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义和拳开始镇邪成圣》 第1章 杀猪刀 直隶州大地上尘土飞扬,夕阳如血染红天际。 拳民们打著五行旗,手中拿著大刀长矛,朝著洋人的城堡式教堂发动衝锋。 “杀啊!把洋鬼子赶出大胤!” 穿著蓝色水兵服的洋枪队趴在墙头沙袋上,端著后膛枪扣动扳机,枪口喷射出青色烟雾。 冲在最前列的几个拳民倒下。 “金刚符斗不过洋枪,快,快撤!” 后面的人连忙搀扶中枪拳民,后阵倒卷著旗子狼狈撤退,一路退到了附近村落的民房里。 洋人军官黑色弹药靴踩在枪头上,口中叼著捲菸轻蔑地说道:“这帮黄皮猪玀,不但找死,还浪费我弹药!” ………… “唉,这大力金刚符是一点用都没有啊。” “谁说没有用,不是能壮胆吗?你心不诚啊。” “別说了,別说了。” 夜幕降临,搬运伤员的几个拳民离开,顺手关上了房门,屋里就只剩下了两个照顾伤员的半大孩子和几个濒死的傢伙。 石辉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胸口撕裂般地疼痛,眼前只能看见屋里漆黑一片,两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来是这样。 他最后的记忆是在夜间开车穿越318,车载音响放著蓝莲花,在经过一道急弯时被灼目的白光刺痛了眼睛,只听见一声巨响,然后整个人都失重漂浮,仿佛钻进了虚空。 因为家里拆迁,他分了几套房,还得了一笔钱,烧得心口如火燎,非要圆梦去高原净化心灵,结果心灵没净化,灵魂却升华到了异世界。 原身的记忆太模糊,只知道参加义和拳打洋人,洋人的教堂里有吸血怪物,其他的一概都忘了。 他现在胸口被洋枪子弹打穿,没有奇蹟显现的话,估计很快就会死去,希望死后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这里就当作一个插曲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义庄的木板门打开,一个头上裹著黄头巾的男子走进来,对两个孩子摆摆手:“你们先去吃饭,这里我帮你们看著。” “中!” 两个孩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听说吃饭,立刻跑了出去。 房间倾斜进来一道光线,隨著关门又陷入昏暗,只有油灯的微弱光芒在跳跃。 来人佝僂著身子低著头走向大通铺,灯火倒影在脸上。 石辉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半眯著错开眼睛,看见这漆黑的身影缓缓接近。 这人瘦骨嶙峋还驮著背,白脸上竖纹交错像樺树皮,眼睛里闪烁著妖异的红光。 这个傢伙也是我们义和拳的吗?有点眼熟,为毛我看著他有点瘮人? 他迅速闭上眼睛,想听听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刘大力?……张五哥?朱九哥?“ “石师兄?” 对方朝著通铺上一个人一个人呼唤过去,发现有些人已经闭过气去,有些人只能发出呻吟声,反正没有一个能动弹的。 石辉本来能动弹,但他闭著眼睛不想动,静静地等待著。 这人发出嘶哑声音,仿佛喉咙里咽了玻璃渣:“都不能动了?嘿嘿,这不是让我吃白食吗?今天不愁回去向主人交差了。” 他走到其中一个伤者跟前,大通铺上的人都是头朝外躺著,他一低下头,视线就正好与伤者的脸相互倒错。 一对尖长的白色牙齿从嘴唇和上顎间缓缓凸出,像是纯白色的吸管,但尖端的锋利却泛起金属的光泽。 石辉缓缓侧过头去,瞪大眼睛看著它低下头去,一口咬住了伤者的脖颈! 牙齿发出滋滋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速度快得像是在用吸管喝真果粒。 刘大力只是闷哼,头缓缓地扭向一旁。 他的皮肤快速枯萎乾瘪下去,这人的脸却开始潮红,脖颈上的青筋泵动著,不间断地把血液输送到背部去,驼背上的鼓包正在逐渐涨大。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 殭尸吗? 石辉嚇得屏住呼吸,偏偏身负重伤身体无法动弹,想要逃跑也做不到。 可总得做点什么,不能这样躺以待毙,试试身上哪个部位还能动? 大脚趾能动,但是没卵用,好像双臂也能动,但稍微动一下就牵扯著伤口疼痛难忍。 他腰间还插著一把杀猪的尖刀,不管能不能一击毙命,但要先拿在手里。 胸口的伤牵扯著肌肉,疼得他脑门上直冒虚汗,绝不能发出声音惊动这怪物,否则它就会杀过来。 他缓缓地控制手臂,將刀从腰间拔了出来,藏在身下,手中只握著刀柄。 那怪物已经来到另一个伤员面前,弯下腰低头嗅著,口中含糊不清地咕噥著:“洋大爷要喝你们的血,我就是个替他们採血的,你们变成鬼可別找我,要找就找洋人。” “嘿,洋人也是鬼,你们就是变成鬼也惹不起洋鬼。” 那怪物弯下腰去,一口咬住伤者的脖颈,发出了令人生寒的滋滋声,背部的鼓包再次膨胀。 怪物抬起头,脸变得愈发白腻,血管像树根般凸出皮肤表面,朝著石辉的方向呲起两根大白牙,露出贪婪的笑。 它过来了! 他心一横,他妈的!老子就算搭上这条命,也要跟你同归於尽。 石辉闭紧双眼,手指紧紧地握住刀柄,听著那怪物的声音来到面前,对方的鼻孔喷出冰凉腥臭的气息散在他脸上。 石辉猛然睁开眼睛,眼睛对上了对方那妖冶的红瞳。 “看你爹呢!” 他从身下抽出杀猪刀,猛地挥臂扎向了对方的脖颈,刀刃扎进去五寸,鲜血顺著脖子向外喷涌。 石辉抓著刀柄狠命地旋转搅动,想要把创口开得更大,鲜血浇得他满脸都是。 这怪物捂著脖颈踉蹌倒退两步,噗通向后倒地。 【有效攻击產生,获得1%刀技纯熟度】 【杀死血仆,获得奇异:吸血】 【可以將奇异加於自身,或指定身边的一件物品】 这种熟悉的感觉,难道不是独属於主角才有的待遇吗?看来他是得到了神秘力量的眷顾。 这个吸血加在自己身上,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比如说变成跟死掉这傢伙一样的驼背怪物? 他伸手摸起杀猪刀,心想还是先加在物品上面保险些,就算出现副作用,扔掉这把刀就是了。 “给我加杀猪刀。” 他话音未落,那柄杀猪刀的刀锋上泛起一道白光,並发出呲呲声响,那怪物喷溅出来的血液都隨著刀尖吸收了进去。 他的伤口並未癒合,还在缓缓往外流血,但並不像刚才那么虚弱,反而体內气血充盈。 是拥有吸血异能的杀猪刀从死亡边缘救了他,既然有生还的希望,咱就得活下去。 就在他神情恍惚之际,眼前跳出金色书册,上面写著【辉字经】,翻开页面显示: 【姓名:石辉】 【异能:无】 【功法:八门通背拳(凡阶)纯熟度17%】 【阶位:无】 经书的第二页是装备栏,上面是装备展示。 【杀猪刀:异能:吸血】 他缓慢坐起身体,低头望向躺在地上的尸体。 血仆?吸血鬼? 夭寿了,洋人的鬼怪都跑到我们大胤的地上来施虐了! 民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嚇得石辉再次將杀猪刀攥紧,生怕再衝进来一个血仆。 进门的是三五个手持红缨枪的汉子,他们都头裹黄头巾,面色蜡黄但双眼却精光绽放。 “石兄弟,刚才咱们营地有吸血洋奴偷了进来,你们……没事吧。” 他们跟著石辉的视线往地上看,瞧见地上有个佝僂的尸体,一人提著红缨枪上前,將枪头当作铲子,把尸体翻过来,看到血仆嘴里伸出的白牙,吃惊地倒退了两步。 第2章 吸血鬼 石辉捂著包扎的伤口坐在板凳上,虽然刚才已经补充了大部分气血,但伤势还没有好,血水沿著包扎带向外渗透。 房子里坐著的是他们这支坛口的骨干成员,以师兄弟相互称道。 譬如他们坛口的领导朱开山,被尊称为大师兄或者朱大哥。 朱开山给人的感觉沉稳厚重,平时不苟言笑,能得眾多兄弟信服。 他自己排行老六,被称之为六师兄。 五师兄在向教堂衝锋的过程中被洋枪打死了,一段时间后排位还会有变化。 三师兄赵百不满地咕噥道:“別的坛口都进京师跟洋鬼子拼斗了,咱们还在这里死磕这么一个圣夜教堂,都死了上百號兄弟。” 朱开山站起来劝说眾人:“他们进京师是去干大事,我们这边事情也也不小。” “自从这洋鬼子传教士在铁碑镇设立圣夜教堂以来,有多少人在夜里被吸了血?他们以收养孤儿的名义掳走多少娃娃,现在还有谁能在教堂里看到过这些娃吗?” “我们不把这帮害人精给除掉,不知道还有多少父老乡亲要遭他们的残害。” “哪个,师兄,”石辉开口问道:“这教堂里是有吸血鬼吧?不知道有几只?” 朱开山站起来拍著胸脯:“不管有几只,咱们这些练武的,无论如何要把它们灭掉。” 二师兄段平低头捏著下巴愁道:“教堂不好打吧,四周都修了高墙和铁丝网。白天攻打他们有洋枪,夜晚偷袭这吸血鬼又特別厉害。” 石辉心念一动,刚想要说什么,突然一个拳民惊慌地跑进来:“朱大哥,那些鬼东西又来袭扰了!” 朱开山目光如电扫了一眼:”慌什么!不过是几个血仆而已。” “不是啊,这次这个它会飞啊。” 眾人神色悚然,连忙跟著朱开山出去看。 ………… 夜幕下的村庄里狗吠阵阵,拳民们护著妇孺四处乱钻,本来有小孩子哭得哇哇,有人嚇唬了一句“吸血鬼来了!”那孩子瞬间嚇得停住哭泣,乖巧地躲藏进了水窖里。 成群的蝙蝠掠过天空,化作一袭黑色斗篷落在了屋顶上,他眼罩遮面,双手抱胸垂立,晚风从他背后掠过,朝拳民们吹来了血腥的味道。 这怪物微微侧身,口音中带著怪异的腔调,侧头对身后下方开口:“梁,我接受你的请求,让你成为了高贵的古德海姆血族的成员。” “现在是该向我展现你价值的时候,把这些黄皮猴子统统给我灭掉。” 房檐下的阴影中走出一个光头男子,他脑门錚亮,眉毛稀薄三角眼,嘴角歪斜,自带七分凶相。 他朝著屋顶弯腰抱胸,脸上浮现諂媚笑道:“俺尊敬的杰森男爵,这几个货就交给俺吧,俺保证一个不剩把他们炮製得明明白白的。” 屋顶上的男爵点点头,突然张开斗篷腾空而起,像一只大蝙蝠朝著教堂方向飞去。 梁窄遗憾地摇了摇头,还以为男爵大人会亲自观战呢,这下就少了很多表演余地。 他摇晃著滷蛋似的光头,又掰著双手手腕,从阴影中走出来。 朱开山眯起眼睛仔细瞅了瞅,面露吃惊:“是你?梁窄!” 梁窄冷笑道:“难得啊,你朱大侠还认识俺梁窄,今个儿咱俩的仇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师兄弟几个讶异地看了看朱开山,又將鄙夷的目光投向梁窄,往年他们这些武夫之间,谁没点私人恩怨。 朱开山鄙视道:“姓梁的,你连你的祖宗都不要了,竟然给什么洋人血族当狗。” “哈哈哈!”梁窄仰头笑道:“你只知道我当狗,却不知道当狗的好处。” “俺们这些练武的,一辈子钻研一门武学,十年小成,二十年大成,三十年炉火纯青,但是有个屁用?” “人最巔峰时期就是中青壮那几十年,俺把家传磐石劲炼到大圆满,身体却开始变老,年轻时受的那些暗伤开始显现,还没有逞威,就要去地下跟先人见面了。” “只有成为吸血鬼,才能拥有无尽的寿命,我才能尽心打磨武学,才能人前显圣!为了这个目標,我甚至可以不做人!” “是吗?”朱开山冷冷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跟了洋鬼子以后有多少斤两!” “收拾你,足够了!” 梁窄怪叫一声飞扑而来,这一拳似乎就有千钧之力,拳风还隱约有风雷之声,对著朱开山的胸口砸了过来。 朱开山施展家传功法崩云拳,以拳程短拳劲猛著称,当梁窄的铁长臂挥砸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精准地避过,並且在他胁下掏出六拳,直打得梁窄气血翻涌。 梁窄退回去,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再度向前扑击,以拳脚膝盖多点进攻。 朱开山虽然避无可避,但还是化解了对方大部分力道,但他的还击就有力多了,以崩云拳势在梁窄胸口打出五六拳,几乎使得他口吐鲜血。 石辉手捂著伤口站在外圈观战,赵百在他身边评头论足:“就算这梁窄真把磐石劲练到圆满,也不会是大师兄的对手。” 他隨口问道:“为啥?” “磐石劲不过是后人所创不入流的功法,而崩云拳是古拳法的遗蜕,就算是被刪减的阉割版,也不是磐石劲能够对付的。” 就在他们说话时候,梁窄已经被朱开山打飞出去,落在地上身体弓得像虾米一样,口鼻中流淌出鲜血。 两个拳民站在他背后,举起双手叫好:“打死他,打死这个走狗!” 弓著身子躺在地上的梁窄脸上渗透出冷笑,突然从地上弹起,贴到一个拳民身后,两根尖牙从嘴角兀出,一口咬住便大口吸食。 那拳民很快脸色蜡黄髮白,身体萎顿下去。 梁窄很快气血上涨,恢復到巔峰状態,他双臂猛一发力,玄色衣衫便爆裂开来,那全身凸起的健壮肌肉,宛若大理石般泛起光泽。 “这就是吸血鬼强大的再生能力,你功法再高,练得再好,也抵不过洋人的异能,再来!” 石辉心中琢磨,他实力低微,伤势还没有完全好,在梁窄的手底下过不了两招。 为了避免被他当做血包,我还是躲远一点,不给大师兄添麻烦。 他盯著两人对峙的战场,脚步却缓缓后退,很快便撤到了眾多师兄后方,站在停尸间的屋檐下面,把自己隱藏在昏暗中。 赵百扭头又准备跟石辉说话,却见他已经躲得远远的,嘀咕这小子胆子怎么突然变小了。 梁窄再次朝朱开山飞扑而来,两人在电光火石间拼出五六十拳,梁窄的抗打击能力竟提升了不少,让朱开山暗暗心惊。 石辉在远处也看愣了,这傢伙竟然还有二阶段? 但朱开山毕竟是武学宗师般的人物,再次將梁窄打飞了出去。 “所有人闪开!” 梁窄飞出去只是借力,他双脚在地上一弹,后空翻朝著七师弟扑过去。 “畜生,混帐!” 七师弟被他抓住,在脖子上又猛咬了下去,朱开山和眾拳民追上去。 这傢伙却躲在七师弟身后,像狼一样叼著他的脖颈快速后退,隱藏在了黑暗的角落里。 等到他推著七师弟的躯体再度出现时,梁窄已经单手抓著师弟的肩膀,像扔破布一样將他扔到了旁边。 “哈,不愧是武者的血液,气血就是足,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朱开山怒吼一声,飞扑上去一拳一拳地砸在梁窄身上,梁窄突然伸出利爪,在朱开山身上猛抓下去,使得他壮硕的胸口留下五道血淋淋的伤痕。 朱开山双拳砸出,两人旋即分开,各自相对站立。 这时候朱开山已经耗费体力,气血不足,反倒是梁窄如日中天,胜负的天平开始倒转。 梁窄再度扑上前来,两人各自打出五六十拳,这一遭两人分开,朱开山胸口满是血跡。 “现在知道我们吸血鬼的强大了吧,朱开山,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让你们几个兄弟全给我跪下,我可以赏脸把他们都变成我的血仆。“ “而你,我倒是可以开恩,给你留个全尸。” “呸,”朱开山一口血痰吐了过去:“老子就是死,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府!” 他握紧双拳前出,身上的伤口却崩裂开来,咬紧牙关凝立不动。 梁窄放声大笑,伸开双臂恣意狂妄:“我才刚刚成为吸血初拥者,就有如此神异,洋人的强大你们见识到了吧。” “你就算功法比我高又怎样?最后还是要死在我的手里!” “大师兄!”坛口的几个弟兄含泪跑过去,要將朱开山扶住。 “你们別过来!” 梁窄抬起双手怒笑道:“在我面前演兄弟情深?但我有个好主意,我要把你的兄弟们全部变成我的血仆,再让他们把你的血吸乾!” “啊!”一名师弟端著红缨枪,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梁窄一个闪身快如蝙蝠,將枪头夺过,手掌横挥將他打翻在地。 他叼住那名师弟的脖颈使其昏迷,却没有吸乾他的血。 梁窄又朝另一个拳民扑去,如法炮製。 石辉看到这场面,小腿肚都直哆嗦,感觉自己站得还是不够远。 他刚要转身摸到房里去,只感觉背后有一股血腥的风扑来,锋利坚硬的指爪按在他肩头上。 他瞬间感觉手脚冰凉,这是什么狗屎运!他们离你这么近你不抓,非要抓我一个跑得远的! 妈的,拼了,老子就算死,也要给你一刀。 梁窄看到了石辉胸口的枪伤,十分嫌弃地嘟囔:“跑得这么溜,竟然是个半残?这种残次品不配成为我的血奴。” 他扬起健壮的手臂,挥手间要將石辉拍死於爪下。 石辉咬牙一个转身,双手攥著杀猪刀撞向梁窄的胸大肌,刀尖仿佛扎进了紧密结实的皮革,仅仅扎进半寸便捅不动了,但鲜血溢流而出。 他抬头对著梁窄呲牙咧嘴:“逼崽子,爷们儿要吸你的血!” “你说啥?”梁窄都愣住了,这傢伙是不是嚇神经错乱了。 第3章 血罪 梁窄低著头疑惑地愣了一下,这货嚇得语无伦次了吗?一个黄皮?竟然要吸我一个吸血鬼的血。 倒反天罡都不是你这么倒的。 他胸口突然抽搐起来,痛苦地皱起眉头,感觉全身的气血都在向著胸口那把刀聚集,抽血气的速度之快,让他脸上的血管都在收缩塌陷。 “这……这,这是什么东西!好强……” 梁窄的身体摇晃著向前栽倒,轻盈得像块破墩布拍在地上。 【有效攻击產生,获得1%八门通背拳纯熟度】 【杀死初拥者,获得奇异:吸血疗伤】 【异能可加於自身,或指定身边一件物品】 石辉神清气爽,立刻做出了选择:“把异能加给杀猪刀。” 【警示:自身或物品不得同时附著叠加两样异能,附加吸血疗伤,吸血异能消失】 杀猪刀的刀身再度亮起白光,气血源源不断地沿著手臂渡向胸口,他明显能感觉到胸膛的伤口血肉蠕动,伤势正在缓慢恢復。 现在他通背拳的纯熟度已经达到18%,而刚穿越过来时的16%是他苦练五六年的成果,两相比较之下,说明这掛开得恰到好处。 杀猪刀的原本的异能只能补充气血,现在变成【吸血疗伤】,可以靠吸血来恢復伤势。 石辉活动了一下双臂,可以自由活动,感觉不到丁点伤痛,仿佛重回巔峰时刻。 他踢了一脚梁窄的尸体,就像在踢路边一条。 场中几个拳民吃惊地看过来,二师兄段平的目光尤其惊诧,眼珠瞪得圆圆的,刚刚发生了什么? 上一瞬还在大杀四方的吸血鬼梁窄,突然就被六师弟石辉给干掉了? 石辉深藏不露?怎么可能,他平时有几斤几两他是十分清楚的。 朱开山望向石辉的表情充满激动和期冀,结果一个激动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坐倒在地。 就在这个时候,被梁窄咬伤的拳民晕晕乎乎地站起来,身体缓慢地摇摆著,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呼唤声。 “好渴啊,血,我要血。” 拳民缓缓转动身体,双眼瞳孔中释放出暗红色的光,缓慢地朝著朱开山挪动。 石辉自言自语道:“不是说,只要杀死吸血鬼,被它咬伤转化成血奴的人就会变回普通人吗?” 他未来得及多想,大踏步地奔过去,准备用这血仆来练一练功法通背拳。 这拳民刚刚成为血仆,身体还不甚灵活,走路的速度也比较缓慢。 石辉奔至他身旁,攥起沙包大的拳头准备给他一电炮。 朱开山连忙抬起手:“石师弟,別!” 石辉举著拳凝在空中,扭头问:“大师兄,师弟变成血仆,可就不是原来的他,让他活著,就会吸我们自己人的血。” “可他毕竟是最早跟著我的师兄弟,不能就这样拋弃他。” 朱开山很快给出了解决办法:“不如先用绳子把他捆在十字桩上,等解决了教堂里的吸血鬼,看看有无变化再做决定。” 石辉紧握著的拳头缓缓放鬆,虽然观念不同,他也不能不合群。 “好,听你的。” 他留了三分力道,猛地一拳砸过去,才站稳的拳民仰面躺在了地上。 【有效攻击產生,增加八门通背拳1%纯熟度】 几个拳民连忙拿著绳子上来,七手八脚地將它绑在了木桩上。被转化血奴的人十分狂躁,即使身体被绑住,嘴上也不停地蠕动著,就像渴奶的小孩。 眾人把它架到了村里的废弃房屋,在门上掛锁並贴上封条,警告村民防止小孩乱闯。 石辉伸手扶住朱开山,呼唤两人弄来担架,把他抬到了民房里。 ………… 圣夜教堂的地下石室內,一具沉重的石棺发出粗糲的磨损声,缓慢地错开了缝隙。 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的人突然从中飞出,蝙蝠一般倒掛在了石室的屋顶,又忽闪著飞到了坐落在靠墙中央的黑色沙发上。 这人麵皮白得像石灰,两个耳朵尖锥般向上竖起,鼻子高挺,像是把老二长在了脸上;地中海的头型则让他像是在滷蛋两侧插了两根稻草。 头顶上的教堂里传来了婴孩的啼哭声,隨之哭声中断。 一个身后背著钢鞭的男子从楼梯走下来,双手小心翼翼地端著高脚杯,杯里面盛满了鲜红的血液,他跪在吸血鬼杰森男爵面前,双手將酒杯高高举起。 “尊敬的男爵阁下,这是最新鲜人类纯血,刚刚生榨的,请您品尝。” 对於吸血鬼来说,人血也有三六九等,最上等的就是这孩童之血,十分甘冽香甜。 他伸手接过酒杯,刚要一饮而尽,突然皱起眉头。 “噢,见鬼,梁窄这个没用的废物,白白浪费了我的血契,竟然让几个猪玀把它给杀了。” “梁窄死了?” 郭忠孝愕然地挑起眉毛,他和梁窄都是杰森男爵发展的初拥者,两人武学功底也相差不多,再加上吸血鬼所拥有的强大恢復能力,收拾这帮拳民就跟摁死蟑螂一样容易。 他怎么可能阴沟里翻船,死在这些穷鬼拳民手里? 他恭敬地弯腰抱胸向杰森男爵说道:“尊敬的男爵,这傢伙一定是仗著自己能吸血恢復,麻痹大意让人给阴了。” “您把此事交给我,我来找到凶手,胆敢挑战血族,必教他死无葬身之地。” 男爵高高地挑起下巴:“好吧,但愿你能成功。” ………… 拳民里面有个兄弟会些草药医术,用牙嚼了点能治疗伤口的药,用棉布將朱开山全身上下包扎。 朱开山所受的不只是皮肉伤,还有手腕筋腱断裂,两处骨折,就这样的伤势,就算痊癒也对身体有影响,功力也无法寸进。 石辉没法安慰他,只让他好好休息。 他刚要转身离开,朱开山突然喊住他:“六师弟!” “我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但对付洋人教堂的事情不能停。” “京师那边正在打仗,如果等洋人打进京城,朝廷就会跟洋人签订卖国条约。到时候我们这些人,就从扶胤灭洋的义士,变成了祸乱天下的暴徒。” “所以……”朱开山说两句话就气喘吁吁:“我们必须趁著这个当口,一鼓作气把这圣夜教堂给端掉。” “现在我们这些人里,功法好手死的死,伤的伤,现在就只有你实力不俗,也只有你才能挑大樑,完成我们未能完成的大任。” “啊?” 石辉寻思自己刚刚是不是太突出了?我都儘量往后面躲了,谁能想到还能如此显眼? 他才刚刚来到这地方两个时辰,就要独挑大樑了?这哪行啊? 想他从小到大当过的最大的官,就是学习小组的组长,还是个副的。 他连连摆手:“不行,我就那两下三脚猫功夫,我怎么能带领他们打洋人?” 朱开山看著站在地上围著他的师兄弟们,也就是大猫小猫两三只,不由得嘆了口气。 他这个坛口总共纠集了两百多人,大多数只是会比划两下的庄稼汉,真正手里面有功夫的,就眼前这十几个,现在也快折损乾净了。 “我知道你没做好准备,突然让你代替我挑梁,是我唐突了,可我实在没有別的人选……” 石辉感觉不太对劲,按照他们这个坛口的排位,大师兄朱开山之后就是二师兄段平,就算朱开山阵亡,如果要接位也应该段平来接。 刚才大师兄一个字都没有提到段平,而段师兄就在这些人中间,石辉都替他感到尷尬。 他扭头望向段平,站在一旁的段平摸了摸鼻子,表情果然有些窘。 他主动对朱开山说道:“二师兄段平,功夫不错,我举荐他做我们的坛主。” 段平听了,连连摆手:“我,我不行的,六师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当真是个人才,这坛主就应该他来坐。” 第4章 比武 大师兄这时候反而沉默不语了,看来他確实不是忘了段平,而是压根认为段师兄不適合做坛主。 眾拳民看到朱开山的態度,也连忙上前劝说石辉:“六师兄,您给句话,现在除了你,还有谁能代替大师兄领著大家?” “老六,从今天起,我们兄弟就都听你的!你让我们往东,我们就绝不往西。” “是啊,六哥,再带著兄弟们冲一次吧!” “停停,”石辉抬起手让他们打住。 他扫视眾人一圈,才朝他们开口:“在什么位置就要担什么样的责,一脑门热血衝动上来干容易,送死也非常容易,但送死也没能达成结果那不就白死了?” “你们可以说,我跟著六哥冲一把,就算白死了也无怨无悔。但我不能这么说,你我都是一条条人命,不能就这样拿来试试。如果我这么干了,那我就是轻率妄为。” 他嘴里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稍微有那么一点偏差。 他不背负责任的时候,遇到打不过的强敌,可以当场就跑,也可以毫无愧疚地把眾师弟护至身前。 但一旦当了坛主,担起使命,就不能再这样做,这是承诺和底线。 所以,他选择不担这个责,不当这个坛主。 ………… 邦邦邦! 石辉施展通背拳,一拳拳地砸在面前的木人桩上,绑在上面的稻草被打得散落成一团。 但是【辉字经】没有任何动静,翻开板一栏,八门通背拳的纯熟度依然是冷冰冰的19%。 看来打木桩等於空练,空练的话不会给功法任何熟练度。 一名拳民路过他打拳的木桩旁,隨口打招呼问:“六师兄,练拳呢?” 石辉点点头,突然转过身来拦住他:“等等,跟我切磋一下。” 该拳民面露难色:“六师兄,你想要切磋,应该找实力相当的对手,我不行。” “没什么行不行的,只是让你跟我比划两下。” 拳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道:“那好吧,但咱们说好,传统功夫点到为止。” “甭废话,来吧!” 拳民用手肘护著脸衝上前来,石辉两条手臂翻出去左劈右掛,啪啪啪全部打在头上。 【有效攻击產生,获得1%八门通背拳纯熟度】 【有效攻击產生,获得2%八门通背拳纯熟度】 …… 拳民鼻青脸肿躺在地上,朝著他连连摆手:“六师兄,不打了,不打了。” 石辉惊奇地低头看著自己双手,只要不管打中什么对手一百下,就能让他手中掌握的功法炼到满级。 这【辉字经】是要逼著我当暴徒的节奏啊。 他低头对躺在地上的拳民说:“不打可以,你把其他师兄请过来跟我切磋。”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叫人去。” 拳民翻了个滚从地上爬起来,立刻离开了习武场,往一边跑去。 他站在原地等了半天,却没有一人前来,石辉心中不爽,这傢伙竟然放他鸽子,以后必给其穿小鞋。 “既然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你们不来找我,我便找你们去。” 石辉来到村庄后方的打穀场上,这里被拳民暂时设立为了演武地,场上不仅仅有麦秆垛,还有石磙子和石锁。 拳民们把麦秆垛铺开在场上,这样比较软和点,他们相互摔跤比武的时候,能够避免受伤。 这时二师兄段平和另一位拳民正在比武,两人脱掉褂子光著脊背,在麦秆里又摔又打,打得难解难分。 石辉看得直皱眉头,开始以为这个世界是低武世界,可另一边吸血鬼异能又真的存在,心想这种匹配机制合理吗? 他一时手痒,脱掉夹袄,只穿著褂子上前说:“我也来跟大家比划比划,点到为止。” 眾人面面相覷,这傢伙可是一刀就干掉了吸血鬼梁窄,跟他打会不会受伤? “只是切磋而已,没人来吗?” 二师兄段平返场,笑著说:“老六,那我就跟你比划比划,不过,大师兄希望你来当坛主,大家也觉得你有这个本领,但是……“ “但是什么?” “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输给我的话,是不是有点折了大师兄的面子,你自己也下不来台,毕竟你已经被他推举为坛主,万一输给我,所有人脸上都不好看。” “所以还是不比了吧。” “什么?”没想到二师兄一段话能带这么多小心思,阴阳怪气还带膈应人。 “二师兄,不过是一场比武而已,要打就打,不打就不打,搞这么多弯弯绕给谁听?” 段平嘆了口气:“我只是好意提醒你而已。” 石辉恼道:“提醒个蛋!你觉得你是能打过我咋的?” 段平撩起衣袍做出起手式,眼中充满了冷意:“既然你这样说,那就別怪我全力以赴了。” “別废话了,赶紧来。” 段平所练的功法为虎形拳,主要模仿的是猛虎下山捕猎的动作所產生的势,拳风刚猛,威力极大。 石辉的通背拳优势在於大开大合、攻击距离远,但遇到专攻一线的虎形拳,就显得薄弱,更像是防御性拳法。 他接连劈出三四拳,都砸中了段平,但段平的拳架太硬,完全不顾自身受击,直接一拳掏向石辉胸口,正中目標。 他胸口一阵气闷,但看著眼前弹出的条目,內心十分满足。 【有效攻击產生,获得1%所有功法纯熟度】 段平掰著拳头得意地笑笑:“你练的什么功法?我练的什么功法,通背拳这种启蒙拳法大路货,也能用来比武摆擂吗?” 石辉並不回答,只是一味地摆臂进攻。 段平认为自己稳胜,笑容逐渐张狂起来:“你打我五六拳我都纹丝不动,我打你一拳你就受不了,你还怎么打?” 眾人有点不敢看了,他们知道大师兄选坛主不是因为武功高低,更多在於人品。但石辉真要败给段平,他就算接任坛主以后,恐怕也难以镇住眾人。 石辉稳步向前,双臂挥动著逐渐向前砸掛,儘管都被段平架拳防住,但功法的纯熟度正在逐步飆升。 段平猛地双拳往石辉肚子上一掏,突然被他给避了过去,而对方的通背劈掛却越来越快,打得他连连后退。 【有效攻击產生,获得6%所有功法纯熟度】 【有效攻击產生,获得8%所有功法纯熟度】 他刚刚一共打出几十拳,虽然都被段平架住,但都是有效攻击。 通背拳纯熟度达到了93%,正常人达到这个程度,已经可以称之为炉火纯青,甚至当得起一代宗师。 但这对石辉来说还不够,力求完美才是他的信条。 他越打越猛,双臂抡开如雨点般朝著段平砸將过去,拳势越发凶猛。 段平猛然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对方进攻的破绽,这跟刚才是一个人吗?为什么进步这么明显?能把拳法练到如此高深的地步,难道不需要十年的风雨寒暑苦练才能成功吗? 为了不至於输得太难看,段平连忙抬手制止:“停,我认输,大家点到为止。” 石辉哪里肯停手,现在感觉上来了,功法纯熟度也上来了,现在你別说喊停手,就算是喊爹都没用。 他以一记劈山炮砸在段平的胸膛,直打得他身体后仰倒在了地上。 第5章 武道没落 石辉立地生根,將双手垂在了腰间,感觉气窍通畅,精神焕发,通背拳的功法纯熟度也达到了100%,在【辉字经】的面板里显示为圆满。 也就是说在八门通背拳这一条赛道上,已经无人能出其右,就算是这门功法的创造者,生前也未必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段平气苦地捂著胸口站起来,指著石辉怒道:“你这个人不讲武德,传统功夫讲究点到为止,我已经喊停了,你还要偷袭!” 石辉道:“我已经很讲武德了,如果刚才这几拳我出全力,你现在就不可能站起来跟我说话。” “你!”段平气愤地一甩手,转身狼狈地离去。 “感谢你陪练啊,二师兄。” 段平听罢一个趔趄,脚下却走得更快了。 石辉已经將八门通背拳这门粗浅的功法炼到圆满,再也无法有实质性的提升,他的实力已是普通武夫的顶尖水准,因此应该谋求新的功法。 但是放眼他们这个坛口,没几个功夫好手,就连大哥朱开山拥有崩云拳这样的绝学,面对拥有功法的吸血鬼,依然不够看。 身处这样的乱世中,没有强力的功法用来自保,如何活下去? 一名拳民突然跑过来,面带惊慌地说道:“六师兄,你们快过去看看!” “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说不清楚!九师弟被吸乾了血,吊掛在了房檐下!” “前面带路!” 石辉他们跟隨拳民来到了村中的一座房屋前,望著眼前这一幕,喉咙里仿佛卡了异物。 老九乾枯的躯体被麻绳环著脖子,像一块风乾的破皮革,吊掛在屋檐下的椽头上。 他的双手被反绑著,身躯上布满伤痕,头低垂下来,青褐色的双脚下滴沥了一滩血。 九师弟身后的墙上好像有血写的字,石辉侧身去看,只见上面写著“黄皮猪玀”,下面写著“一天杀一人,让你们尝尝真正的恐惧。” 两个拳民嘴唇颤抖,牙咬著嘴唇都出了血,他们兄弟平时与老九关係不错,眼看著兄弟死在面前,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他们把九师弟从椽头上抱下来放在担架上,才发现他全身上下有几十处骨头断裂,就好像被人用铁鞭鞭过尸一般。 比起身心所遭受的痛苦,那种绝望感觉和无力感更让人窒息。 三师兄走到石辉身后,低声说道:“大师兄想要见你,他在乱葬岗那边等你。” 石辉吃惊地反问:“他伤得那么重,怎么去的乱葬岗?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吧。” 石辉从黄土道走出村庄,迎面是荒芜的庄稼地和乱跑的野狗,枯黄的蒿草在风中摇摆。 他沿著土路上了山岗,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土包,朱开山双手拄著拐杖,身上裹著绷带,就站在一个土包上。 石辉走到他身后问:“大师兄,你怎么来这里了?你的伤还没有好,应该回去好好休息。” “你听见有什么声音没有?”朱开山转过身,用手遮挡住耳朵,放低声音说道:“你听,是从地下传来的……” 他以为真的有声音,也拿双手遮住耳朵,仔细地倾听著,可惜周围只有呜咽的风声,但也感觉挺瘮人。 “我什么都没听到。” “那是你没有用心听。”朱开山惆悵地说道:“如果你用心听,你就应该能听到,地下传来的孩童的哭声。” “这个乱葬岗上埋了几百个这样的孩子,他们是被圣夜教堂残害后埋在这里的。” “几年前,这帮传教士偽装成大善人,来到直隶州传教,在我们西河府的铁碑镇开设教堂,收养孤儿。” “老乡们还以为这些传教士是洋和尚,也会慈悲为怀,便把养不起的孩子偷偷放到教堂门口,谁料他们收养孩子根本不是出於好心,而是为了吸新鲜的血。” “当初我跟著大哥王心言一起闹义和拳,就是因为这些洋人在我们的土地上传教,享受治外法权,欺辱百姓,残害儿童,我们看不过才结社成坛。” “我明白,大师兄。”石辉诚恳地说道,“我並非无心之人,只是局势越恶劣,就越需要选择能够带领大家的人。 “就目前来看,我们没有一点胜算,白天抵挡不了洋枪,夜里斗不过吸血鬼,我就算有心,但实力低微啊。” 朱开山思虑良久,终於开口说道:“我们朱家有一套功法名曰【崩云拳】,传男不传女,传內不传外。” “它是一套黄阶功法的残篇,而这套黄阶功法本身又是一部天阶功法的残篇。它是少数几十部流传在民间的功法之一,若不是残篇,一旦显露就会遭到朝廷的取缔追捕。” “残篇的残篇?” 石辉其实对於朱开山的崩云拳没有多大兴趣,毕竟他也亲眼见识过了,虽然比什么通背拳、虎形拳强得多,但面对会功法的吸血鬼,威力依然不够看。 朱开山看他兴致缺缺,连忙辩解道:“你別因为我而看轻崩云拳,崩云拳这套功法一共可以练至六层。本人天资不佳,故而只能修炼至二层。” “但我就凭这两层,依然能在直隶州闯下赫赫威名,你比我聪明,天资也一定比我好,一定能够练至第三层。” “第三层吗?”石辉问道:“练到第三层是什么实力?炼到第六层又是什么实力?” 朱开山轻轻拍著胸脯:“没人炼到过第六层,我也不清楚,但我敢打包票,你只要能够练到三层以后,吸血鬼就不再是你的对手,虽然不能抵挡洋枪,但足以让你名耀直隶州,笑傲天下高手。” 石辉无意地吐槽道:“能笑傲天下高手,但是挡不住洋枪?功法真的是没落了。”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可连火云邪神都比不上,那还玩个蛋。 “功法没落不是一天两天了,”朱开山痛心疾首地拍著木头墓碑长嘆道:“我中夏功法源远流长,曾经横绝四海,只可惜六百年前乾朝颁布限武令,禁止民间修炼地阶以上功法,导致许多宗派没落。朝廷把许多先人创造的功法烧掉或毁灭,声称什么圣朝以儒法治天下,而侠以武乱禁。” “难道就没有功法留下来?”石辉吃惊地问道。 “当然有,当时的皇帝编纂了《永昌大典》,將许多民间搜刮的功法秘籍编撰其中,专门有一个分类为《功法志》。” “后来至乾朝末年,朝廷衰微,各地流民揭竿而起,有一支义军首领自称闯王,带领大军杀进了京师,乾朝的最后一个皇帝在歪脖子树下上吊自杀,《永昌大典》里的大量功法残本流向民间。” “后来胤朝取代乾朝,延续前朝政策,甚至变本加厉,开始颁布【禁武令】,严禁民间修炼凡阶以上功法。同时为了防止肃镇九旗子弟把功法泄露到民间,胤朝皇帝提出了【以僵代武】,要在整个天下永久性地禁止功法传播。” 石辉总听得这个禁武令有点耳熟,上一世只在武侠小说里听说过。 当今胤朝是以异族入主中原得了天下,肃镇族的发展壮大离不开炼僵文化,他们把死去的先人炼製成殭尸,从而解决了人口少兵源少的问题,並且號称“毛僵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胤朝虽然是以炼僵立国,但在功法修炼上也从未放鬆过,但自从夺取天下后,皇帝提出【以僵代武】,恰巧九旗贵族们也不愿意承受炼功之苦,秉承著『卷自己不如卷祖宗』的想法,於是炼僵越来越兴盛,而功法也越来越没落。 朱开山无奈地摆摆手说道:“不提这些让人难受的事情了,我跟你说这个,就是想告诉你,崩云拳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好东西。” “你愿不愿意替我担起这份担子,把圣夜教堂从铁碑镇的土地上抹掉,如果愿意,我就把功法传给你。” 石辉时刻都有紧迫感,吸血鬼正在威胁拳民们的生命,那东西自称要一天杀一人,不定哪天就轮到自己。 听说圣夜教堂的人不单自己吸血,还把多余的血用松木桶装起来,用车拉到沽城卫,漂洋过海卖给外国的吸血鬼喝。 他们趴在我们贫弱的同胞身上物理吸血,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答应你。”石辉语气坚定地说,“但我不是为了贪你的功法,只是以我现在的实力,一定不是洋人吸血鬼的对手,只有用更好的功法来提升实力,才有机会取胜。” 第6章 迫在眉睫 朱开山看中石辉,也算是矮子里拔將军,死马当作活马医。 毕竟在这几个基本功扎实的拳民中间,就数石辉最为年轻,年轻就是优势,年轻就拥有將来。 石辉紧接著说道:“我还有两个请求,希望朱大哥能够应允。” “你只管说。” “我想说的是,我只是代领坛口的大师兄之职,眾师兄弟平时还是以你为主。还有,等拔掉圣夜教堂之后,我就要离开坛口。” “好,”朱开山很乾脆地点了点头:“別说是你,就算是我,除掉教堂后也要解散弟兄们,免得將来遭受反攻倒算。” 大胤迟早要向洋人媾和,这根本不需要先见之明,因为过去已经一次次经歷过了,打输了要签不平等条约,打贏也要签不平等条约,朝廷的腐朽软弱永无止境,列强的贪婪也永无止境。 朝廷一旦签下条约,里面必然有一条是要清剿义和拳,朝廷和洋人一旦联手,他们被剿灭也是迟早的事情。 这一点朱开山看得很明白。 “我现在身上有伤,没办法给你演示,你只能拿著秘籍来炼,我可以从旁指点。” 朱开山从怀里掏出书册,递交到石辉手中。 他拿著书册一边看,一边手中比划。 朱开山从旁讲解:“崩云拳易学难精,想要提高层次,需要每天勤学苦练,讲究的是水磨工夫,我从十四岁开始练武,每天早午晚打三遍,从未有一天敢懈怠,却依然停留在第二层破云阶段。” “十几年,第二层?” 石辉咋舌不已,如果他没有【辉字经】,学这种功法根本没用。 洋人吸血鬼只要完成血液交换,就能立即获得异能,我却需要修炼十年,二十年?等个十几年再灭圣夜教堂?这简直是笑话。 朱开山看到他的表情,连忙解释说:“你跟我不一样,我学崩云拳的时候没有任何基础,完全是从零开始,自然要慢得多。你已经有了其他功法的基础功底,学起来轻车熟路,自然会得心应手,用不了多久便能达到第一层。” 石辉脸上浮现出神秘笑容,拱拱手说:“多谢大师兄吉言。” “来吧,我来讲,你来练。” 他跳到乱葬岗的空地上,扎著马步开始练习,同时配合心法来运功。 由於他练通背拳已经达到了圆满境地,就好像已经打过了十几年的拳,拳架已经印在了骨子里,所以崩云拳也並不难学。 “起手式叫做风起平川,沉腰扎马,双拳推出,拳风初起,这个起手式看起来慢,却有风捲残云之势。” 他身形侧转,双拳连环横扫,拳劲如狂风捲动晨雾,刚中带捷,专攻左右两路,破敌合围之势。 这是他想像中的动作,但在现实里看起来,就像是鸭子划水。 朱开山竟然还连连称讚:“不错,不错,这叫做卷雾气横击,一次就能把动作做到位,你的悟性不在我之下。” 这六式让他来回演示了两遍,感觉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就像是学了本假秘籍。 “这六式你只要回去天天练,不放弃,每天都会有缓慢进益。” 他们离开乱葬岗时已经是中午,石辉搀扶著朱开山回到村庄,拳民们正蹲在地上端著破碗,大口地啃乾粮吃野菜。 朱开山对著眾人高声说道:“我宣布个事儿,从今天开始,石辉受我委託,成为咱们坛口的大师兄,进攻圣夜教堂的一切事宜都由他来负责。” 眾师兄弟们鬆了一口气,都放下碗朝著他抱拳行礼:“我等拜见大师兄。” 段平鬱闷地看了看左右,瞧见所有人都拱手,他也侧著头拱手,声音非常小:“嘰里咕嚕拜大师兄。” 他试著安慰自己,现在当大师兄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圣夜教堂的人奸吸血鬼可是扬言要一天杀一人,坛口的所有师兄弟都活在恐惧之中。 石辉现在当大师兄,不是正好撞在吸血鬼的枪口上? 七师弟和八师弟面色蜡黄,心慌慌地拱手道:“石师兄,朱师兄,我们现在最大的威胁就是吸血鬼,他们神出鬼没,已经將九师弟吊在了房屋椽头上,並且以血在墙上写字一天杀一人。” “恐怕今天晚上,就会有一人遭其毒手。”八师弟紧张兮兮地望向四周说:“死的就有可能是我们中间的一个。” 八师弟最紧张是因为八和九差一个排行,如果吸血鬼有规律杀人,那么他就是下一个。 朱开山都面露难色,他现在有伤在身,自己尚且难保,哪能顾得了兄弟们。 现在他只能望向石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石…… 石辉他才学会崩云拳,一个下午能入门就不错了,还想著產生战斗力?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他能够杀死初拥者梁窄,完全是一个巧合,现在吸血鬼在暗处,他们在明处,实在是防不胜防。 他拄著拐杖往屋里走去,无奈地嘆著气,所有人都自求多福吧。 段平双手抱胸仿佛事不关己:“入夜以后就是噩梦,大家各自躲藏好,就像躲猫猫,祈求佛祖保佑,不要被吸血鬼抓住。” “我认为不对!”四师兄大声说道,“越是这个时候,大家越应该在夜晚聚在一起,所有人都保持在兄弟们的视线之內,才不会落单被吸血鬼偷袭。” 石辉突然开口:“我保守估计,只需要三天时间,我就能抓住那傢伙,免除大家的后顾之忧。” “三天时间?”八师弟眼睛里放出光芒:“此话当真?” ”也许用不了三天,但需要大家配合。” “吹牛。”段平在心底里暗戳戳地说,区区一个初拥者梁窄,就让他们就折损了好几个弟兄,有师弟还在废弃房间里的十字桩上捆著呢。 吸血鬼吸食的人越多,实力就越强大,这只实力恐怕早已经超过梁窄。 大师兄朱开山也认为不可能,但他以为石辉是在稳定人心,也就任由他放空炮。 眾师弟连忙拱手说道:“只要石师兄能够除掉吸血鬼,我们但凭你差遣。” 石辉突然掰起了自己的拳头,把关节捏得咔叭作响。 “今天下午,但凡能够动弹的,都跟我到演武场上当陪练,挨得拳头越多,我就越有信心。” “就这……?”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有效攻击產生,获得1%崩云拳功法纯熟度】 【有效攻击產生,崩云拳功法纯熟度+1+1+1…… 豆大的汗珠从石辉的手臂肌肉上迸溅出来,他双拳如风,收放自如。在他周遭躺了五六个师兄弟,还有三四个站在远处手脚颤抖。 虽然身体疲惫,內心却极度亢奋,还有什么比肉眼可见的变强更让人激动? 这不比他玩mmorpg网游时一个下午升三四级更有成就感? 短短半个多小时的拳拳到肉,就让他的崩云拳纯熟度上升到93%,他已经十分期待纯熟度拉满之后,这套功法威力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他朝著眾人鉤了鉤手指:“別一个一个来了,你们一起上,我要打二十个。” 第7章 捶杀 拳民们惊奇地发现,石辉师兄揍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法也越来越嫻熟。 这还是石辉收起力量来打,否则他们早就伤筋断骨,哀嚎一片了。 【有效攻击產生,获得1%崩云拳功法纯熟度】 【崩云拳突破第二层破云,功法纯熟度归零】 石辉感觉有一股热流沿著周身流转,身体说不出的舒畅,连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打开【辉字经】面板: 【姓名:石辉】 【奇异:无】 【功法:通背拳圆满(凡阶)崩云拳二层1%(黄阶)】 【阶位:无】 原来好功法真能让人產生层次上的跃迁,他现在每一拳打出去都蕴含著爆发力,身体动静自如,一百公斤重的东西轻鬆举起。 “好,接著来,趁著天还亮,再练一个时辰!” 师弟们面露苦色:“还来啊,我们实在遭不住了。” 七师弟捂著胸口,拉开衣襟一片青紫,他痛苦地摇摇头:“能不能別再打了,再打我就站不起来了。” 石辉看到这伤,心中也有点愧疚,但感觉上来了,力道就难以控制,有时候觉得出了两成力,但实际上有三成。 打人虽然非常解压,但他並不享受,毕竟他不是暴力狂,他只是热衷那种一点点变强的感觉。 这也是没有办法,为了变得强大,为了干掉吸血鬼,就只能再苦一苦师弟们了。 “站起来,不要怂!平时多流血,战时不丟命,吸血鬼就在我们头顶盯著我们,你们要是连这点疼都受不了,就只能让人把血吸乾,他们还把你们踩在脚下,说,瞧,这就是黄皮猪玀!” 但无论石辉如何说教,他们都不肯站起来。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就凭你们这样?还想跟吸血鬼拼?做梦去吧。” 二师兄段平站在远处看了半天,整整一个下午,他都没有接近,但他从石辉的打斗中看出一点门道。 如果只是一味地空炼功法,根本不会有什么长进,但如果能找人切磋,实力就会飞速增长。 他以前怎么没有想到?既然石辉能在不断地切磋中提高实力,那我段平为什么不可以?都是两肩膀扛一个脑袋,我比他差在哪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石师弟,要不,我来试试?” 石辉回头看,竟然是段平,这位师兄小心思有点多,还以为他昨天吃了苦头,今天不敢上场了。 段平双手抱拳:“还是老规矩,点到为止,切磋是为了共同进步。” “请师兄放心,为了能多打一会儿,我会手下留情的。” 什么叫多打一会儿?段平有种不祥的预感。 打人可是体力活,这石辉已经打了这么长时间,难道就不会累吗? 他马步一扎,虎形拳架子已经摆好,先守后攻,攻防兼备。 “我来了!二师兄!” 段平只看见一道残影光速扑来,胸膛便如连珠炮一般挨了五六记,差点把他上午喝下的野菜汤给掏了出来。 【有效攻击產生,崩云拳功法纯熟度+1+1+1…… “停!停!別打了!” 石辉一边快速出拳,口中不停说道:“对不住了,二师兄,这些师兄里,现在就数你武功高,抗打击能力强,你多挨几拳,我替大家都感激你。” 为了避免把段平真的打伤,他不断降低拳劲,两成的力道减到一成,然后减到半成。 段平奋力反击,但虎形拳打在石辉身上,就如同打到了铁板,震得他的手都疼。 片刻之后,段平呻吟著倒在了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青紫,嘴里也吐出了白沫。 拳民们连忙七手八脚地將他抬了下去。 石辉双手下压,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崩云拳突破第三层断风,功法纯熟度归零】 他將崩云拳炼到第三层之后,对身体的感知又达到了新的层面,爆发力快速上涨,动静之间转换自如,一拳打到砖墙上,墙体迸溅出粉末,宛如大锤砸击。 他现在出拳的速度比蜂刺还要快,掠过空气都带出了声浪,怪不得这一层会被叫做断风。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吸血鬼应该可以了吧。 想要再练练,这样更保险些,但身边的这些陪练都已经倒了一地,再打下去估计要出人命。 况且,天很快就要黑了,属於吸血鬼的优势时间马上就来。 他对地上躺成一片的师弟们发话:“趁著天还没黑,赶紧去吃饭,吃完饭以后所有人都在一块呆著,任何人都不要落单。” 本来躺在地上的眾师弟都跳起来,相互搀扶著离开演武场。 天黑以后呆在空旷的地方极不安全,因为吸血鬼会飞,它们能在悄无声息中隨时掠走一人。 村里的房屋都比较狭小,没办法容纳这么多人,眾人决定先在村庙中暂时聚集。 这村庙是一座將军庙,但由於年久失修,已经破损不堪,眾人用篱笆和木板挡住破洞,又在庙周围点燃起一圈篝火。 他们找到了吸血鬼的一些弱点,这种生物像殭尸,好像不喜光。 但吸血鬼並不怕火光,它们只是不喜欢阳光,它们的力量在紫外线下会被削弱。 拳民们拥挤在一起,脸上带著无端的惶恐,他们只好相互拉点家常,扯两句荤段子,以忘记吸血鬼到来的恐惧。 人群中不知道有谁问道:“石师兄哪里去了?” “他该不会是出去跟吸血鬼硬拼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二师兄段平半蹲起来在人群中张望,在一个个拥挤在庙中的脑袋里寻找,石辉果然不在。 这货竟真的去对付吸血鬼了?太不自量力了,就算学了朱大师兄的家门绝技,也才不过炼了一天,谁给他的勇气? 可惜啊,才当了一天的大师兄就要交待了,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太爱表现了。 “完了,绝对嗝屁。” 朱开山半躺在將军塑像的后面,听得周围人的叨叨,心中不免烦躁。 他不会真的单独暴露在夜色里了吧?再有天赋的人一天之內能有多大进步?他只是让他想办法对付圣夜教堂,完全可以徐徐图之,怎么能一上来这么莽撞。 眾人还在絮絮叨叨,他烦躁地挥了挥手:“都安静!” 拳民们安寧下来,侧耳倾听庙外夜里的动静,但只听得墙壁外篝火燃烧的劈啪声,除此之外还有些虫鸣声响起。 突然有脚步声传来,很快便是扑啦啦的声响,有东西从地上跳到了將军庙的屋顶上。 那东西脚踩著屋顶的瓦砾,脚下传来瓦片破碎声,震得灰尘从房顶往下坠落,落在他们头顶上。 拳民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吸血鬼从教堂来到这里,如入无人之境。 石辉呢? 石辉恐怕早已被吸血鬼吸乾了鲜血,用麻绳吊在庙外的屋檐下了。 有尖细阴惻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血食都聚一起了?可惜我没这么大的胃口,今天就隨便选一只猪玀开吃!” “嗯,有人?” “大晚上竟然还敢出来溜达,分明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们在庙里听不太真切,但那声音突然离开了房顶,衣衫猎猎作响落在了地上,呼呼的拳风破空声响起,紧接著是密集的捶打声,仿佛是乱拳打在了麻袋上。 那尖细的声音发出了悲鸣声:“啊!”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將军庙大殿东侧的墙体轰然塌了半边,把三个拳民砸在了里面,周围的师兄弟连刨带拉,只抢救出来两个。 破庙东面完全透风,露出了篝火招摇的光,眾拳师目瞪口呆地望著墙外。 两个黑色的人影在火光下被照出了剪影,却是单方面的捶杀。 穿著黑色披风的身影被另一个身影跪杀在地上,雨点般的铁拳在那黑色披风的胸口不断砸下,声音沉闷伴隨著骨骼断裂,就算酣战时的战鼓都没有挥拳的节奏更快速。 朱开山感觉那人的拳法有点像崩云拳,但又不太像,崩云拳能有这么猛吗? 眾人认出了他的轮廓,確实就是六师弟石辉! 他仅仅用拳头就捶杀了吸血鬼? 第8章 反攻 石辉的拳速快得打出了残影,在吸血鬼郭忠孝的身上打了百余拳,每一拳都能震断经脉,打断骨骼。 但据说被转化后的吸血鬼,身体素质比一般的人类武夫更得到强化,所以他每一拳都多加了三成力,用七成力不至於將对方快速打死。 郭忠孝的口鼻中喷出鲜血,憋出一口气问:“能不能给我个痛快的?” “什么?我都没有打痛快,你凭什么死得痛快。” 他又在这吸血鬼的身上掏了二十几拳。 【崩云拳突破第四层惊雷,功法纯熟度归零】 【有效攻击產生,崩云拳功法纯熟度+1+1+1……】 【辉字经】的系统提醒竟然没有再弹出,这说明这吸血鬼终於在他的铁拳下丧命了。 奇怪的是杀死吸血鬼郭忠孝也没有获得异能,难道是这傢伙的异能跟上一个梁窄雷同,被【辉字经】给自动忽略了? 石辉遗憾地收起带血的拳头,心想力道再小一点就好了,这傢伙不至於这么快就死。 他用郭忠孝的黑袍擦了擦拳头,然后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脖颈。 拳民们像羊羔一样挤在庙里,眼睛愕然地看著石辉,只能听见自己咽唾沫的声音。 到底是吸血鬼变弱了,还是这傢伙突然变强了? 他今天下午果然保留了实力,要是当时用现在的力道跟他们比武,他们今晚没有一人能活著。 朱开山此刻口乾舌燥,如果不是有伤在身,他非要跑过去看看,石辉这拳速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他把崩云拳练到了几层? 石辉从后腰间拔出了杀猪刀,双手握著贯进郭孝忠的胸膛,他想试试能不能从刚死掉的鬼身上吸取气血。 获取的气血量很少,但很有用,这是在战斗间歇恢復伤势的关键。 朱开山拄著拐杖支撑著从地上爬起来,在眾多师兄弟的簇拥下走向石辉,他们即將靠近他的时候,又自觉地退后两步,留出扇形的安全距离,仿佛是被他身上的气势所逼退。 朱开山紧张地蠕动著喉咙问:“你炼到第几层了?” 石辉感觉应该藏拙,说得低一点,免得大师兄面对自己的时候自卑。 “第三层,应该叫做断风吧?” 短短一天时间,从刚学会到崩云拳三层,岂能用天才来形容。朱开山想想自己,感觉这些年都活到了狗身上。 “老六,哦,不。”他脸上露出了欢喜和淒凉的神情,最终却恭敬地叫了声:“石大侠。” ………… 吸血鬼杰森男爵从教堂地下的石棺中醒来,一睁开眼睛就感觉浑身不舒服,这是他的血脉发来的信號。 他张开宽大的披风,身体落座在了正中央靠墙的石椅上,用手托著大理石般硬朗的两腮,苦苦寻思著原因。 “我的两个初拥血脉先后被杀?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帮黄皮猪玀中难道出了超能力者?” “不然仅仅凭藉他们粗浅的功法,怎么可能打败梁窄和郭忠孝?” “这两个废物!我稀释了自己的血脉赐给他们,却让他们给白白浪费掉!” 他再也坐不住了,腾空而起在石厅里变作了一堆蝙蝠,扑扇著翅膀朝著楼梯台阶上飞去。 却有一位黑袍神父拦在了台阶上,在这种不方便的地方跪了下去,高举著双手呼唤道:“以血源始祖该隱的名义发誓,我祈求您不要出去,身为贵族的您怎么能自降身份,跟一帮农民拼命?” 这些蝙蝠突然狂暴起来,环绕著神父扇动翼尖,在他的脸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蝙蝠凝聚成人形,落在神父面前低垂著头,冷酷地说道:“它们一再挑衅我的底线,你却要求我躲在这该死的教堂地下?” 神父的神情稍稍安定,站起来捏著脖子上的该隱雕像吊坠,低声下气地说:“我这样说是有理由的,请男爵听我解释。” “请说出你的理由,如果不能令我满意,我会把你像葡萄酒一样喝乾!” “好的,好的,请容我细细详述。竇麦那伯爵阁下现在是米洛兰驻胤国京城的公使,他两天前派人送信到我们圣夜教会在直隶州的总会,总会把信的內容抄送给我。” “请说信的內容!” “伯爵大人说,六国联军早已从沽城卫登陆,现在已经抵达京师,只要他们攻破京城,就能够逼迫胤国朝廷签下条约。” “竇麦那阁下將成为米洛兰王国的谈判代表,届时他会在谈判条件中提出惩罚罪犯元凶义和拳,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去对付这些暴民,他们自己的朝廷,就会將他们给镇压。” 杰森男爵压下火气问:“你觉得我们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完全可以!” “要知道我们还有一支十三人的枪队,这帮猪玀功法再高,也抵挡不住步枪。” “总之,坚定守住,就有办法,只要他们签订了条约,整个胤国广袤土地上的人,就会变成我们的血库,这国家人口可是真的多,抽乾他们的血都能填满整个莱蒙湖!” 神父贪婪地舔著嘴唇,好像他们的妄念已经实现。 ………… 石辉將手按在一个围城模样的沙盘上,身边围著几个师弟。 这是按照圣夜教堂的形状比例用泥捏出来的,虽然不那么精確,但大概样子都对。 “洋人的教堂跟咱们的四合院不一样,教堂是个大建筑,用来祷告,周边围一圈小建筑,用来居住。” “他们用围墙將这些小建筑连在一起,就形成了五个角的外墙,有十几个洋枪兵把守……” “等等,”石辉指著围墙问:“洋鬼子十几人守五个角,他们守得过来吗?” “当然守不过来,但他们分別在五个角上安置了五个人放哨,我们攻哪个点,他们就把人集中过去。” 朱开山嘆气说:“他们人少,我们的人也少,再也经不起用人命来吸引枪口了。” 石辉略作沉思,点了点头说:“我已经有拿下教堂的办法,洋枪白天打得准,打得快,但晚上就不那么准了。你们晚上分別袭扰其它四个角,我从正南翻墙进去,趁著夜色干掉洋枪队,教堂不就唾手可得?” “不可,”朱开山连忙说道,“教堂里还有吸血鬼,而且还不知道有几只,晚上更是它们最强的时候,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比起洋枪,我还是更愿意对付吸血鬼,况且就算不成功,我也应该能够全身而退。” 石辉作为武者,才刚刚尝到功法战斗的甜头,虽然拳头很硬,但身体还不足以对抗子弹。 至於这些吸血鬼,他们无非只是恢復能力强大,但並不是打不死,只要让他们找不到机会吸血恢復,他的拳头会教他们做人,不,是做鬼。 段平和一干拳民们面露难色,夜晚出来袭扰教堂,还要跟石辉分开,吸血鬼要是趁机偷袭,他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就这样定了,为了防备吸血鬼把你们各个击破,你们都带著木哨子,有吸血鬼来袭就吹响哨子,我好过去救援。” 听到石辉这样说,眾拳民才稍稍放心,就算到时候石辉救援不及时,那也比没有救援强。 红日逐渐西沉,大地陷入黑暗,拳民们在漫天星斗下缓缓接近教堂围墙。 即使是洋人的建筑,也得受当地条件限制,他们的围墙建筑材料是青砖和土坯,被雨水冲刷后失去了稜角。 石辉把吸血鬼的黑披风披在身上,用来遮掩身形。 他跳上两米多高的墙头,轻轻地落到了地上。 石辉贴著墙根朝外围的房屋接近,来到窗户旁边,听到里面两个洋鬼子正在喝酒胡扯。 窗户的玻璃是彩色碎花的,看不清里面人影。 教堂別的方向突然传来了枪响,里面的两个洋人警觉起来,一人率先摸起枪桿推开门衝出。 第9章 殭尸 洋人士兵刚端著枪从门內衝出,石辉一记铁拳已经刺来,直打得它脑袋后仰脖颈骨硬生生地断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fuak!” 另一个洋鬼子双手攥著枪,亮起刺刀从门內扑出,石辉一记肘击从他背后砸下。 这洋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趴在地上享受了婴儿般的睡眠。 他沿著墙根快速奔走,要先把外围的洋枪队清理乾净,然后再攻略中间的教堂。 只是经过段平等拳民在外面的袭扰后,这些洋人士兵都端著枪爬上了屋顶的哨位,对著茫茫夜色中胡乱放枪。 石辉循著枪声扑至,双脚蹬著墙面轻飘飘落到了屋顶上。 三个洋人枪手看到他身上裹著的黑披风,兴许是把他当做了教堂里的吸血鬼,还伸出手打招呼。 “好啊犹。” “好你妈的犹!” 石辉挥拳猛掏一人胸口,將他如虾米一般打飞落房下。 两个士兵慌忙將上了刺刀的枪头调转,尚未扣动扳机开枪,一双无情铁手便抓住了伸出去的护木,枪管直接朝了天空,扣动扳机射出去的子弹也向上直飞。 下一刻石辉张开双臂,伸出两只铁钳般的手,一把一个扼住了两人的喉咙,只是稍稍用力,他们的颈骨便被捏断,贴著脸栽倒在了一起。 此时此刻,其他房顶的洋人才都警觉过来,真正的敌人不在外面,就在这圣夜教堂里面。 等他们发现已经晚了,昏暗的夜里披著黑色披风的人,如鬼魅般出没,只要让其接近他们十步之內,死神之镰就已经完成了收割。 洋枪队的队长甚至以为是教堂里的吸血鬼贵族大人反水了。 不然这片孱弱的土地上,怎么会有如此强者?他们要是真有强者,怎么会被我们打得赔款割地? “真是该死,吸血鬼男爵就这么稀罕我们白人的血吗?黄皮猴子的血难道是臭的?” “不要把我给惹恼了,就算是吸血鬼,我也可以干掉你!” 队长从腰间的皮套里掏出左轮手枪,为了壮胆而发出怪笑。 ”尊敬的男爵大人,我能当护卫队的队长,可不是仅仅会扣动扳机,本人被称为快枪手,一秒钟之內就能够將弹巢內的子弹全部打出去,子弹是可以用来猎魔的银质子弹!” 突然一记黑色的影子腾空而起,越过沙袋墙朝他飞来。 队长紧张地快速扣动扳机,嘴里大声叫嚷著。 “来啊!混蛋,我不怕你!” 六颗子弹全部打在影子上,又落在了他的脚下,队长低头去看,竟然只是一袭黑色披风。 他慌忙去腰里摸子弹袋,由於太过惊慌,子弹都洒了一地。 一个黄皮肤穿著白短褂的男子已经站在他面前,面如刀削硬朗,双目精光內收,神情状態和他在这片土地上见惯的麻木之人都不同。 不过就算不同,那也是胤国人,胤国人就是愚蠢,短视,孱弱,无能的代名词,我高贵的米洛兰人,杀一个低贱的黄皮猪玀,还用得著枪吗? 他从身后拔出短刃弯刀,在手中耍著花活转动著,以展示自己对这武器操纵的得心应手。 “黄……” 石辉面无表情地一拳砸出,使洋枪队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连气都没有喘就去见了撒旦。 杀这几个洋枪兵对他来说是开胃小虾米,而真正的大鱼就在那教堂里。 …… …… 杰森男爵冷著脸站在神父面前,琥珀色的眼睛逼视著他:“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你不是说靠这帮大兵能守得住吗?到头来还不是我得给你擦那该死的屁股!” 神父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丝巾,轻轻擦去溅在脸上的血沫星子。 “目前形势確实紧迫,但还並不到非要你出手的地步。” “什么!?”杰森气得大喊:“外面有一个厉害的傢伙,已经干掉你的洋枪队了,现在除了我出手,你还有什么底牌吗?” 神父慢条斯理地摇摇头:“男爵阁下,您根本不了解自己,也不了解敌人。” “这片土地跟我们西大陆不一样,没有一夕觉醒就可以变强的异能,却有相信辛苦锻炼就能变强的力量晋升体系,他们把这种东西叫做功法。” 杰森对此呲之以鼻:“你在开什么玩笑,胤国人的功法已经被他们自己证明不可行,不然他们怎么会弱化功法,而把强大都寄托在死去的死尸身上。” “你终於提到了关键点,我这里恰巧有一具尸体,是肃镇旗人的贵族养出来的,他们称之为殭尸。” “这种东西跟我们很像,能够在墓穴中长期沉睡,一点点活人的生气才能將他们唤醒,但它没有自我意识,基本上只是一个会动的尸体。” 杰森听到这里,才鬆了一口气:“这东西行不行?外面偷袭的傢伙可是真的强。” “我读到过一本胤国典籍,上面列举了这种殭尸的等级,它应该处在第二等级,被称之为黑僵,全身坚硬得像牛皮。” “而且。” “而且什么?” “我一直想做个实验,验证一下像大人这样的贵族之血,在与东方的灵异怪物结合后,会產生什么样的奇妙变化?” 杰森男爵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吧,带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神父做出邀请的手势,带他进入地下室二层,这房间里摆著两条长凳,凳子上放著一具木头棺材,不是那种带合页的镶嵌教会標誌的薄棺材,而是三寸厚的柏木油漆棺,大头的挡板上还用金箔沾著大大的寿字。 神父缓缓推开棺材,却见里面躺著个尼哥,不,好像不是尼哥。 尸体顏色发黑不是因为皮肤里有黑色素,而是尸体脱水变质、皮肤硬化造成的。 这殭尸穿著胤朝的官服,藏青色的袍子上有绣花做的飞鸟补子。 杰森男爵上前看了一眼,登时勃然大怒:“混蛋,你竟然让我给这个丑八怪输血,让我用牙齿去咬他黑得发臭的皮肤,这跟让我吃屎有什么区別!” “我尊敬的杰森男爵,谁让你亲自上嘴,把你的手用刀子割破,把几滴血滴到这殭尸的嘴里。” “哦,该死,你不早说!” 男爵伸出手掌,从腰里抽出银色小刀,对著棺材里的殭尸脸割破掌心,鲜红的血液吧嗒吧嗒地滴落下来,落到它的嘴唇上。 它灰白色的眼珠上逐渐有了光彩,那乾枯如树皮的嘴唇也变成柔和的紫色,一缕缕的红毛从皮下的毛孔上长了出来。 神父兴奋地喊叫了起来:“进阶为毛僵了!有新发现啊!这个发现比开尔文的《物种起源》更具有重大意义!” “这预示著我们不但可以从工业上压制胤朝,在异术超能之上,也能够完全影响他们。” “还有武道功法呢?” “胤国的功法已经没落了。” …… …… 石辉拾阶而上,来到了教堂门口,抬头望去,昏暗中是一排排的祷告椅,隱没在灰暗的雾气中。 这地方有恐怖游戏那种氛围了,不过石辉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就是吸血鬼吗? 他抬脚向前走去,雾气缓慢向后退去,灰濛濛的雾里有红色的血丝縈绕,他每走一步,雾气就后退一些,始终保持距离,直至来到祷告台前。 圣夜教会的標誌从雾气中显现出来,是一个浮雕的黄铜徽记,浮雕上的画面是一个穿著高领披风的男子坐在圣座上,被称之为圣座徽章,徽章上男人就是吸血鬼鼻祖该隱。 徽章后面是一面圆拱形的窗户,窗玻璃由多彩的玻璃碎片拼接而成,那些彩色碎片好像是四幅绘画。 第一幅画是一人站在高处,一人跪在地下,第二幅画是人带著枷锁流浪的场景,第三幅是人在枷锁中成就不朽,幻化成了漫天的黑鸦,第四幅那人已经坐上了王座。 这好像是某种宗教故事,石辉看不太懂,他也不需要懂,不管是什么教,干掉他就是了。 他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冷风,他迅速转身,看到整个教堂里的雾气正在倒卷收缩,宛如舞台上的乾冰气体朝著一个点翻涌而去,这雾气聚集的中心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这东西身上穿著官袍,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黑色的,却有红色的毛从中长出,捲曲在脸盘两侧就跟狮子似的。 石辉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怪物,但从它的衣服认出了那是胤朝的官袍,眾所周知胤朝只產出殭尸,但一只毛僵怎么会出现在洋人的教堂里? 顾不上去思虑其他了,干掉这东西才能得到答案。 红毛僵转动身体,朝向了石辉站立的方向,缓缓地抬起了双臂,身体开始向前倾斜。 第10章 晋阶 石辉这是第一次碰上殭尸,他不知道这东西什么强度,这下只能全力以赴了。 他一个快速疾走,踩著教堂的祷告桌椅跳起来,站在上面奔跑,然后施展崩云拳的最后一式,摧心崩云掌。 这一掌是把全身的力量以及刚刚衝锋的势能,都集中到一个点上,只要衝得够猛打的够准,心臟都能打成梗塞。 但他一掌打到红毛殭尸的身上,仅仅只是让其擦著地面后退了几步,连毛都没有掉几根。 他落在地上晃了晃手,没想到这东西皮糙肉厚,打在它身上就像是打在硬木桩上。 “竟然打不动,还是实力不够吗?那就把你当作练拳的木桩来打!” 那毛僵弹跳而起,径直朝他扑来,石辉立刻避让到一堆祷告桌后面,这些东西並不能阻挡毛僵,它推著五六张桌凳前冲,把教堂里的布局冲得七零八落,直到停止不动。 石辉踩在桌上来了个凌空飞跳,落在了毛僵背后,双拳以寸劲在它后背上打出十几拳。 【有效攻击產生,崩云拳功法纯熟度+1+1+1……】 毛僵又开始转身,双脚脚尖贴著地面向前飞扑,撞著桌椅后竟挥动双臂砸击,竟硬生生地將一张桌子拍成了残片。 石辉毫不畏惧,又在毛僵的后肩上打了二十多拳。这种类似於半步崩的快拳,主打的就是速度。 在接二连三的进攻中,他逐渐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变强,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正在蜕变,对於力量和战斗的理解正在变化。 【崩云拳突破第五层贯霄,功法纯熟度归零】 石辉双脚踩在摇摇欲坠的桌子上,感觉到小腹有一股热流,虽然细小却能够察觉,他只是还无法控制这股热流。 这股热流是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內功真气?看来这崩云拳並非单纯的外家拳,它的前四层或许只是身体肌肉的变化,但到了第五层,质变已经產生在肺腑,虽然这气还很微弱,但有了苗头就是好事。 他之前从未听朱开山说过崩云拳能够练出真气,但大师兄说过,这拳易学难精,他耗费多年青春才练到二层,也没有人能够將它练到四层,所以也就不会有人知道五层会有什么变化。 因为刚刚打得太投入,现在双拳才感觉到隱隱作痛,再去看那红毛僵,依然稳稳地站在地上,藏青官袍和补子已经被他打得稀烂,但胸膛依然坚挺。 这东西的身体要硬化到什么程度,才能扛得住他铁拳的进攻? “有了。” 石辉中从后腰中摸出了那把左轮手枪,是他刚从那队长身上缴获来的,子弹袋里给他配备的子弹也是猎魔子弹,弹头里面裹著白银。 他知道怎么开枪,但是打不准,但只要距离足够近,准头再差的人也能够击中目標。 红毛僵再次起跳飞扑,它蹦得非常高,脑袋已经顶到了天花板上的铜质吊灯,落下来的时候將一面长条桌踩塌陷下去。 石辉一个侧身翻滚躲避过去,站起后立刻奔至距离殭尸三尺远的地方,对准它的胸口砰砰地开了枪。 枪口在昏暗中喷出火光,子弹在红毛的胸膛上打穿过去,却没有鲜血或油污流出,只落下一些细沙似的黑色粉末。 这红毛僵並没有倒下,身躯却像机器人卡了壳般行动迟缓,看来子弹中掺白银是有效的。 情况十分不对劲,前世他也算是涉猎各种文学作品,只知道白银子弹是用来对付吸血鬼的,东方对付殭尸用的是硃砂、黑狗血、黑驴蹄子,白银怎么会对殭尸有效? 这个世界也太混乱了。 教堂二楼的栏杆上,有人发出低沉的牢骚嘀咕声:“该死!那把枪怎么落到了猪玀手里!“ 这细微的声儿被石辉捕捉到了,但他没有做出反应,当务之急是干掉眼前的红毛僵。 他装作没听到这个声音,心中时刻留意就行。 红毛殭尸身上已经出现了伤口,对准伤口一直进攻就可以了! “阿达!阿达!” 石辉飞扑上前,双拳对著殭尸的胸口猛掏,一瞬间又打出来六七十拳,使得殭尸的胸口上崩出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红毛殭尸完全感觉不到痛苦,也就不会逃跑退却,它在最后瓦解前,还要朝著石辉扫动爪子。 石辉一个下腰轻鬆避过,身体如弹簧般弹射而起,最后拍出一记催心崩云掌,红毛殭尸连同官袍一起炸裂开来,散落成满地的残肢和一些腐朽的灰尘。 他没有急著检查殭尸的零件,而是快步向前堵在教堂的门口,目光扫视著教堂里每一个能够藏人的角落。 刚才那声音好像是从二楼的楼廊传下来的,而教堂两侧通往二楼就只有两个罗马式的门洞。 石辉搬来几张桌椅堆起来堵在一个门洞上,但凡有人想从那里出来,就得发出响动。 他从另一边门洞拾阶而上,仔细听那边的动静,刚走了几阶台阶,便看著一个穿著黑色神父袍子的人在地上匍匐爬行。 神父一看到石辉,立刻像黄鱔一样在地上扭动著往回爬,石辉立刻追上去,用脚踩住了他的脑袋。 “我问你,你也是吸血鬼吗?” 神父乖顺地点了点头。 “把你的尖牙呲出来给我看看。” 神父勃然大怒,面孔涨红扭曲,瞪视著石辉说:“听著,乖乖地把我送到官府去,让你们官府的县令还是知府来跟我说话,我会让你领到一辈子花不完的奖赏。” “我们圣夜教会的地位非常崇高,能量也非常广大,你现在杀死我容易,可日后定会招致圣夜教会无休止的报復!” “你们的朝廷会充当我们帮凶追杀你,米洛兰的士兵会把你当猎物来猎杀,到时候你和你的人將会被悬榜通缉,惶惶不可终日,即使躲进山林中也不得安寧……” “现在我给你一点点的时间考虑,获得我的感恩,还是获得我的仇恨?” 石辉可被他这番话给气著了,他还从未见过趴在地上的弱者用这种口气求饶。 “你这狗槽的玩意儿,死到临头了还恐嚇我,你怎么敢的呀!吃我几拳。” 他半蹲在地上,对著神父的后背猛地捣了十几拳,把神父打得口鼻冒血,连尖牙都露了出来。 神父蠕动著扑上来,要抱住他的脚脖子啃,石辉连忙退开,又抬脚猛剁在他的脑袋上,一下又一下,直至鲜血在湿滑的地板上流淌。 【有效攻击產生,崩云拳功法纯熟度+1+1+1……】 【崩云拳突破第六层崩天,功法纯熟度归零】 【杀死夜猎者,获得异能:增强感知】 【可以將奇异加於自身,或指定身边的一件物品】 这增强感知放在杀猪刀上能有什么用?能让它变成活物吗? 石辉认为不能隨便试验,这种感知类异能还是放在自己身上比较好。 “我选择將增强感知加给自己。” 他的话音刚落,一种奇怪的感觉从他的头脑、五官乃至於全身的皮肤扩散开来。 他皮肤上的汗毛能清楚地感知到教堂里微风的变化,耳朵里能听到周围蚊虫的振翅声,眼睛也能看到更昏暗的东西。 这就是神父吸血鬼所拥有的异能吗?感觉確实不错。 他小腹处的热流似乎增强了,只是他没有真正的內功来运转这股热流,说到底崩云拳也只是一种外功拳法而已。 再次打开【辉字经】面板 【姓名:石辉】 【奇异:增强感知】 【功法:通背拳圆满(凡阶)崩云拳圆满(黄阶)】 【阶位:淬身】 崩云拳已经抵达圆满,等於將这套功法想像中的威力都推到了极境,即使创造这套功法的人,都不一定练到了这种程度。 他现在的阶位是淬身,这意味著自己已经上了一个台阶,与过去普通练武的武夫產生了断崖式隔阂。 借著从窗户上照进来的月光,他伸手去摸手臂,感觉硬邦邦十分紧致,整个身体表层都產生了硬化。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神父的尸体,刚才也许是因为它没有抵抗,但他总感觉这神父並不比梁窄和郭忠孝等初拥吸血鬼更强,甚至比他们还弱一些。 如果这傢伙就是这两人的直系父系吸血鬼,按照血脉稀释原则,吸血鬼的下级后裔怎么可能比上级更强?这不符合某些客观规律。 除非这傢伙也不是教堂里的掌控者……他们上面还有一位更高位阶的吸血鬼。 石辉瞬时间脊背上汗毛倒竖,迅速从地上站起来,警觉地感知著四周。 第11章 搜寻 石辉趴在教堂栏杆上,低头俯视著四周,想在杂乱无章的教堂桌椅中看出一丝端倪。 教堂门口传来了吵闹的声音,是他们义和拳坛口的兄弟,身上背著缴获的洋枪冲了进来。 “石师兄!石师兄!你没事吧!” “別喊了,我在这里。” 石辉趴在二楼栏杆朝他们招手,隨后迈步走下楼梯,从门洞中走了出来。 眾人兴奋地举著枪朝他欢呼:“我们做到了!我们成功地扫掉了这座教堂,把洋人都干掉了!” 石辉伸出手制止了他们的狂欢:“先不要高兴,可能还有漏网之鱼没有解决,我们要仔细將教堂搜查一遍,找出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 眾人的兴奋之情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熄,鬆开的弦又紧绷起来,没什么比潜藏在暗处的威胁更让人胆寒。 “所有人都不许落单,大傢伙聚在一起往下找。” 拳民们开始在教堂里来回搜寻,像在玩躲猫猫游戏,不肯放过任何墙面和装饰品。 石辉绕过那些破烂桌子,径直朝祷告台走来,刚才他和红毛殭尸在教堂里搏斗的时候,所有桌椅的位置都在撞击中发生了改变,只有这祷告台纹丝不动。 他上前去推了一下,根本没推动,感觉这台子很沉重。但一个东西超过它本该有的重量,足以说明反常了。 现在他已经將崩云拳练到第六层,力量比原来增加了至少两倍,区区一个木头祷告台,就算是大理石做的又怎么样,岂能搬不动它? 年轻人不服输的劲头被激发了起来,立刻双腿扎著马步,双臂合力去抱台子,然而这祷告台下面似乎有结构连著,根本拽不起来。 他试著將它往左推,在大力的作用下,祷告台终於开始移动了,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底座连同下面的地板同时挪动,竟然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地缝。 地缝还不足以钻进去一个人,石辉已经肌肉酸困,只好放弃歇一歇。 他低头突然在台子的横面找到一个齿轮状的轮轴,伸手抓著扭动,台子下面发出嘎吱嘎吱的齿轮转动声,台子轻鬆地挪到了一侧,露出了通往地下漆黑世界的台阶。 石辉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原来有机关啊,自己刚刚相当於跟一堆齿轮角力了。 眾人听到这边动静,连忙跑过来,一股血腥的潮气从楼梯口涌上来。 “去拿两盏灯,再拿几个火把,我们一起下去。” 眾人立刻去寻找光源,很快在別处找到三盏马灯,几个火把。 石辉率先提著马灯走了下去,二师兄段平紧隨其后,其他几个师弟陆续跟在后面,他们紧张地端著洋枪,不会开枪的就把刺刀掛在枪头上。 地下室的二层是两个比较大的石室,其中一个石室里放著油漆柏木寿棺,棺盖已经被打开,里面已经空了。 这想必就是容纳那只红毛僵的棺材,儘管里面已经空无一物,眾拳民看到西式教堂里出现中式棺材,还是感觉毛骨悚然。 段平领著几人到另一间石室门口,两人只是探头看了看,瞬间瞳孔收缩,脸上同时浮现出惊骇与愤怒。 石辉带著眾人迴转,看到几人愣怔在石室门口,便开口问道:“愣在这里做什么?看见什么了?” 段平低下头平復著呼吸:“你自己看吧。” 石辉抬脚进门,迎面便看到了上下两排笼子,猛瞧第一眼还以为是狗笼,但再仔细看,那笼子里关著的是一个个蹲著的孩子,最小不过五六岁,大的十几岁。 每个笼子口上都放著碗,碗里装满了糊糊般的食物,看不出是什么做的。 他早就从朱开山嘴里听说过圣夜教堂收养的孤儿死亡率极高,但看到如此耻辱的场景,依然被震惊到了。 他们像养动物一样养这些孩子,这圣夜教堂又是吸血鬼的据点,吸血鬼养这些孩子来干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他常会宽解自己说,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只不过与前世的地球位面有著相似的歷史脉络,但一看到这些场景,就忍不住代入歷史,血压就会不由自主地升高。 他咬牙说道:“留下四个人跟我继续往地下一层,其他人把这些孩子先带回村里去,等我们回去后,再想办法安置他们。” 眾拳民沉默地走上前去,把笼子打开,脱下褂子裹上衣不蔽体的孩子们。 他们起初害怕生人,胆怯地往笼子深处躲,但看到跟自己同样色泽的手臂皮肤,才將戒心放了下来。 拳民或抱著,或背著孩子们离开了教堂。 石辉还不能离开,他还要继续往下探索,放走任何一只吸血鬼,对他们来说都是不可忍受的。 地下一层的空间更显得开阔,靠墙的尽头是石台和石椅,两旁有厚实木柜子,里面摆放著各种款式的水晶杯子,这石室无论从布置,还是从气派上来说,都彰显著居住者的身份不凡。 正中间显眼地摆放著一座石棺,石棺的棺盖稍稍有些倾斜。 石辉从走进来目光就死死盯著这石棺,听说吸血鬼最喜欢的棲息地不是墓穴就是山洞,那么他要对付的漏网之鱼就在这棺材中,恐怕是最危险的敌人。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四人,示意他们上前去开棺,三位师弟都有些手软脚软,连走路都显得虚浮。 在这种场景下说不怕是假的,哪怕现在石辉已经把崩云拳练到了六层,面对未知的敌人依然有恐惧,因为不知道对方强弱,更看不出对方血条厚度,只能闷著头硬来。 段平看这三人都不动弹,本来也想往后缩。但想到自己还是二师兄,本来所有风头都让石辉出了,他要再不展现出二师兄的担当,在这支队伍里真就更没话语权了。 “我来!”段平瞪了这三人一眼:“关键时候怎能畏畏缩缩?” 石辉趁机给他来了一句追捧:“段师兄不愧是二师兄啊,关键时候总能顶上去。” 段平这下被架了上去,就算再害怕也不能退缩,他深吸一口气来到石棺旁,抑制住狂跳的心臟,双手猛推石棺盖子。 只听见棺盖发出呲呲的摩擦声,段平没敢往里面看一眼,哎哟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捂著头部不敢动弹。 石辉以为他看到了什么,连忙催问道:“石棺里什么东西?” 段平趴在地上等了片刻,发现没有动静,才大著胆子趴上来,看到石棺中空无一物。 “竟然什么也没有?” 石辉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低头看向棺內,看到的只是石质的棺底。 段平揉了揉他那发白的脸,故作轻鬆地说道:“看来所有的吸血鬼都已经被我们灭掉了,石师兄你太过紧张了。” “不对,”石辉断然摇头:“所有的吸血鬼都从我手里死去的,他们的直系父亲我却没见到。” “或许他本身就不在这里,这些人就是圣夜教堂的全部人员,想要找他们的首领必须到別的地方去。” 石辉抬起手:“你我那天晚上都见过那个会飞的吸血鬼,他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就飞撤回了教堂里。我敢说那傢伙才是这个教堂的实际掌控人,他才是对我们犯下累累罪行的实际作恶者。” 段平紧跟著问道:“他现在在哪儿?” 他指著自己的脚下,亢奋地高声说:“他就在这里,就在我们的脚下!狡兔都有三个窟,一个作恶的魔窟不可能没有別的通道。” 第12章 脱逃 面对石辉信誓旦旦的发言,四人深信不疑,连忙退到了墙根,盯著地面寻找裂缝或什么机关。 石辉却缓慢踏步上前,脚尖敲击著地面,来到石棺旁边。 他突然施展了一记铁山靠,用肩膀扛著石棺將它移开,地面上出现了向下的深坑。 石辉提著灯扭头看向四人:“跟著我下去,看看这地道通往什么地方?” 地道口散发著血腥的气息,段平和三位师弟犹豫片刻,硬著头皮跟隨他走下洞口。 洞里可没有地下石室平坦,虽然是人工开凿,地面和墙壁却粗糙不平,应该是挖的时候没有经过修整。 石辉提灯走在最前面,恍惚光影照在墙壁上,显得周边更加昏黑,黑暗像迷雾般遮挡身形,石辉走得快一点,后面的人就看不见他了。 他们在洞窟里大概走了一里多地,灯光照过之处,突然有一只蝙蝠惊飞开去,朝著远处逃遁。 石辉心中警觉,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布,將自己的脸罩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段平等人看到他的举动感觉很奇怪,但也都模仿他,也用黑布將脸蒙了起来。 他们举著火把继续前行,前方突然扑过来一群蝙蝠,从他们的头顶呼啸而过。 眾人慌忙用双臂捂住脸和脖子,举著火把对著蝙蝠挥舞,它们发出吱吱的尖叫声,利爪在肩膀后背上划过,刮出一道道的血痕。 蝙蝠飞到远处凝聚成人形。 石辉定睛一看,他们已经来到了山洞口,洞口外是一片林子,那些扭曲的榆树枝杈乾枯著指向天空,把澄明的圆月掛了起来。 这片荒凉的林子毫无生机,绿叶和榆钱早已经被飢饿的农民给剥光了,虽然这种荒凉搭配上月光如水银泻地还挺美,但这片土地上不会有人欣赏它。 吸血鬼男爵穿著高领披风,一张脸呈现出病態的白化,抬起双手五指中伸出尖细的爪子。 他皱起眉头看了看石辉等追出来的拳民,这帮人穿著皱巴巴的棉布褂子,皮肤枯黄身形瘦弱,他实在是不能想像,竟然是这帮土得掉渣的农民攻破了他的教堂,把他逼到了这步田地。 “能活著见到我,已经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幸运,现在伴隨著月光,每一道月晕,皆是死神的指环,套牢世间因缘,使其褪色成灰烟,死亡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此地,便是你们的葬身之所。” 段平侧身上前半步,偏头对石辉低声问:“这货叨咕什么呢?” 石辉摇摇头说道:“不知道,这帮吸血鬼装文青唄,明明是狗畜生,还假装自己是莎士比亚,我看是没有『士』,没有『亚』,他就是一个莎比。” “该死的东西,真是找死!” 杰森男爵呼啸著飞扑而来,挥动利爪朝著石辉的胸口扑击,石辉后退半个身位,双拳猛地打出拳风,击打在杰森胸口上,使其倒退了两步。 “功法?”杰森冷笑一声:“我也会。” 他立刻摆出功法【磐石劲】的起手式,但一个西洋吸血鬼摆出这样的动作,著实让人心里不適,什么民族情感倒是次要的,主要是画风不搭呀。 第一次出场就掛了的梁窄所练的功法就是磐石劲,没想到这傢伙竟然把自己的家传功法教给了吸血鬼。 一人一鬼立刻出拳打在一起,双方啪啪啪交手五六下,杰森的长指甲给他提供了额外的攻击,然而石辉已经將崩云拳练至六层,每一次出拳都完美无瑕,让他根本占不到便宜。 【【有效攻击產生,崩云拳功法纯熟度+1+1+1……】 【崩云拳已经无法突破,缺乏后续功法传承。】 他连续五六拳对著杰森打出,直打在对方的胸口上,后面几拳竟然没有打中,杰森突然幻化成了一堆蝙蝠,飞到了石辉的身后,挥动爪子攻击。 刚刚获得的异能增强感知救了他,气流的微微扰动,让他迅速感知到危险,身体立刻向前翻滚, 他转身猛然前冲,一招乱云裂空的重拳砸过去,迎过来的是吸血鬼坚硬的掌心,宛若捣在了坚硬的悬崖峭壁上。 “你的花哨拯救不了你的死亡!”杰森仰头得意地大笑。 “花哨?让你见见什么是真正的拳!” 石辉的拳势收得很短,极短的拳程却產生出极大爆发力,让这装腔作势的吸血鬼身体后仰,连连倒退。 杰森男爵的功法打出来非常怪异,虽然拳架子非常相似,但他刚刚所展现的杀伤力全是吸血鬼的种族天赋,跟这套功法毫无关係。 原来如此啊,他很快明白过来,吸血鬼就是吸血鬼,虽然长著人形,但內里的经脉构造变化已经与人类完全不同! 它们能够从我们人类武夫这里学走一套拳法的招式,但只有其表,没有其里,只有招式没有拳意,只是让它的攻击更加灵巧而已。 刚刚这杰森施展出【磐石劲】的的时候,石辉內心的恐惧和震惊难以言说,要知道吸血鬼只要不被杀死,他们几乎是有无限的寿命的,若是让它们学什么绝世功法,只要每天稍稍有一点进益,时间长了总有一日能够炼成,那岂不是无敌了? 他们这些普通武夫还有活著的必要吗? 现在他放心了,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一点。 石辉对著杰森男爵勾了勾手指:“猴戴帽子,学得四不像,跟我好好比划比划!” 杰森勃然变色,突然放弃了自己指甲长能挠人的优势,竟然收拢起手掌,跟石辉拼起了拳头。 站在周围的几个拳民自知插不上手,只能靠声音给石辉鼓劲提气。 “石师兄,加把劲啊,打死这个吸血鬼!” “弄死他,给娃娃们报仇!” 磐石劲这样的功法在梁窄手里都不是崩云拳的对手,更何况在这只学了架子的吸血鬼手中,他的对手石辉可是把崩云拳练到了六层。 在石辉泼如雨势的进攻下,崩拳以快打快,让杰森难以招架。 石辉覷得一个先机,突然纵身跃起,一个捶心崩云掌宛若重锤砸去,直捣杰森的胸膛。 即使对方的胸膛宛如大理石般坚硬,但这一掌的威力足以让岩石也绽放裂缝。 杰森男爵突然变化作了一堆蝙蝠,扑扇著翅膀往树林之外逃去。 却有两只蝙蝠留在了原地,它们趴在地上,残破的翅膀肉膜缓慢挣扎,尖嘴里不断呕出血液。 等它们不再动弹时,突然幻化成了一团黑雾,沉入了土壤之下。 石辉不肯放弃,立刻纵身追击,双腿在林中狂奔,如猎豹般飞快,然而那一群蝙蝠却在他的视线中越飞越远,越飞越高,等它们消失在凸起的山脉后,他已经失去了目標。 终究还是实力不济,让这东西给逃脱了,吸血鬼这一手能够幻化蝙蝠的本领真的是让人畏惧又眼馋。 幸亏我刚才用黑布捂上脸,没让它看到脸,如果让对方记住相貌,都能隨时隨地发动刺杀。 杰森男爵站在远处的树干顶部,低头望著暗夜里星星点点的村庄,还有被他遗弃的圣夜教堂的高墙。 “大胤的功法毫无用处,只是花架子,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 “等著吧!我一定会驱使你们朝廷,带著我们的火枪和更高的血统捲土重来。” “到时候……” 他好像始终没看见凶手的脸,对方用黑布蒙著眼,只看见一双黢黑精神的眼睛,所有大胤人都是这种眼睛,没办法辨认。 “咳咳!”他的口中吐出一摊血,杰森咬牙切齿地说道:“盘踞在这一带的义和拳都参与了攻击教堂,我都要杀!打伤我的傢伙就在其中,到时候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突然远处的教堂上方翻滚起了浓烟,浓烟下火光正从四面的窗口涌出。 杰森那惨白的脸变得更加铁青:“我好不容易筹建起来的教堂,竟然被这些傢伙一把火给烧掉了。” 第13章 混元教 石辉手持火把站在堂外,亲眼瞧著火焰逐渐將教堂屋顶吞没。 他盯著火焰自言自语:“在这乱世,连朝廷都是腐败软弱的,我不可能依仗任何势力或组织,只有自身不断变强,才能屹立不倒。” “把所有墙壁都推倒,残留下来的砖石,可以让农民捡回去盖房子。” 这个地方只有被夷为平地,才能驱散它给附近百姓带来的阴霾,况且教堂所坐落的土地,本来就是农民的耕地,洋鬼子抢占以后,才在上面盖起了教堂。 他们现在的所为,只不过是將它恢復到原貌而已。 做完这一切之后,石辉带著兄弟们返回到了村庄,向躺在床上的朱开山讲述情况。 朱开山欣慰地支撑著身体,靠著枕头对石辉说话:“我很感激你啊,如果不是你,我们想要攻破圣夜教堂,根本是不可能办到的。” 石辉遗憾地摇摇头:“可惜元凶並没有被抓住,我终究实力有限,被他给跑了。” 朱开山宽慰他:“这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毕竟大势如此不堪,我们就算打得再好,也是无济於事。” 石辉又道:“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无论如何我都要办到的,不管耗费多长时间,付出多大代价,虽然结果並不圆满,但是,我也该离开了。” “石师兄要离开?” 眾拳民异常吃惊,搞不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干掉了洋人的教堂,清除了地方上的祸害,成了人人敬仰的英雄,就连府台和县令都送来了大量粮食慰问,偏偏他就要在这最辉煌的时刻离开? 段平心中一阵窃喜,如果石辉在的话,他永远不可能有出头的日子,现在石师兄高风亮节要离开,那他二师兄的交椅算是保住了。 他不但交椅能保住,如今大师兄伤了根本,仅能处理坛口的简单事务,將来坛口大师兄的位置,也是他的。 朱开山长长地嘆了口气,低声询问:“你离开坛口以后,是有什么打算吗?” 石辉说出自己的理由:“我是个武痴,一心追求功法,这里已经无法满足我想要变强的想法。” 朱开山点点头:“我也伤到了筋骨,不再適合奔波战斗,为了不给兄弟们添麻烦,我也该走了。” 石辉和朱开山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知道对方內心的想法。 但这些举动在坛口的其他兄弟眼里,无异於十级地震,大师兄和石师兄一走,他们这个坛口还有什么力量可言。 眾人纷纷拱手劝道:“大师兄,石师兄,大家能够在一起做兄弟,那是十世修来的缘分,你们不能拋弃兄弟,兄弟们也不会拋弃你们的呀!” 段平心中再次欣喜,突然间坛口的两个重要人物离开,那么他就是大师兄了,简直是难以言说的美好机遇。 但这个时候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跟隨著其他师弟的口吻劝说:“朱师兄,石老六,留下来吧,坛口现在正是好时候,昨天还有五六个功法好手过来投奔我们,等我们坛口的势越来越大,麾下兄弟越来越多,还可能干更多大事。” 石辉当然知道段平心里怎么想的,这傢伙小心思那么多,说出的话都是反的。 他负手转身说道:“我意已决,各位不要再劝了。” 朱开山和兄弟们感情比较深,不忍见到他们日后被朝廷和洋人屠戮,便开口说道:“其实我心中是想,等这次平掉圣夜教堂之后,就解散掉整个坛口,大家都各自回家种地务农。” 朱开山这话让眾人更加震惊,解散坛口这事简直太荒谬,大师兄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们听我说……”朱开山解释道,“京师那边斗不过洋人……” “是谁要解散坛口啊?”一个阴鷙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眾人听到这声音,纷纷站了起来,只见一个身穿黄色法衣的无须男子站在门口,头上戴著尖顶帽,两个黄色布条从帽子两侧垂在胸口,上面涂画著符籙。 这个装扮有点奇怪,道士好像没有戴这种帽子的。 这人身后还跟著个小徒弟,看上去面嫩的很,只有十六七岁。 这是混元教混元老祖麾下的大弟子李志奇和小弟子李志丙,同时也是他们坛口上级离字团的团头之一。 这混元教可是个大教派,常年发展有上万弟子,这次组织义和拳,离字团多数都是他们的弟子,所以李志奇不需要尺寸之功,就能在离字团里当个团头。 虽然李志奇是朱开山这个坛口的直属头领,但他们的组织结构比较自由鬆散,平时听调不听宣,几个拳民对李志奇也没有多少敬重。 上次李志奇前来支援巡视,给了他们几十张金刚符,说什么刀枪不入,心诚则灵,拳民们相信了他的鬼话,把金刚符贴在胸口,结果在衝击洋人教堂的时候,被洋枪打死好几个。 李志奇呵嘿一笑:“这个时候怎么能解散坛口呢?我们扶胤灭洋的口號喊得正响亮,在直隶州大地上砸掉了多少教堂,现在正是一鼓作气,把洋鬼子赶出大胤的天赐良机。” 他把目光迎上朱开山,发现他神情坚定,丝毫不避,便將目光转移到段平脸上。 “你说呢,段平师弟?” 段平受宠若惊,脸上呈现出喜色,心想朱开山和石辉走就走吧,千万不要解散坛口,毕竟我还要领导坛口呢。 一个坛口大师兄能够领导的拳民大概有几百个,对付洋人教堂的同时,自身的威望也在增加,他怎么可能放弃这到手的权力和地位。 “李团头说得对,铁碑镇的洋教堂被我们干掉了,但其他的地方也有洋人教堂,大傢伙儿將来还要去京师,干掉京师的洋人使团。” “二师兄说得对!”几个兄弟摩拳擦掌。 朱开山本来想劝他们解散,现在这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只向段平和李志奇拱手道:“李师兄,段师弟,我身受重伤,就算痊癒也多有不便,坛口就应该由健全的人领头,我只能回乡种地了。” 段平求之不得,刚要推让几句。 李志奇却突然阻止:“不能领头,还不能烧火打水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这义和拳离字团是你们家茅坑吗?” 此言一出,不仅让朱开山双目瞪圆,其他的几个师兄弟也震怒不已,下意识將手按在了刀柄上。 石辉耳根动弹眯起眼睛,他已经能感知到房子外面站了许多人,看来这位李志奇是有备而来。 朱开山並不惊慌,心平气和地跟对方讲理:“当初义和拳举事,本就是拳民乡人自发组成,眾人相互约定,以师兄弟相称,志同道合来去自如,各坛口和总团之间的关係也是相互联络,以威望信义为重。” “你李志奇有什么威望,又有什么信义,竟然把手伸到我的坛口来,还想阻止我离开?” “哈!哈。”李志奇怒而发笑:“凭什么?就凭我是离字团的大师兄!” “別的字团在我看来就是一盘散沙,上下联络用口头约定,这种队伍怎么打得了洋人?现在混元教用我们的规矩掌控离字团,头一个讲的就是纪律,入了义和拳,大家都是捨命,凭什么你们就能打几仗就跑啊?” 房间的窗户纸被戳透,伸进来十几个黑漆漆的铁管,让几个拳民瞬间清醒,他们也缴获了十几条洋枪,但都存放在別的地方,现在远水救不了近渴。 况且外面包围屋子的,肯定不止十几个人,他们不能冒这个险。 只是石辉心中有疑问,李志奇突然带人来控制收编他们,到底是什么用意?他需要这么多人手有什么用? 他相信答案很快就会自己跳出来。 李志奇突然把目光转向了石辉,脸上带著殷切笑意:“想必你就是石辉师弟吧?” 第14章 功法真假? 李志奇目光看向石辉,脸上带著审视笑容:“我听说这次带队扫平铁碑镇教堂的是你,像你这样的人才,怎么能离开呢?” 石辉並不想把事情闹僵,如果说得通的话就说,如果说不通,隨便找个时机偷偷溜走就是了。 他对李志奇微微欠身拱手:“李师兄,俗话说天下无不散筵席,本人加入义和拳,本就是为了学习高深拳法,与大家切磋武艺,打洋人也不过是顺手为之,並非我的志愿……” “等等,”李志奇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炼的什么功法?” 他问这句话不是让石辉回答,而是想吹牛,所以紧跟著炫耀道:“我混元教有混元一气功,混元大法,你有啥?” 石辉突然睁大了眼睛,扭头看向这位神秘兮兮的大师兄,心想这混元一气功,混元大法,听起来就不是普通功法,这对他来说倒是机会。 他刚刚练到圆满的崩云拳已经產生內气,接下来想要更进一步,就要修行调动真气的功法,混元一气功和混元大法听起来就很有威势。 石辉话锋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洋人祸害我大胤百姓,身为练武之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石某愿意隨李师兄去打洋人的教堂。” “好,”李志奇讚许地说道,“能人多干事,就由你正式成为铁碑镇坛口的大师兄,这些人全部听你的,跟我们去鱼城。” “去鱼城?”段平听罢都吃了一惊:“难道不是去京师和沽城卫吗?那边洋人多,许多总团都在城外,方便联络支援。” 李志奇冷笑一声:“我们去哪儿?还用得著你来指点吗?” “鱼城可是有一条大鱼,这城里有一个姓古的假洋鬼子,竟然学洋人办新学,盖工厂,还跟洋人做生意,攒下的財富何止千万,我们要把他干掉了,钱和名可就都到手了。” 石辉翻了个白眼:“这最后一句话才是你想要达成的目的吧。” 朱开山当即提出反对道:“我们对付洋人的教堂,是因为他们豢养吸血鬼,到处吸血残害百姓。办新学,盖工厂並非伤天害理,为什么要去对付一个假的洋鬼子?” “朝廷並不反对办洋务,新学堂也是有利之举,这怎么能作为你们对付別人的理由?” 李志奇指著朱开山怒笑:“好啊,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想不到我们中间还有亲洋鬼子的叛徒,实在是可恨!” 石辉脸色不变,但心下却十分警惕,看这帽子扣的,不就是想借著义和拳的名声四处零元购吗?我一不小心还变成你们的帮凶了。 若不是眼馋混元教的什么混元一气功,他就没这么多纠结。 现在嘛,他就想衡量一下,这混元一气功到底是什么成色的功法,如果水平太次了,他就不要了,虽然他的良心不那么值钱,也不能如此贱卖。 朱开山还要爭辩,被石辉给拦住了,毕竟旁边有多枝洋枪,他不想让这位大师兄因为意气相爭而被打死。 他笑著对李志奇解释说:“朱师兄这是不愿意违背自己的三观,待会儿我会劝说他稍稍放弃一下道德底线。” 李志奇无所谓地点点头:“看在你们过去立过功的份上,刚才我就当你们是说胡话,今天准备准备,明天跟我们出发。” “我们走。” 李志奇伸手一甩,身后跟著枪手们扬长而去。 拳民们本来就没想著解散回家,他们虽然敬重朱开山,但都拥有自己的想法,只能沉默地离开以表示抗议。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朱开山和石辉,他才支撑著身体坐起来,急躁地问石辉:“你怎么改变主意了呢?” “我感觉这混元教也挺不错的。” 朱开山露出一个已经看穿他的表情,心想说拉倒吧,你无非是听说这混元教有功法可炼,我从你脸上都已经看到了对功法的渴望。 “这混元教可不是正经货色,他们加入义和拳的目的,不像我们这样单纯。那混元老祖自从创建离字团以来,他麾下的那些教民拳夫,以抵制洋货为名,抢劫商队打砸码头。” “那也不错啊,洋商把他们的商品倾销在咱们这儿,让咱们本土的手工业活不下去,应该打砸。” 谁知朱开山嗤之以鼻道:“他们有那个胆量倒好了,洋商在码头卸货的时候,他们不敢打砸,只等他们交易完成,等胤朝商人把商品装车后,他们才敢出来抢劫自己人。” 石辉又给人找补似地问:“那他们加入义和拳以来,难道就没有找哪怕一个洋鬼子干过一仗?” “一个都没有。”朱开山断然说道:“这帮人太精了,他们知道洋人手里有洋枪,哪里敢去硬碰硬?我义和拳有八个字团,分別对应八卦的八个卦位,其中乾、兑、坤、巽这几个字团还算有血性,敢跟洋人拼命。至於別的傢伙,只不过是借著这股风抢劫而已。” 石辉內心开始猜测衡量,虽然道德和实力不一定掛鉤,可胆略一定和实力掛鉤。如果说这混元老祖教出来的弟子连洋人都不敢打,那他手上的什么混元一气功法,多半也是吹出来的。 不过他还是要亲自试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手上有多少斤两,免得出现失误。 他想到这里,便宽慰朱开山说道:“朱师兄请放心,如果这帮人真这么不堪,我会考虑改变主意。” ……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开拔离开了石碑镇,在一个叫做七里坡的地方跟其他人匯合,这些拳民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几千人,像羊群一样散在山坡上歇息。 他们打著奇奇怪怪的旗帜,有人举著义和拳的三角旗,有人打著黄色的大胤龙旗,还有八卦旗,各种瑞兽旗。 其中有一顶輦轿簇拥在人群中,从轿顶垂下帷幕和流苏,挡住了里面的人,抬轿子的轿夫们光著脊背,身形佝僂,头上缠著白毛巾。 坐在轿子上的就是混元教的教首混元老祖,他也是这一支离字团的正经领头。 石辉在不远处往这边瞄,趁著风吹拂起黄色帷幕,看见了里面坐著的身影,此人头戴尖顶帽,帽子下掛著七彩流苏,把脸都遮挡住了。但从这一眼的朦朧感来看,大概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乾瘦男子,气质有点狡黠猥琐。 虽然他认为不应该以貌取人,但对方丝毫没有大人物该有的模样。 李志奇走到轿子面前,低著头拱手说话,並且转头不停往他们这边看。 很快这位大师兄便朝他们走过来,脸上带著怪笑对石辉说:“你小子真露脸啊,扫平铁碑镇圣夜教堂都传到我师父那里去了,他老人家要见你。” 石辉也正想接近这位混元老祖,从他手中获得混元一气功,这下不用自己想办法了。 他跟在李志奇身后,来到轿子面前,对著混元老祖拱手道:“石辉拜见老祖。” 老祖掀开轿輦帘子的一角,只露出枯黄的手指,指头上套著金镶玉扳指。 尖细沙哑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你很不错啊,从现在开始,你领著你们坛口的人,就留在我身边伺候吧。“ 石辉装出受宠若惊、激动的样子:“感谢老祖给弟子这个机会,弟子不胜感激,必將誓死护卫老祖。” “嗯。”混元老祖並未感觉异样,因为平时他麾下的教眾也都是这样表忠心的。 第15章 同流合污 鱼城县令听说义和拳来到县城附近,立刻打开城门欢迎他们进城。 毕竟这帮人的行为得了皇帝的背书,且都是练武的武夫,一旦被他们扣个庇护洋人的帽子,就连县令自己也自身难保。 混元老祖带人进城后,就派他的弟子们挨家挨户勒索抢劫,打出的旗號是要搜查洋货,一旦发现在家中哪怕是一根火柴,这家人就要遭殃了,大部分钱財都要被混元教抢走。 对於他们这次抢劫的目標古家,混元老祖派出他的大弟子李志奇,带著上百人衝进纺纱工厂,砸掉机器,又攻进古家的大宅,抢劫了十万枚银元,大堆古玩字画和玉石珍宝。 古状元被李志奇扯掉西装,捆在柱子上,李志奇用皮鞭逼问他其他財宝在哪里。 这位曾经的状元,现在的实业派企业家古承钧有一肚子的道理,但对这些人说不出来,只能挣扎著破口大骂。 “一帮畜生,砸工厂,烧洋货算什么本事?敢不敢去跟洋人打一仗!” “你先別管我打不打得了洋人,我打不了洋人还打不了你吗?” 鞭子猛抽!啪啪啪! 石辉和朱开山所带领的拳民因为护卫混元老祖,反而没被派出去抢劫,只眼睁睁地看著混元教徒把一箱箱的银元和珍宝送进老祖的房间。 这些教徒和混元老祖之间达成了一种默契,他们作为负责抢劫的业务员,和老祖之间的分配为三七分成,即他们每抢得十个银元,就得给老祖上缴七元,以感激老祖的护佑。 石辉和朱开山倒是觉得不错,他们没有去实施抢劫,就不算是跟这帮邪教信徒同流合污。 二师兄段平和其他师弟眼馋,心中恼恨,竟然把他们排除到了抢劫的队伍之外,这不就是区別对待吗?別人把成堆成堆的钱抢劫到手,他们却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混元教真他妈的自私! 石辉一直在旁敲侧击询问混元老祖功法的事情,但这老傢伙谨慎得很,一点都不肯透露,只说你只要用心保护伺候好我,等为师回到祖庭之后,就把混元一气功传授给你。 他等待不了那么长时间,每待在这老傢伙身边一天,就是助紂为虐一日,为了让良心少受点刺激,他必须先搞清楚混元老祖的真实实力,然后再从他手里搞到功法。 有道是行家功夫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石辉一直在等待混元老祖出手,只要老傢伙一出手,他就知道对方水平高低。 这天傍晚,大弟子李志奇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来到古府院落,笑著跟守在院子外的石辉打招呼:“石师弟!还是你有福气啊,天天守在师父身边,能领会他老人家的神意。” 他当然能听出其中的奚落之意,这傢伙在鱼城县抢了个盆满钵满,对於没得到任何钱財的石辉自然十分轻视。 这种轻视不在於石辉有没有得到,而是在於李志奇自认为超人一等的聪明。 他这样的聪明人从来不相信什么扶胤灭洋,那只是一个藉口,真正聪明人都是借著口號闹乱子,大肆抢劫填满自己的口袋。 只有那些傻子才相信扶胤灭洋,竟然真的跟洋人去打斗,呵呵呵。 你们不是喜欢斗洋人吗?不是喜欢当英雄吗?那么英雄就不应该发財,乖乖地在这里当你们的英雄吧。 所以李志奇跟他们说话的时候,都是把鄙视藏在心里,感觉自己是凭著脑子把石辉他们玩弄於股掌之中。 这所谓的『义和』二字不过是朱开山、石辉这种高尚者的墓志铭,却是他和混元老祖这些卑鄙者的通行证。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们这些人越卑劣,就活得越好,道德水平高的人,那就等著过苦日子吧。 李志奇来到混元老祖的房间,附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师父,古家有不少漂亮娘们儿,我给您老人家精挑细选了两个,都是二八的嫩黄花闺女,今晚就送过来,让师父您亲自开封。” 老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老头一整天心情很好,还哼著小曲躺在摇摇椅上,手中把玩著从古府抢来的宝贝。 石辉在院子外面冷眼旁观,想从蛛丝马跡中寻找对方是高手的痕跡,但实在看不出来。 等到黄昏时候,那李志奇又提著灯笼,身后跟著五六个拳民,还押解著两个穿著黑色斗篷的人。 虽然这两人藏得很好,但从走路的姿態和娇弱的身形来看,肯定是两个女性。 石辉向段平和赵百使个眼色,两人立刻在拱门口拦住:“站住,什么人?” 李志奇恼怒不已:“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谁!我乃混元老祖的大弟子!” 段平就是故意找茬的,双手抱胸说道:“我当然相信你是老祖的大弟子,但你后面这些人身份未知,有可能是前来寻仇的刺客,所有人都要搜身!” “搜你妈个头!我师父是亲点了你们当护卫,但也別拿著鸡毛当令箭!” “那我们不管,要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够进去,那老祖要我们有什么用?” 石辉冷眼旁观,发现那两个穿著斗篷的女人,有一人神情紧张,右臂有意地收缩手指,就像在袖子里藏了什么东西。 李志奇知道跟这两人说不通,便来到石辉身前,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回事?这可是师父吩咐要见的人。” 石辉轻声一笑:“我这人重信义,对钱財无所谓,但我们坛口的这些师兄弟爱財啊,让他们看著別人每天日进斗金,你猜他们眼红不眼红。” 李志奇翻了他一个白眼:“你早说啊,搞这么多弯弯绕。” 他立刻朝身后两人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拳民立刻掏出两摞用红纸包成长棍的银元,其中一摞有一百枚。 “今天就带了这些,分给弟兄们买点下酒菜钱,改天再给你们一些。” “这还差不多。” 这两百枚银元对李志奇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在所有进县城抢劫的义和拳中,除了混元老祖,就数他抢的最多。 石辉把这两摞银元扔给段平和赵百,便跟在李志奇一行人身后进入了院子。 段平他们拿著银元爱不释手,反正已经同流合污了,连钱都摸不到,那岂不是太委屈了? “唉?石师兄哪里去了?这钱他都给我们,自己不要吗?” 石辉已经躲在了混元老祖所在的堂外,看著李志奇送人进去,又看著他离开,那两个斗篷女被留在了屋里。 混元老祖走出房门外,探头左右看了看,折返回去关闭了门,又將门閂给插上了。 石辉蹲在门口,用手指蘸湿了唾沫,在窗户纸上捅了一个眼,仔细往里面看。 那混元老祖掀开了其中一个女子的斗篷,脸上露出淫荡笑容。 突然他惊叫一声,瞧见那女子挥舞起玉臂,手中攥著一柄短刃。 老祖上前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臂,两人立刻在地上扭打起来,老傢伙却没有叫喊。 看得出来混元老祖和女子都习过武,但也仅仅是习过而已,两人的打斗在石辉的眼中,跟不会武的人也没什么区別。 混元老祖毕竟是男性,力气要比女的大很多,两个耳光把女子打得嘴角流血,散乱的青丝覆盖在脸上。 另一个女子完全不发挥作用,只是抱著膝盖呆滯地坐在墙角。 “小婊子,竟敢来刺杀我……” 咔嚓! 石辉轻鬆一个铁山靠,便將门扇给撞开来,成人手臂粗的门閂断成两截。 混元老祖恼怒:“谁让你进来了,滚出去。” 石辉终於忍不住放声怒道:“老子等了这么久,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你的混元一气功呢?给我支棱起来啊!” 第16章 掌控教主 混元老祖意识到自己露馅了,慌忙用嘴往回找补:“石辉,你这是什么意思,为师的混元一气功威力太大,一出手就要死人,我之所以不用,只是因为怜香惜玉而已。” 石辉在这老头的脸上看不到气定神閒,虽然装得很稳,但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石辉恍然大悟,突然摆了个起手式:“既然如此,为了打消徒弟我的疑虑,就用你的混元一气功跟我切磋一下。” 老祖为了稳住他,依然选择飆演技,盘膝坐在地上一副老神安在的样子。 “为师是不是曾经跟你说过,混元一气功威力极大,即使被掌风击中,三日之內就会暴毙而亡,绝无医药可治疗……” 嘭! 石辉一拳打在他腮帮上,从嘴里喷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施展出来啊!我都欺师灭祖了,你还不赶紧清理门户!” 混元老祖满口是血,依旧在狡辩:“念在我们师徒情分上,別逼我动手!” 嘭! 又一拳扫过去,老祖的脸肿成了猪头。 ”出手啊,咱俩能有什么情分!用你最强的绝学跟我打!” 石辉在挥拳的时候只用了一成力道,多用半成力都怕把他给打死了。 很快拳头变成了耳光,左一下右一下,打得老祖双眼色彩斑斕,直像在他脸前开了个染料铺。 “高手啊!混元一气功啊!暴毙啊,威力大啊!腰里揣个死老鼠,你冒充打猎的!” “哪怕是假的,也给我施展一下!” 混元连连求饶:“別,別打了,混元一气功是我瞎编的,俺只在并州练过两年形意拳,后面就荒废了。” 谁料石辉听到这个消息更加生气:“不会你他妈的装什么高手?骗得我浪费了这么长时间,知不知道人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他用双手捂住脸,还在为自己辩解:“这年头谁有真功法啊,大家都是在装腔作势而已啊,有真功法的人都把自己藏起来,都不敢露头。” “你想要找功法,天下的功法都被皇家编进了《武库全书》,都存在万象园里的天一阁中,现在万象园被洋人一把火给烧毁了,《武库全书》被洋鬼子装箱运到了大洋彼岸。” “我要有真功法的话,也用不著招摇撞骗了!” 石辉又来回扇了五六个耳光,坐在地上歇歇,只觉得自己有些颓废,想抽一口事后烟来解解闷。 他从房间里的架子床上拆下帘子,撕扯成一条条拧成绳子,把混元老祖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被打翻在地的女子整理好衣襟坐起来,有点畏惧地看著石辉,因为他刚才的表现像极了暴力狂。 她擦拭了嘴角的血,蹲下身子给他道了个万福:“多谢壮士搭救,古月娥没齿难忘,现在我们……” “滚。” “好嘞。” 她连忙拽起瘫坐在地上的女子,拉著她从房门逃了出去。 他有些不死心地问混元老祖:“你编的混元一气功呢,在哪里让我看看?” 老祖朝著架子床努了努嘴:“就在那儿的枕头底下。” 他走过去从枕头底下摸出书,盘坐在地上翻看了一遍,果然是胡编乱造,卷尾甚至还写著如果炼至巔峰,便能够飞升成仙。 这不就是邪教组织吗?胡乱编一本书吹吹牛,就能招收眾多弟子,还混进了义和拳的队伍中。 石辉又问:“你收了许多弟子,这里面有没有实力比你高的,会真功法的?” 老祖懊丧地点点头:“有一个,不就是你吗?” “唉,干我们这一行,最大的失误就是,假货收了一个真货当弟子。” 石辉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你还嘆上气了,义和拳的队伍里就因为混进了你这种人,才使得我们免不了招致失败的命运。” 混元老祖被捆住双手双脚,只能侧著身给石辉磕头:“大侠,你说的都对,隔壁房间里的几口大箱子里,都是抢来的財宝,我把它送给你,你放我们离开,从此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狗屁!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討价还价?金银財宝对我来说没什么大用,想让我放了你,得满足了我的要求。” “您什么要求?”老祖面带希望地问道。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 朱开山和段平等人都在外面的院子里,听到內院里发出打斗声,又看到两个梨花带雨的女人跑出来。 他们连忙进去,站在门外试探地问:“老祖,石师兄,里面出什么事儿了?” 石辉的声音在门內响起:“门没有插,都进来吧。” 他们挤进来一看,只见混元老祖脸被打成了猪头,绳子捆住手脚蜷缩在地上,石辉却金刀大马地坐在椅子上,小表情看起来还挺气愤。 朱开山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没有实力的人撑起的权势就像是猪尿泡,用针扎一下就破了。 段平等人却十分惊慌,连忙问:“你怎么把他给绑起来了?” 石辉若无其事地说道:“这傢伙就是个老骗子,什么混元一气功全是骗人的,就这种货色,也配称什么混元老祖?他也根本不配领一个字团。” 段平依然感觉很荒谬,又问:“可他毕竟是离字团的首脑,还是混元教的教主,我们这里大部分都是他的弟子,近五千人都散在县城里,他们一旦知道我们绑了教主,五千多人把整个宅院围起来,我们就休想逃出去。” “逃?为什么要逃?”石辉脸上充满自信,“我手里握著混元老祖,就等於握著他们的命,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 “就算我把这混元教灭掉也是易如反掌,因为只要干掉混元老祖,他们就是一盘散沙。” 他看著进门来的五六人,院子外面还有几十个,都是他们坛口的人。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石辉掀开了帘子推门进入里间,从里面的五六口箱子里挑出一个,他弯腰抱起沉甸甸的箱子来到外间,掀开盖子猛地一推。 银灿灿的银元和银条哗啦啦流淌在地上,照得他们眼睛发亮,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 “这么多的钱散给五六千人,每个人到手也不过几钱银子,但要是分给百人,那你们每个人都发財了,將来都能够回家置百余亩地当地主,把钱都分下去给师弟们,只要肯留下来干,还有更多。” 想要让这些人跟著他冒险,就得给他们足够的甜头,毕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几人立刻把箱子收拾起来,抬到了外面分赃。 朱开山留在了屋子里,看著捆在地上的混元老祖,心中疑惑不解:“你留下来是为了功法,现在已经確定这老玩意儿是个糠包枕头,为啥还不走?” “我当然是要走的,但不是现在,混元教这几千人可以帮我们干很多事情。” 朱开山也不明白石辉要做什么,他只在这傢伙的眼睛里看到了汹涌的野心。 第二天清晨,李志奇又来见混元老祖,段平他们拦著他不让进,这让他极度狂躁。 “真是太不像话了,我是谁!我是混元老祖的大弟子,混元教的继承人,相当於皇帝的太子,你们这就是隔绝內外,你们想干什么?” 赵百连忙去见石辉,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不好了,石师兄,那李志奇找上来了,要见他的师父……” “慌什么,让他进来。” “可,一旦让他进来,消息就……” “別废话,让他进来!” 李志奇甩著膀子趾高气扬地走进內院,来到紧闭著的堂屋门口,对著里面大声道:“石辉,你搞什么?” “师父,你老人家有时间吗?” 合扇门突然打开了一道缝,只从里面伸出粗壮的手臂,抓住他的领口猛地拽了进去。 门哗啦一声合上,就像是刚刚吞下一只猎物的巨兽之嘴。 片刻之后,被绳子捆绑在桌子脚上的李志奇鼻青脸肿,但还是作出一个难看的笑脸:“石师兄,不管有啥子事情,你儘管吩咐,我让他们给你干。” 第17章 搜寻秘籍 石辉在房间里踱著步子,混元老祖和李志奇分別被绑在床头和床尾,两人仰著头听石辉讲话,乖巧得像学堂里的蒙童。 “我听说鱼城曾是古武门派所在地,虽然经过乾胤两朝官府的搜刮和禁武,这个叫做古武派的江湖势力逐渐沉寂,但武学典籍这东西是很容易藏的。” “譬如说,古人的衣冠冢里面埋的其实是书,还有,许多大户人家在遭遇文化灭绝的时候,会把书用牛皮纸包起来,然后砌在地基下面,这样將来即使被朝廷放火烧掉房子,后人说不定能从里面挖出东西来。” “总而言之,这地方是个风水宝地,可不只是有金银財宝,你让你们教的教徒们多用点心,把寻找財宝的精力分出一些到寻找典籍上。” 李志奇连连点头:“石师兄,我听明白了,您儘管放心,他们就算是挖地三尺,也会把你要的东西全部找到。” 石辉假惺惺地问道:“我让他们找这些东西,他们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不会,我们可以用混元老祖的名义发號施令,只要是老祖发话,他们莫敢不从。” 石辉拍拍他的脸蛋:“你也算是识大体的人了,就麻烦你和你师父在这房子里待一阵子,等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放你们离开。” “还有,让他们把所有的洋枪都调过来,给我的人使用,毕竟要花大力气保护混元老祖的安全吶。” “好,好,我这就用书信给他们传令。”李志奇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脸说:“您说的一切我都照办,您肯定会放过我的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放心,我说话绝对算数。” 石辉走出房间,从外面把房门给锁好,朱开山就站在走廊里,眼睛盯著他说:“你这年轻人也太胆大了,要知道你只有区区几十个人,就想用他们来撬动操纵几千人?” 石辉自信满满地反问道:“你觉得这是冒险?过去比这冒险的事情多太多了,有人靠著区区八百人,就能够掀起腥风血雨,还能使皇位更替。还有人能靠著一百多人远渡重洋,征服一个拥有数万士兵的帝国,还能將对方的皇帝俘虏。” “比起他们,我干的事情还叫冒险吗?” 老朱无奈地嘆口气:“我没办法说服你,但我希望你不要玩脱了,至少能够活下来。” 朱开山是真的不想他死,因为他在这年轻人身上看到一种弔诡的气质,与他们的坚韧不拔无关,也跟他们的吃苦耐劳无关,反而充满了离奇的自信和冒险家式的亢奋。 这小子这条命就像捡来似的,想方设法都要折腾,难道说平庸的人生配不上他? 院门外有女子吵闹的声音,几个拳民尽力拦阻,但还是让声音传了进来。 “我要见你们老大。” 石辉和朱开山听闻声音,走过去一看,却是昨天刺杀混元老祖失败的女子,后来被他给赶走了。 “放她过来。” 古月娥撞开几个拳民,闯到了石辉面前,表情里满是坚贞不屈,却啪嘰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石辉不明白她这么做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要提前表达感谢,准备让我帮她? “壮士,大侠,我父亲虽然热衷洋务,兴办实业,但他从没有勾结过洋人,也没有卖过国,请求你放过他。” 石辉皱起眉头问她:“你就是那位兴办实业的古状元的女儿?我们住的这院子,是你们家的?” “是。” “我听说你爹脾气不好,其实把他关起来是为他好。这老爷子搞实业十几年,盖起来的工厂都让拳民给砸了,现在把他放到街上,受不了刺激跟人拼命,这不是害了他性命吗?” 古月娥低著头,似乎在犹豫,但很快便做出了决定:“我听说您差人在县城里四处寻找古籍,他们还挖了不少荒野古墓。我家里有一箱子书,是我父亲当年从一个洋神父手里买的,据说是当年米图联军从京师的万象园里面抢劫得来的。” “只要你能放了我父亲,我愿意把这箱书送给你。” 石辉瞬间面露喜色,双眼放光,如果真是万象园里流失出来的,那就很有可能是【武库全书】的一部分,这要比让一帮混元教教徒在县城中挖地三尺寻找更靠谱些。 他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你说的那箱子书在哪儿呢?那里面有我要的那种书吗?” 古月娥的眼睛似乎会说话,很警惕地看著石辉,似乎在期待什么。 他立刻会意,对古月娥说道:“我先让人把你爹给鬆绑,让你俩见面,向你展现一下我的诚意,但是现在你家都被占著呢。这样吧,我让他们给你腾出一个小院来,让你们父女先住著,让他们不去打扰你们。” “嗯,还有,將来我们走的时候,房子还是你们家的,我让他们保护好房子,绝对不能破坏了。” 古月娥认可地点点头,立刻转身出去拿箱子了。 石辉则回到房间里,让混元老祖给教徒们下令放人。 混元教徒们將所有火枪都上缴给了內院的石辉一帮人,总共也只有百余支,他们人手两把用来“保护”混元老祖。 古月娥將一箱子书送了进来,也领著父亲古承钧来到院子里,向石辉表示感谢。 老头子被人摧残得够呛,浑身是伤站在地上立都立不稳,但他的性子却足够顽固,对著石辉叭叭地进行批评输出。 “你们就是一群暴徒,你们根本不知道怎么爱国,洋人在我们的土地上施虐,就是因为落后,就是因为人家有工厂,能生產枪炮,而我们只有孔孟之道,只会种地。现在我向洋人学习开工厂,还让你们把机器都砸了!你们愚昧!” 石辉没时间听老头授课,朝著他挥挥手说道:“你说得一点都对,但是没必要。你明知道他们是暴徒,你还浪费唾沫讲理,道理是讲不通的。赶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暴徒们走了,你再出来办实业也不迟。” 古承钧还要说些什么,被女儿给拉扯著离开了院子。 石辉回到屋里关好门,吩咐他们都不要来打扰,把箱子拖到面前伸手打开。 这箱子並不算大,用黄绸布做的底和帮,木板都散发著一股子香味,里面的古籍都是深蓝色的封皮。 他一本本拿出来进行鑑別,其中有很多是兵法书,什么【武经略】,什么【梅花阵】、【鸳鸯阵】,虽然说打仗也是武,但不是他想要的。 翻开下面还有几本製造弓弩、火枪的书籍,这种东西对洋人来说更没用,怪不得会卖给古状元。 这种感觉就像开盲盒,害怕在一次次的翻找中希望落空。 不过他是幸运的,不负他这些天来的追索,终於在箱底翻出了一本功法书。 这本书跟別的书册並无不同,都是深蓝色封面,上面写著【太玄罡气真解】。 石辉心中十分激动,轻轻將书页掀开,只见里面第一页就写著:“太玄者,万物之节律,宇宙之浩瀚也。” 翻开第二页,醒目地写著:“切记,此为炼精化气之要诀,若无功法基底的寻常人切勿修炼,需常年炼內外家拳术,血脉通畅自如者,才可开始修习,否则气脉受损身亡。” 书上的意思很简单,这本功法就是已经练武多年的高手准备的,他们身体强悍且全身经脉活络,才能够入手修炼,普通人没练过武,贸然上手只会死翘翘。 他现在也算是高手了吧,毕竟在之前练到崩云拳六层后,小腹已经隱约產生热流,只是无法操纵,那应该就是在体內產生了真气。 他翻开书页翻阅內容,里面不仅仅有文字,还有打坐图,甚至还有观想图,涉及人体经脉以及运气方法,虽然看起来很枯燥,但他还是看进去了。 这本功法的评级是玄阶,在朝廷来说是绝对不允许被泄漏到民间的,其严重程度超过了私藏甲冑,让人发现炼这种功法,那就等同於想造反,是要诛九族的。 但是石辉不怕,因为根据他的判断,胤朝要完蛋了。 第18章 邪术书 书上说人的丹田藏著先天之气,可以用来滋养肉身,先天之气和人体精华可以相互转换,追求色慾的人先亏精,后亏气,绝不可能修成【太玄罡气真解】。 石辉要感谢前身,到现在还是光棍,而且他生前也是一心练武,绝不去拈花惹草,也不做手艺活,给他提供了一副好身体。 他小腹所感受到的热流就是精化气的过程,只不过那个过程太缓慢,而且到了极限。 真正的方法就在太玄罡气真解上,需要激化內气以衝破任督二脉,吸纳灵气来到丹田,才能化为先天真气。 这种感觉就可以类比为火焰燃烧,人体精元就相当於燃料,天地灵气就相当於空气中的氧气,燃烧需要氧气助燃,所以吐纳和练武一样重要。 只会吸纳蕴养真气不会用也不行,那叫做养生功,想要將真气用在实战中,还得学会打通七十二条御气隱脉,让真气脱离肉身束缚,可隔空伤敌。 当然这需要很长的修炼过程,想要达到第一重引气,就需要三到四年的时间来锻炼,这一重能够將体內真气从丹田引到体表,比如说拳头表面,有真气能產生保护。 再硬的拳头打对手,自己也要疼,炼体的高手把自己身体炼得如钢似铁,遇到更厉害的高手,就算真是铁骨也得断。 但如果把真气凝到拳头表面,他和对手中间就隔了一层,这样在施加威力时,自己也能够减少伤害。 想要达到入门,必须要引气开脉,据说这个过程天资出眾者需要七天,中等资质者需要半个月,资质比较差的一两个月。 石辉盘膝打坐琢磨了七天,却没有一丝引气的感觉,充裕的內气只在丹田活动,却无法通过身体经脉到达体外。 他也没有因此而气馁,既然已经有了【辉字经】,也就不再要求天资出眾,做普通人的中等水平就可以了。 等到十五天过去后,依然无法將真气引入经脉,他已经准备好做资质差的那一拨了。 现在也没办法通过实战来提升,入门还得自己悟,面板上甚至都没有出现功法的名字,但只要功法出现在面板上,对他来说就轻鬆了。 现在时间也不等人,他已经把混元老祖和李志奇软禁了十几天,混元教的教徒们还没有发现端倪,每天还在县城中翻地三尺寻找古籍,献上来的都是些普通的武功,比崩云拳都不如。 据说从京城那边传来了消息,洋人已经再次打进了京师,朝廷很快就会向洋人求和,义和拳的日子也要到头了。 石辉立刻做出了判断,是时候金蝉脱壳做切割了,等朝廷和洋人联合来对付义和拳的时候,他实力微弱还不足以对抗强敌。 况且这个世界的洋人可不单单会使洋枪洋炮,有那种会变蝙蝠的吸血鬼,还不知道有別的什么怪物。朝廷的军队也不只会舞枪弄刀,什么以僵代武听起来就邪性。 他打坐刚刚结束,外面就传来段平的声音:“六师弟,混元教的人又挖开了两座古墓,从里面找到两本古籍,跟功法有关係。” 石辉合起书页,对著外面喊:“你给我拿进来。” 段平迟疑片刻,连忙开口说道:“好像不行,他们说要亲自交给老祖,不愿意假手於人。” 看来这帮人许久不见混元,已经开始起疑了,不过没关係,他们不是想见吗,让他们见就是了。 他把躺在架子床上的混元鬆绑,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的那些徒子徒孙想见你,待会儿你知道该怎么说话,这不单单是为了你自己的性命,也为了他们的性命。” 混元老祖连连点头:“我明白,您功法高深,洋枪又都握在你的人手里,我就算是轻举妄动,估计也是找死,还连累他们。” 石辉满意地笑道:“怪不得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跟你说话就是省劲,一点就通。” 混元老祖挺胸抬头走到门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被囚禁的样子,弟子们终於见到他,也逐渐放下心来。 一名弟子捧著两卷书册上前来,拱手举过头顶:“这是遵照师父的命令挖来的古书,整个鱼城周围我们都找遍了,再翻也找不出什么东西了。” “请师父示下,我们还要找吗?” 徒弟抬头望向老祖,老祖下意识地看向石辉,他现在是提线木偶,只能听石辉的才能发號施令。 石辉缓缓走到他身后,低声说道:“告诉他们,別光在县城附近找,要找那些有钱人的故居,找那些肃镇族贵族的古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混元老祖按照他的话又说了一通,这些弟子都满意地转身离去。 混元老祖立刻把两本书递到石辉手上,他伸手接过,其中一本封面上写著【阴婴血籙】,他只看了一眼就感觉不是好货,顺手拿起了另一本。 这一本功法书的封面上写著【铁骨八段】,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炼体功法?这东西能通过战斗提升纯熟度吗? 他翻开仔细看了一通,感觉还比较靠谱,这套功法分为强化肉体和真气滋补两个方面。 强化肉体靠捶打,可以將身体的任何地方都当做武器,甚至是那些薄弱部位脖子,襠部,腋下都可以通过训练变得如钢似铁,让敌人找不到弱点进攻。 但捶打的时候这些地方容易受伤,这下就需要真气滋补来恢復,恢復后的肉体会增加强度,如此循环反覆,日復一日跟著练习,三年会有小成,六年达到中成,十年才能有所大成。 但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辉字经】能节省整个过程。 混元老祖进屋后,就要自觉地龟缩到床上去,猛然瞧见地上被石辉扔在一旁的【阴婴血籙】。 他顿时眼皮直跳,指著书册直摇头:“这书……这书不对劲啊……” 石辉听到他的动静,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便把这本书册拿起来翻看,才发现这东西是手抄本,里面画著许多死婴的插图,里面还有什么辅料,紫河车,脐带血,看著就挺渗人。 他回头问混元老祖:“这书是从哪里来的?” 老祖没办法回答他,想说你问我我问谁啊,但摄於石辉的淫威,只好含糊地说:“不清楚啊,兴许是从墓葬里挖出来的。” 石辉低头,又把这书翻了一遍,將插图从头扫到尾,终於发现不对劲了。 第一幅插图上是个闭目坐著的小孩,最后一幅仍然是这个小孩,但已完全不具备人形了,双目圆睁,瞳孔赤红,口唇裂开,身体虚化。 这他娘的就是一本炼製鬼婴的邪书啊,找到它的人是怎么把它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墓葬里还有別的东西没有?有没有什么封印被破坏? 万一那墓葬里不止有这本书,还有別的东西跑出来了,岂不是遗祸无穷? 他迅速转过头来,对混元老祖道:“你赶快给他们下令,把挖到这本书的信徒们找过来,就说是挖到宝贝了,银元大大的赏。” 混元揉了揉有些发皱的脸,好半天才说道:“这种养鬼炼鬼的邪术,好像是青阳教的东西……” 第20章 挨打练功 石辉刚想要抬手还击,但硬生生地把自己控制住,他现在一拳力道太大,只要还手,这帮人就跑光了。 他后背上又有人砸来两拳,也像铁锤子咣咣击打在他身上。 【有效攻击產生,铁骨八段功法纯熟度+1+1+1……】 他紧咬著牙关痛並快乐著,原来炼这种护体功法,挨打也能產生纯熟度,那我不就要起飞了吗? 然而接下来却没有后续攻击,他们似乎担心石辉反击,打了一下就赶紧退到安全距离。 “继续啊,怎么都不动弹了,这么容易的钱不想挣吗?” 赵百在远处苦著脸发笑:“我们怕你忍不住反击。” “我都说过了,我不会用手脚膝盖手肘,你们儘管放心进攻。” “好,你小心点,我杀过来了。” 赵百带著凶悍杀气飞扑而来,低著头双拳打在石辉的胸口上,接连打了五六拳,就像小媳妇用粉拳拳捶情人的身体。 眼前没有弹出任何信息,也就是说这几拳不在【辉字经】的判定之內,况且这力量也太弱了,给人挠痒痒都不够。 石辉尷尬地低下头去,恼火地问道:“你没有吃饭是吗?给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打!” “好!”段平从未听说过这种要求,以前石辉在打穀场揍他们的场景还歷歷在目,今天终於到了报仇的时候。 他以虎形拳並势向前,一拳接一拳地打在石辉的脖子和脸上,使得师兄弟们都倒吸了凉气,这是真的在出气。 石辉强忍剧痛,用手擤著鼻孔渗出的血,嘲讽道:“打人都没力气,还敢说自己是练拳的?” “啊,”段平被激恼了,使出浑身力道打在石辉的肚子上,快如冰雹凿击连绵不绝。 【有效攻击產生,铁骨八段功法纯熟度+1+1+1……】 【铁骨八段突破第一层铜皮,功法纯熟度归零】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阳光洒在上面,反射出暗铜色的光泽,这种状態可不只是健康,而是身体表层的进化。 他抬起手臂自我欣赏,口中发出嘖嘖声,这么完美的肌肉可不是只靠健身能够达到的。 他扭头望向眾人:“不错,用你们最硬的拳头,最狠的招式,继续打我。” 段平见石辉挨了这么多打,竟然还不趴在地上,不禁有些气急,也不管什么招式了,不但用拳,连膝盖也用上了。 【有效攻击產生,铁骨八段功法纯熟度+1+1+1……】 他气喘吁吁地扭头看向其他师弟:“你们愣著干什么,忘了以前他把你们揍得满地爬了吗?还不赶紧反揍回来?” 拳民们一窝蜂地冲了上来,对著石辉拳打脚踢,石辉索性蹲了下来,连头都不抱,细心感受著四面八方传来的拳打脚踢。 【铁骨八段突破第二层铁骨,功法纯熟度归零】 眾人连踢带打,依次轮换上场,手上的力道逐渐减弱,他们也害怕打得太狠,把石辉给打噶了。 谁料这傢伙突然站起来,脸上带著一丝回味的表情,脑袋左右摆了摆,脖子上发出咔吧的响声。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欠揍:“我这挨打的都没有喊停,你们怎么就停了?这点力气都攒不出来?就算以后娶了媳妇也是废物点心,让別人上手替你们耕地。” “我艹!打!” 眾人又跳脚地攻了过来,下手越来越狠,但力不从心弱得像瘦鸡。 【有效攻击產生,铁骨八段功法纯熟度+1+1+1……】 【铁骨八段突破第三层镇煞,功法纯熟度归零】 最让他们绝望的是,石辉在不断的挨打中,丝毫没有孱弱的趋势。 如果他们知道石辉不但没弱,反而逐渐变强了,他们会更崩溃。 突破第二层的时候,他还能够感觉出身体的轻微变化,但突破到第三层,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改变是什么,书上说这一层叫做镇煞,这到底有什么用? 拳民们瘫坐在旁边,累得手臂酸困挥汗如雨,没想到挨揍的没躺下,他们这些揍人的反倒躺了一地。 这时朱开山突然拄著拐出现在月洞门口,表情有些紧张。 石辉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大师兄?” “鱼城县令来了,要找混元老祖,这我能挡吗?”別看他现在是拳民,喊口號是扶胤灭洋,看似是合作关係,但对於官府有种天生的敬畏。 “这有什么可挡的?让他见就是了。”石辉洒脱地摊开手。 “不是,这可是一县县令,朝廷的命官,一旦混元老祖指证你操纵並囚禁他,你不就完了?” 石辉笑出声:“他就向县令告状又能咋?县令要真有能耐还能让义和拳进城吗?县令手底下不就是一堆差役吗?什么三班六房,就算加上县尉手底下那点县兵,能调动的人手不超过六百人。” 他估计这县令来是劝说混元老祖带队离开的,毕竟义和拳离字团呆在鱼城,严重扰乱了当地的经济秩序,而且他们到处挖墓挖房子,行为十分败坏。 石辉也认为正好可以借坡下驴,跟县令要一笔粮食带离字团离开。 他立刻回屋去找混元老祖,向他传授台词,要他按照自己的意图说话。 混元老祖心里也想离开,毕竟他来鱼城只是想捞一把,钱財美色尽收麾下,但没想到被暗室囚禁了二十多天,每天都活在惊恐中,他的信徒们也都变成了替石辉办事的工具。 离开好啊,只要脱离这房间,在路上动起来,就有机会脱身。 石辉跟隨在他身后来到堂屋门口,鱼城县令站在台阶下拱手:“混元教主,本不欲来打扰你清修,但本县內遇到几件怪事,恐怕只有像您这样的高人才能解决,特意前来求助。” 混元老祖愣了,本来以为对方是来委婉赶人的,但没想到是来求助的。 他本来就是扮演神棍起家的,遇到怪事来找他也没毛病。 老头顿时神棍上身,立刻眯起眼睛,带著高深莫测的表情:“哦,是何事啊?” “是这样的,从前夜到昨夜两个晚上,有东西在晚上恐嚇袭击路人,根据目击者敘述,凶手是个……青面咧嘴的婴孩,已经有五人被咬断喉咙毙命了。” “鬼婴!” 混元老祖脑门上泛起冷汗,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石辉抵住了后背。 “別慌啊,先把事情问清楚,到底是不是他们挖出来的?你问,第一起袭击是在哪里发生的?” 混元点点头问:“第一起袭击发生在哪里?” 县令神情肃然,压抑著內心的惊惶说:“就在正前门街上,前日有妇人前来报官,说自己的孩子半夜失踪,接著又有人报官,说家中长子被凶物咬伤,颈部鲜血淋漓,身体中毒严重,巧合的是,被咬伤的人就是那妇人的邻居。” “昨日又有人前来报案,又有两人被凶物咬死,都是颈部被撕咬身亡。本县立刻增派巡捕夜巡,结果巡捕被嚇得大小便失禁。截至昨夜到今天清晨,又有两人当场死亡。” 县令紧接著开始给混元戴高帽:“本县早就耳闻您是得道高人,万法可破,万邪不侵,想必这区区怪婴必不在话下。” 他显然是低估了混元老祖的无耻程度,戴高帽根本无法將他架起来,他也不在乎名誉受损。 “不不不,我……我没这个能耐,我的意思是说,对付一般的冤魂还行,对付这种厉鬼,我没这个能耐。” 县令显然不肯放弃,语气中半是哀求,还隱约点出责任归属:“老祖,自您率拳民教眾光临鱼城以来,百姓父老以家中財物奉养各位,不是为了一个平安吗?近日教眾们在我县附近广掘坟墓,这两件事情岂非有一定联繫?” 混元老祖还要摇头,站在他身后的石辉有意往前推一把,低声说道:“答应他。” 第21章 祸端由来 混元老祖心中有极大怨念,你石辉上嘴皮下嘴皮一碰说的轻鬆,老祖我一旦答应了,就要直面那可怕的凶物。 但他现在受石辉的胁迫,不答应可能马上丟命,他只好露出吃了苍蝇之后的苦笑:“先容我想想,考虑,盘算一下。” 他身后的石辉倒也没有生气,只是也跟著点了点头。 县令感觉这混元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既然他同意说考虑考虑,就应该不会拒绝。 “老祖,时间可不等人,多过一天,那东西杀的人就越多,你的弟子可都在城里活动。” 县令朝他拱手,转身便离开了院子。 石辉回到屋里,重新翻出那本【阴婴血籙】,坐在地上忍著生理不適翻阅。 如果在街道上乱飞杀人的鬼婴就是按照这书里的方法炼製出来的,他想知道这东西的弱点是什么,血条有多厚,这样才能够知己知彼。 混元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来到他身边噗通一声跪下:“石大侠,我求求你了,让我带弟子离开这个鬼地方吧,那东西不能碰啊,邪教炼出来的鬼东西凶悍得很,只有朝廷的尸兵尸將才能对付!” “打住!”石辉扭头看向他:“这东西能出世,跟我脱不开干係,如果我不让你派人到处挖墓,它也不会从地底下跑出来。” “但是你也別觉得委屈,鱼城这地方没有洋鬼子,但你还是带著人来了,进城就以清查洋货的名义抢富户,你要不来这里抢劫,能遇上这摊子事儿吗?这锅我有七成,你至少有三成。” 混元顿时哑了,又无奈地问道:“你难道要真的跟这东西打?你功夫练得再好也没用,你是人,人是打不过这些东西的,只有怪异才能对付怪异。” 石辉听得这话有点耳熟,但他相信这不过是混元想要逃跑的说辞,不具备参考价值。 “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你认为我打不了鬼婴,你自己试过吗?” 混元摇摇头笑了:“我只懂一些粗浅功法,哪里试过?不过我活了六十来年,还从未见过有凡夫武者能胜过鬼怪妖魔,从来没有。” “以前没有,现在就不能有吗?”石辉从地上站起来,指著他的肩膀说道:“你相信经验,我相信判断,我不相信世界上有能伤害我我却不能伤害它的东西,即使是有,我也能够找出缘由。” “把挖到那个瓶子的李穆再叫过来,我要再问他一些细节。” ………… 当李穆听闻城里有鬼婴的传言时,他还认为这件事跟自己没啥关係,直到混元老祖再次把他叫过去。 他刚走近古府的小院,就迎来混元老祖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该死的东西,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竟然把脏东西带到了城里!” 李穆当然委屈,让人挖坟找什么古籍不是师父您的吩咐吗,怎么出了事就把锅甩到了我一人头上,这也太不讲理了! 他敢怒不敢言,把脸都憋红了。 石辉突然在混元老祖身后出现,抬手把他扒拉到一边:“少说两句!” 他对李穆心平气和道:“这件事跟你干係不大,你只是奉命行事,你仔细回想一下,挖到那本书和瓶子的那天,你们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李穆细细想来,一些不经意的小事在脑海里逐渐清晰:“我记得那天我在城外一直撬不开瓶子的木塞,但等我回到城里,那瓶塞突然就弹了出来,就很……奇怪。” “很好!”石辉认为抓住了重点,继续问道:“瓶塞弹出来的时候,你处在什么地方,街上都有什么人?” “让我想想……就在,正前门街上,当时旁边有女人抱著小孩,那小孩突然就哭了起来,哭得十分闹腾。” “那就是了。”石辉点点头,这下算是確定了,那东西就是从墓穴中挖出的瓶子里跑出来的。 他问完问题后,便对李穆摆手说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唉,”李穆点头转身就走,走出几步才突然想到还没跟师父告別呢。 那老东西有什么可告別的,出了事就知道往徒弟身上甩锅。 唉,不对啊,这位石师兄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派头比混元老祖大,连气场都远胜师父,说话也好听。 石辉回到房间继续翻阅那本【阴婴血籙】,在里面发现了许多人性的黑暗面,很多恶毒行径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野兽却没有那种想像力。 被炼製而成的鬼婴以滔天的怨恨来维持自身存在,绝不可能感化,也极难被消灭。 他翻到书后面寻找它的弱点,只在书的侧页看到几行小字,只见上面写著:鬼婴之恶,只在其主,主令其出,便攻击人畜,不知疲倦畏惧,只有斩其主断其根,才能使其消散。” 石辉看罢也十分吃惊,它的主人还活著?既然活著为什么要把鬼婴装进瓷瓶里埋在地下? 他现在身边没有会鑑定古董的,如果有的话,就应该请人来鑑定一下,这瓷瓶到底是什么时候埋下的,如果是它的主人是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那现在跑还来得及。 “对了,可以去现场看看墓志铭,如果没有墓碑,再去查阅县誌!从李穆的敘述来看,那墓穴的形制也不是一般人能弄得起的,而且这是青阳教的炼鬼方法,当地出了这样的组织,官方不可能不记录。” 他立刻把段平和赵百叫了过来,让他们两个看守住混元老祖,別让他给跑了。 段平现在对当什么坛口大哥已经没想法了,只感觉世界变化太快,自从石辉干翻圣夜教堂以来,身边的事物仿佛被加速,连人际关係都来不及调整。 现在只能老实干活,至於说嫉妒石辉,根本来不及,因为这傢伙闹腾的速度让人应接不暇。 石辉则叫上混元的大弟子李志奇,再叫上李穆,先来到了来到了城外他们挖开的古墓,在墓道口附近找了三里地,没找到一片证明墓主人身份的石片,就算进入墓室內部,四周也都是浮雕绘画,根本没有文字。 他只能失望地离开,带著两人来到鱼城的县衙,提出要面见县令。 鱼城县令听说是混元教的人物来访,当即迎了出来,却没见到混元老祖,顿时有些失望,不过这两位应该是混元身边的亲近弟子,也能表达混元態度。 “怎么样,混元老祖同意了吗?” “我们来是要查阅一下县誌,想知道那挖开的墓的墓主人是谁。” 县令诧异地反问:“想知道墓主人是谁,你直接去看墓碑吶。” “废话,要是有墓碑,我还用来找你吗?” 县令尷尬地咳嗽了一声,背负双手说道:“县誌这种东西,平时是县里的主簿来管,我这就把主簿唤来。” 他们被迎进了县衙內堂坐在椅子上等待,县令便不厌其烦地派小廝倒茶,直至一个精神矍鑠的长袍老者走进来。 县令起身给他们介绍:“这就是本县的白稼轩主簿。” 石辉见白主簿空手而来,不禁好奇问道:“白主簿怎么没有带县誌?” 老主簿摆摆手摇头:“不用,老朽在县衙当了二十多年的典吏,三十年內发生的事情可问我,超出三十年以外的,那就得直接去书房翻找了。” “那敢情好,白主簿,我问你,这三十年內,你们县是否有青阳教的组织在此活动。” “有,青阳教,白阳教,闻香教,百姓们都统称他们为白莲教,崇光六年,这些傢伙还蚕食了一个村子当作据点,村民都是他的教眾。“ “他们的教主在这里活动的时候,经常有小孩子丟失,后来朝廷派兵来清剿,那教主提前得到消息,竟然跑到南边的滨城码头,坐了船下南洋去了。” 石辉惊讶不已:“跑到南洋了?” 第22章 选拔队伍 谁能想到罪魁祸首竟跑南洋去了,他为啥不带著鬼婴走,反而把这东西关进瓶子里用墓穴的方式埋在地下,如果用恶意来猜测,难道这傢伙是等有缘人挖出来,继续霍乱天下? 这下石辉可有点挠头了,书上说鬼婴的弱点就是它的主人,现在主人跑了,难道要我凭藉实力相抗? 关键他现在对自己的实力没有清晰认知,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强才能打杀鬼婴。 站在他身后的李志奇好奇地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那青阳教的教主为什么不带著鬼婴跑呢,难道是为了把鬼婴留下来祸害乡亲们?” 县令猜测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下南洋乘坐的洋人的轮船,洋人的轮船上都有教会神官坐镇,他根本不敢带上去。” 石辉突然一拍大腿:“洋人有教会神官,我们难道没有佛道两教吗?为什么不去请他们来?” 眾人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县令更是迷惑地眯起了眼,李志奇在他背后低声嘀咕:“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他们从县衙里出来,李志奇在石辉身后科普:“你说的什么佛,是不是雪域曼荼罗密教?他们信奉嘎巴拉佛,信奉大黑天神母,这些东西拿血肉祭祀,怎么可能传到咱们这边来?” “再说了,道不是一种……玄妙的思想吗?什么老子,庄子,还有別的什么?我都算不识字的了,您……” 他本来想说你是从哪个地方钻出来的,但慑於石辉的淫威,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石辉这下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佛和道都没有形成有影响力的宗教,想要干掉那鬼婴,必须他自己出手。 他猛地转过身去,嚇得李志奇腾腾往后倒退了两步。 “帮我办两件事,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贴出通告招募拳民中的勇夫,跟隨我夜晚巡逻,要求名额三十人,功夫好手优先,每人每晚奖励银元……三十个。” ”行,行,这事不难。”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反正是那混元老祖出钱。 通告贴出去没多久,很快便有人上门来报名,只是石辉没想到,第一个来的竟然是他们坛口里的人。 段平把黄头巾扎在脖子上,用手背擦拭著额头上的汗水,大步流星来到石辉面前。 “石师兄,你不够意思啊,这么好的营生不先顾坛口里的人,要不是別人说我还不知道呢。” 石辉乾脆地摇摇头:“那一箱子银元分出去,你们每个人都得了几百块,足够回去买房子置地了。何必来趟这混水?城里发生的事你没有听说?” 谁知段平满脸不在乎:“听说了,那又怎么样,洋鬼子我都没怕过,还怕本地鬼?” “好,算你一个。”石辉將红布箍递给他,扭头对李志平吩咐:“给他发钱。” 李志平肉疼地掀开箱子,从里面数出三十枚银元,递交给段平,混元老祖蹲坐在屋內的暗影下,眼盯著钱箱难受地捂著心口。 这可都是他的钱啊! 三师兄赵百也走上前来:“老六,算我一个。” “你也要?想清楚了?” 赵百一拍胸脯:“咱们组织拳坛,不就是守护乡亲们吗?鱼城的乡亲也是乡亲,更何况三十银元足够买六亩旱田,太值了。” 离字团的其他拳民也都涌到了院子里,排成长队等待报名。 石辉却停止了报名,站在院子中央说:“想要报名要经过我的考验,拳头不够硬,身法不够好,去了也是送命。” 有拳民不服,指著段平和赵百说道:“他俩怎么没有考验?” “他俩是我的师兄弟,已经通过考验了。” 石辉这么明晃晃的以权谋私,眾人反倒哑口无言了。 “考验规则很简单,使出拳头用在家犁地的力气往我身上打,能打疼我就算。” “我来!”第一个拳民上前来,扎出马步挥拳对著石辉胸口砸来,拳风打在褂子上震起滚滚灰尘。 【有效攻击產生,铁骨八段功法纯熟度+1】 石辉点点头:“不错,再打两拳试试。” 拳民连出三拳,每一拳都有几百斤的力气,打到石辉身上他都岿然不动,虽然有点痛感,但很微弱,就像被大个头的蚂蚁用上顎叮咬了一下。 “可以,算你一个。” 接下来有拳民上前,看上去比较瘦弱,趁著石辉不注意,飞扑上来用膝盖撞向他。 “哎呦,”这人捂著膝盖蹲在地上疼得直打转,而石辉这边连信息都没有弹出,竟然是无效攻击。 “下去吧,不合格。” 又有一人上前来,口中叫得响亮,瞬间打出十几拳:“啊啊啊啊,噠噠噠噠噠。” 石辉微微皱起眉头:“什么玩意,下去!” 接下来各路好手都上前来,依次將石辉当做沙袋暴打,有些人刁钻地打薄弱的地方,但真正能对他打出信息的寥寥无几。 不过【铁骨八段】也被他借著选拔的机会炼到了第四层硬化,身体的坚硬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选拔一直进行到下午,才堪堪凑出二十九个人,石辉决定不再等待,这叫寧缺毋滥。 一人晃悠著从门洞走进来举起手。 “算我一个。” 李志奇抬头去看,却像被蝎子蛰了似的跳起来:“志丙,你来凑什么热闹!回去!” 李志丙却无视兄长的急躁,高抬著下巴面带傲色:“我已经厌倦了跟你们这帮人混在一起,只会坑蒙拐骗,洋人不敢打,遇到厉鬼也不敢上,我要干点有用的事。” “你……你……哥手里有钱!你要这三十块,我能给你十倍!你別去!” 李志丙轻蔑地扫了兄长一眼:“你以为我是为了钱?哥,我跟你混日头,混的时间长了,还以为自己不会功法。你根本不知道我要什么,我要的是歷练,我要的是变强!” 李志奇脸涨得通红,骂骂咧咧地退回到房门口:“你就作吧!作到老子去给你收尸!这个世道,你还敢变强,你就是找死!” 李志丙无视兄长的责骂,走向石辉面无表情说:“我要加入。” 石辉点点头:“可以,但要通过我的考验。” “规则我明白。”他一个健步上前,冲拳看不清残影,嘭地打在了他胸口上。 石辉挪动了半个脚印,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轻抚去胸口的尘土,惊讶地点了点头,这是今天选拔以来,第一个能让他感受到比较疼,身体趔趄倒退的武夫。 没想到这离字团里良莠不齐,还真有能拔尖的人物。 李志丙的心底更是如惊涛骇浪翻涌,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高手,明明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炼体硬功却如此了得,没有二十年的苦练,根本达不到。 他是怎么办到的?除非从刚生下来就开始炼体。 难道他来自某个隱藏起来的古武世家? 石辉对院子里等待的三十人说道:“鱼城夜里变得十分凶险,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死了有安家费,每人一千银元。” 以银元的购买力,一千银元足够在直隶州买两百亩良田,这样的抚恤金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丰厚,可以免去后顾之忧。 混元老祖已经心疼的抽过去了,蜷缩在地上还扳著指头盘算,这三十人要是全军覆没,他手中的几万银元都得折出去。 这钱是石辉答应他们的,但要是石辉也被鬼婴杀死,那我就不用出了。 但这好像根本不可能,谁不知道这傢伙的炼体有多硬!就算打不过鬼婴也能够全身而退。 “准备出发!” “等等。”混元从地上爬起来,小跑著来到石辉身边说:“光这么去可不行,鬼婴那东西已经不是一般的厉鬼,已经形成了煞,即使阳刚之气重的人都有可能邪气入体死亡。” “我……我会一道金刚符,可以画给你们贴身装著,能够使邪祟不侵。” “金刚符?”石辉脸上露出不快表情,他已经想起拳民们身上贴著金刚符衝上去被洋枪打死的场景。 第23章 捶杀鬼婴 混元老祖一看石辉表情不善,就知道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连忙凑到跟前解释。 “身上贴金刚符挡不住洋枪,那是因为这符本来就不是用来挡刀枪子弹的,古籍上对於金刚的释义是,以智慧觉悟养浩然之气,使万邪不侵。” “金刚符抵挡不了子弹,但一定能抵挡邪煞入体。” 石辉捏著下巴狐疑地看著混元,他本来已经接受了混元的老骗子人设,现在对方却告诉他自己是真的会? “你这金刚符是从哪里学来的?” 混元尷尬地摸著自己的后颈:“我以前也跟你一样,喜欢挖古人坟墓寻找典籍,只不过我受不了炼功法的苦,就儘量挖些世家的坟。” “这里面大部分是假的,但金刚符绝对是真的。” “你怎么分辨真假?你要讲不出来我不信。” 混元顿时有些焦躁,他干了一辈子假充神棍的勾当,三言两语就能把信眾骗得乖乖交钱,现在要证明一个真的东西,反倒抓瞎了手脚。 “我这么说吧,上古武者以武证道立地成圣,最后要把自己的力量借给这方天地,以维持平衡,他们借出力量的方式就是符。我们凡人作为万物之灵,最先掌握了先祖们符的精髓。” “我学会的这个金刚符,就是源圣【桓渊】所指向的符,你总应该拿来试试,就算不成也只是浪费一些时间。” 石辉抬头看看天色,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便答应道:“行,那你去画吧,我等你。” 混元得到了石辉的首肯,立刻回到房间里拿出自己准备的符纸和符笔开始画符。 他过去不知道画了多少遍金刚符,但从未像今天这么专注热切,等將这些符画完之后,他又仔细检查鑑別,还自嘲地笑出声。 “弄虚作假了半辈子,没想到还干了一件实事。” ………… 此时夜幕降临,星河流淌如雾气般洒在天空中,鱼城早已经家家闭户关门,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 石辉领著三十人打著灯笼,招摇著走街串巷。 这三十人手臂上挽著红袖套,身上都背著洋枪,手中拿著大砍刀,一条街道一条街道地趟过去。 石辉双手抱胸走在最前面,眼睛盯著前方的建筑物和巷子,任何一个拐角或路口,那东西都有可能扑出来,给他们来突然的惊嚇袭击。 他让段平和李志丙守在队伍后面,所有人里面只有他们两个战斗力高一点,遇到强敌也许能抵挡一合。 街道实在太静謐,周围连虫鸣都没有一丝,石辉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他对身后眾人问道:“有谁的嗓门亮一些,敲梆子喊出来。” 有兄弟问:“喊什么?” “就喊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紧接著就有两人高喊出声:“天乾物……” “別都喊,一个人喊就行。” 一个汉子清亮的声音从巷子这头穿到了巷子那头:“天乾物燥,小心火烛!梆!”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梆!” 梆子声在巷子里仿佛一条悠长的细线,总能牵出些许声音,或是狗吠,或是猪圈里的猪哼,人们房屋里的悄悄话,有人趴著窗缝隙往外偷瞄,最后传出了婴孩的啼哭声。 婴儿啼哭! 眾人剎那间感觉脊背发凉,头上仿佛有凉风嗖嗖飞过。 石辉拥有敏锐感知的异能,当即在这些杂乱的声音中找到这婴儿啼哭的来源。 “跟上。” 他向前穿过五个小院落,从巷子右转再左转,在一户人家的门口站定,声音就是从这院落里发出来的。 “上去敲门。” 赵百提著刀柄,在门上重重地砸击著:“开门,开门,快开门!” 这户人家的主人在房里高喊:“谁啊?” 石辉抬起头,声音越过墙头:“我们是县令派来巡夜的,问你们家有小孩吗?” “有啊。” “刚刚你们家孩子哭了?” “没啊,我孩子睡得好好的。” 石辉脸色一变,立刻跃起跳过了墙头,落下来转身来到院门口,打开门閂抽掉顶门棍子。 屋里的男人突然大喊大叫:“你们,你们怎么进来了!” 石辉在院子里环视一周,见院子里种著两棵树,一棵是杨树,另外一棵也是杨树,风吹拂而过的时候,发出啪啪的怪声。 他不理会男人,在院子里施展敏锐感知异能,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直立,那鬼婴只要稍微释放邪气,他就能察觉到。 院子里没有,拳民们提著灯从狗窝搜到墙角,但凡能藏得下一个襁褓的地方都找过了。 石辉把视线投向了房屋,屋门紧闭,昏暗蜡黄的窗户纸上,没有灯光跳起。 那男人在屋里猫著干嘛呢,连灯也捨不得点吗? “把门打开。”赵百靠在门口催促道。 屋里的男子没有回应,窗户纸上却突然亮起一道微光,突然婴孩的啼哭声响起,跟他们刚才听见的哭声截然不同。 他们在巷子里听到的才是真的婴儿啼哭,而这个声音,就像叫春的猫被人砍了一刀,悽厉中带著一丝哀绝。 紧接著那真的婴孩啼哭起来,却哇地戛然而止,猩红的鲜血扑溅到了窗户纸上。 我嘞个去! 石辉一把拉开赵百,用铁山靠猛地撞到门上,咔嚓门栓断裂。 然而厚实的木门后面还顶著一根粗壮棍子,他再猛地撞上去,咔嚓一声门轴断裂,顶门棍顶起了地上铺著的青砖,门扇向后倒伏。 屋里女人发出悽厉的惨叫声,紧接著是男人的绝望地咆哮。 “啊!!!!” 石辉扑进去时,就见浮肿发青的婴孩趴在男人的脖颈上,像啃猪蹄似的大口地撕扯著。 它迅速转过头来,光禿禿泛白的头上散著光,圆睁著的眼睛上覆盖著一层青膜,嘴唇裂开至耳根,下巴和腮帮上像沾满了番茄汁。 它咧嘴一笑,就露出了里面交错横生的白牙。 “还笑!” 石辉攥起土豆大小的拳头,一拳朝它扎过去,强劲的力道使得男人的头向后折断,那鬼婴尖叫著撞向房屋的后墙。 嘭! 石灰墙皮被撞下一大片,鬼婴整个镶嵌在了墙上。 石辉不给它喘息之机,直衝上去以崩云拳快速锤击,一拳接著一拳,骨骼断裂迸溅出汁液。 后墙被他拳头连续打穿,那鬼婴飞射了出去,横穿过小巷,像一枚炮弹砸在了另一户人家墙上。 石辉追出去来到墙跟前,只见那鬼婴的身体贴著墙缓缓下滑,歪著脑袋坐在了墙根,在墙上涂抹出一道痕跡。 石辉不相信它已经嗝屁,继续挥拳往下砸,这鬼婴材质就像是橡胶轮胎,打起来极有弹性。 他又从后背摸出那把杀猪刀,双手握住猛地扎了下去,然后催动异能吸血。 尸体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 他甩了甩双拳上的血水站了起来,拳民们提著灯从后面赶到。 “这下总该噶了吧。”他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地面。 一道灰色的影从婴尸上飘出,贴著墙根游走,速度算不上快。 第24章 功法书 石辉迅疾地追过去,挥动铁拳对著墙上猛砸,於是砖墙上碎屑飞溅,那影子似乎发出了尖叫声。 灰影突然从墙上弹出,朝著一名拳民飞过来,这拳民嚇得一个趔趄,胸口凭空燃烧起了火焰。 鬼婴再次发出尖叫声飞出,拳民慌忙扑灭火焰拉开衣襟,只见贴在胸口的金刚符已经烧成灰烬。 他庆幸自己劫后余生,没想到金刚符是真的管用。 鬼婴飞出去之后拖著灰烟落在地上,像老鼠一样趴在地上,四只脚倒腾得飞快。 石辉已经飞奔而至,双脚並踏在它的残影上,踩散掉了一些灰烟。 鬼婴每遭受一次攻击,体型就变得越小一些,这次真的有老鼠大小了。 它的逃遁也越来越灵活,石辉想要踩中它变得极为困难,他索性整个人向前扑出,將整个身体当作捂盖子,把那鬼婴扑在了身下。 这只仅剩下鞋子大小的鬼婴瞬间回过头,咧开大嘴咯咯咯笑了起来,它挥动爪子抓向石辉胸脯,张开大嘴朝他的脖子上咬去。 【有效攻击產生,铁拳八段功法纯熟度+1】 然而石辉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强烈的烧灼感,鬼婴的灰影整个燃烧了起来,发出吱哇的哭嚎声,挣扎著想要逃离。 他非但不能扑灭这火焰,还要让它尽情地燃烧,咬牙忍受著烧灼痛苦,直至身下的鬼婴在燃烧中灰烟散尽。 石辉三指戳地,单手一撑,身体笔直站起,面朝跑过来的眾人转过身。 段平、赵百看到他的样子嚇了一大跳,脖子到胸口的位置就像被硫酸腐蚀了一般,皮肤逐渐焦黑,上面还泛著草绿色的泡沫。 等到泡沫逐渐散尽,那黑色的烧焦表皮脱落,露出了深红色的肌肉,就像一整块胎记。 他低头朝伤疤处看去,这点伤势不算什么,好在那鬼婴终於被干掉了,师兄弟们也没有死伤,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李志丙和段平遗憾地走上前来,他们竟然没有发挥作用,全程只是看著石辉血虐那鬼婴。 石辉回顾全程战斗,崩云拳对鬼婴的伤害很低,儘管他在挥汗如雨中打出了上百拳,真正消灭掉鬼婴的反而是炼体的铁骨八段。 防御功法造成了伤害,这到哪儿说理去。 他记得铁骨八段炼到第三层叫做镇煞,如果那鬼婴想办法逃脱而不是攻击他身体的话,说不定还不会死…… ………… 南洋金狮城港口, 烈日照晒在码头的堤岸上,使得水泥基座都显得发烫,海鸥落在上面跳著爪子走路。 光著膀子的壮劳力在烈日下往船上装卸货物,他们弓著腰扛著麻袋往返,汗水流淌在地上旋即蒸发。 监工们则躺在码头街旁边的骑楼下,左手攥著鞭子,右手摇著扇子,骑楼的阴影正好遮住他们躺坐的摇椅。 监工头目头上戴著一顶黄色礼帽,前帽沿拉下来盖住了多半个脸。 他突然掀开帽子,捂著胸口站起来,口中噗地喷出了血雾。 几个监工连忙上前来扶住他:“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鞠怀义头顶冒虚汗,眼瞼里迸溅出泪水,表情极度痛苦:“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被人给杀了!” 如果是不知底细的外地人,还以为他这是父子连心心灵感应,但在南洋这里,养鬼的人比僱佣奴僕的人都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症状明显就是养小鬼被反噬了嘛。 鞠怀义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躺椅的木扶手上,咔嚓一声,扶手断裂,木屑横飞,躺椅也隨之坍塌。 “我要报仇,我要干掉杀死我儿子的人!” “不管是谁,我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他伸手擦拭掉嘴角的血液,抬头看向自己的手下们,朝他们露出笑容:“我想要再养一个儿子,需要各位帮忙。” 眾小弟顿时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 距离南洋金狮城五十海里的海面上,一艘悬掛米洛兰旗帜的装甲巡洋舰以二十节的速度行进。 船舱的指挥室內正在召开一场秘密会议,等到所有军官都入座后,尊贵的海军中將阿什福德勋爵才缓缓来迟。 勋爵头戴靛蓝色大檐帽,身穿双排扣军大衣,上面缀著金色纽扣。 他身后跟著一个光头老者,脑袋白得像刚从羊水中拖出的婴儿,穿著短小的羊绒西装,戴著个单片眼镜,佝僂著身体拄著拐棍。 勋爵走到会议桌的首位,全体军官起立向他行举手礼。 “各位,请入座吧。” 他伸手对身旁的老者介绍道:“由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皇家绍森大学异能系的主任教授斯利兰,是我特意从本土请来的尊贵客人。” 斯利兰在米洛兰王国是知名公眾人物,多次获得皇家授勋,军官们即使没见过,也都听闻过他的大名,纷纷向他投去注目礼。 教授並未客套寒暄,而是直接从上衣兜里掏出白手套,把一个犀牛皮的箱子摆在桌子上。 眾人注意到这箱子,两个银色搭扣上分別掛著铜製密码锁。 教授优雅缓慢地戴好手套,把箱子转到自己面前,快速转动数字轮,隨著齿轮噠噠的响声,箱子被打了开来。 他抬起眼环视了眾人一圈,才从箱子里取出一本书册、一枚玉简,双手捏在手中高声说道: “这是四十年前,米洛兰和图西联军进攻胤国京师,进入胤王朝皇家园林万象园时缴获的【武库全书】全书中的一本功法书,功法名为【太初镇元】。” “陛下的海军得到这些书籍后,只將它们当作战利品和征服的象徵,存在皇家博物馆的地下室,弃之如敝履。” “本人几年前无意中接触到了这些书,並全力研究,时至今日得到了一些成果。就从这本书来看,它在东方的功法体系中处在金字塔的最顶尖,胤国人给它的排序为圣阶。” “全书包括功法奥秘诀窍、心法和观想图。观想图存在玉简中,占全书內容的70%,是整个功法的核心。想要打开这观想图,需要达到一定级別的武者渡入一种叫做真炁的能量介质……” 眾军官听得昏昏欲睡,阿什福德勋爵也感觉这部分內容太过枯燥,出声提醒道:“利斯兰教授,跳过学术的部分,说您的重点吧。” “抱歉,马上就到了。”利斯兰挺胸抬头,庄重地说道,“根据我的研究,这部圣阶功法理论上是可以修炼至四十九层的,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人把它练至满级,那人只需轻轻一拳,就可以击沉我们所乘坐的这艘排水量一万四千吨的【贝克里】號巡洋舰。” “噗呲,呵呵,”坐在会议桌两旁的海军绅士们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各位別笑,这是可以做到的。” “我当然知道,沉睡中的血族黑暗大君也能够做到。” 一名海军准將笑著对斯利兰教授问道:“既然他们能做到,他们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我的意思是说,皇家海军陆战队已经两次攻入他们的首都京师,除了一些古老的殭尸跳出来抵挡外,没有什么超强的武者参与战斗。” 斯利兰教授尷尬地往起推了推单片眼镜:“这里面除了有一些歷史原因外,他们更大的阻碍应该是……时间……资质……感悟……” 第25章 金狮计划 斯利兰教授详细讲述:“我在【武库全书】中查找了所有相关资料,得知一千两百年前,有人將这套功法修炼至了四十六层,距离最终的四十九层只差三层,这位强者活了七百六十岁……” 海军准將俏皮地问道:“那这位强者到哪里去了呢?” “我不清楚,相关的传言中提到了『飞升』这个词,或许是进入了更高的生命维度,或许只是生命消亡。” “我们不谈这种偶然的个例,大胤国这片土地歷史上曾经武道昌盛过,理论上只要活著的时间足够长,他们的力量就会一直提升。” “我打断一下。”阿什福德勋爵提出异议:“既然只要时间足够,为什么不让血族修行这种功法呢?反正他们拥有悠长的生命。” “这是不可能的,我已经做过研究,功法需要资质,应该与血脉和身体构造有关,吸血鬼和一切拥有异能者都无法修炼。” “那就先培养一批强者,然后把他们转化为吸血鬼,这样他们就拥有了吸血鬼的异能,同时也拥有了胤国的功法,这样就做到了两者兼顾,拥有这样的强者,我们米罗兰王国將继续称霸世界並延续至下一个世纪。” 斯利兰教授笑著赞同道:“我也抱有同样的想法,但根据我的研究,修炼了功法的人转变为血族后,个人实力会衰退,並且永远不可能再有任何长进。” “而且……【武库全书】中90%的功法对资质有要求,特別是玄阶以上的功法,只有胤国人的体质才能修炼。” 眾军官差不多明白了,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教授脸上泛起神秘笑容:“所以,这就是我来远东的目的,本人受殖民地事务大臣的任命,负责对刺甲海峡殖民地,香城殖民地的中夏人进行系统性的武道培养,並將他们转化为血族中坚力量。” “我將来或许会登陆胤国土地,在其中寻找愿意服从我们的內奸,適度开放【武库全书】里面的中低档功法……只要內奸足够多。” 嘭,他把书放回箱子,把箱盖合了下去,嘴角翘起展现幽默:“至於这些更高级的功法,就当做禁忌物封存,决不允许中夏人接触,以防止他们產生野心。” 眾多军官都会心发笑,会议气氛也变得轻鬆,有的人甚至拿出菸灰缸抽起雪茄来。 斯利兰教授侧身靠近阿什福德勋爵,低声说道:“我刚才的话,不是一个玩笑,据我所知,还有两本圣阶功法並不在【武库全书】內,它们还留在大胤的土地上,这对於我们来说,是遥远的威胁。” “虽然炼成圣阶功法动輒需要几百年的时间,还需要超人的意志和天才般的感悟能力,但我们米洛兰帝国绝不允许潜在的敌人存在。这个计划不但要培养大量吸血奸细,还要藉机在胤国土地上夺取帝阶和圣阶功法。” “我需要你和两位总督的鼎力支持。” “当然,”勋爵打开胸口的怀表,点点头赞同:“一个绝妙的计划,需要名称代號,你给这计划取什么名字呢。” 教授从舷窗望出去,看到了那座南洋著名的港口城市金狮城。 “这个计划就叫做金狮吧。” ………… “以僵代武的国策没有错,並將一直延续下去,不要抱怨,你可以在府中自己炼,但千万不要传出去。” “我们肃镇人以小族统治大族,如果没有以僵代武的国策,恐怕早就丟掉江山了。” “要记住!防汉胜於防洋,洋人只是要我们的钱,割我们的地,反正我大胤有的是钱,也有的是地。但要是让汉人翻了身夺了权,我们就没了容身之地!” “现在条约已经签了,没有任何问题,义和拳本来就是一群暴民,即使没有洋人催我们,也必须把他们剿除掉。” “我在兵部给你谋了个西河府协防营管带的职务,你到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查人,抓人,杀人,找到对铁碑镇圣夜教堂下死手的罪魁祸首,能抓活的最好,抓不到活的就砍下脑袋,传首至京师给洋大人瞧瞧,他们打不过的匪首,我们能轻易拿下。” “不用担心对方有高手,別忘了我们有什么。去祠堂你太爷爷的棺材前磕几个头,临行前把他请出来。我们有老祖宗的力量,让他披上铁甲重新上阵。” ………… 尘土飞扬的黄土道上,一名健儿骑著快马飞奔,很快便来到了鱼城城门下,穿过门洞来到驛站。 这人下马后便询问义和拳离字团在哪里,驛站的人给他指了方向,这人拜谢而去。 石辉已经挟混元老祖和离字团离开了县城,驻在离县城二十里外的掛马镇。 他对於即將发生的转变做出了安排,混元教脱离义和拳到別的地方传教去,他们坛口的兄弟们愿意回家的回家,愿意跟他走的,就离开西河府穿过龙脊山进入并州境內。 龙脊山深处的上党府是原身的老家,他可以安心在那里修行【太玄罡气真解】,如果真有朝廷的人前来抓他,也可以提前做出应对。 这时掛马镇的客栈门口来了一个骑马客人,翻下马就各处打听离字团,被几个拳民团团围住审问。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找到这种地方来打听离字团?” “我是乾字团的人啊,专门来给你们传递新消息,快带我去见混元老祖。” 眾人將信將疑,只得押著他往镇子中心的庙宇方向走,他们见来者不反抗,手上的力道也鬆了些。 他们来到镇中心的归真庙,庙里供奉的是一位早已陨落几百年的归真境武者。 混元老祖躺坐在庙门口的躺椅上,听说拳民们带来了一位信使,下意识地动作就是起身找石辉,眼睛往庙的偏殿里梭巡。 石辉手中拿著书册从偏殿走出,撑展双臂伸了个懒腰,问院子里混乱的人群:“出了什么事?” 眾教民上前拱手参拜:“参见圣师!” 石辉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一出手混元老祖搞出来的,他认为混元教之所以混的不好,就是因为没有顶级战力。 他企图用这种方式收编,可惜他错看了我石辉,我岂是那种为了虚名而放弃底线的人? 更何况你们混元教是什么垃圾九流势力,是混进义和拳队伍中的投机者,我给你们当圣师,不就等於自甘墮落吗?知不知道什么叫寧为凤尾不为鸡头。 他指了指被押著的这人问:“这怎么回事?” “他说他是从乾字团来的,说是来给我们报信。” “什么信?报过来。” 送信人扭头看了看混元老祖,又看了看石辉,心想混元教什么时候多了个圣师? 管他呢,只要是能领头的就行。 他从怀中掏出用黄纸包裹的信件,双手递给石辉。 那黄纸是朝廷发布的諭令,要求义和拳在七月十二日之前必须解散,解散后可赦免罪责,到期不解散的团和坛口,朝廷便將其视为聚眾祸乱,会立刻派兵弹压。 信里的內容是京城同情义和拳的官员偷传出来的,再由乾字团传至义和拳的各个字团。 根据胤朝跟洋人签下的【壬寅条约】商定,但凡对洋人教堂以及传教士做出攻击行为並造成伤害的罪魁祸首,都不在赦免之列,要进行剷除抓捕问罪杀头。 传信人在下方紧张地说道:“西河府是你们离字团的活动区域,朝廷已经派人前来接管了巡防营,专门针对袭击圣夜教堂一事进行清查,但凡参与者,尽皆斩首。” 第26章 分歧决断 送信人话音刚落,院子里的眾人都凝固不动了,有人瞪圆了眼睛,有人茫然地站著,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参与攻击圣夜教堂活下来的还有六十多人,全部斩杀就是六十多颗人头。 支持义和拳是皇帝的旨意,可一旦形势变换,他们就可以被当做筹码全部献祭出去。 “不对吧,”混元老祖紧张地从台阶上跑下来,来到送信人面前说道:“他们要怎么查,难道他们就不查查?那座教堂害死了多少大胤子民,有多少孩子被他们吸光了血,扔在了乱葬岗上?” 送信人嘆了口气:“您老说这些没用,在大胤朝廷眼里,別说是一千条,就算是一万条百姓的命,都抵不上洋人的一根小指头。” “你们要抓紧想办法了,据说这位巡防营的新管带是肃镇旗人,精通养尸控尸,他已经带著三百多人朝鱼城县而来。” 送信人说罢便朝他们拱了拱手,黯然转身离去。 送信人走后,院子里的气氛变得尷尬起来,混元老祖在原地转了两三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有点难受地对石辉说:“我就说这洋人不能真打,那个朱开山和你们还不听,借著打洋人的口號抢几个富人发点国难財得了,你们还真打,让人家杀上门来了吧。” 石辉摆摆手:“行了,我已经知道你是坑蒙拐骗,浑水摸鱼的老滑头了,你就別得了便宜就卖乖。” “等一下,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混元老祖郑重地后退了两步,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著给石辉磕了三个响头。 “石大侠,石爷,我知道您和朱开山朱爷,是为了百姓跟洋人对著干的英雄。我是个精明过头的人,我做不了你们,但不妨碍我对你们的敬仰。” “但今天这事,”混元老祖声音突然沙哑起来:“今天这事我们得躲了,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混元教发展到今天,也不容易,几千个兄弟的命也是命啊……所以……我求求您……” “只要您高抬贵手,同意分开,我愿意把所有弄来的银元都给您!” 朱开山和段平从庙里走出来,段平恼怒地指著混元老祖:“我们要你的钱有个屁用!你这种人……打洋人的时候你躲得远远的,现在朝廷杀过来了,你又躲得远远的,你们加入义和拳,就是来发財的吗?” 混元没什么好说的,只能一个劲磕头:“您说得对,我们就是来混钱的,混钱的。” 朱开山本以为只要解散坛口,化整为零各处潜逃,朝廷不会下大力气抓捕他们,毕竟是应付洋人。但现在来看,这朝廷是动了真格的,要杀光他们给洋大人出气。 这下兄弟们的命可都是拴到一根绳上了。 石辉捏著下巴思虑道:“这一战应该是避不掉,巡防营管带带来的军队才三百人,不足为惧。” 混元惊愕地抬起头来:“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重点根本不是这三百人,来者是肃镇族旗人管带,他所养的殭尸根本不是普通黑僵,而是毛僵,很有可能不是普通毛僵,而是毛僵中最厉害的一种铁尸,这种铁尸除了洋人的大炮,什么东西都能够扛得住。” 石辉心想正好,我的功法【铁骨八段】也练到了四层,今天加把劲说不定能练到五层。 他对混元老祖问:“你的这些钱真的给我吗?” 混元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石辉登高站在庙前的水缸上,对眾人大声说:“朝廷已经杀到眼前了,如果就地解散的话,只会被他们各个抓住,砍掉头颅。” “石某人现在手里有五万大洋,愿意留下来拼一把的话,每人发三十银元,不愿意留下来,就跟著混元老祖去別的地方。” “从现在起张榜布告,各人自愿报名。” 跟隨他们打过教堂的六十多人自不必问,他们不打只有死,关键的是离字团的其他人,他们愿不愿意把脑袋栓裤腰带上跟石辉並肩作战。 这里面大部分是混元教的弟子,本身不具备什么战斗力,但也有很多人前来报名,朱开山清点了一下人数,竟然有八百三十人。 段平抱著装满银元的罐子依次给他们发钱,当发到坛口的兄弟们面前时,他们却把这钱扔还给了段平。 “二师兄,咱们兄弟是跟洋人真刀真枪干过的,官府要杀你的头,也杀我们的头,要这些钱有什么用,还是给別的坛口的兄弟吧。” 没有参加报名的人自然要赶紧分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免被即將到来的战斗殃及。 混元老祖无奈地嘆了口气,如今能够留得一命,反倒不在意那些钱的得失了,毕竟他混元教的底子还在,等过个几年还能发展教眾大肆敛財。 李志奇走到李志丙的面前,此刻兄弟分別他倒也没有多生气抱怨,只是低声询问道:“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走?” “不打算,咱俩要走的路不同。” 李志奇瞟了一眼石辉:“你跟著他有出路,他只不过是能打而已。” “能打就足够了。” 两支队伍在掛马镇分道扬鑣,一支註定归於平凡,另一支倖存下来的人,未来註定不凡。 ………… 鱼城县城的街道上冷冷清清,胤军巡防营的官兵拖拖拉拉地走过,为首的军官骑高头大马,身上穿著皇家滥发的黄马褂。 大马后面还跟著一辆马车,马车上面搭著棚子,以黑纱遮盖架子,棚子里面放著一具棺材,整辆马车除了顏色尚黑外,跟出殯用的灵车没什么区別。 道路两旁的行人碰到胤军,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一个卖枣子的摊贩看到官军到来,慌忙收摊避让。 只是他摊子铺得太大,一时间收拾不及,其中一个袋子里的红枣散了一地。 摊贩慌乱地扑下去捡枣子,只可惜官军已经近在眼前,他趴在地上低头看到马蹄,才紧张地抬起头来,瞧见是朝廷武官,慌忙扑通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乌代剑锋骑在马上轻声发笑,倒没有多生气,只是觉得这点插曲能打破枯燥,比干走路有意思多了。 他听到点不同寻常的声音,头隨著耳朵往后转,是身后灵车上的棺材盖发生了错位,发出呲呲的声响。 “喂,”他对这枣子小贩说道:“別捡那两颗烂枣了,站起来帮我推开棺材看看,里面的人还有气儿没。” 小贩惊惶地扭头看向那灵车中的棺材,在黑纱的飘荡下若隱若现。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乌代剑锋怒道:“竟敢违抗本官的命令!你想死吗?” “不敢,不敢,”枣贩连忙爬起来,踮起脚尖走到棺材旁,將棺材板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索性又把棺材盖推开一些,让细微的光线洒进来,隱约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头,这是头吗?他差点窒息!什么东西的脸上能长满毛,这毛硬得跟钢针一样! 那东西突然睁开了眼睛,身体猛地上仰,同时口中疯狂地倒吸气。 枣贩仿佛被定住了身躯,他看清楚了怪物的样子,却惊骇地连喊都喊不出来,只感觉一阵狂暴的风颳过体表,想要抽走他的体温。 他的脸不停地抽搐,像是中风了一般,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不断流失。 枣贩的身体倒在了地上,蜡黄的脸萎缩得像核桃皮,削瘦的身体愈发像乾柴,车轮无情地在他身上碾过,只发出咔嚓的响声。 “抓紧点!下午必须赶到掛马镇!” 第27章 临阵淬体 混元老祖从掛马镇出来没多久,就跟朝廷的军队遭遇上了,儘管他已经把人散开,身边只带了十多个最亲近的弟子,装扮得像逃难的农民。 乌代剑锋领著军队横在道路中央,目光在他们的脸上扫过,冷声问道:“你们是义和拳吧?” 混元佝僂著身子连连摇头:“大人认错了,我们不是义和拳,义和拳在掛马镇呢。” “是吗?你身后的这几个年轻人跟你是什么关係?” “大人,他们都是我家中的子侄。” “哦?”建峰讥誚地笑问道:“你们家的子侄都是练家子吗?” “对对对,因为我们家是开鏢局的。” “是哪家鏢局的?整个西河府的鏢局我都略知一二。” 混元老祖脸上的笑容不变,身体却诚实地向后倒退半步,他突然对弟子们喊道:“傻孩子们,快跑!” 李志奇拖著师父往田埂上撒腿狂奔,其他弟子也往道路两侧的田野上跑去。 乌代剑锋冷笑著抬起了臂掌准备发令,他左右两侧的胤军士兵已经排好了枪阵,前排蹲姿,后排站姿,端著黑洞洞的前膛步枪。 “预备!打!” 嘭! 枪口喷出了浓烈的白烟,奔跑中的弟子有几人被流弹射倒。 这两排人退下去,到后面装药装弹,后排人上前来继续射击。两轮射击打完之后,装弹需要一分钟,而逃跑的人里面只剩下混元和李志奇活著了。 师徒二人逃到了射程之外,似乎捡了一条命回去。 乌代剑锋刚准备扬起马鞭,他身后马车的棺材里发出了轻微响动,他回过头笑道:“太爷爷,这两个毛贼不消你老人家动手,孙子去给你擒回来。” “驾!”他双腿一夹马肚子,扬鞭奋蹄朝著田野里奔去。 刚收完麦子的麦茬地里尘土飞扬,李志奇虽有功法在身,拉著混元老祖这个拖油瓶依然跑不快。乌代剑锋很快便骑著马追了上来。 他纵身从马背上跳起,双脚如鹰隼的利爪朝李志奇的后背踹去。李志奇回身双掌一击,以硬桥硬马抗住了对方的攻击。 乌代剑锋回身翻滚落地,笔直站在地上生根不动。 他低声发笑:“好大的力气,身手不错,可惜你炼这种下三滥的功法,白瞎了这副好身板。” “你他妈的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们这狗朝廷颁布希么禁武令,我们能被洋人欺负得这么窝囊吗?” 乌代剑锋脸涨红了一下,恼怒道:“誹谤朝廷,你想当反贼吗?” “反了就反了,你待怎样!” “好狗胆!” 乌代剑锋纵身跃起,身体倒飞在空中,双掌对准李志奇的头部猛拍下来,李志奇快速移动並抬掌相抗,乌代剑锋再次腾空而起。 李志奇警觉地转身看向身后,突然两个黑靴踩在了他肩膀上,李志奇绝望地睁大了眼。 一颗头颅喷涌著鲜血落了地。 他的尸体双腿立陷在耕田的泥土中,死而不倒。 趁著两人交手的时候,混元老祖还在逃跑,他回头看到弟子李志奇的头颅被摘掉,老泪纵横地在地上爬著。 嘭! 藏青色裤腿踩著黑靴落入田中,挡在了逃窜的混元面前,混元闭上了眼睛,这仅存的活著的机会也被剥夺掉了。 乌代剑锋提著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来到坟头的一棵大柳树下,他把人头扔在地上问:“请男爵辨认一下,这里面有没有圣夜教会的敌人?” 柳树枝干间吊掛著一个披著黑色斗篷的男子,他缓缓將斗篷打开,露出滷蛋般的光头和地中海髮型。 “我都不用看,这两个弱鸡不是我要找的人。” 乌代剑锋点点头,把两个头颅分別踩进了土层中。 “看来凶手確实就在掛马镇了。” ………… 石辉光著脊背站在院子里,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突出在外,连背部的肩胛骨后面都有两个肉包。 他全身的皮肤都散发出小麦色的光泽,动静之间,力与美的平衡如此协调。 他的周遭站了一圈拳民,他们手中拿著连枷、扁担、棍棒和铁鞭等钝器。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態和功法层次,朱开山、段平等人的拳头已经对他造不成疼痛,【辉字经】也就无法对攻击做出判断,熟练度也无法提升。 “用你们的武器上来打我。” “老六,你是说真的?我这铁骨朵砸在人身上可是一砸一个坑啊。” “放心砸吧,我有这个把握,你不用担心。” 眾人从四个方向挥舞著钝器砸了上来,打在石辉的身上仿佛打击坚硬的石墙,除了震手之外毫无用处。 【有效攻击產生,铁拳八段功法纯熟度+1+1+1…… 扁担打折了五六根,棍棒打折了一堆,长柄铁骨朵也打弯了,只有石辉岿然不动。 【铁骨八段突破第五层淬钢,功法纯熟度归零】 石辉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微妙变化,全身的肌肤呈现出由小麦色转向铜色的色泽,感觉自己硬得不像话。 他从腰间掏出那把杀猪刀,把刀尖抵在手臂皮肤上,必须用很大力气才能让皮肤下陷,刀刃划动只留下一道白印。 石辉兴奋地喊叫了一声:“再来!这次拿刀砍!” 段平一听腿都软了,连忙向他施展语言的艺术:“六师兄,我知道你感觉大敌临近太紧张,想要儘快提升自己,可这刀枪不入毕竟是传说中的玩意儿啊。” 朱开山也劝说道:“大战临近切忌冒险,若是没有一口气撑著,很容易被刀刃砍伤。 他们所说的是硬气功,据说京师有一位老爷子,花六十年时间练一套硬功铁布衫,真的把胸口肚子练到了刀枪不入,矛枪的枪尖扎上去直冒火星子,洋人的铅弹打在上面弹开。 然而洋人稍稍高抬枪口,就把他给爆了头。 练体的人最大的痛点是你可以把全身上下炼得如钢似铁,但总有地方是脆弱的,鼻子,眼睛,下体。 石辉挨了几百下,就完成了功法高手们六十年的操作,而且他全身上下除了上述几个弱点外,根本没有其它命门。 “你们放心砍吧,我的功法靠的不是气。”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们不砍都对不起你。” “没错,是兄弟就来砍我!” 他们挥起刀锋从石辉的身上砍下去,如砍硬石震得手都生疼,他身上只砍出一道道白印,收回刀一看,刀刃都卷了过来。 “换刀,再砍,別停!” 他们一共砍坏了十几把刀,直至石辉的面前跳出【辉字书】信息窗口。 【有效攻击產生,铁拳八段功法纯熟度+1+1+1…… 【铁骨八段突破第六层御法,功法纯熟度归零】 他皮肤的色泽再度发生了变化,虬结粗壮的肌肉变成了金色,现在刀砍上去不止不能破防,还无法產生有效攻击,不能提升功法。 后面的两层,不破和金刚,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提升了。 现在他防御超强,但进攻手段稍显乏力了,仅有崩云拳这么一种功法用於作战,而且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有更高的玄阶功法【太玄罡气真解】,可他丹田里虽然有微弱的热流,但始终无法做到引导,也就无法入门,更无法快速提高熟练度。 这需要足够的时间去领悟,既然实力方面已经无法再提升,那就在战法准备上提升,以应对朝廷派来的武装。 第28章 硬碰硬 这时候洋人的枪械已经使用的是后膛装药,大多数为旋转闭锁式枪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拉大拴。 而朝廷的地方军队使用的还是前膛装弹的黑火药枪,子弹还是铅丸,引信还是火帽,即將攻来的巡防营使用的就是这种枪。 石辉他们手中的枪虽然少,却是从洋人教堂手里缴来的十几支后膛枪,其他的几十支良莠不齐,但整体技术水准上超过了巡防营。 朱开山和石辉、段平,赵百在一起商议,这种仗应该怎么打? “对方手里有一个铁尸毛僵,这畜生皮糙肉厚,不惧疼痛,无论打多少发子弹都灭不掉它,如果在旷野里对敌,它跳出棺材扑过来,胜负就已经决定了。” “那就在镇子里打,把所有的房屋都凿上洞,当作射击孔,如果他们攻进来,就依靠房屋角落等有利地形节节抗击,铁尸和巡防营的管带交给我。” 朱开山领著人去改造民房了,镇子里有很多拥有阁楼的房子,上面用来存放阴乾的玉米,他们把枪架在高楼上,可以居高临下压制进入镇子的强敌。 石辉开始思索如何对付那铁尸,虽然现在他的拳很硬,但还不足以媲美炮弹,所以不一定能破开铁尸皮糙肉厚的防御。 他曾经在圣夜教堂里杀死一只红毛僵,虽然费了很大力气,但仍能证明他的实力超过毛僵,可毛僵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一个人想要获胜,想要活下去,怎样高估自己的对手都不为过,就当作能干掉它的只有火炮的炮弹吧。 他差人在附近的村庄里买到两头黑驴,提前將它们宰掉放血,將驴蹄子卸下来,分给段平、赵百,让他们像手雷一样掛在胸前,可以逼退毛僵。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著官军带著殭尸杀过来了。 ………… 乌代剑锋骑著马来到掛马镇口,身后跟著两队长枪兵,他们依然摆出射击阵型,一排站姿,一排蹲姿,瞄准了通往镇中心归真庙的道路。 他骑在马上等了四分之一个时辰,並没有见到想像中的拳民举著大刀长矛衝上来,这条道上甚至一个行人都没有。它仿佛是一道诡譎的桥樑,用来衡量是哪一方先沉不住气。 乌代剑锋似乎用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才是进攻的一方,他要是不进攻的话,拳匪是不会出来投降的。 官兵镇压民变有一条固定流程,通常是先恐嚇,以打击拳民的士气。 “给我押上来。” 官兵將路上拦截的几个逃散的拳民押了上来。这些拳民被五花大绑,背后插著牌子,被按著跪倒在地,面朝镇子街道方向。 “你们给我听著!朝廷取缔拳匪,所有人必须放下武器听候发落,尚有一线生气,如若执迷不悟,下场就跟他们一样。” “砍了!” 刽子手们拔掉了他们脑袋后面的牌子,挥动行刑用的大刀,將拳民们砍翻在地,大好头颅在镇口路上乱滚。 他们这么做其实起到了反效果,因为这几个被抓的拳民,就是因为放下了武器不再跟著石辉反抗,才被他们拦住抓了起来。 埋伏在暗处的拳民都看到了胤军的残忍,不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条。 “进镇!”乌代剑锋暴喊一声,从腰间拔出长刀下令。 枪兵们排著队缓缓踏进镇口,始终保持紧密的射击队形。 骤然间房屋阁楼上冒起白烟,枪声传了过来,两名兵勇被打翻在地。 乌代剑锋立刻手指其中一个阁楼:“太爷爷!杀过去,撞出来!” 他身后的马车顶棚突然掀飞,棺材盖子也崩飞了三尺高,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棺材中跳出,竟然一下子蹦了十丈远,落在一处房顶上,再往前一跳仅凭身躯就撞进了阁楼,竟在墙上掏出了一个人形的大洞。 整个民宅的屋檐一角突然塌陷,铁尸从塌陷中跳出,手中提著一具软塌塌的尸体。 它双手狂暴地一撕,那尸体便四分五裂,伴隨著血雨掉落在街道上。 乌代剑锋仰头狂笑,只要不碰上洋人的异能者和吸血鬼,他肃镇族的殭尸就是无敌的! 镇上房屋的阁楼里突然又开了枪,这次瞄准的竟然是铁尸,子弹打在毛僵的身上,就像打在了硬木上,根本不影响它的行动。 毛僵迅速地朝著阁楼扑去,却从阁楼里扑出一袭身影,双拳对著铁尸打了起来。 出来跟铁尸交手的正是石辉,他没想到这铁尸一出手就如此凶暴,简直是用坚硬的身体平推,还能把砖墙给撞塌。 这东西全身上下都是尖锐的硬毛,硬得跟钢针似的,没有炼体过的人与它交手,自己先被扎个血肉模糊。 石辉的功法【铁骨八段】在淬钢这个层次就已经无惧什么尖利锐器,现在的御法层次可以免疫隔绝一部分的异能攻击。 在他的铁拳挥砸下,黑色的刚毛断裂后扑簌簌地掉落,比野猪在大树上蹭掉的毛还多。 铁尸挥舞著长满黑毛的大爪子,咔嚓划在石辉的肩膀上,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白印子,但这与冷兵器的劈砍完全不同,因为这种进攻对【辉字经】是有效的。 他能够感觉到疼痛,这就比一般的冷兵器厉害多了。 【有效攻击產生,铁拳八段功法纯熟度+1+1+1…… 一人一尸短时间內就互相打出几十下,乌代剑锋骑在马上看得目瞪口呆,竟然能有普通武者与他的曾祖父铁尸交手几十回合不落下风! 石辉假意不敌,一个闪身朝著巷子里奔去。 乌代剑锋大喜,这人也不过如此,短暂交锋就已经耗尽体力,而他的太爷爷铁尸只要阴气源源不散,就拥有无穷的力道。 “太爷爷,追上去!杀了他!” 铁尸大吼一声,声音雄浑如黑熊震山岗,踮起脚尖双臂伸展,擦著地面向前紧追。 巷子两旁的窗户突然打开,里面有拳民端著木瓢,朝著追击的铁尸身上泼去,浓稠的红血沾了殭尸满身。 它满身的阴气开始外泄,宛如蒸锅上的雪糕,不断有黑色的气流向上升腾脱离躯体。 石辉猛然掉头转身,一记崩云摧心掌朝著铁尸胸口打去,这一击如同夯土重锤,震得地面尘土都簌簌飘了起来,铁尸身体后仰,脚跟著地向后退了五六丈。 殭尸身上的毛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脱落,伴隨著黑气升腾,它露出了里面的一套棉甲? 这铁尸身上竟然穿著衣服,衣服还是那种冷兵器时代的棉甲,但是毛长在衣服外算是怎么回事? 石辉在棉甲上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细小针眼,原来是它浑身的毛穿透了棉甲,由於太过茂盛,连棉甲都被遮挡住。 这些东西可太狠了,刚刚那几瓢泼出去的黑驴血,也仅仅是抑制了它的毛髮生长。 乌代剑锋放声笑道:“我太爷爷在家族养尸地蕴养五十年,身上阴气煞气多到无穷无尽,区区黑驴血岂能让他落败?” “尔等拳匪还敢负隅顽抗,现在投降让你们死个痛快!” “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没有作用。” “说得好,”石辉攥紧了双拳,“恰好我对自己的实力也有自信,今天就用我的拳头好好给你们这对爷孙上一课。” “崩云拳!乱云裂空!” 他的双拳在铁尸的棉甲上轰击,速度快得引起了连续音爆,竟將殭尸身上的棉甲打得破破烂烂。 第29章 杀破铁尸 石辉还在出拳,他没有放弃,他和铁尸虽然处於谁也无法破掉对方防御的地步,但这样对他来说,永远也无法破局。 现在的他也只是牵制住了铁尸,但同时也被铁尸牵制住,巡防营的枪队快步进入镇上,密集的枪口中不断喷著白烟,与躲在建筑后面的拳民对射,许多人在枪声中倒下。 石辉一拳拳轰击在铁尸的身上,每一拳都能砸落许多黑色鬃毛,铁尸阴气刺激生出的毛髮消耗不尽。 遗憾的是现在没有可衔接的进阶功法,导致每一拳都是浪费,这可是水灵灵的熟练度啊! 恰在此时此刻,他的耳朵里突然传出了破壳的声响,恍若悦耳的心声。 【崩云拳有效攻击达到了一千次,你对於拳法有了全新的领悟。】 【您领悟到了新的招式拳意:暗劲震盪。】 这是崩云拳失传的一部分精华,因为过於阴毒狠辣,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剔除了,只有真正的绝顶高手,才能在长年累月的打磨中,將失传的拳意重新领悟出来。 暗劲震盪的威力在於,它能够將毁伤力道深入敌人体內,震碎肺腑经脉,但从外表上却察觉不出来,类似於传说中的隔山打牛,但要更精妙许多。 这个暗劲震盪打毛僵铁尸依然专业不对口,它体內肺腑经脉早已经失去功用,全凭著阴气维持机能。 不过没关係,一拳打不倒用十拳,十拳打不动用一百拳,暗劲震盪只要打得够多,把这东西体內的阴煞之气都能给他从嘴里打出来。 石辉正面与铁尸撞了上去,双拳在他肚子胸口上进行刮痧,看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拳劲全部传导到了身体內部。 这如果是一个功法高手,此时此刻恐怕已经內臟破裂,但铁尸不靠內臟运转,它生机依然旺盛,但体內的煞气已经开始紊乱,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它的无情铁爪拥有超强力道,一爪子能將石辉打飞至三丈之外。 石辉的身体撞到院墙上,整面围墙被撞塌陷,瞬间尘土飞扬。 在场的眾人愣了一下,难道石辉他被这铁尸击杀了吗?如果连他都不是铁尸的对手,那么他们迎来的將是被屠杀的命运。 躲在房屋角落里的朱开山和段平差点心梗,他们眼睛死死盯著那围墙倒塌掀起的灰尘,石辉的生死直接决定著士气,更决定著胜败。 乌代剑锋放声大笑:“丫死得不能再死了,太爷爷,您老人家是好样的!继续把钻在房里的耗子给我赶出来!” 铁尸却一动不动,身体依然朝著围墙倒塌的方向,它对活人的生机感知非常敏锐。 等到灰尘散尽,石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身姿挺拔,脚步稳健。 眾人看到后都鬆了一口气。 他没有死,他还在战斗。 石辉双脚一蹬飞扑而起,铁尸也抬起双臂一个弹跳,拳头和爪子撞在了一起,石辉施展暗劲震盪,在铁尸身上不间断地锤击,短短几分钟时间內打出了一百多拳。 他打出这一百多拳,在铁尸的体內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不再產生作用的器官,正在扭曲、破损、打结、位移,胃有可能跑到了肚子下面,肾或许在嗓子眼,肠子已经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圈,肺叶散在肚子各处。 如果这是个凡人武者,恐怕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但这是一个殭尸,一个铁尸,其体內的阴煞之气无处释放,由於內臟的碎裂位移,正在促使身体发生膨胀。 它一个倒跳落在了巡防营的火枪队前面,双臂高抬,朝著石辉的方向。 这种从不放屁的生物,突然噗地一声放了个屁,这个屁放得非常长,仿佛一个巨大的气球正在漏气。 从铁尸的屁股后面散发出黑灰色的气体,將平端著火枪的朝廷官兵笼罩在里面,很快这些人一个个摇摇晃晃倒下,就好像中了剧毒。 他们確实是中了剧毒,这铁尸仗著皮毛坚固还屹立不倒,但壳子虽然硬,里面已经烂得像一锅粥,这锅粥散发的是五十年老殭尸的味道,再混杂著阴煞之气的外泄,哪个生物能抵得住。 乌代剑锋捏著鼻子翻身下马,快速奔走到站立的铁尸身边,想要抱住大腿哭,但毛刺太扎人,只好离在两尺远的地方开始哭丧:“我的太爷爷!你这是怎么啦?你不是说过要扶孙子最后一把,您怎么能不动弹了呢,咱们家可全靠著您撑著呢。” 这一招叫做哭灵,是肃镇族的独门绝技,作用於殭尸机能丧失,即將崩溃的时候。用这种哭灵的方式,能够唤醒它血脉深处的护犊子记忆,激发这老殭尸再度奋起给子孙们再拼一把的战斗欲望。 铁尸似乎有了反应,它抬起黑毛的大腿往前迈了一步,但似乎扯到了负责呼吸的肌肉。它突然仰起了头,朝著天空张开了嘴,从喉咙里喷出了黑灰色的烟雾。 这感觉像极了火山喷发后最后一缕山灰留下的余烬,又像极了供奉的香炉快要燃尽的香头,正在蜿蜒繚绕。 它身上那坚硬的黑毛哗啦啦往下掉落,乌代剑锋瞬间满脸惊恐,这些坚硬的刚毛是阴煞之气生成的,如果这些毛都无法附著,那只能说明…… 现在是逃跑的时候了! 他连战马都来不及上,也不给周围的官兵以任何信號,转身就狂奔著往镇子外逃去。 想跑? 石辉冷哼一声,双脚骤然离地弹射飞奔而来,將站立在地上的铁尸撞倒在地。 这所谓的铁尸失去阴煞之气支撑,就如同一堆破棉烂絮,倒地后便散成一摊。 他身形毫无停顿,很快便追上了乌代剑锋,双腿摆动与他並驾齐驱,嘿嘿笑道:“没有了你太爷爷这头殭尸,你跟纯废物也没什么区別嘛。” 乌代剑锋知道自己无法逃脱,索性转身停了下来,咬牙笑道:“別忘了我是肃镇人,禁武令对我们没用,炼僵只是我们的安身立命之本,功法才是我自己的手段。” “废话少说,让我看看你有多少三脚猫功夫。” 乌代知道自己面临大敌,所以一出手便是大招,身体宛如螺旋转动,周遭气流被引动捲起滚滚尘土遮蔽视线。 “风雷幻影腿!”气卷涡流的中心,乌代剑锋转动著双腿朝向石辉踹来,他自己感觉转的飞快,敌人绝不可能破开这一杀招。 这大招石辉眼里也就那样,只不过花里胡哨一些而已。 他站立不动,瞄准对方踹来的脚底板,握紧双拳砸了上去。 “啊!断了!”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乌代剑锋捂著腿从空中掉落下来,小腿骨和大腿骨分別被震成了四节,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汗出如浆。 即使是这样,他依然半条腿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义和拳爷爷饶命啊,爷爷饶命!” “我也是没有办法,朝廷非要派我来,我要不来,总有別人来,我其实是对你们非常敬仰的。” 石辉本想逼问出他这耍腿的功法,但一交手便丧失了兴趣,这腿功除了施展起来漂亮能唬人外,实际上不堪一击。 石辉扬起手掌,准备给他心口来一下子,温柔地送他无痛苦地上路。 乌代剑锋突然病急乱投医,对著即將降临的夜幕暴喊出声:“杰森男爵阁下,快来救我啊!快啊……” 石辉震怒:“竟然还跟洋人吸血鬼勾结,给我死!” 第30章 亡命路线 石辉愤怒地挥下手掌,拍在乌代剑锋的天灵盖上,释放暗劲震盪,乌代嘴里瞬间溢出鲜血,痛苦地倒地毙命。 他立刻从地上跳起来,转身施展异能【增强感知】,同时沿著通往县城的道路追击。 杰森男爵嚇得变成蝙蝠贴著地面猛飞,並让两只蝙蝠不停地向后张望,可以看到后方的黄土道上尘土瀰漫,那是石辉紧追不捨的痕跡。 “哦,这只该死的土拨鼠,为什么要在临死前说出我的名字!让我逃得这么狼狈。” “那傢伙野蛮得像一头蜜獾,让他逮到我就死定了!” 他慌乱中看到了几个高耸的坟头,每个坟头后面都种著茂盛大树。 他突然有了主意,將自己倒吊躲藏在树冠中心,这是躲避追踪的拿手好戏,也能更好地隱匿气息。 石辉不间断地施展【增强感知】,也在损耗精神力,不能坚持太长时间。 他在地头停下脚步,前方血腥味中断了,难道是隱匿了气息,或者躲藏在这一片的某个地方? 这荒凉的旷野上没有几个地方能藏人的,那吸血鬼除非把自己埋起来,不然很难躲过他的搜寻。 石辉寻找到一片坟头,有十几个土包,大概是某地主家的祖坟地,周围的树木和灌木被保护得很好。 树上鷓鴣鸟发出咕咕叫声,虫鸣声四处响起,他追得匆忙,没来得及拿照明的马灯,仰头看这些大树,黑漆漆的树冠隨著夜风轻摇,並无藏身的可能。 他走到一棵树旁,使出打篮球常用的铁山靠,对著树干一顿猛撞,肩膀粗的树干被撞得摇摇晃晃。 他一连撞了七八棵大树,撞得自己都累了,再加上【增强感知】对精神的损耗太大,最终决定放弃搜寻。 就在刚刚他撞某一棵树的时候,杰森男爵就吊掛在树上,黑色斗篷把自己包裹得跟个茧子似的,一点气息都没有往外露。 大树的震盪摇晃让他咬紧牙关,只要忍耐得住,就能逃出生天。 “哈哈,找到你了,原来在这里!” 杰森瞬间脊背发凉,不禁怀疑起了自己,我藏得这么好,竟然还能被发现! “果然不在这里。”石辉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坟地。 男爵长鬆了一口气,好奸诈的胤国人。 现在可以放心地逃离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再等一会儿吧。 石辉突然折返回来,又在各个坟头转了一圈,才疑惑地点点头:“难道我的感觉是错误的,果然不在这里?” 他说罢便转身朝掛马镇方向折返而去。 杰森嚇得大口喘气,真的是好险,差点就被他给发现,这一遭真的是生死攸关的刺激之旅。 他要回去提升他的血脉纯度!绝不能再冒这样的风险。 ………… 石辉返回到掛马镇,看到拳民们正在打扫战场,因为战斗而倒塌的房屋上燃烧著火焰,眾人提著水桶从井口中提水救火。 朱开山跟在他身后匯报:“巡防营三百人的枪队,逃了四十多个,俘虏了十三个。” 石辉沉默地点点头,一场小胜之后要保持清醒,他感觉是时候挪地方了。 北方是朝廷军队和洋人武装最集中的地方,六国联军尚未撤走,都驻扎在京师的使馆区和沽城卫的租界之中,直隶州距离京师太近了,左右武卫军隨时都能开拔过来。 在这种地方这个时候,不具备造反的条件。 他现在的目標是不断变强,等变强以后,就有了更多的选择权。 眾人围在篝火边都沉默不语,段平小心翼翼地问石辉:“老六,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杀了朝廷这么多兵,还杀了四品的巡防营管带。朝廷一定会派更多军队,派更厉害的殭尸杀过来,说不定还有洋人的洋枪队,那种强敌我们是无法抵挡的。” 石辉心里面已经有了计较,笑著反问段平:“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段平茫然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朱开山担忧地看著石辉的嘴,害怕他说出他的目標。 “我已经决定了,大家把剩下的银元分了,化整为零,往南到滨海城,那里有洋人开设的轮船公司和码头,我们乘坐轮船到南洋去,最后在南洋金狮城匯合。” 朱开山丝毫没有意外,只是无奈地低下头。 赵百瞪大眼睛吃惊道:“去南洋?要背井离乡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俺家的祖坟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离开家还能叫活人吗?” “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们只是去南洋暂避风头,以胤朝这个鸟样,用不了十年就会被革命推翻,到时候我们再回来参加造反,什么都不耽误。” 段平赞同地点点头:“这个主意好,我们在南洋躲个几年,到时候再去花城。” “我听说南洋那边都是咱们中夏人避难跑过去的,去了也不用担心语言不通。” 石辉赞同地点点头:“不过,就算去了那边也要时刻小心,毕竟那边也是米洛兰的殖民地,吸血鬼就是这个国家支持养出来的。” 朱开山目光望著篝火,火焰在他的眼中跳跃,他淡淡地说道:“我就不跟你去了,我家里还有婆娘和三个儿子,他们不能没有我这个顶樑柱啊。” “大师兄,可,可朝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呀!他们会派更厉害的人下来,迟早会查到你的。” 赵百十分难受地问,他不愿意兄弟们就此分开。 “我不留在这里,我决定去闯关东,等在东北安顿好了,再让他们娘四个北上去找我。” “可东北也是朝廷的地盘,胤妖们要是细查的话,迟早也会查过去。” 朱开山长嘆了口气:“那就只能看命了,我们招惹的是洋人,这天下之大,哪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坛口兄弟们面前出现了两个选择,一个要下南洋,一个要闯关东,完全南辕北辙的两条路,一旦做出选择,这辈子恐怕再无相见的可能。 石辉从篝火前站起来,面对著眾师兄弟说道:“各位,做出选择吧,是跟著朱大师兄北上关东,还是跟我下南洋?” 段平很快做出判断:“老六,俺决定了,跟著你一起下南洋。” 赵百扭头看了看朱开山,又看了看石辉,最终艰难纠结地做了决定:“俺要闯关东去!” 围著火堆的其他兄弟也都各自作出选择,但大多数都选择了闯关东,毕竟关东还是在自己的土地上,至於南洋,南洋对他们来说太远了。 石辉看向蹲在角落里的李志丙,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自我封闭了。 “李志丙,你呢,你去哪儿?” 李志丙没有思考,声音却有些羞涩:“你去哪,我就去哪儿。” 这样愿意跟隨石辉下南洋的就有十三个人,跟隨朱开山北上闯关东的有八十多人。 还有这一战留存下来的其他坛口的兄弟四百多人,他们不是核心成员,也没有参与毁灭洋人教堂,用不著逃跑避难,只需要在老家躲几个月,等风头一过,就能出来拿著银元盖房子置地了。 石辉面朝眾人说道:“各位既然已经决定,我说一下逃跑的注意事项,不管是闯关东,还是下南洋,都要化整为零,在路上不要结伴走,等到了滨市码头再聚起来坐轮船。” “还有,你们闯关东毕竟还在大胤朝廷统治范围內,所以在逃跑前要扰乱一下官府视听,在周边地方散布消息,就说捣毁圣夜教堂主要领导者是石辉,儘量消除你们的名字和影响。” “六师弟,我……”朱开山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31章 乘船 滨海城,图西国租界区。 外滩码头上行人如织,有头戴礼帽,手持文明棍的洋人绅士,也有打著遮阳伞身穿拖地蕾丝花边长裙的贵夫人。 红头阿三腰间悬掛著警棍沿著堤道巡逻,在烈日下摇头晃脑互相攀谈。 更多的是从各地来到外滩的穷苦人,在同乡或牙行的介绍下准备下南洋当猪玀赚钱。 他们扛著行李大包小包地聚集守在码头上,等待轮船停靠。 石辉、段平、李志丙等一干人等就混在这些劳工中间。 他们动身的时候,每人身上都带著两百多枚银元,但这些银元在南洋不流通,需要到钱庄兑换成洋人发行的鹰洋。 兑换完鹰洋之后,几人又在外滩附近的小旅馆里住下,每天在码头上等待其他兄弟陆续到达。 等了八九天之后,十三个兄弟最终只到达十个人。 石辉跟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再等待,立刻去轮船公司买了船票,等待下午四点的客轮。 下南洋的轮船船票还是很贵的,作为散客一个人的票需要十八块大洋,住的是处於中间水平的二等舱。 实际上就算是特等舱、头等舱他都能住得起,但石辉没忘记他们是朝廷钦犯,虽然说租界区不可能有朝廷密探出现,但南下逃难总不能太显眼。 买票的时候段平几人犹豫纠结:“没必要住二等舱吧,实在是太贵了,竟然要十八块大洋,下了南洋还有其他地方要用钱。” 石辉摇头道:“我觉得不贵,十八块大洋而已,二等舱两人一个房间,有独立床铺可以休息,伙食也不错,人总不能没苦硬吃吧。” 段平犹豫片刻,说道:“我还是买三等舱吧,能省下十个大洋,將来钱要用在刀刃上。” 其他的几个兄弟也选择了买三等舱,石辉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抠著活的,能吃苦能受罪。 跟隨石辉买二等舱的只有李志丙,正好他们两个同处一个房间,能够保证私密空间。 乘客们陆续登上了船舱,隨著汽笛的拉响,船顶上的三个大烟囱冒出了黑烟,客轮缓缓驶离了码头,外滩滩头上的十里洋场的楼房正在缓缓远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看到了起伏的褐色海岸线,轮船的尾流拖曳著波涛驶向大洋。 劳工们趴在甲板栏杆上遥望故土,心里面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 “娘啊,儿走啦!” 他们苦涩地喊出声,眼窝里被咸涩的海风吹出了泪水。 船上的二副龙兆丰领著一群青帮船员往船舱里赶人,手中挥舞著大棒呼喝:“滚回三等舱里去!甲板上不留人!” 段平和几个拳民走慢了几步,船员手中的棍子便抡了过来。 他一把將棍子给抓住,瞪著眼睛问道:“你干什么?怎么能隨便打人?” “呀呵,练家子,我的船上有的是练家子。”二副双手叉腰冷冷说道:“在我的船上別搞事,给我乖乖地滚到三等舱当猪玀去。” “谁是猪玀,我们不是劳工,我们是买了票的!” “怎么著,八块银元的票,还想让我把你当大爷吗?” “有钱你就买特等舱,头等舱,那才是真大爷。” “別看你是练家子,你给我记住,在我的船上,我有九种办法让你掉进水里餵鱼。” 段平还要爭执,但被兄弟们劝住,他们身上还背著朝廷通缉犯的名头,只好忍下这口气,跟隨人流进入三等舱。 这所谓的三等舱几乎紧挨著船只的吃水线,被分割成两个大舱室,窗壁上只有两个圆形窗口,昏暗得不见天日。 舱室里时刻散发著潮霉的臭味,仅有一条刚好能容一人通过的过道,两侧都是用竹木脚手架搭成的简易床,两米多高的舱室被分割成五层床位,每层不足一尺半,第一层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最上层紧贴著舱顶。 开饭的时候船员用小车推著一个大铁盆,里面搅拌著菜叶子粗糠和霉米,就跟餵猪的猪食似的。 船员將小车从过道头推到过道尾,这盆猪食就被人给抢光了,排在后面的人只能饿肚子。 段平皱起眉头看著这挤在中间的床位,这三等舱条件也太差了,住的比猪圈都不如,怪不得那些船员们喊他们猪玀。 在他上铺的一个光脊背男子嘿嘿笑著说:“知足吧,这就不错了,咱们下南洋是做苦力的,又不是去享福的。统舱比这条件还差,里面连床位都没有,晚上跟羊群似的蜷著膝盖挤一堆。” 段平听他这么说,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三等舱好歹有个床位,要是统舱十几天连膝盖都伸不直。 人生在世这点苦算什么,熬一熬就过去了。 …… 吱, 房间门被推开,李志丙扛著石辉的皮箱和行李走进舱室。 “唉,小李,志丙,行李我拿。” 李志丙回头朝他憨笑:“没事,石大侠,这点东西我能拿得动。” 石辉无奈地笑著摇摇头:“咱都一起下南洋了,你就別石大侠石大侠地叫了。” “那我……该叫你什么?” “以后就叫我辉哥吧。” “好的,辉哥。” 石辉负手打量著舱室的布置,进门左右两张床位,两尺多宽,七尺长,上面盖著一层薄褥子,看起来有点脏。 过道中间是圆形的舷窗,窗外是碧波万顷的大海,舷窗下面是木桌子,刚好能容纳两人对坐著吃饭。 石辉满意地点点头,二等舱空间不算宽敞,但环境还算雅致,他正好可以趁著海上漂泊的当口,潜心修炼【太玄罡气真解】,爭取把这门御气的功法入门。 有人轻轻敲响了舱室门:“客人,吃饭时间到了。” 李志丙上前开门,站在门外的是船上的船员,就是刚刚挥舞著大棒打三等舱乘客的那帮人,不过此刻却显得非常乖巧。 石辉坐在床上问:“船上三餐是什么標准?” “早上是牛奶,麵包或烤饼,中午有意面,蛋炒饭和葱油麵,晚饭有玉米汤,三明治和火腿。” 石辉差点忘了,这是洋人运营的客轮,当然是以西餐为主,能有蛋炒饭和葱油麵,就已经是照顾到中夏人的饮食习惯了。 “您可以到餐厅吃饭,也可以点餐由我们送到船舱,只是需要……”船员弯腰浅浅地笑了一下,脖子上露出蛇纹刺青,看起来应该是帮派成员。 石辉懂他意思,从怀里摸出一枚鹰洋,大拇指一弹嗖嗖翻著跟头飞向船员,船员双掌拍住,捏起来吹了一下放在耳边,满脸享受地点点头。 “我这人不喜欢活动,以后三餐就送到舱室里来。” “好嘞,听你的,贵客。” 船员又把目光投向了李志丙,后者愣了一下,隨即尷尬地笑笑:“我还是去餐厅吃吧。” “切,”船员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舱房门口。 李志丙气得不行,对石辉问道:“这种人,有钱你就是大爷,没钱连叼都不叼你,你干嘛给他小费?我可以去餐厅给你端嘛。” “没事,这就是他们赚钱的路子,你去餐厅端等於抢人家饭碗。” 用完晚饭后, 石辉安之若素地盘膝坐在床上,將【太玄罡气真解】打开,里面的观想图是交替摺叠的大页。 他已经將功法书中的內容背了个滚瓜烂熟,並按照自己的理解运气,但始终不得要领,真气无法通过经脉到达周身各处,也就无法形成循环。 最关键的诀窍应该就在这张观想图上。 他低头仔细观摩这张图,图上画著一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其中有微光从黑团中透出,黑团下面线条凌乱波折,主打一个抽象狂野。 “这里面怎么还有直线?这观想图到底该怎么看?” 第32章 入门玄功 轮船在静謐的夜色中缓缓行驶,一些舷窗上亮著微光。 其中一个圆窗內,石辉趴在桌上点著蜡烛,依旧红著眼睛观摩那张观想图,对面床上李志丙发出鼾声已进入梦乡。 船舱不停地左右摇晃,使得蜡烛倾倒,他连忙捡起来重新点燃,流出滴液重新粘在桌上。 他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海面的浪越来越大了,黑色的波涛上方凝结出一团的黑云。 黑云中偶尔释放出闪电,在其中有闪亮的光点,波涛显得愈发猛烈,像一座座连绵的山丘,他们这艘客轮在波涛中仿佛一叶小舟。 石辉目光紧盯著舷窗,心底泛起一丝惊喜,这波涛这景色,不正是观想图所绘的画面么。 他握著蜡烛再次打开了观想图,里面所画景致看起来非常简约,整体充满神韵。 隱约间他看见了画面正在流动,流动的节奏与窗外的波涛完全一致,起伏之间气韵流转。 不对,那直线呢? 隨著一记炸雷喀嚓响起,光芒照亮整片海面,他看见倾斜的坡面,好似宽阔的广场產生了倾斜,这海水形成的波峰太平直了!他乘坐的客轮就在其中,这真是身在直中不知直。 太玄者,万物之节律,宇宙之浩瀚也。 石辉心有所感,盘膝坐在床上,感受丹田內的热流涌动,也如暴风雨的海面,他开始施加自己的力量开始引导,让热流隨著波涛节律不断衝击任督二脉。 一波,两波,三波, 他头部感觉到一股清灵之气,沿著督脉扩展开来的全身毛细都在舒畅的伸展,毛孔通畅身体轻灵。 紧接著提升到胸脯的热流开始向四肢百骸扩展,在一呼一吸之间又回到丹田,完成了一个小循环。 趁著这个感觉不要停,让身体就这样循环下去,一遍遍加深记忆,灵感来的时候若是错过,再有这样的感悟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他闭目盘膝一遍遍调动真气冲刷著身体,从体表到丹田循环往復,身体內的巨浪与海上的波涛同频一致。 石辉缓缓睁开眼睛,侧头望向窗外已经是白天,风平浪静,碧波万顷,成群的海鸥在贴近海面飞翔。 他调动体內真气缓缓渡出,一拳朝著对面的舱壁刺出,在贴近铁板半寸的地方停拳,舱壁铁板发出嗡声微微下陷。 真气出体,转为罡气,虽然施力范围不足一寸,但终究是入门了。 眼下就有的好处是,打人的时候再也不需要肉碰肉了,有罡气护了一层,让以前炼出的拳茧都没了用处。 他用意念打开【辉字经】 【姓名:石辉】 【奇异:增强感知】 【功法:通背拳圆满(凡阶)崩云拳圆满(黄阶)铁骨八段六层御法56%(黄阶)太玄罡气真解1%(玄阶)】 【阶位:通窍】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完成进阶了吗?通窍这个位阶在当今万马齐喑的大胤功法界,算是个什么实力? 在功法衰落的今天,他从未遇到过什么高手,他石辉真正的对手不是凡人武夫,而是被胤朝称为国之基石的殭尸,还有西方人被称之为最强种族的吸血鬼。 【太玄罡气真解】总算是出现在了功法栏,只要有熟练度的百分比,修炼进度不用发愁,打著打著就进阶了。 只是眼下在这轮船上,怎么找练功的靶子?总不能隨便就去揍乘客和船员,那不变成神经病暴力狂了吗? 唉,海上生活太平静,没有丁点风波,此时此刻太想船上有个无脑反派,看谁都不顺眼,张嘴就嘲讽,带二三十个小弟招摇撞市来找茬,这样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揍人。 咚咚, “谁?”石辉挑起眉毛问。 “先生,你的早餐来了。” 船员手中端著餐盘笑容可掬,迎面而来的就是石辉的目光,锐利得像针一样。 船员心底產生了动物特有的危险直觉,感觉这个人想揍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低头望著手中的餐盘,牛奶没有洒,麵包片满噹噹五片,没有挨揍的理由,就算顾客想找茬都不可能。 他把餐盘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石辉突然叫住他问:“练过武没有?” 船员傲然地翘起嘴角:“看您说的,我们出海当海员,身上怎么可能没点功夫护体。” “那就好,跟我到甲板上过二十招,切磋切磋。” 船员摇摇头:“客人,这可不行,我们船上不让……” 石辉从怀里摸出一枚鹰洋,刚要从手中弹出,突然收住问道:“给你一块大洋,我们到甲板上,或者我打中你二十下,或者你打中我二十下,干不干?” 船员眼睛一亮,心想一块大洋接二十招,他跟拳馆的师父对练都能接二十招。 “行啊,这可太行了,要不客人您先吃完饭?” “不费什么事,打完再吃,走。” 李志丙从餐厅用完饭回来,推开舱室门看到里面空无一人,不禁挠著头疑惑道:“不是说不出去吗?” …… 船员捂著胸口躺在甲板上,嘴角溢出鲜血,哆嗦著开口道:“別打了,行不行。” “不行!”石辉怒道:“挨二十拳挣一个大洋,你才挨了五拳就受不了?你以为我的钱是这么好挣的?” “可我实在不行了,再打我就要死了,我能不能退给你。” 船上的二副领著几个船员赶过来,指著石辉叫嚷道:“你干什么?你怎么能打人呢?” 石辉冷哼一声:“我花了一个大洋,买他挨我二十拳,现在才打了五拳,还差十五拳,这关你们什么事,难不成你要替他挨?” 二副恼怒地挤出笑:“喜欢打人是吧,在我的船上敢做这种买卖?我领教你十五拳。” 说罢他便以起手式拉开了拳架。 “这可是你说的。” 石辉以闪电般的速度连出三拳,二副猴头一甜,咬紧牙关死死憋住,硬生生把血咽了下去。 【有效攻击產生,太玄罡气真解功法纯熟度+1+1+1】 石辉讚许地点点头:“不错,比你的手下强多了,那就再来!” 二副慌忙抬起手:“停,这钱我们不挣,还给他……” 船员捂著胸口,哆嗦著要从怀里数出七个铜板,被蹲下来的大副一把揪住,拽出来大洋,朝石辉扔了过来。 石辉抬脚一踢,大洋打著滚飞起来,被他一把抄在手里。 他还用难听话数落著:“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別揽瓷器活,整的我好像我想揍你似的。” 石辉说罢转身走向了船舱。 船员无话可说,只能向二副抱怨:“这人拳太狠了。” 二副平白挨了三拳,只能向比他更弱的船员发火:“真他妈的没出息你,这种钱都挣,你二八佳人坐青楼,专找彪形大汉接客,纯纯傻逼糟践自己。” 船员委屈地还嘴:“我哪里知道他是……我还以为是个普通……” “闭嘴吧你!” 几人踩著舷梯来到驾驶间,站在旁边守候等待买办大哥。 这条船上只有船长和大副是洋人,其余如二副,买办,船员等都是中夏人,主要管事的就是买办,跟大副处於平级。 买办陈其善笑容可掬地从船长办公室出来,一面对小弟便无缝切换到大哥严肃脸,他西装笔挺光鲜,上衣口袋露出半截丝巾,看上去像个新派人物,可惜脑袋后面拖著油烘烘的大辫子。 他躺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躺椅上,二副立刻蹲在面前给他捶腿。 “刚刚什么事?”陈其善说话声音低沉,硬凸出一副城府深沉的样子。 “善哥,没啥大事,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二世祖,非要花钱打人,让我给打发了。” “靠,这么囂张。”陈其善没有在意这种旁支末节,抬起眼扫视其他人,二副看懂眼色,立刻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陈其善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替我看好阿若,这趟要让她吃饱了,成了形,你我兄弟就可以自己立香头,当舵主了。” “明白。” “记住,不要惊动二等舱以上的客人。” “我明白。” 第33章 鬼船 石辉意犹未尽地返回船舱,对他来说实力增强,修炼高级功法也是有烦恼的,烦恼就是没那么多陪练。 普通武者挨三拳就是极限,再多就承受不起,打得轻了不是有效攻击,打得重了就得出人命。 他是个爱好和平、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人,可偏偏【辉字经】就要求他打杀才能升级,那这就没办法了。 船舱过道里一位老人抓著门把手,无论怎么用力都拧不动,急得满头大汗。 石辉看这老头住在自己舱室的隔壁,走过去夺过门把手说道:“我来吧。” 他抓著把手用力往下一压,咔嚓锁舌弹开,原来是门锁生锈得太厉害了。 老头拱起双手表示感谢:“多谢,唉,真的是老了啊,年轻的时候我一人在老家拉犁,一晌午能耕三亩地呢。” 石辉低头去看这老人,身上穿著丝绸褂子,胸前掛著怀表,脖子上面掛著各种牌子,什么十字架,光明神,黄金头骨,大黑天佛母,武圣天尊神像,甚至有圣夜教会的该隱,这位老者的信仰有点杂啊。 老人注意到石辉的视线,呵呵一笑问:“小兄弟,你也是下南洋的?” 石辉点点头。 “看来你这准备不充分啊,家里没有闯过南洋的人带你?”老头嘖嘖地直摇头,就好像智者看到了没头苍蝇般的年轻人。 石辉摇头笑笑:“家里哪有在南洋的?我就是自己头脑一热便来了。” “哎哟,那我可得叮嘱你两句,南洋这地方不乾净,鬼比人还多,小孩儿开童蒙,学的不是儒家之道,而是怎么下降头,怎么炼蛊。” “你作为年轻人虽然火力旺,但也不可不防,身上怎么能不带些开了光的正神掛件?这能保你不被邪祟侵蚀。” 石辉想引他多说两句,便故意唱反调:“老先生你这夸大其词了吧,南洋真有这么凶险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多中夏人移民那里?” 老者神秘地摆摆手:“你不懂,南洋原本是没有这些东西的,都是咱们中夏人带去的。” “是吗,呵呵。” “南洋过去是什么地方?那就是不毛之地,除了野人什么都没有。而中夏王朝歷代追求功法武道,对於其余术法都视为邪魔外道,欲除之而后快,你猜这些人被打败之后,都跑哪儿去了?” “对嘍,”老人自问自答:“全都下南洋去了,什么邪教教主,五毒门派,降头大师,御鬼宗门,全是一锅邪魔大杂烩。” 石辉又问他:“你说的这些魔教宗门,现在还有吗?” 老头咳嗽了一声:“当然有,只不过人家改头换面了,现在不叫什么什么宗门,现在都叫公司了。你现在在南洋的某些大街上,看到店铺的门头上掛著什么太和公司,裕民公司什么的,那你可要小心了,他们以前都是邪门歪道起的家。”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南洋也有正经武道宗门起家的公司,据说是乾朝移民开办,跟这些邪魔歪道还是不一样的。” 老头突然感觉自己说得有点多了,及时地住了嘴,然后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堆掛件中,选了一个该隱的圣座雕像牌,双手递给石辉。 “这是洋人吸血鬼的血源始祖神,现在洋人高人一等,就连他们的鬼也高了不止一等,你戴上这个,那些厉鬼见了,就不敢上你的身了。” 对於老者的好意,石辉没有拒绝,收起来点点头说:“谢谢了,老先生。” “谢啥呀,听你的口音就知道是直隶人,我老家也是直隶的,这次下南洋是来参加孙子的满月宴,下个月就要回去了。” “啊,恭喜恭喜,老先生,后继有人。咱俩礼尚往来,我没啥东西,这五块大洋,算是隨个份子。” 说罢石辉便不由分说把钱往老者褡褳里塞,老者连连推拒:“萍水相逢,这怎么可以?” “老先生不要拒绝,我就是想沾沾你们家的喜气。” 石辉跟老头寒暄了半天,得到了许多关於南洋的情报,才回到自己的舱室里。 李志丙正在狭窄的舱室內摆姿势练功法,见到石辉推门而入,嚇得连忙收手。 石辉只看到一招半式,点点头夸讚道:“不错啊,这是什么功法?” 李志丙羞涩地说:“这是我哥以前从墓里挖出的一部功法,只不过为了避免朝廷审查,故意刪去一些重要內容,降级成了凡阶,这功法叫做【落英掌】,我……我给你演练一遍。” 他说罢便將功法残篇演示了出来,从动作的连贯度来看,就知道刪了不少东西。 练完之后李志丙脸色发红,有些激动地说:“这点粗糙的东西,一定不入你眼,辉哥,我一直想拜你为师,跟你学真正的功法。” 石辉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小子积极向上,正义感强,跟自己不差几岁,先可以考察一阵子。 “也不一定要师徒相称,先容我考虑考虑,等到了南洋之后再说。” 石辉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突然想起了段平和拳友们,他们自从买到了三等舱,就没见他们上来露过面,下麵条件怎么样。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每人身上都有百枚大洋,竟然偏要自討苦吃。 ………… 客轮的三等舱里拥挤狭窄,躺在窄床上放个屁,整个舱里都能闻得到,引来所有人的抱怨。 男女混住臭气熏天,婆娘们想要换衣服,丈夫都得扯一块布挡住,舱里虽然有点苦,但多数人都是乐呵呵的,他们还没有丧失希望。 天南海北的人躺在床上閒扯家常,畅想到南洋后的美好生活,然后在煎熬中等著日子过去。 半夜时分,拳民赵全德翻身起来要上个茅房,踩著吱吱呀呀的竹架梯子爬下来,他儘量动静小点不惊扰其他人。 从道走到尽头就是茅坑,打开木门里面只有一个坑位。他蹲在上面,从褂子的夹层里掏出铜菸袋。 不是他偷偷抽捨不得分享,身上就攒了那么点菸叶,从滨海码头坐船到现在,已经快抽完了。 赵全德將菸叶按进菸袋锅里,用火石和火链擦出火星,快速懟上去,昏暗的茅房间里亮起微光。 他口鼻吐出一口烟雾,低头扫了眼茅坑,冷不防瞧见里面有个女人头,头髮湿漉漉,双眼深陷像两个洞。 “啊呀!” 他嚇得从厕所里扑出去,准备往人多的地方跑,却见那女人堵在过道里,身上披著残破的麻布片,潮湿的头髮滴著水,双眼像是被剜掉了,血泪顺著腮帮往下流淌。 “別!別过来!” 赵全德赤著脚慌不择路地乱跑,似乎每个走廊的岔道上都有女人拦路,他被逼著跑到了预定的路线,沿著舷梯下了楼,再往前跑几步,迎面看见开著门的舱室。 那女人依然紧追不捨,他没有別的选择,低头跑著扎进了舱室,转身嘭地把门关闭。 闭上门的室內伸手不见五指,看不到其他通路,他喘息甫定之后,想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便拿著火镰闪出火星,但依然看不清楚。 他想找点引火的东西,但褂子早已被冷汗浸湿,只好弯下腰从裤腿上撕下一节,用手搓毛了,擦著火镰火石点燃。 隨著火苗熊熊亮起,他抬头看到舱內情形,里面堆著大小不一的麻包,看样子这是货舱。 但舱壁上却掛著神龕,好像还有香炉,神龕上贴著的是画像还是照片?似乎是长头髮的女…… 手指一阵发烫,布条捏不住掉在地上,最后一丝明火燃尽。 突然一阵阴冷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伴隨著悽厉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