刚才撑伞都没离这么远,靠近点嘛。” 姜棠的脚尖往里收了一下,嘴上还在硬撑。 “我是怕挡著这棵树。” 隨后她又往陆閒舟身边挪了半步。 “三,二,一。” 陆閒舟看著镜头。 快门落下前,姜棠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阿婆把手机递迴来。 屏幕上,姜棠的视线恰好落在陆閒舟侧脸上。 “拍得挺好。” 陆閒舟看了一眼屏幕,按灭手机揣进兜里。 姜棠没吭声,抬手把被风吹到耳边的头髮拨了回去,顺势遮住了发热的耳朵。 任务完成。 陆閒舟拿出手机,准备叫网约车。 姜棠抬眼,正好看见前面的路口竖著一块旧木牌:老市场,往前两百米。 她想起早上苏半夏提过,老市场的海岛特產最便宜。 “来都来了噻。” 姜棠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车费都花咯,只拍张照片就走,好亏哦。” 陆閒舟看了一眼网约车软体,没急著点呼叫。 “想去逛?” “顺路逛一圈噻。” 姜棠指著牌子。 陆閒舟看了眼路牌,又看向她。 “逛可以,別到最后拿不下。” 姜棠晃了晃手里的防晒伞。 “陆会计,逛个市场还要先做风险评估嗦?” “逛可以,別看见什么都想买,最后拎不动。” “陆会计,你管得还挺宽。” 姜棠嘴上嫌弃,却把旧照片往他衬衫口袋里一塞。 “那你先帮我保管这个。” 陆閒舟没拿出来,只低头看著她。 “这就开始使唤人了?” “搭档不就是拿来使唤的嗦?” “少操心,走走走,再磨蹭摊子都收完咯。” 老市场里人头攒动,空气里混著海腥味、香料味和水果的甜腻味。 头上拉著防水布,透进来的光有些暗。 姜棠走在前面,东看西看。 她在一个乾果摊前停下,抓起一包椰子糖看配料表。 “这个给半夏,她喜欢吃甜的。” 转头又看见一堆醃製的水果。 她挑了一袋顏色最红、看著最酸的醃芒果。 “这个给霍辞,到时候他一吃,我硬是要拿手机把他变脸的样子录下来。” 她买得很快。 给工作人员的糕点,给沈星渡他们的鱼乾。 没一会儿,手里就提了四五个塑胶袋。 陆閒舟跟在她侧后方,没出声阻止。 袋子越来越多,陆閒舟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那些重的。 姜棠路过一个卖手工编织品的小摊。 摊子上掛著一排用椰壳和麻绳做的小掛件。 造型粗獷,但不难看。 她的视线在一个做成算盘样式的椰壳掛件上停了两秒。 陆閒舟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姐,见状立刻凑上来。 “姑娘,眼光真好,这算盘掛件招財的。” “买一对吧,你和男朋友一人一个,保准以后家里帐本越算越厚。” 姜棠的手指还搭在那个算盘掛件上。 她抬头看了眼陆閒舟,又低头问。 “这个啷个卖?” “一对三十,单个也能买。” 姜棠摸出手机,指尖在付款页面上停了一下。 陆閒舟提著几个袋子,目光在那个算盘掛件上停了停,很快又移开。 “买吃的就行。” 姜棠没接这句话,只把手插进衣兜,转身往下一个摊位走。 有些东西买下来,就真的变成告別礼物了。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送。 再往下逛,姜棠发现陆閒舟走得比刚才慢了些。 他不动声色地挡在市场过道的外侧,把她护在靠摊位的那一边,避开来回推著小车送货的商贩。 市场里越来越闷。 没有风,空气像吸饱了水的一块破海绵,压得人喘不过气。 摊主们开始手脚麻利地往货物上盖塑料布。 一股带著土腥味的凉风从市场外倒灌进来。 一位卖糕点的阿叔提醒他们。 “看这天,怕是有阵雨,你们两个小年轻別走太远。” 姜棠举起手里的防晒伞晃了晃。 “有伞,怕啥子。” 陆閒舟看了一眼那把面积不大的伞,眉头却慢慢皱紧。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厚重的乌云压在老市场的铁皮顶上。 这场雨显然不打算跟他们讲道理。 第171章 陆会计,爭点气噻! 两人刚走出市场大门,黄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在这儿等著。” 陆閒舟把手里的几个塑胶袋换到左手,右手摸出手机准备叫车。 软体页面定位还没刷新出来,大雨已经瓢泼而下。 海风夹著雨丝,是斜著往里灌的。 跟拍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给摄像机套防雨罩,扯著嗓子喊。 “陆老师,姜老师!雨太大了,先去前面那排骑楼躲躲!” 陆閒舟撑开那把防晒伞。 伞面本来就不大,一个人撑勉强够用。 两个人挤在下面,根本挡不住斜劈过来的雨。 “先进来。” 陆閒舟把伞柄往姜棠那边压了压。 他左手拎著四五个装满特產的袋子,右手撑伞,行动受限。 一阵风兜住伞面,差点將伞掀翻。 陆閒舟手腕一沉,把快要翻过去的伞压了回来。 姜棠低著头,往前走了十几步,她无意间转过头。 防晒伞大半都在她这边。 陆閒舟的右半边身体完全暴露在雨幕里。 “你干啥子?” 姜棠停下脚步,直接伸出手,一把攥住陆閒舟握著伞柄的右手。 她的手指微凉,就这么直直地覆合在他的手背上。 陆閒舟的动作停住了。 姜棠手上用力,硬生生把伞柄往两人中间扯。 “你撑一边算啷个回事?” 陆閒舟由著她扯,嗓音混在杂乱的雨声里。 “总得有一个人少淋点。” “凭啥子是我?” 姜棠毫不退让,就著握住他的手,把伞扶正。 两个人因为抢夺伞柄的动作,肩膀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 那点热意贴过来的时候,姜棠的脚步乱了一下。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按在陆閒舟的手背上。 姜棠手指一缩,立刻鬆开了他。 伞就这么大,两人往前走时,手臂还是免不了碰在一起。 姜棠试著往旁边让了点,雨水立刻扫到她脸上。 她抹了一把脸,只好又挪了回来。 离前面的骑楼还有十几米。 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湿滑。 跑到骑楼台阶前时,姜棠急著上去避雨,右脚的鞋底在湿滑的砖块上打了个滑。 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往旁边倒去。 “小心。” 陆閒舟眼疾手快,鬆开伞柄,一把攥住她的小臂,將人带了回来。 没了支撑,雨伞掉到地上。 姜棠惊魂未定,双手还揪著陆閒舟胸前的衬衫。 雨水顺著屋檐往下砸,落在地上,溅湿了两人的裤脚。 陆閒舟没有催她,只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姜棠顺著他的视线低下头。 下一秒,她立刻鬆开衬衫,往后退了半步。 陆閒舟胸前留下两道明显的褶子。 姜棠抬起手,像是想替他抚平。 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门廊很浅,顶上的招牌脱落了几个大字,只剩下“人民影”三个铁皮框。 风卷著雨丝,时不时往里面飘。 跟拍大哥在隔壁商铺的宽屋檐下架好机器,给设备盖得严严实实,镜头隔著雨幕对准他们。 陆閒舟把手里的特產袋子放在地上乾燥的台阶上,低头检查里面的糕点有没有进水。 姜棠靠在柱子边,看见他半边肩膀都湿透了,额前的头髮也在往下滴水。 她从兜里摸出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擦一哈,头髮都在滴水,难看死了噻。” 陆閒舟抬头看她。 姜棠没跟他对视,拿著纸巾的手又往前送了送。 “看我干啥子?拿到噻。” 陆閒舟这才接过纸巾,隨意在脸上抹了两把。 “刚才打滑,没事吧?” 姜棠低头转了转脚腕,又在地上踩了两下。 “没得事,鞋底滑了一下而已。” “你莫逮到点动静,就想给我算工伤。” 陆閒舟把擦过脸的纸巾团成一团,抬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行,不算工伤。” 陆閒舟低头检查了一下被雨打湿的纸袋,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搭档之间,顺手帮个忙。” 姜棠捏著纸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原本还想问,他那半边肩膀冷不冷。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姜棠把剩下的大半包砸进他怀里。 “那你这个顺手帮忙的搭档,就自个儿擦乾净噻。” “莫把水甩我身上。” 陆閒舟接住纸巾,没有马上擦,只看了姜棠一会儿。 姜棠把脸偏得更远了些。 陆閒舟这才低下头,拆开纸巾包装。 雨势一直没有减弱,门廊外的积水越漫越高。 姜棠低头看了一会儿,又瞥了一眼陆閒舟手里的纸巾。 他正在慢慢擦头髮,半点没有解释“顺手”那句话的意思。 姜棠收回视线。 “节目结束以后,你准备干啥子?” 陆閒舟擦头髮的动作停了停。 “先赚钱,还债,如果有合適的通告,继续接。” 姜棠转过头看他。 “你就准备一直靠通告费?万一没通告呢?” “通告確实不稳定。” 陆閒舟回答得很坦然。 “我也在看別的机会,但目前没有真正能落地的项目。” 姜棠想起之前引发热议的短片。 “那个《一袋青芒》的短片,那么多人看,你就没想过靠这个赚钱?” 陆閒舟转过头,视线和她对上。 “有人看是一回事,能不能让人掏钱,是另一回事。” 姜棠学著他平时算帐的口吻反击回去。 “你会剪辑、会写本子、还会算帐。” “別人没找你,你就不会主动去问哦?守株待兔能发財嗦?” 陆閒舟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原本平淡的神色鬆动了些。 “姜老师开始教我做生意了?” 姜棠抬起下巴。 “我是怕你以后给我发消息,十条有九条都在哭穷。” “陆会计好歹爭点气噻。” 陆閒舟安静了两秒。 “行。” “赚到第一笔,先向姜老师匯报。” 姜棠避开他的视线,盯著那块掉字的招牌。 “拿到钱再说。” 她小声嘟囔。 “空头支票不算数。” “好。” “不让你白教。” 半小时后,阵雨终於转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陆閒舟拿起立在墙角的防晒伞,重新撑开。 姜棠直接伸手把伞拿了过来。 “我来撑。” 陆閒舟没有爭,由著她把伞接过去。 两人重新走进雨里。 姜棠个子没他高,举伞时手臂只能一直抬著。 拐过街角,没了屋檐遮挡,雨丝一下斜扫过来。 她把伞往陆閒舟那边推了推,自己悄悄挪到外侧。 陆閒舟看了一眼,脚步慢了下来。 姜棠没留神,往前走了半步。 伞沿立刻离开了他的肩膀。 她只好跟著放慢。 两人的步子重新对到了一起。 谁也没说话,走过前面的拐角,老街旁边有一家奶茶铺。 姜棠把伞塞回陆閒舟手里,自己跑过去买了两杯热腾腾的烤奶。 她跑回来,把其中一杯塞给陆閒舟。 “拿稳噻。” 陆閒舟低头看了一眼。 “算你刚才帮忙拎东西的工钱。” 姜棠补得很快,像是慢一点,这杯烤奶就成了別的意思。 陆閒舟拿著奶茶。 “工钱这么低?” “爱要不要。” 姜棠伸手去抢。 陆閒舟抬高手臂,避开她的手。 他低头喝了一口。 姜棠的手还停在半空。 陆閒舟捧著那杯烤奶看著她。 “我没说不要。” 姜棠收回手,扯了扯被雨打湿的袖口。 “那就喝完噻,浪费扣钱。” 她先一步往前走。 陆閒舟没有跟得太紧,只是把伞举高了些。 第172章 这礼物,怎么像告別? 等陆閒舟和姜棠回到心动別墅,已经快四点了。 外面的雨还没停,两人的衣服也没完全乾。 陆閒舟收了伞,手里提著七八个特產袋子。 姜棠抱著装糕点的纸袋走进玄关,第一件事就是低头检查包装。 確认里面没进水,她才鬆了口气,把纸袋放到柜子上。 跟拍大哥扛著机器跟进来,身上的衣服同样湿了大半。 他擦了擦镜头上的水,终於长出一口气。 两人走进客厅,这才发现其他几组嘉宾也都提前回来了。 客厅里乱成一锅粥。 霍辞头上搭著条毛巾,正举著吹风机,对著湿漉漉的头髮胡乱吹著。 苏半夏坐在沙发边,拿毛巾一点点擦著还在滴水的发梢。 沈星渡在帮工作人员搬防雨设备,顾砚辞和许知夏坐在沙发另一侧,两人身上也带著水汽。 谢清商正低头拧著湿透的袖口,周悬则拿著两条干毛巾走过去,顺手递了一条给她。 霍辞听见动静,关掉吹风机转过头。 看见陆閒舟手里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塑胶袋,眼睛都瞪圆了。 “不是,你俩出去做个任务,怎么还顺便进了趟货?” 姜棠换好拖鞋,低头扯了扯黏在小腿上的湿裤脚。 “莫激动,有你的份。” 霍辞立刻后退半步,满脸警惕。 “你专门给我买的?怎么听著不像好事?” 姜棠懒得理他。 苏半夏看了一眼姜棠还在往下滴水的裤脚,赶紧催她。 “棠棠,你先上去换衣服,別著凉了。” 姜棠点点头,踩著楼梯往上走。 走了几级,她听见身后塑胶袋窸窣作响,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陆閒舟站在茶几边,正低头检查那几袋糕点。 姜棠扶著栏杆,回头叫他。 “陆閒舟。” 陆閒舟抬起头。 她原本想提醒他赶紧去换衣服,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自己管得太宽。 “那几袋糕点莫乱压,碎了算你的。” 陆閒舟低头看了眼被他单独放在一旁的纸袋。 “早拿出来了。” “哦。” 姜棠转身要走,余光却瞥见他湿透的肩膀。 她脚步一顿,到底还是没忍住。 “还有你,赶紧去换衣服,吹头髮。” 陆閒舟看著她,低低应了一声。 “知道了。” 姜棠没再停留,转身快步上了楼。 陆閒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收回视线。 十多分钟后,姜棠换了身乾净的居家服下楼。 陆閒舟也刚换完衣服。 他穿著黑色短袖,头髮只隨手擦了两下,发尾还是湿的。 姜棠看著他刚要开口,苏半夏已经把吹风机递了过去。 “陆老师,先吹乾吧,一楼空调低,別一会儿头疼。” “谢谢。” 陆閒舟接过吹风机。 姜棠低下头,把塑胶袋扯得哗啦一声响。 说得倒挺快。 她刚才在楼梯上催了半天,也没见这人这么听话。 陆閒舟插上电源,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棠已经埋头翻起了袋子,像是压根没注意他。 隨后把买来的特產全部摊在茶几上。 “半夏,这个给你,老市场手工熬的椰子糖,不腻。” 苏半夏接过袋子,拆了一颗塞进嘴里。 “好吃,你还真记得我喜欢甜的。” “顺手看到的噻。” 姜棠说完,又把鱼乾和椰香酥往茶几中间一推。 “剩下的你们自个儿分哈,莫为了两包吃的打起来,直播间看著呢。” 沈星渡拿走鱼乾,周悬把椰香酥递给谢清商。 几个人很快分完,客厅里只剩下塑胶袋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棠最后拿起那袋红得发黑的醃芒果,抬手扔进霍辞怀里。 “老市场销量冠军,专门给你留的。” 霍辞抱著袋子,警惕地往后靠了靠。 “你先说清楚,这个『专门』正经吗?” “正经得很,老板说了,吃一口终身难忘。” “我怎么听著像临终遗言?” 霍辞凑近闻了闻,眉头当场皱了起来。 “这什么味儿?又酸又冲。” 他犹豫半天,还是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霍辞整张脸都挤到了一起,捂著腮帮子连吸几口凉气。 “姜棠!你这是伴手礼还是生化武器?” 姜棠早有准备,举起手机就是一顿连拍。 “莫动莫动,这个表情值钱,我回去就做成表情包。” 苏半夏笑得靠在沙发上。 “霍辞,你就知足吧。” “別人都是批发礼物,你这个可是私人定製。” 霍辞酸得说不出话,只能把包装袋懟到镜头前,让直播间看清这袋“凶器”。 姜棠收起手机,这才拎起最后几袋糕点,朝工作人员那边走去。 “这几袋是老式糕点,见者有份,大家分著吃哈。” 年轻编导接过纸袋,愣了一下。 “姜老师,还有我们的啊?” 姜棠拍掉手上的碎屑。 “买都买咯,顺手的事噻。” 她转身走回沙发。 年轻编导看著怀里的糕点,碰了碰副导演。 “姜老师今天怎么回事?弄得跟散伙饭似的。” 声音很轻,姜棠没听见。 不远处,赵明远却抬头看了她一眼。 沙发边,姜棠拿起一份当地特色果脯,递给顾砚辞。 “给。” 顾砚辞看著递到面前的果脯,半天没动。 姜棠也没催,只举著手等他。 几秒后,顾砚辞接了过去。 “谢谢。” 姜棠点点头。 “都有。” 她转身去收茶几上的空袋子。 顾砚辞没有再问。 所有人都拿到了东西。 苏半夏吃著椰子糖,霍辞在找水喝,顾砚辞拿著果脯沉默。 唯独陆閒舟手里什么都没有。 陆閒舟关掉吹风机走过来,也没有开口问。 赵明远拿著任务卡走到客厅中间,开始验收照片。 “拍好的照片现在可以拿给我挨个核对一下,確认地点和角度没问题就算完成。” 各组拿出手机,依次把补拍的照片交给赵明远核对。 轮到陆閒舟时,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姜棠就坐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一眼。 屏幕滑动,一张双人合照出现在屏幕上。 是阿婆用陆閒舟手机拍的那张。 陆閒舟指尖往旁边一滑,选中了那张单拍的风景照拿给赵明远。 赵明远检查完所有照片,合上任务卡。 “行了,今天任务结束,大家自由活动。” 他走到陆閒舟身边,压低声音。 “陆老师,来独采间一趟,有点事找你谈。” 姜棠抬头看了赵明远一眼,眉头微皱。 这个时候,他单独找陆閒舟做什么? 陆閒舟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 “走吧。” 第173章 意外邀约 外面的雨还在敲窗,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独采间里只开了一盏顶灯,光线不算亮。 桌上摆著一台黑色笔记本电脑,旁边压著几页列印出来的材料。 赵明远把门关严,伸手按掉墙上的直播收音开关,又不放心地往门外看了一眼。 陆閒舟拉开椅子坐下,视线扫过桌上的文件。 最上面那张,抬头印著本地文旅局的红头字样。 他脊背挺得很直,安静等著赵明远开口。 赵明远转过身,正好看见陆閒舟从门口收回视线。 “別紧张,不是找你谈姜棠退出的事。” 陆閒舟收回视线,语气平平。 “我没紧张。” 膝盖上的手指停了。 陆閒舟没有追问,手却也没鬆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明远看破不说破,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袋青芒》的后台传播数据。 “这支一分钟的片子,播放量还在往上窜。” 赵明远指著那根一路上扬的折线图。 “节目组一开始就当个常规任务发出去,谁知道这传播效果比我们花钱投的宣传片还管用。” 他敲了敲桌子。 “很多人不是因为你们是嘉宾才找来。” “他们看中的,是这支片子能让人记住这个地方。” 他把那份文件递过去。 “本地文旅方想把《一袋青芒》放到官方帐號和线下推广活动里用。” “而《一袋青芒》素材是在节目里拍的,这部分授权节目组来处理。” “但短片的剪辑和敘事结构,都是你做的。” 赵明远给他倒了杯水,推到桌子对面。 “所以,我没替你直接答应。” “这是授权协议,你看一下。” 陆閒舟翻开协议。 从授权范围看到使用期限,又翻到二次剪辑和平台范围。 他抽出桌上的签字笔,在“线下展示”和“不得擅自修改成片”两处画了圈。 “这里有个问题。” 陆閒舟抬起头。 “协议把线下大屏算进了授权范围,却没写適配文件由谁来出。” 他用笔尖点了点后面的条款。 “不同大屏的画幅不一样。” “文旅方如果直接拿现有成片拉伸、裁切,效果会很差,也可能和这条『不得擅自修改』衝突。” “线下大屏需要的適配文件,到底由谁负责?” “如果由文旅方自己处理,那裁切和改版方案必须提前交给我確认。” “否则出了问题,责任算谁的?” 他顿了顿,笔尖点在另一处。 “还有,节目嘉宾的肖像授权,覆不覆盖文旅宣传这一块?” “如果不覆盖,到时候因为肖像权扯皮,算谁违约?” 赵明远端著水杯的手顿住了。 他本以为这年轻人看到有机会被官方背书,肯定激动得马上签字。 这可是实打实的官方资源,多少小艺人倒贴钱都求不来。 结果人家比法务还严谨,第一反应是排查风险。 赵明远乾咳一声,心里反倒更踏实了。 他没找错人。 把有疑问的地方一一圈出来后,陆閒舟才继续往后翻,停在了最后一页。 授权费用一栏写著:税前两万元。 陆閒舟原本以为,这种一分钟左右的短片,又不是独家买断,能拿到几千块就不错了。 两万。 比他预想的高出不少。 他盯著那行数字看了两遍,脸上没露出什么兴奋,只抬头问了一句。 “两万,税前?” “税前。” 赵明远点点头。 “节目组不抽你的创作分成,只管我们那部分素材的授权。” “法务那边会帮你走正规报税流程,该有的凭证一样不少。” 陆閒舟低下头,很快算了一遍。 按照协议里的预扣方式,到手大概一万六千多。 这笔钱填不满他的债务窟窿,但意义不一样。 这不是上恋综挣来的辛苦钱,也不是节目组看他表现不错,额外发的一笔奖金。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拿出两万元,为他写剪出来的片子买单。 陆閒舟把协议翻回第一页,目光在自己的署名处停了两秒。 “行,按我刚才说的改完,没问题我就签字。” 赵明远滑鼠点了几下,又打开一封新邮件。 “文旅方还加了个新邀请。” 他看著陆閒舟。 “他们准备做一支海岛夏季宣传短片,全网推广。” “本来已经有家本地製作公司交了方案,但他们看完你的《一袋青芒》后,嫌原方案太像老派的电视gg。” “画面就是航拍加延时,配著一股子播音腔念稿的味儿。” 赵明远指著邮件,语气带了几分怂恿。 “所以他们想让你也出一版创意提案。” “不用马上出成片,先交个简案和试剪样片。” “过了,再正式签创作合同。” 赵明远把话挑明。 “当然这活儿不是白送给你的。” “节目组愿意牵线,是因为宣传片要是成了,节目也能跟著吃一波联动曝光。” “算是一笔双贏的买卖。” “我们可以借你部分海岛素材、设备,甚至工作人员。” 他竖起三根手指,摆出条件。 “第一,不能耽误正常录製。第二,用到其他嘉宾的素材,得另外去要授权。第三,成片里得留个节目的標。” “最重要的一点,按时交稿。” “要是方案没过,你只能拿《一袋青芒》的钱,后面这事就黄了。” 赵明远喝了口水。 “怎么样,有兴趣吗?” 陆閒舟没马上点头。 “哪天交稿?” “第二期录完后三天內交初版方案,一周內交试剪。” 赵明远报出时间。 “试剪用节目现成的素材,还是得重拍?” “都行,但重拍的话,预算卡得很死,別指望有大场面。” 赵明远又往下翻了一页。 “还有个要求,文旅方不要景点大全,想要的是游客平时看不到的海岛生活。” 陆閒舟点点头,又接著问。 “审核有几次?创作费分几个节点结?如果他们要拿我的方案去找別的公司拍,怎么算违约金?” 他问得极快,条理清晰,一针见血,活脱脱一个在会议室里跟甲方拉扯的老油条。 赵明远被他问得直愣神,忍不住摇头。 “你这严谨劲儿,不去当製片人都屈才。” “放心,合同上都会写清楚,坑不了你。” 陆閒舟看著那份邮件。 “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