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为一只白鹿开始的传说》 第1章 小白鹿 齐霽躲藏在鹿群中,注意到远处草丛中的三头灰狼,小心臟扑通扑通的疯跳。 “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我成为一头鹿啊,我恨你” 齐霽现在的內心很崩溃,任谁上辈子不小心触电死亡后重生为一头梅花鹿都不会有好心情。 关键他还不是普通的梅花鹿,而是一头刚出生三个月,浑身毛皮白皙的“白鹿”,在鹿群中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內心一紧张,齐霽肚子更饿了,抓紧时间低头啃吃著地上的青青绿草,同时两只耳朵和眼睛时刻注意著远处的动静。 他不像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傻兮兮的在鹿群保卫下一边吃一边蹦跳。 齐霽非常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 梅花鹿作为素食动物,在大自然食物链中的地位可不高,是很多中大型食肉动物中的优质食物。 为了更好的活下去,齐霽能做的只能儘快长大。 所幸他作为人类的意识没有因为梅花鹿的身体而消失,同时体內还有一个名为“灵韵之珠”的金手指。 这玩意儿是和齐霽一同穿越的。 虽然齐霽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珠子,只確定这个东西在自己体內,是他一次吃母乳吃到饱后突然激活的,脑中响起了“灵韵点+1”的声音。 从那一刻开始齐霽就明白了灵韵之珠的效果,可以通过进食吃饱肚子来增加所谓的灵韵点。 100灵韵点可以提升1年寿命。 或者进行一次体质强化,每一次体质强化,有小概率获得某种特殊技能。 除了普通灵韵点之外,灵韵之珠还可以诞生“传说灵韵点”,但这个齐霽就不明白要怎么做了,他脑中並没有关於这方面的信息。 但抱著就近原则,齐霽当下的主要任务就是儘可能的积累到100灵韵点。 现在的他刚好积累了99点,就剩下一次饱肚了。 “快点,再快点” 齐霽的五感比普通的梅花鹿要敏锐很多,早就发现了远处暗藏的危险,动物中没有语言,他无法通过话语告知鹿群这一切,也害怕打草惊蛇,所以只能在那三头灰狼发动狩猎前,爭取吃饱。 “呦呦” 一头身体比齐霽稍微小一点点的梅花鹿靠过来,脑袋蹭了蹭齐霽,似乎想要齐霽陪它玩。 “一边去,別烦我” 齐霽甩了甩头,將自己这个傻兮兮的兄弟弄开,继续低头乾饭。 小梅花鹿显然听不懂齐霽的话,反而对这个和自己外表不太一样的兄弟更加感兴趣,脑袋不断的蹭齐霽。 “別打扰我吃饭啊,你这头傻狍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时一头母鹿走了过来,它是齐霽和这头小鹿的母亲 如今还没有进入到秋季,公鹿没有来发情期,所以鹿群都是母鹿和小鹿组成。 齐霽所在的这个鹿群有七头母鹿,五头小鹿,领头的是一头老母鹿。 “呦” 齐霽的母亲来到齐霽身边,轻轻舔著齐霽后背的毛髮,虽然它的这个孩子一出生就和其他梅花鹿不一样,但那源自血脉中的气味却让这头母鹿没有任何排斥。 感受到背后的触感和气味,齐霽进食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就继续乾饭。 虽然鹿群没有语言,但那源自血脉的联繫让齐霽对这头母鹿的情感很复杂,它是自己的生母,但又和人类感觉不太一样。 总之齐霽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头母鹿,暂时只能將所有杂念压下,投入到吃饱肚子的工作中。 “灵韵点+1” 终於,在齐霽疯狂进食两分钟后,饱肚感出现,脑中响起了美妙的系统声。 但与此同时,远处一直在试图悄悄靠近的三头灰狼也终於发动了攻击。 “终於满100点了,我可以.......我操,不好”齐霽心中警铃大起。 只见三道灰影唰的从草丛中窜出,老母鹿立刻发出一声鹿鸣,带头逃窜,其他母鹿也纷纷跟上。 这时小鹿和成年鹿的区別就出来了。 面对三头灰狼,五头小鹿除了齐霽第一时间的跟著鹿群逃跑外,其余四头小鹿全都愣在了原地,直到它们的母亲传来焦急的叫声,小鹿们方才惊慌的跟跑。 但这一秒钟的耽误就是死神降临的距离。 跟著鹿群逃跑的齐霽立刻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小鹿痛叫,声音还很熟悉,正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 齐霽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到了一头灰狼咬中了他兄弟的脖子,隨意扭了几下,小鹿就彻底失去了生命。 幼年期的梅花鹿面对食肉动物的尖牙利齿,劣势实在太大了。 亲眼目睹死亡的齐霽,內心对生的渴望激发到最大。 “灵韵之珠,强化体质” 齐霽在內心呼唤,下一秒,100灵韵点就化为了一股能量暖流在齐霽体內扩散,齐霽那才三个多月的小鹿体质飞速发生改变。 另外两头灰狼继续追击小鹿。 也不知道是其他小鹿幸运还是齐霽倒霉,两头狼几乎是心照不宣的盯上那异於其他梅花鹿的白色小鹿。 “该死” 齐霽没空抱怨,只能全力逃跑。 两头狼默契的拦截齐霽的逃跑方向,將齐霽和鹿群分开。 而齐霽的母亲这时也发现自己的两个孩子被盯上,其中一个更是已经死了。 悲痛的鹿鸣声发出,身为母亲的本能让它不受控制的返回,拼命嘶鸣,试图嚇住这两头灰狼。 如果是公鹿这时候还行,可没有鹿角的母鹿,灰狼根本不怕,一爪就在齐霽母亲身上撕出了一道伤口。 母鹿吃痛,本能的躲闪,两头灰狼直接捨弃它朝齐霽追去。 而面对追击自己孩子的两头灰狼,母鹿眼里满是不舍和无奈,它知道自己根本敌不过这两头狼,若是执意追去保护,可能会跟著丧命。 最终,它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转身朝鹿群的方向奔去。 被迫脱离了鹿群的齐霽根本不敢降低速度,身后的狼吼犹如死神的镰刀,不断刺激著他的神经。 所幸体內的能量暖流也在不断提升他的体质,让齐霽的四肢充满了力量。 追击的两头灰狼越追越惊讶。 它们发现这头小白鹿的速度之快完全超过了它们的认知,全力以赴下居然追不上,甚至渐渐被拉开距离。 两头灰狼不信邪的继续追击,它们觉得齐霽速度再快也是小鹿,体力高不到哪里去。 五分钟过后...... “嗬嗬” “嗬嗬” 两头灰狼喘著气,看著前方完全跑没影的小白鹿,两双眼睛里满是惊讶和猎物丟失的懊恼。 下一秒天空下起了雨,这让两头狼更加鬱闷。 这下好了,它们连根据气味追击的想法都没有了。 第2章 第二天 山林深处,一头通体雪白的小鹿正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著气。 “终於......终於......摆脱那两头狼了......太好了,嚇死我了” 齐霽累的四肢都在发颤 ,肺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疼。 这辈子加上上辈子,这是他第一次经歷死里逃生,那生与死的强烈刺激加体质强化后的持续爆发,算是耗尽了他当下的所有力气,他现在只想往地上一瘫,闭著眼睡个天昏地暗,连草都不想啃一口。 “不行,还不能睡” 齐霽猛的甩了甩鹿头,理智死死拽住了身体的本能。 四周完全是一片陌生的林子,他要是睡过去,再路过某头食肉动物,那他这好不容易做到的死里逃生就白费了。 就在这时,冰凉的雨丝从天而降,砸在了他的白毛上,一股凉意袭身,齐霽当即打了个哆嗦,强撑住疲惫的意识,在周围找了个可以挡雨,又有不少绿植遮蔽的小树洞躲藏。 “暂时就躲在这里休息吧” 树洞的温暖让齐霽微微鬆了口气,发颤的四肢也渐渐平稳。 之前生死追逃的过程中,他清晰感受到狼爪擦著他的后腿,那真的是生死一线,现在光是回想起来齐霽都感觉心悸。 但所幸暂时都过去了,可这份劫后余生的轻鬆没持续两秒,一股懊恼又从齐霽內心生出。 因为现在他脱离鹿群了。 別看齐霽现在经过系统的体质强化,奔跑的速度和耐力已经不亚於成年鹿,但鹿群的重要性依然存在。 齐霽不傻,自己之所以能够顺利逃跑,除了有他母亲的那一下拦截外,还因为狼的数量只有三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中一头还因为捕到了他那倒霉兄弟而停止了追击。 若是下次再遇到狼群,还是一次性四五头,那齐霽也没绝对信心能够逃离,有鹿群在的话,多多少少有点保障,至少可以分担一些食肉动物的注意。 虽然这么想有点自私,但齐霽目前为了活下去,只能选择保障度最大的方向,毕竟他现在也只是一头小鹿。 “如果能长大一岁的话就好了” 齐霽看著自己这和中型犬相当,还是偏瘦的体型,这在整个大自然食物链中可没什么威慑力。 不过齐霽也不太沮丧,虽然现在他还小,但这次的经歷充分告诉了他,系统100灵韵点带来的体质强化,效果是实打实的。 只要他能顺利成长,再靠著这份体质强化,他迟早能不惧那些有著尖牙利爪又体魄健壮的食肉动物。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用,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试图找鹿群吧”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齐霽紧绷的神经再也撑不下去,眼睛一闭,浓郁的疲惫感立刻淹没意识, 让他沉沉的睡了过去。 ... ... ... 这一觉,他睡了整整一夜,外面的雨也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露混著雨后的青草香飘进树洞,淅淅沥沥的雨声方才停止。 齐霽睁开了眼睛,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飢饿感席捲他的意识。 齐霽二话不说,立刻开始啃吃周围的绿植。 食草动物就是这点好,只要是有山林的地方,它们就不用担心肚子饿,不像食肉动物,虽然厉害,但很多时候都是飢一顿饱一顿。 吃了大量绿植后,齐霽顺带又喝了不少清晨的露水。 “灵韵点+1” 当饱腹感从体內出现时,系统美妙的声音在齐霽脑中响起。 过去听这声音的感觉还不是很强烈,顶多就是带著几分期待感,可经过昨天的死里逃生,齐霽现在再听这声音,心中的期待和对未来的嚮往完全是之前的好几倍。 “寿命我暂时不需要考虑,生存的安危才是我最要紧的,以我现在的发育速度,每天吃饱后,大约3-4小时就会再需要进食,去掉睡觉的时间,每天灵韵点顺利的话可以增加3--4点,就按照3点算的话,一个多月后我就能再次进行一次体质强化” 齐霽心中升起期待,脚步都轻快了些,有盼头的日子就是不一样 填饱了肚子后,接下来就是正事——找鹿群。 换做是普通的三个月大的幼鹿,跟鹿群走散,又在陌生的林子里待了一夜,这会儿早就慌得原地打转,除了哀鸣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只能沦为食肉动物的口粮。 但齐霽不一样,他带著人类的意识,有理智,会思考,脑子里清清楚楚记著昨天鹿群逃窜的大致方向。 “应该是那边那个方向” 齐霽確认了风向和日照的方位,把昨天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快就锁定了鹿群大概率会去的位置。 他没有急著狂奔,而是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两只鹿耳朵不断转著,时刻捕捉著周遭的任何一丝动静,鼻子也没放鬆,不停嗅著空气中飘散的每一丝气味,捕捉鹿群气息的同时,也警惕著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其他动物。 说起来鼻子的嗅觉也是人类和动物的最大差异之一。 成为鹿的这段时间,齐霽早就习惯了他这具身体的敏锐嗅觉。 虽然不清楚梅花鹿的嗅觉和狗的嗅觉谁更好,但齐霽的嗅觉足以帮助他分辨很多东西。 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走了快半个时辰,齐霽的鼻子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特殊的气味。 “嗯?这是什么,这气味怎么这么的......诱人” 没错,就是诱人,或者正確的说是诱鹿。 齐霽用力皱了皱自己的鹿鼻,他闻到了一股勾住他身体极致渴望的气味,身体的本能在疯狂地叫囂著,似乎在催促齐霽找到它,吃掉它。 就连体內的灵韵之珠也多少来了点反应,齐霽冥冥中有感觉,传来这气味的东西,应该和灵韵点有关係。 他如果吃了的话,应该会比吃普通草饱肚获得的灵韵点要多不少。 “是那个方向......” 齐霽转头望著某个方向,犹豫了不过两秒,理智终究还是有点抵不过身体传来的强烈渴望。 齐霽决定过去看看。 他放轻了脚步,把身体压低,借著灌木丛的掩护,小心翼翼的朝气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越往前走,那股气味就越清晰,渴望感也越来越强烈。 直到他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了。 “这是人类的屋子!” 密林的边缘,一座用木头和茅草搭成的小屋,篱笆围著小小的院子,烟囱里还飘著淡淡的青烟,而那股让他疯狂渴望的气味,正是从这间小屋里飘出来的。 人类?! 齐霽浑身的毛瞬间绷紧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躲回了藤蔓后面。 他穿越过来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山林里跟著鹿群,从来没见过人类,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穿越的这个世界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是现代? 还是古代? 如果是现代的话,那他这头通体雪白的梅花鹿,妥妥的国家保护动物,真要是被人发现了,说不定直接就被接去动物园了,到时候风吹不著雨淋不著,顿顿有鲜嫩的草料,吃喝不愁,再也不用怕狼虫虎豹,简直是躺平天堂。 可要是古代的话……齐霽的心里咯噔一下。 古代的白鹿是祥瑞,是达官贵人甚至皇家会猎捕的贡品,运气好点被圈养起来,运气不好,说不定直接就被猎杀了,连命都保不住。 他强压下心里的忐忑,屏住呼吸,鼻子用力地嗅著空气中的气味,仔细分辨了半天。 屋子里確实有人类的气息,但只有一个,很淡,没有其他人类的味道,院子里也没有猎犬或者其他牲畜的气息,周遭安安静静的,除了鸟鸣和风声,没有任何异动,暂时来看,是安全的。 齐霽躲在藤蔓后面,看著那座小小的木屋,心里一时间天人交战。 一边是刻在骨子里的,对人类这种顶级掠食者的警惕,一边是那股勾得他心痒难耐的气味,还有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他太想知道自己现在身处的时代了,也太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灵韵之珠给他这么强烈的反馈。 犹豫了许久,齐霽终於是下定了决心,他小心翼翼地从藤蔓后面走了出来,放轻了蹄子,一步一步,朝著那座人类的小屋,慢慢摸了过去....... 第3章 宝药 齐霽踩著蹄子踏入院子,乌溜溜的鹿眼警惕扫过整座院落。 脚下是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墙角堆著劈好的木柴,西侧摆著一架老旧的石磨,院角的老槐树下置著石桌石凳。 目之所及,全是粗朴的木石器物。 没有水泥硬化的地面,没有闪著冷光的金属水管,没有半分塑料製品的痕跡,更別说电线,路灯这些现代社会隨处可见的东西。 “所以说......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是偏向於古代?” 齐霽心中的念头刚冒出来,正屋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声响。 断断续续的,带著委屈的颤音,是小女孩的哭泣声。 齐霽听的满心疑惑。 “我闻到的人类气味是一个小女孩吗?” 齐霽放轻蹄声,一步步朝著正屋靠近。 越走,哭声越清晰,同时那股一路牵引著他过来的气味也越发浓郁醇厚。 走到屋门前,齐霽发现厚重的实木大门根本没有落锁,只是虚合著,留著一道能容他侧身进去的缝隙。 齐霽顿了顿,鹿耳警惕的抖了抖,確认屋內除了小女孩压抑的哭声,再没有別的动静,便用脑袋轻轻顶开了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屋內的景象尽数落入他眼中。 清一色的实木家具,雕花的八仙桌配著两把椅子,靠墙立著木头架,上面摆著些不少杂七杂八的工具,没有半分现代家居的影子,彻底坐实了他刚才关於古代社会的猜想。 而屋子正中央的立柱上,绑著一个小女孩。 她看著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一身绣著缠枝莲纹的锦缎小袄,料子华贵,配色雅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乌黑的头髮梳著双丫髻,此刻已经散了大半,细白的胳膊和腰腹被粗麻绳牢牢捆在立柱上,小身子缩成一团,脸上掛满了泪珠,正小声地啜泣著。 木门响动的瞬间,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睁圆,睫毛上掛著將坠未坠的泪珠,就这么怔怔地看著突然闯进来的的白色小鹿。 小女孩脸上的哭泣表情迅速被惊讶区別。 齐霽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道:“这情况莫非是劫匪绑架?还是人贩子作案?” 这些疑惑在齐霽脑子里转了一瞬,很快他就被屋內的那股气味吸引。 只见屋內的案几上正放著三个盆栽,里面分別栽著三株盛放的白色雪莲。 花瓣莹白如玉,层层叠叠,边缘泛著极淡的莹光,一看就绝非凡品,是难得一见的奇花宝药,吸引齐霽的气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就是这个” 齐霽强忍住內心的渴望,快速再將屋子环视了一圈。 屋內空无一人,除了被绑著,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女孩外,再没有半点活物的气息,更別说什么潜藏的危险。 確认无误,没有危险。 齐霽不再犹豫,四蹄蹬地,瞬间衝到案几前,伸长脖子,鹿嘴一张,精准的叼住其中一朵盛放的雪莲,稍一用力就將整朵花咬了下来,嚼了两口便咽进了肚子里。 很快一股温热又磅礴的能量顺著喉咙涌进四肢百骸,哪怕齐霽此刻肚子半点不饿,也清晰感受到了那股能量在体內散开的暖意,浑身的毛孔都像是瞬间舒展开来。 “灵韵点+35” 系统声在脑中出现。 闻言,齐霽眼睛顿时泛起惊喜。 果不其然,他的本能感知没错,这雪莲对他有用,也能增加灵韵点。 惊喜之下,他再也顾不上別的,张嘴就將剩下的两朵雪莲也依次叼下来吃掉。 “灵韵点+31” “灵韵点+32” 算上早上甦醒吃饱后增加的1点灵韵点,现在齐霽一下子又积累到了99点灵韵,距离下一次强化体质也只差1点灵韵了。 齐霽舒服的眯著眼,心情和身体都觉得愉悦。 三朵雪莲入体后化为的精纯能量渗进了他的每一寸血肉,四肢百骸透著说不出的舒爽,感觉四条腿都变的比来之前更有力气了。 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满是难以言喻的满足。 宝药不光能增加灵韵点,本身具备的功效就能滋养身体,强筋健骨,这一来二去,比吃饱肚一点一点增加灵韵点划算太多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种宝药一看就不是林间隨处可见的东西,属於可遇不可求的奇花异草,想再找到怕是没那么容易。 心情大好之下,齐霽终於想起了屋子里还绑著的小女孩。 他转过头,就见小女孩已经完全不哭了,正睁著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 她小脸上掛著未乾的泪痕,鼻尖红红的,配上那双水光瀲灩的大眼睛,软乎乎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齐霽迈著蹄子凑了过去,围著她转了一圈。 仔细查看下,小姑娘身上的衣料虽然一看就非富即贵,但確实不属於现代衣物。 齐霽心中嘆道:“看来不出意外,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古代世界了,可惜,我想当保护动物躺平的梦想没有了” 內心有点失望,但不多,毕竟再怎么说这次他也收穫了三朵宝药。 齐霽目光落在了捆著小女孩的麻绳上,绳结打得不算复杂,想要解开不算难。 看著小姑娘哭红的眼睛,齐霽心里的那点同情心还是冒了出来。 虽然是人类,但一个小女孩应该不算什么吧。 齐霽凑上前,在小姑娘微微绷紧身子,却没敢躲开的目光里,用鹿嘴精准的咬住了麻绳的其中一端,脑袋猛的往后一扯。 “啪嗒”一声,绳结应声而松,捆了小姑娘许久的麻绳就这样散落在了地上。 小女孩看著掉在地上的绳子,又看看眼前的鹿,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对这一幕感到惊讶。 小女孩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识的伸出小手,想要摸摸齐霽毛茸茸的脑袋。 齐霽本能的警惕,四蹄一蹬往后跳开了两步,避开了她的手。 他本就不是来多管閒事的,雪莲已经到手,灵韵点也涨了,没必要在这里多留。 “小丫头,解开了你的绳子,接下来就靠你自己吧” 齐霽耳朵甩了甩,转身就朝屋外跑去。 “啊,等一等!” 身后传来小女孩软糯又急切的喊声。 第4章 林间的小尾巴 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齐霽直接跑了出去。 小女孩看到小白鹿离开,立刻抚了抚脸上的眼泪,一双带水汽的眼睛飞快扫过屋角的木架,迅速跑过去拿过掛在木架上的粗布布袋。 她记起很清楚,这是抓她来的人存放乾粮的地方,里面装著燻肉和麦饼,足够她撑上好几日。 紧接著她又將一个羊皮水袋牢牢攥住,这才迈著小短腿,跌跌撞撞的衝出了屋子,循著前方的雪白身影追了过去。 齐霽顺著来时的路线返回。 可没前进多远,他突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只见小女孩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追上来。 她身上那件漂亮的锦缎小袄被枝椏勾出了几个洞,裙摆和裤腿沾上了草屑和灰尘,可她全然不在意这些,一双眼睛直直盯著前方的齐霽,扑通扑通的就跑过来。 “这小丫头跟上来做什么?” 齐霽有点疑惑,他都帮对方解绑了,怎么还赖著自己了。 齐霽只能猜测,大概是这孩子刚从坏人手里逃出,心里害怕,所以下意识地黏住了唯一一个“救”了她的生物。 可问题是他只是一头小鹿啊,又不是人类,之所以帮小女孩解绑,也只是因为前世身为人类的良心作祟,其他事他可做不了。 他还要去找鹿群了。 “呦” 齐霽冲小女孩发出了短促而清亮的鹿鸣。 蹄子在地面上不轻不重的刨了两下,鹿头又朝之前的屋子方向甩了甩。 意思是別跟著我了,自己找路回家吧。 可小女孩根本看不懂齐霽的动作,更听不懂这声鹿鸣里的含义。 她只是看著小白鹿,表情有点怯怯,软乎乎的说道:“小白鹿……我,我能跟著你吗?” 小女孩往前挪了一小步,语气里满是依赖与害怕:“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外面有抓我的坏人,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叫瑶瑶,我会很乖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找不到回家的路,这.........” 齐霽无奈的看著她。 也是,这个小女孩一看就是被抓来的,能找到回家的路就有鬼了。 “算了,你要跟著就跟著吧” 反正对方对自己没有威胁,齐霽也不担心。 朝小女孩呦呦叫了一声,齐霽转身继续往前走。 瑶瑶见小白鹿没有驱赶自己,眼睛当即一亮,脸上绽开出一个小小的笑容,连忙迈著小短腿又跟了上去。 这一路,小女孩的嘴就没停过。 她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跟在齐霽身后,一路走一路小声的念叨著。 “小白鹿,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呀,你是特地来救我的吗” “你能听得懂我说话吗,我母亲说这个世界存在一些异兽,通灵性,你是不是这种啊” “我能摸一摸你吗?你的毛看起来好软呀” 齐霽对这个嘰嘰喳喳的小丫头谈不上排斥,却也没什么心思回应。 一来是语言不通,就算他想回应,也只能发出鹿鸣,她照样听不懂。 二来是他的注意力大多放在了周围的环境上,一边辨认著鹿群可能留下的气味与踪跡,一边警惕著林间可能潜藏的掠食者。 就这么一路前行,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身后的念叨声终於停了。 瑶瑶呼吸喘气很重,声音带著哭腔的哀求:“小白鹿……你,你能不能慢一点……我......我快跟不上了……” 齐霽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瑶瑶扶著一棵树干,整个人都快要瘫在地上,小脸煞白,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齐霽看著这小丫头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人类的体质,果然和兽类差得很远。 这半个小时的山路,体力虽然是消耗了一些,但他並没感觉太明显的疲惫,可这小丫头明显不行。 其实真要说来,放在齐霽前世,这半小时的山路,就是一个正常成年人走完都会不轻鬆,个別身体不好的恐怕已经汗流浹背了。 齐霽抬头望了望四周,林子里静悄悄的,没有鹿群的踪跡,也没有野兽的气息。 再看看眼前这个快要累脱力的小女孩,人类的灵魂让齐霽终究还是软了心肠。 “算了,反正也没嗅到鹿群的气味,將这小丫头丟在这里,她恐怕真会出事” 齐霽没有再往前走,找了块平坦的草地,慢悠悠地臥了下来。 瑶瑶见小白鹿停下休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挪著小步子走了过去,在齐霽身边坐下。 瑶瑶打开水袋喝了口水,然后看著身边臥著的小白鹿,小手试探著,一点点地伸了过去,指尖终於碰到了齐霽背上柔软顺滑的白毛。 触碰到的瞬间,瑶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小心翼翼地摸著齐霽的背,嘴里念叨著:“好软呀……小白鹿,你好乖呀。” 齐霽不自然的扭了扭身体,不太习惯被人抚摸,但终是没有躲开。 开心了一会儿,瑶瑶解下了身上的布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块用油纸包著的燻肉,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啃了两口,她又想起了身边的小鹿,把燻肉往它面前递了递,小声问:“小白鹿,你要不要吃?” 齐霽抬了抬眼皮,没理会。 开玩笑,他是鹿,標准的食草动物,可吃不了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一人一鹿就这么走走停停地的往前赶路。 幸亏瑶瑶跟上来前拿了水和乾粮,每次停下休息的时候,都能靠著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不然以她的小身板,早就被齐霽甩得没影了。 可就算是这样,越往山林里走,瑶瑶跟得也越费劲,到后来,几乎是每走十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一双小短腿早就肿了,却还是咬著牙,没有任性的哭闹。 齐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停下脚步等她,也没有做什么额外的举动。 倒不是他心硬,而是他確实做不了什么。 他总不能用嘴叼著她走,更不可能让她骑到自己背上,他这小身板,可扛不住一个人类幼崽的重量。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渐渐偏西,暖黄色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腹中空空的飢饿感越来越明显,齐霽终於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路边那一片长得鲜嫩多汁的青草,开始进食。 瑶瑶见齐霽停下吃草,也是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著树干休息,揉著自己酸胀得不行的小腿。 “灵韵点+1” 没过太久,美妙的系统声在齐霽脑中出现。 “终於又满足100灵韵了” 齐霽不犹豫,立刻在心里默念:“系统,强化体质” 下一秒,记忆中的熟悉暖流瞬间传遍周身,齐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四肢力量变得更加强劲,听觉和嗅觉也变得更加敏锐,就连身上的皮毛都变得顺滑坚韧。 整个身体都在变强。 就在齐霽以为就这样的时候,他脑中突然出现了一股信息。 “嗯?这是.......” 齐霽鹿眼瞪大,他脑中接收到了一个名为【灵动爆发】的技能。 第5章 劫匪 “这是100灵韵点强化体质时,小概率会触发的技能赋予!” “我运气居然这么好,第二次强化体质就获得了一个技能!” 齐霽非常意外,隨著他仔细查看技能【灵动爆发】的功效后,內心的惊喜越大。 【灵动爆发:可通过消耗灵韵点,临时提升身体的气力,消耗灵韵点越多,爆发的气力就越大,注,灵动爆发会对身体造成一定负荷,过度消耗灵韵点,会对身体造成伤害,需谨慎使用】 “这个技能不错啊,是能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齐霽心里一阵惊喜。 这个技能来的太是时候了。 在这山林里,遇上掠食者是迟早的事,有了这个【灵动爆发】,不管是遇上危险逃命,还是和其他野兽对峙,都多了太多的底气。 齐霽对这次强化的结果,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他甩了甩尾巴,感受著身体里涌动的全新力量,抬眼望向了山的另外一边。 如果他估计的不错,鹿群的踪跡,应该就在那边了。 就在齐霽判断,今天能否找到鹿群时,背上忽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下坠感,软乎乎的力道带著小姑娘温热的体温,顺著脊背蔓延开来 齐霽浑身一僵,回头。 就见瑶瑶的小脑袋正歪在他的背上,眼皮紧紧合著,呼吸匀净绵长,竟是累得直接靠著他睡熟了。 关键那双攥著他背毛的小手还收得紧紧的,像是生怕自己一鬆手,就会被丟在这荒无人烟的林子里。 “我去,你这小丫头.......” 齐霽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无语。 他自己都还只是头小鹿,怎么莫名其妙就沦落到给人类小姑娘当保姆,当靠枕的地步了? 齐霽抬了抬蹄子,想轻轻晃一下把人叫醒,可背上那点轻飘飘的重量,还有小姑娘睡梦里依旧蹙得紧紧的眉头,让他终究还是停下了动作。 “罢了” 齐霽暗嘆一声,终究没有挪开身子,只是支棱著耳朵警惕留意著周遭的动静。 找鹿群的事,只能先暂且搁置了。 ... ... ... 日光一点点向西沉坠,林子里的光线从暖金褪成灰蓝,再被漫上来的暮色一点点吞没。 瑶瑶是被林间的冷风冻醒的。 “嗯?” 她的睫毛颤了颤,而后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暗淡光线,全然陌生的树林,让她身体瞬间绷紧,心臟狂跳,小脸蓄满了慌乱,飞快扫视著四周。 当发现一边正低头啃食著草叶的小白鹿后,她生起的恐慌才稍稍平復,零碎的记忆一点点回笼,记起了睡著前的事。 “哼哧” 瑶瑶抿著小嘴,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一点点红了。 就在眼泪要从眼角滴落时,小姑娘硬是用力擤了擤鼻子,死死咬著下唇,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没让它掉下来。 齐霽早就抬起了头,將她这副强装坚强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大概能猜到,这叫瑶瑶的小女孩应该是在思念亲人。 她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应该不一般,能確定绝对不是普通人家,按道理她的长辈现在应该在努力寻找。 当然,寻找瑶瑶的人可能並不仅仅只有她的亲人,还有那些绑架她的劫匪。 齐霽望向之前找到瑶瑶的那间林间木屋的方向。 按照时间,那些绑走她的劫匪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人跑了。 ... ... ... 和齐霽猜的分毫不差。 木屋內,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看著木柱下散落的麻绳,还有那被吃掉的三株宝药,气的脸都绿了 “混帐东西,这都他妈怪你!” 其中一个光头壮汉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凳子,唾沫星子横飞地破口大骂。 “早上非说山外镇子来了新的妞,死拉著我去喝什么花酒,还一喝就这么长时间,这下好了,那小丫头片子跑了,还祸害了我好不容易摘来的三株宝药!” “那是你摘的吗,那是我们一起得到的” “总之现在没了,这都怪你” “你放屁” 旁边的男人梗起了脖子,毫不示弱地回懟:“明明是你绑的绳子太鬆了,就你那两下子,捆个兔子都能挣开,现在出了事倒往我头上赖?” “胡说八道,我捆的绳子紧不紧你不知道吗” “那去喝花酒也不能都怪我,你自己早上也同意了,你玩的时候比我还起劲” “可喝酒的主意是你提的” “绳子是你绑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推卸责任,越骂越凶,眼瞅著就要抄起傢伙动手时,两人却又齐齐泄了气,一屁股砸在吱呀作响的破木床上,满脸的焦躁与慌乱。 光头汉子骂骂咧咧地抱怨起来:“这事儿也不能怪我们,都怪那背后的孙子不靠谱,说好的绑完人就来接,钱货两清,这都拖了三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著,要是早把人送走,钱拿到手,哪能出这档子窝囊事!” “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 另外一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 “总之现在人跑了,我们怎么办” “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孙子虽然没来,但承诺的钱可不少,再等一阵子,不过前提是咱们將这小丫头片子找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忍住脾气抄起墙角的柴刀和弓箭,咬著牙往门外走。 “走,进山找,那小丫头片子细皮嫩肉的,不可能跑多远,就算是把这片山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人找回来” ... ... ...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林。 没有了日光的遮挡,林子里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的残月透过树冠的缝隙,漏下一点零碎的银光。 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瑶瑶害怕的紧紧攥著齐霽背上的绒毛,一步不离地跟在齐霽身后,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微微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齐霽刻意放慢了蹄子,迁就著小姑娘的脚步,一路顺著水声,走到了山间的河边。 这里地势开阔,没有密集的树木遮挡,皎洁的月光铺在平缓的河面上,瞬间亮堂了不少。 齐霽低下头,舌尖卷著清甜的泉水喝了几口。 这山里的泉水没有半分污染,甘冽爽口,哪怕直接生喝,也半点问题没有。 瑶瑶见状也从怀里掏出水袋,蹲在河边,小心翼翼的舀了半袋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不过就在她喝完盖上盖子的瞬间,她突然看到了不远处的树林深处,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们。 这眼睛像两盏飘在夜里的鬼火,瘮人得厉害。 第6章 对战野狗 “呀” 瑶瑶嚇的本能一叫,身子一下子紧靠齐霽。 齐霽察觉到了不对,当即停止喝水,顺著瑶瑶的目光望了过去,也发现了那双绿油油的眼睛。 “这是......” 齐霽凝神警惕,眼睛的主人发现自己暴露,也是逐渐从阴影里走出来。 这是一条野狗,浑身的毛结著泥块,乱蓬蓬地炸著,瘦骨嶙峋的身子绷得像张拉满的弓,一双绿幽幽的眼睛里满是凶光,嘴角掛著浑浊的涎水,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著一人一鹿逼近。 那眼神,像看著两只唾手可得的猎物。 瑶瑶被这野狗的样子嚇得脸都白了,死死扒著齐霽的身子,牙齿都在打颤。 她过去见过狗这种动物,但每一只都很可爱,哪会像眼前这只这么恐怖嚇人。 “这条野狗长的可真够丑的” 看著靠近的野狗,齐霽身子本能绷紧,前蹄微微刨了刨脚下的泥石,浑身的肌肉进入了戒备状態。 野狗和前世人类养的家狗可不一样,凶性要大很多,狩猎技巧也比家犬强。 在前世人类生活的城市,家狗打不过猫,但在野外,野狗是能吃猫的。 齐霽飞快地打量著野狗的身体,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还好,这条野狗看起来蛮长时间没进食,整体体型属於中型犬,肩高和体长都和我差不多,但好像身子骨比我都瘦” 齐霽有之前两次系统带来的体质强化打底,对自己身体的肌肉力量很有自信,绝不会输给这条野狗。 唯一需要忌惮的,就是它嘴里那两排尖利的犬齿,一旦被咬住,尤其是脆弱的脖颈,那想要挣脱就麻烦了,会陷入九死一生的局面。 野狗打量著对面的一人一鹿,突然压低身子,喉咙里滚出一声凶狠的低吼,后肢蹬地,然后猛的朝齐霽衝来。 它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相对於瑶瑶,体积要偏小的齐霽。 而且野狗认识鹿这种动物,是食草的,对它威胁性很低,更別说这是一头小鹿了,这条野狗曾经捕获过一头小鹿,那鲜嫩的鹿肉和爽口的鹿血,让它每次回忆起来都垂涎三尺。 “畜生,想吃我没那么容易” 齐霽心里清楚这种时候绝不能怂,一旦露了怯,气势泄了,只会被这野狗死死咬住破绽,不死也要脱层皮。 昨天的灰狼他认了,今天他强化了体质,若是还被一条野狗欺负,那他就真丟穿越者的脸了。 齐霽几乎在野狗衝过来的同一时间动了起来,后腿狠狠蹬住地面,整个身子猛地直立起来,两条前肢带著破风的声响,疯了似的朝著迎面衝来的野狗狠狠踢踹过去。 同时为了增加气势,齐霽一边踢还一边嘶鸣。 野狗显然没料到这头看著温顺的小白鹿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更没料到它敢主动迎上来,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一蹄子正正砸在了鼻子上。 “嗷呜” 鼻子是犬类最脆弱的地方,这一下又攒足了齐霽全身的力气,野狗当即发出一声悽厉的痛叫,整个身子飞速往后退了好几步,脑袋甩个不停。 它不知道的是,经过两次系统的体质强化,齐霽的肌肉力量早已超过普通的成年梅花鹿,对付这样一条中型野狗,本就绰绰有余。 齐霽清晰地感受到鹿蹄上传来的反震力,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没错了,我的力量的確比这条野狗大,不用怕它” 一击命中,齐霽下一秒立刻主动往前逼近了两步,前蹄抡得更急,一下接一下地朝野狗狠狠踢去,不给它半点近身的机会。 野狗被彻底激怒了,齜著牙发出凶狠的呜咽,一次次扑上来,张嘴就想去咬齐霽的前腿。 可要么是齐霽站得直立,角度不对,次次咬空。 要么是还没等它凑上来,就被齐霽迅猛的鹿蹄逼了回去。 接连五六次扑咬全落了空,它反倒又被齐霽狠狠一蹄子扫在了脸上,坚硬的鹿蹄尖直接刮破了它脸上的皮毛,鲜血渗了出来,顺著它的下頜滴落,看起来有些狼狈。 瑶瑶躲在后面看呆了,她没想到这头温顺乖巧的小白鹿,居然有这么凶悍凌厉的一面。 愣了几秒后,她攥紧了小拳头,带著哭腔却又卯足了劲地喊:“小白鹿,加油,打跑它” 她这一声喊,瞬间惊动了正和齐霽僵持的野狗。 野狗转头,绿幽幽的眼睛盯上了毫无防备的瑶瑶。 在齐霽手中接连失手,让它意识到这头小白鹿的不好对付,本能的决定调转目標,选择这个两脚兽。 念头一起,它立即放弃了和齐霽的对峙,猛地调转方向,直接就朝瑶瑶扑了过去。 “啊!” 瑶瑶嚇得小脸一白,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抬起胳膊死死挡在脸前。 尖利的犬齿便狠狠咬在了她的胳膊上,暂时被她身上的锦缎小袄挡下。 虽然手臂没有传来痛感,但这突然的变化还是嚇的瑶瑶本能的哭泣 “野狗,找死” 齐霽看到这一幕,气的直接冲了上来。 这疯狗不讲武德。 齐霽上前,一蹄子狠狠踢在了野狗的腰侧,可这野狗跟疯了一样,死死咬著瑶瑶的胳膊不肯鬆口,受到攻击反而咬得更狠,拼命甩著头撕扯,恨不得直接从瑶瑶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齐霽看得越发来气。 这野狗是真不怕痛啊,既然如此....... 没有犹豫,齐霽心念一动,直接激活了不久前获得的【灵动爆发】技能,1点灵韵点瞬间消耗殆尽。 下一秒,一股滚烫磅礴的气力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力量感顿时暴涨一大截。 齐霽看准位置,后肢蹬地,整个身子腾空半分,两只前蹄攒足了这具身体里所有的力气,结结实实,全力以赴地踹在了野狗的脸侧! 一声清脆的“咔嚓”骨裂声,在寂静的河边格外刺耳。 野狗发出一声嗷呜惨叫,当即鬆了口,整只身体被这股力道踹得在地面滚了六七圈。 三颗带著血的犬齿从它嘴里飞出来,半边脸也以诡异的角度肿胀,口角不断往外涌著鲜血。 野狗趴在地上痛得呜呜直叫,四条腿抖个不停,连站都站不稳了。 第7章 鹿蹄破凶 在齐霽的1点灵韵点带来的【灵动爆发】技能下,鹿蹄的攻击將这条野狗眼里的狠劲打的完全熄灭,只剩下剧痛和惊恐。 齐霽对自己这一击的力道也感到惊讶,但他不敢停歇。 他清楚1点灵韵点带来的【灵动爆发】效果持续不了多久,这转瞬即逝的力量窗口期,就是他的胜算。 必须趁他病,要他命,绝不给这头野狗再站起来反击的机会。 四蹄蹬地,齐霽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衝过去,前蹄狠狠发力,带著破风的锐响,径直朝野狗的脑袋狠狠踩踏。 “砰” “嗷呜——!” 悽厉的惨叫在河边响起,野狗的四肢疯狂的胡乱摆动,不清楚是剧痛下的本能反应,还是想要拍开齐霽,但他的狗脚连齐霽的边都没碰到。 此时无边的恐惧淹没了它。 野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哪里是什么温顺无害的小白鹿?这分明是一头横衝山林,凶性十足的雄鹿,这力道,这狠劲,根本不是食草动物该有的样子。 它后悔了,后悔不该盯上这两个看起来毫无反抗力的目標,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鹿蹄落下的瞬间,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咔嚓”声,清晰地从野狗的头骨处传来。 齐霽眼神没有半分动摇,借著冲势蹄起蹄落,毫不停歇地接连又是两次狠厉的踩踏! “砰” “砰” 前后不过两秒多钟,【灵动爆发】带来的强横力量便如潮水般彻底褪去,而地上的野狗,此时已经一动不动地瘫在泥土里。 鲜血顺著它的口鼻,眼窝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浸湿了身下的泥土,胸口只剩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就算还有一口气,也断然活不成了。 “呼~~~这下应该结束了” 齐霽微微喘了口气,四蹄站定,低头看著自己的战绩。 “我真的杀死了一头体型和我差不多的动物,还是一头食肉的” 看著死去的野狗尸体,一股难以抑制的自豪感从齐霽心底涌了上来。 虽然这只是一头野狗,可齐霽自己也只是一头三个月大的小鹿,换成其他小鹿,面对这野狗八成是九死一生,吃草的想要打败吃肉的可不多见,可齐霽生生靠著自己的勇气和鹿蹄胜利了。 当然,这里面主要还是靠系统带来的帮助。 此时的齐霽对【灵动爆发】这个技能的效果非常满意。 这还仅仅是1点灵韵点催动的效果,就將它的力量放大了这么多,若是日后攒够3点、5点灵韵点一同爆发,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威能? 到时候哪怕面对那些虎熊齐霽也不惧吧。 “嗯,还是有点小累” 齐霽身体微微晃了晃,老实说,他感觉现在四肢的肌肉,乃至蹄尖的筋腱都传来一阵微微的发麻感,像是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大半。 不出意外,这就是1点灵韵点催动技能【灵动爆发】后,带来的一点副作用,毕竟齐霽说到底也只是消耗了1点灵韵点,不多,倒也还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內,稍微缓一缓就能恢復正常。 齐霽没再多想,甩了甩脑袋,转身小步跑到了瑶瑶身边。 小姑娘刚才被嚇得哭泣,哪怕齐霽踢开了野狗,再到踩死野狗后,小姑娘也没有回过神来。 “这丫头不会是嚇傻了吧” 齐霽用鼻子轻轻碰了碰瑶瑶的脸,瑶瑶满是水汽的眼睛当即一眨动,然后就看到了对面已经没了声息的野狗,还有身边睁著一双灵动溜溜的鹿眼看著她的小白鹿。 小姑娘意识到了刚才的事,眼眶一红,一下子扑过来紧紧抱住了齐霽的脖子,小身子还在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呜呜呜,小白,谢谢你救了我” “...............” 齐霽耳朵甩了甩,鹿眼无语的看著这小丫头。 小白,这什么鬼名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条狗了。 齐霽目光扫过瑶瑶的右胳膊上。 只见她的衣袖被野狗咬的破破烂烂,地上掉了不少被撕扯下来的布料碎片。 齐霽下意识的嗅了嗅,发现半点血腥味都没有,判断野狗的牙齿应该是没能咬破瑶瑶的皮肤。 “这小丫头的衣服料子也够结实,竟挡下了这条狗的牙齿,也有可能是这条狗太久没进食,咬合力偏弱,总之算好事吧” 若瑶瑶真被咬破皮,齐霽可没把握这小丫头事后不会生病,他虽然对这方面病理不了解,但前世的知识还是告诉他,人类被狗咬肯定是要去打针的。 待瑶瑶情绪稳定后,齐霽也不耽误时间,用嘴轻轻咬住瑶瑶的衣角,往林间深处的方向扯了扯,示意现在必须赶紧离开。 野狗流了不少血,血腥味在山林里散得极快,用不了太久,就会引来周边其他的食肉动物。 若是运气不好,招来了体型更大的猛兽,比如老虎或者熊,到时候齐霽就算是有【灵动爆发】技能也没辙。 不说他现在只有1点灵韵点了,就算还有个好几点,身体基础数值相差太远的情况下,再爆发也无用,该死还是得死。 所以为了小命著想,现在必须得走,总之此地不宜久留。 “小白,你是要走吗,可我好累啊” 瑶瑶一路上跟著齐霽走了太多的山路,腿早就软了,又酸又麻,刚才经过野狗的一嚇,现在更是站都站不太稳,小丫头满脸不情愿。 “小白,再休息休息吗,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睡一觉算了” “呦呦” 齐霽摇著头,咬著她的衣角往前拽了两步,见她还是不动,乾脆鬆了嘴,自顾自地往前迈了几步,摆出一副她不跟上,自己就独自离开的架势。 “小白” 瑶瑶见状瞬间慌了神,哪里还敢再闹彆扭,只能咬著牙,硬拖著发软的双腿,跌跌撞撞地跟在了齐霽身后。 林间的风卷著血腥味,飘出去很远。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一道火红的影子窜到了野狗的尸体旁,是一只毛色油亮的赤狐。 它警惕地左右嗅了嗅,確认周边没有危险,看著地上的野狗尸体,眼睛瞬间亮了,欢天喜地地凑了过去,捡了个现成的漏。 它埋著头啃食了许久,直到把野狗的尸体吃得只剩一副残破的骨架,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边的血。 可就在它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支弓箭破空而来,“噗”的一声射穿了它的脖子。 赤狐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两道人影踩著落叶走了过来,正是寻找瑶瑶的那两个劫匪壮汉。 走在前头的光头壮汉弯腰拎起赤狐的尸体,摸了摸它油光水滑的皮毛,咧嘴笑了笑:“这皮子成色不错,剥下来拿到镇上,能卖个好价钱” 跟在后面的壮汉皱著眉,满脸不耐地踢了踢地上的野狗骨架:“咱们是来找那小丫头片子的,不是来山里打猎的 ” “你他妈的別抱怨了,我听的心烦” 前头的人撇了撇嘴,把狐狸尸体甩到背上:“这大黑天的,山林里黑灯瞎火,找人本就难如登天,总不能空手回去吧?好歹找点补偿,横竖不亏” 后面的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只能闷哼一声,蹲下身,准备去旁边的小溪边舀口水喝。 可他刚弯下腰,目光突然扫到了不远处草丛里,散落著几片细碎的布料。 他心里一动,伸手捡了起来,指尖摩挲著布料上精致的暗纹和顺滑的锦缎质感,瞳孔骤然收缩。 这料子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小女孩身上穿的衣服...... 第8章 回到鹿群 劫匪壮汉指尖死死攥著那片碎布,眼中泛起惊喜。 “喂,老黑,你快过来看” “怎么了驴子,喝个水都嘰嘰歪歪的” “你別废话,快看,这应该是那小丫头片子身上的衣服布料吧” “咦,好像还真是” 光头壮汉仔细看著同伴找到的线索,也低下头在河边寻找,果然又找到了几片碎布料。 “是那丫头没错了,那小丫头之前肯定来过这里,你看那边的骨架子,那应该是一头野狗或者山猫,之前袭击了那小丫头,所以才留下了这些东西,好傢伙,这小丫头有点本事啊,一头食肉动物都干掉了,难怪可以从屋子里逃出来” “快在周围找找,看看有什么线索,能不能確认那小丫头朝哪个方向跑了” 两人对视弯下腰,仔细扒开脚边的杂草,急著在周遭寻找小女孩的足跡。 可就在这时,林间的风突然带起一阵腥气,树丛哗啦一声猛响,三道灰影骤然窜了出来。 只见这是三头灰狼,正弓著身子,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盯著两人,嘴角淌著涎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低吼。 两名壮汉浑身一僵。 “不好,倒霉催的,来了三头畜生” 光头壮汉连忙抓紧柴刀,另外一名劫匪也是赶忙搭弓准备射箭。 而下一秒,最前头的那头狼已经纵身跃起,直朝著两人面门扑了过来。 光头汉子横刀格挡,另一人直接开始射箭,奈何现在是晚上,匆忙下弓箭只从狼身侧划过。 “驴子你这瞎眼的,给我射准点” “別在废话逼逼了,这黑灯瞎火,你知道我射箭有多难吗,这三头畜生又不是站在原地不动的” “嗷吼”“嗷吼”“嗷吼” 三头灰狼攻势狠烈,两人被逼得只能仓促反击,狼爪带著劲风一次次扑来,他们只能借著树干勉强招架,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娘的!之前一路上没遇到什么拦路的,现在一下子遇到三头,还是在我们找到那丫头线索的时候,喂,老黑,现在怎么办,我们就这么跑吗” 壮汉一箭擦著狼耳射在树干上,嘴里忍不住恼羞抱怨。 “不跑能怎么办,咱们先甩开这三头畜生,之后再来这里找到那丫头的踪跡,妈的,你射箭能射准点不,怎么又失手了” ... ... ... 就在两个劫匪倒霉的被三头灰狼逼的边打边退时,这片山林的另一头,齐霽正驮著半靠在自己身上的瑶瑶,踩著林间的落叶缓步前行。 瑶瑶的眼皮早就粘在了一起,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几乎要睁不开眼,半个身子都软乎乎地掛在齐霽的脖颈上,整个人都快睡过去了。 齐霽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柔的呦呦鹿鸣,偏过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小女孩的胳膊,示意她別睡。 “哦嗯,小白,到了没有,人家好睏” “呦” 齐霽鼻尖轻轻翕动,早就捕捉到了风里飘来的熟悉气息。 那是鹿群的味道,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他们已经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又往前走了百余步,前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蹄声,踩碎落叶的哗啦声由远及近,分明有动物正朝著这边飞速靠近。 齐霽的耳朵倏地一动,鼻尖再次翕动,瞬间就从风里的气味辨出了来者的身份,它停下脚步,非但没有半分警惕,反而往前迎了半步。 “呦” 下一秒,一头棕色的母鹿猛地从林间冲了出来。 它的眼里满是急切,蹄子踩得地面簌簌作响,当看清齐霽那身异於所有梅花鹿的雪白皮毛,还有那刻在血脉里,它绝不会认错的幼崽气息时,母鹿顿住脚步,隨即发出一声带著哭腔的悠长鹿鸣,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就在昨日,它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孩子,那种撕心裂肺的悲慟几乎將它击垮。 哪怕回到了鹿群,它也始终失魂落魄,一整天都站在高坡上,朝著山林深处一声接一声地发出悲伤的鹿鸣,像是要把走散的孩子唤回来。 就在刚才不久,风里突然飘来了那缕日思夜想的气味,它几乎是瞬间弹起,不顾鹿群同伴的诧异,疯了似的朝著气味的方向狂奔而来。 “呦~~呦~~~” 母鹿衝到齐霽面前,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著它的脖颈,鼻尖反覆嗅著它雪白的皮毛,发出一声又一声欢喜又带著委屈的鹿鸣,像是在埋怨它走丟了这么久,又像是在庆幸它平安归来。 齐霽没有排斥,这具身体里血脉相连的悸动让他没法躲开,他轻轻偏过头,用脑袋回蹭著母鹿的脸颊,给出了温柔的回应。 “呦~~” 这一幕落在瑶瑶眼里,让原本困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巴微张,一脸吃惊地看著眼前的两头鹿,好半天才小声开口:“小白……这,这是你的母亲吗?你之前和妈妈失散了,对不对?” 看著两头鹿依偎在一起的模样,小姑娘脸上瞬间绽开了大大的笑容,比自己找到了亲人还要开心,一个劲地替齐霽高兴。 可这股高兴劲还没过去,翻涌上来的困意瞬间就把她彻底淹没,她脑袋一歪,吧唧一下靠在齐霽温热的背上,彻底睡熟了,连呼吸都变得轻软均匀。 ... ... ... 等瑶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 她刚一睁眼,就看见好几个毛茸茸的鹿头凑在自己眼前,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她,嚇得她浑身一激灵,瞬间就坐了起来。 “啊呀” 等看清周遭的景象,瑶瑶愣住了。 只见她此刻正躺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晨露还沾在鲜嫩的草叶上,周围围了好几头成年梅花鹿,一边还有几头鹿在吃著青草,另一边是好几只半大的小鹿蹦蹦跳跳地在打闹。 而那头她一路带过来的白色小鹿齐霽,正混在鹿群里,低头专心致志地啃著草叶,雪白的皮毛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瑶瑶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小声地朝著齐霽喊:“小白?这些……这些难道都是你的亲人吗?” 齐霽压根没理会她的问话,依旧专心地啃著带著晨露的青草,吃得正香。 很快,美妙的系统声就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灵韵点+1” 第9章 梨林稚语 “小白,小白,就撞这根!” 瑶瑶踮著脚尖,指尖牢牢指著面前梨树上那根离地近两米的横枝,另一只手攥著齐霽颈间的软毛轻轻晃了晃,脆生生的嗓音里满是怂恿,圆眼睛里全是期待。 齐霽顺著她指的方向抬了抬鹿头,耳边满是梨林里此起彼伏的枝椏晃动声,鹿鸣和梨果落地的脆响。 这一切,始於片刻之前。 领头的老母鹿循著果香,带著鹿群闯进了这片向阳坡上的野梨林。 满树山梨颗颗饱满,果肉清甜可食,只是离完全熟透自然脱落还有些时日,果柄生得紧实,轻易不会掉下来。 好在梨树都不算高大,成年梅花鹿便本能地寻了合適的枝椏,纵身起跳用鹿头撞枝,把梨果晃下来吃。 “呦” “呦呦” “呦呜” 三头小鹿正围著梨树乱蹦乱叫,嫩生生的鹿鸣一声叠著一声。 它们学著母鹿的样子使劲蹬腿跳,可跳跃力差得太远,別说撞动树枝,连蹄子腾空都超不过一拳高,急得围著树干直打转。 齐霽收回目光,往后撤了半步,后腿蹬地蓄力,紧接著猛地发力一蹦。 鹿蹄径直腾空两米有余,鹿头精准撞在瑶瑶指的那根横枝上。 哗啦一声脆响,枝椏剧烈晃动,两颗饱满的山梨应声落地。 瑶瑶瞬间拍著小手蹦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哇,小白你太厉害了,你蹦的好高哇” 周围正在撞枝的母鹿们齐齐停下动作,诧异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齐霽身上。 它们虽智慧有限,却也本能地知道,一头半大的小鹿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跳跃力,可齐霽偏偏做到了。 那三头小鹿见状也来了劲,学著齐霽的样子弓身蹦跳,可拼尽全力,蹄子腾空连二十厘米都不到,刚离地就摔回地上,只能蔫蔫地蹲在一旁哼唧。 齐霽落回地面,低头叼起一颗落地的山梨,咬破果皮嚼了起来。 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还別说,梅花鹿虽然是纯食草动物,但也不能总是吃草植,偶尔换一换口味,吃点大自然的水果也是很好的选择。 “这梨子味道不错啊,比这段时间吃的青草適口得多”齐霽吃的尾巴直摆,显然很满意这山梨的味道。 瑶瑶捡起另一颗梨,跑到不远处的小河边洗乾净,回来就挨著齐霽坐下,靠著他温热的身子咬了一大口。 “好甜,小白真厉害” 她一边嚼,一边空出软乎乎的手,摸了摸齐霽顺滑的鹿毛,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昨天一路翻山越岭的赶路,早耗光了这娇生惯养小丫头的体力,一颗不算小的山梨,她没过多久就啃得乾乾净净。 正好不远处一头健壮的母鹿卯足劲纵身一撞,粗枝猛地一晃,哗啦啦一次性掉下来十多颗山梨,滚得满地都是。 瑶瑶眼睛一亮,立马顛顛跑过去捡了颗最圆润饱满的,又跑到河边洗得乾乾净净,回来依旧挨著齐霽坐下,小口小口啃著。 “嘻嘻,我还是头一次这样在野外捡果子吃” 她咬著梨,晃著悬空的小短腿,语气里满是新鲜的雀跃:“原来这么好玩,这梨甜丝丝的,味道一点都不比宫里御膳房给我备的差” “宫里御膳房”五个字入耳,齐霽嚼梨的动作微微一顿,支棱著的鹿耳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瑶瑶丝毫没察觉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只当身边的小鹿是最安心的听眾,就著手里的梨,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从前的日子,话题顺著心意一层一层铺开来,全然没有半分刻意。 “以前在宫里,一到梨熟的时节,御膳房就会给我送好多好多梨,还有別的果子,红的,紫的,金的,摆满一盘子,好多我到现在都记不清名字了” 她啃到梨核,隨手放在身侧的落叶上,又用袖口擦了擦沾了果汁的嘴角,眼睛弯了弯:“母后还会让御膳房给我做各样的点心,一点儿不比那些水果差,可好吃了,我最喜欢吃云棲梨酥,沉香蜜糕,月华莲子酥,都可好吃了,我以前每天都要吃,有时候吃不完还被母后说挑食” 齐霽好笑的看著瑶瑶。 你说记不清那些水果的名字,可这些点心的名字你怎么记得这么清。 瑶瑶说著说著,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似乎是在馋过去吃的那些美食。 “可宫里虽好,待久了却闷得慌” 她的声音又低了些,小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房子一座连著一座,院墙好高,我都看不到外面,每天只能在自己的宫苑里玩,哪儿都去不了,闷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偷偷翻知画藏起来的画本看,里面写的外面世界,可有意思了” 齐霽静静听著,心里已经有了篤定的结论。 宫里御膳房,母后,宫苑高墙,还有那些一听就知道不一般的点心名。 这小丫头不出意外,应该是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一国公主。 齐霽忍不住在心里腹誹,合著自己穿越成鹿,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类,就这么有身份。 他这边心里正吐槽,瑶瑶已经重新来了兴致,掰著白嫩嫩的手指头,挨个数起了她心心念念的地方,从最熟悉的说起,语气里的嚮往一层比一层浓。 “我最先知道的外面好去处,是青阳道宗” “母后每年都要派人去上香祈福,回来总跟我说,那地方建在云雾繚绕的山顶上,里面的道长个个都有一身好本事,能飞檐走壁,能踏雪无痕,我早就想去亲眼看看了” “飞檐走壁......道长.......” 齐霽闻言鹿眼一动,这形容怎么有点像武侠。 “后来翻的话本多了,才知道天底下还有更多更神奇的地方” 瑶瑶像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脑袋靠近齐霽:“小白我告诉你哦,听说西边的玄胤国,有一处叫千佛断崖的地方,整面山壁上刻了上千尊佛像,最高的那尊,比宫里的太和殿还高,站在崖底下往上看,帽子都要掉下来,可壮观了,话本里还说,那断崖的深处,还住著一头长了四条手臂的赤猿,力大无穷,连玄胤国的军队都不敢轻易招惹它” 齐霽原本慢悠悠嚼著梨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瑶瑶却没停,说到最后一个地方时,声音里又多了点怯生生的意味,下意识往齐霽的身边又靠了靠,小手攥住了他颈间的软毛。 “还有还有,最北边的落霜长川,那里一到冬天就千里冰封,好多大江都冻成了冰带,可漂亮了,但也很危险,因为那里有一头冰魄白虎,话本上描述说,冰魄白虎浑身像是冰做的,很白,不知道和小白你像不像” 瑶瑶顿了顿,接著语气里带了点藏不住的后怕。 “可知画说,这头白虎很凶,很多年前,有一支整整十万人的军队闯了它的地盘,最后只有不到一万人逃出来,其他人全都死在了那里” 这句话落音的瞬间,齐霽彻底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鹿眼微微睁大,嘴里的果肉忘了咀嚼,满是震惊地看向身边还在絮絮叨叨的小丫头。 能覆灭一支十万人的军队? 这哪里是普通的野兽,分明是能撼动王朝疆域的灵异凶兽。 再加上之前能飞檐走壁的道宗高人,力敌军队的四臂赤猿,这个世界的完整轮廓,在他眼前开始清晰了一角。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世界,而是一个武道横行,异兽盘踞的世界。 而他,现在只是一头手无寸铁(蹄)的梅花鹿。 第10章 金鹏 瑶瑶一边吃梨一边说著,齐霽就这样静静听。 不知不觉间,他通过小丫头的敘述,像一块块拼图,一点点补全了自己对这个陌生世界的认知。 除了已经確定世界上存在一些灵异凶兽,並且这个古代人类社会好像还存在武道力量之外,齐霽还获得了一些人类国家的信息。 比如人类世界中最鼎盛,最具话语权五个国家。 西部临海的【苍梁国】和【玄胤国】。 中部疆域面积最广,人口最多的【洛央国】。 东部由数之不尽的山川峻岭构成的【千岷国】。 南部雨林遍布,存在各种诡异自然气候的【云燕国】。 这是人类社会中最声名赫赫的五大强国,每一个存在的时间都超过了三百年。 除了这五国之外,还有很多中等国家与小国,加起来的数量近百。 齐霽觉得这种情况和他前世国家歷史中的春秋战国有点类似。 总之一个字,乱。 而瑶瑶的家乡,也是目前齐霽脚下的这片土地,隶属於一个叫做【碧林国】的中等国家,因国內存在广袤的山林地貌而闻名。 瑶瑶越说越起劲,小手揪著齐霽颈边柔软的白毛。 “小白小白,你知道吗,我最想去洛央国的天启城看看” 她把小脸凑到齐霽眼前,眼中是藏不住的憧憬与嚮往:“父王跟我说过,天启城是全大陆最大的城池,里面住著三百多万人,我们碧林国的王城也只有四十万人口” “还有你知道吗” 小丫头越说越兴奋,小手在空中使劲比划著名。 “天启城里供奉著一头被称之为【金鹏】的大鸟,据说在洛央国刚建国的时候,它就一直在了,见过它的人都惊呆,说它长得很大,一口就能吃掉一整匹马,我见过长的最大的鸟还是父王养的一头老黑雕,和人一样高,但和天启城的金鹏完全不能比,嗯,我真想亲眼见一见啊,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 齐霽鹿眼一眨。 又从瑶瑶口中听到了一头异兽的信息,不,如果这丫头口中说的信息是真的,那这【金鹏】已经不能称之为异兽了,齐霽觉得应该称之为灵兽。 “金鹏,不会是我所知道的金翅大鹏吧,那可是神话中的鸟,这个世界居然真的存在,洛央国,天启城吗” 齐霽牢牢记住了这条信息。 小丫头说著说著,眼里的光微微暗了下去,嘴巴一瘪,瞬间垮了下来,耷拉著脑袋。 “都怪我……要是我不贪玩,在队伍中乱跑,这次出来游玩应该会很开心吧,不会像之前那样被那些坏人抓住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著地上的草茎,声音闷闷的,裹著沮丧。 可这份低落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她就抬起头,两条小胳膊一伸,结结实实地抱住了齐霽的脖子, 闷闷的笑声里传来。 “嘻嘻,不过没关係,还好我遇到了小白,小白救了我” 齐霽被她抱得晃了晃脑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回应,同时脑子里也在思考著事情。 这小丫头是碧林国的小公主。 那么讲道理,一国公主在国家內走失,不管是什么原因,是真意外被绑架,还是有什么阴谋,总之王室肯定会出动大批人手搜寻。 可没人说得准,这些人什么时候能找到这片山林里来。 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六岁小女孩,长期待在逐水草而居的鹿群里,可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山里的山泉隨处可见,饮水倒是不愁,可食物却是眼下最棘手的难题。 瑶瑶之前从劫匪木屋里带出来的布袋,虽说装著不少燻肉和麦饼,可数量终究有限,总有吃完的一天。 就算这山林里能摘到野梨之类的野果充飢,也绝不可能让一个孩子长期只靠水果过活,齐霽前世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没听说过有人能靠水果撑过一辈子。 而比起吃食的问题,更致命的隱患是安全。 鹿群天生警惕,奔跑跳跃的能力在山林里算得上顶尖,遇上食肉动物能快速反应过来四散奔逃,凭藉速度甩开猎食者。 可这小丫头却不行。 她只是个六岁的人类小女孩,腿短步子慢,走路是没问题,可要想在遇上危险时迅速跑掉,那是不可能的。 真出现这种情况,除非齐霽肯不顾一切的护著她,否则这小丫头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讲真话,齐霽不可能真的不顾一切。 趋利避害是本能,若是遇上了他扛不住的狠角色,齐霽唯一的选择,也只能是跟著鹿群一起跑。 至於把瑶瑶送回人类城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齐霽掐得乾乾净净。 在他彻底长大,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人类的城池对他这头小白鹿而言,就是不折不扣的龙潭虎穴。 別到时候瑶瑶没平安送回去,他自己先被人抓了,或者一人一鹿双双被擒。 思来想去,竟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万全之策。 “算了” 齐霽甩了甩尾巴,暂时拋掉心头的思绪,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在这丫头的家人找来之前,先带著她在鹿群生活。 齐霽不知道,他刚思考小丫头安危的事,在距离鹿群棲息之地不过数公里的密林里,的確有两个威胁在一步步靠近。 正是那两个劫匪壮汉。 ... ... ... 只见此时的他们身形狼狈,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沾满了灰尘和泥土,其中光头壮汉的一条腿和一条胳膊上还带著狼爪的划伤。 昨晚遭遇三头灰狼的攻击,两人一边打一边退。 哪怕手持武器,黑暗的环境还是让他们束手束脚,有力难施,擅弓箭的壮汉几乎要连续射五六箭才能命中一只狼。 最后两人花了大把时间和力气才將那三头狼杀掉,最后疲惫的回到那条河边,一点点找寻踪跡跟了上来。 “呼啊~~呼啊~~tm的,累死老子了,找到那个小丫头片子后,我一定要给那臭丫头几巴掌” “別说废话了,省点力气,是这个方向应该没错,你看,这里还有那小丫头留下来的一小片衣服碎布” 壮汉弯腰在草丛中捡起了一小片衣料,和他昨晚发现的那几片完全是同材质,证明他们找的方向没有错。 “就是前面,应该不会太远” “那就好,不过根据脚印,那小丫头身边怎么好像有鹿蹄,莫非小丫头身边有一头鹿?” “管他的,一头鹿算什么,就算是鹿群,大白天我也一箭一个,又不是那些食肉的” “也是,不管那小丫头身边有什么,总之一定要將她抓回去,敢挡路的都宰了” 两人眼中泛著凶光,立刻提气根据脚印往前走....... 第11章 齐霽的彗心一击 林间泥地上,鹿蹄印从零星几点,渐渐变得密集起来。 两个壮汉踩著腐叶前进,看著脚下越来越新鲜的蹄印,眼里的凶光与贪婪越盛。 “妈的,你看这蹄印,都快踩成路了。” 光头壮汉啐了一口唾沫,粗哑的嗓子里压著按捺不住的兴奋:“那小丫头片子,果然跟鹿群混在一块儿了,到时候咱们顺带杀一头鹿回去” 旁边手持长弓的壮汉弯腰抹了一把泥地上的蹄印,点头道:“可以,这蹄印最多是半个时辰內留下的,人就在前面,咱们从昨晚追到现在,总算要逮著这丫头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顺著蹄印往密林深处摸去。 林间的光线透过枝叶缝隙碎落下来,风里裹著草木的清苦与鹿群特有的腥甜气息。 两人往前摸走了好一阵子,突然来到了尽头,眼前的树林一下子开阔,一片向阳的缓坡出现。 只见一批梅花鹿正悠閒地围绕著一片梨树活动,时不时甩动尾巴驱赶蚊蝇,时不时跳起来晃落果梨,场景充满了和谐和自然。 两个壮汉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鹿群里飞快扫过,下一秒,两双眼死死定格在了鹿群一侧的某个小小身影上。 穿著破损和沾满了污渍衣服的瑶瑶正蹲在地上,手里攥著鲜嫩的草叶,凑到身边一头通体雪白,没有半根杂色的小鹿嘴边,软声细语地说著什么。 那小白鹿不太乐意,但在瑶瑶撒娇的坚持下,终於是无奈衔走了她手里的草叶。 “找到了,这臭丫头果然在这儿” 光头壮汉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是掩不住的狂喜,他目光先是锁死瑶瑶,隨即就黏在了那头小白鹿身上。 持弓的壮汉也看直了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凑到同伴身边,用气声咬著耳朵:“喂,老黑,你看那头小白鹿,全身上下一根杂毛都没有,长得这么俊,这可是实打实的稀罕玩意儿” “还用你说” 光头壮汉搓了搓手,因为贪婪,他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变得粗重了几分,眼底全是算计。 “那些城里的贵族老爷,富家小姐,就爱养这种外形奇特,长得漂亮的奇珍异兽,这头小白鹿抓回去,绝对能卖上天价,咱们这一路风餐露宿,被这小丫头折腾得半死,这白鹿,就当是咱们应得的补偿” “嗯,先抓这丫头,再逮这小白鹿,等这趟活儿结束,咱们哥俩绝对赚翻了” 两人自以为压得极低的对话,还有那因贪念失控的粗重呼吸,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鹿群最前方的领头老母鹿,这时突然抬起了头,两只耳朵瞬间竖直,朝著两人藏身的方向望来,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而警惕的嘶鸣。 “呦~~~” 这声嘶鸣如同警报,原本悠閒的鹿群一下子躁动了起来,纷纷抬头,齐刷刷地看向两个壮汉藏身的树林边缘,鬆弛的身子瞬间绷紧。 齐霽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 它立刻顺著鹿群的目光看过去,当看清那两张满脸凶相的人脸时,鹿眼一愣。 “是人类” 齐霽先是一惊,他原以为是食肉动物了。 可他下一秒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边的瑶瑶,果然看到小姑娘的脸色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不好,小白,是他们,是那些坏人” 瑶瑶的反应让齐霽立刻確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两人就是绑架瑶瑶的劫匪。 “居然真的找了过来,这两个人类还真有本事啊”齐霽內心微沉,有点凝重,但还不至於慌乱,他早就不是前几天那头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小白鹿了。 见藏身之处暴露,两个壮汉也不再躲藏。 “妈的,被这帮畜生发现了,驴子,直接动手” 光头壮汉一声暴喝,身边持弓的同伴立即拉满弓弦,箭矢带著凌厉的破风声,直直射向那头领头的老母鹿。 老母鹿本能地偏头,可箭矢速度太快,终究没能完全躲开。 “噗嗤” 锋利的箭头扎进了它的身体侧面,鲜血涌了出来。 老母鹿发出一声痛叫,身子踉蹌了一下,却依旧死死钉在原地,没有倒下。 周围的鹿群瞬间炸了锅,本能地转身就要惊逃,可看著受伤的领头老母鹿,它们只是慌乱地跑出几步,又纷纷停下脚步,不安的围著原地打转,没有一只真的独自跑远。 齐霽的母亲看向自己的孩子,发出一声急促而焦灼的嘶鸣,那叫声里满是催促,示意齐霽快跑到它这里来。 可齐霽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转身跑了,毫无反抗之力的瑶瑶绝对会被这两个劫匪当场抓住。 就在这片刻之间,光头壮汉已经朝著瑶瑶猛衝过来,脸上带著狰狞的狞笑,恶狠狠地吼道:“小丫头,你倒是有本事啊,知不知道老子这一路受了多少罪,被你添了多少麻烦,等把你抓回去,看老子不好好收拾你这臭丫头” 瑶瑶看著快速靠近的光头壮汉,嚇得小脸惨白,转身就想跑,可她一个年幼的小姑娘,哪里跑得过人高马大的壮汉。 刚跑出两步,她的胳膊就被光头壮汉一把死死攥住,巨大的力气捏得她骨头生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此刻的光头壮汉,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瑶瑶身上。 至於旁边那头看著娇弱娇小的小白鹿,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先把正主抓牢,然后再隨手逮住这小白鹿,不过是举手之劳,易如反掌。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份全然的轻视,给了齐霽最好的出手机会。 “就是现在” 齐霽眼底寒光一闪,瞬间催动了技能【灵动爆发】。 它体內如今只有3点灵韵点,这个数量不算多,可用来对付两个人类足够了。 更別说他前世身为人类,比谁都清楚人类的优势与短板。 人类的长处是擅长製造和使用工具,靠著这些工具,人类可以对付体质远超过他们的猛兽。 可致命的短处,便是肉身强度远不如野生动物,哪怕是普通的食草动物体质也比他们强,简单说就是人类防御低,血条也短。 齐霽直接消耗1点灵韵点,强大的气力瞬间席捲全身。 趁著光头壮汉所有注意力都在瑶瑶身上,浑身防备最鬆懈的瞬间,齐霽四肢猛地蹬地,像一道白色的疾风,狠狠朝他两腿之间最脆弱的位置全力撞击过去。 “彭” 光头壮汉原本正狞笑著攥紧瑶瑶的胳膊,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回去要怎么整治这个折腾了他一路的小丫头,下一秒,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就从身下炸开! “啵嚓” 一声清脆,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闷响过后,是他完全控制不住的,惨绝人寰的惨叫。 “啊啊啊啊” 他瞬间鬆开了攥著瑶瑶的手,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弓著身子砸在地上,双手死死捂著身下,整张脸疼得扭曲变形,冷汗不断从额头溢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准备拉弓再射,嚇唬鹿群散开的持弓壮汉瞬间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身强力壮的同伴,居然被一头看著娇弱的小白鹿一招放倒。 他手里的箭还没来得及射出去,就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以远比鹿群里任何一头鹿都要快得多的速度,朝著自己猛衝过来。 持弓壮汉嚇了一跳,粗话本能骂出,跟著调转弓身,对著衝来的白色鹿影射出一箭...... 第12章 一死一逃 弓弦骤响的瞬间,齐霽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但很幸运,因为太过仓促, 壮汉这一箭压根没来得及校准,箭簇擦著齐霽的身侧钉进了身后的泥土里。 趁著这一箭的间隙,齐霽已经衝到了壮汉身前。 没有半点犹豫,齐霽同样对准之前的位置,人类的两腿之间要害狠狠撞去。 “你这小畜生!” 持弓壮汉显然没料到这看著软乎乎的小傢伙居然如此狠辣,脸色骤变间,一只手本能往下护住关键要害。 可他完全低估了齐霽此刻身上加持的【灵动爆发】力量,这一挡非但没有挡住,反而让自己的右手手背结结实实的吃了齐霽这一击的全部力道。 “咔嚓”一声脆响,细锐的骨裂声混著壮汉的闷哼炸开。 他只觉得手背传来一阵钻心裂肺的剧痛,手骨当场就裂了开来,整个人都被这股完全不符合小傢伙体型的巨力震得的往后连退了五六步,脚下一软,最终还是重重摔坐在了地上,整条右臂都发麻。 壮汉满眼震惊地盯著眼前的小白鹿。 “这小鹿怎么可能.......”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看著也就普通中型犬的小鹿,居然有这么强的爆发力。 而此时,齐霽身上【灵动爆发】的力道正飞速消退,四肢传来一阵轻微的脱力感,加上刚才撞击的是头部,和壮汉手背的碰撞,多多少少有点反震力,齐霽此刻不免有些头晕。 但齐霽没空多想。 这一击没有成功,壮汉没有失去行动力。 就在齐霽打算再消耗1点灵韵点续上技能时,变故陡然发生。 “呦” 一头鹿鸣声响。 只见刚刚被弓箭命中身侧的老母鹿,凶狠的朝坐倒在地的持弓壮汉狠狠撞了过去。 “彭” 沉重的鹿身结结实实撞在壮汉的身侧,这一击让原本打算站起身的壮汉被迫栽倒,跟著不等他缓过神,老母鹿已经低下头,用带著粗糲稜角的门齿,狠狠咬在了他没受伤的那条胳膊上。 “额啊啊,畜生,混帐,给我鬆口,滚啊” 壮汉痛叫,別以为梅花鹿吃草不吃肉,牙齿就不锋利,梅花鹿只是胃部无法消化肉食,可该有的牙齿还是有的,足以咬破人类的皮肤。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齐霽愣了一下,心里颇为意外。 他一时间也摸不准,鹿群中的这头老母鹿突然发难,是见自己这头小同类动手占了上风,引发了鹿群的从眾反抗,还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类看著凶,实则既没有食肉猛兽的尖牙利爪,硬实力也远不如那些山林里的掠食者,这才敢豁出性命动手。 但不管是哪种原因,老母鹿这一下,实实在在是帮了他的大忙。 周围那些原本跑到远处,害怕担忧的母鹿们,见老母鹿带头冲了上去,像是瞬间被点燃了勇气,也纷纷嘶鸣著跑了过来,调转蹄子,朝著两名劫匪壮汉狠狠发起了攻击。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那持弓壮汉被老母鹿死死咬著胳膊,锋利的鹿齿直接咬破了他的衣袖和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疼得他面目扭曲。 他想要甩脱老母鹿,可偏偏最有力的那只右手,刚才被齐霽撞得手骨开裂,稍微一使劲就疼得钻心,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更要命的是,他此刻还坐在地上,重心全失,任凭怎么挣扎,居然都甩不开死死咬著他的老母鹿。 就是这绝佳的机会,齐霽怎么可能放过。 “灵动爆发” 他眼神一凛,再次消耗1点灵韵点,熟悉的力量瞬间涌遍四肢。 “呦” 齐霽纵身一跃,借著冲势,狠狠一蹄朝著壮汉的左小腿位置踩去。 壮汉被老母鹿死死牵扯著,根本躲不开这凶猛一击。 “砰” 一声脆得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壮汉的左小腿骨被齐霽这一蹄直接踩断。 “额啊啊啊啊啊” 惨叫瞬间从他喉咙里炸开,整个人疼得脸皮抽搐。 可齐霽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击得手,毫不停歇,借著反弹的力道,再次纵身,脑袋狠狠朝著壮汉的脸撞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这一击精准命中了壮汉的鼻樑。 鼻骨应声断裂,鲜血飆溅而出,糊了壮汉满脸。 他的一只眼睛都被飞溅的骨片和鲜血糊住,眼尾裂开, 连惨叫都只发出了半截,脑袋就一歪,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旁边的老母鹿见状,也抬起坚硬的鹿蹄,朝著壮汉的身上狠狠踢踩。 另外两头衝过来的母鹿也跟著上前,蹄子一下下重重落在壮汉的胸口,腹部,根本不留半点余地。 混乱之中,一头母鹿的蹄子刁钻地踩中了壮汉的喉咙。 “咔嚓” 原本还在无意识抽搐的壮汉,身体顿时一僵,隨即彻底没了动静。 而另一边,那光头壮汉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刚才被齐霽撞了那一下,下体的剧痛还没缓过来,就被好几头衝过来的母鹿团团围住,坚硬的鹿蹄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踢踩,身上瞬间就添了好几处青紫的瘀伤,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这光头壮汉到底是狠戾,眼见著同伴转眼没了声息,他眼底立刻涌上疯狂的惧意,再也顾不上別的,猛地掏出別在腰间的柴刀,拼了命地朝著周围挥砍过去。 锋利的刀刃带著风声扫过,逼得围上来的母鹿纷纷后退,不敢再近身。 “额哈,额哈,滚开,你们这些畜生给我滚” 光头壮汉强忍著下体那几乎要把人疼晕的剧痛,脸上满是狰狞,连头都不回,拼了命地朝著远处的山林疯跑而去。 此刻的他,什么抓走小女孩,抓住小白鹿卖钱的想法,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活下去! 但凡有哪头母鹿敢上前挡路,他手里的柴刀就疯了似的朝著那头鹿劈过去,完全是一副豁出性命的拼命架势。 齐霽站在原地,看著疯跑远去的光头壮汉,並没有追上去。 他心里很清楚,灵动爆发技能能给他带来攻击力和速度,却不会提升他多少防御力,更不会让他的血条变厚。 这光头壮汉手里拿著锋利的柴刀,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完全是疯了的状態,自己若是贸然衝上去,万一被那柴刀砍中就糟糕了。 要是运气再差一点,被砍中了脖子之类的要害,那更是完蛋。 更何况他此刻的灵韵点只剩下最后的1点,这是齐霽留著应对突发状况,关键时刻保命的底牌,绝不能就这么隨隨便便浪费在这里。 “即將死去的野兽是最危险的,冒险出手不值得,反正已经击退了他们,就当是穷寇莫追吧” 齐霽站在原地,看著那光头壮汉的身影踉踉蹌蹌地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第13章 王室守卫 “呼哈~~呼哈~~呼啊~~” 粗重的喘气声,林间的灌丛像疯长的刀片,颳得光头壮汉裸露的胳膊和脸颊布满血痕,可他连眨眼都不敢放慢半分。 每一次迈步都牵扯著全身的剧痛,下腹更是不断传来钻心的绞痛,像是有烧红的烙铁狠狠扎进骨头缝里,疼得他整张脸扭曲变形。 可他不敢停,担心那群该死的疯鹿追上来。 之前的画面还在脑海挥之不去。 那群本该见了人就四散奔逃,只知啃食青草的梅花鹿,差点成了送他下地狱的死神,鹿蹄不断踏在身上的疼痛还残留在神经。 “你们这帮畜生,给老子我记住了,我迟早有一天要剁掉你们的腿,將你们的鹿蹄一个个都砍下来” 光头壮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上来的是愤怒与仇恨。 其中让他恨的最浓烈的当属那头小白鹿! 就是那头看著人畜无害的小东西,一头撞碎了他的一颗蛋。 那撕心裂肺的剧痛,还有这让他顏面扫地的极致屈辱,像毒蛇一样疯狂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杂种……小畜生……” 光头壮汉咬著牙,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咒骂,每一个字都裹著血沫:“老子一定会宰了你,老子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剁成肉泥餵野狗。” 这股从骨子里烧起来的仇火,竟硬生生压过了身体的剧痛,成了支撑他往前狂奔的唯一力气。 他不知道自己跌跌撞撞跑了多久,直到眼前终於出现了那间藏在密林深处的木屋,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骤然一松,整个人踉蹌著扑到了门前。 浑身上下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得透湿,林间的冷风一吹,冷得他浑身打颤。 光头壮汉推开木门,就要跨进去,下一秒整个人却像被施了定身术,死死僵在原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只见此刻木屋內站著十道肃杀的身影,男女皆有,个个身著鋥亮的玄色甲冑,腰间佩刀,手中持弩,浑身散发著久经杀伐的血气,哪怕只是静立在那里,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碧林国的王室守卫!” 光头壮汉的瞳孔一缩,一股比刚才被鹿群追杀时更甚的寒意从脚底窜上了天灵盖。 他连半分犹豫都没有,转身就要往密林里逃。 “想跑,门都没有” 他刚一动,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就从身后响起。 一条看不清轨跡的长鞭刷的飞来,瞬间缠住了光头壮汉的脖颈。 鞭子上的力道远非常人能及,他整个人像被拽住后颈的野狗,硬生生拉了回来,重重摔在地面。 没等光头壮汉挣扎站起,一只裹著厚重甲冑的靴子已经狠狠踩在了他的右腿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隨著惨叫在木屋里响彻。 这名男守卫脚下用力碾了碾,看著疼得满头大汗的光头壮汉,声音冷硬如铁:“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找到这里,岂会让你逃掉?” 剧痛让光头壮汉浑身痉挛,他看著围上来的十名王室守卫,眼中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我问你。” 为首的守卫上前一步,腰间的长刀出鞘半寸,刺骨的寒光照得他脸色惨白:“沅瑶小公主在哪里?给你一次机会说出来,若是不说,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狠厉。 光头壮汉张了张嘴,看著眼前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王室守卫,再想到自己断了的腿、废了的身子,还有那片密林里的鹿群与那个小丫头,绝望的心死將他彻底吞没。 “別杀我,我说” ... ... ... 密林的另一处,溪水边的缓坡上。 一头母鹿正侧著身,小心翼翼地用牙齿咬住还插在老母鹿身侧的箭杆,一点点、稳稳地往外发力。 箭簇带著倒鉤,每往外拔一分,老母鹿的身子就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压抑又痛苦的嘶鸣,温热的鲜血顺著伤口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青草。 周围的母鹿都安静地围在旁边,耳朵警惕地竖著,时刻留意著四周的动静,时不时低头蹭一蹭老母鹿的脖颈,用自己的方式安抚著同伴。 终於,隨著一声闷响,带著血的弓箭被彻底拔了出来。 老母鹿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了下去,虚弱地趴在地上,眼皮都快要抬不起来,只能勉强维持著平稳的呼吸。 箭伤虽不致命,却深深伤了筋骨,短时间內,是再也没办法起身奔跑了。 按道理,刚刚遭遇了人类的袭击,还见了血,鹿群本该立刻转移棲息地,远离这片危险的区域。 可作为鹿群领头的老母鹿伤成这样,根本无法长途迁徙,整个鹿群便都停了下来,安静地守在老母鹿周围,一边休息恢復体力,一边警惕著周遭的风吹草动。 瑶瑶就坐在齐霽的身侧,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白嫩的小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看得出来,之前那场生死惊魂把她嚇得不轻。 所幸有惊无险。 小丫头的一只手,从始至终都紧紧抓著齐霽背上柔软的毛髮,哪怕现在已经安全了,也半点不肯鬆开。 她把小脸轻轻靠在齐霽的身侧,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全然的依赖,仿佛只要待在这头小白鹿身边,就什么危险都不用怕了。 而齐霽此刻正埋著头,拼了命地啃食著身边鲜嫩的青草。 连续两次催动技能【灵动爆发】,虽然硬生生扭转了战局,可灵韵点的消耗也是实打实的。 现在危机暂时解除,他必须爭分夺秒地进食,把消耗掉的灵韵点补回来。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危险什么时候会降临。 周围的母鹿们也时不时低头啃食青草,默默补充著打斗消耗的体力。 整片缓坡上,只有青草被咀嚼的细碎声响,还有溪水缓缓流动的声音,紧绷的氛围里难得有了片刻的安寧。 唯有那三头小鹿性情天真,把刚才的凶险忘到了九霄云外,正撒著欢在草地上互相追逐打闹, 时不时发出稚嫩的鹿鸣,给这片压抑的氛围添了几分活气。 只是很奇怪。 三头小鹿玩闹著跑过整片草地,可只要一靠近齐霽所在的方向,原本撒欢的身子就会瞬间顿住,圆圆的黑眼睛里露出几分本能的畏惧,连脚步都下意识放轻,忙不迭地调转方向,跑到离齐霽最远的另一侧去玩闹,半点不敢靠近这头看著和它们差不多大的小白鹿。 第14章 属下带您回家 梅花鹿这种动物,智慧一般,但刻在血脉里的本能认知却十分敏锐。 齐霽身上的异常早被它们看在眼里。 之前吃梨子时,爆发出来的远非正常幼鹿能及的跳跃力。 再到面对人类攻击时,突然迸发的惊人速度与力量,种种现象都表明了齐霽和正常梅花鹿的不同。 成年鹿还罢了,顶多对这头特殊的小白鹿多了几分留意,只要它不伤及鹿群,便不会过多干预。 可那些和齐霽年龄相仿的小鹿却不一样,因为和齐霽年龄相仿,它们能更加清晰地体会到这个同类身上的违和与可怕。 哪怕齐霽从未对它们展露过半分敌意,它们依旧下意识地避著它,进食时不敢凑到它身边,玩耍时只要它靠近,便会一鬨而散,绝不敢与它同处一隅。 齐霽自然注意到了这些同龄同类的疏离,但半点都没放在心上。 拥有人类灵魂的他,不可能一辈子困在鹿群里,做一头循规蹈矩的梅花鹿。 眼下的蛰伏与相伴,不过是为了借著鹿群的掩护安稳成长,积攒足够的灵韵点变强。 这些幼鹿的疏远,於他而言,根本不值得耗费半分心神。 齐霽继续低头啃食著身前鲜嫩的枝叶,没一会儿便吃饱了,脑中响起了美妙的系统声。 “灵韵点+1” 这时齐霽的母亲缓步走了过来,粗糙却温柔的舌头轻轻舔舐著齐霽头顶的绒毛,又顺著脊背梳理著他雪白的毛髮。 它自然也察觉到了自己这个孩子的与眾不同,不仅仅是皮毛,面对人类的反应和举动都和它们这些鹿不一样, 但它没有在意。 可鹿的心思从来纯粹,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猜忌。 这是它生下来的幼崽,散发著那份来自血脉中的气味,是它孩子,那就足够了。 旁边的瑶瑶將这一幕尽收眼底,鼻尖微微发酸,心底涌上一抹羡慕和思念。 她也想起了自己的父王和母后。 从前在王宫之中,母后也会这样温柔地替她整理鬢髮,父王会把她抱在膝头,给她讲宫外的山河与趣事。 落难的这段时间,每到夜晚她总会疯狂地想家,想宫里温暖的寢殿,想御膳房甜糯的点心,想父王母后永远带著暖意的目光。 “父王......母后......瑶瑶想你们.......”瑶瑶轻声低喃著。 疲惫与困意涌上脑门,瑶瑶打了个哈欠,小心翼翼地往齐霽身边挪了挪,靠著他温热的身体,紧绷的神经缓缓放鬆,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齐霽吃饱后也有点困了,闭眼休息,鹿群中的其他母鹿也一样,不过它们没有完全睡著,而是处於半睡半醒的休息和警惕並存的状態,恢復精力的同时,也隨时做好应付意外的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风里突然飘来了一股浓郁的人类气息,混杂著冷硬的金属腥味,数量远不是之前那两个劫匪可比。 这股气息瞬间刺破了林间的平静,鹿群被惊动,所有母鹿都瞬间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示警声。 连熟睡的瑶瑶都被这骤然的动静惊醒,茫然地攥紧了衣角,身体下意识地往齐霽身边靠了靠。 “不会吧,这么快又有人类来了,是那两个劫匪的同伴吗?” 齐霽浑身肌肉紧绷蓄力,鹿瞳盯住气息传来的方向。 只见林间的阴影之中,唰地一下走出了十道身影。 十人身穿统一的玄色甲冑,甲冑打磨得光滑冷冽,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却透著一股久经杀伐的肃杀戾气,脚步落地轻如落叶,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顶尖精锐。 齐霽的表情瞬间凝重到了极致。 这架势一看就知道,这十个人每一个都远不是之前那两个劫匪壮汉能比擬的。 齐霽从其中几人身上还嗅到了不小的血腥味,刺激的他背后毛髮都在颤动,同时快速思考对策。 “这十人是谁,看起来不像是那两个劫匪壮汉的同伙,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若是........” 齐霽想到一个最坏的结果。 若是这十人是冲鹿群来的,要狩猎它们,那就完蛋了,除了他自己外,其他鹿恐怕都无法离开。 就在齐霽发愁该怎么做时,下一秒,十人脚步疾动,身形如电,唰的一下齐齐来到了瑶瑶面前,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甲冑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小公主,属下来迟,让您受苦了” 鹿群在这十人靠近时,本能的嚇的四散开来。 齐霽没动,而是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瑶瑶,讶然之余,悬起来的心也是落下了大半。 “对了,差点忘了这小丫头的身份,这帮人不是来狩猎鹿群的,他们是来找这小丫头的” 瑶瑶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愣住了,但小丫头反应很快,怔怔地看著眼前跪著的为首两道身影。 她看著那熟悉的身形轮廓,迟疑了一下,小声道:“知画?临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为首的两人立刻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假面头盔,露出了两张二十多岁的年轻面孔。 左边是眉眼凌厉,气质冷硬的青年临琴。 右边是面容清丽,眼底却藏著锋芒的女子知画。 两人看著瑶瑶身上破损不堪、沾满泥土污渍的衣裙,还有那她明显瘦了一大圈的小脸,深深低下头,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小公主,是我们,属下来接您回家了。” 知画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自责:“都是属下办事不力,护驾不周,才让小公主落入险境,吃了这么多的苦,陛下和娘娘日夜忧心,寢食难安,我们这就带您离开,回王宫去。” “回家……” 瑶瑶听著这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股狂喜衝上心头,她本能地就想点头答应。 可下一秒她又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小白鹿,眼里的欢喜被犹豫与不舍取代。 齐霽看著她纠结的模样,朝她轻轻叫了一声,鹿鸣温和。 “小丫头,跟著他们走吧,回家去,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直到这时,十个黑甲人才注意到,站在小公主身侧,与她无比亲近的这头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梅花鹿。 他们之前从被生擒的劫匪老黑口中,严刑拷问出了小公主侥倖逃生之后,一直跟著一个鹿群行动,却万万没想到,这个鹿群之中,竟然还有一头世间罕见的白鹿。 当今世界,各国纵横,除了少数一些国家外,大部分国家都视白鹿为祥瑞之兽,是吉运加身的象徵。 这种说法过去世人怎么看暂且不提,但现在他们觉得这种说法很恰当。 因为小公主瑶瑶似乎就证明了这一点。 明明落难深陷困境,却能遇到白鹿,转危为安,这既能证明白鹿祥瑞之说法的真实,也能证明瑶瑶本身金枝玉叶身份的天命不凡。 第15章 离別 “小白,你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瑶瑶一把抱住了齐霽修长的脖颈,小脸深深埋进它柔软温暖的绒毛里。 虽然和这头小白鹿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小姑娘真的很喜欢齐霽。 不管是齐霽將她从木屋內解绑救出,还是遭遇野狗时的勇敢反击,亦或者不久前面对劫匪时的凶狠维护,都让瑶瑶无法忘怀。 这不是一头普通的鹿,而是在她人生困难时期,意外闯进来的一抹白光。 小姑娘本能的想要抓紧他。 她仰起脸,眼眶红通通的,声音带著孩童独有的恳切:“小白,我家可大了,有吃不完的嫩草,鲜果,还有御厨做的甜甜奶糕点心,王宫里面特別安全,再也不会有坏人来追我们了,我回去就跟父王说,让他给你建一个最大最大的鹿场,有晒不完的太阳,有喝不完的清泉,好不好?” 齐霽看著眼前的小丫头,轻轻的晃了晃脑袋。 没等瑶瑶再开口,齐霽已经侧过身,鹿头转向不远处的林缘,鹿群正安静又忐忑的等在那里。 再往远处,是层峦叠嶂,望不到尽头的葱鬱山林。 齐霽无法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小丫头,我不能和你走,这里才是我暂时该待的地方。 一边的十名王室守卫,看到齐霽的动作后都面露意外。 临琴和知画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得出来,这头小白鹿似乎听得懂小公主的话。 “不愧是祥瑞,居然如此通人性” “小公主似乎很喜欢它啊” 瑶瑶看著齐霽望向山林的目光,小嘴瘪了下去,抱著它脖子的胳膊又紧了紧。 一名守卫见状,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躬身提议:“小公主,这白鹿於您有救命之恩,又这般有灵性,不如属下们强行將它带回王宫?也好让它常伴您左右,护您周全。” “不行。” 瑶瑶立刻摇了头,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哪怕眼眶红得快要滴出水来,声音也没有半分含糊。 “小白好几次拼命救我,我不能做它不愿意的事,它喜欢这里,我不能逼它。” 守卫闻言,只得躬身退下,不再多言。 瑶瑶恋恋不捨地鬆开抱著齐霽的胳膊,后退半步,认认真真地站在它面前,仰著小脸,直直望进它清澈的鹿眼里。 她用力咬著下唇,把已经涌到眼眶边缘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小肩膀微微发著抖。 “小白,你一定要好好的,要健康长大,不许被坏人欺负,也不许被其他动物伤到,我也会好好长大的,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一定会的。” 齐霽看著小姑娘强装镇定的模样,耳朵轻轻抖了抖。 他缓步往前迈了两步,走到她面前,湿润冰凉的鹿鼻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角,再用软乎乎的额头,温柔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就是这个轻得像风一样的触碰,瞬间击溃了瑶瑶强撑的所有防线。 眼泪一下子决了堤,顺著她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瑶瑶再次用力抱住了齐霽的脖子,小脸埋在它雪白的绒毛里,哭得抽抽搭搭:“小白……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捨不得你……” 齐霽安安静静地站著,没有挣开她的拥抱,只是任由她抱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温柔的鹿鸣,像在安抚,也像在告別。 直到临琴和知画再次上前,轻声提醒公主该走了,瑶瑶才恋恋不捨地鬆开手,由一名守卫背著。 离开前,小丫头还拼命朝齐霽转头,不断挥手。 “小白,再见了,你一定要想我啊” “小白,我一定会来看你的” “小丫头,再见了” 齐霽站在原地,看著小丫头的身影隨著十名守卫一点点的消失在山林,內心也是默默鬆了口气。 这样挺好的。 小丫头毕竟是人类,一直跟隨鹿群是行不通的,只有回到她身为人类该待的地方才能安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母鹿悠长的叫声,那是齐霽母亲在唤它归群。 齐霽最后朝著山路的方向望了一眼,隨即转身,四蹄蹬地,轻快地跃向了林缘,回到了鹿群之中,跟著鹿群的脚步,重新踏入了熟悉的密林。 ... ... .... 接下来的日子,齐霽的生活彻底回归了平静。 每日跟著鹿群迁徙、觅食。 清晨跟著母鹿去山涧饮清甜的泉水。 正午找向阳的坡地晒著太阳啃食鲜嫩的枝叶。 傍晚便寻隱蔽的林间休息。 日子过得规律而安稳。 当然,这个安稳並不是说波澜不惊,这段时间鹿群还是先后遇到过几次游荡的狼群和豺犬,还有在林间觅食的黑熊。 好在每一次鹿群都能提前发现动静,靠著灵活的走位和敏捷的速度脱困,鹿群中除了齐霽之外的那三头小鹿,也在一次次的危机里飞速成长,不会像从前那样愣在原地,而是会立刻跟著鹿群的脚步奔逃。 它们的体型也在飞速躥高,不过月余的功夫,就比当初大了整整一圈,已经有了少年鹿的模样。 而这其中体型增长最快的,自然是齐霽。 或许是系统体质强化带来的增益,它的发育速度远超过同龄的普通梅花鹿。 这一天,伴隨著齐霽吃饱,脑中响起的灵韵点+1的声音,他终於再次积累到了100灵韵点。 “系统,我要进行体质强化” 这是齐霽的第三次体质强化。 伴隨著体內凭空诞生的能量热流的扩散,齐霽全身的肌肉强度都开始提升。 此时的齐霽,体型距离和沅瑶分別时已经完全不同了,肩高完全齐平了成年母鹿,四肢修长有力,蹄子坚实稳健,原本平滑的鹿头顶部也出现了清晰的小鼓包。 和齐霽一同的那三头小鹿,体型明显小了两圈,头顶连鼓包都还没有。 这次体质强化的时间有点长,齐霽逐渐犯困,一点点的睡了过去。 齐霽並不知道,他睡著的时候,体內的一部分能量热流自动朝著他头部聚集,导致的结果就是他头顶的小鼓包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增长,最终成功长出了初生的鹿茸,並且不停止的接著增长。 不到十分钟时间,齐霽头顶就成功长出了一对直直的鹿茸...... 第16章 鹿茸代表著离去 “嗯?我怎么睡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齐霽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感受著体內传来的澎湃有力之感,立刻明白自己第三次体质强化结束了。 齐霽用力原地一蹦,身体咻的一下就跳上了半空,鹿蹄离地足有四米多。 这跳跃力让齐霽自己都惊讶。 一般而言,梅花鹿跳跃,计算鹿蹄离地的话,普遍也就是一到一米五,极少数达到两米,而此刻的齐霽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值。 这还是齐霽没有用全力的情况下。 “我现在的体质已经完全超过梅花鹿的种族上限了吧” 齐霽既惊嘆又欣喜,在树林间不断的奔跑跳跃,发泄著体质大增的喜悦。 犹如一道白色的疾风,齐霽在树林间来回穿梭,速度快的肉眼难见。 一跃而起,惊人的跳跃力让齐霽直接跨越了一条十米宽的河流,轻鬆无压力,那凌空跳跃的感觉犹如在飞翔。 “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鹿鸣长空,此刻的齐霽有种自己在山林食物链顶端的错觉。 肉体的碰撞廝杀能不能打得过虎熊暂且不说,但就速度和跳跃力而言,齐霽自信,正常的山林哺乳类动物绝对没有能和现在的他媲美的。 “我现在就算遇到七八头狼也不怕了,根本追不上我,对了,试一试我现在的力量如何” 齐霽来到一棵大腿粗的树前,转身用后蹄用力一踢。 “嘭” 一声闷响,上空立刻掉落大量落叶,齐霽听到了树干传来的咔咔崩溃声。 “嘭” 又是一击,这次大树成功被齐霽踢断,周围树上的飞鸟本能的飞离。 两蹄就击断大腿粗的树干,这种力量已经堪比棕熊和老虎了。 “我现在就算正对对抗老虎和棕熊都不怕了吧,额,也许还不行,老虎和棕熊都有自由拍击的前掌,我的鹿蹄不如它们的灵活,除非我能长出鹿角,咦,我脑袋上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之前太过兴奋齐霽还没感觉到,现在一冷静体会,立刻察觉到自己头部的异样。 齐霽转身走到河边,低头一看。 “这是......鹿角!不对,是鹿茸” 齐霽惊讶的看著倒影中自己头上的一对直直鹿茸,大约有成年人的手指长,和他皮肤的顏色一样都是白色。 “我怎么长出了鹿茸,我记得之前我头顶还只是两个小鼓包啊,莫非是因为这次体质强化的缘故?” 齐霽满脸不解,但老实说这是好事。 鹿茸是鹿角还没完全硬化前的状態,一旦硬化,就会化为公鹿最强的武器,哪怕被折断,第二年也能重新长出。 同时鹿茸也是一种绝佳的药品,在齐霽前世,很多饲养梅花鹿的人类都会將鹿头上的鹿茸割断,然后卖钱,等第二年再长出来。 从某种角度而言,梅花鹿也算是世界上唯一能再生器官的哺乳类动物了。 在一番测试过后,齐霽返回了鹿群。 只见一头头母鹿此时望向齐霽的眼神都很怪,刚才齐霽的变化它们都看在眼里,如果说之前还是小鹿时的齐霽,凸出的变化它们多少还能接受的话,那么现在齐霽就真的算是超过它们的认知范围了。 哪怕它们没有人类的智慧也知道,那样的速度和力量远不如是正常的梅花鹿该有的。 若不是之前齐霽一直和它们生活在一起,外形也確实和梅花鹿一样的话,现在的鹿群怕不是看齐霽的眼神犹如在看一头大型食肉动物了。 就连齐霽的母亲都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犹豫了好久后才靠近齐霽,鼻子在齐霽身上用力嗅了嗅。 虽然气味没有任何改变,但在看到齐霽头顶长出的鹿茸后,它看齐霽的眼神多少还是变了。 倒不是变的敌视和排斥,而是一种看其他梅花鹿的感觉,没有了之前那种看自己孩子那样的柔和与关怀。 这种轻微的变化齐霽自然也察觉到了。 “是因为我现在完全长大了吗” 齐霽有所猜测。 根据他前世的了解,雌性哺乳类动物在生崽后,体內都会自动產生育儿激素,这种激素会控制它们不断的养育自己的孩子,哪怕是处於种族正常的发情期时,都不会发情,因为育儿激素会让它们判定,养育自己孩子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除非是自己的孩子长大,离开了自己,这种育儿激素才会消失。 而齐霽的母亲此时就是如此。 虽然齐霽还没有离开,但鹿茸的长出和完全不亚於它的体型,让它本能的已经確认自己的孩子长大了,这种情况,体內的育儿激素会自动停止分泌,这也导致齐霽母亲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关心齐霽。 其实这种变化这段时间已经逐渐体现。 原本每天按时的关心舔舐次数越来越少,夜晚靠在一起睡的时间也没有最开始的那么长,这都证明齐霽母亲体內的育儿激素在减少。 而刚才齐霽在第三次体质强化后长出鹿茸,鹿茸基本可以判定是成年鹿的標誌。 而在动物世界,孩子成年后就该选择离开。 齐霽眼神微微有点复杂的看著离开的母亲,对於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母,之前的自己一直很纠结与对方的相处,可真到这一天时,齐霽自己內心又不得不有一种复杂的感慨,他知道那是自己作为人类的灵魂在作祟。 “呼~~理性点,齐霽” 齐霽甩了甩头,自我劝解,疏导著杂念。 “我现在毕竟已经不是人类了,不可能用人类的標准来衡量动物族群中的习惯,也许这样也好,顺应著种族规律,我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老实说,齐霽並没有任何伤感,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他没有选择立刻就走,而是选择按照人类的习惯,等明天第二天的清晨再离去。 没有靠近鹿群,齐霽走到不远处休息,顺带吃点草恢復一些体力。 时间缓缓溜走,就在晚上时,齐霽脑中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恭喜获得传说灵韵点,传说灵韵点+1” “!” 齐霽惊讶的瞪大鹿瞳。 传说灵韵点,这是什么情况? 他什么都没做啊。 下一秒,齐霽冥冥中获得了一些信息,本能的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是那个小丫头......” 第17章 传说灵韵点 在这道声音响起之前,齐霽一直不知道“传说灵韵点”到底该怎么获得? 也不知道“传说灵韵点”有什么作用? 可现在他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齐霽鹿瞳中泛著恍然之色。 他脑海出现的信息告诉他,所谓的【传说灵韵点】,不依靠自己吃饱肚子获得,而是依靠自己做过的事来获得灵韵点。 只要齐霽做的事流传的越广,让人对他產生真实的,有具体指向,有强烈情绪浓度的正向认同,那么他就能获得【传说灵韵点】。 获得的灵韵点数量和“传播人数”“流传时间”这两方面有关係。 最低传播人数为10人,最低流传时间为1天。 之后是100人,1年。 1000人,十年。 10000人,五十年。 十万人,一百年。 一百万人,一千年。 时间拉的越长,想要继续流传,获得足够人数的强情绪正向反馈的难度就越大,但相同的,越到后面,能获得的传说灵韵点也越多。 和普通的灵韵点不一样,传说灵韵点的价值更高。 1点传说灵韵点,就能提升齐霽100年的寿命。 传说灵韵点还可让齐霽大幅度超越种族值的进化一次,这个进化和普通的体质强化不一样,是一种大幅度的蜕变,並且每一次进化都能百分百的获得一种极稀有的强大能力,能力的效果远超过齐霽通过100点灵韵点小概率获得的技能。 至於每次进化需要多少传说灵韵点,这个没有绝对的数值,每一次进化所需的传说灵韵点数量不相同。 齐霽暂时只知道,他现在如果想要进化,需要5点传说灵韵点。 简单说,传说灵韵点可以理解为是一种特別高级的灵韵点,很难获得,而齐霽之前获得的灵韵点属於普通级別,但胜在容易得到,容易积累。 “这1点传说灵韵点,是因为那沅瑶丫头的事.......” 在得到这1点传说灵韵点的瞬间,齐霽冥冥中也知道了这一点灵韵点的来源。 ... ... ... 碧林国,王都锦华城,王宫內。 穿著海棠罗裙的小公主沅瑶,正眉飞色舞地向一眾宫女讲述著自己死里逃生的经歷。 “小白可聪明了,那些坏人绑我的绳子,他轻轻一咬再一拉就解开了” ... “我当时跟著小白走的脚都酸了,可我只要一喊,小白就会停下来等我,他能听得懂我说的话” .... “那条野狗凶恶的狠,我差点就被咬伤了,若不是小白一下子將它踢开,我的手说不定就出事了,小白很厉害的” ... “那些坏人好可恶,一直追著我不放,幸亏有小白在,他虽然体型小,但速度和力量都特別厉害,比王宫中那些侍卫驯养的猎犬都要强,可惜小白不愿意和我一起回来,否则你们现在就能看到小白了,它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小白鹿” 围著沅瑶的一眾宫女,隨著沅瑶的敘述,脸上的情绪也是一波接著一波。 当然,不只是宫女,伺候沅瑶的张嬤嬤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带著哽咽的笑意:“真是菩萨保佑,仙鹿显灵啊,前段时间听闻殿下被歹人掳走,老奴这颗心就像放在油锅里煎,日夜担心,就怕殿下有闪失。没想到殿下福大命大,竟遇上了这样有灵性的白鹿捨命相救,这是殿下的福气” “是啊是啊!” 一个年轻宫女连忙点头,声音带著庆幸和后怕:“殿下被掳的那几天,我们姐妹几个整天心神不寧,就怕传来不好的消息,今殿下平安回来,我们悬著的心总算落地了,这头小白鹿定是上天派来护著殿下的灵鹿” “要我说,还是我们公主殿下自身的福气好,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一头灵鹿了” “说得对,亏了这头小白鹿,它没有跟著殿下一起回来,否则我们一定好好谢谢它” “殿下说的我都好奇了,真想亲眼看一看这头小白鹿” “我也是我也是,这一定是一头很善良的小白鹿,就和公主殿下一样” 沅瑶听著宫女们的说话,吃了一块桂花糕,软乎乎的笑道:“我才没那么好了,是小白太好了,我问过母后,像小白那样体型的鹿,应该才断奶不久,小白明明那么小,就敢挡在我前面护著我,等以后我寻到机会出宫,一定要再去找它,给它带好多好多甜果子,还有我最爱的那些点心” “好呀,到时候奴婢们跟著公主殿下一起去,一起去见一见这头神奇是小白鹿” 宫女们都笑著应和,眼里满是对沅瑶宠溺。 她们是真心疼著这个没有半分皇家骄矜,软萌又善良的小姑娘,当初元瑶被绑架的消息传来,整个瑶光殿如同天塌,哭的哭、急的急,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如今看著小公主平安归来,嘰嘰喳喳地说著奇遇,一句句发自肺腑的称颂与感恩,恰好满足了齐霽传说灵韵点的获得条件。 不过轻鬆愉快的氛围没持续多久,隨著一名穿著玄色绣暗金云纹的女子到来后,整个大殿的气氛一下子压抑了起来。 这名女子身材高挑,看起来十七八岁左右,有著一副美丽的容顏,但可惜一只眼却是瞎的,左眼部分被黑色的丝纱遮蔽,让原本的顏值大打折扣。 无损的右眼泛著冷若冰霜,加上单薄的嘴唇,给人一种刀剑般的锋锐刻薄之意。 看到这名女子后,宫女和嬤嬤都自动下跪行礼。 “长公主殿下” 没有理会这些人,长公主沅疏影皱眉的看向沅瑶嘴角未擦乾的点心碎末。 “沅瑶,你身为我碧林国的公主,要时刻注意仪態,你不是外面那些隨隨便便的女子,你的一言一行有关乎我我碧林国的王室顏面” “我知道,你好烦啊” 沅瑶嘟著嘴的用布织擦了擦嘴。 她从小到大就和自己的姐姐关係一般,正確的说,是沅瑶一直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这个姐姐一直不喜欢自己,只要遇到,自己这个姐姐就会找她麻烦。 沅疏影眼神冷淡的扫了眼周围的宫女,又看向沅瑶,冷道:“身为王室宫女,沅瑶,你不能整日都和这些宫女廝混一处,还大呼小叫,我之前隔得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你身为我王室公主,这成何体统” “我没有大呼小叫,我只是和她们分享我这次的冒险经歷”沅瑶不满的反驳道。 “冒险,我看是死里逃生吧,这次经歷应该让你学乖了,没事不能隨便出宫,我要是你,就会回屋好好看一看《女诫》,而不是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东西” “才不是没用的东西,我不想听你说了,你真烦人,你们都起来,和我走,不理会这个討厌的傢伙” 沅瑶再也不想听自己姐姐废话,叫上自己的宫女和嬤嬤,快步离开这里。 沅疏影望著自己妹妹离去的身影,右眼中泛著阴沉冷冽的杀意,不过这抹杀意转瞬即逝,她很快恢復正常,一步步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不过在沅疏影內心却並不平静。 “真是好运气,这样都能活著回来,早知道这样,我之前就不该犹豫,而是该狠心点,直接给那批人下令,让他们將这死丫头杀了,谁料百密一疏,被一头畜生破坏” 沅瑶完全没想到,绑架自己的那批人,背后的金主不是別人,正是她的亲姐姐...... 第18章 独自生活 淡淡的天光穿透层层枝叶,整片山林褪去了深夜的浓黑,林间索绕著微凉清润的薄雾。 在这天还未亮的静悄时刻,齐霽已从鹿群中甦醒。 “该离开了” 看著鹿群,齐霽心中做下决定。 迈著小蹄步,齐霽安静的走到自己母亲面前,看著眼前这头平淡无奇的梅花母鹿,就这样默默的注视了十几秒。 在齐霽刚来到这个世界,那段最脆弱的时间,是它一直贴心关怀的照顾自己,哪怕她不具备多高的智慧和自我认知意识,但那段弱小的经歷齐霽一直铭记在心。 “再见了,母亲” 心中缓缓告別,齐霽转身朝著远方林间走去。 待他走出十几米远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鹿鸣。 “呦” 齐霽脚步一顿,只见他的母亲突然醒了过来。 它看著准备离开的齐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本能的朝齐霽发出了一声鹿鸣。 这时其他的梅花鹿也纷纷醒了过来。 它们看著朝远处走去的齐霽,眨了眨鹿瞳,然后在老母鹿的带领下,也朝齐霽发出了鹿鸣。 这声音不像是在挽留,而是仿佛在送別。 齐霽瞪大眼睛,他本想安静的离开,却没想到离开前会看到这样一幕。 不管是巧合还是真的有什么,总之这一刻的齐霽感觉內心有点暖,同样朝鹿群发出了一声鹿鸣,下一秒齐霽不再犹豫,转身用力一跃,快步冲入了林间。 这一刻,他真正脱离了鹿群,走上属於自己的道路。 ... ... .... 朝阳破雾缓缓升腾,金辉漫过山峦林海,轻柔洒落大地。 齐霽在吃饱並且获得了一点灵韵点后,快步在山林间腾飞跳跃,犹如鹿之精灵,山风都落到了身后。 齐霽一路畅快奔跃,最终来到了一座山的山峰,俯瞰著四周的林海。 这段时间齐霽早已对所处的环境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所处的这片山林,与其说是山林,其实真正应该说是一条山脉,只不过这里的树林植被异常丰富。 山脉东西两侧都有两条江河,其中山脉东部的山脚下还有一座人类的城镇,齐霽之前跟隨鹿群生活时,无意中经过山脉外围时看到过。 一般情况,动物都不会去山脉外,也不会接触人类。 之前遇到沅瑶那丫头的事纯属意外。 如果按照之前齐霽的想法,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也是不打算接触人类的。 但那是之前的想法,现在吗...... “我现在还真就必须和人类有接触才行了” 齐霽遥望著山脉东部的人类城镇方向,想到了昨日获得的有关於【传说灵韵点】的信息。 【传说灵韵点】带来的进化机制,无疑对齐霽非常有吸引力,別说1点传说灵韵点就能换取100年寿命,光是进化带来的大幅度蜕变和稀有的超凡能力,就足以让齐霽无法拒绝了。 別说他现在还是梅花鹿,就算是人类也会嚮往。 齐霽回忆著昨日获得的信息。 “要想获得传说灵韵点,就需要让人类对我產生强烈情绪的正向认同,先不谈人数,强烈情绪这一点好理解,但正向认同吗.......” 齐霽思考著正向认同的范畴。 崇敬,敬仰,钦佩,爱恋,珍视,感激,怜爱,死心塌地的信赖....... “这范围有点广啊” 齐霽眨了眨鹿瞳,总而言之一句话,他必须要和人类接触,而且必须与人为善。 “昨天获得的那1点传说灵韵点,应该是沅瑶那丫头身边的人对我產生的情绪,不出意外应该是感激之类的,嗯,沅瑶那丫头是公主,身边多少会有一些忠臣,数量超过了最低限度10人,触发了传说灵韵点的机制,不过应该也就这一次了,这份感激维持不了多久,除非明年还能继续感激我,並且人数提升到100,否则的话这灵韵点也就是一次性的,无法持续性获得” “不过一次性也足够了,我目前进化只需要5点传说灵韵,这点数量不多,应该不难做到” 齐霽看了看山脉东部的人类城镇方向。 他虽然有心想要和人接触,试图获得传说灵韵点,但前世人类的记忆又让他不得不谨慎。 人类是智慧动物,但也因此非常的复杂,天生的好人极少,大部分都是性格偏中间,可好可坏的那种,这两类其实都还好。 齐霽最担心自己遇到那种天生性格坏种的人类。 齐霽是信奉人的性格是天生而定这种说法的,有时候別人什么都没做,这些天生坏种的人类都会试图伤害人。 同族尚且如此,更別说是异族的梅花鹿了。 所以齐霽与人接触也必须谨慎。 “以防万一,还是等几个月,积累足够的灵韵点,让身体继续强化个两次再说吧,这样就算遇到一些危险,我也能自保,还有我的鹿茸,要形成战力,也必须等角硬化才行” 齐霽收回目光,从山峰离开,重新回到了山林。 接下来的时间,齐霽独自在这条山脉生活。 饿了就吃草,积累灵韵点,无聊了就在山林间尽情奔腾跳跃。 齐霽试图找寻当初那种引起自己强烈渴望欲望的灵草宝药,可惜他运气很差,一直都没遇到。 当初遇到沅瑶的那处人类木屋,齐霽也抽空去看过一次,完全没有人跡,屋內的不少家具都积灰了。 期间齐霽也遇到过几次危险,比如齐霽有一次在河边饮水时,一头体型壮硕的棕熊盯上了他,想要开荤。 面对这种危险的大型食肉动物,齐霽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都会选择逃离。 棕熊的力量很大,爆发下的直线速度也不慢,但面对齐霽的速度依然差了一大截,更別说速度快不等於身体灵活,在复杂的山林地形,齐霽轻而易举的就將那头棕熊甩开,只留下身后对方的无能狂怒吼叫。 ... ... ... 这一天,灰濛濛的云层压低山头,细密的雨丝簌簌洒落山林。 齐霽的体质早已不惧这种天气,悠哉的在雨林中散著步,时不时的还仰起头喝几口天水。 突然他鹿耳一动,听到了远方传来的惊叫声。 “这是人类的声音” 齐霽有点意外,想到传说灵韵点的事,他主动朝著声音的方向跃去....... 第19章 老猎人石衍 山风裹著崖底的湿冷,狠狠灌进老猎人石衍的喉咙里。 他像一截被雷劈断的枯木,趴在硌人的乱石滩上,粗重的喘息扯得胸腔阵阵发疼。 右腿更是传来剧痛,那是骨头断了的感觉。 “真是老天爷保佑啊,老头子我差点就下去见阎王了,痛死了,骨头都要散架了” 石衍哭笑不得的躺在地上,大难不死的庆幸,断腿的无奈,还有几分后悔情绪缠绕心头 。 今儿个天刚蒙蒙亮,他就背著柴刀,挎著猎弓上了山,本想著逮几只野味回去给自己的两个孙儿填填肚子,谁成想运气竟好得离谱,进山没一个时辰,先在松树林里撞见了一只肥硕的山猫,一箭穿心,没给它半点挣扎的会。 往回走的路上,又在灌木丛里连中三只肥兔子,个个油光水滑,够他们一家八口人安安稳稳吃上好几天了。 就在他背著沉甸甸的猎物准备下山时,无意中在一处断崖下的岩壁上发现了一朵奇花。 那断崖也就三十多米高,奇花长在往下十米左右的岩壁缝隙里,花瓣艷红如血,层层舒展的模样活脱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飞鸟。 石衍在山里钻了一辈子,见过的奇珍异草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只一眼他就確定,这是一株宝药。 他脑子一热,也没多想。 这断崖不算陡,十米的高度对他这个老猎人来说,根本不算险事。 他解下背上用了好几年的麻绳,拴在崖顶的老松树上,然后下崖採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好死不死,谁成想用了好几年都没事的绳子突然传来“咔嚓”一响,当场断了,他就这么直接从二十多米的高处摔了下来。 当时石衍都以为自己这条老命要完了,可他运气还不错,背后捆著的山猫尸体和三只兔子成了最好的缓衝,硬生生卸去了大半的衝力,让他得以存活,可右腿还是结结实实撞在了凸起的岩石上。 细密的雨水滴在石衍身上,他费力地抬起微微颤抖的左手,掌心里,那朵艷红的飞鸟花安安稳稳地躺著,花瓣完整,连一点摺痕都没有,那是他下坠的瞬间本能伸手抓到的。 石衍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他娘的……还好抓到了,不然老头子我这一摔,可就真的亏到姥姥家了。” 石衍试著撑著地面想要站起来,可右腿刚一使劲,那股疼痛就让他老脸抽搐,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乾,別说站起,就连想翻个身,坐起来,都难如登天。 就在他咬牙准备喘几口气再试试的时候,远处林子里突然传来了几声渗人狼嗥。 “不好” 石衍老脸一白,浑身的汗毛竖起。 他著急的想要撑起身体,可三道灰黑色的影子已经从林子里快速跑了出来。 三角眼里闪著贪婪的绿光,死死地盯著他这个动弹不得的猎物,正是三头饿狼。 “糟糕了,你这贼老天,真是不给老头子我活路啊” 石衍看著三头眼冒绿光,看他如看猎物的饿狼,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当即从心底生出。 他在山里活了一辈子,和狼打过无数次交道,平常时候他可不怕这情况,可现在他想撑著身子站起来都做不到,別说面对三头狼,就是一头都死定了。 看著视野中的二脚兽,一头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率先纵身跃起,朝著石衍跑去。 它已经两天没进食了,这头二脚兽出现的正好。 另外两头狼也紧隨其后,准备將这个二脚兽当场撕碎分食。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雪白的影子从不远处的树林里猛地冲了出来。 正是听到声音第一时间赶过来的齐霽。 只是一眼齐霽就弄清楚了情况,毫不犹豫,他选择救这个老猎人。 想要获得传说灵韵点,就必须和人產生交集,与人为善,这个老猎人的出现对齐霽来说正好。 “呦” 齐霽四肢肌肉爆发,鹿蹄全力奔腾,朝著其中一头狼低头就是一撞。 这段时间齐霽的鹿茸虽然没有完全硬化,但那远超过正常梅花鹿的发育速度还是让他的鹿茸已经初步具备了攻击力。 “彭” “嗷呜” 结结实实的撞顶,在衝力的加持下,这头狼瞬间就飞了出去,整个身体纵向腾空四米多高,又横向飞出去十几米远,狠狠砸在远处的乱石堆上,落地后还发出了悽厉的哀嚎痛叫,一时间半会儿根本爬不起来。 老猎人石衍和另外两头狼都愣住了。 “这是......一头白鹿!” 石衍惊讶的看著出现的齐霽,他在这条山脉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英俊的白鹿,一时间都呆住了。 另外两头狼倒是没呆,而是警惕又惊惧的看著齐霽。 这是一头鹿它们自然认识,但往常这些吃素的看到它们都是第一时间掉头就跑,它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朝它们攻击的鹿,那突然爆发的力量让它们非常忌惮,一时间都不敢转移注意力冲向石衍。 而齐霽一击过后,也是毫不犹豫的朝著第二头狼攻击,这次齐霽直接使用了技能【灵动爆发】。 还是採用头顶的方式。 不过这次齐霽的爆发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大截,第二头狼在已经警惕的情况下,居然根本反应不过来,脑袋就这么被齐霽的鹿茸狠狠命中。 “走你” 这头狼连哀嚎都没喊出,整个身体就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停下来后眼睛和鼻子不断流血,狼头歪在地上抽搐,一条命就算没死,也去掉了八九成。 “嘭” 齐霽一记侧踢,第三头狼也滚了出去,强悍的爆发力让它內臟当场出血,惊惧的哀嚎,它强忍住身体的痛苦,艰难的站起身,一瘸一拐的拼命朝远方逃跑。 如果它还能活下来,恐怕会一辈子记住今天,记住这头恐怖又英俊的白鹿。 三头狼,就这么被齐霽迅速击败。 这一幕看的石衍呆若木鸡。 “我的天啊” 梅花鹿石衍当然见过,但这么猛的一头梅花鹿石衍还是头一次看到,那一蹄子差点踹死一头狼的力道,石衍觉得若是换了自己,十成十是没了。 这白鹿一看就凶得很。 一时间石衍有点害怕,担心这头白鹿攻击自己。 虽然这是吃素的动物,但毕竟是动物,心情不好发起狂来,难保不会將他踩死。 不过石衍显然想多了,齐霽走过来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低头......將他手中的那朵红色奇花抢了过去。 “誒,不行,这是老头子我........唉,算了” 眼看到自己搭上命才拿到的宝药就这么被这头白鹿抢过去吃掉,石衍是又气又无奈,但他又有什么办法了。 看在这头白鹿怎么都算是救了他的份上,石衍也只能接受了...... 第20章 青河镇 三下五除二的將这株红色奇花吃掉,感受著入体的暖流,不一会儿的功夫,脑中就传来了系统的美妙声。 “灵韵点+32” 齐霽鹿眼一亮。 真是天上掉馅饼。 本来就是为了传说灵韵点打算救这个人类,没想到还买一送一,让他碰到了一直想找却遇不到的宝药。 “这下要不了几天我就能来一次体质强化了,过来这边救人的决定果然是对的”齐霽心中越发欣喜自己决定的正確。 低下头,齐霽看向已经恢復了一些行动力,坐起来警惕看著他的老猎人石衍。 看著眼前这头健壮又凶狠的白鹿,石衍吞了吞口水,强装出镇定的模样:“你......你救了我,也吃了我的东西,我们两清,老头子我可没有伤害你,你也不能踹我” 之前齐霽压倒性击溃三头狼的画面还在脑中翻滚,石衍是真的怕这头白鹿也给自己一脚。 齐霽歪了歪鹿头,扫过石衍背上豁开大口的破损背筐,又看向不远处碎石地上的山猫与野兔尸体,心里判断这个人类兴许是一个猎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东部山脉外的城镇居民。 齐霽又看了看对方那条明显断了的腿,心里有了主意。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与人为善,那索性便救人救到底。 以这老猎人如今的状况,別说下山,就算是想挪出这片山林都难,若是把他丟在这里,就算不被野兽吃掉,也撑不过今晚的山寒,死了的话,那他这一救就白费功夫了。 石衍正紧张地盯著白鹿的动作,生怕它下一秒就衝过来,却见眼前这头白鹿忽然低下头,用宽阔的额头与鹿角,轻轻拱了拱他的腰侧。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白鹿只是动作轻柔地一拱一拱,將他半扶起来,隨即矮下身子,把宽阔结实的肩背凑到了他的身下。 石衍脑子嗡的一声 。 “你……你要驮我?”他颤著声问,见白鹿只是甩了甩尾巴,用鹿角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像是在催促。 石衍有点懵,他活了一辈子,进山打猎几十年,见过通人性的猎犬,还从没见过一头深山里的白鹿,竟然要驮他的。 但目前他这情况也下不了山,石衍索性也不多想,小心翼翼地用没受伤的胳膊撑著,一点点趴到了白鹿宽阔的背上。 鹿背温热而结实,皮毛顺滑,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子,丝毫没有摇晃。 石衍刚趴稳,齐霽便迈著稳健的蹄子,转身朝著山下的方向走去。 齐霽脚步极稳,哪怕是走在崎嶇的山路上,也没有半点顛簸。 石衍趴在鹿背上,从最初的震惊慢慢缓过神来,等他看清白鹿走的这条山路,他真的確定了,这头白鹿真的是要送他下山。 因为这条路就是青河镇的猎户们往返深山与镇子的熟路。 “这头白鹿真的通人性,它真的是要送我下山!” 石衍心里翻江倒海,看著身前这头雪白的雄鹿,越发觉得这不是普通的野鹿,定然是山里修行有成的异兽灵鹿。 一路无话,半个多时辰后,山林渐渐稀疏,前方已经能看到青河镇高大的镇门,还有门內往来的人流,隱约能听到镇子里面的叫卖声与喧闹声。 齐霽停下了脚步,鹿耳警惕地抖了抖,看著里面攒动的人头,眼里露出了几分犹豫。 “要不要继续往里走了?” 齐霽有点拿不定主意。 他是打算与人为善不假,但是进入城镇內的行为就有点过於冒险了。 若是在里面遭到围堵与捕捉,他虽自信不是没有反抗能力,但也保不齐会出事。 背上的石衍,敏锐的察觉到了齐霽的迟疑。 他连忙轻声安抚:“莫怕莫怕,老头子我在青河镇住了一辈子,镇上的护队、邻里街坊,都跟我熟得很,我担保,没人敢打你的主意,更没人敢伤你分毫,求你再送我一程,把我送到镇子北边的家门口,我石家全家上下,定然感念你一辈子的恩德。” 齐霽侧过头,鹿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恳切,没有半分虚假,犹豫了片刻,终是迈动蹄子,一步步走进了青河镇。 噠噠。 坚硬的青石板路,被鹿蹄踩出清脆的声响,在喧闹的主街上格外显眼。 原本正在街边叫卖的小贩、討价还价的行商、赶路的路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了过来。 当看清街上走著的是一头通体雪白、身姿挺拔的雄鹿,鹿背上还趴著一个受伤的老头时,整条街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那是一头白鹿?!” “誒,背上的不是石衍老爷子吗,他不是进山打猎了吗?怎么被鹿驮回来了?” “我的天,这鹿也太神了吧?竟然还会驮人?” 有人认出了石衍,连忙凑上前来,满脸担忧地询问。 石衍趴在鹿背上,对著眾人摆了摆手,朗声道:“各位街坊放心,我进山不小心摔断了腿,困在了一处崖,多亏了这头仙鹿救了我的命,还把我驮回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炸开了锅,所有人看著齐霽的眼神,都充满了震惊与好奇,围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条主街都堵了大半。 石衍趴在鹿背上,心里越发篤定,这绝对是一头通人性的异兽灵鹿。 这么多人围著,他非但没有半点慌乱,脚步依旧稳健,连眼神都没有半分凶戾,性子温顺得不像话。 ... ... ... 而此时,镇子北边的石家大院里,正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凿木声。 石家的两个儿子,石大石怀山,石二石云舟,都是青河镇里有名的木工,一手雕花手艺百里闻名,这院子便是兄弟俩亲手设计盖起来的,青砖瓦房,宽敞明亮,在镇上算是数一数二的体面人家。 兄弟俩平日里靠著木工活养家,閒时也会跟著父亲进山打猎,如今都娶了媳妇,各自生了个大胖小子,一家八口和和美美,是镇上人人羡慕的人家。 此刻兄弟俩正蹲在院子里,给一户富户定製的婚床雕刻纹样,忽然院门外衝进来一个邻居,满脸慌张地大喊:“怀山,云舟,不好了!你爹受伤了” 兄弟俩闻言一惊,当即站起身来:“什么!我爹怎么了?!” “他在山里摔断了腿” 邻居喘著粗气,又补了一句让兄弟俩彻底懵了的话:“现在……现在正被一头雪白的白鹿,驮著往主街这边来了,就在街口了!” 白鹿? 兄弟俩面面相覷,脑子一片空白,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旁边屋里的婆媳俩听见动静,也连忙跑了出来,一听这话,面露急色,几个人二话不说,拔腿就往主街上跑。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主街,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围在中间的那头雪白雄鹿,还有鹿背上熟悉的身影。 “爹!” 兄弟俩大喊一声,连忙挤开人群冲了过去。 齐霽察觉到了两人的气息,又看了看石衍的反应,十分配合地停下了脚步,缓缓矮下身子,方便两人將石衍从背上扶下来。 石怀山和石云舟小心翼翼地把父亲扶下来,看著他肿得老高的断腿,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刚要开口询问,就听石衍指著身前的白鹿,急声道:“愣著干什么,快给仙鹿道谢,要不是他,你爹我今天就交代在深山了,这条命,是仙鹿给的” 兄弟俩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向眼前这头身形挺拔、眼神清亮的白鹿,看著它丝毫没有攻击性的温顺模样,又想起父亲刚才的话,心里的震惊无以復加,连忙对著齐霽深深躬身,嘴里不停说著感谢的话。 周围的人群也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哪里是鹿啊,这分明是山里的异兽仙鹿,太通人性了” “我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神的鹿!”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常年跑南北货的行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拔高了声音大喊道:“等等,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从王都锦华城那边过来,官道上到处都在传,王室的小公主被歹人绑架,最后就是被一头通人性的白鹿救下来的,不会……不会就是这一头吧?” 这话一出,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齐霽身上,眼神里的惊讶,瞬间变成了浓浓的敬畏,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冒犯了这头救过公主的仙鹿。 而就在此时,一道让齐霽无比期待的提示音,再次在它脑海中响起。 “传说灵韵点+1” 齐霽的鹿眼瞬间亮得惊人,鹿尾忍不住欢快摆动。 这与人为善的路,果然走对了。 第21章 虎啸 成功获得了1点传说灵韵点,齐霽心情极好,这趟行动的目的也顺利达到,索性就准备离开。 齐霽发出一声鹿鸣,然后抬蹄转身。 在周围青河镇居民眼中,这头白鹿已然不是凡物,见齐霽要走,谁也不敢上前阻拦,挡路的人更是慌慌张张的退到两边。 齐霽四蹄蹬地,身子轻盈一动,如一道白色疾风,唰的一下就朝镇口跃去。 被两个儿子搀扶著的石衍,目光一直追著那道白影,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咳了两声,侧头对身边的两个儿子沉声吩咐:“从明天起,你们找最好的硬木料,照著这头白鹿的模样,雕一座鹿像出来,好好供在家里。” 两个儿子亲眼见了白鹿的灵性与救命之恩,心中本就存著敬畏,闻言没有半分异议,重重地点头应下:“爹,我们记住了。” 跑出青河镇的齐霽,在山林边缘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这座被晨雾裹著的小镇,想起刚才主街上大量人群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刚才街道上的人数足有七八十,按照古代社会人类的心理,畏天地,敬鬼神,今天如此轻易就达到了满足传说灵韵点的最低人数,说不定一年后,这份人数会提升,到时候我也许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第二次获得传说灵韵点” 齐霽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就算一年后没获得他也不亏,毕竟救一个人类对他来说不算多难,成本很低,他现在对积累传说灵韵点的经验还很嫩,只有多尝试才能得到经验。 “今后如果再在山里遇到人类,在確定安全的情况下,儘可能的能帮就帮吧”齐霽心里暗暗说道,旋即不再停留,快步返回了深山。 而从这一日起,青河镇里渐渐流传开了一个说法——镇外的深山之中,住著一头通人性、辨善恶的异兽白鹿。 往来南北的行商走贩歇脚於此,听了镇上人的亲身讲述,便也將这桩奇闻,一路带到了更远的地方。 ... ... ... 回归山林后的齐霽,再度开始了之前的生活。 每日寻最鲜嫩的枝叶饱肚、饮最清甜的山泉,閒了便在山林间肆意奔跑,累了就找向阳的坡地臥著晒太阳,日子过得閒散又愜意。 而他的灵韵点,也在这样日復一日的安稳里稳步积累。 不过短短数日,便攒够了所需的数额,顺利完成了第四次体质强化。 又过了一个多月,第五次体质强化也如期完成。 连续两次的强化,让齐霽的体魄迎来了飞跃,身体的发育速度也远超普通梅花鹿。 如今的他,背高已然达到了一米四,算上脖颈与头颅,整体高度足有一米八,若是算上头顶的鹿角,高度更是刚好突破了两米。 这种体型在山林已经算是妥妥的大型动物了。 更奇特的是,齐霽头顶的鹿角,竟在没有自然脱落的前提下,悄然分出了枝杈,长成了一个规整的y字形。 这完全违背了梅花鹿的生长规律。 正常的梅花鹿,鹿角每年都会自然脱落,次年重新生长出来之后,才会分出新的枝杈,绝无可能在旧角不脱的情况下分叉。 但齐霽偏偏就能做到,想来也是和灵韵点造成的体质强化有关係,让他的种族生理和正常梅花鹿不一样。 对此齐霽半点不在意。 他能感受得到,分叉后的鹿角比之前更坚硬、更有力量,顶撞之下的威力翻了不止一倍,浑身上下也没有半分不適,这就足够了。 日子一晃便入了秋,这片绵延的山脉,齐霽早已跑了个遍,九成以上的区域都留下过他的足跡。 哪里有稳定水源,哪里有上好的食料,哪里是凶猛野兽经常出没的地方,他都了如指掌。 这一日,齐霽正迎著秋风在林间疾驰,耳畔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那吼声穿林破叶,带著慑人的凶兽威压,震得地上的落叶都簌簌发抖。 齐霽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心里暗嘆一声,果然虎啸山林这个词从来都不是虚言,老虎这嗓门,实在是大得离谱。 “呦” 齐霽晃了晃脑袋,打算调转方向绕开前方的区域,他现在虽然不怕老虎,但若非必要,也不想隨便和这种凶猛的野兽相遇。 可就在这时,虎啸声传来的方向,竟响起了一连串急促又惊慌的鹿鸣声。 “嗯?” 齐霽的脚步猛地一顿,当即收住了势头。 虎啸和鹿鸣同一个位置传来,这代表什么他自然猜得到。 而且鹿鸣的声音不止一个,这是鹿群。 在这片山脉生活的这段时间,齐霽已经弄清楚了,山脉中有好几拨鹿群。 本打算调转的方向当即一改,齐霽直接四蹄发力朝著虎啸与鹿鸣传来的地方狂奔而去。 齐霽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过去。 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因为同族的一点点情感影响,总之齐霽听到了就不打算无视。 “去看一看,若是太危险就离开,若是力所能及,那就適当的帮一帮”齐霽对自己內心说道。 他的速度早已今非昔比,不过短短两分钟,便穿过了层层林木,抵达了事发之地。 齐霽没有第一时间的现身,而是藏在一棵大树后观察。 最先入目的是一头斑斕猛虎,肩高足有一米三,体型非常壮硕,算上前世他在动物园里见过的老虎,这应该是齐霽见过的体型最大的老虎。 想来也是这个世界的特殊之处,这里的不少飞禽走兽,体型与凶性,都远超他前世对同类物种的认知。 而猛虎的对面,是足足十五头梅花鹿组成的鹿群。 鹿群里有两头成年公鹿,其中一头已经浑身是血,一条后腿的皮肉被生生撕扯下来,虽没倒下,但整个身体都在轻微颤抖。 另一头公鹿正低著头,用鹿角对著猛虎,浑身肌肉紧绷,正艰难地与猛虎对峙。 其余的母鹿早已嚇得退到了远处的树下,几只还没长大的小鹿,紧紧缩在母鹿身后,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鸣叫声都发不出来。 齐霽的目光扫过鹿群,骤然定格在了其中一头母鹿身上。 那是他的母亲。 他看得清清楚楚,母鹿的腹围已然隆起,显然是再次怀孕了。 如今正是秋季,是梅花鹿的发情交配期,公鹿会主动进入鹿群,爭夺配偶,繁衍后代。 而齐霽早已离开了母亲身边,不需要养育幼崽的母鹿,体內不会分泌育儿激素,母鹿也就会遵循种族的生理本能,完成交配繁衍。 齐霽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让母亲怀孕的,究竟是眼前这两头倒霉的公鹿中的哪一头。 他只知道,这两头拼死护著鹿群的公鹿,此刻遇上了一头饿极了的猛虎,已然走到了绝境...... 第22章 老虎战双鹿 湿冷的林间风卷著淡淡的血腥味飘过来,齐霽立在大树后的阴影里,鹿瞳望著不远处林间空地上的猛虎战双鹿,心里有衝动,也有几分踌躇犹豫。 “现在就出手吗?” 齐霽有想现在直接衝过去攻击这头老虎。 但这头老虎不是一般的野兽,威胁性有点大。 齐霽仔细观察著这头猛虎。 体型不用说了,齐霽前世在动物园看过的大多数老虎,四肢撑地站立,背高普遍也就是一米左右,能够达到一米一的都少见,更別说这头老虎背高有一米三,算上整个体积比齐霽前世见过的最大老虎都要大了一圈。 在动物界,体型大就代表著力量大,更別说老虎这种动物的各个硬体本就顶级,速度,力量,技巧,三者並存。 哪怕齐霽已经完成了五次体质强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著十足的自信,也绝不会將这样一头顶级掠食者,视作可以隨意轻视的弱小对手。 若是贸然出手,最后导致自己出事,那就....... 虽然这样有点怂,但齐霽还是选择谨慎行事,暂时没有从树后出来。 “先不急,虽然这头老虎盯上了鹿群,但目前也只盯上了这两头公鹿,其他母鹿和小鹿不一定有威胁” 齐霽根据前世的记忆,知道老虎这种野兽虽然很强,狩猎能力极高,但一般而言只要狩猎到了足够的食物,就不会再浪费力气。 齐霽心里定下了主意,如果这头老虎只是为了填饱肚子,那两头成年公鹿的肉,让它饱餐一顿绝对绰绰有余,说不定一头就够了。 而等它埋头进食的间隙,剩下的母鹿和小鹿,就能借著这个机会安全撤离。 ... ... ... 空地之上,两头公鹿中的那头早已被虎爪撕伤的公鹿,正竭尽全力的和这头猛虎对峙,但它后腿的伤势终究影响太大,在它一个踉蹌没站稳的瞬间,老虎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瞬间靠近,一个抬爪,虎掌裹挟著千钧力道,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它的脖颈上。 “彭” “咔” 脆裂的骨响瞬间炸开。 那公鹿的脖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狠狠歪了过去,连最后一声悲鸣都没能发出来,脑袋重重砸在地面,当场毙命。 几乎就在老虎落掌的同一瞬,旁边另一头体型比死去公鹿还要壮硕几分的公鹿,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低下头,坚硬锋利的鹿角狠狠向前一顶,精准地戳在了老虎的身侧。 尖锐的鹿角瞬间刺破厚实的虎皮,深深刺入了肌肉之中。 “吼——!” 老虎发出一声震得林间枝叶簌簌掉落的痛吼,身体却没有半分迟滯,借著拧身的力道极其灵活地摆脱了鹿角的锁滯,向后纵身一跃,快速和公鹿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一双虎目凶光毕露,死死盯住了眼前这个敢伤它的猎物。 公鹿一击得手后,没有退怯,而是选择乘胜追击,四蹄蹬地猛衝向前,低著头,一次次用鹿角朝著老虎的要害狠狠顶去。 可这头老虎的狩猎经验实在太过老辣,动作更是飞快。 公鹿的数次猛衝,都被它借著灵活的腾松避开,不仅没能伤到它分毫,公鹿反而因为连续的衝刺耗空了不少体力,呼吸渐渐粗重,动作也慢了半分。 就在公鹿又一次猛衝落空,前蹄落地的瞬间脚下趔趄,露出了转瞬即逝的破绽。 老虎等的就是这一刻。 它如同离弦之箭般猛的一动,虎掌狠狠从侧面拍中了公鹿的鹿角。 “砰” “呦呜” 又是一声刺耳的骨裂声,公鹿发出一声悽厉的痛鸣。 它的一支鹿角,竟被这悍然一掌直接拍断,巨大的力道带著它的身体狠狠侧翻,重重摔在地上。 老虎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庞大的身躯纵身扑上,锋利的獠牙精准地锁死了公鹿的脖颈,狠狠咬合下去。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公鹿的挣扎越来越弱,不过数息的功夫,就彻底没了生息。 短短几分钟,两头成年公鹿,尽数殞命。 “厉害” 齐霽藏在树后,蹄子微微收紧。 前世作为人类时还看不出来,只是单纯觉得老虎强,但这一世作为动物,齐霽看的远比前世要精准。 这头老虎的力量不用说了,反应力和身体动作的衔接更是快到了极致,稍微露一点破绽就会被它抓住,那一瞬间的精准判断和爆发力,充分展现了这头老虎身为顶级掠食者的强大。 就在齐霽以为,这头老虎杀了两头公鹿,应该停下来进食,享受战果了。 可老虎却鬆开了口中的公鹿,舔了舔嘴边的鲜血,一双虎目扫过周围惊惧的母鹿群,非但没有低头吃肉,反而杀心大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纵身就朝著鹿群扑杀过去。 “呦呜” 母鹿们看到公鹿被杀,本就嚇的不行,见老虎扑来,哪里还敢停留,纷纷调转方向,拼了命地朝著密林深处逃窜。 “嗷呜——!” 一声震彻山林的虎啸声炸开,带著顶级掠食者的滔天威压。 奔逃的母鹿们尚且能凭著求生的本能往前冲,可那些跟在母鹿身后的小鹿,却被这声虎啸嚇得浑身发抖,四肢发软,竟直接僵在了原地,一步都跑不动了。 小鹿的停滯,让几头本已经衝出去数米的母鹿们,不得不硬生生停下脚步,回头想要护著自己的孩子。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停留,给了老虎绝佳的猎杀机会。 它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黄黑相间的残影,不过眨眼的功夫,就窜到了一头小鹿的面前,锋利的獠牙,精准朝著小鹿那纤细的脖颈咬去。 “——” 就在这一剎那,一道雪白的身影,骤然从老虎身侧袭来。 齐霽终於不再观察,选择了出手。 这头老虎的杀性太强,若是杀了两头公鹿就停止的话,齐霽不会冒险出手,但现在母鹿和小鹿都有危险,齐霽无法视若无睹。 更別说齐霽的母亲也在其中。 只见齐霽四蹄蹬地,爆发出了远超刚才两头公鹿的恐怖速度,低下头,如同白玉雕琢般的坚硬鹿角,带著破风的锐响,直直对著老虎狠狠顶了过去! “吼啊!” 老虎被这突然杀出的白鹿嚇了一跳,咬向小鹿的动作当即一停。 这头白鹿的体型,远比它刚才杀死的那两头成年公鹿要魁梧得多,爆发出来的速度更是快得骇人,它的反射神经竟有些跟不上对方的动作。 而齐霽既然选择动手,自然不会留手,第一时间就催动了技能【灵动爆发】。 第23章 白鹿战猛虎 没有任何预兆,齐霽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 这不是普通的加速,而是全身肌肉蓄力爆发,配合系统赋予的灵动爆发技能叠加下的效果,齐霽几乎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白色闪电。 这头重有四百多公斤的斑斕猛虎,甚至连完整的躲闪动作都来不及做出,只能凭藉千锤百炼的捕猎本能下意识的偏过头颅。 下一秒,坚硬如钢的鹿角已经狠狠撞在了它的脖颈侧面。 “噗嗤——“ 沉闷的撕裂声清晰可闻。 鹿角如同最锋利的战刀,直接撕开了老虎厚实的皮毛与坚韧的肌肉。 与此同时,那股沛然莫御的衝击力,竟將这头连棕熊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庞然大物,硬生生撞得离地而起,向后倒飞出去四五米远,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与落叶。 四百多公斤的体重!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成年的雄性棕熊,全力一击也最多將这样的老虎击退,绝不可能將其打飞。 而齐霽偏偏就能做到连森林霸主都望尘莫及的事情。 “吼——!“ 悽厉的痛吼声震彻山林。 老虎抬著不断喷溅鲜血的脖颈,踉蹌著爬起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它看向齐霽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还有被反伤的滔天愤怒与冰冷杀意。 不远处,那些原本四散奔逃的母鹿听到这声不同寻常的痛叫,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当她们看清场中景象时,全都惊得呆立在原地。 那是一头怎样的白鹿啊! 体型远超她们见过的任何一头成年公鹿,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此刻正站在老虎对面,鹿角上还滴著老虎的鲜血,浑身散发著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一击得手,齐霽丝毫不敢停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动爆发带来的增幅速度与力量正在缓缓消退。 趁著这股余威尚在,他四蹄蹬地,再次化作一道白影,朝著老虎发起了狂风骤雨般的连续攻击。 老虎吃过一次大亏,哪里还敢近身硬抗。 它立刻故技重施,使出了之前猎杀那两头公鹿时的战术,凭藉灵活的身形腾挪躲闪,消耗对手的体力,等待反击的机会。 但它错了。 大错特错。 齐霽的速度,根本不是之前那两头普通公鹿能够相提並论的。 更何况,他此刻还处於【灵动爆发】的状態之下。 老虎只堪堪躲过了第一次顶撞。 第二次,它的身体刚刚做出转向的动作,齐霽的鹿角已经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它的侧腹。 这一次,齐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仿佛扎根在了大地之中,一股力拔山河般的力量从蹄下涌起,顺著脊背传遍全身,最终匯聚在鹿角之上。 “吼呜“ 伴隨著一声惨叫,庞大的虎躯竟被齐霽硬生生顶到了半空之中。 鹿角再次撕开了老虎柔软的腹部,一道可见內臟的伤口赫然出现,滚烫的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老虎腹下的白色皮毛,也染红了下方的土地。 “砰!“ 老虎重重摔落在地,这一次,它竟然没能第一时间站起来。 它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腹部的伤口隨著呼吸不断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会带出更多的鲜血。 它眼中的杀意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以及想要立刻逃离这里的强烈本能。 老虎是天生的猎手,它们喜欢狩猎那些比自己弱小的猎物,享受猎杀的快感。 但它们同样极度惜命,一旦猎物变得过於棘手,受伤的风险超过了狩猎的收益,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撤退。 这头老虎的杀心本就比寻常老虎要重得多,但接连两次受创,一次还是最脆弱的腹部位置,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承受极限。 它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地上那两头被它杀死的公鹿尸体,转过身,拖著受伤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朝著密林深处逃去。 而就在这时,齐霽身上的灵动爆发效果也彻底消散了。 看著逃跑的老虎,齐霽只是稍微犹豫了一秒就追了上去。 他很清楚,这头老虎的实力很强,如果今天放它走,以老虎记仇的本性,日后说不准会找机会报復。 到时候齐霽也会陷入危险。 毕竟他的体质再强,也挡不住老虎锋利的爪牙。 只要被虎爪拍中或者被虎牙咬中,一样会受伤,一样会死亡。 所以为了一劳永逸他必须出手,更別说这是一次很好的实践自身战力的测试,如果齐霽能够击杀这头猛虎,那么就证明他的实力如今在正常动物中已经封顶,以后只要不是受伤状態,正常状態下他可以不惧任何大型食肉动物。 “费了这么大力岂能让你逃掉” 齐霽虽然没有了灵动爆发的加持,但本身的速度也远胜於受伤的老虎,两者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 感觉到身后疾驰的脚步声,老虎又惊又怒。 它回过头,对著齐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试图用自己百兽之王的威严嚇退这头可怕的白鹿。 “吼” 这是它最后的威慑手段。 以往,只要它发出这样的咆哮,就算是最凶猛的野猪和黑熊,也会嚇得落荒而逃。 但齐霽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脚步丝毫未停,反而再次加速,猛地朝老虎撞了过去。 “吼个屁,看顶” 老虎彻底懵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敢主动追击自己,並且一点都不忌惮自己咆哮的动物。 再加上身上的剧痛影响了它的反应,它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能做出,就被齐霽再次顶中了身体。 “嘭“ 庞大的虎躯如同一个破麻袋一般,直接翻滚了出去,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齐霽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衝上去用鹿角不断地顶撞,用坚硬的蹄子狠狠地踩踏。 老虎愤怒地挥舞著虎爪,试图拍击齐霽。 但齐霽哪怕不用灵动爆发,五次体质强化后的身体力量也完全不比这头四百公斤的猛虎差分毫,甚至还要更强几分。 更何况,老虎此刻躺在地上,根本站不稳,它的虎爪挥舞得再凶猛,也根本碰不到齐霽。 惊惧、愤怒、不敢置信……种种情绪在老虎的眼中交织。 最后,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著齐霽的腿咬了过去。 齐霽反应极快,向后一跳,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咬。 紧接著,他抬起前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踢在了老虎的腹部。 这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踢在了之前被鹿角撕开的伤口上。 “嗷——!!!“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云霄。 老虎的身体猛地弓起,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不断地抽搐著,一时间彻底失去了抵抗力。 “好机会” 齐霽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再次激活了技能【灵动爆发】。 爆炸般的力量再次涌遍全身。 齐霽高高跃起,带著千钧之力,狠狠一蹄踩在了地上那只惨叫不止的老虎的脑袋上...... 第24章 鹿鸣长啸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老虎颅顶炸开。 庞大的虎躯猛地一颤,四肢剧烈抽搐了两下,原本还在胡乱挥舞的爪子骤然垂落。 齐霽没有丝毫停顿,抬起沾满血污的鹿蹄,对著那颗已经变形的虎头,又是结结实实的三下重踏。 “咚!” “咚!” “咚!” 坚硬的颅骨彻底凹陷下去,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这头横行山林许久的猛虎,连最后一声呜咽都没发出来,便彻底没了气息。 【灵动爆发】技能的效果这时也从齐霽身上褪去。 “呼啊~~呼啊~~......” 齐霽呼吸急促的喘息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连两次激发技能,哪怕每次只消耗1点灵韵点,加起来不过2点,也让他刚刚经歷了极限爆发的身体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疲惫。 肌肉深处传来阵阵酸胀感,四肢都有些发飘。 但当他低头看向脚下这具老虎尸体时,一股难以抑制的自豪感还是从心底涌了上来。 记得当初刚来到这个世界,齐霽还为自己成为了一头素食动物,而不是肉食动物感到遗憾,毕竟素食动物通常都会死於肉食动物之口,是弱小的代名词。 而现在,他亲手击杀了一头顶级掠食者。 “梅花鹿又怎样,我这一世就算为鹿,也註定会成为一头非比寻常的白鹿” 齐霽抬起前蹄,重重踩在老虎冰冷的头颅上,脖颈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清越嘹亮的鹿鸣。 “呦——!” 啸声穿透密林,惊起无数飞鸟,在山谷间久久迴荡。 之前那些被老虎嚇得四散奔逃的母鹿,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后探出头来。 它们怔怔地望著场中央那只鹿蹄和鹿角浴血,蹄踏猛虎的白鹿,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震惊和茫然。 哪怕鹿类的智慧並不高,也能明白眼前发生的事情有多么不可思议。 尤其是那头腹部微微隆起的怀孕母鹿,她的眼神最为复杂。 它死死地盯著齐霽,瞳孔微微收缩,里面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恍惚的熟悉,它好像认出了齐霽,却又不怎么敢把眼前这头杀伐果断的强大雄鹿,和几个多月前一直跟在它身边的小白鹿联繫起来。 短暂的寂静后,有三头胆子稍大的母鹿,试探著朝齐霽的方向迈了几步。 齐霽闻声,淡淡地瞥了它们一眼。 三头母鹿嚇得浑身一抖,几乎要转身再跑。 但下一秒,她们还是鼓起勇气,发出轻柔的鹿鸣,一步步靠了过来。 她们用温热的身体和柔软的脖颈,亲昵地蹭著齐霽的皮毛,发出討好的低哼。 其中一头体態健美的母鹿,更是微微侧过身子,对著齐霽轻轻摆动著尾巴,湿漉漉的鹿瞳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有了带头的,其余几头没有怀孕的母鹿也纷纷围了上来,一时间,齐霽身边围满了散发著求偶气息的母鹿。 “....................” 齐霽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哪儿会不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在鹿群的法则里,最强壮的公鹿才能拥有交配权。 而他刚才单杀猛虎的壮举,其震撼力和权威性,远远超过了任何两头公鹿之间的角斗。 这无疑是向整个鹿群宣告,他才是这里最强大的存在,可问题是...... “我的灵魂是人类,可不是一头梅花鹿,你们这些傢伙离我远点,要发情找其他的公鹿,別找我” 面对这群热情似火的母鹿,齐霽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毫不留情地扭过头,用鹿角轻轻一顶,將凑得最近、正用脑袋蹭他脖子的那头母鹿顶开。 齐霽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鸣叫,蹄子在地上刨了刨。 围上来的母鹿们都愣住了。 她们纷纷停下动作,用一双双天真无辜、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的大眼睛看著齐霽,满脸的委屈和困惑。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枯枝断裂的轻响。 鹿群瞬间警觉起来,所有母鹿都抬起头,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齐霽也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穿透层层树叶。 三道人影出现在了林间空地上。 “嗯?这三人是......” 齐霽鹿瞳闪烁,一下子认出了这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两个多月前被他从悬崖边救回来,並且亲自驼著送回青河镇的老猎人石衍。 他身边跟著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是他的两个儿子,齐霽上次在青河镇也见过。 此刻,这父子三人全都呆立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齐霽和他脚下那具巨大的老虎尸体。 他们恰好在这附近的山里打猎,听到了刚才那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便立刻循著声音赶了过来。 没想到,正好亲眼目睹了最后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一头白鹿,生生踩死了一头成年猛虎! “爹……我没看错吧?” 石衍的二儿子石云舟声音都在发抖,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这……这真的是一头鹿?它把老虎杀了?” “不会错的,是那头白鹿!” 石怀山也失声叫道:“就是上次救了爹你的那头白鹿,可它怎么长大了这么多,而且……” 而且还能杀老虎?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三人心里都在这么想。 石衍活了一辈子,在山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奇事,可梅花鹿单杀猛虎,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死死地盯著那只蹄踏虎尸、身姿挺拔的白鹿,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敬畏,喃喃自语道:“不寻常……这头白鹿果然不寻常……这是山神爷派来的灵鹿啊……” 三人定了定神,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齐霽走过来。 看到人类靠近,原本围在齐霽身边的母鹿们立刻受惊,四散逃开,远远地站著观望。 齐霽看著朝自己走来的三人,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他轻轻晃了晃耳朵,对著他们发出了一声温和的低鸣,像是在打招呼。 这充满灵性的举动,让父子三人又惊又喜。 “爹,果然是它,你看,它认得我们”大儿子兴奋地低声道。 石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那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惧。 虽然这头白鹿救过他的命,但刚才它踩碎老虎脑袋的那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他现在看著齐霽那坚硬的蹄子,后背还隱隱有些发凉,生怕自己哪里惹得它不高兴,挨上那么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从背后的竹筐里,拿出了几个红彤彤、熟透了的野果。 然后,他弯下腰,儘量放低自己的姿態,伸出手,將果子递到了齐霽面前。 “灵鹿……多谢你上次救了我老头子的命。” 他声音乾涩地说道,带著明显的紧张:“没什么好东西,这几个果子,你尝尝……” 第25章 再临青河镇 齐霽自然看得出石衍三人对自己的畏惧。 他理解这种情绪,甚至觉得这样很好。 与人为善是他的选择,但不代表他愿意被人类轻视,適当的敬畏心,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石衍伸出双手,颤巍巍地递过来三个红透的野果,果肉不少,果香味进入鹿鼻。 齐霽確实饿了,刚才的恶战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连续两次施展【灵动爆发】,对他的体能消耗也不算小。 齐霽没有推辞,低头叼过果子,咔嚓一声咬了一大口。 看到白鹿肯吃他们的东西,石衍父子三人同时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接著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地上的猛虎尸体。 直到这时他们才真正看清这头老虎的体型,比寻常的成年猛虎还要大上一圈,石衍伸手比了比,发现这头虎的肩高几乎能到自己的胸口,掌爪比人的脑袋还大,獠牙泛著森冷的白光。 这样一头大型食肉动物,过去他们看到的话都会想办法避开,绝不脑残硬碰,可现在这头猛虎就死在他们眼前。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再次被齐霽的实力震撼。 但震撼过后,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我的天……这虎皮……“ 石云舟声音都在发抖:“这么完整的一张虎皮,在城里能卖多少银子?“ “何止虎皮!“ 石怀山咽了口唾沫。 “虎骨、虎筋、虎鞭,全都是值钱的东西,这一头老虎,全身都是宝,顶得上咱们父子仨干三年“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石衍也激动得手都在抖,但他还算冷静,皱著眉说:“先別高兴太早,这头老虎太重了,咱们三个根本抬不动。“ 石怀山和石云舟闻言立刻上前试了试,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老虎尸体纹丝不动。 “这可怎么办?“ 石云舟急了:“要是回镇子叫人,一来一回得大半天,山里的豺狼闻到血腥味,肯定会把尸体啃得只剩骨头。“ 石怀山也犯了难,目光偷偷瞟向一旁啃果子的齐霽,小声说:“而且还有个问题,这毕竟是……它的战利品,它要是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动。“ 三人都看向齐霽,眼神里满是忐忑。 “呦” 齐霽已经將三个果子吃的精光,晃了晃脑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对他来说,这头老虎除了测试一下自己的实力外,没有任何价值,他自己又不能吃肉,这老虎对他还不如一颗果子实用。 得到默许,石衍父子大喜过望,再次尝试抬老虎。 可三人合力,也只能让尸体稍微离开地面一点,根本走不了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不行,太重了” “这样行不通了,就算勉强抬起一点,强行拖拽,我们三个也走不远”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石衍突然眼睛一亮,看向了齐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对著齐霽深深鞠了一躬:“仙鹿大人,求您帮个忙,这老虎太重,我们实在抬不动,您要是能帮我们扛回镇子,我们……我们愿意把一半的收益分给您“ 齐霽本来懒得管这种閒事。 什么一半收益,对他这样一头梅花鹿来说完全没意义。 但他转念一想,与人为善本就是他为获得传说灵韵点的方式。 更何况,如果他扛著一头猛虎走进青河镇,造成的动静绝对不小,这么大的场面,说不定又能获得传说灵韵点。 退一步来说,就算不能,也能让更多人敬畏他,对未来积累传说灵韵点大有好处。 “除了累一点之外,好像也没有坏处,运气好说不定能直接得传说灵韵点了,试一试也无妨” 想通了这一点,齐霽走到老虎尸体旁,低下头,用鹿角拱了拱,接著轻轻一挑,刚才让三人合力都难以完全抬起来的猛虎尸体就这样被他稳稳地扛在了背上。 “我去,果然不愧是能杀虎的鹿,这力气不得了” 石衍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 ... ... 青河镇的镇门口,此时正热闹非凡。 两个猎人扛著猎物刚从山里回来,收穫颇丰。 三只肥兔子,两头猹,还有三只皮毛油亮的紫貂。 周围立刻围上来不少看热闹的镇民。 “呦,王二、李三,你们这趟可以啊,收穫不小” “嘖嘖,这紫貂皮,成色真好啊,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两个猎人闻言脸上满是得意,王二扬著下巴说:“那是自然,我们哥俩在这青河镇,打猎的本事可是数一数二的。“ 李三也是满脸骄傲,跟著附和:“可不是嘛,现在这山里的猎物越来越精,没点真本事根本打不到。“ 人群中有人说道:“要说本事,我觉得还是石衍老爷子经验最足。“ 镇门口的看门大爷也点点头:“是啊,今天一早,石老爷子就带著他两个儿子进山了,说不定收穫也不小。“ 王二闻言,嘴角撇了撇,语气带著几分不屑:“石衍老爷子当年是厉害,可毕竟年纪大了,腿脚都不利索了,这深山老林的,能平安回来就不错了,还想有什么大收穫?我敢打赌,他们仨加起来,也比不上我们哥俩这一趟。“ 李三也高傲地笑了笑:“没错,打猎这行,还是得看年轻人。“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路上出现了几个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先是看到了石衍父子三人,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头通体雪白的白鹿。 而它的背上,赫然扛著一头巨大的猛虎尸体! 镇门口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刚才还在吹嘘的王二和李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白鹿越走越近,眾人这才敢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真的是一头猛虎! 一头比他们见过的所有老虎都要大的猛虎! “马呀,老……老虎,好大的一头老虎” “我的天吶,石衍老爷子他们居然打到了一头猛虎” “不对,这头白鹿怎么在这里,它不是几个月前救了石衍老爷子的那头吗” “好像还真是那头白鹿,这是怎么回事?“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激动地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將石衍父子和齐霽围在中间。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这可是一头猛虎啊! 別说在青河镇,就是在附近几个镇子,也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打到过猛虎了! 一张完整的虎皮,那可是价值连城! 王二和李三站在人群外,看著白鹿背上那具庞大的老虎尸体,再看看自己脚边那几只兔子和紫貂,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26章 再得传说灵韵点 青河镇的午后,被一声石破天惊的呼喊彻底搅乱了。 “石老爷子他们猎到老虎了,一头比牛还大的老虎,就在镇门口” 消息像长了翅膀,眨眼间飞遍了镇子的大街小巷。 正在摆摊的商贩收了摊子,正在吃饭的人家撂了碗筷,就连学堂里的孩子都偷偷溜了出来,一窝蜂地朝著镇口的方向涌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石衍三人落脚的空场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些挤到前排的人,每一个都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空场中央,最扎眼的不是石衍父子三人,而是齐霽这头通体雪白的白鹿,因为那头黄褐色的庞然大物正稳稳的扛在他背上。 黄褐色的皮毛上还沾著乾涸的血渍,巨大的虎掌比人的脑袋还大,锋利的獠牙露在外面,即便已经死透了,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威。 “我的娘哎,这头虎也太大了点,这得有多重啊?” “少说四百公斤,我在青河镇待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老虎” “这头白鹿也不小啊,比我家的马还壮实,这么大的虎居然扛在它的背上” “这头白鹿有点眼熟,啊,我记起来了,这是几个月前来到镇上的那头吧,当时它有这么大吗” “石老爷子这是驯服了这头白鹿吗?” 惊嘆声不绝於耳,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老虎尸体和白鹿身上来回打转,既震惊於猛虎的体型,也惊嘆这头白鹿的超乎想像的体魄。 谁都知道,就算是镇上最好的马,也扛不动四百多公斤的东西走几十里的山路。 惊讶过后,眾人也是回神將目光转向了站在白鹿一旁的石衍父子三人,眼里满是崇拜。 “石衍,你这老傢伙可以啊,猎杀了一头这么大的猛虎,宝刀未老啊” “喂,石老爷子,这头白鹿是几个月前载你回来的那头吗,它被你驯服了?” 石衍尷尬的嘆了口气,摆了摆手,对著喧闹的人群大声说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老头子我可没本事驯服这头白鹿,这是一头通灵性的仙鹿,我可没胆量,而且这头老虎也不是我们杀的。” 所有人一愣,喧闹声戛然而止。 石衍指了指一直安静立著的齐霽,苦笑又惊嘆的说著:“是白鹿自己杀死了这头老虎,並且愿意將老虎的尸体送给我,还帮我扛了回来“ 话音落下,整个空场一片寂静。 几秒过后,有人不敢置信的瞪眼道:“这头白鹿杀了这头猛虎?不可能吧,老爷子你没开玩笑吧!“ “就是,这头白鹿哪怕体型再大,它也只是头鹿,食草动物怎么可能杀得了食肉的,还是老虎“ “是啊,鹿见了老虎只会跑,哪有敢跟老虎动手的道理“ 人群里不少人摇头,觉得石衍在说谎。 这头白鹿不可能杀死这样一头猛虎,要知道就算是一些大型马在一对一下,面对老虎都只能跑,齐霽的体型目前只堪比中型马,怎么可能敌的过老虎。 石衍的大儿子石怀山扯著嗓子说道:“各位,我爹说的句句属实,绝无虚言,我们亲眼看到老虎被这头白鹿一鹿蹄踩死,还有你们看这头老虎腹部和肩上的伤口,这都是被鹿角撕开的,而且我爹刚才不是说了吗,是这头白鹿扛著这头老虎从山里走来的,这样一头大傢伙,我们三个运的回来吗,是它扛回镇门口的,连口气都没怎么喘,这样的力气,我们整个镇子有哪匹马能做到吗“ 石怀山这话一出,算是给齐霽正名。 齐霽瞥了眼这个石怀山,暗道这个人还挺聪明的,口才不错。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觉得对啊,石衍老爷子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他们,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这样一头大傢伙,单靠人力,三个人也不可能抬得动。 所以这头白鹿真的杀死了这样一头老虎?! 这样一想,不少人看向齐霽的眼神都变了。 能单杀四百多公斤的猛虎,还能扛著尸体走几十里山路,这不仅仅是一头通灵性的异兽,还是一头健壮凶猛的猛兽。 人群里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忍不住伸出手,想要上前抚摸一下。 就在他们的手快要碰到齐霽的瞬间,齐霽猛地甩了甩头,將一直搭在背上的老虎尸体重重地甩在了地上,隨即不再多待,转身就朝山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敢上前阻拦,倒是石衍看著齐霽的背影大声喊道:“仙鹿大人,我石衍说话算话,答应你的报酬,我到时候一定会一分不少地给你送过去“ 齐霽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很快就消失在了镇外的树林里。 人群里有人疑惑地问道:“石老爷子,你刚才说的报酬是什么意思?“ 石衍一边的二儿子石云舟回答道:“老虎太重,是我爹求这头白鹿帮忙,答应处理完老虎尸体后,再给与报酬” 那人闻言一愣,当即乐笑道: “什么鬼,这头白鹿就算再有灵性,也不可能真听得懂人话吧?还给报酬,也太实在了吧。“ “就是,没必要吧” “石老爷子你想太多了吧” 石衍在听到这些话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厉声斥责道:“胡说八道,什么没必要,仙鹿大人它救过我的命,救命之恩重如山,更別说我这次还承了它这么大的好处,我给它报酬是天经地义的,而且它听得懂人话,你们不尊重它,迟早要吃大亏“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老石说得对,这山里的精怪,最是通人性,也最记恩仇。“ “上次老石在山里遇险,就是这头白鹿救的他,这行为已经很不一般了,再加上今天这事一出,更是错不了,这是一头有大神通的善兽,咱们得敬著。“ “没错没错,万物有灵,可不能因为它是头鹿就轻慢了。“ 青河镇镇长也在人群中,他捋著鬍鬚,郑重地开口道:“各位乡亲,石老爷子和几位老人家说得都有道理,这头白鹿对我们青河镇的人有恩,又如此有灵性,以后大家在山里见到它,万万不可惊扰,更不可有伤害它的心思,谁要是敢打它的主意,就是跟我们整个青河镇作对!“ 镇长的话一锤定音,周围的人纷纷点头称是,刚才那几个说风凉话的人,此刻脸涨得通红,低著头缩在人群里,再也不敢吭声了。 ... ... ... 齐霽跑出镇子没多远,脑海里就响起了熟悉的系统音。 【恭喜获得传说灵韵点,传说灵韵点+1】 【当前传说灵韵点:3/5】 “这次行动又对了,与人为善做的果然没错,三点了,还差两点,就能完成第一次进化了” 齐霽心情愉悦的甩著尾巴,脚步一时间都轻快了许多。 今天实在是个好日子,不仅杀死了一头猛虎,充分测试了自己的实力,又成功得到1点传说灵韵点,距离第一次进化又接近一步。 按照这个频率,齐霽推测不用太久他就能实现第一次进化。 第27章 悠閒 秋意浸透了整条山脉。 风掠过树梢时不再带著夏日的燥热,只卷著松针与野菊的清苦气息,凉丝丝地拂过每一寸山林。 朝阳撕破晨雾,金辉洒在泛黄的草叶上,凝结的露珠滚落成碎钻。 林间早已热闹起来,松鼠抱著松果在枝椏间窜跳,野兔啃食著嫩草,连平日里最懒的黑熊都爬出树洞,在溪边翻找著肥美的河鱼。 唯有某块巨石上的一头大白鹿还在呼呼大睡。 其实齐霽早就醒了,但他就是不想动,四肢舒展地躺在晒得暖烘烘的岩石上,尽情享受著睡懒觉的美好滋味。 至於安全? 呵呵,自从那日正面击杀了那头体型庞大的猛虎后,齐霽就成了这条山脉当之无愧的霸主。 寻常的灰狼,山豹,甚至是黑熊,见了他都得绕著走。 除非是好几头大型食肉动物结成团伙,否则没有任何生物敢轻易招惹他。 当然那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就算真的出现,齐霽也不怕,他体內积攒的灵韵点就是他最大的底牌,一旦真的遭遇危险,他能瞬间爆发出足够撕裂大型动物的力量,如果还不够,那一定是消耗的灵韵点不足,1点不够就2点,2点不够就4点。 总之一句话,现在的齐霽在这条山脉谁都不怕,谁要是敢来打扰自己睡懒觉,那么齐霽就会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起床气有多大。 太阳慢悠悠地在天空爬著,金色的光线从斜照变成了近乎垂直。 当阳光即將升到那最高点时,齐霽终於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呦唔~~~~” 低沉又悦耳的鹿鸣啸音,齐霽抖了抖身上沾著的草屑,跳下巨石,走到一边的小溪低头喝水,接著开始今天的早餐。 鲜嫩绿草啃食中...... 【灵韵点+1】 当听到熟悉的系统音在脑海中响起时,齐霽方才满足地晃了晃尾巴。 “嗝,吃饱了,又是美好的一天” 又喝了几口新鲜山泉,齐霽眯著眼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了每日例行的饭后散步运动。 齐霽迈著悠閒的步子穿过林间,所过之处,所有动物都下意识地停下动作。 松鼠抱著松果僵在树枝上,小心翼翼的看著下方经过的白色庞然大物。 兔子耳朵一动,立刻窜进旁边的草丛。 连素来凶狠的山猫都夹著尾巴,悄无声息地躲到了树后,等齐霽走远了才敢探出头来。 途中齐霽还遇到了一头雄性梅花鹿。 这头梅花鹿在看见齐霽的瞬间,条件反射地低下了头,连连后退,连抬头和齐霽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的齐霽已经经过了六次体质强化,体型再次有了一定增长,背高已经长到了1.55米,体型比普通的成年公鹿大了太多。 如果將一头正常的雄性梅花鹿放到齐霽身边,那感觉就好比一个二三年级的小学生和一个成年人,那种压倒性的体型差距,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绝对不能招惹。 当然,这世上从不缺头铁的。 半个月前,齐霽就路过一个规模不小的鹿群。 当时那头鹿王刚接连打败了三头挑战者,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时候,看见齐霽这头白色毛髮,体型异常的公鹿,它非但不害怕,反而以为齐霽是来抢它的首领之位,低著头就冲了过来。 结果可想而知。 齐霽都没怎么认真,只是用了大约两成力,就把那头鹿王撞的连连后退。 他本来想就此作罢,没想到那头鹿王爬起来还要衝,这不识趣的行为让齐霽动怒,直接上去就是几蹄子狠的,把那头公鹿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直哼哼。 不过让齐霽万万没想到的是,鹿群里那些没怀孕的母鹿,看见他这么能打,眼睛刷的一下都亮了,嘰嘰喳喳地就朝他跑了过来。 齐霽无语的又给了地上的鹿王一脚,差点没把它直接踢死,然后齐霽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想起那天的狼狈,齐霽忍不住甩了甩尾巴。 “唉,长的太帅也是个麻烦啊,我现在可以说是梅花鹿中最靚的仔了吧,可惜我身是鹿,魂却是人,这艷福享受不来啊” 夕阳西下时,齐霽走到了山谷深处的一个水潭边。 这里植被格外丰盛,潭水清澈见底,晚风带著水汽吹过来,凉爽宜人。 齐霽臥在潭边的草地上,一边慢悠悠地啃著身边的青草,一边听著溪水叮咚流淌的声音。 月亮升起来了,银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银光。 齐霽抬头望著天上的圆月,內心一片平静和谐。 这样的日子实在太舒服了,不用为了生存拼命,山脉里到处都是食物,不用时刻提防敌人,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有谁逼自己起床,也不用看谁的脸色,时间完全由自己掌控,閒了就散散步看看风景。 “呦” 齐霽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发沉。 “这日子过的也太腐蚀人心性了,简直跟现代社会退休的老大爷似的,我这才多大啊,就提前过上养老生活了,嗯,舒坦。” 就在齐霽快要睡著的时候,一滴冰凉的雨点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雨点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齐霽没在意,以他现在的体质,淋点雨根本不算什么。 但没过多久,雨势就骤然变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树叶上,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皮毛,齐霽无奈地站起身,跑到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下躲雨。 听著外面哗哗的雨声,他打了个哈欠,靠在树干上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齐霽醒来时,雨还在下。 他依旧没当回事,照常吃草,散步、晒太阳——虽然根本没有太阳。 但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齐霽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雨,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 一天,两天,三天…… 雨就这么没完没了地下著,时而瓢泼,时而淅沥,却从未间断。 山林里的泥土被泡得鬆软,到处都是泥泞。 齐霽在山顶亲眼见过四次大规模的山体滑坡,浑浊的泥石裹挟著树木呼啸而下,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第四次滑坡就发生在他脚下不远处。 若不是他反应极快,凭藉著六次强化后惊人的跳跃力,在泥土鬆动的瞬间一跃跳出了滑坡范围,恐怕当时就被埋在了泥石下面。 站在一块稳固的巨石上,齐霽望著下方奔腾的泥石流,又抬头看了看依旧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天空,齐霽的眉头第一次紧紧皱了起来。 “这雨,下得太反常了。” 第28章 雨压城 青河镇的雨,已经下了整整四十天。 断墙残垣前围了三四十號人,铁锹铲泥的闷响、木头断裂的脆响和眾人压低的吆喝声混在一起。 石衍赤著胳膊,肩头扛著一根碗口粗的断梁往后退,泥水顺著他黝黑的脊樑往下淌,在腰际匯成一道浑浊的线。 大儿子石怀山蹲在废墟缺口处刨土,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二儿子石云舟举著一盏昏黄的马灯,灯光在雨丝里晃得人眼晕。 “找到了,这里,在这边!” 一声喊让所有人都停了手。 眾人七手八脚搬开压在上面的碎砖,先拖出来一个年轻男人,接著是他的妻子。 两人都没受重伤,却早已没了人样。 头髮结成一綹一綹的,糊著泥灰贴在脸上,身上的单衣被划得稀烂,胳膊和小腿上满是深浅不一的划伤,渗出来的血混著泥水往下滴。 女人的左脚鞋早丟了,脚底被碎瓷片划了一道大口子,站都站不稳,全靠男人扶著。 男人的后背也被木刺颳得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面前那堆曾经是家的废墟。 他们五岁的儿子被先一步抱了出来,正攥著女人的衣角,声音带著哭腔:“娘,家没了,我们今晚睡哪里呀?” 女人的身子一颤,嘴唇哆嗦著转头看向丈夫。 男人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抬手把妻儿紧紧搂在怀里,雨水打在他们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別愁了。” 镇长拄著一根木棍走过来,裤腿卷到膝盖,鞋上裹著厚厚的泥。 “你们三个先去我家住著,挤一挤总能住下。” 夫妇俩愣了愣,隨即红著眼眶就要下跪,被镇长一把扶住。 他重重嘆了口气,望著眼前的废墟,语气里满是疲惫:“这已经是镇上第七家了,都是房顶漏雨漏得久了,椽子烂透了,说塌就塌。” 这话像一根火柴,点燃了眾人憋了一个多月的火气。 “天杀的,这贼老天是要逼死我们啊” “这狗日的鬼天气,从上个月下到现在,就没见过一天太阳” “唉,田里的庄稼早烂在泥里了,房子也一间间塌,这日子没法过了” 骂声此起彼伏,都带著无力的绝望,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著,打在每个人的脸上,冰冷刺骨。 石衍父子仨没再多留,人救出来后就转身往家走。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镇上的街道早已不成样子,厚厚的淤泥没过脚踝,踩进去不用点力都拔不出来,不少低洼处积著齐膝深的浑水,漂浮著烂菜叶,断树枝和破布片。 原本的排水沟早就满得往外溢,浑浊的污水顺著路面四处横流,整个青河镇就像泡在一个巨大的泥塘里。 三人索性脱了鞋,把裤腿挽到膝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好不容易挨到家,大儿媳林秀正站在屋檐下急得转圈,看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你们三人可算回来了!” 她皱著眉,声音里满是发愁:“柴房漏雨漏得厉害,所有柴火都潮透了,我和苏晚忙活半天,各种方法都试了,可连个火星都没起来。” 眾人走进屋,屋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霉味,墙角渗著水,地上铺的稻草湿得能拧出水来。 最后只能就著冷水,啃了几口乾硬的麦饼,算是对付了一顿晚饭。 刚放下饼,二儿媳苏晚语气沉重的开口道:“爹,怀山哥,我刚才数了数粮缸,家里的粮食最多还能撑五天,明天必须得去粮铺买了。” 石云舟点了点头,但还是没忍住烦躁的心情骂了一句:“这段日子真憋屈,苍天无眼就罢了,粮价还涨的厉害,其实昨天我就去问了,糙米比上个月贵了三倍,还限量,每人只能买两斗,直娘贼,气死我了。” “没办法。” 石衍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东边那几个国家打了快半年了,商道早就断了,外面的粮运不进来,本来粮价就在涨,现在这场雨又把咱们本地的庄稼全冲烂了,粮商不趁机涨价才怪,往后啊,只会更难。”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哗哗的雨声,一家人坐在昏暗的油灯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只剩下一声声嘆气。 石衍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喃喃自语:“这雨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再这么下下去,真的要死人了。” 雨没有听到他的祈求。 它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罩住了整个青河镇,又整整下了十天,没有丝毫要停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 镇上的人脸上再也看不到笑容,每天一睁眼,就要发愁今天的柴火够不够,粮食还剩多少,自家的房子会不会半夜塌了。 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尔几个背著空粮袋的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粮铺赶,回来时脸上满是失望。 山里的日子,比镇上更难熬。 齐霽站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望著远处翻涌的泥石流。 浑浊的泥石夹杂著巨石和断树,像一头咆哮的巨兽,从山谷里滚滚而下,所过之处,草木尽毁。 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松树被泥石冲得摇摇欲坠,树干上,一只松鼠正疯狂地在树枝间乱窜,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树杈中间,还趴著一头成年黑熊,它原本是爬上树躲避山上滚下的泥石,此刻却隨著树干剧烈摇晃,爪子死死抠著树皮,发出低沉而绝望的哀嚎。 没等它们找到逃生的路,伴隨著一声巨响,老松树轰然倒塌。 黑熊和这只松鼠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汹涌的泥石瞬间吞没,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齐霽静静地看著,眼神里满是无奈。 他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持续这么久、这么疯狂的雨。 现在他每天饭后散步都得格外小心,脚下的土地被雨水泡得鬆软无比,指不定哪一步踩下去,就是一个塌陷的深坑。 山谷里更是不敢去,隨时隨地都可能发生泥石流。 他望著被雨雾笼罩的连绵山脉,轻轻嘆了口气。 若是这雨再这么没完没了的下下去,恐怕他也只能离开这里,找一处地势开阔,不会被泥石流威胁的地方,重新安家了。 第29章 灵足 泥浆裹挟著断木巨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山巔倾泻而下。 齐霽站在另一侧的高崖上,鹿角沾著冰冷的泥水,就这样眼睁睁看著那只笨拙的黑熊和它背上紧紧抱著松果的小松鼠,瞬间被黄褐色的洪流吞没,连一声最后的哀嚎都没能传出。 “唉” 內心一声嘆息,齐霽的蹄子无意识地刨了刨脚下坚硬的岩石,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 没有撕心裂肺的悲伤,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堵在胸口的复杂情绪。 那是对自然伟力的敬畏,对生命脆弱的嘆息,还有一丝自己不是其中之人的庆幸。 齐霽就这样站了很久,直到泥石流的余波渐渐平息,山谷里只剩下哗哗的雨声,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片埋葬了两个过客的土地,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一周,齐霽独自在日渐危险的山林里游荡。 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连绵不绝的雨水像无数根鞭子,日夜抽打著这条早已不堪重负的山脉。 三天前,山的另一头又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坍塌,半座山直接垮了下去,扬起的泥浆水雾遮天蔽日,过了整整大半个小时才散去。 长时间的浸泡让山体的泥石变得无比鬆软,曾经坚实的山路现在踩上去就可能陷下去,隨处可见裂开的地缝和摇摇欲坠的孤石,每走一步都暗藏杀机。 山林里的动物们都感应到了灭顶之灾的临近,本能地开始大迁徙。 成群的野猪拖著幼崽,沿著山脊线慌不择路地往山外跑。 往日里分散的鸟雀此刻聚成黑压压的云团,日夜不停地朝著远方飞去。 就连常年躲在地下的蛇虫,也纷纷爬到最高的树枝上,吐著信子警惕地望著不断震颤的大地。 这一天,齐霽走到了他这段时间最常待的地方。 眼前只有一片浑浊不堪的泥浆地,那块表面光滑、背风避雨的巨大花岗岩,已经隨著昨夜的一次小型塌陷,彻底沉入了地下。 那是他这段时间最喜欢的床铺,无数个雨夜,他都蜷缩在巨石下,躲过了狂风和泥石流。 齐霽站在泥浆边,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铅灰色的天空依旧阴沉得可怕,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脸上和鹿角上,冰冷刺骨。 “你这该死的老天爷,我真想踢你几蹄子,有你这么下雨的吗,你tm吃错药,內分泌失调了吧,你赔我的床” 齐霽骂骂咧咧了几声,虽然他无法说人话,只能在內心口吐芬芳,但这段时间的憋屈还是让他忍到了极限。 事到如今,他再清楚不过,这条他从降临到这片世界,就一直生活到现在的山脉,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 “是时候离开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齐霽心中暗道,做下了决定。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准备再去山脚下的青河镇看一眼。 “嗯,现在就去” 齐霽当机立断,直接调转方向朝青河镇的方位走去。 可刚走出不到两里地,齐霽的鼻子突然猛地一动。 “嗯?这是?!” 一股极其特殊的气味,顺著风丝钻进了他的鼻腔,那气味清甜中带著一丝醇厚的草木香,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雀跃的气息。 齐霽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惊讶,这气味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是宝药是气味!” 齐霽又惊又喜,还有疑惑。 这个位置他太熟悉了,这段时间来迴路过至少十几次,別说宝药的气味,就连一点异常的味道都没有闻到过。 可现在这气味又是怎么一回事? 齐霽没有心思深究原因,这种天赐的机会稍纵即逝,齐霽立刻调转方向,压低身体,顺著气味传来的方向飞快地追了过去。 气味的源头,是一棵被泥石流拦腰冲断的巨大古松。 齐霽绕著断裂的树干转了一圈,终於在树干內部一个裂开的缝隙里看到了那朵花。 那是一朵只有拳头大小的小花,花瓣分为四层,从內到外依次是金、蓝、绿、黄四种顏色,层层叠叠,外形像极了一朵盛开的牡丹,正散发著幽幽的光芒和那股让他魂牵梦縈的香气。 “原来如此。” 齐霽瞬间明白了,这株宝药应该是一直寄生在这棵古松的內部,被厚厚的树皮包裹著,气味根本散不出来。 直到前几天的泥石流衝倒了大树,树干裂开了缝隙,它的香气才终於飘散到了空气中。 没有丝毫犹豫,齐霽抬起坚硬的前蹄,猛地踩向树干的裂缝,“咔嚓”一声,腐朽的木头应声碎裂。 他探过头,一口將那朵四色牡丹小花叼进嘴里,嚼了两下便吞了下去。 很快,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的暖流从喉咙涌入四肢百骸,舒服得他几乎要呻吟出来。 【灵韵点+42】 “真爽,这株宝药的能量真足,比我之前吃过的几株都要好” 齐霽开心地甩了甩尾巴,蹄子轻快地在地上踏了两下,没想到临走前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穫,这绝对是个好兆头。 现在他灵韵点一口气增加42,算上之前一直积累的,已经有123点灵韵点了,完全可以开始进行体质强化。 齐霽不犹豫,立刻在心里默念:“系统,强化体质” 下一秒,熟悉的酥麻感再次传遍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四肢变的更加有力,雪白的皮毛也泛著一层淡淡的莹光,就连五感也更加敏锐了。 而且让齐霽大喜过望的是,这次体质强化,他幸运的又获得了一个小技能。 感受著大脑传来的技能信息,齐霽越看眼睛越亮。 “这个技能效果不错啊” 这次体质强化获得的技能名字叫做【灵足】。 效果和齐霽前世看的火影动漫里的查克拉吸附几乎一模一样。 简单说,他的鹿蹄能够释放出一种无形却真实存在的能量,可以牢牢吸附在任何固体和液体表面,无论垂直的墙壁、光滑的岩石,甚至是倒掛的天花板,亦或者是流动的水面,他都能如履平地般奔跑移动。 “这技能简直太適合这个时候了” 齐霽的心臟砰砰直跳,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一棵十几米高、树干笔直的大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试探著抬起一只前蹄,轻轻踩在了粗糙的树皮上,同时开始本能的激发【灵足】技能。 一股柔和而稳定的吸力,瞬间从蹄心传来,將他的蹄子牢牢地粘在了树干上。 “成了” 齐霽心中一喜,稳住重心,缓缓抬起另一只前蹄,也踩了上去。 紧接著,他的两只后蹄也依次离开地面,整个身体竟然真的完全贴在了垂直的树干上,稳稳地站著,没有掉下来...... 第30章 逆流飞跃 【灵足】发动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將齐霽的四蹄牢牢吸附在树干上,重力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作用。 “呼,成功了” 內心又喜又紧张。 齐霽继续试探著向前(往上)迈出一步,又一步。 太轻鬆了,比在平地上行走还要安稳。 齐霽的眼睛亮了起来,这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则的感觉让他觉得新奇极了,尾巴忍不住的乱晃。 齐霽加快了脚步,沿著笔直的树干一路向上,雪白的身影在苍翠的松林间垂直攀升,动作流畅得像一道划过天际的闪电。 走到树干分叉处,齐霽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头顶那根足有水桶粗的横枝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齐霽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调转身体,將前蹄搭在了横枝的下沿。 “没事的,不要怕” 齐霽安慰著自己,但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猛跳,本能的恐惧让他四肢微微发紧。 毕竟在此之前,任何生物倒掛著都会摔下去,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常识。 但灵足的力量稳稳地托住了他。 几秒钟后,紧张感烟消云散,齐霽放鬆下来,试探著迈出了第一步。 雪白的白鹿,就这样头朝下脚朝上,倒掛在粗壮的树枝上,一步一步平稳地向前走著,整个场景诡异到了极致。 若是此刻有任何一个人类或者野兽看到这一幕,恐怕都会嚇得魂飞魄散,以为是什么山精鬼怪出世。 “哈哈哈哈,我成功了,倒掛金鉤,飞檐走壁” 齐霽玩得不亦乐乎,在树枝上来回走了两趟,甚至还尝试著小跑了几步,確认万无一失后,才猛地一蹬树枝,身体在空中轻盈地翻转一圈,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齐霽意犹未尽的甩了甩头上的鹿角,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 石头、藤蔓、凸起的土坡,在【灵足】面前,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可以行走的平地。 齐霽兴奋地在林间穿梭,一会儿踩著岩石垂直向上,一会儿踏著藤蔓盪到半空,尽情施展著新获得的技能。 “对了,去那里试试” 玩闹了片刻,齐霽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朝著记忆中的方向跑去。 不多时,一道陡峭的山崖出现在眼前。 崖壁近乎垂直,光禿禿的几乎没有落脚之处,向下望去,七八十米的高度让人头晕目眩,谷底的乱石看起来只有拳头大小。 换做以前,齐霽绝对不会隨便靠近崖边半步,生怕一不小心失足坠落。 但现在,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抬蹄踏上了崖壁。 依旧是那种轻鬆到极致的感觉。 齐霽甚至没有放慢速度,就像走在平地上一样,沿著崖壁一步步向下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心中一动,猛地加速,在崖壁上奔跑了起来! 整个身体完全横了过来,与地面平行,四蹄飞快地在陡峭的岩石上交替踏过,带起阵阵碎石簌簌落下,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谷底的景象飞速向上倒退,那种极速飞驰的快感让齐霽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呦唔——!” 一声清亮高亢的鹿鸣响彻山谷,带著难以言喻的兴奋和畅快。 齐霽在崖壁上纵横驰骋,时而向上衝刺,时而向下俯衝,將【灵足】的妙用发挥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轰隆隆——”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齐霽停下脚步,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 “又发生泥石流了?”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齐霽便毫不犹豫地朝著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若是在获得【灵足】之前,他绝对不会隨便靠近这种天灾,顶多找个好角度观察一下。 但现在,齐霽心中没有了丝毫畏惧,反而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衝动。 齐霽想试试,【灵足】能不能让他对抗泥石流。 翻过一座山头,眼前的景象让齐霽瞳孔一缩。 只见山脉的另一侧,浑浊的泥石流如同一条黄褐色的巨龙,正从高处咆哮著滚滚而下。 巨大的石块夹杂在粘稠的泥土中,被裹挟向前推进,所过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山体被冲刷得面目全非,声势骇人。 齐霽没有犹豫,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奔腾的泥石流中。 预想中的下陷和被吞没並没有发生。 齐霽的鹿蹄踩在鬆软又流动的泥土上,【灵足】本能的瞬间发动,仿佛在脚下生成了一块无形的坚实踏板,任凭脚下的泥石流如何汹涌翻滚,他的身体都稳如泰山,没有丝毫下沉。 “可以,没问题” 齐霽眼睛一亮 ,接著猛地发力,凭藉著七次体质强化带来的惊人跳跃力,配合著灵足技能,他在泥石流的表面不断跳跃。 每一次跃起,都能跳出十几米远,身形灵活得像一只燕子。 齐霽就这样逆著泥石流的流向,一步一步朝著上方飞跃而去。 “呦……呦……” 上方传来一阵微弱而惊慌的小鹿鸣叫声。 齐霽看到了一只三个月左右大的小鹿正绝望地在泥石流中挣扎,半个身体已经被浑浊的泥土淹没,只剩下小半个脑袋和两只前蹄还露在外面。 “呦” 齐霽发出一声鸣叫,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在泥石流中连续几个纵跃,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在小鹿即將被完全淹没的前一秒,低下头,用牙齿精准地咬住了小鹿后颈的皮毛。 用力一拉,就这样將小鹿从泥石流中拽了出来,叼在嘴里。 与此同时,更远处传来了一阵绝望的母鹿鸣叫声。 齐霽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块高地上,站著好几头母鹿,它们显然是刚才侥倖躲过了泥石流,但鹿群中的这只小鹿却慢了一步,被卷了进去,此刻所有的母鹿都焦急地望向这边,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齐霽没有犹豫,叼著小鹿,在奔腾的泥石流中腾挪跳跃。 他的动作依旧稳健迅捷,仿佛脚下不是吞噬一切的天灾,而是坚实的地面。 在鹿群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齐霽几个起落,便带著小鹿稳稳地落在了高地上。 齐霽轻轻放下嘴里的小鹿。 小傢伙显然嚇坏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直到看见自己的母亲衝过来,才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跌跌撞撞地扑进母鹿的腹下,紧紧地贴了上去。 所有的母鹿都安静了下来。 它们惊讶地看著眼前这头体型远超过它们的大白鹿,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头白鹿刚才在泥石流中如履平地的样子,彻底顛覆了它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齐霽没有在乎它们的眼神,只是朝鹿群轻轻叫了一声,然后脑袋朝著远方摆了摆,示意它们赶快离开这条危险的山脉。 做完这一切,齐霽没有停留,转身便朝著山下跑去。 刚才叼著小鹿往上跳跃的时候,他恰好看到了远方的景象。 一大片滔天的洪水,正从东部的方向汹涌而来,如同一张巨大的灰色幕布,无情地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而青河镇的位置,恰好就在那片洪水的正中央。 將近两个月的连绵暴雨,早已让山下的河流水位暴涨到了极限,现在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发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洪水,青河镇的情况已经不言而喻...... 第31章 浊浪吞镇 青河镇没了。 被铺天盖地的洪水,一口吞了。 十几米高的浊浪横衝直撞,撞碎了镇口的石牌坊,卷著断木、瓦砾和来不及逃跑的牲畜,碾过了整条街道。 土坯房一衝就散成了泥汤,砖瓦房也撑不住片刻,洪水拍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墙皮成片剥落,接著整面墙轰然倒塌,溅起几丈高的黄浪。 有人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洪水瞬间捲走。 有人光著脚往高处跑,却被湍急的水流绊倒,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青河镇,此刻只剩下一片望不到边的黄色汪洋。 石衍一家八口,挤在自家二层小楼的屋顶上,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脚下的洪水离屋顶只剩不到半米,浪头一次次狠狠拍打著屋檐,溅起的水花带著泥土和腐烂的腥气。 放眼望去,曾经熟悉的街道、店铺、戏台全都沉在了水底,只有零星露出水面的屋顶和树梢,像一座座隨时会被吞没的孤岛。 水面上漂浮著翻倒的家具、撕碎的衣物,偶尔还有肿胀的人形隨著波浪起伏。 “爹……” 二儿子石云舟声音发颤,指著不远处正在慢慢倾斜的房梁:“那是王屠户家……” 石衍没有说话。 他在青河镇活了几十年,见过旱灾,见过蝗灾,却从没见过这么凶的水。 他枯瘦的手死死攥著开裂的瓦片,指节白得嚇人,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震惊和彻骨的茫然。 祖祖辈辈扎根的地方,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怎么办啊爹?” 大儿媳抱著怀里的小女儿,哭得声音发哑。 “没吃没喝的,我们在这屋顶上能撑多久?” “要不往东边山岗游?” 大儿子石怀山咬著牙提议:“那边地势最高,说不定已经有乡亲在那了。” “不行!” 石衍厉声打断,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恐惧:“你没看见刚才李家三兄弟吗?三个水性最好的汉子,跳下去救对面的孩子,一个浪头过来,四个人全没了,连个影子都没浮上来” 屋顶上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记得刚才那一幕。 五分钟前,李家三兄弟看到水里挣扎的孩子,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可洪水的力量远超想像,他们甚至没能靠近孩子三步,就被卷进了漩涡里。 “那就在这等死吗?”石怀山不甘心地低吼。 没有人回答。 等水退? 谁也不知道水还要涨多久,多久才会退。 试著离开? 那和直接跳下去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一家八口困在这方寸屋顶,看著脚下奔腾的浊浪,死亡的阴影一寸寸逼近,除了绝望,什么都抓不住。 就在这时,脚下的房子猛地一震。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撕裂了雨声,房屋西南角的墙体在洪水持续衝击下,终於彻底垮塌。 “小心” 石衍大吼,可已经晚了。 屋顶一角隨著墙体轰然下坠,站在边缘的四岁孙子小石头脚下一滑,发出一声尖利的哭喊,直直掉进了洪水里。 “小石头!” 石云舟目眥欲裂,纵身就要往下跳。 “回来” 石衍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拽了回来,指甲都嵌进了儿子的肉里。 “爹你放开我,那是我儿子” 石云舟疯狂挣扎,嘶吼得嗓子都破了,眼泪和浑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你下去也是死” 石衍红著眼睛吼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想让我们全家都死在这吗?” 石云舟的妻子瘫坐在瓦片上,看著在水里扑腾的儿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我的儿啊……小石头……娘的小石头啊……” 其他人都別过脸,不忍再看。 小石头小小的身子在浪里起起伏伏,喝了几口浑水,哭声越来越弱,很快就被洪水的咆哮声彻底吞没,越冲越远。 石衍闭上了眼睛,老泪纵横。 他见过无数生离死別,却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力,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亲孙子被洪水吞噬,连伸手拉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到极点的时候,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从远处的水雾中掠过。 快得像一道闪电。 没人看清那是什么,只看到那道白影贴著水面疾驰,瞬间就衝到了小石头身边,然后,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它低下头,用嘴轻轻叼住了小石头的后衣领。 “是仙鹿!” 石衍猛地瞪大眼睛。 他认出了齐霽。 齐霽叼著小石头,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就朝著屋顶跑来。 发动【灵足】的鹿蹄踩在汹涌的洪水上,就像踩在坚实的平地一样,那些足以掀翻房屋的浪头打在身上,顶多让齐霽身体微微晃动一下,根本无法將他冲入水中。 几步之间,齐霽就到了屋顶前。 轻轻一甩头,把小石头稳稳地放在了瓦片上。 “小石头” 石云舟的妻子扑过去,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喜极而泣。 小石头呛了几口水,嚇得浑身发抖,但好在没有大碍。 石衍一家人全都看傻了,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白鹿抬起头,看向石衍,轻轻叫了一声。 “呦——” 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 石衍浑身一震,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见到齐霽了。 第一次,他落崖侥倖不死,却即將葬身狼口,是齐霽出现救了他,还把他扛回了青河镇。 第二次,他带著两个儿子,亲眼目睹了齐霽击杀猛虎,震惊当场。 第三次,也是两个多月前,为报答齐霽將猛虎送给他们的恩情,他和两个儿子背著三大箩筐新鲜水果,进山当做谢礼送给齐霽。 虽然不是宝药,但那次齐霽吃的很舒服。 而这一次是他第四次见到齐霽。 虽然早就知道这头白鹿不凡,但石衍是万万没想到,它竟然能在如此凶猛的洪水里来去自如,救人如同探囊取物。 石衍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对著白鹿跪了下去。 “仙鹿大人” 他哽咽著说道,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瓦片上:“谢谢您救了我的孙子,求求您,求求您再发发慈悲,镇上还有很多人被困在水里,还有老人和孩子,求求您救救他们吧” 石怀山和石云舟等人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跟著跪下,对著齐霽不停地磕头。 齐霽看著跪在地上的一家人,歪了歪头。 与人为善,积累善名,获得传说灵韵点,这本就是他一直想做的事,不然也不会赶来青河镇,石衍不用求他,齐霽都会做。 “呦” 齐霽轻轻叫了一声,转身再次跃入洪水中。 白色的身影在黄色的浊浪里穿梭,很快便消失在了远处的水雾中。 石衍跪在屋顶上,望著白鹿离去的方向,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著...... 第32章 踏浪救民 浑浊的洪水像一头暴怒的巨兽,吞噬著整个青河镇。 某条街上,一棵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洪水中,粗壮的树干被冲得摇摇欲坠。 树叉上卡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洪水已经漫到了他的胸口,冰冷刺骨的水流不断拍打著他的身体,每一次衝击都让他忍不住咳嗽几声。 老人的双手死死抓著一根树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布满了疲惫。 “张大爷,坚持住,我们扔绳子给你” 对面的屋顶上,几个年轻汉子急得满头大汗,其中一个壮汉攥著一捆粗麻绳,用力朝老人的方向甩了过去。 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到老人手边,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急流猛地一卷,瞬间就被冲得歪歪扭扭,像一条失控的蛇在水面上乱摆。 “妈的,再来!” 壮汉咬著牙,又试了几次。 可每次绳子一碰到洪水,就被湍急的水流带得乱跑,根本无法准確地落到老人手中。 洪水还在不断上涨,老槐树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连根拔起。 “別费劲了……” 老人虚弱的声音透过哗哗的水声传了过来,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这棵树撑不了多久了,你们別为了我一个老头子把自己也搭进去,我活了七十多岁,够本了。” “张大爷,你说什么胡话呢” 一个年轻人大声喊道:“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能救你下来的。” 老人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翻滚的洪水,眼神平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水花声从远处传来,频率有点奇怪,不似洪水的浪花。 所有人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的水面上,一头通体雪白的白鹿正踏浪而来。 他的四蹄仿佛踩在无形的台阶上,每一步落下,都只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淡淡的涟漪,丝毫没有被洪水淹没。 浑浊的黄汤在它脚下仿佛变成了平坦的大道,他身姿优雅,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就来到了老槐树前。 “我......这......?!” 屋顶上的人全都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绳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人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头神奇的白鹿。 齐霽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走到老槐树旁,微微低下头,用嘴轻轻叼住了老人的后衣领。 老人只觉得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离开了树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齐霽猛地一甩头,將老人稳稳地甩到了自己宽阔的背上。 老人下意识地抱住了齐霽的脖子,感受著身下温暖而坚实的皮毛,以及那平稳得不可思议的步伐。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齐霽驮著老人,转身踏浪而行,几步就来到了屋顶前,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屋顶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十秒钟。 屋顶上一片死寂,只有哗哗的雨声和洪水的咆哮声。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呆地看著齐霽,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人颤抖著声音开口:“是……是那头白鹿,几个月前和石衍老爷子一起,扛著老虎进镇的那头白鹿” “真的是它,我当时也在镇上,我亲眼看到它把一头几百斤的老虎扛在肩上” “我的天……它居然能在水上走!这……这不是仙鹿是什么?” “这是山神爷派来拯救我们的仙鹿啊” 老人从齐霽的背上滑下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著齐霽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仙鹿救命之恩,多谢仙鹿救命之恩”老人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对著齐霽磕头道谢。 “多谢仙鹿” “仙鹿显灵了” 齐霽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发出一声清亮的鹿鸣,然后转身,再次踏浪而去。 青河镇上还活著不少人。 虽然一部分及时跑到了屋顶上,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有不少人被困在洪水中,处境岌岌可危。 一个赤裸著上身的汉子正抱著一根粗木头,在洪水中隨波逐流。 木头被急流冲得横衝直撞,不断地撞在墙壁和漂浮的杂物上,汉子的身上布满了伤口,脸色苍白,手臂已经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不行了,坚持不下去了” 就在他力气耗尽,手指一松,即將被捲入洪水中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闪电般掠过。 齐霽叼住了汉子的后领,用力一跃,带著他跳出了十几米远,稳稳地落在了一处较高的屋顶上。 汉子瘫在屋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齐霽离去的背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齐霽马不停蹄地继续救人。 他救下了困在即將倒塌屋顶上的一对母女,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紧紧地抱著妈妈的脖子,齐霽小心翼翼地用嘴叼住小女孩的衣服,將她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又返回去救她的母亲。 他救下了抱著大树吊著一口气的年轻人,年轻人的手臂已经被树枝划得血肉模糊,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救下了靠著一块破木板在洪水中艰难求生的一家三口,木板已经开始渗水,隨时可能沉没。 就这样,齐霽凭藉著【灵足】在水面上如履平地,又靠著七次体质强化带来的超强体魄和跳跃力,在各个屋顶之间穿梭跳跃,每一次出手都能成功救下一个生命。 两个小时过去了,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跡象,洪水还在缓慢地上涨。 那些暂时安全的屋顶也变得越来越危险,隨时可能被洪水淹没。 “仙鹿!仙鹿!” 一个年长的村民对著齐霽的背影大声喊道。 齐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仙鹿,求求你带我们离开这里吧” 村民跪在地上,声音带著哀求:“这些屋顶撑不了多久了,再待下去我们都得死!”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仙鹿,求求你带我们走吧!” 齐霽看著眼前这些满脸绝望和恳求的村民。 有一说一,虽然齐霽暂时將他们救了,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要洪水不退,他们迟早还是会出事。 而齐霽又不可能一直在这里。 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把他们全部转移到安全地带。 那么怎么做呢? 此时有一个村民想出了个办法,喊道:“快,找绳子,找粗木头,仙鹿能踏浪而行,力气也大,让它咬著绳子在洪水中拖著我们走” “好主意,可以试试” “我看行” “就这么办” 眾人七手八脚地在屋顶上翻找起来。 很快就凑出了几根最结实的长绳,又把几根能找到的最粗的木头捆在一起,做成了简易的浮具。 他们让老人、孩子和妇女先抱著木头,然后一个年轻汉子捧著绳子的一头,小心翼翼地递到齐霽嘴边,声音带著颤抖的恳求:“仙鹿,感谢你的救援,求求你再发发慈悲,咬著这根绳子,带我们离开这里吧。” “呦” 齐霽点了点头,张开嘴咬住了绳子的另一头。 他转身踏浪而行,力量大得惊人,拖著好几个人和木头,在洪水中依然行走如飞。 第33章 要为仙鹿建庙 浑浊的洪水翻涌著,卷著断木和瓦砾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齐霽的牙齿轻咬著粗麻绳,绳身鬆鬆地搭在他雪白的皮毛上。 绳子末端繫著四根並排綑扎的合抱粗木柱,每根木柱上都紧紧抱著三四个面色惨白的镇民,十来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这根绳子上,却仿佛没有给齐霽带来任何负担。 齐霽四蹄稳稳地踏在水面上,每一步落下都只激起一圈浅浅的涟漪,仿佛脚下不是能吞噬一切的洪流,而是坚实的平地。 跑得从容不迫,甚至连步伐的节奏都没有丝毫紊乱。 对岸的岸边早已站满了人,全是之前被齐霽一趟趟从洪水里拖过来的青河镇镇民,他们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却没有一个人坐下休息,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洪水中那个白色的身影。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有人双手合十,嘴唇不停哆嗦著祈祷。 还有几个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睁著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视野中的那头神奇白鹿。 “呼~~这是最后一趟了” 齐霽不紧不慢地走到岸边,轻轻一甩头,嘴里的绳子便落在了地上。 当最前面的那根木柱终於触碰到岸边的泥土时,岸上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哭声。 镇民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將木柱上的人接下来。 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有人抱著亲人放声大哭,还有人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洪水里的白色身影。 齐霽甩了甩头,將沾在嘴角的几滴水珠甩去。 他站在翻涌的洪水中,雪白的皮毛被泥水打湿了大半,却依旧挺拔如松。 岸边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哭声、喊声、喘息声都消失了。 上百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著洪水中的那头白鹿。 他们看著他踏水而立,看著他力大无穷,看著他用一己之力,將青河镇最后一批人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异兽了。 这是灵兽。 是仙鹿! 是上天派下来救他们的神仙! 石衍用袖子摸了摸脸颊,颤巍巍地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老人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他看著洪水中的齐霽,看著这个救了他孙子、救了他、救了整个青河镇的白鹿。 石衍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衣衫,然后缓缓地、郑重地,弯下了膝盖。 “扑通。” 膝盖砸在泥泞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多谢仙鹿救命之恩!” 石衍的声音在岸边响起,带著哭腔,却无比清晰。 紧接著,第二个声音响了起来。 “多谢仙鹿救命之恩!”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扑通!扑通!扑通!” 此起彼伏的跪地声连成一片,上百个镇民,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之前是贫是富,全都朝著洪水中的那头白鹿,深深地跪了下去。 “多谢仙鹿救命之恩!” 震耳欲聋的喊声在山谷间迴荡,压过了洪水的咆哮。 就在这时,齐霽的脑中响起了熟悉的系统声。 【恭喜获得传说灵韵点,传说灵韵点+2】 【当前传说灵韵点:5/5】 【已满足进化需求,可隨时进化】 齐霽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第一次进化所需的传说灵韵点,终於满足了。 巨大的喜悦充斥著胸腔,齐霽抬起头,朝著岸边跪拜的眾人发出了一声清越悠长的鹿鸣。 “呦唔——” 鹿鸣清亮,穿透了云层,传遍了整个河谷。 然后齐霽转过身,四蹄轻点水面,朝著洪水深处疾驰而去,白色的身影在浑浊的洪水中一闪而过,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光。 岸边的眾人依旧跪在地上,看著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虔诚。 直到齐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洪水的尽头,石衍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地说道:“青河镇……没了。” 眾人沉默著,看著身后被洪水彻底淹没的家园,眼神黯淡。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一个中年汉子开口道:“洪水还没退,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得往东边走,那边地势高,应该有不少地方没有被淹。” “对,去东边。” “人还在就没事,现在就走。” “大家互相照应著,老人和孩子走中间。” 镇民们七嘴八舌地討论著,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这时,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突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哽咽:“仙鹿救了我们所有人……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妇人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等我们安定下来,给仙鹿建个庙吧,立个牌位,世世代代供奉它,让后人都知道,是仙鹿救了我们青河镇的人。” “好!” 石衍第一个点头,声音斩钉截铁:“不仅要建庙,还要立碑,把今天发生的事,全都刻在碑上,让子孙后代都记住,我们这条命是仙鹿给的。” “对,建庙!立碑!” “到时候我捐钱。” “我出力。” “我会木工,牌位和神像我来做!” 所有人都激动地响应著,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洪水衝垮了他们的家园,却冲不垮他们的希望,更冲不垮他们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感恩。 ... ... ... 齐霽並不知道岸边发生的一切。 他踏著浪花,以极快的速度在洪水中奔驰,很快就来到了一处没有被洪水淹没的高地。 这里是附近最高的一座小山丘,地势陡峭,洪水只能漫到山脚。 齐霽找了一处隱蔽的山洞钻了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道:“系统,我要开启进化。” 【確认开启进化,消耗5点传说灵韵点】 【进化开始】 一团柔和的金绿色光芒突然从齐霽身上出现,將他整个身体都包裹在了其中。 温暖的能量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如同浸泡在温泉里一般舒服。 齐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头顶的鹿角开始生长,原本只有两个分叉的鹿角,现在又多了一个分叉,变得更加修长挺拔。 鹿角的表面,逐渐浮现出无数复杂而神秘的金绿色纹路,如同天然的图腾一般,闪烁著淡淡的光芒。 他的身体也微微增长了一些,肌肉变得更加紧实有力,皮毛变得更加雪白顺滑,泛著一层珍珠般的光泽。 身后的尾巴也蓬鬆变长了不少,如同一条雪白的拂尘。 光芒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才缓缓散去。 齐霽晃了晃脖子,感受著身体里澎湃的力量。 身体力量提升了至少一倍! 感官也变得更加敏锐了,齐霽能清晰地听到几公里外洪水流动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的各种气味,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生物的情绪。 除此之外,他本能的感觉还多了一个新能力的模糊感知,但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进化第一阶段已完成】 【当前进化进度:10%】 【剩余进化需进入沉睡状態完成,预计耗时72小时】 【若中途中断进化,身体將保留当前10%的能力,剩余90%能力需后续缓慢吸收】 齐霽皱了皱眉头。 还要沉睡三天? 齐霽本能地想要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睡上三天,完成这次进化,但是理性又告诉他,现在绝对不是沉睡的时候。 因为现在是得传说灵韵点最好的时机。 齐霽不知道这场洪水到底是怎么来的,但绝对不仅仅只有青河镇这一个地方出事,其他人类城镇肯定也有被洪水波及的。 如果他现在去救援,绝对能获得不少传说灵韵点。 如果拖延个三天,等到进化完成再去救人,那到时候该淹死的人早就死了,一切都晚了。 齐霽站在山洞里陷入了沉思。 一边是百分之百顺利完成进化,实力大幅提升。 一边是暂时中断进化,去获取大量的传说灵韵点,但之后依然能慢慢进化,只是时间会稍微长一些。 “这个选择也不是那么难做” 齐霽走出山洞,站在山丘的顶端,望向远方。 那里已经被洪水淹没,但齐霽记得那是青河镇向外的一条主要商道。 齐霽深吸一口气,后腿猛地发力。 “嘭!” 巨大的力量从他的后肢爆发出来,身体当即如离弦之箭般跃了出去。 这一跃,竟然直接跳出了三十多米远! 齐霽稳稳地落在水面上,四蹄轻点浪花,然后再次发力,朝著远方疾驰而去。 白色的身影在浑浊的洪水中飞速穿梭,留下一串淡淡的涟漪...... 第34章 望川镇 齐霽踏著水面离开青河镇的范围时,心里想著接下来的救援大抵应该和青河镇差不多。 无非是泡在水里的房屋,困在屋顶的倖存者,以及隨处可见的漂浮杂物。 有了第一次经验,齐霽基本算摸清了这套流程,救人、找麻绳、搭木柱船,按部就班就能把大部分人救出来。 一个时辰后,一个名为望川镇的城镇出现在视野里。 “找到了,顺著商道的方向走,果然有人类的城镇” 齐霽眼光一闪,虽然也被洪水淹没,但一眼望去,这座镇子大致比青河镇大上一圈,连片的屋顶在浑浊的洪水里起起伏伏,像一座座孤立的小岛。 齐霽刚要加速靠近,破空声骤然擦著他的左耳尖掠过! “咻——” 冰冷的箭风带著水汽刮过皮毛,钉进了他身后的水面,溅起一朵浑浊的水花。 “?” 齐霽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不远处最高的那栋青砖瓦房顶上,一个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死死盯著他,手里的硬弓再次拉满,弓弦绷得咯吱作响。 他身边还站著三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手里也都攥著武器,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都注意,提起精神,这头鹿不对劲” 壮汉的吼声隔著洪水传过来,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它太大了,还能在水上跑,肯定是跟那条蛇一起进来的妖怪” “妖怪.........” 齐霽无语地站在原地。 他的感知比在青河镇时敏锐了几分,能清晰地捕捉到壮汉此刻剧烈的心跳,以及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 那不是愤怒,是恐惧,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对任何未知强大存在都本能戒备。 看起来望川镇的情况稍微比青河镇严重一些。 齐霽不知道,就在不久前,洪水刚漫过镇子的街道,一条近二十米长的黑色大蛇就顺著水流游了进来。 它当著不少屋顶倖存者的面,一口吞掉了一个来不及爬上屋顶的男人,又用粗壮的尾巴一扫,將另外三个人卷进了浑浊的洪水里,连挣扎的声音都没留下。 洪水对於镇上的人来说是天灾,可对大蛇来说,却仿佛是机遇,能够让它更容易的猎食。 从那以后,任何从水里冒出来的东西,都会被望川镇的倖存者当成来趁机狩猎的野兽。 而齐霽这头体型远超普通梅花鹿、还能踏水而行的白色巨兽,无疑是最危险的那种。 “嗖!” 第二箭破空而来,直指齐霽的眉心。 箭矢的速度在普通人眼里快如闪电,但在经歷了七次体质强化,又完成了一小部分血脉进化的齐霽看来,慢得像在空中爬行。 他甚至懒得抬蹄去挡,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箭矢就擦著他的鹿角飞过。 没等壮汉搭第三箭,齐霽已经动了。 白色的身影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残影,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径直朝著镇子深处衝去。 “不好,它衝过来了,快射,快射啊” “啊,周大哥,我没弓箭了” “笨蛋,没弓箭就丟石头,总之不能坐以待毙” 屋顶上一片混乱,几人慌忙动作,可箭矢射出时,齐霽早就没了踪影。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白色闪电在洪水中穿梭。 下一秒,惊呼声戛然而止。 只见齐霽猛地扎进水里,再抬头时,嘴里已经叼著一个正在拼命挣扎的溺水女人。 齐霽四肢在水面上一点,巨大的身躯轻盈地跃起,稳稳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处屋顶上。 轻轻放下女人,齐霽转头看向还保持著拉弓姿势的壮汉几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鹿鸣。 “呦——” 叫声清越,没有半分恶意。 说完,齐霽转身再次跃入水中,朝著另一个呼救的方向疾驰而去。 屋顶上,几个人彻底僵住了,手里的弓箭垂了下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周大哥,它……这头白鹿刚才.......似乎在救人?”一个年轻人结结巴巴地开口 。 姓周的壮汉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看著那道白色身影在洪水中来回穿梭,一次次將溺水的人叼到高处的屋顶,只觉得刚才自己射出去的两箭,简直像个笑话。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齐霽成瞭望川镇唯一的救援者。 他记得青河镇的经验,专门挑了镇东某条街的房屋,这里的地基打得高,屋顶也最结实,足够容纳不少人。 齐霽把救上来的倖存者一个个都送到这里,很快,连片的屋顶上就站满了人。 每一个人脸上都带著惊惧和不敢置信,当然还有感激。 等暂时没有溺水者需要救援后,齐霽从水面上捞起了几根漂浮的粗麻绳,又用头顶著一根碗口粗的木柱,走到了两栋相隔不远的房屋之间。 齐霽把木柱靠在房檐上,用嘴叼著麻绳的一头甩给屋顶上的人,然后用蹄子指了指木柱,又指了指对面的屋顶。 倖存者们面面相覷。 “那个......这头白鹿好像是让我们用麻绳缠木柱?” “嗯,它似乎是打算带我们离开?” “这方法好像可以” 他们看著这头能在洪水里自由奔跑、还会救人的神奇白鹿,心里的震惊早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但此刻人命关天,也容不得他们多想。 几个反应快的年轻人立刻明白了齐霽的意思,连忙接过麻绳,开始按照他的示意,將麻绳牢牢绑在木柱上。 齐霽站在水里静静等待。 他的力量再大,也长不出人类灵活的双手,这种精细的活,终究还是要靠人类自己来做。 而就在这时—— “啊!!!” 一声惊慌错乱的惊叫从北边的屋顶传来! 齐霽转头。 只见浑浊的水面骤然炸开,一条覆盖著黑色鳞片的大蛇尾巴猛地甩出,像一根钢铁巨鞭,狠狠抽在了那栋屋顶上。 瓦片碎裂飞溅,上面的五六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惨叫著被全部扫进了洪水里! 巨大的蛇头缓缓从水中抬起,冰冷的竖瞳扫过惊慌失措的人群,吐出了分叉的信子...... 第35章 万木朝宗 “不好,是那头黑鳞大蛇,这条畜生还在镇上!” 屋顶上的倖存者被这突然的变化嚇了一跳。 原本正蹲在屋脊上,按照齐霽的意思,用麻绳一圈圈綑扎浮木的几个汉子立刻停了手,手里的粗绳“啪嗒”掉在湿滑的瓦片上。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脊背发凉,目光死死锁著洪水中央那道若隱若现的黑色脊背。 他们攥紧了手里能抓到的一切东西——断裂的木椽、生锈的铁钉、甚至只是一块碎瓦,生怕大蛇会再度发动袭击。 水面上,那几个落水者第一时间的手脚並用,全力游向旁边的房屋。 冰冷的洪水不断灌进他们的口鼻,呛得他们剧烈咳嗽,可谁也不敢放慢半分。 而水中的黑鳞大蛇已经选定了猎物。 它冰冷的竖瞳牢牢锁定了落在最后的那个中年男人,庞大的身躯在水下一扭,速度快得惊人,转瞬间就到了男人身后。 “啊!不,救我!” 男人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水面下,粗壮的蛇身已经缠住了他的腰腹,男人感觉水下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力缠住,完全游不动了,身体被挤压,这股力道別说现在在水中,就算是在陆地上他也挣脱不开。 男人徒劳地挥舞著手臂,指甲在蛇鳞上不断抓刮,却连一点皮都蹭不破。 他仰起头,看向不远处屋顶上的乡亲,眼里满是血丝和哀求。 “求求你们……救我……我不想死” 屋顶上的其他人见状,有人脸色苍白的別过脸,咬紧了嘴唇,不是不想救,是根本救不了。 有人脸颊紧绷,拳头紧握,他们想要救,想要跳下水中帮忙,但理智告诉他们这压根没用,在陆地上的话可能还有希望,但在这汹涌的洪水中,他们跳下去,最大的可能是人救不了,连他们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 “我不想死啊” 男人无力地垂下手臂, 心里一片绝望。 而就在他即將被大蛇拖入水中的瞬间, 一道白影唰的一下从水面衝来。 速度快若疾风,眾人都没反应过来,什么都没看清,就听到“嘭”的一声沉闷巨响,伴隨著巨蟒悽厉尖锐的嘶鸣,浑浊的洪水轰然炸开,掀起数米高的巨浪。 齐霽的鹿角带著千钧衝力,狠狠撞刺进了水中的黑鳞大蛇身体。 他好不容易將这批人救过来,就要完成最后一步了,岂能让这条该死的大蛇坏了他的好事。 这可是传说灵韵点啊。 他都顶著暂时停止进化的麻烦,绝对不会让其他人干扰。 “当著我的面行凶,你这条臭蛇还不给我鬆开” 齐霽发出强劲的鹿鸣声。 巨大的衝击力让大蛇庞大的身躯弓起,像被抽打的鞭子一样剧烈抽搐,钻心的剧痛让它瞬间失去了对猎物的控制,本能地鬆开了缠住男人的身体,巨大的尾巴在水中疯狂拍打,掀起硕高的浪头。 男人被这股力量甩了出去,正好撞在一块漂浮的门板上。 他死死扒住木板边缘,大口大口地咳著浑浊的洪水,劫后余生的后怕让他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黑鳞大蛇吃了大亏,不敢再停留,转身就向深水处亡命逃窜。 它在水中的速度极快,庞大的身躯一扭一摆,眨眼间就躥出了十几米远。 “想跑,没门” 虽然阻止了对方,但难保这条大蛇不会杀个回马枪。 为了一劳永逸,齐霽觉得还是要先解决了对方。 【灵足】技能配合灵敏的感知,齐霽四蹄飞快迈动,跟著大蛇在洪水面上一起移动。 齐霽不好跳入水中,虽然以他的体质,在水中的速度不算慢,但恐怕比不过这条大蛇,不过齐霽也有他的方法。 低头锁定著洪水中的巨影,齐霽头上的鹿角悄然亮起了一点金绿色的微光。 水下,黑鳞大蛇拼命摆动著身躯,它能感受到这头重伤自己的白色动物一直在水面上跟著它,虽然不理解这是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让黑鳞大蛇一刻也不敢停。 就在这时,它刚刚游过一棵被洪水淹没了大半的老槐树,突然间,原本静止不动的槐树枝椏一下子动了起来! 仿佛死物变成了活物,五六条粗细不一的树枝犹如巨大的手臂,猛地向一旁收拢,瞬间就抓住了这条大蛇的身体。 “嘶——!!” 大蛇发出一声惊恐嘶鸣,疯狂地扭动著身躯,但这些树枝仿佛生了根一样,越缠越紧,坚韧的树皮深深勒进了它的鳞片里。 大蛇完全不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这不妨碍它的恐惧和著急,因为齐霽已经彻底追了上来。 只见齐霽头上的鹿角散发著清晰可见的金绿色微光,这一切自然是他的杰作。 也是他进化后的获得的一种神奇能力,名为【万木朝宗】,能在一定范围內操控所有活著的树木,让它们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听从他的支配。 但这个能力也有著明確的限制,只能操控鲜活的,根系还扎在土壤里的树木,被砍伐下来的木头、房屋的樑柱这些已经失去生命的死物,完全无法影响。 而且因为齐霽目前只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进化,能力尚未完全觉醒,【万木朝宗】的有效范围並不大,只有以他自身为中心,半径十五米的区域。 但用来抓住这条给他捣乱的大蛇还是绰绰有余了。 第一次施展这项能力的齐霽很满意,身躯跳入洪水,水中的浮力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低下头,锋利的鹿角对准巨蟒被树枝勒紧的七寸要害,再次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嘶!” 鹿角轻易刺穿了大蛇的鳞片和坚韧的肌肉,深深没入蛇体,让大蛇痛的疯狂嘶吼,想要挣脱,却被树枝抓的死死的。 齐霽猛地甩动头部。 鹿角如同两把淬了寒光的弯刀,在大蛇的身体里狠狠一撕。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口子瞬间出现在大蛇身上,深可见骨,几乎要將它拦腰斩断。 滚烫的蛇血喷涌而出,飞快地染红了周围的洪水,在浑浊的水面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色。 大蛇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尾巴无力地拍了拍水面,溅起最后几朵水花,它的竖瞳瞬间失去了光彩,庞大的身躯骤然鬆弛下来。 连最后一声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没了声息。 第36章 啼哭声 屋顶上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从齐霽攻击黑鳞大蛇,到黑鳞大蛇逃离,再到齐霽追击过去,前后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 还没等他们说什么,远处就传来一道水波炸裂声。 “轰隆——” 不少人伸长脖子的看去,惊讶的发现,那片洪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跟著就见一头体型接近大型马匹的白鹿从水中跃出。 “不好!” 有人失声惊呼,以为是齐霽受伤了,其他人也是跟著担忧。 “哎呀,太衝动了,那么大的蛇,在水里可是它的地盘啊,將它击退就够了,不该追过去的” “这头白鹿不会有事吧,我们离开可要靠它啊” 担忧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所有人就这样看著齐霽。 齐霽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快速跑了回来。 这时眾人才愕然的发现,齐霽身上別说伤口,连一点血跡都没有,那身雪白的皮毛依旧乾净整洁,眼神平静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去水里趟了一圈而已。 “那……那是什么?” 突然,一个眼尖的年轻人指著刚才被染红的水面。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截巨大的黑色蛇躯正缓缓浮上水面,断面整齐光滑,殷红的血液还在不断地往外渗。 这正是刚才那条行凶试图吞人的黑鳞大蛇! 而它已经死了。 就这么……死了? 屋顶上的人一个个发呆。 所有人就这么看著不远处水面上的两截蛇尸,又看看站在洪水中那头气定神閒的大白鹿,大脑一片空白。 这可是一条近二十米长的黑鳞大蛇啊,还是在洪水这种环境,居然就这么轻易被这头白鹿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斩成了两段。 这是什么样的恐怖实力? 一股深深的敬畏从每个人的心底油然而生,尤其是刚才差点被大蛇拖入水中的那个男人,他已经爬上了屋顶。 此时他直接朝齐霽“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激动又敬畏道:“多谢仙鹿救命之恩,多谢仙鹿救命之恩,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齐霽白了这个人类一眼。 再生父母......这什么鬼话。 “呦” 齐霽发出一声清亮的鹿鸣,鹿蹄指了指那些木柱,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意味。 眾人恍然初醒,立刻压下內心的惊讶和敬畏,连忙七手八脚地按照之前齐霽示范的方法,將粗壮的木头紧紧缠绕在一起。 没有了大蛇打扰,接下来的行动顺利了很多。 就像在青河镇时一样。 齐霽咬著麻绳的一端,將捆好的木筏拖在身后,十几个人紧紧抱著木柱,在洪水中稳稳地前行。 浑浊的洪水和浪涛阻碍不了齐霽分毫,就这样一趟趟的往返,仅仅一个小时的功夫,望川镇上所有还活著的人就都被齐霽安全地救到了高处的山岗上。 当最后一个人踏上坚实的土地时,山岗上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跪拜声。 “多谢仙鹿救命之恩! “仙鹿大恩,我们永世不忘!” 一百三十多个人齐刷刷地对著齐霽叩拜。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髮和衣服。 人群中,那个最开始看到齐霽,二话不说就张弓搭箭射向他的周姓壮汉,此刻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手里那把还沾著雨水的弓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暗骂自己真是愚蠢透顶。 竟然把这样一头心怀慈悲、救苦救难的灵兽,当成了来镇上撒野的害人野兽,之前要是那一箭真射中了,他就算是死十次都弥补不了自己的过错。 【恭喜获得传说灵韵点,传说灵韵点+2】 【当前传说灵韵点:2/30】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齐霽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甩了甩尾巴,没有理会还在跪拜的人群,齐霽转身跃下山岗,朝著下一个被洪水淹没的城镇赶去。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 齐霽马不停蹄,一口气跑遍了八座被洪水波及的城镇和村落。 每到一个地方,人们看到一头能够在洪水中如履平地的大白鹿时,无一例外都会露出极度震惊的表情。 而当他们亲眼看到齐霽不顾危险,一次次衝进洪水里救人时,那份震惊就会变成深深的敬畏和感激。 齐霽收集【传说灵韵点】的行动也因此异常顺利。 基本上每一个城镇,最少都能给他带来1点传说灵韵点。 之所以说是“基本上”,不是全部,那是因为有一座城镇是个例外。 那是一座地理位置极低的小镇。 当齐霽赶到这里的时候,整个小镇已经被洪水完全淹没了,別说临时落脚的地方,连最高的屋顶都看不到了,水面上漂浮著各种杂物和断裂的房梁,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活著的人,要么已经耗尽了力气被捲入了湍急的洪水,要么就是被衝到了更远的地方,不知所踪。 齐霽脚步沉重的走在洪水中。 水面上不时飘过一两具浮肿的浮尸,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 “唉,来晚了呀” 齐霽心中嘆了口气,放慢了脚步,仔细感知著周围的生命气息,希望能找到哪怕一个倖存者。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哭声突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齐霽耳朵一动,立刻朝著哭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绕过几根漂浮的断木,他看到了一小截探出水面的枯树枝,树枝的顶端正掛著一个简陋的木篮子。 篮子里,一个裹著破旧襁褓的婴儿正张著小嘴,哇哇大哭。 婴儿的小脸冻得通红,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冷了,哭声嘶哑,却透著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至於婴儿的父母,早就消失在了这场无情的洪水中。 “这小傢伙居然还活著?!” 齐霽凑近仔细感知了一下。 婴儿的生命体徵很平稳,除了有点虚弱之外,没有任何外伤,看样子应该是饿坏了。 “呵呵,你可真是个幸运的小傢伙,在那冰凉的水气环境下居然没生病,可惜我可没有奶餵给你” 齐霽用嘴叼起木篮子的提手,儘量保持平稳,然后加快速度朝著下一座人类城镇赶去。 这小傢伙虽然没死,但婴儿必须进食,齐霽需要找到一个好心人家,把这个孩子安顿下来。 或许是运气不错。 不到半个小时,齐霽就远远地看到了一座人类城镇的轮廓。 这座城镇虽然也被洪水淹没了,但水位明显低了很多,大部分房屋都只淹到了一楼,按道理来说,这里应该有很多人存活下来。 可齐霽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嗯?” 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城镇的方向飘过来。 同时还有一阵阵激烈的兵器碰撞声和喊杀声。 齐霽好奇地加快脚步,靠近了城镇。 他抬眼望去,只见城镇的街道上,正有两拨人在激烈地廝杀。 一拨人大多赤膊著上身,面目凶狠,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砍刀和棍棒,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趁乱打劫的强盗。 另一拨人则穿著相对统一的皮甲,手持长矛和长刀,虽然人数处於劣势,但阵型严整,显然是正规的护卫队伍。 而在那群穿甲冑的护卫中,有一个人的模样让齐霽感到有些意外。 他刚好认识这个人。 这是当初在山中接走沅瑶那丫头,露过面的王室护卫之一。 “我想想,当时那丫头好像称呼这个人为......临琴” 第37章 十大恶人 齐霽没有立刻进入这座城镇,而是找了个视线好的高处进行观察。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看到人类群体间的战斗。 其中最吸引他的就是临琴和一名红头髮的中年男人的交手。 “这两个傢伙的实力好厉害啊” 齐霽双眼照映著两道人影。 只见洪水中,两道身影快若疾风的碰撞。 红头髮的中年男人手持一柄血红色的大刀,刀身映著浑浊的水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 他的脚步踏在漂浮的木板上、半沉的屋顶上,甚至直接踩在翻涌的浪尖,身形飘忽如鬼魅。 这显然就是齐霽认知中的武侠轻功。 另一边,临琴手持一柄青钢长剑,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剑光如练,精准地格挡著每一刀劈来的血光。 两人边打边移动,从东街的屋顶跃到西街的断墙,又从断墙落入齐腰深的洪水之中,脚下溅起的水花还未落下,他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数十米之外。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武道吗?真有意思” 第一次见到这种人类战斗,比前世齐霽看过的一些武侠电影要有吸引力的多,齐霽看得目不转睛。 他之前见过绑架沅瑶的劫匪、见过青河镇的猎人,但他们在这两人面前简直如同蹣跚学步的孩童。 每一次刀剑碰撞,都会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人周身都会隱隱泛起一层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的气浪。 这股气浪如同无形的推手,让他们的速度在瞬间暴涨,力量也陡然增强数倍。 气浪扫过之处,洪水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沟壑,旁边的残垣断壁更是如同纸糊一般轰然倒塌。 他们早已脱离了各自部下的战斗范围,在空无一人的城镇中心展开了殊死搏杀。 几十个回合过去,两人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突然,血刀一记横劈逼退临琴,脚下猛地一跺,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旁边一栋还未完全倒塌的二层小楼。 临琴紧隨其后,长剑直刺血刀后心。 “轰隆!” 两人一同撞入房屋之中。 紧接著,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从屋內传来,锋锐的劲风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將整栋房屋从內部撕裂,木屑、砖瓦混合著浑浊的洪水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幕,向四周飞溅开来。 烟尘瀰漫中,两道身影再次衝出,在半空中又硬拼了一记。 “血刀!” 临琴落地的瞬间,长剑斜指地面,声音冰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碧林国的境內?” 血刀甩了甩大刀上的水珠,红髮在风中狂舞,脸上露出一抹高傲又不屑的笑容:“天下之大,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管老子的事。” “我是管不著天下事” 临琴冷笑一声,剑尖微微抬起。 “但你身为各国联合通缉的要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十大恶人之一,既然被我看见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十大恶人?” 血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这个老掉牙的称號,不过你这个碧林国的傢伙想要管我的事,你就得有付出生命的觉悟。” 话音未落,血刀周身的气浪突然暴涨,比之前足足强盛了一半,暗红色的气劲如同实质般缠绕在他的大刀之上,让整柄血刀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气。 临琴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刚才我只是和你玩玩而已。” 血刀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现在,我要认真了。” 话音刚落,血刀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 “鐺!”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碰撞声响起,临琴仓促间横剑格挡,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根断柱之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临琴心中大骇。 他知道自己低估了血刀,十大恶人的称號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哪怕血刀是公认的十大恶人中最弱的一个,其实力也远超他的想像。 没有给临琴任何喘息的机会,血刀身形一闪便追了上去,大刀如同狂风暴雨般劈下,每一刀都带著千钧之力,刀风颳得临琴脸颊生疼。 临琴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挥舞长剑格挡。 但在血刀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的攻势下,他很快就落入了全面的下风,剑光越来越黯淡,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不太妙啊” 齐霽静静地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已经基本判断出了局势。 这个红髮血刀男的实力明显比临琴强出一截,再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多久,临琴就会被斩杀。 而另一边,双方部下的战斗还在胶著状態,势均力敌。 但只要血刀解决了临琴,腾出手来,这场战斗的胜负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凭藉著敏锐的五感,刚才临琴和血刀的对话,齐霽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 虽然齐霽对所谓的“十大恶人”没有多少了解,但光听这个名字,再结合血刀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嗜血杀气,齐霽多少也能猜到,这绝对是一个蔑视生命、凶残嗜杀的魔头。 他的目光扫过城镇的各个角落。 浑浊的洪水中,漂浮著许多穿著普通百姓衣服的尸体。 他们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孩子,身上基本都有伤口,脸上还残留著惊恐的表情。 这不是洪水淹死的情况,不出意外,这些人都是被血刀和他的部下杀死的。 齐霽的眼神冷了下来。 前世,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滥杀无辜、凶残嗜杀的人,別人都没招惹你,你就凶狠的下杀手。 而这一世,为了获取【传说灵韵点】,与人为善便是齐霽的行事准则。 更別说这个临琴和沅瑶那丫头有关係,没看见也就罢了,既然看见了,那么齐霽於情於理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死在这里。 齐霽低头看了一眼口中的木篮子。 婴儿似乎哭累了,现在睡得很沉,丝毫没有被外面的打斗声吵醒。 齐霽轻轻一跃,跳到一处地势较高、相对安全的山坡上,小心翼翼地將木篮子放在一个避风的角落,又用一些树枝將篮子周围挡好,確保不会被风吹歪。 “小傢伙,在这里好好待著,我要去做点事” 说完,齐霽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城镇中心那道正在浴血奋战的白色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四肢发力,身影咻的一下从跃冲了过去,几个跳跃下就跳入了城镇內部的洪水之中。 第38章 鹿击 齐霽四蹄踏在翻涌的洪水上,如履平地。 没有丝毫绕路的打算,齐霽笔直朝著前方喊杀震天的街道衝去。 那里正是血刀手下与临琴手下廝杀的主战场,整条街都被洪水淹没,无数断裂的木柱、破碎的木板在浪涛里上下浮沉,两拨人便踩著这些漂浮的残骸,或是攀在两侧摇摇欲坠的屋檐上捉对廝杀。 刀光剑影在雨幕里闪烁,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混著雷鸣,在洪水上空炸开。 齐霽的速度越来越快,白色的身影在浑浊的洪水中拉出一道残影,目標直指战场中央那些穿著赤膊著上身,面露凶狠的的血刀手下们。 一艘半沉的画舫残骸上,一名赤膊壮汉正挥刀砍翻一名护卫,脸上刚露出狞笑,眼角余光便瞥见一道白影如闪电般撞来。 “额啊啊啊” 他甚至来不及眨一下眼睛,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便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仿佛有两柄烧红的利剑从前后同时洞穿了他的身体。 赤膊壮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掛在了齐霽的鹿角上,跟著齐霽一起向前飞驰。 齐霽头猛地一甩。 壮汉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重重砸进汹涌的洪水里,连个水泡都没来得及冒,便被卷著消失在了浑浊的浪涛中。 没有丝毫停顿,齐霽继续向前猛衝。 又有四名血刀手下反应过来,想要躲闪,可他们脚下踩著的是漂浮不定的木板,本就立足不稳,移动远不如陆地上灵活。 面对依靠【灵足】在洪水中肆意奔跑,速度快到极致的齐霽,他们的躲闪简直如同电影中的慢动作。 “嗤——!” 鹿角寒光一闪。 第一个人被直接洞穿了胸膛。 第二个人的胳膊被齐霽低头一挑,齐根撕裂。 第三个人被撞得胸骨尽碎。 第四个人更是被拦腰撞成两截。 鲜血喷溅在齐霽雪白的皮毛上,触目惊心。 “哪里来的畜生!” “阿宏,阿狗,混帐东西” “当心,快躲开” “这是一头白鹿吗,怎么能在水上跑?!” 血刀的手下们对齐霽的突然闯入行为又惊又怒,纷纷破口大骂,阵型瞬间被齐霽这横衝直撞的一下搅得大乱。 临琴的手下们也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这是天赐良机。 没人有空去深究这头突然出现的大白鹿到底是什么来头,反正被攻击的又不是他们,所有人都抓住机会,拼命反击,刀刀致命地朝著慌乱的敌人砍去。 原本势均力敌的战局在这一刻瞬间倾斜,临琴的手下们很快便占据了上风。 齐霽对身后的廝杀充耳不闻,刚才的撞击只是顺路而为,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著前方。 “在那里” 穿过混乱的战场,再往前一百多米,一座半倒塌的青砖大屋孤零零地立在洪水中。 断裂的木柱与房梁交错叠加,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掩体,两道身影正在里面激烈交手。 正是血刀与临琴。 此时的临琴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他的白衣被鲜血染红了大半,手臂、腰腹、大腿上都有深可见骨的刀伤,每一次移动都会扯动伤口,渗出更多的鲜血。 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长剑早已布满了缺口,正艰难地靠在一根粗壮的木柱上,勉强支撑著身体。 血刀站在他面前七步远的地方,手中的血色弯刀滴著鲜血,呼吸也很急促,但脸上带著胜利的残忍冷笑。 “呼啊,呼啊,哈哈哈哈,有点本事吗,居然能够在老子刀下坚持这么久,你在碧林国的王室护卫中应该也算高手了吧,不过很可惜,游戏该结束了。” 血刀缓缓抬起刀,刀锋对准了临琴的心臟,眼中的杀意越发浓烈。 “我说过了,敢管我的事,就得有死亡的觉悟,现在你该兑现了,记住了,能死在我血刀的手里,是你的荣幸。” 临琴闭上了眼睛,他自然不甘心,但身上的重伤让他无能为力,嘴角只能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沅瑶公主,抱歉了,属下无能,今后……再也不能护在您身边了。” 就在血刀的刀即將落下的瞬间,他的脸色突然一变,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劲风呼啸而来,带著排山倒海之势! “轰隆!” 齐霽直接撞碎了挡在前面的几根木柱,木屑纷飞中,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朝著血刀暴冲而来。 头顶的鹿角闪烁著冰冷的寒光,直指血刀的胸口! “这是什么?!” 血刀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样一头怪物,前一眼还距离他有些距离,下一秒就瞬间衝到了眼前,速度快若闪电。 千钧一髮之际,血刀来不及多想,举刀提气,將全身真气灌注於右臂,横刀挡在身侧。 “鐺——!!!” 鹿角与钢刀狠狠碰撞在一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將周围的断木残垣震得四散飞溅,连脚下的洪水都被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这是齐霽第一次与真正的武功高手交手。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留手,甚至直接消耗了3点灵韵点,催动了技能【灵动爆发】! 血刀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他手中的大刀根本握不住,“嗖”的一声脱手飞出,整个人也如同被攻城锤砸中一般,倒飞了出去,撞碎了身后的整面土墙,重重砸落在了外面的洪水中。 “这是............” 临琴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 本来他都打算认命了,没想到峰迴路转,一头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大白鹿帮助了他。 一股死里逃生的巨大庆幸涌上心头,虽然有点搞不明白这头白鹿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对方的出现显然算是帮了他。 但下一秒临琴心底又升起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奇怪,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它” 齐霽没有理会临琴的怪异目光。 【灵动爆发】的技能效果还在持续,他四蹄一蹬,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入了血刀坠落的那片浑浊洪水之中。 既然选择动手,那就必须確保敌人失去战斗能力....... 第39章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噗通!” 血刀狠狠砸进了浑浊的洪水之中,冰冷刺骨的洪水瞬间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难受。 不过这不算什么,比起被水呛,血刀心中的惊震才是最主要的。 他感受著被崩裂的虎口右手,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膀都在发颤,一股针扎般的疼痛从骨头里传开,胸口也一阵发闷,犹如被万斤重锤砸中,喉咙內更是有股腥甜感。 血刀强忍出吐血的衝动。 “可恶,刚才攻击我的是什么,一头白鹿吗,可一头鹿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力量,一击就將我打成內伤?!” 血刀感到不可思议,他哪怕是仓促格挡,但自信就算是老虎和棕熊都不可能將他一击打飞,更別说后续力道还將他击伤。 血刀不理解这样一头白鹿是哪里来的? 是临琴一方的同伴? 还是单纯自己倒霉,只是一头不小心闯入的异兽? 没等血刀想明白,上方的水面就猛地炸开,一道雪白的身影裹挟著万钧之势,竟也跟著一头扎了下来。 “格老子的,这头畜生盯上了我!” 血刀的瞳孔一缩,惊怒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的大刀早已脱手飞出,人又在浮力巨大的洪水里,身形根本无法自如操控,面对这头力量明显不正常的异兽白鹿,他压根没自信在水中与之抗衡。 千钧一髮之际,血刀拼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艰难地扭动身体,险之又险地向旁边横移了半尺。 “轰!” 鹿蹄重重踏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哪怕有洪水的浮力层层缓衝,那恐怖的力量依然將水下的淤泥地面硬生生踩爆,无数气泡和浑浊的泥沙瞬间翻涌扩散,將周围数米的水域搅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 感受著身侧水流的压力,血刀头皮一阵发麻。 这要是被踩实了,他绝对九死一生。 人类习武者虽然靠著內功真气能爆发出很强大的力量和速度,但大多数体魄强度都不算多高,简单说属於刺客类型,而不是坦克。 “必须离开水中” 血刀当机立断,猛地一脚踹在齐霽的侧腹,借著反震之力,手脚並用,拼了命地朝著远处游去。 这处的洪水並不算太深,血刀几下就窜出了水面,踉蹌著落在了一块露出水面的断墙上。 “嘖” 齐霽看著血刀狼狈逃窜的背影,心中有些鬱闷。 刚才在水里,浮力大大减慢了他的速度和力量,否则这一脚下去,这个人类绝无可能躲开。 他四蹄一蹬,也跟著跃出了水面,继续朝著血刀追杀。 【灵动爆发】技能还在持续,这一次他消耗了3点灵韵点,换来的是远超平时的速度和爆发力,而且持续时间也算充裕,齐霽感觉这股力量还能坚持数秒。 “我不信你还能逃掉” 齐霽四蹄在漂浮的杂物和断壁残垣上飞快点过,仅仅两个纵跃,就再次追上了血刀。 血刀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白色身影如影隨形,心中大骇,跟著他一眼看到不远处插著的血色大刀。 只要拿回武器,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血刀来不及多想,猛地加速,伸手就想去抓那柄熟悉的刀柄。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刺耳的破空声,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瞬间將他笼罩。 血刀浑身汗毛倒竖,无数次从死亡擦肩而过练成的本能,让他將全身最后一丝真气灌注於双腿,拼尽全力向旁边扑去。 但这一次,没有了洪水的浮力来减慢齐霽的动作。 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嗤啦!” 锋利如刀的鹿角擦著他的左臂横扫而过,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肌肉撕裂声,他的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手腕,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呃——!” 剧痛如雷,血刀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死死咬著牙关,牙齦都咬出了血,硬是没让自己发出一声惨叫,只是在心里疯狂咒骂齐霽这头该死的畜生。 血刀知道自己这下完了,刀没拿回,左臂还被重创,战斗力彻底大降,继续耽搁真的会死在这里。 “必须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离开这里再说” 血刀强忍著剧痛,提气转身就打算继续奔逃。 “噗嗤!” 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瞬间刺入了他的胸口。 “!” 血刀身体猛地一僵,体內刚刚凝聚的真气瞬间溃散。 他看著眼前偷袭自己的临琴,眼中充满了惊怒的怨恨。 “你这畜生......卑鄙......若不是……若不是这头该死的鹿多事……我绝对不会被你偷袭成功” 血刀的嘴角溢出大量鲜血,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本来会被自己杀掉的傢伙,最后居然堵住了自己的生路,还给了自己最关键的一剑。 临琴脸色苍白,喘著粗气,声音有些虚弱,却异常坚定:“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或许是老天爷也看不惯你这个恶人吧。” 血刀死死地盯著临琴,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能发出一阵嗬嗬的漏气声,最终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缓缓倒了下去。 “噗嗤” 临琴用力拔出长剑,这一剑也是耗尽了他体內最后的一丝真气,双腿一软的跪在了地上。 可还没等他喘几口气,临琴的身体就突然一僵,感受到了一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眼前出现了白色的鹿蹄。 临琴心臟微微一紧,抬起头来,齐霽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白色皮毛上沾著几点鲜红的血珠,锋利的鹿角上,血刀的鲜血正一滴滴地滴落。 临琴下意识地想要握紧长剑站起来,可他的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別说他现在真气耗尽,就算是全盛时期,面对这头能將血刀逼入绝境的恐怖异兽,他也没多少自信能够胜利。 “罢了” 临琴无力地鬆开手,任由长剑掉在地上,然后听天由命的看著眼前这头白鹿。 齐霽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 上次对方带走沅瑶,时间过於匆忙,他还没注意到,现在仔细一看,发现这傢伙虽然是个男人,有喉结,但样貌却是带著四五分女子的秀气和清丽。 “男生女相吗” 齐霽在心里默默吐槽,觉得若是放在他前世的流量时代,就凭这张脸,稍微包装一下,绝对能火遍大江南北,当个顶流明星不成问题。 齐霽对著临琴轻轻叫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既然这个血刀已经死了,他也就不在多留。 刚要转身,齐霽敏锐的五感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转头望向远方另一边的战场,那是血刀和临琴部下们战斗的地方,齐霽发现那边突然多出了好几股陌生的气息。 齐霽抬眼望去,只见一群穿著青色道袍、手持长剑的道士,正如同鬼魅般在断壁残垣之间飞檐走壁,剑光闪烁之处,血刀的那些部下纷纷惨叫著倒下。 “青阳道宗!” 临琴这时也看到了那些道士,脸上露出了愕然之色,失声说道。 “青阳道宗?” 齐霽耳朵甩了甩,脑海中立刻闪过了沅瑶那丫头身影。 齐霽记得当初那丫头跟他说过这个名字。 她说她的母亲经常去青阳道宗的山上祈福,还说那山上有很多非常厉害的道长。 现在看著那些身姿飘逸、剑光如鸿的道士们,齐霽点了点头。 “嗯,看来那丫头说的是真的” 第40章 长春子 血刀的手下本就被齐霽之前的顺路而为导致阵型溃散,落入下风。 现在隨著青阳道宗的十几名高手出现,更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剑光纵横,道袍翻飞。 不到两分钟,喊杀声便彻底平息。 所有负隅顽抗的血刀手下尽数倒在浑浊的洪水中,鲜血將脚下的水面染成了暗红。 有个见势不妙想要泅水逃遁的赤膊汉子,刚扑腾出去数丈,便被一名站在屋顶的鹤髮童顏的老道长抬指隔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如利剑的青色劲气破空而出,无声无息洞穿了他的后心。 赤膊汉子身子一僵,直挺挺栽进水里,转眼便被洪流捲走。 “长春子道长,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我们……我们首领还在和血刀本人死战,那魔头凶戾无比,求道长快去援手”一名左臂被齐肩砍断的碧林国护卫朝著老道长深深叩首,恳求援助。 被称作长春子的老道长拂尘轻扫,神色平和:“不必了。” 他抬眼望向城镇深处那片已经平息了气息的方向,淡淡道:“血刀,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他目光一转,越过眾人,落在了洪水中那道格外醒目的白色身影上。 齐霽独自站在三米深的洪流里,雪白的皮毛在阴沉的天色下如同落雪,与周围浑浊的泥水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长春子的目光刚落上去,其余青阳道宗的弟子以及其他碧林国的护卫们,也纷纷顺著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是那头白鹿!” 有人立刻认了出来。 “刚才就是它突然衝出来,一下子杀了数名血刀手下,助我们占据了上风 。” 惊嘆声中,也夹杂著难以掩饰的疑惑。 “可……鹿怎么能在洪水里站得这么稳?而且还拥有那么快的速度?之前我亲眼看见它踩著水追杀人,连蹄子都没沉下去多少。”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古往今来,山川灵气所钟,本就会孕育出不少奇珍异兽,这头白鹿神异非凡,想必便是天生具备不凡之力的异种吧。” 议论声里,长春子足尖一点,身形如一片柳絮般飘然而起。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身法飘逸至极,脚下踩著起伏的浪头和漂浮的断木,几个起落便横跨了数十丈的水面,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齐霽和临琴面前一截半沉的断木上。 齐霽鹿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老道的跳跃力好惊人” 之前目睹血刀和临琴的战斗,齐霽已经见识过了所谓的轻功,可他们和此时的长春子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长春子这几下爆发的跳跃力,齐霽觉得就完全不亚於自己了。 要知道他可是有四条腿,人类只有两条腿。 齐霽一时间对人类中的习武者轻功能够达到的强度感到惊讶。 同时让他心头一凛的是,他从这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远比血刀强横数倍的气息。 那是一种如同山岳般沉稳的压迫感,即便对方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也让他本能的浑身肌肉绷紧。 以防万一,齐霽不打算在这里多留。 不等长春子说出一个字,他猛地转身,四蹄踏水,如同一道白色疾风,咻的一下就朝城镇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长春子站在断木上,並未出手阻拦。 他拂尘搭在臂弯,眼神中带著五分好奇,五分审视,静静地看著齐霽踏水而行的背影,直到那道白影消失在远处的雨幕中,才轻轻嘆了口气。 “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除了那头在落霜长川的冰魄白虎外,老道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在水面上如此自由奔行的异兽。” 说罢,长春子转过身,看向脸色苍白如纸的临琴,微微頷首:“临小友,又见面了,別来无恙。” “长春子道长。” 临琴勉强站直身子,拱手行了一礼。 ... ... ... 齐霽的速度极快,不过两分钟便衝出了城镇的范围。 他一路踏水奔行,来到了之前藏婴儿木篮的地方。 篮中的婴儿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小嘴巴还在无意识地咂动著,长长的睫毛上沾著一点细小的雨珠,对刚才镇子里那场惨烈的廝杀浑然不觉。 齐霽看著婴儿恬静的睡顏,鹿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转头望向身后被洪水和雨幕笼罩的城镇。 “还真是差点忘了正事了” 齐霽刚才只顾著避开那个深不可测的长春子,忘记了自己之所以带著这个孩子,本就是为了找一个可以託付的人类。 那个临琴是碧林国的王室护卫,身份不低,將婴儿交给他完全可行,更別说自己刚刚还救了他一命。 还有青阳道宗的这批人。 齐霽虽然警惕长春子,但也只是警惕对方的实力,真说起来的话,对方应该也是一个可以託付这个婴儿的对象。 想到这里,齐霽不再犹豫。 低下头,叼起木篮,调转方向再次朝著城镇的方向跳去。 ... ... ... 此时在城镇內。 临琴正在手下的帮助下包扎伤口,他的状態极差,浑身大小伤口十几处,最深的一道甚至骨头都隱约可见。 “首领,您撑住,坚持一段时间,我们待会儿就送您回锦华城医治” 长春子站在一旁,眉头微蹙,仔细打量著临琴的气色,沉声道:“很严重啊,你这伤势已经伤及武道根基了,若不及时固本培元,別说回王城,恐怕撑不过三日,就算侥倖活下来,日后修为也恐难寸进,甚至还有倒退之险。”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羊脂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三粒通体莹白、散发著淡淡药香的药丸。 “这是我青阳道宗的九花培元丸,疗伤回气,稳固根基最是有效,你先服下一粒,余下两粒每日一粒,三日后伤势便能稳住。” “九花培元丸?” 临琴眼中闪过一丝惊色,显然听说过这种丹丸的大名,连忙拱手道谢:“此乃贵宗至宝,道长如此慷慨,临琴……” 他话未说完,一道白色的身影唰的一下从雨幕中窜了出来,落在了眾人面前。 周围的护卫们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兵器,待看清来者是刚才那头匆匆离去的白鹿时,全都愣在了原地。 齐霽嘴里叼著木篮,轻轻放在地上。 “呦” 抬头朝临琴和长春子两人低低地叫了一声,齐霽又用鹿蹄轻轻推了推那个摇篮。 眾人好奇地凑上前一看,只见摇篮里躺著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眾人看了看婴儿,又看著白鹿,这是要...... 第41章 青灵旧影 眾人就这样看著齐霽,一时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它……这是要干什么?”一名碧林国的护卫咽了口唾沫,握紧了腰间的刀,满脸茫然。 没人能回答他,眾人面面相覷。 “一群笨蛋,怎么还不明白” 齐霽有点无语,只能加重蹄子的力道,同时又叫了几声,眼睛里带著催促之意。 临琴最先意识了过来,让手下过去將装著婴儿的木篮抱过来。 手下有点紧张,咽著唾沫,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齐霽后退两步,没有动作,手下顺利的將装著婴儿的木篮子抱到了临琴面前。 临琴看著篮中的婴儿,又看著前方的白鹿,试探的问道:“你……你是要把这个孩子,交给我们吗?” 话音刚落,齐霽就立刻点头。 这番颇具灵性的行为让眾人越发惊异。 这是真的能听得懂他们的话吗? 长春子这时走过来,打量著木篮中的婴儿,接著伸出手指,在婴儿周身轻轻捏了捏,又用真气感知了一下,片刻后,他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好根骨,这孩子经脉通畅,体质颇为出色,在这寒凉的温度下居然都没有丝毫虚弱” 长春子越看越满意,这简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习武天资,当即起了爱才之心。 他看向临琴,道:“临小友,这孩子能否交给老道,我想將他带回青阳道宗,亲自教导,定不会埋没了他的天赋。” “长春子道长客气了,我现在身受重伤,带著孩子的確不便,既然道长有想法,那这个婴儿就交给道长吧” 临琴自然没有异议,他可压根不会带孩子,更何况他的职务平常也很忙,强行带孩子恐怕会多有疏忽。 青阳道宗身为天下有名的武道宗门,收留一个婴儿再合適不过。 齐霽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无论是临琴还是长春子,只要能收留这个婴儿,那就完事了,齐霽可不在乎婴儿跟谁。 “呦” 发出一声低沉柔和的鸣叫,齐霽像是放下了心头的石头,转身踏著浪花离开,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瀰漫的水雾中。 眾人看著齐霽消失的背影。 临琴感慨道:“这头白鹿真是一头灵性十足的异兽,它不仅救了我一命,助我杀死了血刀,还主动救了这个孩子。” 临琴不知道这个婴儿是从哪里来的,但心里多少也有了猜测,这段时间的洪灾,不知拆散了多少家庭,这孩子八成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很幸运,遇到了这头白鹿。 一头异兽竟然会为了一个人类婴儿,特意找上他们,这样的事,临琴活了二十多年,连听都没听过。 长春子也点了点头,捋著鬍鬚认同道:“確实难得,老道行走江湖数十年,自问也是见过不少奇珍异兽,每一头都有各自的奇异之处,但那些异兽大多都对人类充满敌意,或是警惕十足,就算性情温和的,也顶多是避而远之,像这样主动涉险救人的,当真是头一遭,老道我这次也算是开了眼界。” 眾人原地休整了片刻,正准备收拾行装离开这座城镇,远处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名身著青色道袍的道士正踩著房梁快步跑来,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方正、身材魁梧的中年道士,腰间掛著一把桃木剑。 “师兄!” 中年道士一眼就看到了长春子,脸上露出喜色,高声喊道。 长春子有些意外:“玄木子,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玄木子是他的师弟,两人一同受命来碧灵国救灾。 洪灾波及了周边六七个国家,青阳道宗几乎倾巢而出,派出了二十几波人马,分头赶赴各地救援。 “別提了,一路蹚水过来,累死我了。” 玄木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虽然嘴上有点抱怨,但表情颇为兴奋。 他说道:“师兄,我跟你说件有意思的事,我们这一路救灾,遇到了好几波难民,他们都在说同一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惊奇:“他们说,有一头通体雪白的异兽白鹿,在洪水里到处救人,那白鹿力大无穷,能扛著倒塌的房梁跑,还能在数米深的洪水里如履平地,堪称踏浪而行啊,师兄你说神不神奇” 玄木子越说越激动,搓著手道:“哎呀,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异兽,听闻有这么神奇的一头鹿,心痒得不行了,嘖嘖,真想亲眼见一见它。” 他说完,期待地看著长春子,却发现长春子、临琴以及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像是想笑又憋著,还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玄木子一愣:“怎么了?师兄,我说错什么了?你怎么这个表情?” “咳,玄木子师叔” 一名青阳道宗的弟子忍不住开口:“您说的那头白鹿……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刚才已经见过了。” “什么?!”玄木子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猛地转头看向长春子,见自家师兄缓缓点了点头,確认了弟子的话。 “哎呀!” 玄木子顿时捶胸顿足,懊悔得直跺脚:“我就说应该再快点赶路的,早知道就不休息那半个时辰了,居然就这么错过了,偏偏师兄你有眼福,我真是.......” 玄木子本就对天下的各种异兽痴迷至极,听闻白鹿的事跡后更是心心念念,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只差这么一点点。 看著玄木子懊恼的样子,长春子和临琴等人也忍不住失笑。 但笑过之后,眾人心里又涌起了更深的惊讶和佩服。 他们原本以为,白鹿只是恰好出现在这座城镇,还顺手救了一个不知道哪里的婴儿,却没想到它竟然是一直在洪灾中奔波,辗转於各个城镇,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有人下意识地喃喃道:“这头白鹿也太神奇了吧,真不知道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我知道!” 玄木子立刻接话,虽然没见到白鹿有些遗憾,但还是分享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我从一个被白鹿救过的老人口中听说,那头白鹿好像就是碧林国本土的异兽,似乎是来自碧林国的青灵山脉那边。” “青灵山脉?” 临琴闻言脸色变了变,之前他就觉得白鹿有点熟悉,但一直想不起来,现在听到青灵山脉四个字,他的心臟骤然一跳。 数月前,他和一帮兄弟奉命解救沅瑶小公主,顺著线索一路追踪,最终去的地方就是青灵山脉,在那里他也確实遇到过一头通体雪白的小白鹿。 当时那头白鹿还很小,却和沅瑶小公主相处极好,小公主极为喜欢。 临琴怔怔地站在原地,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 “不会吧,难道……那头当初在青灵山脉遇到的小白鹿,就是刚才的那头通灵性的白鹿?它长的也太快了!” 第42章 雨歇与王都 齐霽离开城镇还没超过十分钟,一道熟悉的声音毫无徵兆地撞入脑海。 【恭喜获得传说灵韵点,传说灵韵点+1】 齐霽脚步微顿,鹿瞳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回头看了眼之前城镇的方向,他隱约有感觉,这次传说灵韵点的获得和临琴这批人有关係。 “本来还以为这次没有传说灵韵点进帐,没想到他们心地还挺好的吗,不白费我帮助他们” 齐霽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没再多想,四蹄发力,继续沿著泥泞的官道向前疾驰。 就这样跑了十几分钟后,齐霽突然抬起头。 一直砸在背上、密不透风的雨帘,不知何时竟稀疏了许多,原本如同天河倒悬的暴雨,此刻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也从震耳欲聋的轰鸣,变成了沙沙的轻响。 齐霽望著铅灰色的天空,心中瞭然。 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持续了整整两个多月,將大半个碧林国拖入深渊的罕见大暴雨,终於要停了。 接下来的三天,齐霽没有再刻意赶往任何一座城镇。 洪水已经爆发了太久,城镇里那些有能力、有机会逃出来的人,早就已经隨著第一批难民离开了。 剩下的,要么是被困在绝境中早已失去了生机,要么是躲在地势最高的地方,等待著官方的救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他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洪水波及的一个个县境中游荡。 沿途齐霽遇到了更多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逃难者,也第一次见到了碧林国的官方军队。 那些穿著青色甲冑的士兵,正划著名木船,在被淹没的村庄里搜救倖存者,將一袋袋粮食分发给飢肠轆轆的难民。 一次,两次,三次…… 当齐霽第五次看到打著王室旗帜的救灾队伍时,他停下了救援的脚步。 齐霽意识到属於他的最佳赚取【传说灵韵点】的时机已经彻底过去了。 当国家机器开始运转,当正规的救援力量覆盖到每一个角落,他这头孤鹿所能起到的作用便微乎其微了。 不过虽然没有了赚取【传说灵韵点】的好机会,但从青河镇救灾开始,到今天为止整整五天,齐霽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收穫。 整整16点【传说灵韵点】进帐,要知道他的下一次进化所需的【传说灵韵点】也只是30点,这短短几天时间,他就完成了超过一半的进度。 齐霽已经很满足了。 不再犹豫,齐霽转身离开了官道,朝著附近连绵的群山深处走去。 半个时辰后,齐霽在半山腰找到了一个乾燥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著,里面空气流通,没有任何腥臊气味,显然从未被野兽占据过。 齐霽走到山洞最深处,臥了下来。 接下来他要开始完成他第一次进化未完成的后续阶段了。 “呼,这次感觉应该要睡不少时间吧” 因为齐霽是主动打断的进化,后续虽然能够弥补,但代价就是要沉睡很长时间。 “系统,开始吧,我要完成后续的进化” 【宿主开始进行后续进化阶段,预计沉睡时间需要50天,宿主是否確定?】 “50天吗,还真够久的” 齐霽都不確定自己50天不吃不喝能不能顶得住,但考虑到是处於进化的过程中,应该和平常的情况不一样。 齐霽也懒得杞人忧天,他总不可能不完成后续的进化吧。 “確定,开始吧” 虽然齐霽心念一动,下一秒,磅礴的能量从四肢百骸中涌出,强烈的倦意席捲而来,齐霽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深沉的沉睡,而身体也在进化的能量下散发著微弱的白光。 ... ... .... 在齐霽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外界的局势正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隨著暴雨的彻底停歇,以及碧林国王室源源不断投入的兵力和粮草,再加上国內一些富商或者其他势力出於人道主义的援助,这场波及了碧林国大半个国土、造成了难以估量损失的特大洪灾,总算是一点点地平息了下去。 洪水缓缓退去,露出了被淤泥覆盖的田野和倒塌的房屋。 倖存下来的人们,开始在废墟或者新土地上,艰难地重建家园。 与此同时,碧林国的王都,锦华城。 巍峨的皇宫深处,御书房內。 碧林王身著玄色常服,正坐在龙椅上,听著下方工部尚书陈幗的匯报。 他今年不过四十余岁,但连日的操劳和忧心,让他的鬢角已经染上了几缕霜白。 “……启稟王上,截至昨日,全国各郡的初步损失统计已经出来了。” 陈幗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此次洪灾,共造成三十七万余人遇难,两百余万人无家可归,被洪水冲毁的粮田超过三千万亩,各地官仓损失粮食两百三十万石,还有不少官道、桥樑几乎被毁,仅修復一项,就需要至少三年时间,还有今年的国库收入,预计会减少六成以上。” 每报出一个数字,御书房內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碧林王闭著眼睛,手指用力地揉著眉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良久,他才睁开眼睛,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查清楚了吗?洪灾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查清楚了。” 陈幗躬身道:“根本原因,是青肃国,汐国,赤国这三国的战爭,数十万人的大规模廝杀,同时动用了很多大型机关武器,结果导致了万镇沧堤的关键承重部位被毁,三国人马没有重视,错过了补救的最佳时机,最终堤坝崩溃,里面的洪水一泻千里,再加上这场百年不遇的大暴雨,才酿成了这段时间的惨剧。” “混帐!” 碧林王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紫檀木桌案应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三个国家的人是蠢货吗,为了他们那点狗屁倒灶的恩怨,竟然导致万镇沧堤被毁,还毁了我碧林国半壁江山,这笔帐,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要让他们付出十倍的代价” “王上息怒。” 陈幗连忙道:“臣以为,此事可行,因为这次洪灾受到波及的,並非只有我们碧林国。周边还有三个国家也不同程度地遭受了洪水侵袭,损失惨重,到时候,我们可以联合这三国,一起向青肃国,汐国和赤国发难,要求他们赔偿所有损失。” 碧林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联合所有受害国,给我形成最大的压力。” “臣遵旨。” 陈幗应道,顿了顿,又接著说道:“对了,王上,这次洪灾之中还发生了一件奇事,臣从不少获救的难民口中,都听到了同一个传说。” “奇事?什么奇事?”碧林王揉著眉心的隨意问道。 陈幗说道:“王上,是有一头通体雪白的异兽白鹿,根据不少难民口述,在洪灾发生的时候,这头白鹿在四处救人,很多被洪灾困住的人都受到它的帮助,从而转移到了未被洪水波及的高处,它能够在滔天洪水中自由奔跑,还力大无穷,並且极通人性,仿佛能够听懂人言” 闻言,原本神色疲惫的碧林王一愣....... 第43章 瑞兽之名 碧林王听著下方陈幗的稟报,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一动。 “白鹿,白色的梅花鹿吗?” 他抬了抬眼,神色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表情。 白色的梅花鹿,这算是属於梅花鹿的稀有品种,但如果將范围放大到全天下,白色的梅花鹿还是有不少了,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异兽。 但如果加上能够在洪水中奔跑,还力大无穷通灵性,能够在灾难中救人这些元素,那碧林王就真还是第一次听说了。 碧林王挑眉道:“陈幗,你所言属实?一头白鹿当真在洪灾中救了人?” “王上,臣所言句句属实” 陈幗用力点头,连忙將从逃难者口中的事跡一一说来。 “王上,笼县羽花镇被洪水淹没的时候,一个老农民亲眼所见, 一个少女被困在树上,树都被洪水冲得快断了,所有人都以为少女活不成的时候,是这头白鹿突然出现,让少女骑在它背上,在树倒的前一秒冲了出来,还一路把她送到了她父母所在的高地。” “还有望川镇那边,不少倖存者都表示,当时白鹿救人时,突然冒出了一头二十米长的黑鳞大蛇,张口就要吞人,也是这头白鹿及时衝出,硬生生把那条大蛇击杀了,据说蛇躯都断成了两截。” “这些事例还有不少,不过最难得的是它的性子。” 陈幗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惊奇和敬佩。 “根据臣从望川镇那边的倖存者口中得知,当时洪水来的时候,人心惶惶,有一些镇民刚开始见到白鹿时,以为这是一头会伤人吃人的野兽,便用弓箭和石头攻击,谁知它一点不恼,只是躲开,转头还是继续救那些落水的人。”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逃难百姓亲眼所见,口口相传的事。 碧林王听得入了神,原本紧锁的眉头不知不觉舒展开来。 连日来被洪灾导致的各种糟心事影响的心情,此刻都难得地轻鬆了几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沉吟了许久。 “呵呵,有意思。” 碧林王低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头通人性、知善恶,还能在洪灾里救民於水火的白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陈幗一愣,隨即听碧林王沉声道:“洪灾肆虐至今,百姓流离失所,人心惶惶,举国上下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里,现在正需要这样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来给大家提提气。” 碧林王坐直身子,语气斩钉截铁:“明日早朝,本王要將此事昭告所有大臣,然后传檄国境上下,让国內每一个城镇、每一个村落的百姓都知道,有这么一头瑞兽,在危难之中庇佑著我们的子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王上圣明!” 陈幗眼睛一亮,连忙躬身道:“此举定能极大鼓舞民心,百姓们知道有这样的祥瑞护佑,心里也就有盼头了。” 碧林王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陈幗,你可知这头白鹿现在在何处?” 陈幗脸上露出愧色:“这个........臣不知,虽然的確有不少人见过它,但白鹿奔跑极快,事后都是踏浪离开,一直在移动,没有人能確定方位。” “无妨。” 碧林王摆了摆手,眼中带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本王立刻派人去寻,这样一头能在洪水中奔行、能斩杀巨蛇的异兽,若是能为我王室所用,百姓对王室的认同感必將更上一层楼,这对我碧林国的长治久安,大有裨益。” 次日清晨,金鑾殿。 碧林王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亲口宣布了异兽白鹿在洪灾中救民的事跡,正式册封其为碧林国“瑞兽”。 旨意一下,满朝譁然。 但无人反对,正如碧林王所料,此时的碧林国,太需要这样一个希望的象徵了。 很快,一道道政令从王都发出,快马加鞭送往全国各地。 “瑞兽白鹿,洪水中救民无数,乃上天庇佑碧林之兆”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几日之內,传遍了碧林国的大江南北。 一时间,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那头神奇的白鹿。 有人惊嘆不已,说从未见过如此通人性的异兽。 有人心怀敬畏,觉得这是上天派来拯救苍生的神灵。 也有少数人嗤之以鼻,认为是官府编造出来安抚民心的谎言。 但这样的声音终究是少数。 更多的人,是发自內心地愿意相信。 尤其是那些亲身经歷过洪灾、或是身边有人被白鹿救过的百姓,更是对那头白色的神鹿充满了感激与信仰。 不少人家中,甚至已经悄悄供起了白鹿的牌位,日夜祈祷它平安。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某座深山之中。 幽暗的山洞里,齐霽正蜷缩在乾燥的石台上沉睡。 他的身体被一层柔和的白光笼罩著,每一次呼吸,都有淡淡的绿色光点从四周的草木中飘出,融入他的体內。 这是他获得“万木朝宗”能力后,正在进行的深度进化与净化,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 就在碧林王的旨意传遍全国的三天后。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恭喜获得传说灵韵点,传说灵韵点+3】 【当前传说灵韵点:19/30】 声音落下,便再无动静。 沉睡中的齐霽,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醒来。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事竟会在数百里之外的王都掀起波澜。 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国之君,册封为了整个碧林国的瑞兽。 ... ... .... 碧林国王都,御书房。 碧林王正在批阅关於各地賑灾粮发放的奏摺,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 “启稟王上,王室护卫临琴,在外求见。” “临琴?” 碧林王放下硃笔,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神色。 “让他进来。” 他对这个年轻的护卫印象极好。 临琴是王室所有护卫中天赋最高的一个,不仅武功高强,办事更是沉稳可靠。 几个月前,他最疼爱的小女儿沅瑶被歹人绑走,是临琴带人日以继夜的寻找,最终在青灵山脉中找到了被拐走的公主,事后临琴等护卫都得到了他的赏赐。 “臣临琴,参见王上” 临琴一身玄色劲装,大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行礼。 “起来吧。” 碧林王笑著摆了摆手:“本王正想找你呢,听说你在救灾途中,斩杀了江湖上號称十大恶人之一的血刀,此事做得很好,能够震慑江湖上的那些不把王室法规放在眼里的游侠” “谢王上谬讚。” 临琴站起身,恭敬地拱了拱手,语气十分谦虚:“斩杀血刀,不过是臣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他顿了顿,抬起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王上,臣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稟报,此事,与王上几日前昭告天下的那头异兽白鹿有关。” 第44章 碧林王和沅瑶 临琴之前一直在自己的府邸养伤,但对外界的变化依然有所掌握。 他知道碧林王颁布了圣旨,將齐霽敕封为了“护国瑞兽“,並派遣专人分赴各地,寻找齐霽踪跡,欲將其迎入宫中供养。 当知道这件事后,临琴就第一时间的进了宫。 此事在御书房內,碧林王听著临琴的话一愣。 “与异兽白鹿有关,什么意思,临琴,莫非你是想要亲自去寻找这头白鹿不成” 临琴闻言摇头:“並不是,王上,其实......其实臣见过这头白鹿” “哦?你见过它?“ 碧林王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在哪里?” 临琴回道:“在遇到血刀一伙的城镇,其实臣之所以能斩杀血刀,全赖有这头白鹿出手相助,若非它在关键时刻牵制住血刀,臣恐怕早已丧命,所以臣欠了这头白鹿一条命“ 临琴接著话锋一转:“但这不是最重要的,臣今日来见王上,是想要告诉王上,在更早的时候,臣也见过它,而且不止是臣,就连沅瑶小公主也见过它,甚至被它救过“ “什么,瑶儿也见过?还被救过?” 碧林王面露意外,一时间没有明白临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很快他就记起了什么。 临琴抬头看著碧林王:“王上,不知你可曾记起几个月前小公主遇难,回来后说过她被一头通灵性的小白鹿所救的事。“ “此事本王自然是知道的” 碧林王点头。 当初沅瑶遇难,他著急的不得了,等被救回来后他听女儿详细讲述了那段经歷,知道是一头小白鹿一路保护她,给她找吃的,甚至后面劫匪追上来后都是小白鹿出手相救。 碧林王现在都还记得,小女儿说起那头小白鹿时眼中的亮光,那时他心中也是带著感激,甚至考虑要不要派人去青灵山林寻找这头小白鹿,將其带回宫中。 但当时的沅瑶自己放弃了,碧林王也就没有多管。 而他从未想过,小女儿口中说过的那头小白鹿,竟然会是洪灾中救人於水火的那头异兽白鹿。 “不对,不太可能。“ 碧林王摇头,皱眉道:“距离瑶儿遇险到被救,也就是才几个月的时间,根据本王从陈幗那里的了解,洪灾中的那头白鹿,体型堪比一些大型马匹,就算动物的生长速度超过普通人,几个月时间从一头小鹿长成大型马匹,这速度也太夸张了,梅花鹿不可能有这么惊人的成长速度“ “王上,它不是普通的梅花鹿,而是异兽。“ 临琴说道:“异兽本就独特,血脉特殊,否则,它又怎能拥有超过同类的体型,更是能在洪水中踏浪而行,隨意站立的能力“ 碧林王闻言沉默。 他缓缓坐回龙椅,脸上露出感慨之色。 “世间万事万物,还真是各有缘法,没想到这头异兽白鹿,竟然会是救了本王心爱之女的存在,现在它又救了我碧林国的万千百姓。“ 临琴看著碧林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王上,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臣希望王上,再三考虑將白鹿带回宫中的想法。“ 临琴语气诚恳:“臣身为王室护卫,知道自己的职责,也知道王上不是鲁莽的暴君,但异兽不是普通的牲畜,白鹿灵性极高,能听懂人言,若是愿意来王宫自然最好,可也难免不愿前来,届时恐怕会发生不必要的衝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临琴顿了顿,补充道:“臣亲眼目睹过白鹿对战血刀时的力量,它虽然性情温和,但实力非常强悍,若是不愿来王室,到时候难免会起衝突,它救过小公主,也救过臣,臣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 碧林王深深看了临琴一眼,虽然临琴话没说完,但什么意思很明显了。 简单说,他怕碧林王派去寻找白鹿的队伍,和白鹿发生交战,变成了强行捕捉白鹿。 到时候这头被碧林国封为瑞兽的存在,还会不会救护碧林国的百姓,会不会因此恨上碧林国王室,这谁都不清楚。 恐怕一桩好事就这样变成了一桩坏事。 碧林王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 “你先退下吧。“ “王上,臣.......” “退下!” 临琴心中一紧,不敢再多问,只能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內只剩下碧林王一人,他坐在龙椅上,又沉默了许久,才起身走出了御书房,朝著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 ... ... 御花园的凉亭中,沅瑶正苦著一张小脸,坐在石凳上,跟著一位白髮老先生学习文字。 她虽然是碧林国最受宠爱的小公主,衣食无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但有些事情,即便她是公主也躲不过去的。 比如读书。 碧林王走到凉亭外,挥了挥手,示意老先生和周围的宫女太监都退下。 沅瑶一看到碧林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扔下手中的毛笔,扑到他怀里撒娇。 “父王,你可算来了,今天的字好难写,瑶儿手都酸了,父王,可不可以取消下午的课程?“ “呵呵,不可以。“ 碧林王笑看著沅瑶撒娇卖萌的小表情,理智无情的拒绝了她偷懒的要求。 颳了刮她的小鼻子,碧林王抱著沅瑶坐在椅子上:“功课不能落下,不过,父王有个消息可以告诉你,嗯,应该算是个好消息吧。“ “什么好消息?“ 沅瑶鼓著小脸,什么消息能够比取消下午课程还好吗。 碧林王轻声说道:“瑶儿,你还记得当初救了你的那头小白鹿吗?“ “小白呀,我当然记得“ 沅瑶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但看著碧林王的眼神又泛著疑惑。 “父王你怎么突然提起小白?“ 碧林王顿了顿,道:“父王刚刚得到消息,那头小白鹿,现在长大了,前不久的洪灾中,它在各个县的城镇游走,救了很多的人,父王已经下旨,封它为护国瑞兽。“ 闻言,沅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住在宫里,年纪又小,但也知道前不久国家內出现了很严重的洪灾,可小丫头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和齐霽有关係。 “父王,你说的是真的,小白它在洪灾中救了很多人!” 小丫头瞪大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沅瑶记忆中,齐霽还是那头体型和中型犬差不多的样子,虽然很厉害,但毕竟是小鹿,和洪灾这种一听就不得了的东西对比,完全是两个极端。 “嗯,那头小白鹿,不,现在可不是小白鹿了,而是大白鹿,它变得比瑶儿你当初说的时候厉害多了。“ 碧林王抱著沅瑶,將陈幗告诉他的一些事例慢慢说了出来,沅瑶听的欢欣雀跃,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哇!“ 沅瑶兴奋地拍了拍手:“小白真棒,我就知道它迟早会变的很厉害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长那么大了,嘻嘻,真想现在就见到它呀“ 碧林王看著女儿这副喜出望外的开心样,心中一动,柔声问道:“瑶儿,父王问你,你想不想把这头白鹿接到宫里来,让它一直陪著你?“ 沅瑶闻言一愣。 碧林王继续说道:“这头白鹿本领不错,又通灵性,是真正的异兽,而且它这次救了这么多百姓,是我们碧林国的瑞兽,让它住在宫里,不仅能陪著你,对我们王室也有很大的好处。“ 他的话音刚落,沅瑶就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 “父王,不行,不能这样“ 第45章 赤国和宏国 “父王,不行,不能这样“ 御花园的凉亭中,碧林王微微一怔,看向沅瑶那面露认真的小模样。 “瑶儿,怎么了?父王的提议不好吗,你不是很喜欢那头白鹿吗” “瑶儿是喜欢小白,可是.......” 沅瑶小脸面露犹豫,但还是坚持的摇头:“小白不喜欢被束缚,这样它会不高兴的” “束缚?” 碧林王眉头一挑,失笑道:“怎么可能,父王会给它最好的草料,最舒適的居所,派专人日夜伺候,它想要吃什么,父王都会给它弄来,照顾好它,谁敢束缚它?” “可这样不就是束缚吗” 沅瑶低下头,声音有点低。 她其实很想说,所谓的束缚,其实就和她自己的情况一样,看似拥有很多,实则最宝贵的自由却是损失了,否则当初她也不会乱跑,以至於被人抓走。 沅瑶觉得自己不喜欢那种感觉,齐霽自然也不会喜欢。 而且齐霽和她不一样,身为异兽,天生就適应山林环境,沅瑶觉得齐霽就该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外面,生活在大自然,而不是像她一样,生活在看似华丽,实则束缚身心的王宫。 “父王,小白它不爱生活在宫中,当初我就想带它回来,它不乐意,如果你派人强行带它来宫中,它肯定会反抗的,到时候我也不喜欢父王了” 沅瑶伸出小手抓著碧林王的衣袖。 “小白它属於山林的,它应该在青山绿水之间自由自在地奔跑,那样它才能快乐的,父王你不要抓它好不好” 凉亭中,碧林王沉默的看著自己的小女儿,他自然看得出沅瑶眼中的坚定和恳求。 复杂的嘆了口气,碧林王伸手抹了抹沅瑶的小脑袋,接著又想起之前临琴对他说的话。 “你这丫头……” 碧林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罢了罢了,父王之前做的决定作废,不派人去抓那头白鹿了,这样总行了吧” 碧林王用手颳了刮沅瑶的小琼鼻。 “谢谢父王!父王最好了!” 听到父王改变主意,沅瑶高兴得跳了起来,接著在碧林王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碧林王被女儿突如其来的亲昵逗得哈哈大笑,伸手又揉了揉沅瑶的头髮,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本来抓白鹿就是他的隨意下的想法,並不是必须之举,既然会让小女儿不开心,碧林王自然不会固执的继续实施。 不过碧林王並不知道,他自己虽然放弃了將白鹿抓回宫中的想法,但这並不代表其他人就会罢休。 隨著碧林王將白鹿册封为“瑞兽”的消息传遍了碧林国后,这头在洪水中拯救了不少百姓的神奇白鹿,也是进入了各方势力的视野。 这些势力可不会在乎碧林王的想法。 ... ... .... 碧林国西北部,与碧林国接壤的赤国,两国之间由一条山脉隔开。 赤国的王都建在一片广袤的戈壁之上,城墙由巨大的黑石砌成,透著一股粗獷而凶悍的气息。 王宫大殿,赤王正坐在一张铺著兽皮的王座上,大口喝著碗里的烈酒,他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眼神凶狠如狼。 这位赤王已经在位十五年了。 他性格野蛮直接,信奉武力至上,凡事都喜欢用拳头解决,在他的统治下,赤国的军事实力日益强盛,但也因此与周边的青肃国、汐国结下了深仇。 十五年来,三国之间战火不断,百姓流离失所。 而前不久那场席捲了好几个国家的特大洪灾,表面上看是青肃、汐、赤三国共同导致的万镇沧堤崩溃,但实际上,真正的幕后元凶却是这位赤王。 是他暗中派人炸毁了堤坝的关键部位,想要借洪水之力,一举击溃青肃国、汐国的军队。 “你说什么?碧林国出了一头瑞兽白鹿?”赤王放下手中的酒碗,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下方报信的士兵,声音粗哑如雷。 “回王上,千真万確。” 士兵恭敬地回答道:“碧林王已经正式敕封那头白鹿为瑞兽,据说这头白鹿通人性,能踏水而行,在洪水中救了很多百姓,而且……它不是碧林国王室饲养的,是一头野生的白鹿。” “野生的?” 赤王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拍大腿:“好,太好了!” 他站起身,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贪婪:“瑞兽啊,传说瑞兽现世,能带来好运,能助战必胜,之前水淹两国的时候,若是有这头瑞兽在本王身边,本王早就把青肃国和汐国的將领脑袋砍下来了” “传我的命令,立刻挑选三百最精锐,善潜伏和捕捉野兽的勇士,潜入碧林国,不惜一切代价,把那头瑞兽白鹿给我抓回来” “王上,不可啊!” 旁边的一个將领连忙上前劝阻,脸上满是担忧:“前几天碧林王才派了信使来我们王都,斥责我们破坏万镇沧堤,引发大洪水,要求我们赔偿他们的损失,我们已经和青肃、汐国交恶,若是再和碧林国交恶,对我赤国大为不利” “不利?” 赤王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那头白鹿又不是他碧林王室的东西,凭什么他能敕封,本王就不能抓?我身为赤国之王,我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手” 他猛地一挥手,语气不容置疑:“不用再说了,立刻去办!谁要是能把那头白鹿活著带回来,本王封他为万户侯” 將领看著赤王那不容置喙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躬身领命而去。 ... ... ... 与此同时,碧林国北部的宏国,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宏国的王宫与赤国截然不同,处处透著精致和奢华。 后宫的一座偏殿里,宏国王后正坐在窗边,手里抚摸著一头温顺的白鹿。 她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养鹿,为此特地在宫中修建了一座占地二三十亩的鹿苑,里面饲养著各种各样的鹿,其中最珍贵的,就是她身边这几头皮毛雪白的白鹿。 只是,她饲养的这些白鹿,虽然皮毛是白色的,但除此之外,和普通的梅花鹿没有任何区別,根本没有什么奇异之能。 “瑞兽白鹿……” 王后放下手中的桑叶,眼神里充满了渴望:“通人性,有踏水而行之力,还能在洪水中救人……这才是真正的白鹿啊,和它比起来,我养的这些简直就是凡夫俗子。” 她越想越心动,立刻起身去找宏王。 宏王正在书房处理政务,看到王后急匆匆地走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笑著问道:“爱妃,怎么了?这么著急。” 王后走到宏王身边,拉著他的胳膊,撒娇道:“王上,您听说了吗?碧林国出了一头瑞兽白鹿,臣妾想要那头白鹿!您一定要帮臣妾把它弄回来!” 宏王闻言,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爱妃,这恐怕不太好吧,那头白鹿现在是碧林国的瑞兽,我们贸然去抓,会得罪碧林国的。” “有什么不好的?” 王后撅起了嘴:“那头白鹿又不是饲养在他们碧林国王室,是野生的,既然是野生的,那谁抓到就是谁的,再说了,臣妾养了这么多鹿,就差这么一头真正的瑞兽了,大王,您就答应臣妾嘛~” 看著王后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宏王顿时心软了。 他这辈子最宠爱的就是这位王后,几乎对她百依百顺。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既然那头白鹿不是碧林王室的,那我派人去看看也无妨,不过能不能抓到我可做不得保证啊” “谢谢王上,王上您真好!”王后顿时喜笑顏开,在宏王的脸上亲了一口。 宏王摇了摇头,隨即下令,派遣一支精干的队伍,秘密前往碧林国,寻找那头瑞兽白鹿。 除了赤国和宏国这两个邻国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的势力也在得知消息后,纷纷动了心思。 有覬覦白鹿踏浪而行神通的江湖门派,有想要將白鹿献给本国王上换取荣华富贵的地方豪强,甚至还有一些走南闯北的商人,也打起了捕捉白鹿的主意。 就连此刻正在碧林国境內护送一批货物的“长风鏢局”鏢头,在酒馆里听到客人们谈论瑞兽白鹿的事情时,也不由得停下了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46章 长风鏢局和裂山斧 天下国家上百,势力组织无数,其中【长风鏢局】,绝对算是天下间重量极大的组织。 长风鏢局,源自五大最强国家之一的云燕国,一百八十多年前创立,鏢局以“信义如山,鏢行天下“为號,足跡踏遍百国疆域。 上至王室珍宝,下至商队货物,只要掛上长风鏢局的鏢旗,纵是最凶悍的马贼也要退避三舍。 长风鏢局百年经营,早已攒下“天下第一鏢局“的赫赫威名,便是其余四大强国的朝堂,也要给长风鏢局几分薄面。 更令人忌惮的是,长风鏢局並非单纯的江湖组织。 歷代总鏢头皆与云燕国王室过关係甚密,甚至有不少王室子弟隱姓埋名在鏢局中歷练。 久而久之,长风鏢局成为了云燕国在江湖上的一只臂膀,势力盘根错节,影响深不可测。 ... ... .... 此时在碧林国的某座城市酒楼內,一名年轻的鏢师正坐在临床的桌子旁。 他一身月白色劲装,腰间悬著一柄镶嵌著淡蓝色宝石的长剑,袖口绣著一枚精致的云纹鏢徽。 寻常鏢师走南闯北,身上总带著几分风尘与江湖气,可这位年轻鏢师却截然不同,他端起酒杯的动作优雅从容,眉宇间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眼神清澈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倒像是久居深宫的王侯贵胄,而非刀口舔血的江湖人。 他便是慕容景,云燕国七公子,也是长风鏢局今年最出挑的年轻鏢师。 此刻,慕容景正慢条斯理地抿著杯中酒,耳朵却留意著不远处几桌客人的议论。 “听说了吗?洪灾那会儿,那头白鹿真的显灵了“ “何止显灵!我亲眼看见它踏水而行,背上驮著好几个落水的百姓,在洪水里如履平地“ “还有还有,听说十大恶人里的血刀,就是被那头白鹿给伤了,最后才被碧林国的护卫斩杀的!“ “瑞兽啊,这绝对是天降瑞兽,碧林王都已经敕封它为护国瑞兽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关於最近轰动整个碧林国的那头白鹿。 慕容景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身旁垂手侍立的几名手下,声音清朗:“你们看,我当初执意离开王宫,来长风鏢局歷练的决定,是不是很正確?“ “七公子英明“几名手下连忙躬身,语气恭敬无比。 慕容景轻轻转动著手中的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这才一年时间,我见到的奇人异事,比过去在深宫里十年见到的还要多,什么江湖恩怨,什么异兽奇闻,这些在王宫里,永远只能从別人口中听到。“ 为首的手下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殿下,这趟鏢我们已经安全送到了,不知接下来,您有何打算?“ 慕容景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深邃:“不急著回去,我打算在碧林国多待一阵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志在必得:“我要找到那头瑞兽白鹿。“ 手下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瞭然。 “若是能將这头天降瑞兽收服,作为我的坐骑,那么將来,在与几位皇兄爭夺太子之位时,我便多了一份名正言顺的底气,天命所归,这四个字,可比什么都管用。“慕容景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野心。 “殿下所言极是“ “瑞兽择主而事,殿下天纵英才,正是这头瑞兽白鹿的不二之主“ “有了瑞兽相助,太子之位必定是殿下的囊中之物“ 手下们纷纷附和,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慕容景闻言,满意地笑了笑,再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 ... 夜色如墨,笼罩著碧林国东部边境。 一座名为“青石村“的小村庄,此刻成了人间炼狱。 全村数百口人,无一倖免,房屋被烧成了焦黑的废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村民的尸体,鲜血浸透了土地,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暗红色。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二十多个凶神恶煞的马贼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脸上毫无怜悯之色。 火堆正前方,一个体型极其壮硕的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 他身高足有两米五,浑身肌肉虬结,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 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身边斜插著一柄通体漆黑的双刃开山斧,斧刃寒光闪闪,加上斧柄,这把斧头的长度竟达到了惊人的两米。 此人便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十大恶人之一,名为阎烈,绰號“裂山斧”。 论武功,阎烈远在他的弟弟血刀之上。 论狠辣,他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死在他那柄裂山斧下的冤魂,少说也有个五六千。 “老大!“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夜色中窜出,单膝跪地,语气恭敬。 这是阎烈手下轻功最好的探子。 阎烈撕下一大块烤得流油的兽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消息確认了?” “確认了,老大。“ 探子低著头,声音有些颤抖:“二当家他……他確实已经命丧碧林国內。” “砰!“ 阎烈猛地將手中的骨头砸在地上,抬起头,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怒吼道:“废物,血刀那傢伙真是个废物“ “身为我阎烈的弟弟,居然会死在碧林国这种小国,简直是丟尽了我的脸“ 周围的马贼们都嚇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探子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老大,还有一个消息,最近碧林国境內,到处都在传一头瑞兽白鹿的事情,据说那头白鹿非常不凡,能踏水而行,还力大无穷。“ 阎烈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说道:“一头畜生而已,跟我有什么关係?“ “有关係!“ 探子连忙说道:”老大,我花了大价钱,买通了碧林国一个消息灵通的江湖人,他在碧林王室內有关係,他说二当家的死,虽然明面上是被碧林国王室中的一个叫临琴的护卫斩杀,但实际上,那头白鹿也出了手,二当家就是先被白鹿重伤,才被临琴有机可乘“ “哦?“ 阎烈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抓起身边的酒罈,仰头將满满一坛烈酒灌了下去,酒液顺著他的下巴流淌,浸湿了胸前的伤疤。 “好,很好。“ 阎烈放下空酒罈,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既然如此,那这个临琴,还有那头白鹿,我都要宰了“ “咳,老大“ 旁边一个马贼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那头白鹿可是瑞兽,世间罕见,杀了话未免太可惜,要是能活捉过来,当成坐骑,那多威风啊……“ 话音未落。 一道寒光唰的一下闪过。 阎烈几乎在瞬间抓起了身边的开山斧,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只听“噗嗤“一声,刚才说话的那个马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斧劈成了两半,鲜血和內臟溅了一地。 周围的马贼们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脸色惨白。 “谁敢再废话,这就是下场“ 阎烈手持滴血的开山斧,站起身来,周身散发出夹杂著杀气的雄厚真气,竟將熊熊燃烧的篝火都吹得剧烈摇晃,几乎要熄灭。 “杀了我阎烈的弟弟,不管是谁,都要血债血偿,哼,什么瑞兽,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头长著白毛的畜生罢了“ 阎烈又仰头喝了一口酒,狂笑了几声:“最多,事后我尝尝这瑞兽的肉是什么滋味,看看它和寻常的牲畜肉有何区別“ “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其余的马贼们连忙挤出諂媚的笑容,纷纷附和。 “老大威武“ “什么瑞兽,在老大的斧头面前,不堪一击“ “老大一定能为二当家报仇雪恨“ 第47章 贪者窥踪 席捲碧林国大半国土的洪灾,如今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国家在经歷了这番磨难与阵痛后,也是慢慢恢復了正常运转。 表面上山河依旧,市井喧囂如常。 但暗地里,却是有不少陌生的面孔,正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涌入这片国土。 他们来自天南地北,有的扮作行商,有的偽装成游侠,有的甚至混进了逃难的流民之中。 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隶属於哪方势力,只知道他们所有人的目標都只有一个——那头在洪水中救了碧林国不少百姓,被碧林王敕封为“瑞兽”的白鹿。 这些人极有分寸,既不滋扰百姓,也不触碰官府的底线,甚至连寻常的江湖仇杀都极少发生。 他们像一群蛰伏的猎鹰,收敛了爪牙,只在暗中布下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 城镇的酒肆茶馆,山野的村落驛站,到处都有他们的眼线。 黑市更是成了消息的集散地,一枚枚沉甸甸的银饼、金叶子被拍在案上,只为换一句关於瑞兽白鹿踪跡的只言片语。 有人出价百两白银求一个確切的目击地点,有人甚至开出了千两的天价悬赏,要能將白鹿活著带到面前的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无数本地的江湖客、山民、猎户,乃至游手好閒的泼皮无赖,都疯了似的漫山遍野搜寻。 可白鹿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凭所有人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半根鹿毛。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齐霽遁入深山沉睡,已是第四十七天。 还差三天,便是他完成此次进化、甦醒归来的日子。 ... ... ... 苍茫的青莽山脉深处,一道身影正骂骂咧咧地拨开横生的荆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他娘的,什么狗屁瑞兽,连个影子都见不著” 狄金啐了一口唾沫,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露出一张精明又带著几分市侩的脸。 他是青莽山脚下黑石镇出了名的混子,常年泡在黑市里头,倒买倒卖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最是贪財惜命。 这次黑市疯传的白鹿悬赏,简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髮痒。 那可是真金白银啊,只要能找到那头鹿,下半辈子就再也不用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他咬咬牙,揣上乾粮就进了山,一找就是四天。 四天里,他爬遍了黑石镇周边几十里的山头,钻过无数个山洞,蹚过数不清的溪流,鞋底都磨穿了一个洞,別说白鹿了,连只像样的野鹿都没撞见。 “早知道就不该趟这浑水,累死累活,连根毛都捞不著。” 狄金喘著粗气,扶著一棵大树歇脚,望著眼前遮天蔽日的密林,脸上满是烦躁与不耐。 “罢了罢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要是再找不到,老子就回镇上去,谁爱找谁找去” 他嘴里嘟囔著,却还是不甘心地往更深处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前方一片浓密的藤蔓后,隱约透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狄金眼睛一亮。 这种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山洞是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他本来已经凉透的心,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砍断洞口前缠绕的藤蔓,拨开挡路的灌木,接著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 山洞不深,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草木清香。 刚走了几步,狄金猛地顿住了脚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只见山洞最深处的空地上,一头通体雪白的神鹿正安静地臥在那里。 他的身形比最壮硕的草原骏马还要高大几分,鹿角上遍布金绿色的纹路,犹如最美丽的艺术品。 更惊人的是,他的全身都笼罩在一层柔和莹润的白色微光之中,那光芒如同月华流转,將整个昏暗的山洞映照得如同仙境。 “白……白鹿……瑞兽白鹿!” 狄金的声音都在发抖,手里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真的是瑞兽白鹿! 他找了整整四天,踏破铁鞋无觅处,竟然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洞里,撞上了这天大的机缘! 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狄金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心臟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黄金,看到了自己住进了镇子里最大的宅院,娶了最漂亮的婆娘,从此锦衣玉食,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哈哈哈,发財了,老子要发財了!” 狄金抑制不住地放声大笑,笑声在山洞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任凭他笑得多么大声,齐霽依旧纹丝不动,长长的睫毛垂著,呼吸平稳悠长,连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完全沉浸在沉睡之中。 笑声渐渐停了。 狄金脸上的狂喜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和不解。 “嗯?怎么回事?” 狄金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 这么大的动静,別说是瑞兽了,就算是头猪也该被惊醒了吧?怎么这头白鹿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死了?” 这个念头一出,狄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要是白鹿死了,那赏金可就大打折扣了。 他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躡手躡脚地走到白鹿身边,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探向白鹿的鼻子下方。 一股温热、均匀的气息拂过他的指尖。 “呼,还活著” 狄金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又是庆幸又是纳闷:“怪了,这瑞兽睡觉怎么睡得这么死?打雷都吵不醒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咧开嘴笑了。 睡得死才好啊! 要是这头瑞兽醒著,凭他这点微末的本事,別说抓了,恐怕连靠近都做不到,说不定还会被它一脚踹死。 现在它睡得不省人事,简直是上天把这笔横財送到了他的手里。 不过喜悦过后,新的难题又摆在了面前。 “要怎么將这头白鹿带回去了?” 狄金围著白鹿转了两圈,看著它那堪比骏马的庞大身躯发起了愁。 这么大的个头,他一个人根本弄不走啊。 “要不……找几个同伙来帮忙?”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狄金立刻掐灭了。 不行,绝对不行! 人心隔肚皮,这种天大的好事,一旦泄露出去,谁能保证那些人不会见財起意?到时候別说分赏金了,恐怕自己连小命都保不住。 而且就算他们讲义气,赏金好几个人一分,落到自己手里的还能剩下多少? “不行,必须单干” 狄金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飞快地跑出山洞,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用尽全力,朝著黑石镇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个时辰后,狄金扛著一捆胳膊粗的麻绳,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山洞。 他一刻也不敢耽误,手脚麻利地將麻绳分成几段,小心翼翼地绕到白鹿身后,先把它的两条后腿紧紧地捆在了一起,又绕到前面,將它的两条前腿也捆了个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中,齐霽始终睡得无比安稳,没有丝毫察觉。 捆好之后,狄金拍了拍手,看著被五花大绑的白鹿,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样一来,就算这白鹿甦醒也逃不走了,嗯,接下来该考虑把它卖给谁了” 狄金坐在地上,一边擦汗一边盘算起来。 他知道,最近黑石镇的黑市上,至少有五六伙来歷不明的势力在悬赏白鹿,每一家开出的价格都高得嚇人,而且彼此之间似乎还不太对付。 “是只找其中一家,还是……都告诉他们?” 狄金摸著下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如果只找一家,固然省事,但人心险恶,要是他带著那些人来到这里,对方拿到白鹿之后,翻脸不认人,一刀把他杀了灭口,那他可就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种黑吃黑的事情,在黑市上太常见了。 “可要是把消息同时卖给好几家呢?” 狄金的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我可以同时告诉那几伙人,说我找到了白鹿的踪跡,让他们先给钱,我再带路,到时候他们来到这里,看到白鹿,几伙势力定然会相互爭夺,大打出手,我只需要在他们混战的时候安全离开就够了,至於最后白鹿落在谁手里,跟我有什么关係?” 狄金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不仅能拿到好几份钱,还能完美地避开被灭口的风险。 “我真是天才,哈哈,就这么办” 狄金兴奋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的白鹿,確认自己的麻绳都束缚的牢固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山洞。 山洞里,只剩下那道莹白的身影,依旧在寂静中沉睡。 第48章 消息传开 “你说真的,真的找到了!” 慕容景看著面前的手下,猛的站起身,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都没在乎。 没办法,这段时间他过的可不算多好,撒了大量的金钱,找了无数碧林国本土的江湖人为眼线,从边境到碧林国腹地,各种搜寻,可瑞兽白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半点靠谱的踪跡都没有。 这可让自信满满的他焦虑加鬱闷。 若非不久前洪灾之时,確有数百名百姓亲眼目睹那只通体雪白、踏浪而行的仙鹿,他都要以为,所谓“瑞兽降世”不过是碧林王室为了稳固民心编造出来的谎言。 “回殿下,消息是从南边的一个叫做黑石镇地方传出来的。” 单膝跪地的手下低著头,语气却带著一丝迟疑:“只是……消息是两天前的了。” 慕容景毫不在意:“两天前又如何,我们距离黑石镇有多远?” “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要整整两天。” “那就现在出发。” 慕容景抓起掛在一旁的佩剑,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就算那白鹿已经被別人先一步抓住,大不了到时候再抢回来就是,只要能確认它的位置,就比什么都强。” 慕容景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手下不敢再多言,连忙起身跟上。 门外,数十名精锐骑士早已整装待发,马蹄踏碎清晨的寂静,捲起一路烟尘,朝著黑石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 ... ... 与此同时,碧林国,王都锦华城的西城门之外,正上演著一场惨烈的廝杀。 三百名披坚执锐的王城士兵,將二十几名黑衣人团团围住,却迟迟不敢上前。 地上已经躺了近五十具士兵的尸体,鲜血浸透了泥土,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领头的校尉脸色铁青,死死盯著包围圈中央那个手持巨斧的壮汉,握著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阎烈。 江湖上颇有凶名的十大恶人之一。 这三天,此人就像一头疯了的野兽,一次次衝击王都的城门,摆明了是要闯进去杀人。 “阎烈!” 校尉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你屡次衝击王城,到底想干什么?再敢放肆,我今日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哈!” 阎烈仰头狂笑,浑厚的真气涌出,声如洪钟,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 “碎尸万段?就凭你们这些废物?” 他手中巨斧一挥,一道凌厉的斧风劈出,將身前三名士兵连人带刀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他满身,他却浑然不觉,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校尉:“让临琴出来受死,我弟弟血刀死在他手里,我要为我弟弟报仇的” 校尉心中一沉。 他知道临琴是谁,是碧林王最信任的王室护卫,別说认识,就算不认识,他也绝不可能听从阎烈的要求。 他悄悄打了个手势,准备调动附近的驻军,用人海战术堆死这伙凶徒。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远处掠来,几个起落就到了阎烈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阎烈闻言脸色一变,立刻抓住那名黑衣人的肩膀:“你说什么,瑞兽白鹿?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是黑石镇那边传出来的” 黑衣人连忙道:“我们在黑市蹲了这么久,本来都打算放弃了,没想到突然就传出来了。” “好,好,好,本来我还发愁找不到那头畜生,想著先杀了临琴再慢慢找,没想到它自己先露面了!” 阎烈的声音极大,不仅周围的手下听得清清楚楚,就连不远处的校尉也听得一清二楚。 那名报信的黑衣人顿时一脸尷尬,无语地看著自家老大,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就这么大咧咧地喊了出来,生怕別人不知道吗? 阎烈毫不在乎,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凝重的校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手中巨斧猛地横斩而出,一道巨大的月牙形罡气呼啸飞出,瞬间將最前面的十名士兵拦腰斩断。 “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 阎烈大喝一声:“告诉那个临琴,他的狗头先寄在他脖子上,等我杀了瑞兽白鹿,再回来取” 说完,他带著手下转身就走,身形快如闪电,转眼就消失在了远处的树林里。 看著阎烈等人远去的背影,校尉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虽然留不下这伙人,但走了也好。 但下一秒,校尉又记起了刚才阎烈的话语。 “瑞兽白鹿,阎烈刚才说的是王上敕封的那头白鹿吗,阎烈要杀白鹿?!” 校尉不敢怠慢,这件事非同小可,立刻吩咐手下清理战场,自己则翻身上马,朝著王宫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必须立刻將这个消息稟告上去。 ... ... ... 黑石镇传出瑞兽白鹿踪跡的消息,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短短两天时间,就传遍了碧林国的各大黑市,无数在各地苦苦搜寻的江湖人和野心家,全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纷纷调转方向,朝著黑石镇蜂拥而来。 只是黑石镇位置偏僻,大部分势力都距离甚远,还各不相同,有的赶过去要两三天,有的要四五天,甚至更久。 但没有人放弃。 此时的黑石镇,早已不復往日的平静,镇子里隨处可见背著刀剑、神色警惕的江湖人,空气中瀰漫著剑拔弩张的气氛。 镇中心最豪华的“聚贤楼”里,三楼的雅间,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狄金正抱著一只油乎乎的肘子,吃得满嘴流油,完全无视了对面两双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他对面坐著两拨人。 左边一桌,坐著七八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女,个个气息凌厉。 为首的是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紫色长裙,手中把玩著一支玉簪,眼神冰冷地看著狄金。 她是黑鳶尾商会在碧林国的分会会长,苏晚娘。 黑鳶尾商会並非碧林国本土势力,但其財力雄厚,手眼通天,在整个江湖都有著不小的名气。 右边一桌,则是一群穿著金色镶边服饰的汉子,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金丝长袍的老者,头髮花白,面色红润,手指上戴著一枚硕大的玉扳指。 他是碧林国本地第一大帮金钱帮的帮主,上官崖。 “狄金,吃的差不多了吧,今天该带我们去找白鹿了。”上官崖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得像冰块。 苏晚娘也放下了手中的玉簪,淡淡开口,语气带著三分威胁:“狄公子,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你最好不要拖延时间,更不要想著耍什么花样,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两伙人都打心底里看不上狄金这个游手好閒、贪財好色的地痞无赖,但奈何此人信誓旦旦地说,他有瑞兽白鹿的准確消息。 他们都不缺钱。 只要能得到瑞兽白鹿的消息就值得,所以他们才会容忍狄金在他们面前如此放肆,任由他胡吃海喝。 但容忍是有限度的,如果狄金最后敢耍他们,他们绝对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狄金啃完最后一口肘子,用油乎乎的手擦了擦嘴,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两位別急嘛,再等等,还有一伙势力没来呢。” “还要等?” 上官崖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杯盘都跟著震动起来:“狄金,你別给脸不要脸,我们金钱帮和黑鳶尾商会出的赏金,足够你挥霍一辈子了,人太贪,是会死得快的!” “上官帮主说的在理。” 苏晚娘点了点头,眼神更加冰冷:“时间拖得太久,万一白鹿走了,你我都得不偿失。我劝你,还是现在就带我们去吧,否则......” 感受到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狄金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有些紧张。 他本来打算找三家势力,这样他得到的钱多,三方势力也能更好的制衡彼此,这样能利益最大化。 可他天算地算,却忘了黑石镇地处偏僻,大部分势力都距离甚远。 金钱帮是最快到的,他放出消息一天后就来了,黑鳶尾商会是昨天到的,而他约好的第三家,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影子。 说实话狄金自己也有点忐忑。 不是怕他们,狄金知道自己有白鹿消息在手,他们就不敢杀他,但狄金担心山洞里的瑞兽白鹿会甦醒离开。 儘管他用麻绳捆住了瑞兽白鹿,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 狄金咽了口唾沫,看著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两人,终於不敢再拖延了。 第49章 螳螂捕蝉 狄金面对两人带来的无形压力,终是不敢再拖延,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堆起諂媚到极致的笑容。 “哎呀,两位大人莫急莫急,是小的考虑不周,这样,既然两位大佬都等不及了,那小的这就带你们去瑞兽白鹿藏身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搓著手,眼神闪烁地补充道:“不过......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规矩,是不是得先把赏金结一下?“ 上官崖抬眼瞥了狄金一眼,看得狄金浑身一哆嗦,但下一秒,上官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隨手扔在了桌上。 苏晚娘也放下茶杯,同样取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了上官崖那张的旁边。 两张银票青墨为底,鎏金印色,边缘勾勒著繁复精美的万象罗象纹。 这是独属於“万象钱庄”的標誌,天下独一份,无人敢仿造。 万象钱庄是五大强国之一的洛央国內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在数十个国家內都建立了分庄。 在这个有著上百个国家的世界,各国通行的货幣五花八门,金幣、银幣、铜幣的成色、重量各不相同,跨国交易极为不便。 正是万象钱庄创立了这种独有的银票,只要持票前往任何一个设有万象分庄的国家,都能兑换出与票面价值等值的当地货幣。 碧林国內就有这一家万象钱庄分庄。 狄金贪婪地盯著那两张面额各一千两的银票,喉结上下滚动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银票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摩挲著,仿佛那不是纸,而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在这个世界,普通百姓一年的花销也就是十两左右。 两千两! 他要多久才能赚到这样一笔巨款! “狄金。“ 苏晚娘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狄金的美梦。 他抬眼,对上苏晚娘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只听对方淡漠道:“这银票,你只是暂时拿著,若是待会儿见不到瑞兽白鹿,我会亲手取走你的命。“ “没错。“ 上官崖冷冷地附和,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狠戾:“若是敢耍花样,我金钱帮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狄金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狂喜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后背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连忙收起银票,赔著笑道:“两位大人放心,小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你们啊,我这消息绝对千真万確,半点儿假都没有,咱们这就动身,这就带你们去找白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不行。“上官崖摇了摇头。 狄金一愣:“啊?为何?“ “外面有不少眼睛盯著这里。“ 上官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下瞥了一眼。 “黑石镇现在就是个马蜂窝,谁先动,谁就会被所有人盯上,所以最好等到深夜再行动,到时候我会派手下假装成我们几个,分批从不同的门出去,將那些尾巴通通甩开。“ 狄金哪敢有半分异议,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上官帮主说得对,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 ... .... 夜色渐深,墨色的天幕將整个黑石镇笼罩。 金钱帮的动作极为迅速,上官崖派出了一百多名帮眾,分成了十几个小队,每一队都有人穿著和狄金一模一样的粗布短打,脸上也抹了些灰,打扮得与狄金极为相似。 子时一到,酒楼的前后门同时打开。 十几支队伍鱼贯而出,朝著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黑石镇各个角落里,那些蹲守了整整一天,等著跟在后面捡便宜的各路江湖人,瞬间都傻眼了。 “怎么回事?怎么出来这么多狄金?“ “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完了完了,这下跟谁啊?“ “早知道金钱帮和黑鳶尾商会这么狡猾,我就该盯紧一点的。“ 叫骂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眾人看著那些消失在不同街巷里的身影,面面相覷,根本分不清狄金藏在哪个队伍中,等到他们反应过来,胡乱选了几个方向追出去的时候,早就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些替身吸引走的时候,酒楼后院的一道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狄金在金钱帮和黑鳶尾商会精锐的押送下,如同幽灵一般,悄悄地离开了黑石镇。 走在最前面的狄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伙涇渭分明、杀气腾腾的人马,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可惜了” 狄金本来还等著第三伙势力找上门来,这样他就能再赚一千两银子,可直到现在,那第三伙人都没有出现,白白让他少了一笔横財。 但他也不敢耽搁,毕竟手里的两千两银票还没捂热呢。 他定了定神,辨认了一下方向,带著两伙人马朝著镇外那片连绵的大山走去。 “瑞兽白鹿,就在黑石镇外的深山里?“上官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审视。 狄金连忙点头:“回上官帮主的话,就在山中,那地方还是小的几天前无意中发现的,特別偏僻,平时根本没人去,白鹿就在那个山洞里沉睡呢。“ 苏晚娘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沉睡?如果我们过去的时候,它早就甦醒离开了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 狄金连忙訕笑著摆手:“苏会长您放心,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就一直在那儿睡著,我怎么喊、怎么扔石头砸它,它都不醒,而且......而且我怕它跑了,事先还找了粗麻绳,把它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废话少说,加快速度。“上官崖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率先加快了脚步。 一行人在漆黑的山林里快速穿行。 虽然是夜晚,但金钱帮和黑鳶尾商会的人显然都不是普通角色,脚下如履平地,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一路上异常顺利,別说野兽了,连个巡山的猎户都没遇到。 不知走了多久,狄金终於在一处被茂密藤蔓和树枝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山洞前停了下来。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手心全是汗,紧张得不行。 他生怕自己离开的这几天,齐霽已经醒过来跑了,那他手里的两千两银票就真的变成催命符了。 “千万不要走,千万不要走” 狄金在心里不停地祈祷著,他深吸一口气,拨开了挡在洞口的树枝。 下一秒,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山洞里透了出来,照亮了他的脸。 山洞深处,一只通体雪白的白鹿正静静地臥在那里,它的皮毛在黑暗中散发著如同夜光石般温润的光泽,长长的睫毛低垂著,呼吸平稳,显然还在沉睡之中。 “呼——“ 狄金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 “太好了,还在,真的还在,我的钱和命保住了” 紧隨其后的上官崖和苏晚娘,也都看到了山洞里的身影。 两人的瞳孔一缩,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和狂喜。 那在黑暗中都能自行发光的姿態,不用任何怀疑,这绝对就是传说中的瑞兽白鹿。 然而,这份狂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了对方。 刚才还勉强维持著的合作氛围,瞬间荡然无存,空气里瀰漫起浓烈的火药味,两伙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冰冷地对峙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狄金看著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他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的时候,转身就想溜。 “打吧,打吧,打得越凶越好,我带著两千两去享受幸福人生了”狄金在內心兴奋的叫著。 就在他即將彻底消失在树林中的时候——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前方袭来。 一支漆黑的铁箭精准无比地洞穿了狄金的脖子。 “噗嗤” 狄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嗬嗬的漏气声,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即將开战的上官崖和苏晚娘两伙人同时一惊。 紧接著,他们就听到了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脚步声沉重而整齐,人数之多,比他们两方人马加起来还多...... 第50章 齐霽甦醒 树林里的树叶簌簌轻响,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密密麻麻站起了人影。 一眼扫过去,少说有两三百人,最前排六七十人张弓搭箭,箭簇在树影间泛著冷光,齐齐对准了场中眾人。 上官崖瞳孔一缩,身旁苏晚娘也攥紧了腰间短剑,两人身后的金钱帮与黑鳶尾商会护卫齐齐色变,下意识背靠背聚拢。 “苏会长,好大的手笔啊。”上官崖声音发沉,斜睨向身旁的女人。 “你居然还藏了这么多人手在外面?” 苏晚娘眉峰紧蹙,冷声道:“上官帮主说笑了,我黑鳶尾的人都在这里,这些人,难道不是你金钱帮的后手?”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错愕。 不是她的人。 也不是他的人。 那结果显而易见,这是第三股势力! 上官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分明早已派了心腹引开外围的各路人马,按计划这山中周遭不该再有成规模的势力,这两三百人如同凭空冒出来一般。 就在这时,对面人群分开,一名身披玄色甲冑、手持鑌铁长枪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甲冑胸口处铸著一头展翅的白隼,纹路在皎洁的月光下清晰可见。 苏晚娘目光落在那枚隼形印记上,心头一沉:“宏国军甲……你们是宏国的人!” 她话音刚落,上官崖身后一名核心金钱帮眾突然动了,直接从双方人马中跑了出来,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下径直奔向那持枪的男人,到了近前单膝跪地,语气恭敬:“魏统领,小的已按你的要求完成了任务” “很好,拿著这些钱离开吧。” 魏汉点了点头,掏出一个钱袋甩给了对方,那人不敢浪费时间,拿到钱后立刻朝树林外跑去。 “混帐东西。” 这一幕看的上官崖脸色铁青一片,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死死盯著那名离开的金钱帮成员,一股戾气直衝头顶,恨不得將对方的脑袋捏碎。 他身边的得意手下,竟不知什么时候被宏国的人收买了! 难怪他派人引走了外人,这伙人还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原来是有臥底出卖,对方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金钱帮,黑鳶尾商会。” 魏汉长枪拄地,目光扫过场中眾人,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我不想浪费多余的力气,所以我只说一遍,不想死的话,现在就带著你们的人滚蛋,里面的瑞兽白鹿,我宏国要了。” 闻言,上官崖怒极反笑,苏晚娘也寒了脸色。 他们花了钱和时间,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发现了瑞兽白鹿,怎么可能因为別人的一句话就放弃。 两人无需多言,只一个眼神交匯,便已心照不宣达成了共识——先联手打退宏国的人,白鹿归属,事后再算。 看到上官崖和苏晚娘的表情,魏汉见状也不废话,抬手便挥了下去。 “放箭!” 嗡—— 弓弦齐震,数十支利箭破空而来,金钱帮与黑鳶尾的商会的人仓促拔刀格挡,但面对数十支弓箭,最前排的普通护卫根本抵挡不住,没几下就中箭倒地。 隨著第二波箭雨的来袭,金钱帮和黑鳶尾商会更是被压得抬不起头,大落下风。 “进山洞!” 上官崖低吼一声,与苏晚娘一前一后,顶著箭雨冲向山洞口。 身后护卫拼死断后,两人纵身掠入洞內,第一眼便看见了石台上沉睡的白鹿。 莹白的皮毛下,仿佛有一层淡淡的光晕顺著肌理流转,连皮肤都在泛著微光,看得两人心头俱是一震。 如此异象,果真是瑞兽之姿。 只是任凭洞外杀声震天,白鹿始终闭著眼,毫无甦醒的跡象。 情况危急,容不得细想。 两人当即各点了几名身强体壮的手下,合力去抬白鹿。 四名壮汉沉腰发力,將沉睡的齐霽稳稳抬了起来,便要往洞外冲。 洞外战局早已一面倒。 魏汉带著甲士步步紧逼,金钱帮与黑鳶尾的人节节败退,尸体在洞口前铺了一路。 他路过狄金的尸体时,驻足停下,俯身从对方怀中摸出了一叠厚厚的银票,指尖捻了捻,足有两千两之数。 魏汉冷笑一声,將银票揣入怀中,语气不屑:“真是个贪婪的蠢货,若你只將消息卖给我宏国一方势力,何至於落得这个下场,怪只怪你太贪,也太高估自己了。” 上官崖和苏晚娘不知道,魏汉率领的宏国势力,就是狄金一直等待的第三方势力,半天前就已经来到了黑石镇,只不过並未现身。 因为不確定瑞兽白鹿的消息是否是真的,魏汉就花钱收买了一名金钱帮的帮眾,悄悄的跟在他们后面。 就在这时,洞口人影晃动,四名壮汉抬著白鹿走了出来。 魏汉目光一亮,立刻抬手:“弓箭手停手,別伤了白鹿” 箭雨骤停。 他长枪向前一指,厉声喝道:“步兵上前,截杀金钱帮和黑鳶尾商会,夺瑞兽!” 身披甲冑的近战士兵立刻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绞杀成一团。 上官崖与苏晚娘跟在后面跑出山洞,见手下死伤惨重,目眥欲裂,双双抽出兵器亲自杀入战团。 没了弓箭压制,两边人马凭著一股狠劲,竟暂时勉强撑住了攻势。 可如此一来,抬著白鹿的四名壮汉也接连被捲入战斗,他们被迫放下齐霽,拔刀迎敌,不多时便已有两人倒在了血泊里。 沉睡的齐霽被独自留在战场边缘,无人顾及。 没有人注意到,齐霽皮毛上那层温润的微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黯淡、收敛,像是潮水般退回体內,最终几乎消失殆尽。 下一刻。 那双始终紧闭的鹿眸缓缓睁了开来。 感受到四肢被什么东西束缚著,齐霽本能的发力,捆在他四肢上的粗麻绳“嘣”地应声而断。 同时一股充满生命力的澎湃感从体內爆发,让齐霽下意识的发出鹿鸣。 “呦——” 鹿鸣声骤然响彻林间,齐霽头顶鹿角也跟著泛起金绿色的辉光,一股奇异的能量波纹以齐霽为中心,如水波涟漪般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 “!” 场上廝杀的眾人齐齐一滯,惊愕地转头望来。 谁也没想到,这只从头到尾都在沉睡、任人摆布的瑞兽白鹿,竟在此时醒了。 而更让他们心神俱震的景象紧隨其后。 林间一棵棵参天大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粗壮的枝干缓缓摇动、舒展,地上的杂草与藤蔓齐齐震颤、翻涌,整片山林的植被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第51章 驾驭木林,白鹿之威 林间本是刀光剑影,喊杀震天,可就在那声清越鹿鸣响彻山林的剎那,整片战场都下意识的停滯了下来。 淡金与碧绿交织的光晕在齐霽头顶的鹿角流动。 炫目的能量涟漪扩散下,周围被踩踏狼藉的野草开始一点点的生长,还有碗口粗的灌木枝椏和大树,齐齐的发出“咯吱”的闷响,粗壮的枝干如同活过来的手臂,朝著齐霽的方向微微低垂,像是群臣叩拜君王。 “这......这是怎么回事,见鬼了吗?!” 有人喉咙发紧,看著周围这诡异的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直衝天灵,握著兵器的手不住发抖。 要知道这可是夜晚啊。 大晚上的看到这诡异一幕,简直考验人心臟,不少天生害怕阴暗事物的人下意识的白了脸,生怕周围出现什么怨鬼幽灵之类的脏东西。 当然也有人情绪激动的看向齐霽的位置,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白影:“是瑞兽白鹿,这是白鹿的神通,是瑞兽的力量” 人群里不乏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油条,各门各派的內功心法见过不知凡几,但这一刻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要知道无论是何种武功,都从来没有过能让漫山遍野的草木尽数“活”过来的功效。 这哪里是习武,这分明是赐予万物生机的仙家手段,根本不是凡人能触及的境界。 恐惧与贪婪在人群里交织,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也有人攥紧了兵器,眼神里布满狂热。 而齐霽此刻却没心思管这些人。 悠长鹿鸣逐渐停息,周身沸腾翻涌的能量也开始如潮水般收束。 齐霽的意识已经清醒,他动了动四肢,只觉得浑身筋骨都在嗡鸣,力量比沉睡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这一次沉睡进化,终是彻底圆满了。 “呼,真舒服,感觉睡了好长一个觉啊,舒坦啊,咦,这是......” 齐霽摆了摆脖子,下意识的扫看四周,结果很快就皱起了眉。 怎么周围有这么多人?! 齐霽意外。 他清楚记得,自己寻了处隱蔽山洞才陷入沉睡,怎么一觉醒来,竟置身在开阔的林地里? 而且周围的这些人似乎还在打斗,一个个手持兵器断刃,血跡洒落,地上还有一些尸体。 齐霽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山壁下,一个熟悉的洞口半掩在藤蔓后,正是他当初选中的那处山洞。 齐霽不傻,这一刻瞬间反应过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不出意外,应该是进化中的自己被人发现了,结果引来了这些人,还导致了混战。 “真是倒霉,这么偏僻的山洞都还有人来,幸亏我甦醒了,这要是再沉睡几天就不妙了” 齐霽不知道沉睡中的自己落入人类手中会怎么样,但现在他是绝不会愿意被人类抓住的。 齐霽抬起鹿蹄,就想往山林深处离去。 “动手,给我捆住它,绝不能让瑞兽跑了!”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只见魏汉站在士兵阵前高喝下令,他千里迢迢从宏国赶来,为的就是生擒这头瑞兽回去邀功,岂容它就这么走了? 號令落下,士兵们回神,下一秒十几条浸了牛筋的绳索破空甩来,要將齐霽缠锁住。 齐霽眸色微沉。 这些人类果然是想要抓住自己。 “我可不是普通的动物,能被你们隨意捕捉” 齐霽心念一动,【万木朝宗】之力本能释放。 金绿色的能量涟漪再度以他为中心扩散,刚才甦醒时只是下意识的运用,这一刻齐霽主动激发力量下,这股能量明显比之前更加凝练,也更具指向性。 剎那间,整片林地的树木植被彻底动了。 “——” 粗壮的树干“咯吱”作响,数不清的树枝如同长鞭,带著凌厉的破空声朝著士兵们抽去。 地上的藤蔓,杂草尽数竖起,像无数细蛇般缠向人的脚踝。 就连深埋地下的树根都破土而出,如巨蟒般窜动。 草木本无灵,可此刻在齐霽的【万木朝宗】力量影响下,像是接到了最高指令,目標明確,悍不畏死,就是攻击这些人类。 “啊!” 一名士兵刚举起刀,就被碗口粗的树枝狠狠抽在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二十多米,重重砸在树干上,闷哼一声便晕死过去。 另一名士兵惨叫著被尖锐的枝椏洞穿肩膀,枝椏顺势一挑,竟將他整个人吊在了半空中,鲜血顺著树干蜿蜒流下。 还有人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可双脚刚动,就被密密麻麻的杂草藤蔓死死缠住脚踝。 那力道大得惊人,任凭他怎么蹬踹都挣脱不开。 紧跟著数条树根,枝椏蜂拥而上,一圈圈將他从头到脚缠得严严实实,勒得他胸腔发闷,连呼救都发不出来,声音很快便彻底淹没在枝叶之间。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前排的士兵便溃不成军。 魏汉看得瞳孔骤缩,被眼前的画面惊的心头巨震。 他来之前翻遍了所有关於白鹿的情报,只知道这是头颇有灵性的异兽,速度快,力气大,会主动救洪灾中的落难者,还能踏水而行,但从没听说过它竟有这种驭使草木的诡异能力。 这和情报里写的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东西。 他刚想亲自上前,一根带著劲风的树枝便迎面抽来。 魏汉反应极快,侧身翻滚躲开,跟著手持长枪一挥,將缠过来的几根树枝齐齐砍断。 但是没用。 周围树木何止几十棵,断了一根树枝,立刻有十根补上。 这些草木仿佛不知疼痛、不知畏惧,前赴后继地涌上来,饶是魏汉武功不弱,也被缠得手忙脚乱,节节败退。 遭殃的不止宏国士兵,金钱帮与黑鳶尾商会的人同样处在攻击范围里。 苏晚娘握著短剑,额角满是冷汗,手腕翻飞间將袭来的枝椏一根根斩断。 可草木源源不断,她刚喘了口气,脑后忽袭恶风,一根粗枝竟卷著块拳头大的石头,如同摆锤般狠狠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唔!” 苏晚娘闷哼一声,眼前一黑,鲜血顺著额角流下,手里的短剑噹啷落地,整个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不远处,上官崖也颇为狼狈。 他统御金钱帮这么多年,打打杀杀见得多了,可这种漫山草木皆成杀器的诡异场面,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也击碎了他的胆子。 什么瑞兽宝物,此刻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连自己的手下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密林里钻,只想离这头恐怖的白鹿越远越好。 可他刚衝出几步,一道白色巨影便如鬼魅般拦在了他身前...... 第52章 万木封林 齐霽站在上官崖前方,头顶一对鹿角流转著金绿色的柔光,在昏暗的林间莹润生辉,漂亮得不像话。 可这光芒落在上官崖眼里,比索命的鬼火还要嚇人。 “你、你別过来!”上官崖连连后退,声音都在发颤。 “我不抓你了,我马上就走,你不要拦我,放我离开” 一边说著,上官崖眼中也闪过一丝狠色,毕生修为聚集於双手。 他能坐上金钱帮帮主的位置,自然是有真功夫,成名绝技“碎玉手”早已练至大成,寻常岩石在他掌下脆如豆腐,就算是精钢刀剑,他也能生生捏断。 上官崖暴喝一声,全身內劲匯聚於双掌,掌心泛起一层玉色,朝著齐霽狠狠抓去。 这一击倾尽了他毕生功力,只求能一击逼退齐霽,给自己爭得一线生机。 而齐霽看著迎面打来的双掌,没有躲,也没有退。 只是微微低头,將那对泛著金绿光晕的鹿角,径直撞了上去。 齐霽很好奇自己进化后的鹿角威力如何。 这个人类看起来在这批人中实力不弱,刚好可以用来作为自己的测试对象。 一瞬间,齐霽鹿角上的金绿色光芒炽盛了几倍,那双鹿角好似不再是单纯的骨质,更像两柄由生命能量凝就的利刃,流转著厚重却锋锐的光晕。 “嗤——” 碎玉手的內劲与鹿角撞在一处,没有想像中巨力相搏的轰鸣,只有一声细碎的破裂声。 上官崖凝聚在掌心的真气力劲,竟如卵石砸上精钢,连半分阻滯都没做到,便被角上的金绿色能量层层刺破、瞬间震散。 剧痛紧隨而来。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林间。 上官崖只觉掌心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感,那股无坚不摧的力量顺著皮肉往里钻,掌骨寸寸碎裂,手掌正面的皮肉几乎被鹿角整个撕裂,森然白骨混著鲜血溅开。 没等他后退半步,齐霽脖颈与肩背同时发力,往前狠狠一顶。 上官崖整个人瞬间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二十米外的泥地里,扬起一片尘土。 齐霽抬起头,鹿眸散发著微光眨动著,带起一抹疑惑。 “奇怪,这个人类看起来有模有样,怎么感觉不是多强啊” 刚才的碰撞,齐霽只感觉意外的顺畅,他原以为这一碰撞多少要费些力气,结果连一半力都没用出这个人类就被自己顶飞了。 那双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手也比他预料中的要脆,齐霽一点压力都没感觉到。 “这个人类太弱了,根本不能作为测试对象” 齐霽晃了晃脖子,最终得出了这么一个让他有点嫌弃的结论。 此刻上官崖双手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浑身痛的不受控制的抽搐,眼泪混著冷汗糊了满脸,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痛哼。 可还没等他痛哼多久,无数草枝、细藤像嗅到血腥味的群蛇,顺著地面飞快蔓延过来,密密麻麻缠上了上官崖的脚踝、手腕、腰腹,最后连脖颈与嘴巴都一併裹住。 “不,救我,谁来帮帮忙,救命” 上官崖惊恐,想要脱离这些植物的缠绕,但重伤之下根本无力施展,连將身体坐起来的动作都没做到,浑身上下就被各种草植覆盖缠绕。 五秒钟后,草茧里发出模糊的呜呜声,跟著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弱,最终彻底归於沉寂,成了一具被草木包裹的真木乃伊。 上官崖的死被在场一些人看在眼里,也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紧接著,恐慌像洪水般炸开。 宏国士兵,金钱帮帮眾、黑鳶尾商会的人手,五六百人瞬间乱作一团。 什么抓捕白鹿。 什么千金悬赏。 什么任务功绩。 这一刻全被拋到了九霄云外,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逃,逃出这片吃人的鬼林子! 齐霽站在光晕中心,平静地看著四散奔逃的人群。 他从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性子,这些人抱著抓捕他的心思而来,刀箭都已经拿出,那就没什么好留情的。 而且也正好可以借著这群人,试一试进化后的【万木朝宗】技能,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齐霽心神微动,当即全力催动体內的力量。 金绿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植被的联结边界。 半径一百米。 比之前的残缺进化时,影响范围要大了数倍。 这百米方圆的林地,此刻便如一座活生生的恶魔领域,脚下的野草、身侧的藤蔓、地下的树根,全是他的武器。 人群疯了似的往外围冲,可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脚下的野草不断长高,缠住脚踝。 泥土里树根破土而出,勾绊腿脚。 横生的枝椏像手臂般横扫,拦住去路。 林间到处都是惨叫、哭嚎与咒骂,乱成了一锅粥。 一名金钱帮眾脚下被粗藤猛地一绊,重重扑倒在地,双腿瞬间被草藤缠得死死的。 他嘶声喊著救命,可身旁的同伴连头都不敢回,只顾著埋头狂奔。 因为停下,就意味著可能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更有人奔逃间手臂被藤蔓缠住,挣脱不开,竟咬牙拔刀,生生砍断了自己的胳膊,捂著伤口踉蹌著往外冲,只为换一线生机。 身为宏国这次行动领头人的魏汉,此刻也只顾著自己逃命,哪里还管得了手下的死活。可即便他武功不俗,在这无处不在的植被围剿下,也步履维艰,速度快不起来。 片刻之后,林间的动静渐渐平息。 满地狼藉,尸横遍野。 三百多人的队伍,最终成功衝出这百米领域的,不过二十余人。 “嗒...嗒...嗒......” 齐霽踏著残枝与血跡,缓步往前走。 林子里还剩最后一个活口。 魏汉被好几条粗壮的树根死死缠住四肢与躯干,强大的束缚力勒得他肋骨作响,连呼吸都困难。 看见白鹿走到自己面前,他眼中先是溢满恐惧,隨即又强撑著挤出几分狠色,断断续续地开口,又是求饶又是威胁:“白鹿,你......你放……放了我……我是宏国边军校尉……你杀了我,宏国大军不会放过你……你放我走,我从今以后再也不来抓你……” 魏汉不清楚眼前的白鹿能不能听得懂他的话,他现在只恳求情报中说的瑞兽白鹿通灵性,与人为善的说法是真的。 齐霽静静地看著他,鹿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会与善意的人为善,但那是因为他要获得传说灵韵点。 而面对这些主动举起刀箭,將他当做猎物对待的人类,他信奉的宗旨从来都是以牙还牙。 没有多余的话,齐霽走到魏汉近前,抬起前蹄。 “不,白鹿,你要做什么” 魏汉惊恐的瞪大双眼,拼命挣扎。 齐霽毫不犹豫,鹿蹄重重踩了下去。 一声清脆闷响,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宏国的人,哼,我都没听说过宏国,就想让我放过你,做梦” 处理完最后一人,齐霽催动【万木朝宗】之力。 周遭大树的根系纷纷破土而出,像无数只沉默的手,拖拽著地上所有的尸体,缓缓沉入泥土深处。 这些血肉最终都会腐烂分解,化作养分,供养这片山林的一草一木。 第53章 白玉灵鹿 最后一具人类尸体被虬结的树根拖拽著沉入土层,翻涌的泥土缓缓平復。 方才还疯狂舞动、绞杀一切的林木与藤蔓,在同一瞬间归於沉寂。 斜伸的枝椏收回原位,绷紧的藤蔓垂落舒展,漫山遍野的植被恢復了往日的静謐,晚风拂过,只余下树叶沙沙的轻响,仿佛刚才那场席捲全场的杀伐,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齐霽立在泥土中,低头看著上面尚未乾涸的暗红血跡,以及散落各处的断刀、残弓和一眾冷兵器,鹿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自己现在真的很强啊。 比起沉睡进化之前,齐霽如今的实力,已然跨越了一道难以丈量的鸿沟。 若是换做进化前,面对这数百名手持兵刃,准备充足的人类,他绝没有多大胜算。 就算施展技能【灵动爆发】,也顶多衝杀数十人便会露出破绽,然后遭到四面八方的围攻。 运气好的话也许能逃跑,但也绝对会受伤不轻。 鹿类的生理结构本就如此,顶角、衝撞、蹄击,攻击手段单一且局限,天生便不適合以一敌百的混战,一旦被围便是死局。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万木朝宗】之力加身,在这山林之中,漫山遍野的草木皆是他的延伸。 树根是他的拳。 藤蔓是他的手。 就连地上的杂草也是他的忠诚士兵。 攻防一体,无处不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对付成群结队的敌人,这份能力简直是天生的杀器,再多的人手扑上来,也只会被层层叠叠的植被绞杀在半道。 唯一的缺点就两个,一个是受地理环境的限制,周围需要有不少的植被,山林最合適。 第二就是消耗著实不小。 刚才战斗时激动兴奋,还没什么感觉,此刻心神彻底平静下来,齐霽才清晰地察觉到,体內的气力像是被抽走了一大截,四肢都泛起淡淡的酸软,腹中更是传来一阵清晰的飢饿感。 “嘖,我这好不容易进化了,还是没有摆脱寻常野兽需要吃饭进食的局限性啊,体力消耗太大就肚子饿”齐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力量再强,技能再好,也填不饱肚子。 齐霽看了看四周,他没打算就地进食。 他不清楚这些人类究竟是怎么找到自己沉睡的山洞的,但毫无疑问,他的行踪已经暴露。 此地不宜久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批、第三批人手循著痕跡追过来。 念头落下,齐霽四蹄发力,身形如一道白色闪电般窜入密林深处。 奔跑之间,齐霽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四肢的力量更沉,落地时愈发轻盈,风从耳边掠过的速度比往日快了数分,同样的奔行距离,消耗的体力却比进化前少了一大截。 他心中微动,看准前方一道宽阔的山涧,猛地蓄力,纵身一跃。 呼—— 风声在耳畔呼啸,身体轻盈得仿佛不受重力束缚。 等齐霽稳稳落地时回头一望,那道足有五十多米宽的山涧,竟被他一跃而过。 这份惊人的跳跃力,让齐霽自己都忍不住心头雀跃。 这次进化带来的基础属性提升,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啊。 没过多久,齐霽便彻底离开了方才那片山脉,寻了一处背风僻静、水草丰茂的山谷,確认四周没有人类踪跡,这才低下头,开始啃食地上鲜嫩的青草。 进化带来的不仅是实力,还有暴涨的胃口。 往日里十几分钟就能吃饱的食量,如今翻了足足好几倍,齐霽埋头啃食了大半个小时腹中的飢饿感才渐渐消退,有了饱足的感觉。 【灵韵点 +1】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跟著声音没有停,另一段系统声紧接著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生命跃迁,灵韵珠系统同步升级】 【激活宿主模板......】 一道淡绿色的半透明光幕缓缓在齐霽眼前弹出,光幕之上字跡清晰,分门別类地罗列著他的各项信息。 姓名:齐霽 种族:白玉灵鹿 剩余寿命:86年 技能:【灵动爆发】【灵足】【万木朝宗】 灵韵点:32 传说灵韵点:19/30 【评价:你已经超脱了普通野兽的种族极限,拥有可观的木之灵力,一般的武者和人类军队很难抓住你,只要你自己不作死,就能活到寿命的极限】 齐霽看著眼前的绿色光幕,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寿命”一栏上。 “86年寿命,这个数字有点少了吧” 齐霽微微皱眉。 正常梅花鹿的寿命是20至25年,他超越了种族值,有86年的寿命,看起来是没毛病,但怎么说他的种族中都有个“灵兽”二字,86年的寿命,这和普通人类的寿命差不多了。 齐霽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寿命有点玷污了灵兽二字,很掉价。 没有犹豫,齐霽直接在心中朝系统下令。 “系统,我要消耗1点传说灵韵点提升100年寿命” 灵韵点是可以兑换寿命的,无论是普通灵韵点还是传说灵韵点都可以。 之前齐霽是没这个需求,现在他觉得是时候对自己好一点了。 【宿主消耗1点传说灵韵点,寿命 +100年】 很快,光幕上寿命一栏的数字就从86年变成了186年,齐霽也在瞬间感觉到了身体內部涌出的一股鲜活感。 不多,很轻微,但齐霽本能的感觉自己的体能应该是有所提升。 “186年,这样才配得上灵兽的称呼”齐霽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看了看光幕上的【评价】一栏,上面称自己只要不作死,就能活的寿命的极限。 齐霽呵呵表示他有灵韵点,寿命的极限可说不准有多远。 “说不定我將来能活个数百上千年,甚至更久了” 齐霽笑了笑,这次进化后的变化他很满意,不仅仅是身体的表现,就连繫统层次也更加直白方便了。 齐霽心念一动,关掉系统光幕,接著缓步走到不远处的小河边,低头喝了几口清冽的河水。 喝完后齐霽使用【灵足】走上河面。 月色如银,洒在水面,映射著齐霽如今的模样。 一身白毛比过去愈发莹润,根根毛髮细腻柔软,像是覆盖了一层上好的白玉绒,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晕。 四只鹿蹄光洁如玉,没有半点瑕疵。 整体轮廓与之前10%进化的阶段差別不大,可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不同。 齐霽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鹿角上。 他总觉得,这对角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心念微动,一丝万木朝宗的力量激发。 霎时间,金绿色的光芒沿著鹿角上的纹路缓缓亮起,往日里只是浮於表面的纹路,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在鹿角分叉的缝隙之间,几簇米粒大小的半透明灵叶缓缓生出,隨著力量的注入一同舒展,流转著淡淡的灵光,看起来玄异非常。 “这形象不错嘛” 齐霽收回力量,鹿角纹路缝隙间的灵叶重新收敛闭合。 齐霽对自己如今的外形还算满意,虽然不是人,而是鹿,但也绝对是一头俊美的白鹿。 齐霽抬头望了一眼悬在夜空的圆月,不辨方向,隨意选了一处草木繁盛的方向,慢悠悠地踱步前行...... 第54章 风声席捲 天刚蒙蒙亮,黑石镇就已经彻底醒了。 往日这个时辰还只有早点铺子冒热气的街道,此刻各个街道都挤满了挎刀带剑的江湖人,他们各自三五成群,嗓门压得低,却掩不住亢奋。 瑞兽白鹿现身黑石镇外深山的消息,一夜之间烧遍了整座镇子。 此时镇东的回春医馆里更是拥挤,十几张病床躺得满满当当。 伤者大多衣衫残破,身上敷著草药,用粗布层层缠裹,空气里混著浓重的药味与血腥味,个別人更是时不时的响起一两声压抑的痛哼。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声响,医馆大门被人踹开。 七八个腰佩兵刃的江湖汉子大步闯了进来,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目光扫过病床上的伤者,粗声粗气地开口:“给老子听好了,昨晚撞见瑞兽白鹿的,把知道的事全说出来,別藏著掖著” 病床上的人纷纷皱眉。 靠门的一个汉子扯了扯肩上的绷带,语气不耐:“怎么又来,俺昨晚就跟你们的人说过了,那瑞兽白鹿是在镇北深山里露的面,要找自己进山找去,来这里堵著医馆算什么” “少废话。” 旁边一个瘦高的江湖人上前一步,眼神锐利。 “我们要知道详情,比如你们这群人是怎么伤成这样的?总不至於你们这些人进山,连头鹿都摸不到,反倒自己摔成这副德行吧?” 这话一出,病床上的几人脸色都下意识的变了变。 靠里床铺上一个脸上还沾著血痂的伤者,嘴唇微微发抖,似乎在回忆什么,眼底泛著恐惧。 几秒钟后,他声音发紧的开口道:“不是摔的……昨晚我们一大堆人,虽然不是同一方,但加起来也有三百多吧,我们找到了瑞兽白鹿,它处於诡异的沉睡状態,我们三方人正相互爭夺,可谁知那头白鹿忽然就醒了。”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又想起了昨夜的地狱景象:“它就抬了抬头,鹿角出现了奇异的亮光,然后就见......就见周围的树一下子全部活了,树枝跟疯了似的抽过来,粗的细的,往人身上扎、往骨头里穿,还有地上的各种植被和杂草也一个个成精了一样攻击我们,那场面太可怕了,跑都跑不及,好多人当场就没了,我们这些人费了好大力气才侥倖逃了出来……” 闻言,那七八个江湖汉子面面相覷,眼中都泛著几分荒谬。 “胡说八道,你怕不是在忽悠老子吧” “树木成精?喂,你是大晚上產生了幻觉,嚇破胆,自己嚇自己吧,你看老子信不信” 几个汉子脸上带著嗤笑,只觉得这几个伤者是嚇糊涂了编出来的鬼话。 “不是幻觉,我没撒谎” “他说的是真的,我们都亲眼看见的” 病床上十几人竟异口同声地开口,个个脸色发白,没有半分说笑的意思。 靠墙角的一个伤者坐起身,因为动作太快,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一把扯开自己肩头的绷带,只见一个贯穿性的血洞赫然在目,边缘还带著被木刺刮烂的皮肉。 他红著眼睛低吼:“你们这帮蠢货,睁大眼睛,看见没有,我这肩膀就是被一根树枝直接洞穿的,再偏半寸,我现在就不是躺在这里了,我们一个字都没撒谎,那白鹿邪性得很,是真有诡异的神通” 喧闹的江湖人瞬间静了下来。 他们盯著那处狰狞的伤口,又扫过其他伤者身上各式各样的刮擦、穿刺伤,脸上的戏謔一点点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按捺不住的贪婪。 他们说的莫非是真的? 能操控草木,这哪里是普通的野鹿? 这瑞兽白鹿,果然有不可思议的神异之力! 消息像长了翅膀,医馆里的对话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黑石镇的大街小巷。 没人再等,大批江湖人拎著兵刃就往镇北深山赶,有些精明的,直接抓了昨晚侥倖逃出来的伤者,刀架在脖子上逼著带路。 没过多久,一群人就顺著指引摸到了山坳里的那处山洞。 可洞里空空如也,连半根鹿毛都没剩下。 洞外的空地上散落著不少折断的刀枪剑戟,黑红的血跡浸透了泥土,斑斑点点洒得到处都是,却唯独不见一具尸体。 “怪了,不是说昨晚死了很多人吗,尸体呢?”有人疑惑地嘟囔。 但没人深究这个问题,因为此时眼尖的人已经在泥土里发现了清晰的鹿蹄印,深浅均匀,一路往深山更深处延伸。 “在那边,追!” 亢奋的呼喝声此起彼伏,一群人乌泱泱地顺著蹄印追了下去。 ... ... ... 瑞兽白鹿现身黑石镇,身怀异术的消息,並没有只困在深山里。 不过一日光景,消息就像旋风般刮遍了周边数个县城,接著顺著商路、江湖传讯,席捲了整座郡。 等到第三日,连远在数百里的碧灵国王都都开始流传起白鹿瑞兽现世、能驱使草木的传闻。 碧灵国王宫,御书房內。 碧灵王听完下属的稟报,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一掌拍在案上,砚台都震得跳了跳:“放肆,这群江湖匪类简直无法无天,本王早已下旨,封那头白鹿为我碧灵国瑞兽,他们竟敢明目张胆围捕追杀,眼里还有没有王室法度” “父王” 话音刚落,殿门就被匆匆推开,小公主沅瑶提著裙摆跑了进来。 小丫头显然也是得知了齐霽的消息。 她扑到碧灵王跟前,抓著他的衣袖急声道:“父王,您快派人去救小白好不好?那些人要抓它” “不行。”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长公主沅疏影缓步走了进来,一身华服端庄,神色却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冷静。 她扫了沅瑶一眼,转向碧灵王行礼:“父王,此事万万不可衝动,白鹿虽有瑞兽之名,终究只是个山野异兽,法理上从不属於王室。” 她语气平稳,条理清晰:“江湖与朝堂素来是两个路子,我们王室若公然插手围捕之事,那些江湖帮派势力非但不会听命,反倒会觉得王室越界,到时候平白得罪整个江湖,徒增仇敌,於我碧灵国没有半分好处。” “姐姐怎么能这么说!” 沅瑶气得小脸通红,攥紧了拳头:“小白是瑞兽,是我们碧灵国的瑞兽,怎么能看著它被人欺负” “朝堂之事,不是你耍小孩子脾气的地方。” 沅疏影淡淡瞥她,又转向碧灵王:“父王,还请三思。” 碧灵王看看眼眶泛红、一脸恳求的小女儿,又看看神色冷静、侃侃而谈的长女,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沉声道:“疏影说得有道理,但瑶儿也没说错,白鹿毕竟是本王亲封的瑞兽,如今被江湖人围追堵截,我若半点反应都没有,王室顏面何存?” 他抬手一拂:“传本王旨意,调一队禁卫前往黑石镇,以巡查之名寻找白鹿踪跡,务必护它周全。” “父王英明”沅瑶立刻破涕为笑,眉眼弯了起来。 沅疏影脸上的淡笑却僵住了,指尖收紧,她垂著眼,掩去眸底翻涌的阴翳,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微微躬身行礼,然后离开了御书房。 一路回到自己的寢宫,沅疏影刚关上殿门,就猛地挥手將案上的玉瓶扫了下去。 “哗啦”一声,青瓷碎了满地,溅起的碎片划破了她的裙角,她却浑然不觉。 凭什么? 凭什么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沅瑶的? 父王母后眼里从来只有那个小丫头,她再努力、再懂事,也比不上沅瑶一句撒娇。 如今连一头莫名其妙的野鹿,父王都要为了哄沅瑶开心,不惜违背朝堂规矩。 沅疏影死死咬著牙,眼底满是怨毒。 沅瑶…… 她早就恨透了这个抢走一切的妹妹,若不是沅瑶出生,她本该是父王唯一的掌上明珠,是碧灵国唯一的公主。 殿內一片狼藉,沅疏影站在碎瓷之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你们都要救那头白鹿是吧?那我偏不如你们的意,我倒要看看,等那头白鹿死在深山里,沅瑶,我的好妹妹,到时候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第55章 蹄踹泼猴 “吼唔~~~!” 悽厉的痛嚎骤然炸响在山林河畔,惊飞了满枝雀鸟。 硕大的棕熊在泥地里滚了一圈又一圈,厚重的皮毛沾满草屑与湿泥,直到撞在一棵粗树干上才堪堪停住。 它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几乎將左眼挤成一条细缝,疼得它趴在地上呜嗷直叫,粗重的喘息里都带著颤音。 就在一分钟前,这头饿了数日的棕熊本是循著水声来河边捕鱼,鱼没见著,反倒瞥见河畔立著一头体型很大,通体洁白、如玉琢雪塑般的白鹿。 肥美的猎物近在眼前,棕熊当即红了眼,悄无声息地伏低身子,猛地就扑了上去。 它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一餐,谁知这头白鹿看似温驯,反应却快得惊人。 后蹄带著劲风向后一蹬,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它的脸颊上。 剧痛瞬间炸开,棕熊直接被踹得横飞出去。 也亏得它膘肥体壮,脸颊上堆著厚肉,这一脚才没直接踢碎它的头骨,饶是如此,也半张脸都麻了,疼得肝胆俱裂。 齐霽转过头,鹿眸里带著几分不耐,扫向不远处的棕熊。 这头熊的体型比他前世见过的所有棕熊都要魁梧,肩高足有一米八,站著几乎能与成年男子齐平,熊掌宽厚,爪子泛著寒光,一看就力道惊人,换做寻常鹿类,见了这般猛兽早嚇得瘫软奔逃,可在齐霽眼里,也不过是个块头大点的蠢货。 “想要吃我?你这头笨熊做梦,滚远点吧,別来烦我” 齐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鹿鸣,音线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示意这头棕熊赶紧滚。 可飢饿早已冲昏了棕熊的头脑。 它虽隱隱察觉眼前的白鹿不好惹,可腹中火烧火燎的飢饿感压过了警惕,到嘴的肥肉绝没有放过的道理。 “吼” 它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发出一声暴躁的咆哮,四肢蹬地,再度朝著齐霽猛扑过来,带著腥风的熊掌高高扬起,要一掌拍碎这头鹿的脊樑。 “不知好歹。” 齐霽眸色一冷,本只想简单教训一下,既然这头棕熊执意找死,那他就成全对方。 齐霽没动用【万木朝宗】,也没使用【灵动爆发】,就只靠著纯粹的肉体力量,四肢发力,径直朝著棕熊冲了过去。 “——” 鹿身衝刺的速度快得拉出一道白影,转瞬就到了棕熊面前。 棕熊熊掌还没落下,就见一对坚硬的鹿角直奔自己胸腹而来,它心中骤惊,慌忙想要后撤,却已然来不及。 “噗嗤——” 鹿角尖端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它柔软的腹部,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齐霽前蹄踏地,脖颈发力,顶著棕熊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沉重的熊身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泥痕。 不等棕熊痛呼出声,齐霽头部猛地向上一扬。 “嗤” 锋利的鹿角顺著皮肉向上撕开,直接在棕熊肚子上豁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內臟隱约可见。 “吼呜呜呜!” 棕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眼中的凶光彻底散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它哪里还敢有半分贪念,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往密林深处窜去。 可没跑出几十米,它就腿一软,重重栽倒在地,腹部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落叶与泥土,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活该” 齐霽晃了晃脖子,站在原地,连追都懒得追。 这种没脑子的蠢货,撑不了多久,等它彻底断气,用不了半天,山林里的狼、豺,乃至其他食腐动物,就会循著血腥味过来,把它分食得一乾二净,彻底化作大自然的养料。 齐霽转身走到河边,將鹿角伸进冰凉的河水里轻轻晃动,洗去上面沾染的熊血,確认鹿角重新变得光洁后,他才继续慢悠悠地踏入了密林深处。 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既定的方向,齐霽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著,沿途顺便感知著周遭的草木气息,熟悉这片山林的脉络。 “嗯?” 走著走著,齐霽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天空。 细碎的白色冰晶从铅灰色的云层里飘落,沾在他洁白的鹿毛上,凉丝丝的。 “下雪了啊。” 齐霽眨了眨鹿眸,这才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已经入冬了。 因为齐霽如今的肉身之强横,气血充沛,寻常的寒暑变化根本影响不到他,哪怕山林里的气温早已降到了零度左右,他也没什么太明显的感觉,竟连降温落雪都没第一时间察觉。 “呦” 齐霽甩了甩脑袋,没把这点小雪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踱步。 又走了约莫半里地,一阵清甜的果香顺著风飘了过来,勾得他味蕾微动。 齐霽脚步一转,循著果香走去,穿过一片矮林,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天然果林,一棵棵果树上掛满了沉甸甸的果实,红黄相间,看著就饱满多汁。 而此刻的果树上,正盘踞著一大群猴子,嘰嘰喳喳地在枝椏间躥跳,一边摘果子往嘴里塞,一边互相追逐打闹,把果林弄得一片狼藉。 看著这些猴子的外形,齐霽脑子里下意识就蹦出了“峨眉山老表”几个字。 都是獼猴的模样,红面孔,灰棕长毛,动作灵活,眼神里透著股狡黠的蛮横。 前世他所在的国家,某个知名景区都有这类獼猴,囂张得很,抢游客食物、翻背包、挠人的事没少干,他当年去游玩时,也被抢过一瓶水,甚至手机都差点丟了,算是结过小小的“梁子”。 换做普通人类来这儿,看见这么一大群泼猴,恐怕早就退避三舍了。 可现在嘛…… 齐霽舔了舔嘴唇。 他不仅嘴馋这些果子,顺便,也该替前世的自己,討回那瓶水和手机的“仇”了。 一世河东,一世河西,莫欺少年穷。 齐霽不紧不慢地朝著果林走去。 最靠近边缘的一棵果树上,一只正啃果子的猴子最先发现了他,当即尖叫一声,像是在报警。 下一秒,满树的猴子都看了过来,一只只蹲在枝椏上,对著齐霽齜牙咧嘴,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叫声里是恐嚇与驱逐,儼然把这片果林当成了他们自己的地盘。 有一只脾气暴躁的猴子,更是抓起手里啃剩的果核,朝著齐霽就丟了过来。 果核带著风声落在齐霽脚边,碎成几瓣。 “嘖,果然是泼猴,脾气不小啊” 齐霽心里轻笑,也没怒,四肢骤然发力。 一瞬间,齐霽快步衝到最近的这棵大树下,后腿猛地一蹬,身躯轻盈地腾空而起,一跃就跳上了树干,【灵足】之力下,鹿蹄稳稳地吸附在粗糙的树皮上,站得四平八稳。 那只最先丟果核的猴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白影出现在眼前。 齐霽侧过身,右蹄带著劲风横扫而出。 “砰!” 那只猴子像个被踢飞的皮球,惨叫著从树上直坠下去。 这正是刚才朝他丟果核的那只泼猴。 第56章 戏耍猴群 “吱唔!” 这只泼猴径直从数丈高的果树上倒飞出去,但它也算身手矫捷,临空四肢猛拧,毛茸茸的身子在空中连翻两圈,终究凭著猿猴本能稳稳蹬住了地面。 可脚刚沾地,它就弓著背死死捂住后腰,齜牙咧嘴衝著树上发出一连串怒叫,尖细嗓音里惊怒交加。 齐霽这一脚撞得它臟腑发颤,痛得爪尖都在发抖,半天直不起腰。 这一幕让周遭果树上的猴群瞬间炸了锅。 “吱呀~~吱呀~~吱吱.......” 一只只猴子抓著枝椏上躥下跳,一顿乱叫。 一双双猴眼牢牢盯在树上那道白色身影,眼中本能的翻涌出骇然。 它们本就是山林中最擅攀援腾跃,身手也极其敏捷的生灵,方才这头白鹿从树下纵跃而起、一脚踹飞同伴的动作,速度之快、爆发力之强,连它们这群惯於在树梢间飞纵的猴子都看得心头一紧。 再加齐霽那远胜它们数倍的体型,在大自然界中,体型的差距,往往就意味著实力的差距。 体型越大越厉害,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再配合极快的速度和动作,那近身搏杀下,它们这群猴子绝討不到半分好处。 不过惊骇之下,猴群里又憋著股说不出的彆扭与不甘。 因为它们看得清清楚楚,这头白色的大傢伙,分明就是一头鹿。 这群猴子见过鹿吗? 那自然是见过的。 同时这些猴子也知道,鹿是一种温顺怯懦的食草动物,见了它们躲都来不及,往日里它们抢鹿找到的鲜果、故意扔果戏耍鹿群都是常事,什么时候轮到一头鹿爬到它们的果树上,还敢动手伤猴? 一眾猴子嘰嘰喳喳叫嚷不停,却没谁敢第一个衝上去,只围著果树团团打转,忌惮中掺著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 齐霽压根没把底下这群聒噪的猴子放在眼里。 【灵足】之力下,坚硬的鹿蹄稳稳吸附在粗细不一的枝椏上,任凭枝椏隨风晃悠,他也站得四平八稳,半分没有坠落的跡象。 齐霽低头叼起枝头上一颗果子,半个拳头大小,果皮红中透褐,看著鲜亮饱满。 咬开后果肉清甜多汁,带著股山林特有的清香气。 “这果肉的味道不错啊,有点像芒果,又有点像雪梨,嗯,应该是这个世界独有的一种在冬季成熟的水果,好吃,再来几个” 齐霽也不客气,低头一颗接一颗地啃,十几颗果子下肚只觉意犹未尽,身后雪白的鹿尾不自觉轻轻甩动,悠閒得像是在自家果园里进食。 这副模样落在猴群眼里,无异於赤裸裸的抢食挑衅。 从来只有它们猴子抢別的动物的吃食,哪有被一头鹿蹬鼻子上脸、当著它们的面霸占果树的道理? “吱——!” 一声格外洪亮尖锐的猴啼突然在猴群中炸响。 只见猴群后方的果树上,有著一头体型比同类大出一圈的猴王。 它浑身毛髮呈深褐色,脸上一道旧疤横贯眉骨,此刻双目圆瞪,獠牙外露,满脸凶戾几乎要溢出来,它衝著周围猴群厉声尖叫,爪子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膛,下达了围攻的死命令。 这头鹿太囂张了,必须收拾它。 “吱吱~~吱吱~~......” 號令一出,原本躁动的猴群瞬间动了。 不止齐霽脚下这棵果树,周遭七八棵果树上的猴子纷纷纵身跃下,尖啸著从四面八方向这棵树聚拢。 尖利的猴叫此起彼伏,吵得林间嗡嗡作响。 齐霽抬眼扫了一圈,恰好一只猴子顺著树干飞速窜上,张著利爪就朝他面门抓来。 “別打扰我吃东西” 齐霽不慌不忙抬蹄,一脚正踹在那猴子胸口。 “嘭” 这一脚比方才那记力道稍重,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那猴子连空中转身调整姿態的机会都没有,惨叫都卡在喉咙里,像块石头似的“唰”地直坠下去,“啪”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呜咽,蜷著身子半天没爬起来。 紧接著,树上接连响起几声闷响。 “嘭~~嘭~~嘭~~.....” 齐霽蹄子起落间,藏在枝叶间准备偷袭他的几只猴子挨个被踹了下去,哀嚎声连成一片。 不过片刻功夫,这棵大树的枝椏间,便只剩他一道身影。 齐霽慢悠悠叼起最后一颗果子嚼碎,果肉吞下后,將果核隨口吐了出去。 此时树下的猴群越聚越多,一个个惊怒的看著他,一些猴子更是直接扒著树干就往上爬,摆明了要上去乾死他。 “呦” 齐霽低头冲底下轻鸣一声,鹿鸣清越,意思再明白不过。 別来烦我,滚远点。 可猴群中的猴子听不懂,或者说,它们即使听得懂这时也不会听,反倒叫得更凶,攀爬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这群泼猴,叫声真够难听,有够吵的。” 齐霽摇了摇头,紧接著头顶鹿角就亮起了一层温润的金绿色光晕,淡淡的草木气息隨之扩散开来。 【万木朝宗】之力发动。 此时树干上四只猴子动作最快,爪尖勾著树皮已经爬到了树干三分之二的高度,眼看著就要扑上枝椏。 就在这时,树干一侧几根粗壮的树枝猛地向內弯折,带著呼啸的风声横扫而过,像打保龄球一般,“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抽在这四只猴子身上。 它们连叫声都没发全,直接被扫得横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滚作一团。 “!” 底下猴群看到这一幕瞬间噤声,一只只瞪圆了眼睛,满脸呆滯。 刚才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它们的同伴会被树枝抽下来? 猴子的大脑完全不理解看到的东西。 而还没等它们反应过来,更让它们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地面上原本散乱的杂草开始生长,並且彼此纠缠,犹如活过来的绳索,顺著它们的腿脚飞速缠绕而上,几圈下来就將猴腿捆得结结实实。 “吱!吱呀!” 一只猴子惊声尖叫,嚇的疯狂用手撕扯著腿上的草茎,可那些杂草韧性惊人,越扯勒得越紧。 它还没挣脱开,身旁的泥土突然翻涌隆起,一根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如蟒蛇般一卷,直接將它缠了个结实。 “吱!” 猴子被拎到半空,跟著视线模糊。 树根直接卷著它狠狠朝地面就是一砸,紧跟著又横著一扫,竟直接把这只猴子当成了活兵器,重重砸向旁边几只正慌乱逃窜的同伴。 “噗通”几声闷响,几只猴子撞作一团,哀嚎不止。 树上的齐霽看得心情畅快,忍不住发出几声轻快的鹿鸣。 前世去那些景点游玩的时候,他可没少被这群泼猴欺负,如今风水轮流转,正好陪这群傢伙好好玩玩。 齐霽鹿角上的光芒逐渐变大。 下一秒,周围整片果林的树木都齐齐晃动起来,无数枝椏缓缓弯折,对准了底下乱作一团的猴群...... 第57章 杀王儆猴 周围果树在【万木朝宗】的力量下齐齐震颤,一剎那,整个猴群的尖叫瞬间刺破了果林的寧静。 “吱吱吱吱~~~~!” 这群惯於在树梢间纵跃的野猴第一时间便被恐惧攥住了心神,本能地四散奔逃,可跑了没两步又猛地剎住脚。 往日遇上那些让它们害怕的动物,它们往树上一躲便是万全,可此刻周围一大片的果树枝椏乱舞,反倒成了最可怖的存在。 它们哪儿敢上树啊。 一时间眾猴瞪著通红的眼四下张望,上树不敢,落地不安,一个个急得吱哇乱叫,原地打著转儿,脑子彻底乱成了一团浆糊,不知如何是好。 方才还厉声下令、作威作福的猴王,此刻更是倒霉到了极点。 它发號施令时站在最高的枝椏上没来得及跳下,这会儿早被一根粗壮的果枝缠住了脚踝,头朝下倒吊在半空中晃荡。 猴王又惊又怒,四肢疯狂扑腾,尖啸声一声高过一声,不断朝著下方猴群嘶吼示意,想让手下来救自己脱困。 可眼下猴群自身难保,只顾著在林间乱躥躲避横扫的树枝,哪还有半分心思顾它。 齐霽立在树冠间,鹿角泛著淡淡的青光,目光扫过那只体型比普通猴子大出一圈、毛色更深的倒吊身影,一眼便认出这是猴群的首领。 齐霽心念微动,鹿角光芒骤盛。 “——” 缠卷著猴王的这颗果树立刻收到指令,操控著树枝,带著半空乱蹬的猴王缓缓延伸,就这样径直送到了齐霽面前。 到了近前,这猴王没有害怕,也没有任何安静,反而是凶相毕露,一张猴脸因恐惧和愤怒扭曲得丑陋不堪,它恰好有一只手没被捆住。 “吱啊!” 猴王抬起手,猴爪疯狂朝著齐霽抓挠,尖利的指甲在空气中划出道道破风声,嘴里的尖叫又尖又厉,一半是入骨的惧意,一半还带著色厉內荏的威胁。 “还真是一只脾气够凶,也够丑的泼猴啊,都这样了还敢冲我齜牙,没搞清楚状况吗” 齐霽鹿角上的光芒一闪。 下一秒,缠著猴王的树枝立刻变紧,同时用力的晃了晃。 识相懂事的动物,这时候就该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哪怕听不懂齐霽的话,也知道该收敛脾气,该认怂的认怂。 可这只猴王偏偏不走寻常路,依然敢衝著齐霽凶戾的齜牙,猴爪不断的往前抓伸,试图打中齐霽,发现实在够不著后,猴王索性放弃,开始抓撕树枝,企图挣脱。 不过它一边抓撕的过程中,冲齐霽齜牙凶叫的动作完全不停,一副自己待会儿就要来找你报仇的凶暴架势。 齐霽看著这猴王的行为,心中瞭然。 前世他就有所了解,猴子这种动物是一种极为记仇的动物,哪怕眼下如何害怕,等缓过劲来后,多半也要找机会报復。 这只猴王一看就很凶戾,不用想都知道它的报復心比寻常猴子更重。 “嘖嘖嘖,还真是一只不知好歹的泼猴,非要找死” 齐霽本存了几分念头,若是这猴王肯服软,便只是適当教训一顿,不杀它,可现在对方显然听不懂他的话,只一个劲地张牙舞爪,尖啸不止。 既是不知好歹,那便杀猴王儆猴。 齐霽不再收力,鹿角上的金绿色光芒一闪。 “——” 下一秒,缠住猴王的果枝骤然发力,抓著这只猴王狠狠朝著地面砸了下去! “砰!” “吱唔!” 沉闷的撞击声里,猴王的尖叫猛地拔高,带著痛苦的颤音。 “砰!” “吱呀!” 第二下,惨叫声已经破了音,带著血沫子从喉咙里涌出来。 “砰!” 第三下落地,声响闷得像砸破了的皮囊,尖叫骤然弱了下去,只剩细微的气音。 第四下,第五下后,林间彻底没了声息。 猴王的那只没有被捆著的手软软垂著,隨著树枝的力道晃荡了两下,再没了半点动静。 果林里瞬间死寂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杂乱的哀鸣。 余下的猴子看著猴王惨死,个个嚇得浑身发抖,魂飞魄散。 不少猴子直接被嚇尿了身子,瘫在原地迈不开腿,只本能地绕著圈踱步,想逃却满眼都是舞动的枝椏,压根找不到半分生路。 下一秒,横扫的树枝与破土的树根便逮住了这些慌不择路的猴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抽。 不过半分钟功夫,整个猴群就被揍得体无完肤,狼狈不堪。 大半猴子瘫在地上浑身抽搐,爬都爬不起来。 还有些被树枝捆著吊在半空,奄奄一息。 只剩寥寥三四只运气好的,没受什么重伤,可也早已被嚇得肝胆俱裂,缩在树根旁一动不敢动。 齐霽从树冠上纵身跃下,蹄子落地轻得几乎无声。 那几只侥倖没挨揍的猴子见状,浑身猛地一颤,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噗通”一下便趴伏在地上,直挺挺地装死,只是那控制不住发抖的身子,暴露了它们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臟。 这副滑稽模样,倒让齐霽觉得有几分趣味。 “呵呵,你们这几只倒是比那猴王识相多了,有意思” 教训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猴群,报了前世的仇后,齐霽这下只觉的神清气爽,胸中鬱气一扫而空。 他也没再赶尽杀绝,衝著几只装死的猴子低低鸣了一声,带著几分威压,隨即转身迈步,慢悠悠朝著山林深处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间。 直到齐霽走了足足一炷香功夫后,林间的树木彻底恢復了平静,地上瘫著的猴子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那些被吊在半空的猴子,因为树枝没了【万木朝宗】的力量加持,缠绕渐渐鬆了些,它们抓住机会发力,一点一点的从枝椏间挣脱了出来,接著连滚带爬地从树上跳落,脚一沾地便瘫软在地。 所有猴子环顾四周,望著漫山熟悉的果树,眼里全是惊魂未定的忐忑与畏惧。 经此一遭,这群野猴怕是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再不敢轻易攀上树梢。 而那头通体雪白、能號令草木的神异白鹿,也会像烙印一般,深深刻在它们的本能里,此生再不敢有半分挑衅...... 第58章 围山搜鹿 深山老林的一处开阔谷地,草木被硬生生踏平,肃杀之气漫溢开来。 谷地正中,一道格外高大的身影静立不动。 那是个女人,身高足有两米,肩宽背厚,浑身肌肉线条绷得紧实,一身粗糙的鞣製皮甲裹住躯干,露出的小臂上布满旧疤。 她右手握著一柄半月长镰,镰刃泛著冷冽的寒光,锋锐处甚至沾著几点未擦乾净的暗褐血渍。 一头乌黑长髮隨意束在脑后,若单看那张稜角分明、眉骨高耸的脸,再配上这副健壮体魄,任谁第一眼都不会以为是女人,而是当成个魁梧汉子。 她双目紧闭,呼吸悠长,周遭三百多名手持刀枪剑戟的甲士也敛声屏气,连脚步都放得极轻,整片谷地只闻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此人正是赤国军中以杀伐果断闻名的女將——赤兰。 片刻后,山林深处传来急促的破风声,数十道身影纵跃而来,身法迅捷,落地时悄无声息,齐齐单膝跪在赤兰面前。 “將军!” 为首的汉子沉声开口:“我等带人搜遍了西侧与西北侧三条山峪,方圆十余里都细细筛过一遍,没有发现那瑞兽白鹿的踪跡。” 赤兰双目倏然睁开,眼锋如刀。 她声音低沉,不似寻常女子纤细,反倒带著几分金属摩擦的粗糲:“西侧和西北没有,那就去北边,东北边,接著搜。” 闻言,底下有人迟疑道:“將军,咱们已经搜了三日,连鹿影都没见著……会不会是方向错了?” “不可能。” 赤兰语气斩钉截铁。 “黑石镇那批人已经审透了,白鹿最后的脚印方向,就是往这片山脉跑的,只是这片山连绵百多里,林子密、地势杂,只能一步步往里缩圈子。” 她顿了顿,长镰在地面轻轻一顿,震起细碎尘土:“就这样定了,再加派二十支小队,继续分散往北部、东北方向铺开搜,一旦发现白鹿踪跡,立刻放响穿云箭传信,不许擅自动手。” “是” 几名头领应声,不过其中有人面色凝重,补充道:“將军,还有一事,我们在搜寻过程中,撞见了不少江湖人,鱼龙混杂,其中长风鏢局的人手不少,领头的像是云燕国的某个公子,另外……我们还碰上了十大恶人里的裂山斧阎烈。” 赤兰闻言眉头当即一皱。 手下声音低沉的继续道:“我们和阎烈起了点小衝突,折了五个弟兄,那傢伙脾气很大,力气非常嚇人,一斧下去,连人带刀都能劈断。” 谷地瞬间静了几分。 “阎烈……” 赤兰咬了咬后槽牙,眼底有怒意,裂山斧的称號她自然听说过,也了解有关於阎烈的情报,哪怕是赤国女將的她都对其有所忌惮。 “江湖上十大恶人排第六,天生神力,横练功夫近乎刀枪不入,当年靖国派五百甲士围堵他,最后不仅让他突围走了,带队的统兵將领还被他一斧劈成两半,他自己只受了点轻伤。” 回忆著脑中所知的有关於阎烈的一些情报,赤兰深吸一口气,压下杀心。 “先不管他,我们的要务是活捉瑞兽白鹿,没必要在这种凶人身上耗力气,传令下去,遇上阎烈的人就绕路走,不许主动招惹。” “是” 號令传下,谷地中的甲士迅速分流出一批,朝著不同方向没入密林。 没人知道,以这片谷地为中心,方圆数十公里的山林里,早已像撒网般涌入了形形色色的人。 有各门各派的江湖武人。 有被重金雇来的猎户山民。 还有不少散兵游勇般的独行客,全是衝著“瑞兽白鹿”四个字来的。 有人在泥泞里发现过鹿蹄印,清晰雅致,確是白鹿留下的踪跡,可这脚印总是断断续续。 有时好好印在泥地上,有时突然就消失不见,怎么找都找不到。 这是因为齐霽赶路很隨性,有时候兴致来了,会突然往某个方向跳出几十米,或者直接走水路,或是利用【灵足】跳上大树移动。 这种不寻常的走路方式,让哪怕是擅长根据脚印追踪的猎人都很头痛,运气好能发现齐霽的一些踪跡,运气不好就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找不到。 ... ... ... 崎嶇山路上,三个江湖汉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个个满头大汗,衣衫被树枝颳得破破烂烂,肚子里空空作响,脚步都有些发飘。 “他娘的,这白鹿也太能藏了” 左边一人扶著树干喘气,烦躁骂道:“从昨天追到现在,脚印时有时无,到现在连个鹿毛都没见著,tm的,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旁边的瘦子咧嘴一笑,苦中作乐道:“再忍忍吧,等抓到这瑞兽白鹿,卖给那些达官贵人,那可是天价,到时候老子买座大宅院,再纳十几房妻妾,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瞧你那点出息!” 中间的壮汉哈哈大笑,拍了拍腰间的单刀。 “要是我,先把城里最好的酒楼包下来,山珍海味轮著上,吃到撑为止” 最先说话的那人喘了几口气,眼神中也露出几分嚮往和憧憬:“我要是得了这笔钱,就去拜入大宗门,学最上乘的武功,將来成为武林高手,名扬江湖,那才叫威风” “这想法不错,到时候我也一起去” “我还是觉得买十个女人最好”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各自做著飞黄腾达的美梦,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快走吧快走吧,加把劲,进山寻白鹿的人现在越来越多了,晚一步连汤都喝不上” 三人骂骂咧咧地往前走,谁也没抬头往头顶看一眼。 只见他们头顶,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木上,粗壮的横枝中央,正趴著一只通体雪白的鹿。 这正是他们为了各自美梦要寻找的瑞兽白鹿。 齐霽懒洋洋地趴在树枝上,脑袋枕著前腿,耳朵微微转动,將树下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三人的脚步声远了,彻底消失在林子里,他才缓缓抬起头,鹿眸里闪过一丝瞭然。 “进山寻白鹿……原来已经有这么多人在找我了吗?” 齐霽如今五感远超寻常野兽,林间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耳朵,可终究做不到隔著数里地感知生人气息,若不是这三人刚好从树下经过,他还不知道这片山脉竟已变得这么热闹。 本打算找处僻静地方休整些时日,过一过悠閒的好日子,现在看来,这片山是待不下去了。 “真是麻烦” 齐霽甩了甩雪白的鹿角,四肢轻轻一蹬,身形便如一片白羽般从横枝上掠起,轻盈地落在了十几米外另一棵大树的枝干上。 他脚步不停,借著层层叠叠的树冠遮掩,还有自身的【灵足】技能,就这样一纵一跃,身形在树影间飘忽穿梭,悄无声息地朝著山林深处而去。 齐霽选的方向,是这片山脉的东北部。 而那里,正是赤兰之前下令,重兵铺开的搜索区域。 第59章 信號 “之前遇上的那伙人还真没说错,这山里搜捕我的人类还真不少” 齐霽在参天古木间纵身腾跃,得益於【灵足】技能与自身的惊人跳跃力,他在树冠层穿行如履平地。 一路过来,他已经撞见了三四波搜寻队伍,无一例外都是三四人结队,手持刀棍拨开灌丛,边走边四处张望,搜索得极为仔细。 正想著,下方又传来拨开杂草的窸窣声响。 齐霽落稳在一根横生的粗枝上,垂眸扫了一眼。 四人並肩而行,手里要么握著环首刀,要么拎著手腕粗的木棍,刀刃与棍梢不断拨开路旁的藤蔓与荒草,目光都在周遭的林木间扫来扫去,半点没往头顶的树冠上留意。 齐霽没兴致管这些人,四肢微一蓄力,便朝著斜前方另一棵大树跃去。 这一跳幅度不小,枝椏被他蹬得猛地一颤,满树叶子哗哗作响,碎叶簌簌往下掉。 队伍最左侧的汉子耳尖微动,下意识猛地转头望来。 可终究是慢了半拍。 他视线扫过之处,只剩还在剧烈晃动的枝干与飘落的残叶,哪里有半分活物的影子。 “老秦,怎么了?”旁边的同伴皱眉停下脚步。 名为老秦的汉子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刚那树动静挺大的,我还以为有什么东西蹲在上面。” “能有什么东西,山猴唄,再不就是松鼠。” 另一个人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难不成还是咱们要找的那只瑞兽白鹿?別废话了,赶紧搜吧,现在好几股势力都在悬赏瑞兽白鹿,赏金高的很,我们抓住白鹿哪怕只卖给其中一个,这辈子都不用愁了,其他什么的都是浮云,不要多管” 老秦闻言想想也对,山里野物多了去了,哪那么巧刚好撞上目標,更別说还是能上树的。 不再多想,收回目光,几人继续往前搜寻。 ... ... ... 齐霽一路腾挪,接连跃过两百余棵大树后,终於从树冠层落回了地面。 越往这边走,遇上的搜寻队伍频率就越低,到了这会儿,齐霽已经好半天没有遇到搜寻的人类队伍,他判断这片范围应该没多少人搜寻。 肚子里传来一阵空腹的轻响。 “又饿了啊” 五臟庙一空,齐霽就不太想赶路了。 低头凑到草丛间,舌尖一卷便將成片饱满的鲜嫩草叶捲入口中,齐霽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就这样足足过了大半个小时,腹中饱腹感传来,脑海里也隨之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 【灵韵点 +1】 “呼~~~~舒坦~~” 齐霽舒服地吐了口气,心里暗道食草动物就是有这点好处,只要在山林里,漫山遍野到处都是食物,肚子饿了,想吃就吃,自助餐管饱。 换作那些食肉的,饿了还得费劲捕猎搏杀,还不一定能够成功,哪像他这般,低头就能填饱肚子。 顺著林间空地往前走了百余步,一条清澈的小河横在眼前,水流潺潺,清可见底。 吃饱后就想喝点什么。 齐霽走到河边,低下头凑近水面,微凉的河水入口,缓解著大量草植入肚后的乾燥。 齐霽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清凉的河水上,全然没察觉,几百米外的上游岸边,茂密的树冠缝隙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是白鹿,是瑞兽白鹿” 这人是赤兰麾下搜索小队中的斥候,在山里转了一大圈,脚都磨起了泡了,口乾想来河边喝点水,顺带休息一下,没承想运气这么好,竟就撞见了目標。 那通体雪白,如玉的鹿角,还有那堪比大型马匹的体型,不是传闻中的瑞兽白鹿还能是谁。 他心臟狂跳,不敢有半分耽搁,反手就从腰间摸出一支铜製信號筒,拽动底部的绳索。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直窜云霄。 “磅隆” 下一秒,高空之上轰然炸开一朵赤红的烟花,在青天白日里依然非常醒目,方圆数公里內都可清晰瞧见。 “!” 山林各处,正在搜寻的队伍几乎同时抬头。 赤国的人一看那红色烟花,脸色齐齐一振。 这是他们首领赤兰定下的信號,发现白鹿了! 不用多言,各支小队当即调转方向,疯了一般朝著烟花升空的位置狂奔而去。 每支队伍里还立刻分出一人,全速往大部队的位置赶去,通知首领赤兰过来。 其余不属於赤国的搜索小队,抬头望著那朵烟花,犹豫了不过两三秒,也纷纷拔腿朝那边赶。 没人是傻子。 这山里大半队伍都是衝著瑞兽白鹿来的,这时候升空的信號,不是发现了白鹿还能是什么? 哪怕不是自己的人放的,凑过去说不定也能分一杯羹。 而人类看见了这烟花,距离较近的齐霽自然也看见了。 齐霽顺著信號来源的方向望去,正好对上了上游树林里那人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这里居然也有人,大意了啊” 齐霽心里一阵无语。 这些人分布得也太广了,犄角旮旯都有人守著,早知道就不来这河边喝水了。 念头闪过,齐霽也没衝过去解决这名斥候,毕竟信號已经放出去了,杀了也不管用,而且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已经有不少人类朝这个位置赶来了。 齐霽不耽误时间,转身就窜进了身后的密林。 那人见白鹿跑入林中,下意识的连忙冲了过来。 但他的速度如何比得过齐霽,更別说他本就距离齐霽足有几百米,等他来到齐霽刚才喝水的位置时,齐霽的踪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这名斥候气喘吁吁的嘆道:“算了不追了,这白鹿的速度太快了,接下来听天由命吧,希望赤兰將军能来得及” ... ... ... 齐霽在林间狂奔出数百米,刚要准备往前方拐向,对面草丛就骤然一动,三道身影猛地跳了出来,拦在了路中央。 三人都穿著鞣製的皮甲,手里握著长刀,一看见齐霽,眼睛当即一亮,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哈哈哈,我们运气不错,找到了,是瑞兽白鹿!” “总算发现目標了” “孽畜別跑,乖乖跟我们走,饶你不死!” 三人一边喊著,一边衝过来就想要围堵抓住齐霽。 “滚开” 齐霽眸光冷冽,非但没有减速拐弯,反而低下头,將坚硬的鹿角对准前方,后肢猛地发力,速度再提一分,直直地冲了过去。 那架势,宛若一头狂奔的野牛,又似一辆疾驰的重车,带著一往无前的衝撞力。 三人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接著惊恐之色攀上脸面。 齐霽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躲不开! “砰——!” 沉闷的撞击声重叠响起。 三人就像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连惨叫都没发完整,便径直倒飞了出去。 站在最中间的那人首当其衝,被鹿角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身前的皮甲当场碎裂,胸口被撕开一个狰狞的大口子,地下的肺叶重创,落地时胸前鲜血飆洒开,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左右两人被余波扫中,也摔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砸在树干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噗啊” 其中一人挣扎著撑起上半身,张嘴就吐出一大口血,眼中满是骇然。 传闻果然不假……这瑞兽白鹿,果然力大无穷! 他咬著牙,颤抖著手从怀里摸出一支信號筒,用尽最后力气拉动了绳索。 “咻——” “磅隆” 又是一道流光衝上天空,第二朵烟花,在山林上空轰然炸开。 第60章 连续的堵截 林间风声呼啸,枝椏被急速掠过的身影带得簌簌乱抖。 三四名江湖汉子足尖点地,在崎嶇山路上奔得身形前倾,衣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 有人喘著粗气催促:“再快些,刚才那冲天烟花绝对是示警信號,定是有人撞见了瑞兽白鹿,我们距离不算太远,赶过去说不定能捞到好处,若是去得晚了,怕是连鹿毛都摸不著” 话音未落,远方天际骤然又亮起一团刺目光火。 第二朵烟花在云层下炸开,位置比前一朵偏出了近一里地。 几人脚步都是一顿,有人面上露出疑惑:“誒,怎么又来一朵?莫不是有两拨人都撞见了白鹿?” 下一瞬,其中一个脑子灵敏的人反应了过来,脸色微变道:“不对,这是白鹿在跑,发信號的人可能跟著白鹿后面追,所以烟花才偏了位置,快,我们往第二朵烟花的位置去” 此话一出,几人再无迟疑,全力提气,双脚迈动的飞快,速度又增了三分。 方圆数公里的山林间,无数道身影都在朝著第二朵烟花升起的方向疾驰,不论原本是何门何派、是否相识,此刻都心照不宣地认准了同一个目標——瑞兽白鹿,谁先抓到便算谁的。 之后的几分钟,不知是哪一方的人手,情急之下竟忘了隱蔽,竟直接在山林某处喊出了一道高亢喝声,声音似滚雷般的穿过层层林木。 “瑞兽白鹿在这里,快过来” 声音传的极远,竟让更远位置的不少人都听到了。 比如正带著麾下在山脉东部区域搜寻的慕容景,耳尖一动,停住脚步,侧脸望向远方。 “刚才那边是不是有人的声音?我好像听到有人喊发现白鹿了?” 慕容景看向其他人,果然也有几人点头表示他们也听到了。 “好像还真是的” “殿下,我也听到了” “我也是” 慕容景见状不再犹豫,果断直接朝著声音的方向赶去。 “既然如此,直接改道,去那边。” “是” 一伙人当即领命,调转方向,身形如箭般窜入密林。 他们才往前衝出约莫一公里多,前方天际就再度升起了一朵璀璨烟花。 慕容景眼中精光一闪,唇角微勾:“看来果然没错,这定是有人发现了那瑞兽白鹿,哈哈,好,这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快点,那白鹿是我的,不能让其他人抓走。” 说罢他一挥手,眾人气息再提,全速朝著信號处掠去。 ... ... ... 某棵参天古木上。 “砰——” “噗啊” 一声沉闷巨响伴著骨裂声传开,一道人影从数丈高的树干上横飞出去,重重砸在下方泥地里,滑出半丈远才停下。 那人胸口深深凹陷下去,口中鲜血直涌,当场便昏死了过去。 树下站著的五名江湖人齐齐仰头,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惊骇。 树干横枝上,一头通体雪白的白鹿收了蹄子,鹿眸里泛著鬱闷。 “这是哪里来的眼尖混蛋,真是晦气啊” 齐霽心头满是无奈。 他在接连衝破了好几拨江湖人的堵截,因为这些江湖人连续朝天空发射信號,暴露他的位置,齐霽担心这样下去会不太好,灵机一动,决定躲在某棵大树上,借著枝叶遮蔽,暂避锋芒,等歇口气后再换方向突围。 可谁知他才躲了一会儿,就遇到了六个人类,这六人里竟有个眼力极好的傢伙,第一时间便抬头精准锁定了他的藏身处。 不过这人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愚蠢,竟二话不说提气纵身上树,伸手来抓他的鹿角。 齐霽本就被追得心烦,当即便赏了这人一蹄子,將他从树上踹了下去。 “我的乖乖……这白鹿竟然会躲到树上?!它是怎么上去的?”有人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鹿应该不会爬树才对啊。 有人咽了口唾沫,看了眼昏死过去的同伴,又抬头看了眼齐霽那遒劲的鹿腿,心生忌惮,不敢贸然乱动。 可也有一人咬了咬牙,抬手將背后的弓弩摘了下来,箭尖对准了树上的身影。 可还没等他扣动扳机,齐霽便四肢微曲,猛地一蹬横枝,瞬间飘然落地,然后转身往密林深处奔去。 “追!” 五人回过神,立刻拔腿便追,至於昏死的那名同伴,他们都默契的选择放弃。 不过他们的速度差距齐霽太多,彼此距离肉眼可见的被拉开,就在他们要被彻底甩开时,齐霽前方的林子里忽然涌出了两拨人马,乌泱泱三十多號人,正好堵在了齐霽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追在后面的五人脚步一滯,有人脸色一变:“坏了,来了这么多人,这是要跟我们抢鹿啊” 旁边同伴却眼睛一亮,拉住他道:“慌什么,这白鹿凶著了,这些人出现是好事,否则凭我们五个可拿不下这头瑞兽,让他们先上去拼,我们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再出手捡便宜” “誒,老何你说的对啊” “好,就这么办” 前方两拨人看著奔来的白鹿,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当即便摸出信號烟火。 “咻” “磅隆” 又是一团火光衝上云霄。 齐霽没空吐槽这些人怎么都有信號烟花,就不怕山林里乱放会起火吗。 他看著前方出现的不少人影,心里沉了沉,本能地想催动【万木朝宗】,借周遭林木之力,一次性將这些人解决。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了下去。 “不行,万木朝宗虽强,但对体力的消耗不小,这片区域肯定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我后面若是遇到了更多的人类,或者某个硬茬,体力不够可不保险,稳妥起见,万木朝宗目前能不用就不用,才三十几人而已,不算什么” 心念电转间,齐霽奔跑之势不减,反而猛地加速。 临近人群十几米时,齐霽前蹄猛地踏地,身躯借著冲势腾空而起,竟是直接从眾人头顶一跃而过。 这一跳的纵向高度就有十几米高,惊得下方眾人纷纷仰头,脸上全是骇然,等他们反应过来转身去追时,齐霽已经奔出了老远。 “老天爷啊,这白鹿的跳跃力也太夸张了,都別呆著了,快追” 眾人咬牙切齿,发了狠地在后追赶。 可他们和之前的那五人一样,速度都比不上齐霽,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势眾,只可惜都在齐霽屁股后面。 但齐霽前方还有更多的人。 跑出去两分多钟,一大片的人影就拦截在了齐霽前方的树林。 人数足有三百左右,为首的正是赤国女將赤兰,手中的大镰刀用力一甩,锋锐的气浪將身前的草植压弯,沙场悍將的气势尽显。 “找了这么多天,总算亲眼看到目標了,果然是头俊逸的白鹿,有瑞兽之姿,今日我便將你擒回去,献给赤王” 赤兰看见奔来的白鹿,咧嘴笑了起来,声音洪亮如钟。 可她话音都还没落地,对面的齐霽连半分停顿都没有,脑袋当即一偏,直接调转方向,朝著侧面的林子冲了过去,全程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赤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勃然大怒。 “站住!” 她提著镰刀拔腿就追,一边追一边吼,“白鹿,给我停下,有本事就与我打上一场,跑算什么本事” 跟在她身后的赤国士兵们听得嘴角直抽,面面相覷。 將军这话说的……瑞兽傻子才会停下来吧。 第61章 林梢激战 林间风声猎猎,齐霽四蹄翻飞,在交错的古木间全力奔行。 “咻~咻~咻~咻~.........” 敏锐的感知察觉到后方骤然响起的数十道凌厉破风声,齐霽心头微凛,几乎是本能地四肢发力腾空,身躯向斜侧方一跳。 数十支弓箭就这样被齐霽成功避开,大量弓箭狠狠钉进前方树干与泥土中,箭尾震颤不休。 身后大量的人类追击声逼近。 赤兰领著三百赤国士兵死死咬在后头,弓弦响动不绝,弓箭连绵不绝地射来。 若是换在平原开阔地带,这般密度的箭雨足以封死所有闪避空间,对齐霽威胁不小。 可在这山林之中,粗壮树干层层叠叠便是天然屏障,弓箭要么被树身拦截,要么被繁密枝椏偏转方向,威力大打折扣。 当然,弓箭的攻势多少还是拖慢了齐霽的脚程,让他需不断变向避开后方的攻击,没法放开全力衝刺。 “这帮傢伙还真是狗皮膏药,追的这么紧” 感受著身后一时半会儿甩不开的大量气息,齐霽决定换个方式。 目光在前方的一棵大树上一扫,齐霽当即足尖点地凌空跃起,前蹄稳稳踏在粗糙树干上。 【灵足】技能本能激发,四蹄牢牢吸贴在树干上,接著齐霽就这样近乎垂直的在树干上向上疾奔,几步之间便衝上数丈高的横枝。 这片山林古木格外高大,树冠层层叠叠,枝叶浓密,齐霽就这样决定改走高空路线,利用枝叶来阻挡人类的视线,同时也能更好的防御弓箭。 后方追击的赤国眾人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是一惊。 “!” 赤兰瞪著双眼,她眼睁睁看著那道白色身影如履平地般在笔直树干上奔跃而上,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 “这白鹿……怎么还能爬树?!” 身边赤国士兵个个面露惊色,他们只听闻瑞兽白鹿能踏水而行,却从没想过白鹿还能垂直在树干上奔走。 这是什么能力? 莫非这瑞兽白鹿也会人类习武者的轻功? 有人懊恼地骂了一声,抬手想射箭,可他的视线角度很不好,层层枝叶遮挡住视线,连白鹿身形都只能隱约窥见,根本无从瞄准。 原本紧绷的追击节奏,就这样瞬间变慢了大半。 齐霽没给他们反应时间,四肢发力蹬在横枝上,身躯如离弦之箭向前跃出,稳稳落在另一株大树的枝椏上。 齐霽接连腾跃,身影半隱半现在枝叶之间,就这样於高空之中渐渐甩开了赤国眾人。 当越过第十四棵大树的时候,齐霽前方浓密枝叶间忽然闪过一道青影。 一名手持长剑的年轻男子借著轻功在树间纵跃而来,恰好拦在他前路。 来人正是慕容景。 他並未拔剑,手腕一翻,镶嵌著淡蓝色宝石的剑鞘便直刺而出,目標直指齐霽前肢肩部,显然是想將齐霽从树上击落。 齐霽早就在感知中捕捉到了这道气息,丝毫不乱。 头颅一低,齐霽用头顶坚硬的鹿角迎著剑鞘径直撞了上去。 “砰” “咔——” 脆响骤然炸开。 空中腾跃的齐霽借著冲势,力量远比慕容景更盛,精铁打造的剑鞘竟被鹿角生生撞得碎裂,上面镶嵌的淡蓝色宝石应声脱落,打著旋儿坠向树下。 慕容景只觉一股巨力顺著剑鞘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后倒飞,好在他轻功功底扎实,半空腰身一拧便卸去力道,飘逸地落在了另一根粗壮树枝上。 慕容景低头瞥了眼手里只剩半截的剑鞘,非但没有半分心疼,眼中反而爆出更亮的光,仰头大笑:“好,好,好,果然是瑞兽白鹿,竟能一击弄碎我的剑鞘,不愧是我看中的坐骑” 慕容景执著於齐霽,起初只是看中白鹿瑞兽之名,能为日后夺嫡增添几分气运筹码,可此刻亲眼见齐霽力大无穷,又能在林木间自由腾挪后,心中的占有欲愈发炽烈。 这等天地奇兽,没机会遇到也就罢了,现在既然能遇到,活该此兽归他所有。 齐霽晃了晃脖子,懒得理会这人,转身便要换方向跃走。 慕容景见状立刻低喝:“动手!” 话音落下,四周树冠间当即跃出五十余道身影,个个身法轻捷,踩著枝椏便围了上来。 这些长风鏢局的人手轻功都颇为不俗,虽速度远不及齐霽,却胜在人数眾多,铺开一张大网试图围堵。 便是这片刻耽搁,后方追击的赤兰眾人也终於追至树下。 赤兰提著大镰刀,抬头望著树上的慕容景等人身影,面色阴沉的厉声喝道:“这头白鹿是我赤国看中的猎物,尔等立刻退开,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慕容景看了眼赤兰等人,对方人数远超过他们,但慕容景根本不在乎。 只见他负手立在枝头,语气满是不屑道:“云燕国长风鏢局办事,也轮得到你赤国来置喙?这头瑞兽白鹿我们要了,敢抢,便是与整个长风鏢局为敌。” 云燕国乃是天下五大强国之一,国力远非赤国这种国家可比。 长风鏢局的名头更是响彻朝野江湖,底蕴深厚。 赤兰闻言脸色瞬间凝重,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敢真的得罪长风鏢局,却也绝不肯放弃白鹿,略一沉吟后便厉声下令:“放箭,把白鹿从树上射下来” “是” 赤国的弓箭手立刻张弓搭箭,密密麻麻的弓箭朝著齐霽所在的树冠射去。 慕容景眉头一皱,却也没功夫和赤兰计较。 这些箭雨虽伤不到白鹿,却能逼得齐霽不断闪避,反倒帮著限制了逃窜空间。 就在这时,林子另一侧又传来阵阵骚动,此前那两拨加起来三十余人的江湖武者也相继追至。 一时间树下、树上人头攒动,各路人马乱糟糟围作一团,或是张弓搭箭,或是挥著兵器攀树,都朝著齐霽招呼过去。 只是这群人看著声势浩大,实则对齐霽威胁十分有限。 仗著【灵足】技能能够自由吸附任何平面的效果,齐霽在枝椏间如履平地,身形灵动至极。 箭矢袭来便侧身躲开,有人围上来就轻轻一跃,转瞬便落到十几米外的另一株大树上。 寻常习武者哪怕轻功不弱,在树间的腾挪速度也远跟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齐霽在树冠间肆意游走,连皮毛都碰不到。 当然齐霽也不是一直闪躲,有机会他也会攻击。 “砰鐺——” 一声巨响在某棵大树上响起。 只见齐霽前身仰起,前肢的一只鹿蹄带著劲风狠狠击打在赤兰手中的镰刀刃锋上。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齐霽这一蹄的力量比成年棕熊全力一掌还要刚猛,鹿蹄更是没有被刀刃伤到半分,犹如玉石坚硬。 赤兰只觉手臂剧震,虎口崩裂,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径直从数丈高的树干上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紧接著齐霽鹿角横扫,后腿配合著感知精准踢踹,几声闷哼接连响起,几名刚刚衝上来的赤国士兵与江湖武者纷纷中招,惨叫著从树上摔落,砸在地上当场重伤不起。 树下尘土飞扬,赤兰撑著弯刀勉强撑起身子,胸口气血翻涌,粗重地喘著气。 她抬头望向树冠间那道从容游走的白色身影,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只觉得这头白鹿的棘手程度,远远超出了此前所有的预料...... 第62章 万木齐动 林间箭影如梭,破空声接连不断,却连齐霽半根雪白的毫毛都碰不到。 赤兰握著寒光凛冽的大镰刀,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头白鹿仿佛与这片山林融为了一体,蹄尖点过枝椏时身形一点晃动都没有,纵横腾挪间比最灵巧的猿猴还要迅疾飘忽。 他们围追堵截了这么久。 弓箭压不住,近身受不著。 再这么耗下去,不等困住对方,自己这边先要折损过半。 “弓箭手继续全力压制” 赤兰沉声喝令,语气里带著狠劲:“其余所有人,给我砍,把周围这些树全砍断,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些树垫脚,它还能往哪里逃” 命令落下,赤国的眾人当即应声而动,围在四周的刀手纷纷抽出兵刃,转身劈向身旁的大树。 一时间,斧凿入木的闷响此起彼伏,木屑伴著碎叶漫天飞舞。 赤兰更是亲自出手,手中大镰刀裹挟著呼啸风声,狠狠斩向齐霽正驻足的巨树。 锋锐刃身没入树干足足一米,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三人合抱粗的树干应声断裂,偌大的树冠带著轰然巨响朝一侧倾倒。 就在树干倾斜的瞬间,一道白影早已如离弦之箭般躥出,轻盈的落在了旁侧另一棵大树的横枝上。 齐霽站在枝头,垂眸俯视著下方挥刀砍树的人群,眉头微微蹙起。 “这帮傢伙,还挺聪明......” 另一边,慕容景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当即冷声道:“我们也动手,砍树” 身边长风鏢局的人微一愣神,隨即领命而动。 慕容景盯著树间那道雪白身影,目光闪烁不定,刚才他仔细观察过,瑞兽白鹿的移动和他们人类的轻功很不一样。 完全不是单纯的借力腾挪,而是能在枝干间如履平地,仿佛这些树木本就是它身躯的延伸。 他猜不透这是何种秘术,却很清楚,只要这片林子还在,他们想要抓住这头白鹿就极其困难。 树间的齐霽此刻也心思急转。 他的【万木朝宗】能引动的唯有生机尚存的草木植被,如果是被拦腰砍断的树木,生机断绝,便不会受他操控,若是任由这些人把周围林木尽数伐倒,別说借树腾挪周旋,到时候就算施展【万木朝宗】,威力也要大打折扣。 “不能再等了,必须先下手为强,来吧,既然你们要砍树,那就亲自感受下树木的愤怒吧” 念头落定的剎那,齐霽双目微凝,鹿角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起来,金绿色的光芒一瞬间亮起。 【万木朝宗】之力激发! 一瞬间,周围整片林地骤然“活”了过来。 原本静止的大树猛地摇晃枝椏,数不清的粗细枝条如同甦醒的长鞭,带著呼啸风声从四面八方抽击而下。 地面之上,杂草生长如绳,尖锐的木刺破土而出,直刺人群脚踝。 变故陡生,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赤兰刚举起镰刀,正要劈向第二棵树的树干,头顶骤然风声大作,数条手臂粗的树枝如同重锤般横扫而下,树枝彼此分叉,布满枝叶,覆盖范围极广,根本无处可避。 她只来得及將镰刀横在身前,就被巨力狠狠砸中,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树干,喉间一甜,腥气上涌。 “额哼,这是什么邪术?!” 赤兰又惊又怒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止是他,其余所有人都乱了阵脚。 有人被树枝缠牢了手腕脚踝,兵刃脱手飞出。 有人被尖锐枝椏刺穿肩背,惨叫著倒地。 还有人被破土的树根绊倒,转眼就被疯长的藤蔓裹得严严实实。 原本整齐的砍树动作瞬间停滯,林间哀嚎声四起,转眼便有不少人重伤倒地,更有几个直接没了气息。 慕容景这边同样没能倖免。 他反应极快,手中长剑挽出一团剑花,“叮叮噹噹”几声脆响,便將几条缠向他的树枝尽数削断。 可还没等他落地站稳,脚下地面突然裂开,一条粗壮树根猛地窜出,精准缠住他的脚踝,发力一扯,直接將他整个人倒吊在了半空。 “放肆!” 慕容景冷喝一声,手腕翻转,长剑向下疾刺,精准斩断树根,借势在空中一个翻身,脚尖轻点树干稳住身形。 再抬眼时,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只剩凝重与惊色。 看著眼前草木皆兵、万物皆可为刃的震撼场面,他脑海中立刻闪过一条此前没太放在心上的情报——那是此前黑石镇抓捕白鹿失败的倖存者带回的消息,说瑞兽白鹿能操控草木御敌。 此前他只当是这些人为失败夸大其词,如今亲眼所见,才知竟是真的。 念及此,慕容景眼中的占有欲反而更盛了几分。 “能操控草木的瑞兽,若是能收为己用……” 慕容景不再犹豫,足尖一点树干,全身功力尽数运转,身形如电般朝著齐霽激射而去,长剑直指对方,要打断这诡异的术法。 可他身形刚衝到半途,周围十几条树枝便同时收拢,如同精钢铁索般径直缠了上来,瞬间將他四肢牢牢捆住,悬在了半空。 齐霽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没有半分迟疑,四肢猛地在树干上一蹬,整头鹿携著万钧之势,朝著慕容景径直衝撞过去。 “!” 慕容景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被树枝捆得动弹不得,既无法躲闪,也提不起內力防御,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对散发金绿光芒的鹿角在视野中越放越大。 “公子小心!” 一声疾呼骤然响起。 长风鏢局中一人拼尽全力从旁窜出,奋不顾身挡在了慕容景身前。 “彭噗——”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名护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被巨力撞得胸骨尽碎,当场气绝。 慕容景借著这一挡的间隙挣断了两根树枝,可余下的衝击力依旧狠狠砸在他身上,將他整个人轰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喉间一热,一口鲜血当即喷了出来。 他还没从树干上滑落,腰间又是一紧。 另一条树根破土而出,缠住了他的腰腹。 不等他反应,树根猛地发力,將他整个人甩上半空,隨即狠狠砸向地面。 “砰!” 尘土飞扬。 慕容景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五臟六腑翻江倒海,但他没时间犹豫,咬牙拼命向侧面翻滚而出。 “轰隆!” 一只雪白坚硬的鹿蹄紧隨其后的重重踏下,硬生生將他方才落地之处的地面踩得龟裂开来,碎石四溅。 慕容景看著眼前裂开的地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只差一点,但凡他犹豫了一秒,现在就成了一摊肉泥了。 可慕容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齐霽后腿闪电一蹬。 “嘭”的一声闷响,慕容景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 不远处几个长风鏢局的人连忙上前想接,却被那股沛然巨力一同带倒,几人滚作一团,个个都受了不轻的震盪。 慕容景撑著剑从地上爬起来,嘴角不断溢出血跡,胸口起伏剧烈,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只见內衬的软甲早已碎成了数片,从衣襟里露了出来。 这是他离开云燕国王都歷练前,王室特意为他寻来的奇铁软甲,寻常刀剑根本难伤分毫,现在竟被这白鹿一蹄子撞得粉碎。 但也亏得这件软甲卸去了大半力道,否则他此刻恐怕早已內臟尽碎。 “混帐,岂有此理” 活了二十年,作为云燕国堂堂七公子,他何时受过这等折辱? 慕容景抬起头,看向齐霽的眼神里再没有半分覬覦的贪念,只剩彻骨的怒意与杀意。 就在这时,林间四周忽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与人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东西南北各个方向,都有队伍陆续赶来。 这些人服饰各异,有江湖武人打扮,还有不少像是周边山脉山寨的人手,零零散散加起来竟有三百多之数。 算上原本赤国、长风鏢局以及其他几波势力的人,在场之人前前后后加起来,竟有七百人之多。 这群刚赶到的人,刚一踏入林间,就看到了草木疯长、枝椏乱舞,不断朝著人群抽击缠绕的诡异画面,一个个当场愣在原地,瞠目结舌。 亏得是光天化日,若是夜半三更撞见这等场面,怕是胆子小的直接就要嚇破了胆。 “那是瑞兽白鹿?它居然能操控树木!”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打破了死寂。 “这畜生实力太强,单凭一家一派根本拿不下!” 有人高声喊道:“各位,咱们都是衝著它来的,不如先齐心协力把瑞兽白鹿重创,到时候归属如何,咱们再各凭本事!” 这话一出,四周眾人面面相覷,隨即纷纷点头附和。 道理再简单不过——鹿都抓不住,再爭归属,也不过是空话。 第63章 万木封途 刀光剑影撞碎在漫无边际的绿意里,迸出一连串金铁交鸣的脆响。 齐霽立在群木环抱的中心,苍劲的树根如活蛇般自他脚下破土蔓延,数不清的枝椏从四周古树中伸展而出,层层叠叠绕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木之壁垒。 地上横七竖八倒著尸体,鲜血浸透了泥土,染得草根暗红。 更多还没断气的人被柔韧的草茎枝蔓死死捆缚周身,有的被一点点缓缓拖向地底,闷嚎声伴著泥土滑落渐渐消隱,有的被繁密枝叶缠住口鼻,徒劳地蹬著双腿,面色一点点涨成青紫,最终彻底没了动静。 弓箭手早已成了笑话。 但凡有箭矢破空而来,旁侧的大树便会自行偏转枝干,厚重的树皮稳稳將箭支挡下。 而那鬆开弓弦的弓箭手,下一秒便会被身侧骤然暴起的树枝抽中胸口,或是被破土的树根刺穿脚踝,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全便栽倒在地。 那些仗著武功高想近身衝杀的江湖人也好不到哪去,脚步刚踏入木林范围,立刻便有三四根枝椏同时抽来,力道沉得如同重锤,稍不留神便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齐霽就这样一夫当关,万夫莫能靠身前。 可当他目光扫过林间不断涌出的人类后,心头多少还是有点微沉。 “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这些人实在太多了。” 【万木朝宗】之力强横无匹,可每一次操控草木,都在源源不断地消耗他的体力,这般无休止的消耗战打下去,最先撑不住的只会是他自己。 念头刚起,齐霽身后忽有恶风袭来。 一名手持阔背大刀的壮汉借著树木遮掩绕到后方,纵身跃起数丈高,刀身映著寒芒当头劈下。 可刀锋尚在半空,一根碗口粗的树枝已如长鞭般横抽而至,正砸在壮汉腰侧。 “磅” “噗啊” 壮汉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斜斜摔落。 不等他爬起,两条粗壮的树根已破土而出,死死缠住他的手脚,硬生生將他往地底的泥缝里拖。 “啊啊啊,放开我,畜生!” 汉子手脚拼命挣动,破口大骂:“什么邪门玩意儿” 他下意识抬眼,恰好与齐霽那双散发微光的眼眸对视,恐惧混著暴怒衝上头顶,他几乎是本能地嘶吼出两个字。 “妖鹿!” 话音未落,缠在他身上的树根骤然收紧,力道陡增数倍,泥土伴著草根涌上来,瞬间没过他的胸口、脖颈,最后连头颅也被彻底拽入黑暗。 土层之下,树根与泥土的挤压从四面八方涌来,他连最后一声骂都堵在了喉咙里,四肢渐渐停止了挣扎,气息彻底断绝。 齐霽收回目光,对这句辱骂毫不在意。 想要抓他,就叫瑞兽。 打不过他,就叫妖鹿。 没脸没皮,蠢货一个。 “不过確实不能和这些蠢货继续下去了” 齐霽望向四周仍在不断试图冲阵的人群,头顶鹿角的金绿色光芒陡然盛亮了几分。 “——” 齐霽十成十的全力激发【万木朝宗】之力。 另一侧,赤兰手中大镰刀舞得虎虎生风,凛冽刀气织成密网,迎面衝来的树枝一根根被齐腰斩断,切口处汁液飞溅。 可还没等她喘过气,那些余下的枝干动作反倒骤然变快,力道也沉了不止一筹。 “怎么回事?不好!” 赤兰心头一凛,急忙横刀去挡,却终究慢了半拍,一根小臂粗的树枝结结实实砸在她左肩,巨力涌来,她整个人踉蹌著翻倒在地,脸颊和脖颈被擦过的细枝划出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她连忙几个翻滚脱离树枝的攻击范围,撑著镰刀半跪起身,望著四周潮水般涌动、速度与力量都明显再上一个台阶的树木植被,眼底满是惊色。 “这些植物……居然还能变强?” 本就已经棘手至极,他们这么多人联手都拿不下这头瑞兽白鹿,反倒折损了无数人手,照这么下去,只怕所有人都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慕容景那边更是险象环生。 他本就受创不轻,此刻全靠身边亲卫拼死护著,才能在枝椏的围攻下勉强支撑,衣袍早已被划破数处,脸色苍白得厉害。 反倒是周围刚赶来的那些江湖人不知深浅,仗著人多势眾,一个个喊著要擒白鹿夺机缘,前仆后继地往木阵里冲。 可他们死得也最快,尖锐的枝梢化做蛇形木刺,穿梭如电,轻而易举便洞穿一个又一个胸膛。 有几根格外长的木刺,甚至一口气串了六七个人,鲜血顺著木刺往下淌,滴滴答答砸在地上,如同人间炼狱。 “鬼、怪物啊——” 有人嚇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看著半空中那串著尸首的木刺,魂飞魄散,尖叫著往后爬。 一时间,衝杀的喊杀声弱了下去,余下的人望著层层叠叠的嗜血林木,脸上满是恐惧与犹豫,没人再敢贸然上前。 就在此时,场中的白鹿忽然四肢蹬地,朝著某个方向全力纵身一跃。 与此同时,整片林木齐齐震动。 齐霽身后无数树干枝椏疯狂生长、交错、重叠,不过几秒钟便凝成一道厚达数丈的木墙,严严实实地堵住了他离去的方向。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少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可那些经验老到的江湖人转瞬便回过神,心头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是了,这操控草木的能力虽强,但定然极其消耗体能,这头瑞兽白鹿……怕是撑不住了,这是要逃! “呸” 赤兰用力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提著镰刀站起身,厉声对还活著的赤国手下下令:“追,它没力气了,这些破树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轻功好的直接越过去,剩下的人绕道追,绝不能让它跑了” 层层叠叠的树木確实是阻碍,可也仅仅是阻碍,轻功卓绝之辈尚能提气纵跃而过,其余人虽不能直接破木墙,却也能从两侧绕路追赶。 “殿下” 慕容景身边的亲卫拦住他。 “殿下三思,您现在已经受伤,这白鹿太过凶戾,您贵为云燕国公子,千金之躯,若再追过去,真有闪失,属下万死难辞” “滚开!” 慕容景一把推开亲卫,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恼羞成怒的偏执,“本公子说了,这头白鹿我志在必得” 他说著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暗红色的丹药仰头吞下,药力化开,他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气息也骤然强了几分,提著剑二话不说便朝著白鹿离去的方向追去。 林间余下的江湖人面面相覷。 一部分人看著满地尸首,想起方才木刺穿身的惨状,终究是胆寒了,摇著头选择退走。 另一部分人犹豫片刻,眼底贪念终究压过了恐惧,咬了咬牙,也跟著追了上去。 第64章 瀑布阻路 鹿蹄踏过腐叶与湿泥,齐霽憋著一口气在密林中纵跃奔行,感受到身后没有任何人类的追击声后,他当即鬆了口气。 “呼啊~~~~,还好,计划顺利,看起来是暂时甩开他们了。” 齐霽悬著的心暂时落下,內心放鬆之际,四肢百骸本能的涌上来一股酸胀与乏力,让齐霽奔跑速度下意识的变慢。 长时间施展【万木朝宗】的消耗不小,更別说最后那十成十的全力爆发,几乎將齐霽的体力抽走了大半,现在的他只想要停下来休息。 但齐霽目前不敢停下来。 虽然是甩开了后方的那些人类,但也只是暂时借著层层叠叠的林木阻挡,短时间內没事,但说不定只要他稍作停留,那些人类就追上来了。 “幸亏我现在进化了,实力远超从前,若是换做进化之前的我,恐怕就算拼到油尽灯枯,我也未必能从那么多的人类围攻下逃出生天,哼,等著吧,这次就算了,下次我来几次体质强化,將体力上限拉高,到时候不断的施展【万木朝宗】,我看你们这些人到时候谁敢惹我,来一个我就用树枝插一个,將你们一个个全部串烧起来吊在空中。” 被这么多人围追堵截,齐霽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內心抱怨了一下后,齐霽提气继续往前奔跃。 不久后,齐霽鹿耳一动,发现左侧前方忽然传来大片哗哗的水响,声势浩荡,不像是正常的河流声。 齐霽心中一动,下意识便调转方向朝水声方向跑去。 在连续穿过几片灌木丛后,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白练般的瀑布,水流从高处垂落,足有七八十米高,三十余米宽,水流砸进深潭,溅起漫天水雾。 瀑布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崖壁,石壁被水汽浸润得湿滑发亮,別说徒手攀爬,便是轻功卓绝之辈也难寻落脚之处。 “好地方” 齐霽眼睛骤然一亮。 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著瀑布一侧的崖壁衝去,用力跃起。 蹄掌踏上湿滑岩壁的瞬间,【灵足】之力本能发动,无形的吸附力稳稳托住身躯,没有一丝打滑,接著齐霽就顺著垂直的崖壁扶摇直上,不过数息功夫便跃至瀑布顶端,身影很快消失在崖边的林木间。 老天爷相助。 有了这道天险阻隔,就算身后还有追兵,也绝难再追上来。 几乎就在齐霽跃上崖顶的同一瞬,下方林间一道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赤兰握著大镰刀一路咬牙紧追,刚衝出林子便恰好看见白鹿跃上崖顶的最后一抹身影。 她眼睛一瞪,脚步猛地剎住。 看著那笔直如削的崖壁,赤兰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恼,最终手上寒芒一闪,沉重的镰刀“哐”地一声狠狠砍进地面泥土里,震得周遭碎石都跳了跳。 “混蛋” 赤兰咬著牙,她可没有【灵足】这等可以在任何平面都如履平地的能力,这般近乎九十度的湿滑岩壁,就算是会轻功也没辙,根本无从借力。 没过片刻,身后衣袂破风之声接连响起。 慕容景带著几名轻功上乘的江湖人也追到了瀑布前,他一眼扫过空荡的潭边,目光落在赤兰身上,语气带著几分沉鬱:“瑞兽白鹿呢?” 赤兰没好气地抬了抬下巴,指向瀑布上方:“上去了,你有本事,就飞上去追。” 慕容景顺著她指的方向抬头望去,看著那高耸陡峭,连个落脚凸起都难寻的崖壁,眉头瞬间紧锁,沉默不语。 身后几名江湖人也纷纷变了脸色,低声暗骂。 这崖壁又高又直,还被水汽浸得湿滑,便是顶尖轻功高手也攀不上去,也就瑞兽白鹿这种能够在垂直平面上奔跑的天地异兽,才能轻易翻跃吧。 “可恶,白鹿......” 慕容景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还残留著被齐霽怒踢一脚的钝痛,他指尖微微收紧,握拳的指节泛白,心底翻涌著浓烈的不甘。 他自小到大,想要的东西纵有波折,最终也总能握在手里。 可自从来到碧林国,他为了这头瑞兽白鹿耗费了大量时间和人力,之前更是层层围堵,可谁承想最后竟还是让对方逃了。 他盯著崖顶的方向,眸色沉沉。 “呼,白鹿,等著吧,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我慕容景迟早有一天会再找到你,到时候,我定要將你驯服成我的坐骑。” 几人站在潭边,心思各异,但都知再无追上的可能,暗嘆下,就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 瀑布上方陡然传来一声张狂的狂笑,紧接著是一声暴喝:“死吧!”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顺著水流与岩壁传下来,震得潭面都泛起细碎波纹。 下方几人同时一愣,猛地抬头望向崖顶。 “上面居然有人?,听这动静,这是和瑞兽白鹿撞上了?!” 赤兰和慕容景脸色同时一变,几乎同时往前踏了一步,目光死死盯著瀑布顶端。 他们恨不得立刻飞身上去看个究竟,可眼前这道天险横亘,根本无计可施。 “上面那人是谁?”有人忍不住低声问道。 旁边一人翻了个白眼:“这谁能知道?” 第三名江湖人皱著眉思索片刻,忽然脸色微变,失声叫道:“这声音……好像是裂山斧阎烈” 闻言,赤兰与慕容景皆是一怔。 裂山斧阎烈,江湖上有名的十大恶人之一,这人他们自然知道。 慕容景脸色沉了下去,心底暗骂阎烈好运气,竟恰好堵在了瀑布上方。 可那名认出声音的江湖人却眉头皱得更紧,摇了摇头:“只怕没那么简单。” 眾人闻言都看向他。 “前些日子大家都在搜这头瑞兽白鹿,我曾凑巧遇见过阎烈一伙,听到他和手下说话。” 那人顿了顿,语气凝重。 “他好像根本没打算活捉白鹿,是奔著杀去的。” “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皆是一惊。 瑞兽白鹿乃珍稀异兽,还有神异的能力,价值连城,活捉无论是献给朝堂还是驯养为宠,都是天大的机缘,怎会有人想杀了? 看著周围几人那副你有没有听错了的表情,那人苦笑一声:“我也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但当时我听到的就是这样,阎烈本就是个疯子,行事哪有常理可循。” 慕容景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他没抓到白鹿也就罢了,日后总有机会再寻,可若是白鹿真死在了阎烈手上,那便什么都没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水雾瀰漫的崖顶,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可任凭他再心急,也终究跨不过这七八十米的垂直崖壁。 所有人都只能站在潭边,听著上方隱约传来的动静,满心焦灼地猜测著,那瀑布之上,此刻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 第65章 裂山斧至 齐霽站在河流和林间的空地中央,胸腔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胸口。 “我运气还真够差的啊。” 费了好大功夫,成功借著瀑布的地形优势甩开身后的追兵,齐霽本打算找个地方歇口气,缓一缓酸麻的四肢,恢復下体力和精力。 谁知他刚准备靠在一块三米见方的天然岩石旁休息时,耳尖骤然一凛,一道极其尖锐的破风声来袭,同时还有一道充满杀意的“死吧”二字。 身体本能传来一股极致的危险感,齐霽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便猛地向侧方扑出,跟著就听到了身后“哐——”的一声震耳巨响,那是岩石碎裂的咔咔脆响。 齐霽猛地转头,瞳孔下意识的收缩。 只见方才他准备倚靠休息的那块岩石正中,一柄两米长的双刃巨斧正深深砍插在石中,斧刃沉厚锋利,泛著冷冽的寒光。 在巨斧的蛮力衝击下,坚硬的岩石从斧刃处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隨即咔嚓一声,生生裂成了两半,碎石簌簌滚落一地。 “...............” 齐霽身体肌肉下意识的紧了紧。 刚才他若是慢上半分,这一斧劈的可能就不是岩石,而是他的身体了。 一道格外高大的身影从林间用力一跃,快速来到巨石旁。 两米五的身高,肩宽背阔,浑身肌肉虬结,隔著衣袍都能看出底下賁张的线条,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活脱脱一个小巨人。 齐霽看的愣神。 两世为人,便是前世见过的那些nba职业球员,体格也远不及此人夸张,正確的说是完全没有可比性。 “我去,这人吃什么长大的,他比我都要高些了吧” 来者自然是號称裂山斧的阎烈。 阎烈单手握住斧柄,稍一发力便將沉重的巨斧从碎石中拔了出来,斧刃带起的风颳得地面尘土飞扬。 他晃了晃斧头,脸上露出几分可惜的神色,看著齐霽的位置声音洪亮如钟:“反应倒是挺快,可惜了,本想一斧直接劈下你的脑袋的。” “这个傢伙.........有些危险” 感受著对话话语的杀意,齐霽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人的气息远比之前遇到的所有追兵中的任何一人都要强横,那股沉凝的煞气与浑厚的內力,根本不是之前那些人类可比的,是绝对的硬茬。 “浪费时间和他硬碰硬不明智,利用速度甩开对方” 心中快速做下决定,齐霽转身便纵身跃向身后的密林。 林木交错,地形复杂,对方力量再大,追不上他也没辙。 “想跑?尝尝这个” 阎烈冷哼一声,左手探向腰间,腕部猛地发力,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脱手而出,直追齐霽身后。 阎烈本就天生神力,內功修为又不俗,两者叠加之下,匕首飞射的速度竟远超寻常弓箭,破空声尖锐刺耳,转瞬便追到了齐霽身后。 齐霽听著身后劲风,內心闪过一丝惊异,本能地就想要往一旁躲闪。 可之前早已耗去了他大半体力,导致齐霽此刻动作速度比正常状態下慢了半拍。 “噗嗤”一声轻响。 匕首直接扎进了他的后腿肌肉里,疼痛感瞬间从腿部肌肉蔓延开来。 这一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疼痛,齐霽后腿下意识一软,身形被迫踉蹌了一下,奔跑速度直接减慢。 就这短短一秒的耽搁,阎烈已然追至。 他看似笨重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双腿蹬地时地面都微微震颤,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直线衝刺的速度竟丝毫不逊色於专修轻功的高手,甚至更添几分蛮横的衝击力。 感受到这股剧烈的气流烈浪,齐霽不敢再將后背露给对方,当即猛地拧身迴转。 强忍住后腿位置传来的阵阵抽痛,齐霽双眼也溢出凶光。 “痛死了,你这混蛋肌肉大个,死缠不放是吧,既然如此那就来吧,真当我是吃素的啊” 齐霽毫不犹豫直接消耗了1点灵韵点,施展出了技能【灵动爆发】。 一剎那,温热的气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肌肉在力量的灌注下微微发烫,头顶上鹿角也在这一瞬间亮起光芒。 齐霽低头沉肩,鹿角向前,迎著衝来的阎烈狠狠撞了上去。 “哈哈哈,来得好,看我一斧头劈死你!” 阎烈暴喝一声,双手握住斧柄,巨斧高高扬起,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道自上而下猛劈而下。 “鐺——!!” 鹿角与斧刃狠狠撞在一起,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林间飞鸟四散。 磅礴的力道向四周扩散,脚下的地面轰然开裂,交错的气劲挤压碰撞,竟在交接处爆出一圈清晰的白色气浪。 “啊啊啊啊” 阎烈双臂肌肉賁张,脸色憋得通红,全身內力运转到极致,根根髮丝都在气劲中张狂乱舞,一身真气如烈火般翻腾。 他本以为一斧便能將这头白鹿劈翻,谁知对方鹿角坚硬无比,传来的力道更是沉得惊人,竟硬生生扛住了他全力一击。 对面的齐霽浑身肌肉绷紧,四条腿不断发力,每一寸筋骨都在承受著头顶传来的巨力,一股股热气从白皙的皮毛中蒸散开。 双方力道竟不相上下,一时间僵持在原地,谁也压不倒谁。 “哈哈,有意思。” 阎烈一边发力,一边盯著齐霽头顶的鹿角,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狞笑起来,“你这鹿角倒是够硬,老子喜欢,等宰了你,正好砍下来当藏品。” 他语气一顿,斧刃又下压了几分,语气森然:“力气也够大,只可惜……今天你死定了。” 话音刚落,四周林间忽然窜出十多道身影,各持兵刃,迅速围了上来。 “一群废物,跑这么慢” 阎烈头也不回,厉声骂道:“还愣著干什么?过来帮忙!” 那十几人显然是阎烈的手下,闻言立刻动作起来。 几人相互配合,手腕一甩,数条金属绳索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 齐霽心中暗道不妙。 他此刻正与阎烈全力角力,身形被钉在原地,根本腾不出手躲闪,不过眨眼功夫,冰冷的金属绳索便缠上了他的四肢与躯干,越收越紧,深深勒进皮肉里。 绳索的束缚之力瞬间打乱了齐霽的发力节奏,鹿角上顶著的力道顿时一滯。 阎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猛地收斧,身形向后翻出三步,隨即便吸气沉腰,全身真气尽数灌注斧身。 “这下你这头畜生结束了” 巨斧在他手中高高举起,斧刃之上凝聚起肉眼可见的淡红色劲气,杀意滔天,向著齐霽的头颅再次劈下。 四周拉扯绳索的手下同时发力,拼尽全力拽紧绳索,要將齐霽死死锁在原地,哪怕只是束缚这一秒钟。 “结束?还早著了” 生死一线下,齐霽眼中的凶光和狠色也更盛,就要消耗5点灵韵点,將【灵韵爆发】的力道直接提升一大截。 可就在他即將催动力量的剎那,缠绕在身上的绳索力道忽然一松。 “?” 齐霽內心一动,紧接著,四周响起一连串悽厉的惨叫。 阎烈那十几名手下竟一瞬间被什么攻击击中,纷纷哀嚎著倒地不起。 与此同时,一道强横至极的青色劲气骤然出现在场中,狠狠撞在了阎烈劈下的斧身侧面。 巨斧的轨跡猛地一偏,擦著齐霽的身侧狠狠劈在地面上,“轰”的一声巨响,土石飞溅,硬生生在地上劈出一道数米长的大口子。 第66章 青阳来助 “tm的,是那个胆大包天的杂种,敢坏老子的好事!” 暴喝如惊雷平地炸响,必杀的一斧落空,阎烈气的脖颈青筋都根根暴起,赤红著眼猛地转头望向林间异动的方向,浑身凶气几乎凝成实质。 便是这一瞬分神的空隙,齐霽眼底寒光乍闪,全身筋骨瞬间发力,鹿角带著奔雷之势直直顶在阎烈心口。 阎烈刚回神要躲,已然来不及。 “咚”的一声闷响,齐霽鹿角成功命中,但传来的感觉有点怪。 “奇怪,不太像正常的人类皮肤” 齐霽脑中快速闪过这个念头,跟著没空多管,四蹄用力蹬地,脖子猛的发力。 阎烈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当场顶飞了出去。 他的双刃大斧都来不及抓住,依然砍插在齐霽身旁。 “嘭” 阎烈狼狈的摔砸在河边的土地上,碎石尘埃漫开,但不到半秒阎烈就一个翻身站起。 只见阎烈胸口的衣衫完全碎裂,两道血痕顺著伤口渗了出来。 齐霽见状有点意外。 对方虽然受伤,但这伤口明显不是特別深。 “这是人类的横练功夫吗,难怪刚才顶上去的感觉不太对,这个混蛋肌肉大个的肉体防御还挺高的” 齐霽眼中闪过几分遗憾,换成一个正常的习武者,刚才他那一顶,鹿角肯定已经洞穿了胸口和底下的肺叶,谁知道阎烈居然只是破防流血。 翻身站起的阎烈根本没管胸前的伤势,也没看齐霽一眼,而是怒火冲冲的瞪向树林深处。 齐霽也轻微偏头望了过去,想要看看刚才是谁帮了他。 “嗯!那个人不是........” 齐霽鹿眸泛起一抹惊异。 只见林间走出了两道身影,为首一人青袍道髻,面容清癯,齐霽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当初洪灾之时有过几面之缘的青阳道宗高人。 当初齐霽还感慨过对方的轻功跳跃力很厉害,並且最后还將当初那个婴儿交给了他们。 “没想到是这个老道,我记得当初那个临琴和他说过话,好像是叫做长春子吧”齐霽脑中快速回忆著。 方才用十几道破空指劲帮齐霽解围,洞穿阎烈十余名手下的便是长春子。 在长春子身侧,另一人同样身著道袍,面容方正,身材魁梧,是长春子的师弟玄木子,也是他出手打偏了阎烈的双头大斧。 此刻玄木子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著齐霽,嘴里不断念念有词,仔细听会发现,全是“好漂亮”“这般俊秀的白鹿真是少见”“毛髮光亮,灵性十足”之类的话。 那眼神灼热得很,齐霽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 倒不是像先前那些人那般带著贪婪歹意。 可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彆扭,让齐霽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咦(;?_?),这傢伙的眼神怎么那么怪” 齐霽不知怎么的,有点起鸡皮疙瘩,但多少也能看得出来,这两个道士绝非衝著抓他来的。 “师弟,莫要分心。” 长春子拍了拍玄木子,跟著手中浮尘一摆,目光凝在阎烈身上:“此人是江湖上流传的十大恶人之一,裂山斧阎烈,传闻此人天生神力,而且还內外兼修,不似寻常江湖高手,很不好对付。” “师兄放心,晓得晓得” 玄木子立刻收回目光,跟著反手拔出背后桃木剑,剑指阎烈时满脸怒容。 “呔,十大恶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这般天地瑞兽也敢下手劈砍,你简直畜生不如,贫道我今日非要为民除害不可” 话音未落,玄木子身形一晃,已然持剑冲了上去。 “为民除害,呸,是我打死你” 阎烈本就怒火中烧,见对方主动攻来,一点不犹豫,双拳一握便迎了上去。 他此刻虽失了双刃大斧,可一双铁拳浸淫横练几十年,开山裂石不在话下,打死寻常江湖高手不过举手之劳。 两人一瞬间就交手了十几招,身手动作飞快,浑厚的真气和鏗鏘碰撞声不绝於耳。 阎烈浑身皮肤发红,拳风呼啸间,边打边怒骂道:“你们是青阳道宗的老牛鼻子吧,也敢来管老子的閒事,不想死就赶紧滚,別逼老子连你们一起杀” “哼,杀贫道,满口胡言!” 玄木子桃木剑挽出剑花,剑身上覆著一层淡青色真气。 “你残害瑞兽,为祸江湖,人人得而诛之,你的事贫道还管定了” “那你就去死” 两人劲招迭出,拳风和剑势不断硬碰,看的齐霽在一旁很吃惊。 这是他第二次观看人类武功高手的对战。 第一次是临琴和血刀,不过那两人明显不如此刻的玄木子和阎烈。 玄木子的桃木剑看著木质鬆软,可在深厚內功加持之下,竟比寻常精钢利剑还要锋锐,剑气扫过之处,连地面都被划出深深沟壑,更奇的是,那剑气带著一股奇异的破劲,专克横练硬功。 阎烈起初还能凭一双肉掌硬接,可十几招过后,手臂肌肉传来阵阵剧痛,连骨头都隱隱作痛。 他一身金刚不坏的硬功,竟在这桃木剑下处处受制,越打动作越滯涩,逐渐便被玄木子压在下风。 “厉害啊,这道士眼神怪异,看著不靠谱,但打架倒是真厉害……”齐霽暗自咂舌。 便在此时,长春子缓步走到了齐霽身侧,目光落在他后腿那柄深深没入的匕首上。 不等齐霽反应,长春子指尖凝起一缕真气,两指夹住匕首尾端,手腕微微发力,便將匕首稳稳拔了出来,动作轻得几乎没带起多少痛感。 “呜——” 齐霽低鸣一声,察觉到长春子的动作,转过头看了一眼,鹿眸灵动的眨了眨眼,同时脑袋轻轻上下点了点,示意道谢。 齐霽作为鹿,没有人类的手掌,匕首插嵌在后腿位置,极难处理,除非动用【万木朝宗】操控草木拔出来,可眼下这般局面,未免太过麻烦。 长春子这一行为算是帮了齐霽的忙。 看著齐霽那满是灵性的眼眸,长春子温和一笑:“白鹿小友,又见面了。” “白鹿......小友......” 齐霽耳朵动了动,觉得这个称呼还不错。 长春子声音平缓,语意真诚道:“我与师弟近日在碧林国黑市,听闻多方势力都在搜寻你,心中不免担忧,前几日恰好得到你的踪跡,便一路赶了过来,白鹿小友不用怕,我们是来帮你的。” 闻言,齐霽鹿眼微微弯了弯。 老天爷总算开了眼。 这一路上不断遇到不怀好心的混蛋,现在终於能遇上几个真心帮忙的好人了。 另一边,战局已然越发分明。 阎烈被玄木子逼得节节后退,裸露在外的肌肉青一块紫一块,儘是被剑气震出来的淤伤。 可他横练功底实在深厚,玄木子虽占尽上风,短时间內却也难將他彻底斩杀。 阎烈眼角余光扫过齐霽身侧的长春子,又瞥了眼四周横七竖八的手下,就在刚才片刻功夫,他带来的十几名心腹,已然全被长春子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很好,青阳道宗的老牛鼻子,你们给老子等著!” 阎烈猛地咬牙,放声大吼,“今天这笔帐,我阎烈记下了,他日必上青阳道宗,连本带利討回来” 说著,阎烈又恶狠狠地瞪向齐霽,吼声如雷:“还有你这头白鹿,我迟早要砍下你的脑袋,把你这对鹿角剥下来收藏” “休得放肆” 玄木子被阎烈这番话气得脸色涨红,剑势陡然加急,便要趁势痛下杀手。 但阎烈已经没打算在耗下去,反手从腰间摸出几颗乳白色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几声闷响接连炸开,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瀰漫开来,其中还夹杂著一片紫雾...... 第67章 我是真性情 紫雾混在灰白烟雾里翻涌的瞬间,长春子面色骤变,急喝一声:“师弟退后,这雾有毒” 玄木子反应极快,话音未落便已提气后撤,丹田真气顷刻间涌出,在周身凝成半透明的气罩,將毒雾隔绝在外。 他退势不停,左掌凝而不发,迎著雾海轻轻推出。 这一掌不见刚猛劲气,只化作绵绵不绝的柔和掌风,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出去,將瀰漫的毒雾推著往两侧散开,露出当中空荡的林地。 阎烈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齐霽转头望向瀑布的下方,刚才雾气翻涌的剎那,他敏锐的五感捕捉到了一道气息顺著瀑布坠了下去。 “呦” 齐霽对著瀑布方向低鸣了一声,示意阎烈应该是跳下瀑布了。 长春子多少也猜出来了,浮尘轻摆,捻须轻嘆道:“应该是跳下瀑布了,倒是果断,难怪过去情报中总是听说,裂山斧阎烈经常与人起衝突,多次遭遇势力围攻,最后都无碍,这份衝动下又清醒的果决,哪怕为恶,贫道也不得不称讚一句此人棘手,罢了,既然对方逃了,便由他去罢。” 长春子本就持道家之念,不会过度执著杀伐。 齐霽自然也没打算追击阎烈。 他连番激战,体力实在消耗太多,阎烈实力又不弱,追上去过於冒险了。 而且齐霽现在后腿受伤,奔跑速度也受到影响,瀑布底下情况不明,说不定之前那些人类追兵就在下方,齐霽傻子才会跳下瀑布。 唯有玄木子一脸扼腕,拍著大腿:“可惜了,这阎烈作恶多端,今日若能除了他,也算为江湖除去一害,只怪贫道实力不够啊” 遗憾话说完,玄木子当即转头看向的齐霽,脸上的惋惜瞬间散得乾乾净净,眼睛唰地亮了起来,跟换了个人似的。 方才对敌时的冷峻肃杀半点不剩,脚步轻快地凑到齐霽跟前,满脸掩不住的喜爱,那副热乎劲儿活脱脱像见了稀世珍宝,与先前出手对敌的模样判若两人。 玄木子目光在齐霽身上打量,突然脸色一变,发现齐霽后腿上的伤口,顿时心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下意识就伸出手想去摸那处伤处:“哎哟誒,哎哟誒,怎么伤得这么重,疼不疼,快让贫道……” 齐霽本就对玄木子这副过分热络的模样有些排斥,见他伸手过来,只觉一阵恶寒,想也不想便抬了抬后蹄,巧劲一送,后腿侧踢,直接踹在玄木子肚子上。 “噢喔!” 玄木子完全没防备,整个人往后踉蹌出去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长春子见状苦笑摇头,暗道自己这师弟看见灵禽异兽就走不动道的老毛病,果然是半点没改。 他缓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药瓶,对著齐霽晃了晃,温声道:“这是金创药,止血生肌最是有效,白鹿小友,贫道给你上药,如何?” “呦” 齐霽点了点头。 比起玄木子那副没遮没拦的样子,长春子举止有度,分寸拿捏得极好,倒让他觉得安心不少。 坐在地上的玄木子见齐霽不排斥师兄,顿时一脸羡慕,连忙爬起来凑到边上,搓著手想帮忙递药,又怕再挨一蹄子,只敢眼巴巴在旁边看著,活像个想搭手又怕被嫌的跟班。 长春子动作轻柔地清理完伤口,將药粉均匀敷上,又撕下一片乾净衣襟细细包扎妥当,叮嘱道:“近日这条腿莫要太过用力,静养几日便无大碍。” “哎,师兄那药哪够看” 玄木子立刻接话,语气带著几分引诱。 “咱们青阳道宗的凝玉生肌散才是好东西,敷上三日就能收口结痂,连疤都留不下,白鹿宝......哦不是,白鹿小友,你跟我们去青阳道宗,我天天亲自给你上药好不好?” “呦” 齐霽果断甩了甩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拒绝。 他朝长春子低鸣一声,算是谢过上药之恩,隨即转身便走,步伐稳健,丝毫不见受伤后的滯涩。 行到河畔时,齐霽蹄尖轻点水面,身形如一缕白烟般踏流而过,白鹿身影映在粼粼波光里,灵动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灵兽。 岸边的玄木子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抬脚就要追上去,后领却被长春子一把攥住。 “师弟,冷静些。” 玄木子垮下脸,可怜兮兮地回头:“师兄,你方才怎么不顺著话头劝劝它?要是能把这头灵鹿请回道宗,那对我们整个门派都是好事啊” 长春子笑著摇了摇头,望著齐霽消失在林间的方向,道:“这鹿通灵得很,你那点心思,它未必猜不出来,它主动离开,便是没兴趣,天地异兽,本就该属於这广阔山野,自然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处,今日能救它一命,结个善缘,便已足够,將来若有机缘,说不定它自己便会去青阳道宗做客。” 玄木子哦了一声,道理是懂了,可望著那片树林,脸上还是写满了可惜与嚮往。 长春子无奈道:“下次再遇见合心意的异兽,你最好收敛些神色,太容易嚇到它们了。” “我那是真性情流露” 玄木子梗著脖子反驳:“修道修心,贵在本真,真心无偽,才是最上等的道,我是真心喜爱这些灵物,又不是装的,收敛什么” 长春子无奈摇了摇头,懒得与他掰扯,收拾好药瓶便转身往山道走。 他心里清楚,自家师弟方才那眼神,说难听点,跟登徒子见了绝色美人没什么两样,不把异兽嚇跑才怪。 ... ... ... 另一边,齐霽一路穿林过涧,走得十分顺利,再也没有遇到半个人类追兵,安安稳稳便穿出了这片山脉。 而之前追击齐霽,並且活下来的江湖人,在山里搜寻了小半日后,连齐霽的一根毛都没找到,渐渐也都死了心,三三两两撤出山岭,往山外的一个叫做青溪镇的小镇而去。 在山里餐风饮露折腾了好几日,人人都疲惫不堪,只想著进镇子好好休整一番,再做打算。 可谁也没料到,他们离镇子还有二里地,远远便看见镇外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甲冑鲜明,枪矛如林,足足三千余眾,竟是碧林国的正规军。 为首的將领勒马立於阵前,见这群江湖人过来,当即一挥手,士兵立刻呈合围之势压了上来。 將领厉声喝道:“尔等江湖武人,围捕我碧林国敕封的瑞兽白鹿,眼里还有没有碧林国的王法,简直不把我碧林国放在眼里,来人,全部拿下” 眾江湖人脸色大变,哪里还敢停留,当下各展施展手段,四散奔逃。 有一些原本还打算在镇上休整几日,调整好状態再进山搜寻白鹿的傢伙,此刻也不得不打消了念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飞快逃离...... 第68章 余波扩散 镇外山口早已乱成一团。 碧林国甲士列著枪阵步步紧逼,四散的江湖武者推搡衝撞,兵刃出鞘声、喝骂声、惨叫声搅在一处,尘土漫天飞扬。 原本进山围猎瑞兽的各路人物,此刻成了瓮中之鱉,被军队堵在山口,进退不得。 人群边缘,慕容景眉头微蹙望著眼前乱象,身旁的手下低声道:“殿下,镇上乱成这样,没法落脚休整,趁现在军阵还有缺口,我们直接走吧?” 慕容景闻言微微頷首:“嗯,走吧,这次在碧林国耽搁的时日已经够久了,也是该回云燕国了。” 慕容景说著又回头看了眼背后的深山,眼神中泛著执著的复杂,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手下们面对前来抓捕他们的士兵,直接高声喝道:“云燕国慕容公子在此,尔等也敢拦路,通通闪开,若是伤了我家殿下,碧林国担待得起吗” “云燕国.......” 对面的某將领闻言一愣,抬眼望去,虽辨不清公子身份真假,却一眼瞥见这些人胸前的长风鏢局徽记。 那是能走跨国大鏢的顶尖字號,背景素来深厚,天下闻名,少有人不知。 他心里掂量片刻,终究不敢冒险,当即挥手:“让开,放他们过去” 士兵闻声撤开一条通路,慕容景一行人立刻快步穿过,片刻便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另一边,衝突要暴烈得多。 只见赤兰手中大镰刀挥出一道寒芒,当面拦路的两名碧林国士兵当即闷哼倒地,她身后的亲卫紧隨其后,硬生生从军阵里撕开一道血口。 “走!” 赤兰抢夺了一匹马,立刻翻身疾驰,其他人也是相继动手,不过有人成功,有人失败。 赤兰没有理会身后那些没来得及突围成功的手下,而是悵然深思这次的行动。 很显然这次来碧林国抓捕瑞兽白鹿的任务失败了,还引得碧林国军队出马,按照赤兰对赤王的性格了解,她回去后肯定要被一通痛骂。 赤兰一想到这里便有些头疼。 可谁又能想到了,那头瑞兽白鹿居然有那种神异不凡的能力。 那铺天盖地席捲而来的藤蔓,宛若神跡的万木朝宗,只要稍微想一想她就只剩下无奈。 “可惜了,若是在平原的开阔地,我倒是有把握围杀生擒它,可在深山密林这种地形,要抓住瑞兽白鹿难度太大了” 赤兰暗嘆,旋即思量著,按赤王的性子,在得知这头瑞兽白鹿有这等能力,九成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执著的派人过来,不过到那时恐怕就不是这点人手了。 “说不定到时候碧林国和我赤国边境都要生起波澜,算了,到时候再说吧”赤兰收回思绪,马鞭再挥,很快便没了踪影。 慕容景与赤兰两拨人先后脱身,剩下的江湖武者却没这么好的运气。 碧林国军队收了口子,长枪如林压上去,不过半个时辰,近半人便被按倒在地,捆得结结实实。 一名满脸络腮鬍的壮汉被两名士兵死死按在泥地里,兀自挣扎怒骂:“老子是黑虎帮副帮主,你们敢动我?等我黑虎帮兄弟打过来,定叫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一道脚步声不急不缓地从旁传来。 临琴一身劲装,腰间佩剑还沾著血,走到那大汉面前停下,眼神冷得像冰。 “黑虎帮?” 临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明日起,黑虎帮便是碧林国全境清缴的黑恶势力。”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大汉的怒骂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满尘土。 临琴提著人头转身,看向场上仍在负隅顽抗的江湖人,声音清亮传遍全场:“瑞兽白鹿乃我碧林国之王敕封的天降祥瑞,奉王旨庇佑,凡敢擅动瑞兽者,以谋逆论处,杀无赦” 场上瞬间一静。 不少江湖人看著临琴手中的人头脸色煞白。 平日里横行乡里村镇的帮派,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当下便有不少人扔了兵器跪地请降,也有一部分狠角色见势不妙,拼著挨了一刀,借著混乱翻山逃了。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群雄逐鹿事件,最终以一半参与者鋃鐺入狱、一部分人亡命奔逃收场。 可事情的影响,才刚刚开始扩散。 先是碧林国境內各郡各县,不过数日功夫,“白鹿瑞兽深山退群雄”的说法便传遍了街头巷尾。 若说上次黑石镇事件后,倖存者的口述还有不少人不信,只当是乡野传闻,那么这一次超过上百名亲歷者活著出来,说辞大同小异后,就由不得人不信了。 瑞兽白鹿不仅能踏水而行,更能驱使草木、以一敌百的消息,很快便越过国境,传到了周边诸国。 有人听得心热,只觉得若能得到这等祥瑞,定能实力大涨、国运昌隆。 也有人听得心生敬畏,只觉天授神物,不可轻犯。 更有当初洪灾里亲眼见过主角踏水救人的百姓,情绪最是浓烈。 他们本就感念齐霽恩德,如今听说这么多人进山围捕,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多好的一头仙鹿,明明救过那么多人的命,凭什么要被那些人抓去? 不少百姓日日都在念叨,盼著瑞兽千万別被人抓住,平平安安待在山里就好。 ... ... ... 深山之中,风卷著松涛漫过山岗,溪水之畔。 齐霽低头啃著草叶,雪白的鹿蹄踩在软泥上,时不时晃一下尾巴,距离那场群雄围捕已经过去了五日,这段时间他再也没有遇到什么人,在山林安逸得很。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清脆声响毫无徵兆地在脑海里响起。 【恭喜获得传说灵韵点,传说灵韵点+3】 【当前传说灵韵点:21/30】 齐霽咀嚼的动作当即一顿,两只鹿耳唰地竖了起来。 “我这是......又获得传说灵韵点了?!” 齐霽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出意外,这3点传说灵韵点,应该是前些天那场围捕带来的。 可按灵韵珠系统的规则,只有真切的“正向认同”才能转化为传说灵韵点。 那些亲身参与围捕齐霽的人,对他应该只有忌惮、怨恨、亦或者是不甘与恐惧,这些全都是彻头彻尾的负面情绪,怎么可能生出正向情绪? 讲道理,齐霽完全就没想过之前的事情能让他获得传说灵韵点。 “怪事……” 齐霽在心里低声嘀咕:“难不成把他们打服了,还能打出敬畏和崇拜来?不能吧。” 齐霽猜得其实大半没错。 那些亲身经歷了他的【万木朝宗】之力、並且还死里逃生的人,绝大多数对他只剩下的恐惧,有的更是直接断掉了继续搜寻齐霽然后再抓捕的念头,表示这辈子都不想再踏入那片山脉半步。 当然也有人对齐霽不死心。 比如某个现在正在一个小城內的客栈,胡吃海塞的两米五肌肉大个...... 第69章 狂徒与公主 暮色沉沉,漫进临街的客栈大堂,把满地尸首浸得泛出冷意。 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青砖地上,脖颈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显然是被人生生扭断了颈骨。 柜檯边上,掌柜圆胖的身子歪靠著,眼睛还瞪得溜圆,早已没了呼吸。 整座客栈静得骇人,连窗外的风声都像是刻意放轻了,唯有大堂正中的方桌旁,坐著个身高足足两米五,身形壮硕无比的男人,正在大口进食。 细碎的脚步声从后厨方向挪过来,店小二端著托盘,双腿颤颤巍巍的走过来,他目光半分不敢往地上瞟,更不敢看桌边的人。 “客、客官……您点的烧鸭……” 阎烈没应声,探手抓起托盘里整只油光水滑的烧鸭,张口就撕咬下去,皮肉分离的声音清晰可闻。 几口下去,整只鸭子就被啃得乾乾净净,只剩一副光溜溜的骨架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阎烈抹了把嘴角的油汁,抬眼扫向小二,声线粗糲沙哑:“再上五只烧鸭,一大桶蛋炒饭,还有酒太少了,再搬两坛来。” “是、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小二哆嗦的点头,说完躬著身往后退,转身后几乎是小跑著冲回了后厨。 他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像怪物的凶人会不会吃霸王餐? 也没空想这个? 只要能保住小命就已是万幸。 “呵,没用的孬种” 阎烈嗤笑一声,拎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碗,酒液刚送到唇边,客栈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夜风裹挟著夜露的寒气涌进来,一行人鱼贯而入,尽数裹著玄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们进门后二话不说,径直朝著阎烈这桌走来。 阎烈放下酒碗,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你们是谁?赶著来送死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首之人停下脚步,抬手掀掉了兜帽,露出一张三十余岁的妇人面孔,眉眼锐利,鼻樑挺直,眼神里带著三分久居上位的傲气。 她看著阎烈,语气平静无波:“裂山斧阎烈,我想与阁下做一笔交易。” “没兴趣。”阎烈眼皮都没抬一下。 妇人闻言並不恼,只一字一句地开口:“若是,我们能帮你找到瑞兽白鹿呢?” 斟酒的动作骤然顿住。 阎烈猛地抬眼,目光如刀般钉在妇人脸上,带著几分审视与狠戾:“你们当真能找到瑞兽白鹿?” 妇人微微一笑,语气带著篤定:“我们在碧林国朝野市井都布有眼线,势力盘根错节,至少比阎烈阁下孤身一人漫无目的地搜寻,要快上数倍。” 阎烈盯著她看了半晌,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你不必知晓。” 妇人微微扬了扬下頜:“我们所求也简单,待你拿到白鹿,替我们杀一个人。” 话音未落,阎烈便直接打断,语气霸道得不容半分置喙:“想让我出手杀人,可以,但得先把白鹿的消息交到我手里,再谈別的。” “你太狂妄了!” 妇人身后一名斗篷人终於按捺不住,跨前一步厉声喝道:“我家主子愿意与你合作,已是抬举你,你这般態度,也配谈合作?” 阎烈闻言,慢悠悠地端起酒碗,仰头將整碗烈酒一饮而尽。 下一瞬,破风之声骤起!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那只粗瓷酒碗带著凌厉的劲风,精准砸在了说话那人的额头上。 “砰!” “额啊” 瓷片碎裂飞溅,那人惨叫一声,捂著额头踉蹌倒地,鲜血顺著指缝汩汩往外冒,瞬间染红了半边脸。 其余几人又惊又怒,纷纷喝骂起来。 “粗鄙匹夫,敢伤我们的人” “不知死活的东西!” 一人怒极拔刀,可他身形刚动,脖颈处便忽然一紧。 阎烈竟已瞬间欺到他身前,五指如铁铸的钳子,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 那人连半句惊呼都没发出来,就被阎烈单手提离了地面,双脚悬空胡乱蹬踹。 “咔——” 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响起。 那人身体猛地一僵,隨即软软地垂了下去,再没了声息。 阎烈隨手將尸体扔在地上,与客栈原本的尸首堆在了一处。 他咧嘴狞笑,原本两米五的身高就压迫力十足,此刻浑身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沉重得像一座山,压得剩下几人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我的规矩,就这么简单。” 阎烈扫过眾人,声音冷得刺骨。 “想合作,就按我的规矩来,要我杀人,先拿出瑞兽白鹿的消息,拿不出来,就滚。” 领头的妇人指尖微微发颤,脸颊也沁出了一层细汗。 她早听闻阎烈是江湖十大恶人之一,凶名赫赫,却没料到此人竟跋扈疯魔到这般地步,一言不合便痛下杀手,全然没有半分顾忌。 她胸中怒意翻腾,却终究不敢真的惹怒这头凶兽。 “好。” 妇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我们会再来找你。” 说罢,她示意手下抬上那名受伤的同伴,看都没看地上的尸首一眼,带著人快步离开了客栈。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带著几分狼狈。 阎烈全然没把这伙人放在心上,施施然坐回桌边,不多时,小二便端著食盘战战兢兢地过来,五只烧鸭码得整整齐齐,一大桶蛋炒饭堆得冒尖,还有两坛封著泥口的陈酿烈酒。 小二放下东西,低著头大气不敢喘,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边。 阎烈也不说话,埋头吃喝,风捲残云,不过片刻功夫,满桌饭菜就被扫荡一空,他站起身,抹了把嘴,大步流星地往客栈外走,自始至终没提半个银钱的事。 ... ... ... 夜色渐浓。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马车顺著官道疾驰,一路驶入碧林国王都锦华城,最终停在王宫侧巷的偏门旁。 先前那名领头的妇人下了马车,整了整衣襟,熟门熟路地从偏门入宫,穿过几重宫巷,进了长公主沅疏影的寢宫。 殿內烛火摇曳,沅疏影一身素色宫装,正立在书架前翻看书卷。 她眉眼清冷,气质端凝,周身带著王室贵女的矜傲。 “殿下。” 妇人屈膝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属下復命。” “说。” 沅疏影没回头,声音淡淡。 妇人將客栈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稟明,末了语气里难掩鄙夷与厌恶:“那阎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江湖莽夫,狂悖凶戾,毫无法度,一言不合便动手杀人,与这等凶徒合作,实在是与虎谋皮,还请殿下三思。” 她出身士族,跟著沅疏影多年,本就瞧不上那些打打杀杀的江湖草莽,更別提阎烈这种恶名在外的亡命之徒,打心底里鄙夷不屑。 沅疏影终於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份没暴露吧?” “殿下放心。” 妇人垂首:“属下全程未提及王室半分,他绝不可能知道我们的来歷。” “那就好。” 沅疏影微微頷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越狂,便越好用。” 她缓步走到桌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江湖上有名的十大恶人之一裂山斧,杀人如麻,行踪诡秘,到时候让他出手除掉沅瑶,就算父王母后查遍全城,也绝不会疑心到我头上。” 妇人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著手背,对这句谋害亲妹的话语,半句评议也不敢有,只沉默地听著。 “你即刻加派所有人手,全力搜寻那只瑞兽白鹿的下落。” 沅疏影的声音冷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务必儘快找到它的踪跡,只有攥住这个筹码,才能使唤得动那头疯狗。” “属下遵命。” 妇人躬身退下,殿內重归寂静。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侍女轻柔的通传声:“长公主殿下,王上请您移步书房一趟。” 沅疏影敛了敛神色,抚平衣摆上的褶皱,迈步走出寢宫,一路去往父王的御书房。 刚进门,她便看见碧林王端坐於上首案后,而御座旁,沅瑶正偎在一名身著绿色宫装的妇人怀里,嘰嘰喳喳地说著话,神態娇憨。 那妇人身姿雍容,眉眼温婉,正是碧林国的寧淑王后,也是沅疏影与沅瑶一母同胞的生母。 “母后,您就答应我嘛……”沅瑶抱著王后的胳膊轻轻摇晃,声音软乎乎的,带著撒娇的尾音。 寧淑王后伸出手指,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看似无奈,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疼爱:“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这般撒娇。” 沅疏影看著母慈女孝的一幕,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转瞬即逝。 她很快敛起所有心绪,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恭顺:“儿臣见过父王,见过母后。” “疏影来了。” 碧林王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侧边案几上摞著的一沓奏摺:“这是这几日送上来的摺子,你先去处理,稍后我会过来查验,仔细些,莫要出了差错。” 说罢,碧林王便站起身,寧淑王后也牵著沅瑶的手站了起来。 临走前,寧淑王后回头看了沅疏影一眼,语气温和:“疏影办事素来稳妥,定然不会出错,辛苦了。” 沅瑶也朝她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地跟著王后往外走。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殿门外,御书房里,只剩下沅疏影一个人。 她沉默地走到案几后坐下,拿起狼毫笔,蘸了浓墨。 笔尖悬在雪白的宣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握笔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出青白,眼底翻涌著沉沉的暗色,像有一场风暴在平静的表象下疯狂肆虐,却被她死死摁住,半分也不肯泄露出来...... 第70章 寒林雪湖 初冬的头一场大雪,是伴著朔风连夜落下的。 天明时分,人间已覆了层素白。 街巷里的烟火气淡了下去,百姓早早就囤好了柴米炭料,换上厚衣闭门避寒,往日喧闹的市集散得比平日早了一个时辰,官道上往来的行商骤减,多数商队都寻了临近的城镇落脚歇冬,等著开春雪化再重新上路。 冬日仿佛天生带著一股收敛的力道,纵是天下诸国纷爭不休,到了这寒风卷雪的时节,步调也不约而同慢了下来。 边境巡守收了防线,城池城门落得更早,连山林走兽都敛了踪跡,整片天地都浸在一种安静的沉眠里。 而在碧林国的一片深山之中,却有一道白影正逆著风雪前行。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鹿,体型堪比大型马匹,一身白毛与漫天飞雪几乎融为一体,只在风掀起毛髮时,才露出底下流畅矫健的躯体线条,奇异又夺目。 这自然是齐霽。 四蹄踏在齐踝的积雪里,脚步轻得像一片落絮,【灵足】技能被动运转,蹄尖触雪的瞬间便有柔力卸去重量,一路走过,身后雪面平整如初,连半个蹄印都未曾留下,真正是踏雪无痕。 山路两侧的林木早落光了叶子,都是入秋便泛黄凋零的落叶树种,光禿禿的枝椏托著积雪,伸向灰白的天空,满是萧瑟。 齐霽顺著山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视野里的林木忽然变了模样。 前方成片的树木依旧枝繁叶茂,深绿叶片积著白雪,在寒冬里透著盎然生机,皆是四季不凋的常绿树。 “就是这里了” 齐霽脚步微顿。 【万木朝宗】的感知早已悄然铺开,清晰地察觉到这片林地的积雪之下,埋著不少耐寒的草本与灌丛,全是可食的绿植。 “——” 齐霽鹿角亮起温润的金绿色光芒。 光晕扩散的剎那,周遭大树上的叶片簌簌坠落,瞬间便掉了大半,连不少带著嫩皮的细枝也自行弯折脱落,纷纷扬扬铺在雪地上。 这些都是冬日里难得的鲜嫩食料。 鹿角光芒消散,齐霽走过去开始进食起来。 寻常野生梅花鹿到了冬天,觅食绝对是头號难关。 大雪封山,枯草深埋,树叶落尽,往往要刨开厚雪才能寻到一点果腹之物,运气差时挨冻受饿是常事。 可这份困扰,从来落不到齐霽头上,【万木朝宗】不止能操控草木,更有著对植物极致的感知力,哪怕大雪封盖整片山林,他也能精准定位哪里有可食用的绿植,从不会为食物发愁。 “呼,舒坦” 大半个小时后,齐霽抬起头吐了口饱腹气,紧接著脑海就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灵韵点 +1】 齐霽打开自己的模板看了一眼。 “嗯,果然没错,今天刚好是100灵韵点满的日子” 没有半分犹豫,齐霽心念一动,下一秒就开始了“体质强化”。 “嗡” 一瞬间,滚烫的热流从齐霽四肢百骸翻涌而出,顺著血脉流遍全身,阵阵白雾从周身蒸腾出来,热气遇冷凝成细密水珠,远远看去像凭空爆发出一团气流,在冰天雪地里格外醒目,颇有几分“暴气”的架势。 强化的暖意浸透筋骨,舒服得齐霽忍不住低鸣了一声。 待热流渐渐平息,他抖了抖身上落雪,继续往前走去。 齐霽本就没有固定目的地,一路穿山越岭全凭心意,走到哪里算哪里,倒也自在。 就这样走了约莫一刻钟,穿过一片低矮灌丛后,一片开阔的冰湖骤然撞进视野。 “哇哦,这地方好漂亮” 齐霽鹿眸一亮(ノ ̄▽ ̄)。 只见视野中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澄澈光滑如一块打磨过的寒玉,静静嵌在群山之间。 细碎雪花落在冰面,铺了薄薄一层,天光穿过云层落下来,泛著细碎银光,清冽又迷人。 齐霽踩著冰面走上去,【灵足】的吸附力稳稳贴住冰面,半点打滑的跡象都没有。 他试著往前滑了两步,意外地顺畅,顿时起了玩心,四蹄交替发力,竟在冰面上自如地滑行起来。 “呦~~~” 齐霽玩得兴起,时而加速,时而转弯,白色身影在茫茫冰湖上掠过,与飞雪、冰湖融成一幅极清雋的画面。 这副模样若是被人类瞧见,怕是要惊得合不拢嘴。 寻常梅花鹿蹄子窄小,踩在冰上站都站不稳,哪有这样在冰面滑行自如的道理。 齐霽就这么一路往前滑,冰湖面积比他预想的大得多,滑了足足三分钟,依旧望不到对岸尽头。 “嗯?那是......” 就在这时,齐霽视线前方出现了一群攒动的影子。 是一个鹿群。 冬日食物匱乏,野生鹿群往往会自发聚集,结伴迁徙觅食、抵御天敌。 眼前这个鹿群足有三十来头,公鹿母鹿混杂在一起,此刻正挤在冰面上,气氛焦灼慌乱。 它们原本是要横穿冰湖去往对岸,谁料冰面突然崩裂出一大块,好几头鹿猝不及防掉了下去。 冬日湖水冰寒刺骨,哪怕梅花鹿皮毛厚实也扛不住多久,落水的几头鹿拼命蹬著四肢,想攀爬上冰面,可光滑冰面没有半点著力点,蹄子一搭上去就打滑,怎么也爬不上来。 冰面上的鹿急得围著窟窿打转,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在陆地上还能靠鹿角、躯体借力,到了滑不溜手的冰面上,连站稳都费劲。 一头体型健硕的公鹿急得直跺脚,低头想去叼住水里一头不断哀鸣的小鹿,谁知刚一发力,脚下猛地一滑,身躯失衡摔在冰面上,顺著冰面咕嚕嚕滑进了冰窟窿,溅起一片冰水。 这下鹿群更慌了,此起彼伏地鸣叫著,却无计可施。 再这么耗下去,水里的鹿撑不了多久,剩下的鹿最终也只能忍痛丟下同伴,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几头鹿忽然警觉地侧过头,朝著某个方向发出了警示的低鸣。 所有鹿都循声望去。 风雪里,一头体型远超它们的白鹿正朝著这边飞速滑行而来。 白鹿身形高大健硕,一身雪白皮毛在雪中格外耀眼,头顶鹿角泛著淡淡的金绿色光泽,最诡异的是它前行的方式,不是奔跑,而是像滑行一般在冰面上极速逼近,姿態从容得完全不像是一头鹿。 “!” 鹿群瞬间绷紧了身体,满眼警惕。 若不是这头异兽的轮廓是鹿的模样,只怕此刻它们已经四散奔逃了。 “呦” 齐霽很快滑到近前,放缓速度,朝鹿群温和地低鸣了一声,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隨即他抬起鹿蹄,利用【灵足】轻易走上冰冷的湖水表面,跟著低头咬住了其中一头已经快没力气,只余微弱挣扎的小鹿后颈。 “走你” 齐霽脖颈发力,轻微一甩头,便將小鹿甩上了冰面。 小鹿摔在厚冰上打了个滚,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但好歹是脱离了冰水。 齐霽没有停顿,再次低头,叼住第二头鹿的脖颈,甩上岸,再低头,再甩头……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滯涩。 不过片刻功夫,落水的鹿就这样一头接一头的被齐霽都救了上来...... 第71章 松鼠和狼 冰面上,刚被救起的几只梅花鹿浑身湿漉漉地打著颤,却浑然顾不得寒意,全都直愣愣地望向身前这头白鹿。 它们想不通。 明明都是鹿,为何对方能稳稳立在水面上,而不是跌入水中?这种奇怪的现象完全掀翻了它们的本能认知。 还有那让它们心神震颤的体型。 这群成年梅花鹿站在齐霽面前,头部的位置连齐霽的胸口都远远够不著,哪怕將那几头公鹿的鹿角高度算上也一样。 放眼望去,它们和齐霽站一起,完全就是成年人站在一群幼童中间,差距悬殊得令人心悸。 公鹿收敛起平日里的好斗脾性,母鹿也温顺地低下头,所有鹿望著齐霽的眼神里,都带著不加掩饰的敬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呦” 齐霽没心思揣摩鹿群的心思,低低嘶鸣一声,脑袋朝岸边的方向偏了偏,示意你们快离开这里,去岸边吧。 接著也不管这群鹿听不听得懂,齐霽四蹄在冰面上轻轻一蹬,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滑了出去。 鹿角破开凛冽的寒风,雪白的皮毛在冬日阳光下泛著柔光,滑行姿態舒展又优雅,竟比在山林间奔跑还要灵动几分。 鹿群里,一只还带著斑点的小鹿看得眼睛都直了。 它学著齐霽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抬起前蹄往前一探...... “刺溜”一声。 小鹿四条腿当场劈了个叉,摔得晕头转向,委屈地“呦呦”叫了两声,麻溜地钻回母鹿腹下,只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往外瞧。 其余成年鹿见状,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迈开蹄子,一小步一小步往岸边挪。 冰面太滑,它们走三步就得滑一下,时不时还有鹿踉蹌著差点摔倒,晃晃悠悠的模样,和齐霽方才行云流水的滑冰姿態比起来,说不出的滑稽。 ... ... ... 齐霽早已滑到了湖对岸。 双蹄踩上陆地上,轻轻晃了晃脑袋。 “呼,还是这样实在啊” 齐霽內心暗道著,滑冰固然新奇畅快,可鹿作为走兽,终究还是踩在陆地上更让內心踏实。 雪后的山林一片银白,齐霽没什么既定方向,索性顺著山林缓坡慢悠悠往前走,权当赏景。 冬日山林静謐,视野中的一切都裹著皑皑白雪,走在其中,耳边时不时传来积雪被风吹落的簌簌轻响,反倒別有一番安寧。 齐霽路过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松时,脚步忽然一顿。 “嗯?” 敏锐的五感捕捉到了树身上传来的微弱气息,还有窸窸窣窣的、属於皮毛摩擦木屑的轻响。 齐霽抬头看向树干中段,那里藏著一个黑黝黝的树洞,生命气息正从里面缓缓溢出来。 “应该是松鼠吧。” 齐霽眸光微动。 生活在树上的松鼠大多都会在树洞中储备足够的粮食,齐霽鼻子轻轻嗅了嗅,立刻从上方的树洞中闻到了不少食物香气。 “呵呵,上去看看” 齐霽抬起鹿蹄,【灵足】技能发动,蹄尖稳稳吸附在粗糙的树皮上,跟著轻易顺著树干攀了上去,动作轻盈得根本不像一头数百公斤体重的庞然大物。 来到树洞前,齐霽探头往里一瞧。 洞里铺著柔软的苔蘚和乾草,一只棕红色的长毛松鼠正抱著蓬鬆的大尾巴呼呼大睡,身子蜷成一团。 树洞角落堆得满满当当,全是饱满的松塔、榛子和各种坚果,小山似的,看得齐霽眼睛瞬间亮了。 (* ̄w ̄) 坚果可是好东西啊。 冬日里食物匱乏,坚果油脂足、营养高,既能顶饿又能补充体力,价值比青草枯叶高上太多。 最重要的,齐霽正好有点馋了。 这段时间总是吃各种绿植,偶尔换一换口味也不错。 齐霽压根不和松鼠客气,鹿角间泛起淡淡的金绿色萤光,【万木朝宗】之力发动。 “——” 树洞粗糙的內壁上,两条纤细的嫩枝凭空钻出,像两条灵活的小蛇,彼此螺旋缠绕著探进坚果堆里,轻轻一卷就裹起一大捧坚果,顺著洞口稳稳送到了齐霽面前。 “咔” 他张口就咬。 榛子壳应声碎裂,香脆的果仁在嘴里散开,带著松脂的清香味。 “吱——!” 一声尖锐的惊叫从洞里炸开。 睡梦中的松鼠被动静惊醒,懵懵懂懂地睁眼看去,就见自家洞壁上莫名长出了两根树枝,正源源不断地把它攒了一秋天的家底往外搬。 它脑子转不过弯来,想不通好好的树洞怎么会长枝条,可有一件事它无比確定——有人偷它的粮食! 松鼠气得毛都炸了,完全忘了对方体型有多庞大,齜著牙就往洞外冲,要跟偷粮贼拼命。 可它刚扑到一半,树洞里又窜出一根嫩枝,不偏不倚缠上它的身子,轻轻一卷就把它困在了原地。 “吱吱吱!” 松鼠四肢乱蹬,尖牙拼命啃咬树枝,可那枝条看著纤细,韧性却强得离谱,咬得牙酸也纹丝不动。 它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坚果山一点点变矮,又气又急,“吱吱吱”叫个不停,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齐霽嚼著果仁,低头瞅著洞里气急败坏的小毛球,恶趣味地眨了眨眼,最后一口將枝条送过来的坚果全都吞进肚里。 看著松鼠拼了命挣扎、却半点奈何不了他的样子,齐霽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呦呦呦~~~~” 这种“明抢”人家存粮、还看著对方干著急的感觉,竟有种说不出的趣味,比自己找食物有意思多了。 不过眼看松鼠真要被气哭了,齐霽也適可而止。 他用鹿角轻轻碰了碰树洞,低嘶一声,意思是就吃这么多,剩下的还给你。 洞里还留著大半坚果,足够松鼠熬过冬天。 而就在齐霽刚转身准备跳下树干,耳尖却猛地一动。 “咦?” 只见下方雪地里,传来了十几道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爪子踩过积雪的轻响。 齐霽低头往下望去。 古松底下,不知何时围了十多匹灰狼。 一个个瘦得肋骨分明,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树上的他,舌头耷拉著,涎水顺著獠牙往下滴,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顿送到嘴边的大餐。 它们大概也想不通,一头鹿怎么能爬到树上去,可寒冬腊月,猎物本就难寻,这么大一头鹿,足够整个狼群饱餐好几天。 “嗷呜——” 低沉的狼嚎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树洞里,刚才还拼命挣扎的松鼠瞬间僵住了身子,嚇得连气都忘了生,缩在枝条里一动不敢动,连尖叫都憋回了嗓子眼里。 “大冬天的,还真是来了一群飢肠轆轆的朋友啊” 齐霽低头瞥了眼跃跃欲试的狼群,鹿角微光一闪,捆著松鼠的枝条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下一秒,齐霽踩著树干,不紧不慢地往下走。 越往下,树下的狼群就越是躁动,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咽声,仿佛已经看见鲜嫩的鹿肉落进了嘴里...... 第72章 戏耍狼群 寒风卷著碎雪掠过冷寂的山林。 十几头灰狼围在树下,灰褐的皮毛上落著薄雪,却浑然不觉,它们齐齐仰著脑袋,一双双狼眼绿得发亮,涎水顺著尖利的犬齿滴滴答答往下淌,砸在积雪上洇出一个个深色小点。 那副贪婪急切的模样,活脱脱是见了绝色的登徒子,恨不能立刻扑上来將猎物撕咬入腹。 换作冬日里寻常的山禽走兽,被这样一群饿狼盯著,早嚇得四肢瘫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可齐霽此刻只觉得新鲜有趣,蹄尖轻轻碾了碾粗糙的树皮,心头满是戏謔。 “呵呵,今天心情好,正好和你们玩一玩” 齐霽故意没落到地面,就停在距地约莫两米三四的高度,鹿蹄稳稳吸附在树干上,身形纹丝不动。 狼群仰头盯著他,狼眼里满是困惑,它们从没见过能稳稳站在树干上的鹿,想不通这猎物怎么就能违背常理贴在树干上。 可这份困惑没持续几秒,近在咫尺的血肉气息就彻底点燃了它们的掠食凶性。 “嗷吼” 几头性子最暴烈的灰狼再也按捺不住,后肢猛地蹬踏积雪,带著浑身蛮力往上扑跃。 其中一头体格最壮的公狼跳得最高,锋锐的狼牙几乎要擦到齐霽身前的皮毛,满打满算也就差个二三十厘米的距离。 齐霽呦呵轻笑,后肢的两个鹿蹄和前肢的一个蹄子不动,另外一只鹿蹄迅速抬起,然后照著这头狼的脑门就是狠狠一踩。 “彭” “嗷——!” 一声悽厉的痛嚎划破林间。 那头狼像被砸落的石块般重重摔进雪堆,蓬鬆的积雪卸去了大半下坠力道,可脑袋上那一下却实打实疼得它神魂俱颤。 它晃著晕乎乎的脑袋爬起来,尾巴夹得死紧,踉踉蹌蹌地往外退出六七步,再也不敢贸然起跳。 齐霽如今的肉身力量,早已经远超正常大型野兽的极限,老虎比不了,棕熊也远远不如,至於大象的话,齐霽老实说也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力量和成年大象对比如何。 但对比一头灰狼绝对是轻轻鬆鬆碾压,更別说还是最脆弱的头颅。 也就是齐霽抱著玩的心態,没动几分力气,若是稍微认真一下,这头狼此刻早已头骨崩裂,成了具冰凉的尸体。 其余灰狼见了这一幕,先是短暂的错愕,隨即反倒被激起了凶性,嗷嗷低吼著轮番往上扑跃,狼牙擦著寒风猎猎作响。 齐霽立在树干上,像是玩起了打地鼠,鹿蹄起落间砰砰作响,將一头头扑上来的灰狼挨个拍落下去。 “哈哈,来呀,再跳快点” 齐霽玩的不亦乐乎,不过因为过於投入,有一下他没控制好力道,左蹄落下时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正中一头灰狼的天灵盖。 这匹狼连痛嚎都没发完整,便直挺挺摔进雪里,四肢抽搐著呜呜低鸣,眼鼻口里不住往外渗血,没挣扎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齐霽:“................” 看到有同伴死亡,狼群当场炸了锅,所有灰狼都僵在了原地。 绿幽幽的狼眼里迅速褪去凶光,露出了真切的惧意。 它们终於反应过来,树上这傢伙根本不是送上门的肥美猎物,反倒是个能轻易要了它们命的硬茬子,一时间竟再没有一头狼敢往上扑跳。 “见鬼,一不小心用多了力” 齐霽看著雪地里的那具狼尸,心头泛起几分感慨。 曾几何时,遇上一头灰狼都能让他心惊肉跳,拼尽全力才能逃出生天,如今不过隨手一脚,竟就能轻易踩死一头。 “世事难料,今夕迥异啊,算了,不玩了” 齐霽没了继续逗弄的兴致,四肢一松,轻飘飘从树干上跃下,稳稳落在积雪里。 落地的瞬间,狼群非但没有一拥而上,反倒齐齐往后退了半步,个个拿不定主意。 一来是同伴的惨死犹在眼前,二来是直到齐霽落地,它们才真切看清,这头白鹿的体型当真有些大了,它们与之对比完全是大人和小孩的差距,尤其是方才挨了蹄子的那些狼,都不太敢上前,缩在队伍后面瑟瑟发抖。 可终究有几头饿红了眼的灰狼,抵不住腹中火烧似的飢火,低吼一声便分作三路朝齐霽扑咬而来。 齐霽不慌不忙。 远超凡兽的五感与反射神经,让灰狼的扑击动作在他眼中慢得像放慢镜头。 齐霽腰身往后一仰,后肢撑地人立而起,恰当好处避开了两头狼的锁喉扑咬,隨即两只前蹄带著千钧之力狠狠向下踏落。 “咔嚓”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头狼的头骨被直接踩得粉碎。 另一头的脊背骨应声断折,连惨叫都发不出便瘫软在雪地里。 齐霽动作还没停,紧接著他鹿角一拧,迎著第三头扑来的灰狼就是一撞顶。 “嗷呜呜” 这头灰狼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撞来,整个身子瞬间腾空,竟被直接顶起近二十米高。 半空中它腹部被鹿角豁开一道大口子,温热的狼血顺著寒风洒下,像下起了一阵细碎的血雨。 等它重重砸落回雪地时,哪怕厚雪卸去了大半衝力,也早已五臟俱裂,瘫在地上只剩出的气没进的气,再也站不起来了。 齐霽动作毫不停滯,鹿角顺势又是一甩一顶,又一头衝上来的灰狼惨叫著被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树干上,滑下来时便没了声息。 大树上方的树洞里,松鼠原本扒著洞口,嚇得浑身发抖往下瞅。 “吱!” 它正心惊胆战著,忽然就见一头灰狼痛叫著翻滚著飞了上来,堪堪擦过树洞旁的树枝,跟著又重重往下落,不偏不倚摔在了它视野里的一根横枝上。 松鼠看得清清楚楚,那灰狼腹间和嘴里不断往外冒血,四肢抽搐了两下,便顺著树枝滚了下去,砸进雪堆里再也没了动静。 松鼠嚇得浑身绒毛都炸了起来,忍著害怕再探头往下看,就听见下方狼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 剩下的灰狼早没了方才的凶横,被齐霽追著四散奔逃。 可灰狼的速度本就比不过齐霽,更別说在积雪深厚的林子里,齐霽四蹄踏雪如履平地,轻轻鬆鬆就能追上逃窜的猎物。 或用鹿蹄狠踹腰腹。 或用鹿角直撞心口。 往往一触即分,一头灰狼便当场毙命。 十几头灰狼组成的狼群,不过片刻功夫便被强势击溃。 到最后只剩下三头灰狼,嘴里发出惊惧的呜咽,连腿都软了,甚至有两头直接嚇尿在了雪地里。 它们疯了一般朝著林子深处逃窜,腹中那点飢饿感早被生死恐惧冲得一乾二净,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呼~~~爽快” 齐霽站在茫茫雪地里,畅快地吐出一口白气。 方才这一通打闹,浑身筋骨都活动开了,说不出的舒坦。 “只可惜这些灰狼太不经打了,数量也少了些,要是再多个十几二十几头就好了,现在还是有点不尽兴啊。” 齐霽这样想著,突然抬起头,目光扫向树顶的树洞方向。 “吱吱!!∑(?Д?ノ)ノ” 树洞里的松鼠刚探了个脑袋,对上他的视线,嚇得嗖一下缩了回去,死死堵著洞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至於之前齐霽偷吃它坚果的帐,松鼠早就没胆子想了。 “哈哈,你这小傢伙,之前不是还挺凶的吗” 齐霽戏謔的笑了笑,没在理会松鼠,鹿角发光,【万木朝宗】之力操控周围的树根,卷著狼群的尸体直接拖入了积雪下的地底,化为废料。 接著甩了甩头,一步步的继续悠哉往前走去...... 第73章 风雪夜鹿群投棲 夜幕彻底沉落时,风雪又猛了数分。 呼啸的北风卷著鹅毛大雪砸遍整片山林,粗壮的枝椏被积雪压得吱呀作响,白日里还偶有踪跡的走兽飞禽早已销声匿跡。 寒號鸟缩在岩缝里噤了声。 野兔蜷进了深洞。 连最耐冻的孤狼都找了背风处蜷成一团。 整片山林只剩下风雪肆虐的声响,万物都在等著这场寒潮过去。 齐霽站在一处缓坡上,雪片落在他雪白的鹿毛上,转瞬便融得无影无踪。 以他如今的体魄,这点风霜根本侵不到体內,半分寒意都感受不到,可总不能就这么露天睡一夜,否则等天亮醒来,他身体多半得被积雪埋半截了。 “差不多就选这里吧” 齐霽放眼扫过四周,附近既没有宽敞的山洞,也找不到能容身的古树树洞,但齐霽不担心找不到遮风挡雪的地方。 只见齐霽心念一动,头顶的鹿角开始发光,金绿色的能量涟漪在这片黑暗中缓缓扩散。 在【万木朝宗】之力的影响下,很快就见周围的雪地先动了。 “簌簌隆~~~” 深埋在积雪下的粗壮树根率先破土而出,像无数条柔韧的臂膀彼此缠绕、纵横拼接。 四周的灌木与矮树隨之弯折,枝干顺著半球的弧度层层交叠,细密的藤蔓顺著缝隙缠绕封死。 不过片刻功夫,一座丈许高的半球形木屋便稳稳立在了雪地里,只留了一处一人高的缺口可供出入。 “呼~~~完成了” 齐霽绕著木屋走了一圈。 老实说,这屋子算不得精致,枝条拼接的痕跡一目了然,充其量就是个格外结实的大窝棚,可他看著心里却泛起实打实的成就感。 换作前世,他若是有这等本事,专干搭建的营生都能混得衣食无忧,哪还用的著为生计发愁。 “可惜我现在的基础能力还是不太够,若是能再强一些,【万木朝宗】的效果也会更好,到时候就不仅仅是只能搭出这种粗糙的棚子了,而是能造出一座真正的像样木宅。” 齐霽稍微感慨了一下,跟著就低头钻进了自己的木屋,外头呼啸的风雪瞬间被挡去大半。 棚內算不得特別温暖,寒气仍顺著枝椏缝隙往里钻,可比外面冰刀子似的北风,已经舒服了何止一倍。 齐霽走到木屋的某个位置,鹿蹄隨意扒拉了几下脚下的积雪。 厚实坚硬的雪层在他蹄下鬆软得像棉絮,几下就被扒开一大片,露出底下埋著的成片苔蘚与嫩草。 这位置並不是齐霽隨便选的,雪层下多的是可以使用的植被。 “咔咻咔咻” ( ̄~ ̄)嚼! 齐霽趴伏下来,就著刚挖出来的鲜嫩植被慢慢嚼食。 外头风雪声连绵不绝,偶尔还夹著几声远处兽类的呜咽,齐霽全没放在心上,这山林里敢主动招惹他的东西,还没几个。 就这样一口气吃到饱,接著脑海里就响起了美好又熟悉的声音。 【灵韵点 +1】 “嗯~~~每次吃饱都感觉好舒服,果然,对於动物来说,肚子吃饱就是最核心的幸福” 饱腹感混著鬆弛感漫上来,齐霽满足地眯了眯眼,听著外边的风雪声,正打算闭眼歇息,结果耳朵忽然一动。 “嗯?” 雪地里传来密密麻麻的踏雪声,重重叠叠,细碎却整齐,少说也有二三十只,正朝著木屋的方向慢慢靠近。 “这不会是来抢住处的吧” 齐霽眉头微蹙,心里暗道晦气。 冰天雪地里,为了一处遮风的窝穴爭斗本就是兽类常態,他也没打算客气,撑著四肢便站起身,准备出去把这群不长眼的傢伙直接打发走。 可刚走到门口,外头就传来几声细碎的鹿鸣,带著风雪里的颤意,怯生生的。 “誒,这声音.......” 齐霽动作一顿,探头往外望去。 只见漫天风雪里,三十多头梅花鹿正缩著脖子站在不远处,浑身落满了雪,睫毛上都结著细碎的冰碴,看起来狼狈又孱弱。 领头的几头公鹿顶著枝椏般的鹿角,正警惕地盯著眼前这座凭空出现的半球木屋,眼里满是困惑与本能的渴望。 它们在这片山林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古怪的东西,但却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这里能挡住要命的寒风。 可当看见齐霽从木屋里走出来后,领头的公鹿猛地剎住脚步,整个鹿群跟著齐刷刷停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母鹿紧紧挨在幼崽身侧,公鹿绷紧了肌肉蓄势,没人敢再往前半步。 只有几头小鹿冻得浑身发抖,肚子又饿得厉害,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哀嚎,一个劲往母鹿肚子底下钻,那软乎乎的哀鸣落在风雪里,听得人心里发紧。 齐霽认出来了,这正是白天在冰湖上偶遇的那一鹿群。 “居然又会遇到这群鹿” 如果来的是其他的动物,齐霽现在绝对二话不说直接驱逐,不过现在吗...... 他目光扫过那些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小傢伙,终究是看在同类的份上,没起驱逐的心思。 齐霽抬了抬脖子,发出一声低沉平和的鹿鸣,脑袋朝木屋入口的方向轻轻摆了摆。 意思很明白:进来吧。 领头的公鹿先是愣了愣,试探著往前挪了两步,见齐霽站在原地毫无攻击之意,这才回头朝身后低鸣了一声。 一时间,鹿群鱼贯而入,小心翼翼地钻进木屋。 好在齐霽之前造得足够宽敞,三十多头鹿倒也勉强容得下,只是比刚才拥挤了不少,连空气都暖和了几分。 齐霽没再多管它们,转身走回自己方才趴伏的地方,闭眼便准备接著歇息。 可没安静两分钟,耳边就响起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夹杂著轻微的咀嚼响动。 齐霽睁眼一看,不由得有些失笑。 “这..........” 只见这些成年梅花鹿正凑在木屋內壁旁,低头啃著枝条上的树皮,看那飢不择食的模样,齐霽判断这个鹿群白天多半是被风雪耽误了觅食,这会儿饿狠了,连藏身的窝棚都不肯放过。 几头小鹿也想凑过去啃食,可体型太小,压根挤不过成年鹿,只能在外边打著转,发出委屈的轻叫。 齐霽见状站起身,朝那几头小鹿走了过去。 小傢伙们见他靠近,嚇得立刻缩起身子,乖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连耳朵都耷拉得紧紧的,天生的畏惧刻在骨子里。 齐霽没在意它们的惧怕,鹿蹄落在雪地上,轻轻鬆鬆便刨开了厚厚的积雪。 几下功夫,一大片鲜嫩的青绿植被就露了出来,清冽的草香瞬间在木屋里散开。 “呦?!” 小鹿们鼻子动了动,哪里还顾得上害怕,当即就扑了上去,埋著头大口啃食起来。 旁边的成年鹿瞧见这一幕,也纷纷反应过来。 原来这地方的雪底下藏著食物! 它们当即不再啃木屋的树皮,纷纷低下头,用蹄子奋力刨起了脚边的积雪。 第74章 山外小镇 晨光漫过林梢时,肆虐整夜的风雪终於弱了势头。 鹅毛大雪收作细碎雪粒。 风里的寒劲消了大半。 整片山林都浸在清寂的雪色天光里。 皑皑雪坡间,一个占地堪比正常屋舍的半球形雪堆静静伏著,表层积雪平整厚实,乍看与天然雪丘別无二致。 “咔滋” 忽然,雪堆一侧向外猛地一翻,被一股力量从內向外顶开,碎雪簌簌滚落间,一道通体雪白的身影纵身跃出,稳稳落在雪地上。 正是齐霽。 他抖落皮毛上沾著的雪屑,张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鹿眸里还带著几分没睡透的慵懒。 转头望向身后的雪洞,里面挤著整群梅花鹿,大半已经醒转,正挨挨蹭蹭地活动身体,还有几头幼鹿缩在母鹿身侧,仍睡得沉。 “这帮傢伙,昨晚还真是吵得要死” 齐霽心底颇有些无奈。 自从他昨夜告诉鹿群,积雪下有大量食物后,这群鹿就没消停,半夜轮番刨雪啃食底下的植物,咔嚓声断断续续闹了一整夜,饶是他定力不错,也没睡踏实。 正想著,雪洞里蹦蹦跳跳窜出了几头小鹿。 “呦” “呦” “呦” 嫩生生的鹿蹄踩进深雪,发出咔吱咔吱的轻响,积雪没过它们的小腿,小傢伙们走得跌跌撞撞,才迈出没几步,最前头那只脚下一滑,四肢一蜷摔了个大马趴,脑袋埋进雪里,半天没抬起来。 齐霽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鸣,像在笑。 他缓步走过去,俯下头,用温润的鹿角轻轻碰了碰小鹿的后背。 小鹿浑身一抖,连忙从雪里抬起脑袋,鼻尖脸颊都沾著雪沫。 它抬头看向齐霽,乌溜溜的鹿眸里还带著本能的敬畏,却已不像昨夜初见时那般惊惧畏缩,敢直直与他对视。 显然昨夜齐霽指引它们掘雪觅食的举动,终究让这些小傢伙放下了大半戒心。 “呦” 齐霽朝它轻轻叫了一声,声调平缓,示意小傢伙再见了,自己要离开了。 齐霽本就没打算和这群梅花鹿长久同行。 虽同属鹿类,可他早已脱了凡种,进化为白玉灵鹿,前路唯有不断成长变强,直到足以让所有覬覦者不敢妄动。 留在鹿群里,非但对自身成长无益,反倒可能因自己引来灾祸,拖累这群普通生灵。 或许將来有一天,他会选择棲身於一个族群之中,但绝不是现在。 念及此处,齐霽不再停留,转身迈步,朝著山林外的方向渐行渐远。 雪地里的小鹿没听懂他的意思,只歪著小脑袋,望著那道雪白背影越走越远,小蹄子下意识抬了抬,就要跟上去。 就在这时,雪洞里传来母鹿悠长的呼唤声,小鹿身子一顿,立刻调转方向,蹦躂著跑回雪洞,钻回了母鹿腹下。 没过多久,整群鹿都醒了过来。 它们没在周围发现齐霽的身影,眼中虽掠过一丝疑惑,可生存的本能很快压过了这点杂念。 眾鹿纷纷低下头,用蹄子奋力刨开表层积雪,挖掘底下埋藏的枯草与地衣。 几头公鹿更是低下头,用枝杈般的鹿角当铲子,飞快扫开积雪。 这片区域是齐霽特意挑选的,方圆半径百余米的积雪之下,藏著极为丰富的林下植物,只要鹿群每日勤於觅食,撑过这个寒冬绰绰有余。 ... ... ... 另一边,齐霽漫无目的地在山林间穿行。 风雪渐停后,林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雪兔在雪窝间窜动。 赤狐拖著尾巴在林缘徘徊。 野猪群拱开积雪翻找根茎。 还有猞猁伏在树杈上,冷眼盯著路过的猎物。 其中一头猞猁胆子极大,见齐霽独身一只、皮毛雪白异於常鹿,竟错估了实力,从树干上猛地扑下,直取齐霽后颈。 结果只一瞬,这头猞猁便重重摔落在雪地里,再没了声息。 齐霽甚至没停下脚步,只甩了甩鹿角,继续向前走去,没过多久,几只闻到血腥味的狐狸小心翼翼围上来,平白捡了顿大餐。 就这样一路前行,不过数日功夫,齐霽便走出了这片连绵山区。 夜幕降临时,他站在一处高坡上,遥遥望见了山外的轮廓。 那是一座坐落於山脚的小镇,暮色之中,点点灯火从镇子里透出来,带著人间烟火的暖意。 “去看一看吧” 齐霽站在坡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步,朝著小镇的方向走去。 此前虽有不少人类势力覬覦他、欲要抓捕他,可齐霽並未因此就决定彻底避开人群。 齐霽很清楚,唯有与人为善,积攒足够的传说灵韵点,才能开启下一次进化。 这条路,他终究要走下去。 小镇外围筑著一圈夯土墙,约莫四米来高,对寻常野兽是难以逾越的屏障,在齐霽眼中却形同虚设。 他没走正门,绕到小镇侧面一处无人的墙根下,后肢微微发力,身形轻盈一跃,便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土墙。 落地的瞬间,齐霽微微一怔。 他落脚的地方,恰好是一处小型马厩。 十几匹马正待在栏里休息,听见动静纷纷转过头来,一双双马眼瞪得溜圆,满是惊讶与困惑,似乎在打量眼前这只“似马非马、似鹿非鹿”的雪白生灵,想不通他是怎么翻进墙来的。 “咴咴” 其中一匹性子活泼的马,將脑袋探出木栏杆,鼻子一抽一抽的,想要凑近闻闻齐霽身上的气味,似乎对齐霽很感兴趣。 “呦” 齐霽朝它低低叫了一声,算作招呼。 马厩里的马儿们也稀稀拉拉嘶鸣了几声,像是回应。 齐霽没多停留,辨了辨方向,便自顾自往外走。 对他而言,区区围墙根本算不得阻碍,別说他身具【灵足】技能,单论本身的跳跃力,寻常人类建筑製作的墙壁也困不住他。 他走出几步,身后还传来那匹探出头的马的嘶鸣声,一声接一声,隱隱透著几分不舍。 齐霽没回头,径直走上了小镇的街道。 夜里的街道颇为冷清,两旁屋檐下掛著不少红艷艷的饰物,被风一吹轻轻晃动,瞧著颇有几分热闹气象,可街上却没什么行人。 齐霽正迟疑著该往哪边走,忽然听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建筑里,传来阵阵喧闹的人声与笑声,暖意融融。 齐霽脚步微顿,隨即带著几分好奇,朝著那处光亮与声响传来的方向,缓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