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夺回金手指,穿梭两界卖菜忙》 第1章 觉醒 林晚秋猛地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晰, 对面程知夏正低头用红绳缠辫梢,阳光透过车窗,在她发顶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 斜后方两个男生声音里混著对青河县的憧憬; 车厢连接处的铁皮门被风撞得砰砰响,夹著煤烟味的寒气灌进来,吹得人鼻尖发红。 最让她喉头髮紧的,是领口那缕若有若无的凉意。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衬衫第二颗纽扣,指尖隔著磨得发亮的布料,触到了一根温润的红绳,绳端繫著的玉戒指正贴著锁骨,凉得像块浸在冰水里的石头。 “晚秋,你可算醒了。”程知夏抬头看她,眼里浮著真切的担忧,“刚才看你睡得直哆嗦,是不是魘著了?我叫了你三声都没应。” 林晚秋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粗砂磨过,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只能用力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这分明是1974年的初春,是她和眾多知青挤在绿皮火车里,奔赴青河县向阳生產大队的那一天。 可为什么……她会想起那么多光怪陆离的事? “头晕得厉害?”程知夏见她脸色发白,又往前凑了凑,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 “我妈给我带的二合面窝头。你先垫垫,人是铁饭是钢,饿著哪有力气扛到地方?” 林晚秋的视线落在那个金黄的窝头上,胃里却翻江倒海, 梦里那个叫“现代”的地方,超市货架上摆著包装花哨的饼乾,甜得发腻的奶油味能飘出半条街, 可此刻她看著那个二合面窝头,却像看著催命符。 “不了,知夏。”她终於找回了声音,乾涩得像生锈的铁片,“我再靠会儿,实在没胃口。” 她重新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 那些纷乱的画面再次涌来,像决堤的洪水般將她淹没, 那不是普通的梦,更像一本被硬塞进脑子里的书,字里行间全是她的血泪。 书里说,她脖子上这枚玉戒指,根本不是普通的传家宝。 母亲把戒指交给她的那个晚上,煤油灯的光在母亲鬢角的白髮上跳动。 母亲的手抖得厉害,红绳在她脖子上缠了三圈才繫紧,指腹一遍遍摩挲著戒指上模糊的云纹: “这是咱家世代相传的护身符,外婆传给我,我再传给你。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別让外人见著。” 当时她只顾著哭,把母亲的话当成了乱世里的寻常叮嘱, 直到在知青点的大通铺宿舍,程知夏借著帮她整理碎发的由头,瞥见了领口露出的红绳。 “晚秋,你脖子上戴的啥?”程知夏的眼睛亮得惊人,指尖轻轻勾了勾那根红绳,语气里裹著恰到好处的好奇,“看著真別致,能让我瞅瞅不?就看一眼。” 程知夏总是这样,说话时带著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能得到程知夏的亲近,林晚秋当时竟觉得受宠若惊,昏头昏脑就解下了红绳。 玉戒指躺在程知夏的掌心里,墨色的玉面在煤油灯下泛著温润的光。 程知夏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抬头对她笑:“真好看,借我戴两天唄?我妈以前也有个玉鐲子,可惜弄丟了,我想找找戴玉的感觉。” “这……”林晚秋的犹豫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下神经。 “就两天。”程知夏把戒指套在自己无名指上,晃了晃,笑容甜得像沾了蜜,“两天后一准还你,绝不耍赖。” 她最终还是点了头。 可那枚戒指,就像长在了程知夏手上,再也没回到她身边。 起初程知夏说“干活蹭脏了,我拿去洗洗”,后来又说“我妈写信让我寄回去瞧瞧”,再后来,乾脆绝口不提。 林晚秋鼓起勇气问过一次,程知夏的眼圈立刻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晚秋,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就是觉得这戒指跟我投缘,戴两天怎么了?” 周围知青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林晚秋瞬间慌了,从此再没敢提过戒指的事。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枚戒指里藏著惊世骇俗的秘密, 里面竟是个方方正正的空间,空间两边立著两扇雕花木门,一扇通向她生活的七十年代,另一扇,竟通向一个叫“现代”的地方。 书里写得明明白白,那扇通往现代的门后,有铺著瓷砖的大房子,有自己製冷的柜子,有能装下几百本书的小匣子。 更重要的是,那里能买到这个时代买不到的东西,雪白的麵粉、治病的西药、甚至能让伤口快速癒合的药膏。 而七十年代的野菜,到了那边竟能卖出天价,程知夏就是靠著这两扇门,把日子过得像开了掛。 林晚秋闭著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梦里看到的画面:程知夏趁著夜色溜进后山,用镰刀割满一筐薺菜,再通过那扇门换回来雪白的大米; 她拿著现代的消炎药,“恰巧”治好大队书记儿子的急病,换来不用下地的轻鬆活计; 她甚至能用现代买来里的花布,跟供销社主任的婆娘换紧俏的工业券,没过多久就穿上了全知青点都羡慕的的確良衬衫。 而她自己呢?就像被榨乾了汁水的甘蔗渣,扔在角落里任人践踏。 没了戒指的庇护,她成了程知夏的对照组。 別人会说“你看程知青多能干,林晚秋连镰刀都握不稳”,会说“程知青心善,还帮王大娘挑水,林晚秋就知道躲屋里偷懒”。 她的粮食总不够吃,干起活来浑身乏力,没过多久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下乡时带的棉袄都晃荡得像面旗子。 更可怕的是王二赖。 那个游手好閒的二流子,整天斜著眼在知青点门口晃,不知听了谁的挑唆,竟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 梦里的那天傍晚,她去大队部送工分表,回来时抄了近路,刚走到打穀场边的草垛旁,就被一股酒气裹住了。 “林知青,一个人啊?”王二赖的手像铁钳似的抓住她胳膊,黄黑的牙齿在暮色里闪著光,“陪哥嘮会儿,哥给你买糖吃。” 她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哪比得上常年干农活的汉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挣脱的,只记得拼命往知青点跑,鞋跑丟了一只,脚被石子划破,血顺著脚踝流进冻土,在身后拖出一串暗红的印子。 可第二天,村里就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林知青昨晚跟王二赖在草垛旁鬼混!” “我就说她不是好东西,整天蔫了吧唧的,心思全用在歪地方!” “女孩子家名声全毁了,以后谁敢要啊?” 程知夏找到她时,眼圈红红的,手里攥著块叠得整齐的手帕:“晚秋,你別往心里去,都是王二赖不是东西……不过他托人来说,愿意娶你。 你要是嫁过去,这事也就了了。” 林晚秋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程知夏的手指都在颤:“是不是你告诉他我走那条路的?是不是你!” 程知夏愣住了,隨即眼泪就掉了下来,哭得抽抽噎噎:“晚秋,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为你好啊! 你现在名声这样,除了王二赖,谁还会要你?” 周围的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是啊晚秋,王二赖虽说混了点,好歹是个男人,能给你口饭吃。” “女孩子家名声最重要,不嫁他,你以后可怎么活?” 那些声音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死死困在里面。 后来,她真的嫁给了王二赖。 王二赖喝醉了就打她,醒了就骂她,把她当牲口使唤。 她怀著孕,还得顶著寒风去挑水,顿顿吃的都是喇嗓子的粗糠。 生產那天,是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她疼得在土炕上打滚,王二赖却在隔壁屋跟人喝酒,连个接生婆都懒得找。 她能感觉到生命一点点从身体里流走,眼前晃过的,是母亲把戒指戴在她脖子上的样子,是堂哥送她上火车时红著的眼眶, 是程知夏站在供销社门口,手里拎著水果糖,笑得一脸得意的样子…… 第2章 戒指认主,空间初现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林晚秋仿佛还能听见王二赖在隔壁屋的鬨笑,听见自己血液滴落在冻土上的声响,还有腹中微弱的胎动, 那是她未出世的孩子,连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刺骨的寒冷从四肢百骸涌来,带著粗糠的喇嗓子味,带著王二赖身上的酒气,带著程知夏得意的笑,將她彻底吞噬。 “不——!” 林晚秋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火车依旧在铁轨上哐当前行,程知夏已经编好了辫子,正低头啃著二合面窝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顺。 可她的手心,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她的指甲竟深深掐进了掌心,掐出了几个血洞,鲜红的血珠正从伤口渗出。 母亲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开:“这是咱家世代相传的护身符……不到万不得已,別让外人见著……” 世代相传……护身符…… 林晚秋的心臟疯狂跳动起来。 她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脚边的帆布包,里面的杂物滚了一地。 “晚秋,你咋了?”程知夏被嚇了一跳,连忙放下窝头想帮她捡东西,眼里的关切看起来毫无破绽, “是不是头晕得厉害?要不我跟列车员说说……” “不用!”林晚秋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避开程知夏伸过来的手,弯腰胡乱把东西塞进包里,“我去趟厕所。”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向车厢尽头的厕所。 反锁门的瞬间,她背靠著冰冷的铁皮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狭小的空间里瀰漫著一股臭味,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復了些,感受到了自己真实的活在这个世上。 她颤抖著解开领口的红绳,將那枚墨玉戒指取了下来。 林晚秋死死攥著戒指,掌心的伤口再次被掐破,鲜血染红了墨玉的表面。 这一次,她没有鬆手,反而用尽全力挤压伤口,將更多的血抹在戒指上,眼里翻涌著不甘与决绝。 “你是我家的传家宝,”她对著戒指低声嘶吼,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该认我!凭什么要给那个小偷!凭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戒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林晚秋下意识想鬆手,却发现戒指像是长在了她的掌心,无论怎么用力都甩不开。 紧接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戒指里传来,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抽离,眼前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失重感消失了。 林晚秋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 这里是长方形的,约莫有一间仓库那么大,四周都是白茫茫的,看不到墙壁和屋顶,却不觉得压抑。 空间的两侧,各立著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门楣上刻著繁复的云纹,看起来古色古香,和她在博物馆画册里见过的明清家具纹样很像。 “这……就是那个空间?”林晚秋喃喃自语,手里的戒指已经不见了, 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戒指並没有消失,反而像是和她的意识融为了一体,只要她心念一动,就能感知到这个空间的存在。 书里说,程知夏一直把戒指戴在脖子上,有一次坐火车还差点被扒手偷走,后来总是小心翼翼藏在贴身的衣服里。 可自己的戒指,却直接和意识融为了一体…… 林晚秋忽然明白了。 这戒指是她家祖传的,认的是血脉! 程知夏不过是个外人,就算抢去了,也只能勉强使用空间,却无法真正与戒指相融,更別提像这样让戒指认主。 而自己,才是这枚戒指真正的主人!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冲淡了之前的恐惧和愤怒。 她再也不用担心戒指被抢走了! 只要她不说,谁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冷静下来后,林晚秋开始打量这个空间。 两扇门紧闭著,她不知道哪一扇通向自己所在的七十年代,哪一扇通向那个光怪陆离的“现代”。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走到右边的木门前。门很重,她用了些力气才推开一条缝。 门后是一片浓密的白雾。 透过雾气,她隱约看到前方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屏障的另一边,竟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场所, 一排排整齐的柜檯,上面摆满了五顏六色的东西,红的西红柿、绿的黄瓜、紫的茄子,甚至还有她只在画册里见过的芒果和荔枝,全都堆得像小山一样。 穿著各式各样衣服的人拉著小车在里面走动。 “新鲜的草莓,三十块钱一盆!” “特价鸡蛋,今天只要三块八!” 叫卖声隔著屏障隱约传来,林晚秋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就是现代? 这就是那个能买到四季蔬菜、能轻鬆换到大米白面的地方? 她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只要走出这道屏障,她是不是就能像程知夏那样,弄到粮食,弄到药品,甚至弄到能让父母在牛棚里好过些的东西? 可理智很快压过了衝动。 她现在还在火车上,厕所里太久没人出来会引起怀疑,尤其是程知夏,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其实一直盯著她呢。 林晚秋转身回去,缓缓关上门,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將现代的喧囂彻底隔绝在外。 她走到左边的木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 这一次,没有白雾,也没有屏障。 门后是熟悉的狭小空间,铁皮门板上还贴著“禁止吸菸”的標语,正是火车上的厕所。 她回来了。 林晚秋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摸了摸眉心。 那里没有任何异样,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长方形的空间就藏在她的意识里,两扇门安静地立在那里,等待著她的召唤。 “程知夏,王二赖……”她对著门板,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名字,眼里的怯懦和迷茫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决心,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们得逞。 戒指是我的,人生也是我的。 我要活著,我要爸妈活著,我们要一起等到平反,等到高考,一起回城,过我们该过的日子。” 整理了一下衣服,林晚秋打开厕所门。 走廊里来往的人不多,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程知夏见她回来,立刻笑著递过一个窝头:“晚秋,你脸色好多了,快吃点吧,不然到了地方该没力气下车了。” 林晚秋看著她递过来的手,此刻的程知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什么。 她没有接窝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了,我不饿。” 第3章 下乡的原因 程知夏递来窝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维持著温和的弧度: “真不吃啊?这二合面掺了黄豆面,比纯玉米面的香呢,不吃该凉了。” 林晚秋垂眸看著自己的手,刚才掐出的血痕已经结痂,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疼。 她想起初见时的场景,火车刚开动那会儿,知青们挨个儿做自我介绍, 轮到她时,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说了句“我叫林晚秋”,就红了脸。 就是程知夏,当时坐在她斜对面,立刻笑著接话:“晚秋?这名字真好听,像诗里写的『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我叫程知夏,知是知晓的知,夏是夏天的夏。 你看,你叫晚秋,我叫知夏,咱俩名字都带著季节,好像天生就该做姐妹呢。” 这段时间,父母被下放的消息像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也受尽了人情冷暖, 程知夏那番话,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让她觉得终於有了点温度。 “以后到了乡下,要是有啥搞不定的,你就找我,”程知夏当时拍著胸脯保证,眼睛亮得像含著星子, “我爸老家是农村的,我从小在农村待过,挖野菜、割麦子啥都会,保管护著你。” 多可笑啊。 林晚秋在心里冷笑。 那时的她,被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哄得热泪盈眶,真把程知夏当成了姐姐,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分享。 可现在再看程知夏脸上这副关切的模样,只觉得像在看一出拙劣的戏。 那温柔的眼神底下藏著的,是对玉戒指的覬覦,是踩著她往上爬的算计,是把她当成垫脚石的冷酷。 梦里王二赖盯上她的时机太巧了,恰恰是她多次向程知夏討要戒指无果,威胁她要报公安的时候。 “真不饿,”林晚秋抬起头,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刚才在厕所蹲久了,有点反胃。” 程知夏这才收回手,把窝头放回油纸包,语气依旧热络:“那也行,等你饿了再说。 对了晚秋,你爸妈是做啥的呀?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咱们这种从小干过活的。” 来了。 林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书里也有这一段,程知夏就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套话,摸清了她的底细, 父母被下放,寄人篱下,性格单纯,没什么依靠,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前世的她,当时还带著对程知夏的信任,含糊地说“爸妈是老师,以前教过书”,却没敢提父母被下放的事,更没说自己是被大伯送来的。 可就这一句,也被程知夏牢牢记在心里,后来在知青点故意跟人说“晚秋家里是文化人呢,哪懂咱们农村的活儿”, 看似夸讚,实则把她推到了“娇生惯养”的对立面。 “我爸妈……早就不在了。”林晚秋垂下眼瞼,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刻意装出来的哽咽, “我从小跟著大伯过,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供不起我读书,听说下乡能挣工分,就把我送来了。” 她能感觉到程知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带著一丝探究和意外,隨即又被浓浓的“同情”取代。 “哎呀,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程知夏的声音放软了,还往她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 “晚秋你別难过,以后我就是你姐姐,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咱们到了向阳大队,好好干活,攒够工分,將来总能回城的。” 听著这熟悉的安慰,林晚秋的指甲又一次掐进了掌心。 她想起自己的家,那个摆满了书和机械零件的小院子,母亲是大学教中文系的教授, 总爱穿著浅蓝色的的確良衬衫,坐在葡萄架下备课,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的教案本上,字里行间都是温柔; 父亲是军工厂的机械专家,手指粗糲却灵活,能把坏掉的收音机修好,也能给她削出各种各样的木刻小动物。 他们是那样恩爱。 母亲怀她的时候,因为一次意外动了胎气,差点没保住她, 父亲被嚇到了,后来说什么也不让母亲再生二胎,说“有晚秋一个就够了,我疼你们娘俩一辈子”。 她的童年,是在母亲的诗朗诵和父亲的修理机械的声音里长大的。 她会坐在母亲的膝头,听她讲《西游记》里的故事;也会蹲在父亲的工具箱旁,看他拆拆卸卸, 梦想著將来像母亲一样站在讲台上,或者像父亲一样,造出最厉害的机器。 可这一切,都被母亲那个利慾薰心的学生毁了。 那人因为评职称没选上,竟举报母亲有“海外关係”。 她还记得那天,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父亲的奖状被撕得粉碎,母亲的书被堆在院子里焚烧,火光映著父母苍白的脸。 母亲拉著她的手,眼泪不停地掉:“晚秋,你听妈说,你和你爸跟妈划清界限……” “別说了!”父亲打断她,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林家没有拋妻弃子的孬种!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最后还是大伯来了,红著眼眶劝他们:“二弟,弟妹,你们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晚秋想想啊!” 为了让她能活下去,父亲母亲最终还是和她登报断绝了关係。 那天去大伯家前,母亲塞给她这枚玉戒指,红绳缠了一圈又一圈,说: “这是外婆传下来的,能保平安。晚秋,好好活著,等爸妈回来接你。” 她当时哭得肝肠寸断,死死抓著母亲的衣角不肯放,直到父亲硬把她拉开,转身的瞬间,她看到父亲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后来她被接到大伯家,每天都在噩梦里度过。 梦里总有火光,有哭喊,有父母被推上卡车的背影。 她吃不下饭,睡不著觉,半个月就瘦得脱了形,原本合身的衬衫穿在身上晃荡得像个袍子。 大伯母看著她日渐憔悴,偷偷抹眼泪:“这孩子,再这么下去,不等她爸妈回来,自己就先垮了。” 大伯嘆著气,抽了半包烟,最终拍板:“算了,让她去吧。 好歹能让她离得近些,心里能踏实点。” 下乡前,大伯反覆叮嘱她:“晚秋,到了那边,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你爸妈是谁。 你长得像你外婆,跟你爸妈不像,只要你不多嘴,没人能发现。 好好干活,少说话,等风头过去了,大伯再想办法接你回来。”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离爸妈近一点”,根本没多想乡下的苦,更没料到,会在这趟火车上,遇到程知夏这条披著温柔外衣的毒蛇。 程知夏帮她打饭,帮她缝补衣服,甚至在她被其他知青排挤时站出来“维护”她,一步步贏得她的信任,直到得到她脖子上的玉戒指。 现在想来,程知夏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她套话问家里情况,就是在確认自己有没有后台,好不好欺负; 她假装姐妹情深,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放鬆警惕,好下手夺宝。 “晚秋?你咋又走神了?”程知夏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是不是又想家里了? 唉,谁不想家呢,我爸妈虽然是干部,可我这一去乡下,指不定啥时候能回来呢。” 林晚秋抬起眼,对上程知夏“真诚”的目光,忽然觉得胃里更不舒服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点吧。不过听知夏姐的,好好干活,总能熬出头的。” 她刻意加重了“知夏姐”三个字,看著程知夏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心里却像被冰锥刺著一样疼。 熬出头? 前世的她,熬到的是什么? 是被夺走传家宝,是被污衊名声,是嫁给流氓,是一尸两命,是父母听闻死讯后急火攻心,在牛棚里撒手人寰。 火车钻进隧道,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灯光,在程知夏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显得格外诡异。 林晚秋闭上眼,將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林晚秋,你记住了。 从现在起,没有单纯,没有软弱,没有可以信任的“姐姐”。 你只有你自己,和藏在意识里的空间。 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戒指,等著父母平反,等著高考恢復,带著他们一起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至於程知夏…… 林晚秋的睫毛颤了颤,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前世你欠我的,欠我爸妈的,这一世,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第4章 火车上的午饭 火车哐当哐当的行驶声中,日头渐渐爬到了正中。 车厢里瀰漫开各种食物的气味,有玉米面窝头的粗糲香气,有咸菜的咸鲜,还有极少数人打开的铁盒里飘出的肉香, 那是条件好的知青买的火车盒饭,白米饭上盖著红烧肉和炒青菜,引得周围不少人暗暗侧目。 林晚秋摸了摸早就空了的肚子,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程还长,从火车到沈市,再转大巴到县城,接著换车去公社, 最后要靠双脚走到向阳大队,没有体力是万万不行的。 她拿起军绿色挎包里的水壶,起身往车厢连接处的热水炉走去。 路过程知夏身边时,对方正盯著她的包看,见她起身,立刻露出熟稔的笑: “晚秋,去接水啊?我这儿还有半壶,要不先凑合用?” 林晚秋脚步没停,淡淡道:“不用,我自己去接。” 程知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看著她的背影轻轻撇了撇嘴。 热水炉旁已经排了几个人,林晚秋耐心等著,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车厢。 大多数知青都在埋头啃乾粮,偶尔有人低声交谈,话题无非是对乡下生活的憧憬或忐忑。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斜对面靠窗的位置,那里坐著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男生,正低头吃著盒饭, 侧脸线条乾净利落,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气质清冷,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是沈之年。 林晚秋的记忆里,书里对这位沈知青著墨不多,只说他是城里干部家庭出身,性格孤僻,不爱说话, 却因为长得好,成了不少女知青偷偷议论的对象,程知夏就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她接好热水回来时,正撞见程知夏拿著自己的窝头,凑到沈之年旁边,声音甜得发腻: “沈知青,你这盒饭看著真不错,是在餐车买的吧?我刚才去看了,排队的人好多呢。” 沈之年头也没抬,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程知夏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冷淡,又笑著说:“我看你壶里水不多了,正好我要去接热水,顺便帮你捎一壶?” 这次,沈之年终於抬了眼,目光平静地扫了她一下,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用。” 两个字,简洁明了,带著不容置喙的疏离。 程知夏的脸瞬间涨红了,手里的窝头差点没拿稳。 周围几个竖著耳朵听的知青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空气里瀰漫著一丝尷尬。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男生突然开口,声音洪亮:“知夏,我正好要去接水,我帮你捎上?” 是刘长顺。 林晚秋拿著水壶的手紧了紧。 她记得这个人,前世她追著程知夏要戒指时,刘长顺跳得最欢,指著她的鼻子骂她“不知好歹”, 说程知夏对她那么好,她还反过来讹人,字字句句都像刀子扎在心上。 此刻,刘长顺正一脸热络地看著程知夏,眼里的殷勤几乎要溢出来。 他说著,就伸手去接程知夏放在桌上的水壶。 程知夏瞥了他的衣服,袖子上沾著几块黑乎乎的污渍,看著像是没洗乾净的油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连忙把水壶往回挪了挪,笑道:“不用啦,我壶里还有点水,凑合用就行。 再说这时候接水的人多,排队得等半天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嫌弃脏。 刘长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掛不住。 但他像是早就习惯了这般对待,很快又咧嘴笑了起来:“也是,那我自己去接,顺便帮你看看人多不多,人少了我再帮你接。”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水壶,往热水炉那边去了,全程没敢再碰程知夏的东西。 程知夏这才鬆了口气,坐回座位上,见林晚秋正看著她,脸上又堆起那副温柔的笑: “晚秋,你看我这记性,刚才忘了问你,要不要我帮你把饼子热一下?用热水烫烫,吃著不硌嗓子。” 林晚秋从挎包里拿出大伯母给她准备的二合麵饼子。 她摇了摇头,咬了一大口,含糊道:“不用,这样挺好。” 干硬的饼子在嘴里慢慢咀嚼,渐渐散发出粮食本身的醇香。 她就著热水,一口一口吃得认真。 前世她刚下乡时,总嫌弃粗粮难咽,饿肚子是常有的事,后来才知道,能有口饱饭吃,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程知夏见她不理自己,又转头看向沈之年,没话找话:“沈知青,你也是去向阳大队吗? 我听领队说,咱们这批知青差不多都分到那附近的几个大队,说不定以后还能常常见面呢。” 沈之年已经吃完了盒饭,正拿著手帕擦嘴,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程知夏碰了一鼻子灰,却像是不气馁,又说:“我以前去过乡下。农村的活儿可累了,尤其是割麦子,弯腰一整天,腰都能累断。 沈知青你细皮嫩肉的,到时候怕是吃不消呢。” 这话里带著几分刻意的亲近,还有点贬低式的关心,听得林晚秋都觉得彆扭。 沈之年终於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冷淡:“累不累,试过才知道。” 说完,他便转过头,看向窗外,任凭程知夏再说什么,都不再回应。 程知夏的脸彻底掛不住了,訕訕地闭了嘴,拿起自己的窝头啃了起来,只是那窝头在嘴里嚼著,像是没什么滋味。 林晚秋默默看著这一切,心里冷笑。 程知夏这副样子,分明是看中了他的家世和长相,想攀附罢了。 书里说,沈之年是程知夏的白月光,只可惜沈之年太过高冷,程知夏追了好久没有追到,后来遇到男主,才放弃了沈之年。 第5章 转车顛簸 午饭过后,车厢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不少知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火车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行驶,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给田野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林晚秋闭上眼,將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 她没有真的睡著,只是在脑海里梳理著接下来的路线,沈市站下车,转乘大巴去县城,再换车到公社,最后步行或坐牛车去向阳大队。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尤其是在人多眼杂的换乘点,必须时刻警惕, 她將手伸进挎包里面,借著包的遮掩將自己的钱票收进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清脆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沈市站即將到达,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整理好行李,准备下车。” 车厢里瞬间骚动起来,知青们纷纷起身,踮著脚去够行李架上的包裹。 林晚秋的行李只有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物和被褥,还有一个军绿色挎包。 但是因为她前段时间没有好好吃饭,瘦了很多,身体比较虚弱,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从行李架上拽下来,扛在肩上。 “晚秋,要不要帮忙?”身后传来程知夏的声音,她正被刘长顺围著,对方殷勤地要帮她拎行李。 “不用。”林晚秋头也没回,咬著牙將帆布包挪到背上,用带子勒紧,確保不会掉下来,然后跟著人流往车门挪。 程知夏看著她倔强的背影,撇了撇嘴,转头对刘长顺笑道:“那真是麻烦你了,长顺。 这箱子看著不大,装的东西可不少,沉得很。” “不麻烦不麻烦!”刘长顺笑得一脸憨厚,双手接过竹箱,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赐,“知夏你放心,保管给你拎得稳稳的。” 两人说说笑笑地跟在后面,与林晚秋的沉默独行形成了鲜明对比。 下了火车,一股混杂著煤烟和尘土的热气扑面而来。 广场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扛著行李的旅客,吆喝声、孩子的哭闹声、汽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嘈杂。 广场中央,几个戴著红袖章的人举著“知青接待处”的横幅,旁边停著几辆绿色的大巴车,车身上写著“县城——火车站”的字样。 “各位知青同志,到这边登记!”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扯著嗓子喊,“按名单分组,登记完赶紧上车,下一班车半小时后就开了!” 林晚秋跟著人群过去登记,报上自己的名字和目的地,工作人员在名册上划了个勾,指了指最左边的那辆大巴:“去那边上车,这车到你们县。” 她点点头,转身去扛帆布包。 “快点快点!別磨蹭!”后面有人催促。 林晚秋咬著牙,將帆布包往上提了提,一步一挪地跟著队伍往前走。 等她好不容易將行李递给行李架上的同志,挪到车门口时,车里已经坐满了人,过道上都站了几个知青。 “晚秋!这里还有地方!”程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见她上来,立刻笑著招手,“我旁边这姐妹愿意挤挤,你过来坐!” 林晚秋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程知夏旁边的女生果然往里面挪了挪,脸上却带著明显的不情愿,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眉头紧锁,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这“愿意”並非真心。 林晚秋没有应声,只是摇了摇头,径直走到车厢最后面,抓住了头顶的扶手。 反正早晚要和程知夏闹翻的,她不想掺和这些虚情假意,更不想让那个女生为难。 反正车程只有两个小时,站一站也能忍。 程知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这林晚秋今天是怎么了? 早上还对自己言听计从,现在却处处透著疏离,难道是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旁边的女生见林晚秋没过来,悄悄鬆了口气,低声对程知夏说:“那人看著挺倔的。” 程知夏勉强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暗自记下了这笔帐。 大巴车很快就满了,司机师傅按了按喇叭,车子缓缓驶出车站。 林晚秋站在最后排,一手抓著扶手,一手护著身前的挎包。 车子越开越远,车厢里的闷热却越来越明显。 知青们大多是第一次坐长途汽车,起初还有说有笑,渐渐地,隨著车身的晃动和发动机的轰鸣,不少人开始脸色发白。 林晚秋也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涌,尤其是司机剎车时一股汽油味灌进来,她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她死死咬著下唇,强迫自己看向窗外。 路边的景物飞速倒退,从车站的喧闹渐渐变成了郊外的田野,绿油油的玉米地一望无际, 偶尔能看到几个在地里劳作的人,戴著草帽,弯著腰,像是钉在地里的桩子。 “呕——”前排突然传来一声乾呕,一个女生没忍住,吐在了塑胶袋里,酸腐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好几个人都捂住了鼻子,还有人跟著乾呕起来。 程知夏皱著眉,用手帕捂住嘴。 林晚秋也觉得喉咙发紧,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股噁心压下去。 她暗自庆幸自己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否则此刻恐怕也忍不住。 就这样顛簸了两个小时,大巴车终於缓缓驶进了县城。 车子停在县政府门口的空地上,刚才那个戴红袖章的中年男人又开始吆喝: “各公社的知青到这边集合!按公社分组,一会儿有车送你们去公社!” 林晚秋跟著人群下车,脚刚一落地,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扶著车门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抬头看了看县政府的大门,青砖红漆,门口站著两个哨兵,透著一股肃穆的气息。 登记、分组、再上车。 这次去公社的车是几辆老式的卡车,车斗里舖著一层稻草,连个座位都没有。 林晚秋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不等別人反应,就使出浑身力气挤上卡车,抢到了一个靠边的位置, 虽然只是坐在稻草上,但至少能靠著车厢壁,稍微稳当些。 她刚坐下,就看到程知夏被刘长顺护著,也挤上了这辆车。 程知夏似乎还在生她的气,看都没看她一眼。 卡车很快就满了,司机师傅检查了一下,发动车子往公社赶。 从县城到公社的路刚开始还算平坦,可越往乡下走,路况就越差,坑坑洼洼的,车子顛簸得厉害。 车斗里的知青们东倒西歪,时不时有人撞到一起,抱怨声此起彼伏。 “这路也太烂了!” “我的骨头都快顛散架了!” “早知道这么顛,还不如走路呢!” 林晚秋紧紧抓著车厢壁,才能勉强坐稳。 胃里的噁心感再次涌上来,比在大巴车上时更强烈。 林晚秋脸色发白,嘴唇都抿成了白色,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闭上眼睛,强忍著那股翻涌,心里只盼著快点到地方。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林晚秋睁开眼,看到旁边一个梳著两条粗麻花辫的女生正看著她,手里拿著一颗用玻璃纸包著的橘子糖。 女生皮肤有点黑,眼睛却很大,透著一股朴实的真诚。 “你是不是晕车了?”女生的声音很轻,“含颗糖会好点,我以前坐车也晕,吃这个管用。” 林晚秋愣了一下,看著那颗橘色的糖,又看了看女生真诚的眼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在这陌生又顛簸的旅途中,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比任何东西都让人觉得温暖。 “谢谢你。”她接过糖,剥开玻璃纸放进嘴里,一股酸甜的橘子味在舌尖散开,果然压下去不少噁心感。 她从自己的挎包里摸了摸,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了过去:“这个给你,谢谢你的橘子糖。” 这年头糖金贵得很,橘子糖和大白兔虽然都是糖,可大白兔奶糖更稀罕,平时只有过年才能吃到。 女生显然没想到她会回赠,愣了一下才接过去,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谢谢!” “我叫林晚秋,去向阳大队。”林晚秋主动开口,语气柔和了许多。 “我叫张凤兰,去东风大队。”女生笑著回答,露出两颗小虎牙,“咱们不是一个大队,不过离得应该不远,说不定以后赶集还能碰到呢。” “说不定呢。”林晚秋也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从家里的情况聊到对乡下的想像,张凤兰说她老家就是农村的,对种地不算陌生,就是担心住的地方太破; 林晚秋则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只能到时候慢慢学。 张凤兰性子爽朗,说话直来直去,林晚秋虽然话不多,却很认真地听著,偶尔应上一两句。 不知不觉中,车子的顛簸似乎没那么难熬了。 “说起来,刚才那个叫程知夏的,跟你一起的?”张凤兰忽然压低声音问,“我看她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好像有点不高兴?” 林晚秋没想到她观察这么仔细,笑了笑:“就一起上火车的,不算熟。” 张凤兰瞭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说:“出门在外,还是得多个心眼。有些人看著和气,心里不一定咋想呢。” 林晚秋心里一动,觉得这张凤兰看著朴实,倒是个通透人。她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你提醒。” 就在这时,卡车猛地顛了一下,像是碾过了一块大石头,车厢里的人都被晃得东倒西歪。 林晚秋没抓稳,差点摔下去,幸好张凤兰一把拉住了她。 “小心点!”张凤兰帮她稳住身形,“这路越来越差了,估计快到了。” 林晚秋定了定神,往窗外看去。 果然,远处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房屋,隱约能看到“向阳公社”的牌子。 “快到了!”有人兴奋地喊了一声。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整理著自己的行李。 林晚秋也鬆了口气,对张凤兰说:“我到了,谢谢你的糖,也谢谢你刚才拉我一把。” “客气啥!”张凤兰摆摆手,“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有啥难处別憋著,多跟身边的人打听打听。” “嗯。”林晚秋用力点头。 卡车缓缓停在公社门口,知青们陆陆续续下车。 林晚秋扛著帆布包,最后看了一眼张凤兰,对方正冲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转身跟著人群往举著向阳大队的地方走去。 第6章 牛车风波 公社大院门口人头攒动,各个大队的知青们正围著举著牌子的接领人集合。 林晚秋顺著人群望去,很快就看到了“向阳大队”的木牌, 牌子旁边站著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穿著打满补丁的蓝色土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 脸上带著几分不耐,时不时抬头看看太阳,又低头跺跺脚。 不用问,这定是向阳大队的接领人了。 林晚秋扛著帆布包走过去,刚站定,男人就转过头,粗声粗气地问:“你是分到向阳大队的?”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带著乡下人的爽朗和直接。 “是,大叔您好。”林晚秋点点头,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开看了看,问了她的名字,然后用铅笔在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指了指旁边的牛车:“行李放上去吧,等其他人到了就走。” 林晚秋看向牛车,老黄牛正慢条斯理地嚼著草料,牛车上已经堆了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包。 她走上前,费力地把自己的帆布包递过去,男人伸手一接,轻轻鬆鬆就扔到了牛车上,看得林晚秋暗自咋舌,这力气,怕是能顶她两个。 “我是向阳大队的大队长,叫李铁柱。”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算是自我介绍,“村长临时有事,让我顺便来接你们。” “麻烦大队长了。”林晚秋应道。 李铁柱“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去看其他方向,显然没什么和知青閒聊的兴致。 林晚秋找了个树荫站著,打量著周围。 牛车旁已经站了三个人,两男一女,看穿著打扮都是知青。 其中一个男生穿著白衬衫,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正低头看著一本旧书; 另一个男生则和李铁柱差不多,皮肤黝黑,看著很结实,正帮著李铁柱整理牛车上的行李;至於那个女生…… 林晚秋的目光落在女生身上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女生穿著条粉色的布拉吉,裙摆蓬鬆,脚上是双鋥亮的小皮鞋,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还別著个红色的发卡, 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倒像是来郊游的,而不是下乡插队的。 “这穿著……”林晚秋心里嘀咕,忽然想起书里的一个角色,赵雅琴。 书里说,赵雅琴家里是军人出身,从小被宠坏了,性子娇纵,但是林晚秋分析这女孩其实挺识大体的, 她是自己偷偷报的名,因为她哥已经去了部队,弟弟才七岁,为了不让人说她爸思想觉悟不够,所以才自己偷偷报了名。 书里说,因为这身娇小姐脾气,赵雅琴没少和程知夏起衝突,算是个不太討喜的“恶毒女配”, 但在林晚秋向程知夏討要戒指时,她却曾站出来说过几句公道话。 果然,没过一会儿,程知夏和刘长顺也走了过来。 程知夏看到赵雅琴的穿著,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掛上那副温柔的笑,走上前打招呼: “这位同志也是去向阳大队的?我叫程知夏。” 赵雅琴瞥了她一眼,下巴微抬,语气淡淡的:“赵雅琴。” 程知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冷淡地对待,刘长顺见状,连忙打圆场: “赵同志看著真精神,这布拉吉真好看,城里买的吧?” 赵雅琴这才露出点笑意,点了点头:“嗯,我妈托人给我买的。” 程知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嘴上却笑著说:“真好看,就是乡下路不好走,穿这个怕是不太方便。” “我乐意。”赵雅琴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显然没把程知夏放在眼里。 程知夏碰了个钉子,訕訕地闭了嘴,刘长顺也不敢再多说,场面一时有些尷尬。 林晚秋默默看著这一切,没说话。 她对赵雅琴没什么恶感,比起程知夏的虚偽,这种直来直去的娇纵反而更让人觉得真实。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沈之年也过来了,后面还跟著一个女生,过来之后低著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是我行李找不到了,这位同志是为了帮我找行李才迟了。” 大队长问了两人的名字,在本子上画了勾。 “人齐了,走了!”李铁柱看了看天色,把小本子揣回口袋,拍了拍手。 赵雅琴一听,立刻提著裙摆走到牛车旁,伸手就要往车上爬:“走吧走吧。” “哎,你干啥?”李铁柱一把拦住她,眉头皱得老高,“这牛车是放行李的,不是让你坐的。” 赵雅琴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解:“牛车不就是用来拉人的吗?不然拉过来干嘛?” “拉行李!”李铁柱的语气硬邦邦的,“牛是生產队的宝贝,金贵著呢,平时拉个化肥、送个公粮都捨不得用,哪能让你们这些城里娃娃隨便坐? 再说了,你们下乡是来干活的,不是来享福的,走几步路怎么了?” 他顿了顿,看著赵雅琴的小皮鞋,语气更冲了:“还有你这鞋,穿成这样能下地?怕不是来添乱的!” 赵雅琴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说过,顿时涨红了脸,不服气地嚷嚷: “我下乡是来接受锻炼的,又不是来遭罪的!坐个牛车怎么了?牛不就是干活的吗?” “你这女娃咋不讲理呢?”李铁柱也来了气,嗓门提得老高,“在咱乡下,牛比人金贵! 一年的收成能不能好,全靠牛出力! 你们知青来村里,还不知道能出多少力,倒先想著使唤牛了?” 周围其他大队的人都被这边的爭吵吸引了,纷纷看过来,指指点点的。 赵雅琴被看得脸上火辣辣的,眼眶都红了,却还是梗著脖子不肯服软。 程知夏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柔声劝道:“雅琴,大队长也是为咱们好,乡下確实辛苦,咱们就听大队长的,走路去吧。” 她又转向李铁柱,笑著说,“大队长您別生气,雅琴年纪小,不懂这些,我们慢慢教她。” 这番话既给了赵雅琴台阶,又捧了李铁柱,显得她格外懂事。 李铁柱的脸色缓和了些,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刘长顺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走路能锻炼身体,挺好的。” 赵雅琴看著程知夏那副“和善”的样子,心里更气了,刚想反驳,却被一只手轻轻拉住了。 她回头一看,是林晚秋。 “別跟大队长爭了。”林晚秋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安抚的力量, “乡下的规矩和城里不一样,牛確实金贵,咱们刚来,別闹得太僵。” 赵雅琴愣了一下,看著林晚秋平静的眼神,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些。 她咬了咬唇,没再说话,只是眼圈更红了。 林晚秋又转向李铁柱,语气诚恳:“大队长,雅琴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没见过这些。 她行李里应该有换的鞋,您稍等一会儿,让她换双鞋再走,不然这小皮鞋走山路,怕是走不了几步就磨破脚了。” 李铁柱看了看赵雅琴的小皮鞋,又看了看林晚秋,脸色缓和了些:“行,那你们快点换! 这回去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呢,磨磨蹭蹭的,天黑都到不了!” 他又瞪了赵雅琴一眼,“城里娃娃就是娇气,下乡了还不知道换身利索衣裳,穿成这样能干啥活?” 赵雅琴这次没反驳,只是低著头,眼圈红红的。 林晚秋扶著她走到牛车旁,帮她把行李袋卸下来。 赵雅琴打开袋子,翻了半天,拿出一双崭新的军绿色胶鞋,还有双白袜子。 “快换上吧。”。 赵雅琴默默地接过鞋,坐在行李袋上换了起来。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显然平时很少穿这种鞋子。 “谢谢你。”换好鞋后,赵雅琴站起来,声音有点闷,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彆扭,却还是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林晚秋笑了笑,“都是一个大队的,以后互相照应。” 赵雅琴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李铁柱见她们换好了鞋,吆喝了一声:“走了!”他牵著牛绳在前头走,老黄牛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牛车上堆著知青们的行李。 六个知青跟在牛车后面,沿著土路往向阳大队走去。 刚开始,大家还没觉得什么,可走了没半个钟头,就有人吃不消了。 赵雅琴虽然换了胶鞋,可显然没走过这么远的路,脚步越来越慢,眉头紧锁,时不时停下来歇一歇,脸上满是痛苦。 第7章 进村 林晚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走一步都觉得腿上灌了铅。 她此刻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著。 “呼……呼……”赵雅琴扶著腰,大口喘著气,“这路怎么这么长啊……我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林晚秋也累得说不出话,只是从挎包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过去:“吃这个,能有点力气。” 赵雅琴愣了一下,接过奶糖塞进嘴里,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在舌尖散开,甜丝丝的味道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疲惫。 她看著林晚秋苍白的脸,有些不好意思:“你自己不吃吗?” “我还有。”林晚秋笑了笑,也给自己剥了一颗。 其实她的糖不多,这还是大伯母偷偷塞给她的,说是让她偶尔解解馋,此刻却觉得分一颗给赵雅琴,是值得的。 两人並肩走著,谁都没再说话,却像是有了某种默契,脚步下意识地保持著一致。 “休息十分钟!”前面的李铁柱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再走下去,没到村里就得有人晕倒了。” 他显然也看出了林晚秋和赵雅琴的狼狈,语气虽然依旧硬邦邦的,却少了几分不耐烦。 这次赵雅琴提前换了鞋,脚没有磨破,也就没有了原书里走十分钟歇一下的事情, 李铁柱虽然觉得这两个知青娇气,到了乡下干不了活,却也没有了原书里的暴躁。 自然,程知夏也没有地方表现自己的善解人意。 “谢谢大队长!”赵雅琴像是得到了特赦,几乎是立刻就往路边的树荫下挪,林晚秋也跟著她走过去, 两人都顾不上地上脏,一屁股就坐在了草地上,累得只想瘫倒。 程知夏和刘长顺也跟了过来,程知夏拿出手帕擦著汗,脸上却依旧带著得体的笑: “晚秋,雅琴,你们还好吧?我这里有水,要不要喝点?” 林晚秋实在没力气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声音微弱:“太累了,不想说话,省点力气。” 赵雅琴也跟著点头,喘著气说:“对,我们就想歇会儿。” 程知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直接地拒绝。 她本想关心两人一番,却被泼了冷水,只好訕訕地转身,对旁边的刘长顺说: “长顺,你也累了吧?我这里有块窝头,你要不要吃点?” 刘长顺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饿,知夏你自己吃。” 两人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林晚秋和赵雅琴则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耳边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蝉鸣,竟让人觉得有了片刻的安寧。 “其实……我以前从没走过这么远的路。”赵雅琴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喘,“在家里的时候,出门不是骑车就是坐车,最多就是在院子里散散步。” 林晚秋睁开眼,看著她:“我也差不多,以前上学虽然都是走路去的,不过没这么远。” “你说我们能在村里待下去吗?”赵雅琴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我连路都走不了这么远,更別说下地干活了。” “慢慢来吧。”林晚秋看著远处的田野,语气平静,“总能学会的。”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学不会也得学,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赵雅琴看著林晚秋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安定了些。 她原本第一面的时候觉得这个女生看著安安静静,应该是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的那种,却没想到她竟然能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李铁柱吆喝著起身。 林晚秋和赵雅琴互相搀扶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相视一笑,眼里都多了几分默契。 “走吧,还有一半路。”林晚秋说。 “嗯!”赵雅琴点点头,“这次我肯定能坚持住!” 两人再次跟上队伍,虽然依旧疲惫,却比刚才多了些劲头。 她们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只顾著自己喘气,偶尔会提醒对方前面有石头,或者扶一把差点摔倒的彼此。 路依旧难走,可心里的那点烦躁和抱怨,却渐渐被一种“共患难”的情谊取代了。 程知夏看著她们並肩前行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原本以为赵雅琴娇纵,林晚秋软弱,很好拿捏,没想到这才半天功夫,两人倒像是结成了同盟,把她晾在了一边。 她想上前插话,却见两人低声说著什么,根本没注意到她,只好悻悻地闭上嘴,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远处终於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房屋,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像个標誌性的地標,远远就能看到。 “到了!前面就是向阳大队!”李铁柱指著前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 知青们都精神一振,脚步也快了起来。 走近了才发现,老槐树下坐著几个纳鞋底的大娘,看到她们一行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好奇地打量著,还低声议论著什么。 “这就是城里来的知青吧?” “看著细皮嫩肉的,能下地干活吗?” “你看那个穿布拉吉的,长得真俊,就是怕不经晒。” “还有那个穿得素净的,看著倒像个能干活的……” 程知夏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主动走上前打招呼:“大娘们好!我们是来下乡的知青,以后就麻烦你们多照顾了!” 一个胖大娘笑著回应:“哎,好说好说!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大娘您这鞋底纳得真结实,一看就是好手艺!” 程知夏嘴甜得很,几句话就和大娘们聊了起来,一副熟络的样子,惹得大娘们连连夸讚她“懂事”“嘴甜”。 林晚秋和赵雅琴却实在没力气应酬,她们累得只想赶紧到知青点躺下,別说打招呼了,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们低著头,默默地跟在李铁柱身后,任凭大娘们的目光在身上扫来扫去, 偶尔听到几句“这俩娃咋不理人”的议论,也只能当作没听见。 “这俩怕是累坏了。”有个心软的大娘看著她们苍白的脸,忍不住说,“別议论了,让娃们先歇歇。” 李铁柱也催促道:“行了,別在这儿耽误时间了,先去知青点!” 一行人穿过村子,往知青点走去。 第8章 到达知青点 穿过村子的主路,李铁柱带著一行人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处相对阔绰的院落。 林晚秋抬头望去,只见院门是两扇斑驳的木门,门楣上隱约能看到模糊的雕花, 院子里的房屋是青砖砌成的,虽然墙皮有些剥落,却比村里其他的土坯房气派不少。 “这是以前地主家的房子。”李铁柱推开院门,语气平淡地解释,“斗地主那会儿收归集体了,后来改成知青点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林晚秋却心头一凛。 她想起书里提过,这房子的原主人当年是被激进的村民打死在院里的,村里人都觉得这地方“不乾净”, 平时没人敢靠近,也只有知青这种外来人,才会被安排住在这里。 院子门口已经站著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知青,穿著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 皮肤黝黑,眼神却很亮,看到他们进来,立刻迎了上来:“大队长,您把人接来了?” “嗯,周志知青,这是新来的知青,交给你了。”李铁柱指了指那男知青,又对眾人说, “这是知青点的队长周志军,下乡六年了,你们有啥不懂的就问他。” 大队长说完,让大家把行李卸下来,赶著牛车离开了。 周志军笑著对眾人点点头:“大家好,我是周志军。大家先跟我进来看看住处吧。” 他领著眾人走进院子,一边走一边介绍:“前面这几间是堂屋和东西厢房,堂屋当饭厅,两边厢房住人。 后面还有几间旧屋,暂时没人住。” 堂屋確实宽敞,中间拼著两张长桌,周围摆著几条长凳,墙角堆著些杂物。 旁边是厨房,里面垒著两口大锅,灶台黑黢黢的,墙角堆著柴火,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烟火气。 “穿过堂屋就是东西厢房,东厢房住女知青,西厢房住男知青。” “女生这边我就不进去了,我叫女知青负责人来接你们。” 他走到东厢房门口,喊了两声:“朱梅,新来的女知青到了!” 很快,屋里走出一个女生,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梳著两条麻花辫,脸上带著爽朗的笑,看著很精神:“来了!” “这是朱梅,下乡五年了,女知青这边由她负责。”周志军介绍道,“朱梅,这几个是新来的女知青,交给你了。” “放心吧。”朱梅笑著点头,目光落在林晚秋几人身上,“我叫朱梅,以后大家有啥事儿找我就行。” 周志军又叮嘱了几句,便带著男知青往西厢房去了。 朱梅给大家介绍了女知青这边的情况,“这里面已经住了七个女知青了,都是以前来的,你们四个新来的……” 她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说:“这两间房每间最多住五人,现在加上你们四个,就有十一个人了,得多出来一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晚秋的心提了起来,来了,和书里一模一样的情节。 朱梅指了指院子深处:“后院还有几间旧屋,就是年久失修,有点破。但是因为房子小,可以一个人住一间。你们谁愿意去后面住?” 程知夏立刻露出犹豫的神色,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 林晚秋知道,书里就是程知夏站出来,说自己“愿意牺牲”,去后院住,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还让朱梅觉得她懂事。 但这一世,林晚秋没给她机会。 “我去吧。”林晚秋往前一步,语气平静,“我晚上睡觉爱打呼嚕,怕吵著大家,去后面住正好。” 这话一出,不仅程知夏愣住了,连朱梅都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女生看著瘦瘦小小的,怎么看都不像会打呼嚕的样子。 但有人主动站出来,总比让她为难好,朱梅点点头:“行,那你就去后面住吧。” 程知夏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准备好的“牺牲”台词还没说出口,就被林晚秋抢了先。 她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样子,拉著林晚秋的胳膊:“晚秋,你別勉强自己啊! 后面屋子破,一个人住多不安全?要不还是我去吧。” “我没勉强。”林晚秋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淡淡道,“我確实打呼嚕,去后面住对大家都好。 再说朱知青不是说后面不止一间房吗?程知青要是也想清静,也可以去后面住。” 程知夏被噎了一下,訕訕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去看看吧。”赵雅琴忽然开口,她对那所谓的“旧屋”有点好奇,“说不定没那么破呢? 我也不喜欢住人多的地方,要是能住,我也想单独一间。” 另一个新来的女知青叫马招娣,是个看著很老实的姑娘,怯生生地说:“我……我也去看看。” 朱梅见状,便领著她们往后院走:“行,去看看也好。” 后院果然比前院破败得多,几间低矮房子排成一排,但胜在都是青砖的,房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墙壁上爬满了杂草,看著像是以前下人住的地方。 朱梅推开其中一间房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炕,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墙角结著蜘蛛网,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呜呜作响。 “就是这样了。”朱梅摊摊手,“要住的话,得自己修屋顶、盘炕,冬天冷,没炕可不行。” 赵雅琴看著这破败的景象,立刻打了退堂鼓,拉了拉林晚秋的袖子:“晚秋,要不……还是算了吧?这地方也太破了。” 程知夏也跟著劝:“就是啊晚秋,你看这屋子怎么住人? 还是跟我们一起住前面吧,大家挤一挤,打呼也没关係,大家都是同志,能体谅的。” 林晚秋却没动摇,她凑近赵雅琴,压低声音说:“你想想,前面住那么多人,你家里要是给你寄吃的,你好意思一个人吃? 分吧,你又捨不得;不分吧,人家该说你自私了。 而且人多手杂,万一丟点东西,找谁理论去?” 林晚秋说的都是前世发生过的事情,刚开始赵雅琴还很热情的把吃的分给同住的女知青们, 但是她们只吃,自己有啥东西却不分给赵雅琴,后来赵雅琴就不愿意了,但是后来有人偷偷吃赵雅琴的东西,用她的雪花膏, 每次一点点,再加上作案的的不是一个人,互相包庇,所以赵雅琴也没办法,发现之后骂了几句,人家还偷偷在背后说她小气。 因为这些,赵雅琴在知青间的人缘越发不好了。 这话正好戳中了赵雅琴的软肋。 她家里条件好,父母肯定会给她寄东西,到时候人多眼杂,確实麻烦。 她犹豫了一下,看著林晚秋:“那……这里真能住?” “修修就能住了。”林晚秋笑了笑,“屋顶补补瓦片,炕盘起来,比前面清静多了。” 赵雅琴咬了咬牙:“好!那我也住后面!” 程知夏没想到她们真的要住这里,愣了一下,隨即假惺惺地说:“雅琴,你也別衝动啊……” “我没衝动。”赵雅琴打断她,语气很坚定,“我確实喜欢清静。” 马招娣在一旁看了半天,小声说:“我……我还是回前面住吧,我没钱修房子。” 她家里穷,能有个地方落脚就不错了,哪敢挑三拣四。 程知夏见状,暗暗咬牙:“那行,你们选吧,我先回前面帮大家收拾行李了。” 说完,就匆匆跟著朱梅走了。 林晚秋和赵雅琴选了两间相邻的房,林晚秋挑了靠东边的,离后院的小门近,进出方便;赵雅琴选了她隔壁的。 “这屋顶得赶紧修,不然下雨该漏了。”赵雅琴看著屋顶的破洞,皱著眉说。 “明天找村长问问,看看能不能找人修一修。” 两人正说著,忽然听到后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竟是沈之年。 他怎么来了? 沈之年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们,愣了一下,隨即指了指西边的一间房:“我住那里。” 男知青那边人也不少,周志军肯定也说了后院的事。 看沈之年那副清冷的样子,多半是受不了前面的嘈杂。 “你也住后面?”赵雅琴有些惊讶。 沈之年点了点头,没多说,转身走进了西边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倒会选地方。”赵雅琴嘀咕了一句,“不过有个男知青住后面,好像也安全点。” 林晚秋也觉得意外,在书里,沈之年可没有住后面。 但转念一想,书里,是程知夏一个人住后面,沈之年在过来孤男寡女的不合適。 她笑了笑:“这样更好,前后院都有人,互相有个照应。” 两人没再多说,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 前院的女知青宿舍里,程知夏正和朱梅聊天,有意无意地提起:“朱姐,你说晚秋和雅琴咋非要住后面呢? 那地方多破啊,我劝了好几次,她们都不听,晚秋还说自己打呼嚕,我看她就是找藉口……” 朱梅正在给她们分配铺位,闻言淡淡道:“人家愿意住就住唄,省得挤著难受。” 她下乡五年,啥人没见过,程知夏这点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 程知夏碰了个软钉子,只好闭上嘴,心里却把林晚秋骂了千百遍,这个林晚秋,真是处处跟她作对! 至於沈之年为什么住后面。 原来,周志军正要给大家分配住处。 进了西厢房,屋里瀰漫著一股汗味和脚臭味。 沈之年进去站了没两分钟,就皱著眉问:“后院的房能住吗?” 周志军愣了一下:“能是能,就是破点,得自己修。” “我住后面。”沈之年说完,转身就往后院走,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男知青。 刘卫国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装啥清高。” 周志军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人家愿意住哪住哪!” 刘卫国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很不服气。 第9章 打扰卫生 林晚秋放下行李,对赵雅琴说:“咱们先去前面借把扫把,把蜘蛛网和灰尘清一清。” “嗯,一起去。”赵雅琴点点头。 林晚秋跟在后面,刚走到堂屋,就见朱梅正在给几个老知青分配任务,大概是准备晚上的饭。 看到她们过来,朱梅停下手里的活:“咋了?是不是屋里太破,想回前面住了?” “不是的朱姐,”赵雅琴连忙摆手,“我们想借把扫把,把后面的屋子扫一扫。” 朱梅瞭然,指了指墙角:“喏,那里有两把旧扫把,你们拿去用。” 她顿了顿,又劝道,“其实你们不用急著搬过去,前面挤是挤了点,但至少能住人。 后面那屋子得修屋顶、盘炕,没个三五天弄不好,这几天你们先在前面凑活住唄?” “谢谢朱姐,不用了。”林晚秋笑著婉拒,“现在开春了,天也暖了,就算漏点风也不碍事,下雨前把屋顶补好就行。” 赵雅琴也跟著点头:“是啊朱姐,没事的。” 朱梅见她们態度坚决,也不再劝,只是道:“行吧,你们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对了,晚上给你们新知青接风,七点到堂屋来吃饭。” “好的朱姐!”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借了扫把,两人又返回后院。 林晚秋拿起扫把,先把屋顶的蜘蛛网扫下来,灰尘簌簌落下,呛得她直咳嗽。 赵雅琴也不含糊,拿著另一把扫把清扫地面,虽然动作生疏,却很认真。 “这屋子虽然破,好在是青砖的,比土坯房结实。”赵雅琴一边扫一边说,“等修好了,说不定还挺舒服。” “嗯,主要是清静。”林晚秋赞同道。 两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两间屋子打扫乾净了。 林晚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盆,又摸出一块灰扑扑的抹布,这是大伯母特意给她准备的,说刚来打扫卫生用得上。 她倒了点水在盆里,把木板床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虽然还是破旧,却乾净了不少。 赵雅琴看著自己带来的新毛巾,有些捨不得用来擦床,“晚秋,你的抹布能不能借我用用?” “当然可以。”林晚秋把抹布递过去,“用完了洗乾净还我就行。” 赵雅琴感激地接过来,也学著她的样子过去擦起了自己的床。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聊天,从家里的琐事聊到对未来的打算,渐渐熟络起来,刚才赶路的疲惫和对新环境的陌生感,也消散了不少。 “对了,修屋顶和盘炕的事,咱们得找村长说说。”林晚秋擦完最后一块床板,直起身道。 “嗯,我也不懂这些,得问问才行。”赵雅琴点点头,“咱们现在就去?” “走吧,正好问问朱姐村长家在哪。” 两人锁好门,又往前院走去。 朱梅正在厨房忙活,见她们过来,笑著问:“打扫完了?” “嗯,麻烦朱姐了。”林晚秋递迴扫把,“我们想问问村长家在哪,想去说说修房子的事。” 朱梅指了指村东头的方向:“出了知青点,往东边走,看到那棵最高的白杨树,旁边就是村长家。 村长姓高,叫高满仓,挺好说话的。” “谢谢朱姐。”林晚秋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到朱梅手里,“朱姐吃糖,谢谢你帮忙。” 朱梅愣了一下,连忙推辞:“这可不行,你们刚来,哪能要你们的东西……” “朱姐您就拿著吧,”林晚秋笑著说,“以后还有好多事要麻烦您呢。” 赵雅琴也帮腔:“是啊朱姐,这糖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朱梅看著手里的奶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这两个姑娘倒是懂事。 她不再推辞,把糖揣进兜里:“那我就收下了。 对了,买家具可以找村里的王木匠,他手艺好,就是脾气有点倔,你们说话客气点。 他家在村长家隔壁,很好找。” “哎,谢谢朱姐!”两人谢过朱梅,转身往院外走。 “咱们要不要叫上沈之年?”快到后院门口时,赵雅琴忽然说, “他也住后面,修房子的事肯定也得找村长,一起去说不定能省事点。” 林晚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嗯,问问他吧。” 两人走到沈之年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沈知青,你在吗?”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沈之年站在门內,身上的白衬衫沾了点灰尘,大概也在收拾屋子。 “有事?”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们想去村长家说修房子的事,”林晚秋说明来意,“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之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们会叫上自己,隨即点了点头:“好。” 赵雅琴开口:“咱们第一次去村长家,要不要带点东西?空著手去是不是不太好?” 林晚秋正有此意,她点点头:“是该带点。乡下讲究这个,空著手去显得没诚意。” 沈之年也赞同:“我爸说过,求人办事得懂规矩。” “那带啥好呢?”赵雅琴犯了难,“我行李里除了衣服,就是些书本和零食……” 林晚秋想了想:“我带一斤红糖吧,大伯母给我塞了两斤。”红糖在乡下是稀罕物,送礼很合適。 赵雅琴眼睛一亮:“我带块花布!我妈给我带了两块的確良,说是让我做新衣服的,送一块给村长家的女眷应该不错。” 两人看向沈之年,沈之年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扁扁的铁盒:“我带这个。” 赵雅琴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铁盒上印著“大生產”牌香菸的字样。 “你还带了烟?”她有些惊讶,“我看你不像抽菸的人啊,身上一点菸味都没有。” 沈之年把铁盒揣回兜里,淡淡道:“我爸让我带的,说在乡下走关係,用得上。” 林晚秋心里瞭然,看来沈之年的父亲是个懂人情世故的,连这点都想到了。 三人很快就到了村长家附近,果然看到一棵高大的白杨树,树下有个篱笆院,应该就是村长家了。 王木匠家就在隔壁,门口堆著些木头,很好认。 “就是这儿了。”林晚秋指了指篱笆院,“咱们进去吧。” 她走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喊道:“有人在家吗?我们是新来的知青,找村长。” 第10章 找村长商量修房子,买家具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院里的几只鸡被惊得扑腾著翅膀散开。 林晚秋刚喊完话,就见厨房门口探出来个脑袋,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穿著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眼神亮得很,一眼就瞥见了三人手里的东西。 “哎呀,是新来的知青吧?”妇人笑著迎上来,“快进来快进来,我是村长媳妇,你们叫我桂花婶就行。” 赵雅琴连忙笑著点头:“桂花婶好,我们是来下乡的知青,想找村长叔说点事。” “找你们村长叔啊?他在屋里呢。”桂花婶热情地接过三人手里的东西, 红糖、花布和烟盒被她自然地抱在怀里,一边往堂屋引一边喊,“满仓!快出来!新知青来了!” 堂屋是土坯墙,地面扫得乾乾净净,摆著一张掉漆的八仙桌,周围放著四条长凳。 桂花婶把东西往桌角一放,麻利地擦了擦凳子:“快坐快坐,我去给你们倒碗水。” 三人刚坐下,就见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从里屋走出来,穿著灰色中山装,袖口磨得发亮,正是村长高满仓。 他目光扫过媳妇手里没来得及放下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脸上却摆出客气的笑: “是新来的知青同志啊,快坐快坐,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太见外了。” 林晚秋站起身,態度恭敬:“村长叔,我们是第一次来,理应拜访的。” 高满仓摆摆手,在主位坐下:“听说你们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林晚秋说明来意,“知青点前面的屋子住不下,我们三个分到了后院的旧屋。 那屋子屋顶漏雨,也没盘炕,想麻烦您看看,能不能找几个乡亲帮忙修修? 工钱和材料费我们自己出。” 高满仓捻著手指沉吟片刻,这才开口:“按说知青下乡,队里该把住处安排妥当。 可眼下开春,地里的活正紧,家家户户都忙著挣工分,实在抽不出人手。”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既然急著住,我倒是能帮著找几个人,就是得给点补贴, 人家耽误了上工,总不能让家里吃亏,你们说是不是?” 沈之年立刻点头:“应该的,耽误乡亲们上工,补贴是该给的。” “那就好说。”高满仓笑了笑,“工人的话,你们要是管饭,一天给三毛;不管饭,就给四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瓦片和土砖这些,村民家里有多余的,你们要是不想自己跑,就从村里匀,最后按实际用量算钱。” 林晚秋追问:“除了补屋顶、盘炕,我们还想在旁边搭个小厨房,不用太大,能支口锅、放些调料就行。 知青点人多,分开做饭省得麻烦。” 她特意提了句,“厨房带个门,到时候锁起来也方便。” 高满仓挑眉:“搭厨房得额外费料费工,得多花点钱。” “钱不是问题。”林晚秋看向赵雅琴和沈之年,两人都点头表示同意,她便对高满仓说, “只要能修好,该花的钱我们出。” “行,那我给你们估个价。”高满仓掐著指头算,“补屋顶、盘三个炕,再每人搭间小厨房,用料加工钱,差不多每人十五块钱。” 十五块钱对知青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比起住漏雨的屋子,这点钱花得值。 林晚秋三人连忙应下:“谢谢村长叔,就按您说的算。” “明天我就让人过去动工。”高满仓拍了板,又指了指隔壁,“家具的话,你们去找王木匠,他手艺好。 炕柜、桌子这些,他那儿有现成的,你们用粮食或者钱票换都行。 厨房的门窗也让他给你们做,尺寸让他明天跟工人合计。” “哎,好的。” 正事谈完,桂花婶端著三碗糖水走过来:“来,喝点糖水,刚熬好的。” 三人接过碗,说了声“谢谢桂花婶”,温热的糖水甜丝丝的,喝下去心里都暖烘烘的。 “留下来吃饭吧?”桂花婶热情地挽留,“我马上做好了。” 赵雅琴连忙摆手:“不了婶子,知青点晚上给我们准备了欢迎宴,得回去凑个热闹。” “那行,下次有空来家里吃饭。”桂花婶也不勉强,送他们到门口,又叮嘱, “王木匠家就在隔壁,你们这会儿去正好,他刚从地里回来。” 三人谢过村长夫妇,转身往隔壁走。 刚到王木匠家门口,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劈柴,穿著粗布短褂,胳膊上肌肉鼓鼓的,正是王木匠。 “请问是王木匠吗?”赵雅琴上前问。 王木匠抬起头,看到三个穿著乾净的年轻人,笑著应道:“是我,你们是……新来的知青?” “嗯!”林晚秋点头,“我们想从您这儿买点家具,还要做厨房的门窗。” “进屋说。”王木匠把斧头放下,领著他们进了院子。 院里堆著不少木料,墙角还有一个刚做好的木箱,打磨得光溜溜的。 “你们要啥家具?”王木匠把他们带进放家具的屋子,“这几个炕柜是现成的,樟木的,能防蛀,一个柜换三十斤粗粮,或者五块钱。 桌子和椅子也有,一套桌子加两把椅子,换二十斤粗粮,或者三块钱。” 林晚秋三人走过去看,炕柜不算大,但做工扎实,抽屉拉起来也顺畅。 桌子是方桌,椅子是长凳,正好適合放在屋里用。 “我们要三个炕柜,一套桌子椅子。”林晚秋说,“再各做一扇厨房的门和一扇窗,用料您看著来,结实就行。” “门窗用松木做,结实。”王木匠应下,“明天我去知青点量尺寸,后天就能给你们做好。算你们五块钱,怎么样?” “行。” “家具你们啥时候要?” “等房子修好了就麻烦您送过去。” “成。”王木匠爽快地答应。 三人一人付了五块钱定金:“谢谢王木匠。” 从王木匠家出来,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暉洒在村里的土路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总算都搞定了。”赵雅琴鬆了口气,脸上带著笑,“没想到这么顺利,村长和王木匠人都挺好的。” “是啊,”林晚秋也觉得轻鬆不少,“明天开始修房子,过几天就能住得舒坦点了。” 沈之年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忽然开口:“钱和粮票够吗?不够我这里有。” 林晚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够的。雅琴你呢?” “我也够。”赵雅琴说。 “那就好。”沈之年点点头,没再多说。 三人往知青点走,路上遇到不少村民,都好奇地打量他们,还有大婶笑著问:“是新来的知青吧?” 林晚秋和赵雅琴都笑著回应,沈之年则话少,只是偶尔点点头。 第11章 知青点接风宴 回到后院,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开始琢磨晚上的接风宴。 “晚上去前面吃饭,是不是该带点东西?”赵雅琴率先开口,她在军区大院长大,做客带礼是常事, “我行李里有两罐午餐肉,带一罐过去?” 林晚秋却皱起眉:“肉罐头太扎眼了。咱们刚到,还不清楚知青点的情况,一上来就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怕是不好。” 她想起白天去找朱梅,在前面堂屋看到的她们准备的菜,只有一小块肉,大概一两多的样子,还有两个鸡蛋, “之前去找朱梅姐,我看到他们准备的菜,只有一小块肉,和两个鸡蛋,一个大白菜, 咱们带肉罐头过去,显得太特殊,说不定还会被人当成冤大头。” 赵雅琴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以前在家里带罐头很平常,忘了这乡下不一样。” 她从小不缺这些,倒没想过“露富”的风险。 林晚秋其实也没多少人情世故的经验,只是自从火车上那场梦后,总觉得凡事该多留个心眼。 她看了眼沈之年:“你觉得呢?” 沈之年沉吟片刻:“我那里有一罐橘子罐头,带这个会不会好点?”橘子罐头虽也算稀罕物,但比肉罐头低调些。 “橘子罐头可以,”林晚秋点头,“但最好別让你一个人出。咱们三个合著带。” 赵雅琴立刻附和:“对,就这么办。多少钱?我跟晚秋平摊。” “橘子罐头一块二。”沈之年说。 “那我给你五毛。”林晚秋从口袋里摸出五毛钱递过去,“票你出了,钱我们多拿点应该的。” 赵雅琴也掏出五毛:“我也给五毛,凑个整。” 沈之年想推辞:“其实一人四毛就够了……” “別推了。”林晚秋把钱塞进他手里,“咱们三个都不算懂这些,就別在这几毛钱上纠结了,大家都尷尬。” 沈之年看著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两人坦荡的眼神,默默收下了:“那我去拿罐头。” 他转身回了自己屋,很快拿著一罐橘子罐头出来。 罐头是玻璃瓶装的,上面印著鲜亮的橘子图案,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三人一起往前面饭堂走,路上遇到几个往饭堂去的老知青,都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眼神却或多或少带著好奇。 到了饭堂,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概十几个,围著两张拼在一起的长桌。 朱梅正在灶台边忙碌,看到他们进来,笑著迎上来:“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了。” “朱姐,我们带了点东西。”林晚秋指了指沈之年手里的罐头,“这是我们三个合买的橘子罐头,添个菜。” 朱梅眼睛一亮,接过罐头:“你们这孩子,还带啥东西。” 嘴上说著,手却麻利地找了把小刀,撬开罐头盖,用盘子盛出来,端到桌子中央,“大家尝尝,新知青带来的橘子罐头!” 饭堂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声,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盘黄澄澄的橘子上,眼神里满是渴望。 在物资匱乏的乡下,罐头可是难得的奢侈品。 “快坐吧。”朱梅招呼他们,“马上开饭。” 林晚秋三人找了个空位坐下,正好在程知夏斜对面。 程知夏身边还坐著那个叫刘长顺的男知青,两人正低声说著什么, 看到他们,程知夏立刻露出热情的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晚秋,雅琴,你们三个过来坐这儿呀,离得近好说话。” 林晚秋假装没听见,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角。赵雅琴则直接扭过头,跟旁边一个梳著麻花辫的女知青搭话:“你好,我叫赵雅琴,新来的。” 那女知青靦腆地笑了笑:“我叫李红,来了快一年了。” 程知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她以前在她们机械厂家属院里边,基本没有拿不下来的人,却没想到,在这三个人跟前碰了壁,而且这三个还合伙起来了。 沈之年自始至终没看程知夏一眼,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厚厚的书,低头翻看著,仿佛周围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林晚秋悄悄观察著饭堂里的人,大多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脸上带著下乡的疲惫。 正说著话,跟他们同批来的那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男知青也站了起来。 转身回了男知青宿舍,很快拿著一小节腊肠走了过来。 “朱姐,我也带了点东西。”他把腊肠递给朱梅,“这是我妈给我塞的,给大家添个菜。” 那腊肠也就指头长短,看著油光发亮,显然是精心熏过的,在物资紧张的乡下,算得上是极实在的礼物了。 朱梅笑著接过来:“白知青,有心了。” 赵雅琴跟林晚秋嘀咕:“这人皮肤黝黑,竟然姓白。” 饭堂里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在了白知青身上,带著几分讚许。 相比之下,跟来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知青却始终没动,只是低著头摆弄著筷子,仿佛没看到眼前的情形。 马招娣,程知夏和刘长顺也安坐不动,马招娣甚至还悄悄撇了撇嘴,像是觉得此举有些多余。 没多久,人就来齐了。 朱梅手脚麻利地把饭菜端上桌:每人一个拳头大的玉米面窝头; 一盆野菜蛋花汤,蛋花寥寥无几,更多的是绿莹莹的野菜; 一大盘白菜炒肉片,肉片切得薄薄的,混在白菜里; 还有一碟黑乎乎的咸菜。 最后,朱梅把橘子罐头和切好的腊肠端了上来,特意扬声道: “这橘子罐头是林晚秋、赵雅琴、沈之年三个新知青合带的,这腊肠是白杨带的,大家尝尝鲜。” 知青们的眼睛瞬间亮了,看向林晚秋四人的目光也热络了不少。 在这顿寡淡的饭菜里,橘子罐头的清甜和腊肠的咸香,无疑是难得的点缀。 “多谢几位新知青了!” “这腊肠看著真香啊!” 经歷了一个冬天,老知青们天天都是玉米糊糊就咸菜,偶尔炒一颗大白菜。 看到今天的菜色,眾人纷纷吞了吞口水。 林晚秋看著这一幕,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还好没带肉罐头,眼下这样,既表了心意,又没显得太出格,算是恰到好处。 第12章 自我介绍 饭堂里的喧闹渐渐平息,周志军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大家先別急著动筷子,新来的同志多,咱们先做个自我介绍,以后也好互相照应。” 他率先开口:“我叫周志军,下乡六年了,现在是知青点的队长,你们有啥难处、不懂的事,儘管来找我。” 接著是朱梅,她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笑著说:“我叫朱梅,林省来的,下乡五年,管著女知青这边的杂事, 女同志们有啥不方便跟周队长说的,跟我说就行。” 隨后老知青们挨个介绍,“陈红,晋市人,下乡一年”“苏卫红,杭市人,下乡三年”“吴学军,贵市人,下乡四年”…… 名字一个个报出来,林晚秋努力记著,却只对几个说话声音大的有了些印象。 轮到新知青时,林晚秋先站了起来:“我叫林晚秋,京市来的。” 赵雅琴跟著起身:“赵雅琴,沪市人。” 沈之年的声音依旧平淡:“沈之年,京市人。” 程知夏特意挺了挺胸,声音娇俏:“我叫程知夏,河市来的,以后请大家多关照呀。” 刘长顺紧跟著她:“刘长顺,跟知夏一个地方的。” “白杨,河市人。” 戴眼镜的男知青推了推眼镜:“孙志明,津市人。” 最后是马招娣,她声音细细的:“马招娣,贵市人。” 一圈介绍下来,名字记不全,但大概的籍贯和性子也算有了个印象。 周志军一挥手:“行了,都认识了,开饭吧!” 话音刚落,饭桌上的筷子就像雨点般落了下去。 那小半截腊肠本就不多,几乎是瞬间就被分光,抢到的人飞快地塞进嘴里,没抢到的只能遗憾地咂咂嘴。 白菜炒肉片里的肉片更是抢手,林晚秋只夹到一筷子白菜,连点肉星子都没见著。 橘子罐头也没倖免,黄澄澄的橘瓣很快见了底,只剩下一汪糖水。 朱梅给每人分了一碗蛋花汤,汤里的野菜带著点清苦,蛋花碎得像星星,却已是难得的“荤腥”。 新知青里,白杨还抢到了一小块腊肠,孙志明光顾著埋头啃窝头, 程知夏和马招娣、刘长顺则啥都没捞著,程知夏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朱梅看著空了的盘子,脸上闪过一丝尷尬,端起装橘子罐头的空碗,往林晚秋和赵雅琴面前递: “晚秋,雅琴,这罐头是你们带的,你们都没咋吃,这糖水给你们分点?” 碗边还沾著橘瓣的残渣,显然被不少双筷子碰过。 林晚秋心里有些膈应,笑著摆手:“朱梅姐,我们带罐头就是给大家尝鲜的,大家分著喝吧。” 赵雅琴和沈之年也跟著点头:“就是,大家一起喝才热闹。” 有人立刻接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著端过碗,沿著碗边抿了一口,然后传给下一个人。 那点甜滋滋的糖水,竟被二十多號人轮流喝了个精光,在缺糖的乡下,这糖水也金贵。 林晚秋啃著玉米面窝头,粗糲的口感剌得嗓子发疼,就著蛋花汤才勉强咽下去。 在这里,一口荤腥都是奢侈。 饭后,周志军又站了起来:“大家別急著走,说个事。 知青点做饭一直是轮流来的,三个人一组,现在添了新知青,得重新排个班。” 话音刚落,沈之年忽然站起来:“我们三个就不排了。” 他指了指林晚秋和赵雅琴,“我们在后院自己起灶,以后自己做饭。” 林晚秋和赵雅琴立刻点头:“对,我们自己做就行。” 周志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但也没反对:“行,自己做饭也方便。 那说下自留地的事,队里按人头分,一人一分地,以前大家合吃,地也合种。 你们自己开火,就得在院子边上重新开一块,自己种自己收。 柴火也得自己捡,用水的话,院里有井,自己打就行。” “没问题。”三人齐声应道。 “还有口粮,”周志军补充道,“新来的每人二十斤,明天一早你们三个到饭堂集合,跟我去大队部领。” 事都交代完,林晚秋三人便起身回后院。 经过程知夏身边时,林晚秋瞥见她正咬著嘴唇,眉头拧得紧紧的,眼神里带著些不甘和算计。 回到后院,赵雅琴才鬆了口气:“还是自己做饭好,刚才抢饭的架势,我真是第一次见。 这下乡日子不好过啊。” “以后习惯就好了。”林晚秋苦笑。 而前院饭堂里,程知夏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她来之前,本打了如意算盘,林晚秋看著温和,赵雅琴像是家境不错,拉拢过来既能蹭点吃的用的,又能借她们的光; 沈之年更是她看中的目標,人长的好、看著家境也好,要是能嫁给她,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可现在,这三人竟抱成了团,还单独开灶,连吃饭都不跟大家一起,这让她怎么接近? 尤其是沈之年,这接触的机会都少了一半。 程知夏捏紧了拳头。 她家里孩子多,爸重男轻女,哥哥给买了工作,姐姐被爸爸换了彩礼, 要不是她嘴甜会哄人,说下乡能认识高干子弟,怕是早被嫁出去换彩礼了。 她带的钱只有二十块,身上的新衣服还是哄著厂长家闺女给的,表面光鲜,內里早就空了。 她原本想靠著沈之年,或许能过轻鬆点,可现在……程知夏眼神一厉,她不信凭自己的手段,拿不下一个沈之年。 至於林晚秋和赵雅琴,要是敢挡她的路,就別怪她不客气。 旁边的刘长顺看出她脸色不好,低声问:“知夏,咋了?” “没事。”程知夏压下心里的念头,挤出个笑,“就是觉得那三人太不合群了,以后怕是不好相处。” 刘长顺连忙附和:“可不是嘛,刚来就搞特殊,真当自己是大城市来的娇小姐?” 程知夏没接话,心里却在盘算著,得想个法子,让沈之年知道,谁才是最適合他的人。 第13章 大队部领口粮 天刚蒙蒙亮,林晚秋就醒了。 窗外传来几声鸡鸣,空气里带著乡下清晨特有的湿冷。 她揉了揉眼睛,想起今天要修屋顶,连忙爬起来洗漱。 后院的水井旁有块简陋的石板,林晚秋用冷水抹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回到屋里,她把铺盖捲起来,屋顶要掀瓦修补,难免落灰,还是收起来稳妥。 刚收拾好,外面就传来了男人的说话声,夹杂著工具碰撞的轻响。 林晚秋快步走出去,只见院子里站著几个汉子,手里拿著瓦刀、扁担和几捆新的瓦片,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皮肤黝黑,肩膀宽厚。 “你是要修房子的知青同志吧?”那青年看到林晚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王大柱,村长让我们来的。” “是的是的,辛苦你们了。”林晚秋连忙应声,指著院子两侧的屋子, “东边这两间,还有西边那间,主要是屋顶漏雨得补,还得盘三个炕,外面再各搭一间厨房。” 王大柱绕著屋子转了一圈,点点头:“行,屋顶好说,换些新瓦就行。炕的话,用黄泥和稻草糊,结实。厨房嘛……” 他摸了摸下巴,“村里瓦片不多,厨房就用土坯砌墙,屋顶盖茅草吧,挡风挡雨没问题,就是看著糙点。” “没问题没问题,实用就行。”赵雅琴和沈之年也走了出来,连连点头。 她们只求能儘快住得舒坦,哪还在乎厨房好不好看。 “对了,”林晚秋想起一事,“一会儿王木匠可能过来量厨房的门窗尺寸……” 王大柱爽快地说,“你们忙你们的去,他来了我跟他说就行。屋顶要先修补,你们把屋里的东西收收,別沾了灰。” “好嘞。”三人应著,转身回屋收拾零碎物件。 等把屋里的箱子、包袱都搬到院子角落,用布盖好,赵雅琴看了看天色:“差不多该去前面集合了,领口粮要紧。” 三人往饭堂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周志军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站著白杨、孙志明、程知夏、刘长顺和马招娣。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林晚秋有些歉意地说。 “没事,刚到齐。”周志军摆摆手,“走吧,大队部的周会计等著呢。” 程知夏立刻露出笑容,语气亲昵:“晚秋她们肯定是收拾屋子耽搁了,咱们都是新知青互相多包涵嘛。” 她说著,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沈之年,试图展现自己的“善解人意”。 沈之年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 林晚秋和赵雅琴也懒得接话,跟著周志军往大队部走。 大队部在村子中间,是一排青砖瓦房,门口掛著“向阳生產大队”的木牌。 会计早已在办公室等著,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戴著副老花镜,正低头在帐本上写写画画。 “周会计,我带新知青来了。”周志军喊道。 周会计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打量了眾人一眼,慢悠悠地说:“哦,新知青啊,来领口粮是吧。” 他指了指墙角,“每人二十斤玉米面,二十斤红薯,都在这儿了,点清楚。” 袋子解开,金黄的玉米面散发著淡淡的穀物香,旁边的竹筐里装著红薯,个个圆滚滚的,带著泥土的湿气。 “谢谢周会计。”眾人连忙道谢。 “签个字吧。”周会计递过一本登记簿和一支钢笔。 新知青们挨个签字,林晚秋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队里有辆板车,你们要是搬不动,就拿去用。”周会计指了指门外的平板车,“用完送回来就行。” “太感谢了!”这可解了燃眉之急,二十斤玉米面加二十斤红薯,八个人的量堆起来不少,光靠手拎根本不现实。 白杨主动站了出来:“我力气大,我来拉板车,你们在后面搭把手推推就行。” 他说著,已经把麻袋搬上了板车,动作麻利。 “辛苦你了,白杨。”林晚秋感激地说。 “没事。”白杨憨厚地笑了笑。 往回走的路上,板车軲轆碾过土路,发出“吱呀”的轻响。 程知夏瞅准机会,放慢脚步,凑到沈之年身边,声音柔得发腻:“沈知青,你们在后院自己开火呀? 会做饭吗?要不……咱们搭个伙? 我做饭还不错。” 沈之年脚步没停,眼神都没斜一下,语气冷淡得像冰:“不用,我会做。” 程知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不死心:“两个人搭伙多省事儿啊,你劈柴我烧火,多方便……” “不方便。”沈之年直接打断她,加快脚步走到林晚秋身边,把程知夏甩在了后面。 程知夏的脸“唰”地红了,又羞又气,眼眶都有些发热。 旁边的刘长顺见状,低声嘟囔:“这人怎么这样,好心当成驴肝肺……” 程知夏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志军走在最前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摇了摇头。 快到知青点时,周志军回头对林晚秋三人说:“你们后院的灶一时半会儿盘不好,这两天就先在前面饭堂搭伙,跟大家一起吃吧。” 赵雅琴想都没想就摆手:“不了周队长,我带了乾粮,凑活两顿就行。” 林晚秋和沈之年也跟著点头。 开玩笑,昨晚抢菜那架势还歷歷在目,还是自己啃乾粮靠谱。 周志军也不勉强:“行,那你们自己安排。有啥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到了知青点,白杨把板车直接拉到后院门口。 “我帮你们搬进去。”白杨说著,扛起装玉米面的麻袋就往院里走。 “谢谢你啊白杨,我们自己来就行。”林晚秋连忙跟上。 “没事,顺手的事儿。”白杨把麻袋放在墙角,又回头去搬红薯。 沈之年也没閒著,拎起另一袋玉米面跟了进去。 程知夏站在院门口,看著三人默契配合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知夏,咱们也把口粮搬回去吧。”刘长顺碰了碰她的胳膊。 程知夏回过神,压下心里的烦躁,挤出个笑脸:“走。” 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阴翳。 后院里,林晚秋看著堆在墙角的粮食,又看了看正在屋顶忙碌的王大柱等人,深吸了一口气。 屋顶在修,口粮已领,厨房很快能搭好……下乡的日子,虽然艰苦,却在一步步走向安稳。 第14章 去镇上 日头升到半空,后院屋顶的修补工作还在继续,王大柱等人的吆喝声和瓦片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晚秋摸了摸肚子,此刻早已饿得咕咕叫。 “雅琴,你饿了吗?”林晚秋走到赵雅琴门口喊了一声。 “早就饿了。”赵雅琴打开门,脸上带著点无奈,“灶还没盘好,连口热水都烧不了,只能啃乾粮了。” 林晚秋点头:“我行李里有大伯母给的铁盒饼乾,要不咱们去前面借点热水?就著饼乾吃。” “行啊,总比干啃强。”赵雅琴欣然同意。 两人拿著搪瓷缸子,往前面饭堂走去。 今天负责做饭的是个梳著齐耳短髮的女知青,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正低头往灶膛里添柴。 “你好,我们能借点热水吗?”赵雅琴走上前,客气地问。 那女知青抬起头,看到她们,愣了一下,隨即认出是昨天带橘子罐头来的新知青,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我叫苏卫红,你们是……林晚秋和赵雅琴吧?” “对,苏知青好。”两人连忙打招呼。 “我们想借点热水,”林晚秋举起手里的搪瓷缸子,“后院还没开火,想泡点乾粮。” “没问题。”苏卫红爽快地说,“锅里的水马上就开了,你们先坐会儿,我这就给你们舀。” 她指了指旁边的长凳,“昨天你们带的橘子罐头,可让大家解了馋了。” “苏知青客气了,就是一点心意。”林晚秋笑著道谢,拉著赵雅琴在长凳上坐下。 没过一会儿,水开了,苏卫红给两人的搪瓷缸子都装满了热水:“小心烫。” “谢谢苏知青!”两人连忙接过,捧著温热的缸子,心里暖烘烘的。 “不客气,以后要借水隨时来。”苏卫红笑了笑,又转身去忙活了。 回到后院,赵雅琴把林晚秋拉进自己屋里,神秘兮兮地从行李深处翻出一个印著红牡丹的铁皮罐子:“你看我带了啥?” 林晚秋凑过去一看,眼睛亮了:“麦乳精?你竟然带了这个!”这东西在城里都是稀罕物,在乡下更是金贵得很。 “我妈偷偷给我塞的。”赵雅琴打开罐子,一股甜香立刻飘了出来,“来,我给你冲点。” “这太贵重了……”林晚秋有些犹豫。 “跟我客气啥?”赵雅琴舀了两勺麦乳精放进她的搪瓷缸子里,又倒了点热水搅开, “昨天你提醒我別带肉罐头,帮我省了多大的事?这点东西算啥。” 她又给自己冲了一杯,“也就你,换了別人我才不给呢。” 林晚秋看著她真诚的眼神,心里一暖,也不再推辞:“那我也拿点东西。” 她转身回屋,把那个铁盒饼乾抱了过来,“咱们一起吃。” 赵雅琴打开铁盒,里面是整齐的苏打饼乾,还带著芝麻的香味。 她又从行李里翻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有点压碎的桃酥:“这个也分你,路上顛坏了,味道没变。” “桃酥!”林晚秋更惊喜了,“我最喜欢吃这个了,哪会嫌弃。” 两人坐在床沿,就著温热的麦乳精,你一块饼乾我一块桃酥,吃得香甜。 在这简陋的土屋里,这点零食竟吃出了几分奢侈的味道。 “对了,”林晚秋忽然想起一事,“我来之前行李拿不下,家里给寄了包裹到镇上邮局,我得去取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 “赵雅琴眼睛一亮,“一起去!我也有包裹。” 两人放下缸子,开始收拾。 林晚秋想起书里说村里有去镇上的牛车,连忙去问了王大柱。 王大柱说中午吃完饭就有一趟,在村口等著,单程一毛钱。 “那正好,咱们吃完就去村口。”林晚秋回来跟赵雅琴一说,两人赶紧把搪瓷缸子洗乾净,锁好门就往村口赶。 村口的老槐树下,停著一辆吱呀作响的牛车,赶车的是个头髮花白的大爷,正坐在车辕上抽著旱菸。 看到她们过来,大爷咧嘴笑了:“是新来的知青同志吧?” “大爷好,我们想去镇上。”林晚秋笑著说。 “我姓周,你们叫我周大爷就行。”周大爷磕了磕菸袋锅,“去镇上一毛钱一趟,往返两毛。上车吧,再等会儿就走。” “谢谢周大爷。”两人付了钱,刚爬上牛车,后面又来了三个挎著篮子的婶子。 “这就是新来的知青吧?长得可真俊!”一个胖婶子笑著打量她们,眼神里满是好奇, “皮肤白生生的,跟咱村里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是啊,看著就像画里走出来的。”另一个婶子也附和道。 “婶子们好。”林晚秋和赵雅琴连忙打招呼,脸上带著礼貌的笑。 周大爷又等了几分钟,见没人再来,便扬起鞭子:“走嘍!” 牛车慢悠悠地晃起来,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三个婶子很是热情,拉著她们问东问西。 “知青同志是从哪儿来的呀?家里是干什么的?” “我是京市来的。”林晚秋笑著回答,至於家里的情况,只含糊道,“就是普通人家,爸妈都是工人。” 赵雅琴也有样学样:“我来自沪市,家里也是普通家庭。”她记著林晚秋的提醒,不敢露富。 婶子们也没多问,转而聊起村里的琐事,谁家的鸡下了双黄蛋,谁家的地里该种豆子了, 谁家的媳妇又跟婆婆拌嘴了……家长里短的,倒也热闹。 林晚秋和赵雅琴安静地听著,偶尔插句话,从她们的閒聊里,悄悄收集著关於这个村子的信息。 牛车走得慢,晃悠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了镇上。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旁是供销社、邮局、卫生院和几家杂货铺,虽然简陋,却比村里热闹多了。 “到啦,供销社在那头,邮局往前走第三个门。”周大爷指著方向说,“下午五点我在这儿等你们,別错过了。” “谢谢周大爷!”两人跳下车,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街。 “先去邮局?”赵雅琴问。 第15章 邮局取包裹 “先去邮局。”林晚秋点头,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邮局门口, 那包裹听家里说装了不少东西,光是过冬的棉衣就占了大半,两人怕是不好拎。 她眼珠一转,从跨包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转身走到周大爷身边。 “周大爷,”林晚秋把奶糖递过去,笑容清甜,“您看能不能把牛车赶去邮局门口?我们俩的包裹估计不轻,怕拎不动。” 周大爷看到那奶糖,眼睛顿时亮了。 大白兔奶糖在乡下可是稀罕物。 他连忙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仿佛揣著什么宝贝:“没问题!我在这儿等著也是等著,你们上来,我送你们过去。” “谢谢大爷!”两人喜出望外,连忙爬上牛车。 赵雅琴凑到林晚秋耳边小声说:“还是你机灵,我咋就没想到呢。” 林晚秋笑了笑,这都是她从梦里那本书里学的。 牛车慢悠悠地晃到邮局门口,林晚秋和赵雅琴跳下车,径直走了进去。 “同志,我们取包裹,林晚秋和赵雅琴。”林晚秋报上名字。 营业员在货架上翻了翻,很快拖出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上面贴著醒目的地址標籤。“签字吧。” 两人签完字,刚要弯腰去搬,周大爷已经走了进来:“我来我来!” 他大手一伸,轻鬆地把两个包裹拎起来,大步流星地搬到牛车上,“这包裹可真沉,装了啥好东西?” “都是些过冬的衣服和吃的。”林晚秋笑著说,“大爷,我们还得去供销社买点东西,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包裹?” “放心去吧。”周大爷拍著胸脯,“我在镇子口那棵老槐树下等你们,保证丟不了。” 两人谢过周大爷,林晚秋站在邮局门口停下脚步:“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赵雅琴眼睛一亮,又有些犹豫:“打电话贵吧?我本来想发电报的……” “贵是贵点,但能听著家人声音,值。”林晚秋知道她想家,拉了拉她的胳膊,“你也打一个?听听家里的声音,心里能踏实点。” 赵雅琴咬了咬唇,点了点头:“那我也打!刚来就想家,说出去怪丟人的……” “打电话?长途还是短途?” “长途,沪市和京市。”林晚秋说。 “沪市先接,那边线路忙。”拨號员问了號码拨了,对著话筒喊了几句,然后对赵雅琴说,“等著吧,得转接,可能要会儿。” 赵雅琴紧张地攥著衣角,眼睛盯著那部黑色的电话。 林晚秋在旁边安慰:“別紧张,就跟家里说你挺好的,让他们放心。” 过了约莫一刻钟,电话“叮铃铃”响了,拨號员扬声道:“通了,接吧。” 赵雅琴连忙扑过去拿起听筒,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餵?是妈吗?” 电话那头传来妇人急切的声音,赵雅琴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眶渐渐红了,嘴里不停说著“我挺好的”“这里不苦”“你们放心”。 短短几分钟的通话,她擦了好几次眼泪,掛电话时,声音都带著哭腔。 “好多了吧?”林晚秋递过一块手帕。 赵雅琴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嗯,听我妈嘮叨几句,心里舒服多了。该你了。”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走到电话旁。 拨號员又开始拨號,转盘转得“咔噠”响。 京市那边,林晚秋的大伯母正守在单位的电话旁,这几天她天天守著,就怕错过侄女的电话。 自从晚秋的父母被下放到农场,这孩子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人也瘦得脱了形。 大伯和大伯母看著她这样也不是办法,心疼她,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安排到离父母近点的知青点,心里却始终揪著。 “叮铃铃——”电话响了,大伯母几乎是扑过去接的:“餵?是晚秋吗?” “大伯母,是我。”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晚秋的鼻子忽然一酸,之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到了?累坏了吧?”大伯母的声音带著哽咽,“家里给你寄的包裹收到了吗? 里面有你爱吃的酱肉和牛肉乾,还有给你爸妈做的棉袄,千万別冻著。” “收到了,刚取到。”林晚秋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我挺好的,知青点的人都挺照顾我,您別担心。” “好就好,好就好。”大伯母在那头抹著眼泪,“我还给你匯了五十块钱,你到邮局柜檯取一下,別省著,该买啥就买啥。 跟你爸妈那边……有机会就去看看,没机会也別著急,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林晚秋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大伯母,您也保重身体,別老惦记我。” “哎,你也是。”大伯母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捨地掛了电话。 林晚秋放下听筒,眼圈红红的。 赵雅琴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懂,打完电话更想家了。” “可不是嘛。”林晚秋擦掉眼泪,笑了笑。 林晚秋定了定神,转身往匯款窗口走去。 拿出介绍信,报上姓名,工作人员核对无误后,麻利地点了五十块钱递给她。 她把钱仔细叠好,借著挎包遮掩放到了空间里面。 “走吧,去供销社。”林晚秋回头对赵雅琴说,眼底的红意已淡了许多。 两人並肩往供销社走。 “可不是嘛。”林晚秋擦掉眼泪,笑了笑,“走吧,去供销社,再不去周大爷该等急了。” 供销社里人不少,货架上摆著布匹、农具、盐糖和一些日用品,虽然不算丰富,却也五臟俱全。 第16章 供销社买锅 供销社里人来人往。 林晚秋刚走到厨具区,就见一个售货员正费力地往货架上搬铁锅,锅底的黑釉在灯光下闪著亮。 她眼睛猛地一亮,拉著赵雅琴就冲了过去:“同志,这锅怎么卖?还有没有?我们想买几个!” 售货员是个微胖的中年妇人,见她们急乎乎的样子,笑著直起身:“你们是新来的知青吧? 运气好,今天刚到的货,前阵子缺货缺了仨月呢。” 她指了指铁锅,“八印的大铁锅,3块1毛2加一张工业券;六印的小锅,2块3毛4加半张工业券。” “我们要自己开火,”林晚秋急切地问,“您看买哪种合適?” “要我说啊,”妇人打量著她们,“不如一口大的一口小的,搭两个灶头,一个炒菜一个做饭,方便。” “谢谢姐姐,我们要三口大的、三口小的。” 她特意把“姐姐”两个字喊得清甜,这声称呼让年过四十的售货员眉眼都舒展开了。 “哟,小姑娘嘴真甜。”妇人笑得合不拢嘴,“行,这次大的到了五口,小的就三口,都给你们了!” 她手脚麻利地从货架下又拖出几个铁锅,“刚到的,还带著热气呢。” 林晚秋和赵雅琴赶紧掏钱付帐。 大铁锅一口3.12元加1张工业券,三口就是9.36元加3张券;小铁锅一口2.34元加半张券,三口是7.02元加1.5张券。 两人把带来的钱和工业券凑在一起,一分不差地递给售货员,看著她在票据上盖了章,心里才踏实,没付款的东西,终究不算自己的。 付完锅钱,赵雅琴也学著林晚秋的样子,甜甜地喊:“姐姐,您这儿有暖水瓶吗?我们要三个。” “暖水瓶啊……”售货员嘆了口气,“不巧,最后一个今早刚卖了。这阵子知青下乡的多,暖水瓶紧俏得很。” 林晚秋眼珠一转,从挎包里摸出三颗大白兔奶糖,悄悄塞到售货员手里: “姐姐,您帮我们留意著唄?下次来了一定给我们留著,我们肯定来买。” 售货员捏著奶糖,眼睛亮了。 她在供销社上班,虽见得多些,可大白兔奶糖也是稀罕物,家里人口多,哪捨得常吃。 她拉过林晚秋,压低声音说:“库房里倒有个瑕疵品,竹壳子外面划了道印子,不影响用,还不要票。 本来想留给我家亲戚的,看你们著急,先给你们?不知道你们嫌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太谢谢姐姐了!”林晚秋连忙应道,生怕她反悔。 “5块钱一个,不要票。”售货员说著,转身从库房抱出个暖水瓶。 竹壳子上確实有道浅痕,可瓶胆完好无损,比市价4块5加一张工业券多了,但是黑市上这样的暖水瓶能炒到8块,也是划算的。 林晚秋赶紧掏钱,生怕慢了一步。 拿了暖水瓶,两人正要转身,却被售货员大姐叫住:“哎,小姑娘等会儿!” 林晚秋和赵雅琴回过头,只见大姐指著厨具区角落里的菜刀:“你们买了锅,难道不用菜刀? 怕是没干过活吧?没刀咋切菜?” 两人顿时一拍脑门,光顾著买锅,竟把菜刀忘了,脸上都有些发烫:“谢谢姐姐提醒,我们真是糊涂了!” “没事,头回过日子都这样。”大姐笑著从货架上取下一把菜刀,刀身鋥亮,刀刃锋利, “这是咱供销社最好的碳钢刀,大號的,剁骨头都不在话下,1块6一把,还不要票。” “那我们要三把!”林晚秋立刻说,正好三人一人一把。 付了钱,拎著沉甸甸的菜刀,赵雅琴忍不住感慨:“多亏了姐姐,不然咱们回去连菜都切不了,真是太谢谢了!” 大姐摆摆手:“客气啥,以后过日子有啥不懂的,儘管来问我。” 两人谢过大姐,这才抱著锅、提著刀和暖水瓶,继续往调料区走去,心里对这位热心的售货员大姐充满了感激。 酱油1毛2一斤,醋8分钱一斤,精盐1毛5一斤,菜籽油8毛一斤,只是菜籽油要油票,两人都没有。 “姐姐,我们没油票,能用工业券换不?”林晚秋陪著笑,把工业券亮了亮,“这券也紧俏,您看……” 售货员看著工业券,这东西能换自行车、缝纫机,比油票金贵多了,她眼珠一转: “行吧,我用我这个月的份额跟你们换。” 她从货架下拿出个小油桶,给她们装了两斤菜籽油,“够你们吃阵子了。” 因为没带瓶子,两人花7毛钱买了三个玻璃瓶:酱油醋瓶2毛一个,油瓶3毛一个,都是厚实的玻璃,摔不碎的那种。 转到副食品柜檯,林晚秋看著柜檯里的鸡蛋糕和水果糖,又买了一斤鸡蛋糕(八毛一斤,六两粮票)、两斤水果硬糖(带玻璃纸的1块一斤,一斤糖票)、一斤大白兔奶糖(1.6一斤,一斤糖票)。 赵雅琴不解:“买这么多糖干嘛?” “在村里走动,问人办事时递颗糖,比说多少好话都管用。”林晚秋压低声音, “大白兔太扎眼,水果硬糖就够了,留著人情往来用。” 赵雅琴恍然大悟,也跟著买了一份。 东西越买越多,铁锅、暖水瓶、调料瓶堆在一起,看著就沉。 林晚秋瞥见角落堆著的背篓,拉著赵雅琴过去:“买两个带盖子的背篓,好装东西。” 带盖的8毛一个,比无盖的贵1毛,却能遮挡別人的视线,不要票。 “再买顶草帽吧。”林晚秋指著掛在墙上的草帽,“下地肯定用得上,3毛一顶,还不要票。” 两人各挑了顶草编细密的,戴在头上正合適。 把吃的、调料都塞进背篓,盖子一扣,严实得很。 铁锅则摞在一起,大的在下,小的在上,两人小心地抬著,往镇子口的老槐树走。 远远就看见周大爷坐在牛车旁抽菸,见她们抬著铁锅过来,赶紧掐了烟过来搭手:“我的娘哎,你们这是把供销社搬空了?” “买了点过日子的傢伙什。”林晚秋笑著说,“麻烦大爷帮忙放车上。” 周大爷把铁锅一个个搬到车斗里,嘴里不停念叨: “你们这些城里娃,看著细皮嫩肉的,办起事来倒利索。” 第17章 国营饭店吃饭 把东西都搬上牛车,周大爷正坐在车辕上抽著旱菸,见两人站在一旁没动静,便问: “东西都齐了?要不要再逛逛?离发车还有阵子呢。” 林晚秋看了看日头,笑道:“大爷,我们去前面国营饭店吃点东西,很快就回来,麻烦您再照看会儿。” “去吧去吧。”周大爷挥挥手,“我在这儿守著。” 两人沿著主街往国营饭店走,远远就闻到一股肉香。 国营饭店的门脸不大,里面已经坐了不少食客,大多是镇上的居民和偶尔来办事的村民。 两人走到柜檯前面,服务员面无表情地问:“要点啥?” “来一份红烧肉,一份锅包肉,两碗米饭。”林晚秋报上菜名,这是她和赵雅琴商量好的,两人可以换著吃。 “红烧肉一块五,锅包肉一块二,米饭两毛一碗,一共三块一,粮票两斤。”服务员报了价格,眼神里带著点打量, 知青下乡大多省吃俭用,很少有人来国营饭店点硬菜。 很快,菜好了,两人到柜檯去端过来。 红烧肉燉得油光鋥亮,肥瘦相间,散发著酱油和糖的甜香;锅包肉金黄酥脆,裹著酸甜的酱汁,看著就让人胃口大开。 两人拿起筷子,你一筷我一筷,一碗米饭很快见了底,连汤汁都拌著饭吃得乾乾净净。 “太香了!”赵雅琴摸著肚子,满足地嘆了口气,“比我家阿姨做的还好吃。” 出去的时候,林晚秋走到柜檯,“同志,还有包子吗?” 服务员翻了个白眼:“只有早上剩的了,七个,要就都拿走,五毛加三两粮票。” “都要了。”林晚秋说,“麻烦您分开装,三个一份,最后一个单独装。” “事儿真多。”服务员嘟囔著,却还是拿起油纸,按照林晚秋的要求包好,递过来时又白了她一眼,“拿走吧。” 林晚秋接过包子,没在意她的態度,拉著赵雅琴走出饭店。 “为啥要单独包一个?”赵雅琴好奇地问。 “给周大爷的。”林晚秋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他帮咱们看了一中午东西,而且他知道咱俩来了国营饭店,不给点好处说不过去。 乡下人讲究这个,一点小恩小惠能换不少方便。” 赵雅琴恍然大悟:“还是你想得周到。” 林晚秋又把其中一份三个包子递给她:“这是你的,剩下三个是我的,留著明天吃,灶还没好,总不能天天啃饼乾。” 赵雅琴连忙拿出钱票要给她,林晚秋摆摆手:“这次我请,下次你请我吃红烧肉。” “那说定了!”赵雅琴笑著把包子小心地放进背篓,“晚秋,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在乡下要吃多少亏。” “都是摸著石头过河,以后互相帮衬著来。”林晚秋说,“对了,一会儿坐牛车,咱们得把菜刀拿在手上。” 赵雅琴愣了:“拿菜刀干啥?多危险。” “防人。”林晚秋压低声音,“你看咱们带了大包裹,又买了这么多东西,一看就不像缺钱的, 乡下有些婶子就爱欺负新来的姑娘脸皮薄,说不定会伸手摸咱们的背篓。 拿著菜刀,他们多少会忌惮些。” “那要是有人问呢?” “就说怕菜刀放背篓里,路上顛簸割坏了其他东西,毕竟都是花钱买的。”林晚秋晃了晃手里的碳钢刀,“这理由合情合理。” 赵雅琴忍不住给她竖了大拇指:“你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两人回到牛车旁,早上同来的三个婶子已经坐在车上了。 胖婶子眼尖,一眼就看到她们手里的菜刀,眼神顿时变了变, 她本想著这两个城里姑娘看著斯文,带了那么多东西,说不定能討点好处, 此刻见两人各握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心里顿时打了退堂鼓。 “哟,你们俩咋把菜刀攥手上?多不安全吶。”瘦婶子乾笑著开口,语气里带著试探。 赵雅琴按照林晚秋教的话说:“婶子,这不怕路上顛簸嘛,菜刀锋利,放背篓里万一割坏了东西,多可惜。 都是花钱买的,得仔细著点。” 胖婶子张了张嘴,本想再说点啥,看到林晚秋手里那把刀身鋥亮的菜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姑娘看著清秀,握刀的架势却不含糊,眼神也定定的,不像是好惹的。 林晚秋这时走上前,把那个单独包著的包子递给周大爷:“大爷,麻烦您看了一中午东西,这包子您尝尝。” 周大爷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顺手的事。” “您就拿著吧。”林晚秋把包子塞到他手里,“一会儿还得麻烦您把东西送到知青点门口呢,我们俩实在搬不动。” “那……我就不客气了。”周大爷捏著热乎乎的包子,心里暖烘烘的,“放心,保证给你们送到地方,还帮你们搬进去!” 牛车慢悠悠地往村里赶,三个婶子果然没再搭话,只是偶尔偷偷瞟一眼两人手里的菜刀,眼神里带著忌惮。 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安心,这招果然管用。 一路无话,牛车很快到了知青点门口。 周大爷说到做到,帮著把铁锅、包裹、背篓一股脑搬到后院门口,临走时还不忘叮嘱: “往后要去镇上,儘管找我,保证给你们留好位置。” “谢谢大爷!”两人连忙道谢,看著牛车走远,才鬆了口气,把菜刀放回背篓。 “可算安全到了。”赵雅琴擦了擦手心的汗,“刚才那几个婶子的眼神,看得我发毛。” “往后习惯就好了。”林晚秋笑著说,“乡下日子就是这样,得处处留心。” 第18章 盘炕 两人刚把东西归置到后院门口,就见王大柱带著两个工人从东边厢房走出来,手里还拿著泥抹子。 他一眼瞥见地上的铁锅,眼睛一亮:“正好!你们俩回来得巧,东边这间房的炕刚盘完,正准备搭灶呢。” 林晚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最东边那间房的门敞著,里面新盘的土炕还泛著湿润的黄土色,炕沿抹得平平整整,透著一股新鲜的泥土气息。 王大柱笑著说,“你这屋在最东边,先动工,晾个几天就能睡了。” 他又看到地上的两个大包裹,“这俩包裹是你们谁的?我让工人帮忙给你们搬进去。” “谢谢王大哥,这个是我的,这个是雅琴的。”林晚秋指了指包裹。 王大柱招呼工人把包裹搬进屋,又指著院子角落那张四条腿都有些歪斜的木床: “这床没给你拆,炕还湿著,你先凑合用几天,等我们收工的时候给你挪屋里去。” “麻烦您了。”林晚秋从背篓里拿出一口大铁锅和一口小铁锅递过去,“王大哥,灶就用这两口锅搭吧,辛苦你们了。” “哎,没问题。”王大柱接过锅递给工人,“灶盘好后,你这几天没事就烧烧火,烘得快。 对了,你们没有柴禾吧? 村里捡柴一般去东边的山坡,你们就在外围捡,別往深处走,里面有野兽,村里人也都在外围活动。” “多谢王大哥提醒,我一会儿就去捡点。”林晚秋连忙道谢。 “谢啥,这村里人都知道,你们城里娃娃不知道罢了。”王大柱摆摆手,转身招呼工人搭灶去了。 这边正忙著,赵雅琴已经快步走到西边厢房,把沈之年叫了出来。 “沈知青,我们给你带了锅和菜刀,可不好买呢。” 沈之年走出屋,看到堆在地上的铁锅和菜刀,眼睛里露出惊喜:“太谢谢你们了,这可不好买。” “钱票是晚秋先垫的,一共7.06加一张半工业券,你跟她结一下。”赵雅琴指了指林晚秋。 沈之年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票,数清楚递给林晚秋:“劳烦你跑一趟,真是太感谢了。” “举手之劳。”林晚秋接过钱票收好。 沈之年抱著属於自己的一口大铁锅和一口小锅,还有一把菜刀,小心翼翼地回了屋。 剩下那个带著浅痕的暖水瓶,林晚秋递给了赵雅琴:“你先用著,我记得有个亲戚在镇上,他门路广,回头我找他帮忙再买一个。” 她记得梦里面,程知夏去了现代,买的东西就有暖水瓶,那些在这边稀缺的东西,在现代却很容易买到。 不过对赵雅琴,林晚秋没说空间的事,只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藉口。 赵雅琴有些不好意思:“这多不好……” “有啥不好的。”林晚秋把暖水瓶塞进她手里,“我要是想喝热水,还能来你这儿蹭点,你总不能不给吧?” “那肯定给!”赵雅琴笑著收下,“那我先谢谢你了,你喝热水隨时过来倒。” 林晚秋那边正在盘炕,赵雅琴拉著林晚秋:“去我屋坐会儿吧。” 两人刚走进赵雅琴的房间,赵雅琴就从背篓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我去前面饭堂借点热水,早上给苏知青的是大白兔,这次也得拿这个,不然显得咱们小气。” 林晚秋点头:“想得周到。” 赵雅琴很快提著满满一瓶热水回来,进门就喊:“晚秋,快把你的搪瓷缸子拿来!” 林晚秋从自己屋里取了缸子,以为她要倒热水, 没想到赵雅琴径直从行李里翻出那个印著红牡丹的麦乳精罐子, 舀了两勺倒进缸子里,又兑了热水搅匀,递到她面前:“快喝,这是谢你的。” “这怎么行?”林晚秋连忙推辞。 “跟我还客气啥?”赵雅琴把缸子往她手里一塞,“你今天教我那么多门道,还把暖水瓶让给我,这点麦乳精算啥? 要不是你,我指不定被那几个婶子糊弄走多少东西呢。” 她眼圈有点红,“在这儿就你真心待我,我可不能让你吃亏。” 林晚秋看著她真诚的样子,心里一暖,不再推辞,捧著温热的麦乳精喝了一口,甜香瞬间在舌尖散开,暖意顺著喉咙一直流到心里。 第19章 初见父亲 喝完麦乳精,暖意还在胃里打转,林晚秋看了看窗外,夕阳已经斜斜地掛在山头,便道: “我得去东边山坡捡点柴,灶盘好了,晚上得烧烧炕,不然潮气散不掉。” “我跟你一起去。”赵雅琴立刻站起来,拿起墙角的背篓,“你一个人不安全,我明天炕盘好了也得烧。” 两人刚走到院子里,沈之年正好从西厢房出来。 他看到两人背著背篓,好奇地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东边山上捡柴,炕刚盘好,得烧烧烘乾。”赵雅琴解释道。 沈之年点点头:“我也去吧,正好活动活动。” 他转身回屋,很快拿著一节绑行李的粗麻绳出来,“我没背篓,用绳子捆就行。” 三人结伴往村东头走,路过牛棚时,林晚秋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牛棚就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扭扭,门口堆著的牛粪堆,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一个穿著打满补丁的灰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正佝僂著腰,拿著铁锹费力地铲著牛粪,动作迟缓,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隨时会被风吹倒的叶子。 那是她的父亲,林仲平。 离开家时,父亲还是穿著中山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的工程师,短短几个月,竟瘦得脱了形。 林晚秋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晚秋?怎么了?”赵雅琴察觉到她的异样,顺著她的目光看向牛棚,只看到那个铲粪的男人, 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走吧,咱们初来乍到,在这儿停留太久不好,被村里人看到了难免说閒话。”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她知道,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 父亲被下放到这里,身份敏感,她若是贸然上前,只会给父女俩都招来麻烦。 她攥紧了背篓的带子,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借著疼痛压下翻涌的情绪:“嗯,走吧。” 三人快步离开牛棚,谁都没有再说话。 山脚下的风带著凉意,吹得路边的野草沙沙作响,林晚秋的心里却像揣著一团火,又烫又疼。 东边山坡的外围有不少枯枝,大概是村里人常来的缘故,粗一些的柴火早就被捡走了,剩下的多是细枝和灌木。 三人分头行动,林晚秋和赵雅琴用镰刀割断缠绕的藤蔓,把枯枝往背篓里塞; 沈之年则把捡来的柴火归拢到一起,用绳子捆成结实的一捆。 “没想到捡柴也这么累。”赵雅琴擦了擦额头的汗,背篓已经装了大半,“这背篓看著不大,装满了还挺沉。” “够烧两晚了。”沈之年拍了拍捆好的柴火,“天快黑了,咱们回吧。” 往回走时,夕阳已经沉入西山,暮色像墨汁一样慢慢晕染开来。 路过牛棚时,林晚秋忍不住又朝那边看了一眼,门口的牛粪堆旁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把铁锹孤零零地靠在墙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到知青点后院,工人们已经收工离开了。 林晚秋走到自己的屋前,新盘的灶台果然已经搭好,黑黢黢的铁锅嵌在黄土垒起的灶台上,旁边留著一个小灶眼,正好放那口小锅。 灶台和屋里的土炕之间有一道窄窄的通道,通道口架著一块长方形的石板,此刻石板是掀开的, 王大柱说过,这是为了让烟火顺著通道烘热炕面,等不需要烧炕时,把石板放下就能隔绝热量。 “这灶盘得真规整。”赵雅琴凑过来看,“晚秋,你今晚就能烧炕了?” “嗯,先烧一晚试试。”林晚秋拿起水桶,“我去打两桶水,烧一锅热水,既能烘炕,又能洗漱。” 知青点院子中间有口压水井,林晚秋费力地压了两桶水,倒进大铁锅里,又从背篓里拿出几根干透的细柴,用火柴点燃,塞进灶膛。 火苗“噼啪”地舔著锅底,很快就把水烧得冒起了热气。 “水快开了,你们要不要?”林晚秋朝赵雅琴和沈之年的屋子喊了一声。 “要!谢谢林知青!”沈之年先跑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搪瓷盆。 赵雅琴也提著水壶过来:“我正好想泡泡脚,今天走了不少路,脚都磨疼了。” 两人各自打了热水回去,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林晚秋等水开了,也舀了一盆倒进木盆里,借著水汽洗了脸,又兑了些凉水烫脚。 热水漫过脚踝,驱散了一天的疲惫,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些。 夜深了,知青点的灯一盏盏熄灭。 林晚秋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的虫鸣,却毫无睡意。 她悄悄起身,借著月光收拾东西,她要去牛棚看看父亲。 第一次去,也不知道牛棚还有什么人,不能带太扎眼的东西。 她从墙角的玉米面袋子里舀了五斤左右,装在一个洗乾净的布袋子里; 又从大伯母寄来的包裹里找出一小包牛肉乾,这东西耐饿,吃起来方便,还不容易引人注意; 最后抓了一把水果硬糖,塞进袋子里。 一切准备妥当,她背起布袋子,轻轻推开房门,从知青点后门溜了出去。 白天她就观察过,后门有条小路往山上去,不容易被人发现。 夜风吹在脸上带著凉意,小路两旁的庄稼地里传来蛐蛐的叫声。 林晚秋放轻脚步,心里既紧张又急切。 她记得书里提过,知青点之所以离牛棚近, 据说是当年为了用牛棚里粪便的秽气“镇压”这里的“邪祟”,如今倒成了她偷偷探望父亲的便利。 第20章 去牛棚看父母 夜路寂静,只有月光洒在草叶上的清辉,和林晚秋脚下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小路蜿蜒,穿过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时,枝椏勾住了她的衣角,她小心翼翼地拨开,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离牛棚越近,那股熟悉的粪臭味就越浓,以往闻著只觉刺鼻,此刻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牵著她的脚步往前挪。 牛棚的轮廓在月色下愈发清晰,低矮的土坯墙歪歪扭扭,屋顶铺著的茅草已经发黑, 几扇破旧的木窗糊著纸,纸面上破了好几个洞,隱约能看到里面透出的微光,是油灯的光。 林晚秋站在离门几步远的地方,心跳得像擂鼓。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木门,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篤、篤、篤。” 里面的油灯晃动了一下,紧接著传来一个沙哑而警惕的声音,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嗓音:“谁?” 林晚秋的喉咙瞬间哽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带著哭腔的两个字:“爸,是我,晚秋。”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林仲平的脸在油灯下若隱若现,眼眶通红, 他一把抓住林晚秋的手腕,將她拽了进去,迅速关上门,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你这孩子,怎么真敢来!”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怒,却又带著难以掩饰的心疼, “知不知道这地方多危险?要是被队长看到……”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不怕。”林晚秋看著父亲消瘦的脸颊,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滚落,“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 林仲平还想说什么,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虚弱的身影扶著门框站在那里,正是母亲孟秀兰。 她穿著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头髮枯黄,脸色蜡黄,看到林晚秋,嘴唇哆嗦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晚秋……我的晚秋……” “妈!”林晚秋再也控制不住,扑过去抱住母亲,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得浑身发抖。 林仲平站在一旁,背过身去抹了把脸,肩膀微微耸动。 里屋比外面更显侷促,说是“屋”,其实就是用木板隔出来的小隔间,低矮得让人直不起腰。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铺著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上垫著一张满是补丁的床单,一床满是补丁的被子。 靠墙放著一个矮矮的木墩子,上面摆著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旁边是一个用泥巴糊的小炉子,炉子里的灰烬早就凉透了。 林晚秋看著这一切,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记忆里的家,窗明几净,收拾得整整齐齐,母亲穿著布拉吉,温柔的笑,父亲穿著笔挺的中山装,意气风发。 可现在……她哽咽著问:“爸,妈,你们怎么瘦成这样了?这里的日子……很苦吧?” 孟秀兰抚摸著女儿的头髮,眼泪不停地掉:“傻孩子,我们没事。 倒是你,怎么也来了?乡下这么苦,你细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住?” “我是你们的女儿,你们在这儿受苦,我怎么能在城里享福?”林晚秋擦了擦眼泪,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们是一家人,不管多难,都该在一起。” 林仲平嘆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来了就来了,別说这些了。 以后……以后儘量少来,这里人多眼杂,你身份敏感,要是被人知道你是我们的女儿,对你不好。” 他庆幸地看著女儿,“还好你隨你外婆,眉眼跟我们不像,不然今天在门口,怕是早就被人认出来了。” 林晚秋点点头:“爸,我知道分寸,会小心的。” 她把背上的布袋子解下来,放在木墩子上,“我带了点东西,玉米面,还有点牛肉乾和糖,你们先吃著。” 孟秀兰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玉米面,眼圈又红了:“你自己在知青点也不容易,怎么还带东西过来?快拿回去,你留著吃。” “妈,我不缺。”林晚秋按住母亲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秘密,“其实……我有办法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你们。” “妈,你还记得你给我的墨玉戒指吗?我打开了。” 孟秀兰愣了一下:“打开了?什么意思?” 她小时候听母亲说过,这戒指是祖上传下来的,据说藏著奇遇,可她自己,她母亲,她外婆,太外婆,太太外婆…… 都没人能开启,她只当是个传说,给女儿也只是图个心安。 林晚秋握著戒指,集中意念,轻声道:“你们看。”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忽然凭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荡荡的隔间。 林仲平和孟秀兰嚇了一跳,面面相覷,刚想开口喊,林晚秋又“倏”地一下出现在原地。 “这……这是……”孟秀兰惊得说不出话,指著女儿,半天没回过神。 林仲平也瞪圆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这戒指里有个空间,”林晚秋把馒头递给母亲,笑著解释,“里面有两扇门,一扇通向咱们这儿,另一扇通向一个叫『现代』的地方, 那里有好多粮食、蔬菜、肉,什么都有。” 孟秀兰看著女,喃喃道:“老祖宗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林仲平毕竟是经歷过风浪的人,很快冷静下来,他拉著林晚秋坐下,严肃地问:“这空间……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没人知道,就你们。”林晚秋说,“我知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可你们是我爸妈,我信得过你们。” “傻孩子。”孟秀兰摸了摸她的头,既欣慰又担忧,“这本事是好,可千万不能让別人知道,不然会招来大祸的。” “我明白。”林晚秋点头,“所以我都很小心的,今天给你们带玉米面,也是怕带白面太扎眼。” “爸,你们就放心吧。” “这空间能进人,要是真遇到危险,我也能躲进去。” 林晚秋笑著说:“以后你们要是缺什么,就告诉我,我从现代那边给你们拿。” 虽然她还没有去过现代,但是在梦里她看过程知夏从现代带各种东西过来。 为了让父母安心,她说了一些大话。 孟秀兰看著女儿,眼神里满是欣慰:“好孩子,真是祖宗保佑,让你得了这么大的机缘。 以后你一定要小心,万事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別惦记我们。” 苏秀兰和林仲平又仔细叮嘱林晚秋要注意安全,给她传授这段时间下地干活的经验,林晚秋认真听著。 过了四十多分钟,林晚秋才依依不捨地准备离开,“我得回去了,不然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林仲平送她到门口,打开一条缝,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確认没人,才低声说: “路上小心,下次……下次过几天再来,別太勤。” “嗯。”林晚秋点点头,深深看了父母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知青点时,院子里静悄悄的。 林晚秋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想到父母的样子,心里既酸涩又踏实,至少他们都好好的,至少她有能力帮他们了。 第21章 上山挖野菜 天刚蒙蒙亮,林晚秋便醒了。 窗外的鸡叫声此起彼伏,带著乡村特有的清晨气息。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借著晨光洗漱完毕,便走到灶台边。 昨天从镇上带回的包子还剩两个,她往锅里添了水,架上篦子,把包子放上去,慢悠悠地烧起了火。 火苗舔著锅底,发出“噼啪”的轻响,很快就把锅里的水烧得冒起了热气,包子的香味混著水汽瀰漫开来。 “好香啊。”赵雅琴揉著眼睛从屋里出来,看到灶台上的包子,笑著走过来, “晚秋,你起得真早。我这儿还有两个包子,你帮我也热一下?” “行啊。”林晚秋往篦子上腾了点地方,“正好省点柴火。” 赵雅琴把包子放好,靠在门框上看著她:“今天打算做什么?我听周知青说,新知青有两天安置时间,不用上工。” “想去山上捡点柴火,再挖些野菜。”林晚秋说,“这两天要烧炕,柴火用得快,多备点总没错。 野菜的话,春天的薺菜最鲜,挖点回来能当菜吃。” 她没说想把野菜拿到现代菜市场试试,这事儿太离奇,得先自己探探路。 包子热透了,林晚秋拿出两个,递了一个给赵雅琴:“尝尝,还是热乎的。” 国营饭店的包子用料实在,麵皮暄软,肉馅里混著葱姜的香味,一口下去满是汁水。 林晚秋吃了一个就觉得饱了,看著剩下的那个,忽然想起空间的保鲜功能,梦里程知夏就常把吃不完的东西存进去, 把包子放进空碗里,对赵雅琴说吃不下了放回房间,回了房间,关上门,意念一动,碗便消失了。 林晚秋出去之后,“我吃好了。”赵雅琴擦了擦嘴, “你要去山上?我跟你一起吧。我那屋今天盘炕,也没法待,正好跟你出去转转。” “求之不得。”林晚秋笑了,“人多热闹,还能搭个伴。” 两人各自背起背篓,林晚秋又找了根结实的绳子,昨天见沈之年用绳子捆柴火挺方便,她也拿了一根。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王大柱带著工人在赵雅琴的屋前忙活,王大柱见她们出来,笑著挥了挥手。 赵雅琴对王大柱说,“王大哥,我跟晚秋上山转一圈,您先忙著。” 王大柱挥挥手:“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別往深山里去。” 两人沿著昨天的路往东边山坡走。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路边的野草冒出嫩绿的芽,不知名的小花开得星星点点,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草木香。 “这薺菜长啥样啊?”赵雅琴好奇地打量著路边的植物,“我以前在城里,只在菜市场见过捆好的,没见过长在地里的。” “你看这个。”林晚秋蹲下身,指著一丛贴地生长的野菜,叶片呈锯齿状,边缘带著淡淡的紫色, “这就是薺菜,叶子嫩,根须白,闻著有股清香味。挖的时候得连根拔,这样才干净。” 她从背篓里拿出一把水果刀,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本想削水果用,现在正好当挖菜的工具。 赵雅琴学著她的样子蹲下,小心翼翼地用手拔起一棵,捧到林晚秋面前:“是这个不?” “对,就是它。”林晚秋点头,“不过用手拔费劲,你要是不嫌麻烦,就慢慢拔,要是累了,就歇会儿。” 两人散开,在山坡上搜寻起来。 林晚秋动作麻利,水果刀贴著地皮一剜,一棵带著泥土的薺菜就到手了,抖掉泥土扔进背篓里。 挖得多了,她趁著赵雅琴不注意,悄悄用背篓挡著,將一部分薺菜收进空间, 她打算留著这些去现代试试水,看看能不能换点钱或票。 赵雅琴用手拔了一会儿,手指就红了,她举著手里的薺菜走到林晚秋身边:“晚秋,你看我这堆对不对?” 林晚秋帮她挑出几棵长得相似的苦菜,耐心解释:“这个叶子更圆,边缘没那么多锯齿,是苦菜,味道发苦,不好吃。 你看清楚,薺菜的叶子更尖,锯齿也更明显。” “知道了,看来挖野菜也是个技术活。”赵雅琴吐了吐舌头,重新找了片地方,看得更仔细了。 太阳渐渐升高,山坡上的温度也上来了。 赵雅琴拔得手疼,直起身捶著腰:“不行了不行了,我的手都快磨破了,这些够吃了吧?” 林晚秋看了看她的背篓,里面大概有小半篓薺菜,点点头:“够了,再挖就吃不完了。” 她自己的背篓里看著比赵雅琴多不少,就算往空间里收了一半,剩下的也比赵雅琴多。 “挖了这么多薺菜,能做啥吃啊?” “薺菜包饺子最好吃。”林晚秋笑著说,“我妈以前春天总带我去郊外挖,回来就调猪肉馅,包一大锅饺子,鲜得很。” 她嘆了口气,“可惜现在猪肉不好买,去镇上也来不及了。 要不……咱去村长家问问,看谁家有鸡蛋,换几个,中午吃薺菜炒鸡蛋?” “好啊!”赵雅琴眼睛一亮,“薺菜炒鸡蛋我吃过,香得很!就这么办!” 两人放下挖野菜的事,开始捡柴火。 林晚秋昨天已经摸清了门路,专找那些干透的枯枝,用绳子捆成结实的一捆; 赵雅琴也学著她的样子,捡了些细枝捆好。 等柴火捆好,她们把薺菜从背篓里倒出来,又装了满满一背篓柴火,再把薺菜铺在最上面,看著满满当当的,才往回走。 回到知青点,赵雅琴的屋前已经焕然一新,新盘的土炕已经好了,门口的灶台也垒好了,黄土的顏色看著格外踏实。 王大柱带著工人已经转移到沈之年的屋前,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又响了起来。 “我的炕盘好了!”赵雅琴高兴地跑过去看。 “王大哥做事靠谱。”林晚秋把背篓放在地上,“先把东西放下,咱去村长家换鸡蛋吧?” “走!”赵雅琴爽快地应道。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村长媳妇桂花婶在院子里洗衣服,两个小娃娃在旁边追著玩。 “桂花婶子!”赵雅琴笑著打招呼。 桂花婶抬起头,看到是她们,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地迎上来: “是林知青和赵知青啊!找你们村长叔?他下地去了,要不进来坐会儿等他?” “不找村长叔,我们找您呢。”赵雅琴说明来意,“我们挖了些薺菜,想换点鸡蛋,不知道婶子家有没有?” “有有有!”桂花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刚攒了一篮子,本来想送收购站的,你们要多少?” 她领著两人进了堂屋,转身进里屋,拎出一个柳条篮子,里面装著三十多个鸡蛋,个个圆滚滚的,泛著淡淡的光泽。 “送到收购站是六分钱一个,”桂花婶说,“你们要是要,就按这个价给。” “那可不行。”林晚秋连忙摆手,“供销社的鸡蛋要七分钱一个,还要票。我们不能让您吃亏,就按八分钱一个算。” 桂花婶推辞了几句,见两人態度坚决,也就应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要多少?” “我们一人要十五个吧。”林晚秋说。 桂花婶数好鸡蛋,用两人带来的布袋子装好,一边装一边念叨:“这薺菜炒鸡蛋是真香,我家那口子就爱吃这个。 你们城里姑娘也会过日子,知道挖野菜补伙食。” 两人付了钱,提著鸡蛋往回走,赵雅琴忍不住感嘆:“这鸡蛋真新鲜,比供销社的看著好。” “桂花婶是实在人。”林晚秋说,“中午就在我这儿做吧,正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求之不得!”赵雅琴笑著说,“我在家就没做过饭,正好跟你学学。” 回到知青点,林晚秋把薺菜摘洗乾净,切成碎末;赵雅琴则小心翼翼地打鸡蛋,生怕把蛋壳掉进碗里。 两人一人出了两个鸡蛋,凑成四个,搅匀了倒进热油锅里,“滋啦”一声,金黄的蛋块很快就炒好了,盛出来备用。 再把薺菜倒进锅里翻炒,加了点盐,最后倒进鸡蛋块拌匀,一股鲜香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真香啊!”赵雅琴吸了吸鼻子。 林晚秋又和了点玉米面,加水调成糊状,在锅边贴了一圈玉米饼子,盖上锅盖燜了一会儿。 等饼子熟了,金灿灿的,带著焦香,正好配著薺菜炒鸡蛋吃。 两人正站在灶台边准备开吃,沈之年从外面回来,看到她们锅里的菜,喉咙忍不住动了动。 他这两天净啃乾粮,早就馋热乎菜了。 “那个……我能跟你们换点吗?”沈之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这儿有巧克力,想换点你们的菜。” 赵雅琴看向林晚秋,见她点头,便笑著说:“当然可以,你拿碗来吧。” 沈之年眼睛一亮,转身回屋拿了个饭盒,还带了四块巧克力,递给她们: “这个给你们,昨天多亏你们帮忙买锅,还没谢你们呢。” “太多了。”林晚秋想推辞。 “不多不多。”沈之年连忙摆手,“你们的菜这么香,再说,昨天买锅还没谢你们。” 林晚秋给她拨了大半盘薺菜炒鸡蛋,又拿了两个玉米饼子:“够不够?不够再跟我说。” “够了够了,谢谢你们!”沈之年捧著饭盒,感激地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屋, 他知道男女有別,不方便跟两个女知青一起吃。 林晚秋和赵雅琴站在灶台边,就著晨光吃起了饭。 薺菜的清香混著鸡蛋的醇厚,玉米饼子带著淡淡的甜味,虽然没有桌子,站著吃却也觉得格外香甜。 “没想到在乡下也能吃到这么好的饭。”赵雅琴满足地嘆了口气,“我觉得这下乡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22章 去现代 吃完饭,赵雅琴笑著收拾碗筷,“你先去歇著,你做的饭,我来洗碗。” 林晚秋也不推辞,打著哈欠往自己屋走,回到房间,她反手閂上门,从行李包里翻出白色的確良衬衫和黑裤子,小皮鞋。 她之前那次进空间里面,看到了现代那边人的穿著都很好看。 她利落换下身上的劳动服,套上衬衫和黑裤子,又从木箱里摸出那双半旧的黑色小皮鞋, 这是她之前母亲给她买的,鞋底都磨平了,却被她仔细缝补过好几次。 对著镜子,她用塑料梳子把头髮重新梳顺,编了两条紧实的麻花辫,额前特意留了几缕碎发。 她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进了空间,走向那扇通往现代的门。 “走了。”她低声对自己说,抬脚迈了进去。 在白雾里停留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现代菜市场的人来人往,在心里给自己打打气,林晚秋才走出那层透明的膜。 瞬间,喧闹声像潮水般涌来,“新鲜的黄瓜便宜卖嘍”“刚出炉的烧饼,热乎著呢”“微信支付宝都能扫”…… 林晚秋站在人群里,一时有些发懵。 眼前的市集非常热闹,水泥地面虽有些裂缝,却扫得乾乾净净, 摊位上的蔬菜码得整整齐齐,红的番茄、绿的青椒、紫的茄子,像调色盘似的铺展开来。 两边的商铺掛著亮闪闪的招牌,“乾货店”“粮油店”的字样清晰可见, 还有个写著“大家乐超市”的地方,走出来的人手里都拎著鼓鼓的袋子。 她找了个角落蹲下,把背篓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薺菜。 她把薺菜摆放整齐,却完全摸不准现代的价。 正发愣时,一个拎著布袋的大妈凑了过来,盯著她的薺菜眼睛一亮:“哟,这姑娘造型可真好看,是70年代的装束吧?是在拍视频吗?” 大妈伸手拨了拨她的麻花辫,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这薺菜是你挖的?看著就新鲜,是野生的吧?” 林晚秋被问得一愣,连忙点头:“是、是山上挖的,刚挖的。” “那可稀罕了。”大妈拿起一棵薺菜闻了闻,“现在菜市场里的薺菜大多是大棚种的,哪有这野味儿。你这卖吗?” “卖、卖的。”林晚秋心里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就是……我不知道该卖多少钱。” 大妈乐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姑娘挺实诚。我前两天买的大棚薺菜二十块一斤,你这野生的,我给二十五,怎么样?” 林晚秋眨了眨眼,二十五? 她连忙点头:“行、行!” “那给我来三斤。”大妈爽快地说,“家里那口子就爱吃这口,包饺子最好吃了。” 林晚秋犯了难,她没带称。 正想让大妈估量著拿,大妈却冲旁边的菜摊喊:“老李,借你秤用用!” 摊主探出头,笑著挥挥手:“行,你拿过来称。” 摊主大妈凑过来看热闹,见她没带袋子,顺手递过来一个:“姑娘,用这个,乾净。” “谢谢婶子。”林晚秋红著脸接过,把薺菜装好递过去。 “三斤三两。” 林晚秋说,“婶子,我这第一次开张,零头就抹了,就按三斤算,七十五。” 大妈从钱包里抽出三张二十和一张十块一张五块,递了过来。 林晚秋接过钱,指尖有些发烫。 这钱和七十年代的不一样,但是上面的字和阿拉伯数字林晚秋都认识。 上面的头像她也认识,应该没问题。 她数了三遍,確认是七十五,才小心地塞进衬衫口袋里:“谢谢婶子。” “谢啥,各取所需嘛。”大妈拎著薺菜,临走前又叮嘱,“你这造型拍短视频肯定火,现在就兴这个復古风。” 林晚秋听不懂“短视频”是什么,但也知道大妈是在夸她,笑著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又有个大姐停在摊前,打量著她的衬衫:“妹子,你这衣裳挺特別,在哪儿买的?” “是、是以前的。”林晚秋指了指剩下的薺菜,“大姐要薺菜吗?二十五一斤。” “野生的?”大姐蹲下身翻了翻,“行,剩下的我都要了,正好包饺子。” 林晚秋这次学乖了,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她把奶糖递给老李:“婶子,再麻烦您称称。” 老李接过糖,眼睛一亮:“哟,大白兔!好久没吃过了。”她麻利地称好,“一斤六两,四十块。” 大姐问,“你这个扫哪里?” 林晚秋没听懂,但是知道该到了付款的时候了。 她对大姐说,“不好意思,我这儿收现金。” 大姐说,“那麻烦了,我这齣门只带了手机,没有带现金。” 旁边的老李想著刚刚收了人家姑娘两颗大白兔奶糖,对买菜大姐说,“你扫我这里吧,我一会儿把现金给她。” 买菜大姐说“行。” 林婉秋看到她拿出来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在上面点了两下,然后扫了旁边摊主大姐摊位上面的一个绿色的纸片, 中间是四四方方的小黑点的组成的四方块,林晚秋知道这个东西应该就是那个码了。 大姐冲林晚秋晃了晃:“我付过了,这个大姐一会儿给你现金。” 林晚秋看著那黑盒子和绿色牌子上的四方块,完全摸不著头脑,只知道钱应该是到了。 老李果然从钱箱里数出四十块递给林晚秋。 “谢谢婶子!”林晚秋把钱叠好,和刚才的七十五块放在一起,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第23章 买猪肉 林晚秋攥著那115块钱,指尖的热度几乎要透过薄薄的的確良衬衫渗出来。 她站在原地,看著背篓里空荡荡的角落,忽然想起一个被忽略的关键, 刚才那两位顾客买薺菜时,只付了钱,字里行间压根没提“票”的事。 七十年代的日子,哪样不要票? 买布要布票,买粮要粮票,连块肥皂都得凭工业券。 她刚才光顾著震惊薺菜能卖这么高的价钱,竟把这茬忘了。 可再回想,那位大妈掏钱包时乾脆利落,买菜的大姐提到“扫码”时也一脸自然, 显然这现代市集里,“票”是个完全陌生的词。 她站起身,装作閒逛的样子在市集里慢慢踱步,眼睛扫过每个摊位。 卖菜的大嫂收了张红色的钞票;买馒头的大爷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幣,接过塑胶袋转身就走; 连刚才帮她称薺菜的老李,收那位大姐钱时,也是看著对方用那个长方形的黑盒子晃了晃,就笑著说“收到了”。 一圈转下来,林晚秋心里彻底有了数,这里和她听说过的黑市有些像,只要有钱,啥都能买,根本不用票据。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震,隨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没有票证的束缚,意味著她能换回更多实实在在的东西。 她走到猪肉摊前,铁架子上掛著红白相间的肉,分门別类掛得整整齐齐,旁边的案子上还摆著剁好的排骨,油光鋥亮的,看著就新鲜。 一个穿围裙的老板正拿著刀给顾客切肉,动作麻利。 林晚秋站在旁边看了会儿,见那顾客递过手机扫了码,拎著肉就走了,全程没提“肉票”二字,她这才放心地走上前。 “老板,这肉怎么卖?” 老板抬眼打量她一下,笑著报价格:“后腿肉十块零八毛一斤,精瘦肉十四块六,五花肉十一块五,排骨二十二。” 林晚秋听得眼皮一跳,手里的钱差点没攥住。 排骨竟然二十二一斤? 比肉还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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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走过去看,那苹果红彤彤的,个个饱满,和她之前买的差不多。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二十块不算贵,而且苹果这东西,说是家里寄来的也说得过去。 她挑了一袋看著最匀称的,付了钱,塞进背篓里,这袋苹果,正好给爸妈送一些。 至於旁边摊位上摆著的草莓、蓝莓,芒果,林晚秋连问都没问。 贸然带回去,怕是要惹麻烦。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林晚秋看到“粮油店”的招牌,脚步顿了顿。 她的粮食不多了,爸妈在牛棚估计都吃不饱。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粮油店。 “欢迎光临!”店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脸上带著笑,“要点什么?大米、麵粉、食用油都有。” 店里货架摆得整整齐齐,各种牌子的大米、麵粉袋堆得像小山,还有桶装的油,印著花花绿绿的图案。 林晚秋走到大米区,看著那些印著“五常大米”“盘锦大米”的袋子,犹豫了一下,这些米看著就好,肯定不便宜。 第24章 粗粮比细粮贵 林晚秋的目光在“五常大米”“盘锦大米”的包装上逡巡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些米包装精致,看著就透著贵气,给牛棚里的父母送去,难免引人怀疑, 两个被下放的“罪人”,哪来这么好的米?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店员,语气带著几分试探:“请问……有便宜点的大米吗?” 店员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笑著指了指旁边的区域:“有的,这边有散称的,您可以看看。” 她领著林晚秋走到柜檯前,指著三个贴著標籤的玻璃容器, “这三种都是散称的,分別是两块八、三块五和三块八一斤。” 林晚秋凑近一看,最便宜的两块八一斤的大米,米粒饱满匀净,透著自然的米白色, 里面连一丝杂质都没有,更別说七十年代常见的小石子、稻壳了。 她记得家里买的米,每次下锅前都得倒在簸箕里反覆挑拣,不然总能咬到沙子。 “这个……是最便宜的了吗?”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还有没有更便宜的?” 店员打量了她一眼,这姑娘穿著復古的的確良衬衫,梳著麻花辫,眉眼清秀, 看著不像缺这点钱的人,怎么买米专挑最便宜的? 但职业素养让她耐心回答:“这已经是我们店里最便宜的散称米了,质量您放心,都是新米,就是品种普通些。” 林晚秋心里有了数,这米虽说是“普通品种”,搁在七十年代,怕是只有供销社的特供柜檯才能见到。 她咬了咬牙,点头道:“那就这个吧,给我称五斤。” 五斤米,两块八一斤,算下来十四块。 “对了,你们这儿有麵粉吗?什么价格?” 店员指了指对面的货架:“有的,都是袋装的。 五公斤的三十五块,十公斤的六十,二十五公斤的一百一十块。” 林晚秋走到货架前,看著那些印著“精製麵粉”“特一粉”的袋子,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麵粉都是包装好的,看不到里面的成色。 “请问……有样品吗?我想看看麵粉的样子。”她试探著问。 店员爽快地点头:“正好这边有袋二十五公斤的包装破了点,我给您舀点看看。” 说著,她从柜檯下拿出一个小勺子,从破口处舀了一勺麵粉出来。 麵粉雪白雪白的,细腻得像云朵,落在手心几乎没有颗粒感。 林晚秋愣住了,这比她见过的富强粉还要白。 七十年代的富强粉已经算是细粮里的珍品,可跟这个比起来,还是透著点自然的米黄色。 “这麵粉……这么白?”她忍不住问,“是富强粉吗?有没有普通点的,就是……稍微黑一点的?” 店员笑了:“这不是富强粉,是五星特精粉。 现在的麵粉加工技术好了,不管哪种,基本都这么白。” 她见林晚秋面露犹豫,又补充道,“您是想要带点麩皮的?无添加那种?” 林晚秋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那种,看著没这么白的。” “那得在这边。”店员领著她走到另边,指著一个写著“全麦粉”的玻璃格子,, “这种含麦麩,无添加,就是顏色深些,不过价格比普通麵粉贵,六块钱一斤。” “六块?”林晚秋嚇了一跳,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这怎么比白麵粉还贵? 不应该是……带麩皮的便宜吗?” 在她的认知里,七十年代的人都抢著要精米白面,带麩皮的粗粮是穷人才吃的,价格自然便宜。 可这现代倒好,反倒是黑的更金贵了。 店员见怪不怪地解释:“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啦。 六七十年代大家都稀罕细粮,觉得白的才好; 现在讲究健康养生,说全麦粉富含膳食纤维,对身体好,所以价格就上去了。 不光是麵粉,粗粮、杂粮都比细粮贵呢。” 林晚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低头算了算,五斤全麦粉,六块钱一斤,就是三十块。 虽然贵,可父母在牛棚里吃的都是最差的粗粮,带点麩皮的麵粉反而更符合他们的处境,不容易引人怀疑。 她咬了咬牙,心里做了决定:“那……给我称五斤这个全麦粉吧。” 林晚秋看著货架,忽然瞥见全麦粉旁边摆著一种顏色偏深的米,標籤上写著“糙米”。 她想起店员说粗粮贵,好奇地问:“这个糙米多少钱一斤?” “四块五。”店员回答,见她盯著糙米看,又补充道,“您要是自己吃,其实刚才选的两块八的大米就挺合適的。 糙米口感糙,吃起来没那么舒服。” 林晚秋心想,这米顏色深,看著就像乡下能弄到的粗粮,比白花花的大米安全多了。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刚才称的白米我不要了,麻烦帮我换成五斤糙米吧。” 店员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的。” 她一边重新称重,一边隨口问了句,“您这是家里长辈需要吃粗粮吗?还是您自己想减肥?”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店员猜得这么准。 她含糊地应道:“嗯,家里长辈想吃点糙的。” 店员瞭然地笑了:“现在好多老人家都讲究这个,说吃粗粮降血脂。您这姑娘真孝顺。” 林晚秋訕訕地笑了笑,没敢多搭话。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现代的生活习惯跟七十年代差得太远,多说多错,还是少开口为妙。 五斤糙米,四块五一斤,正好二十二块五。 加上之前的五斤全麦粉三十块,总共五十二块五。 林晚秋把口袋里的钱全掏出来,数了数,减去五十二块五,最后只剩五毛钱。 她把钱递给店员,看著对方麻利地把糙米和全麦粉装进袋子,心里一阵唏嘘。 这一趟市集,从卖薺菜的一百一十五块,到现在只剩五毛,钱真是不经花。 可看著背篓里的肉、板油、苹果、糙米和麵粉,又觉得值, 这些东西,在七十年代,就算有钱有票也未必能凑齐。 “谢谢您。”林晚秋接过袋子,小心地放进背篓里。 林晚秋背著背篓,沿著来时的路往市集入口走。 走到市集边缘,她四处张望,寻找著那层透明的膜。 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熟悉的白雾和薄膜静静矗立著,像一道连接两个世界的门。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確认周围没人注意,快步走了过去。 穿过薄膜的瞬间,耳边的喧闹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间里特有的寂静。 她回头望了一眼,现代市集的光影在薄膜后渐渐模糊,最终被白雾吞没。 再往前走几步,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门出现在眼前。 她推开木门,回到空间里面。 林晚秋把背篓放在地上,瘫坐在地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一趟採购,比在山上挖一天野菜还累,既要算钱,又要想怎么不引人注意,还要適应现代的各种新鲜事物。 但看著满背篓的收穫,她又忍不住笑了。 板油能炼出一大罐猪油,够吃好几个月; 糙米和全麦粉可以悄悄给父母送去,让他们改善伙食; 苹果又甜又脆,正好给他们解解馋。 第25章 激动的又上山挖野菜 林晚秋在空间的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 背篓里的东西得赶紧归置好,她蹲下身,將塑胶袋一个个解开, 板油泛著雪白的光,肥肉块油汪汪的,苹果红得发亮,糙米和全麦粉装在厚实的袋子里,沉甸甸的压手。 空间里空荡荡的,除了那两扇雕花木门和几缕漂浮的白雾,连个像样的架子都没有。 她只能把东西分门別类地摆在地上,好在地面乾净得很,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倒也不用担心弄脏。 “以后得想法子弄些架子进来。”林晚秋喃喃自语。 这么多东西堆在地上不是长久之计。 不过这事儿得慢慢来,不能著急。 收拾完东西,她想起早上放进空间的包子。 林晚秋走过去,果然看到那个粗瓷碗静静放在那里,碗里的包子还是热的,跟刚放进去一样。 “这保鲜功能可真神了。”她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 麵皮暄软,肉馅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混著葱姜的香味。 看来以后有吃不完的东西,都可以往空间里放,再也不用担心放坏了。 两个包子下肚,林晚秋感觉浑身都有了力气。 她走到通往七十年代雕花木门前,轻轻一推, 推开门,果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阳光透过窗欞落在炕桌上,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时针刚过三点。 林晚秋推开房门走出去,院子里传来叮叮噹噹的敲打声。 王大柱带著两个工人正在沈之年那间屋砌厨房外墙。 赵雅琴正蹲在门槛上,手里拿著根草棍儿无聊地划著名地,看到她出来,立刻笑著站起身:“晚秋,你醒啦?” “刚醒。”林晚秋走过去,目光扫过沈之年的屋子,“进度挺快啊。” “王大哥说这活儿不难,明天一天就能把剩下几间的厨房都砌好。”赵雅琴指了指另一边, “我看你中午睡得沉,怕他们在你那边砌墙吵著你,就让王大哥先从沈之年这边动工了。” “没事。”林晚秋笑著摆手,“反正咱们现在有锅,厨房砌不砌好的,暂时也不影响做饭。” 赵雅琴点点头,又拍了拍手上的灰:“可不是嘛。 对了,你下午打算干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河边洗衣服?” “不了,我想去山上再捡点柴。” 林晚秋现在心里还憋著一股劲儿。 一想到早上挖的那些薺菜,在现代市集换来了那么多肉和粮食,就觉得浑身是力气,恨不得把山上的野菜全挖回来。 “別去了吧?”赵雅琴皱了皱眉,“早上挖了那么久,你不累啊?我这手到现在还疼呢。” 她伸开手掌,指腹处果然有些发红。 “我不累,反而觉得精神著呢。”林晚秋笑了笑。 赵雅琴知道她性子倔,也就不再劝:“那你注意安全,別往深山里走,早点回来。” “知道啦。” 林晚秋回房间背上背篓,又揣上那把水果刀,快步走出知青点。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山路两旁的野草比早上更绿了些,不知名的小黄花在风里轻轻摇曳。 到了山上,她熟门熟路地找到那片薺菜多的坡地,绿油油的看著喜人。 林晚秋蹲下身子,水果刀贴著地皮一剜,一棵带著泥土的薺菜就到手了,抖掉泥土扔进背篓里。 挖了没一会儿,背篓底下就铺了一层。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没人,便借著背篓的遮掩,悄悄用意念將一半的薺菜收进空间。 这些得留著下次去现代市集卖,早上那一趟太值了,她得趁著春天薺菜多,多攒点本钱。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西斜,把山林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晚秋看了看手錶,已经五点半了,不能再待了。 她找了片枯枝多的地方,用绳子捆了一捆结实的柴火,压在背篓最底下, 上面再铺上一层野菜,看著满满当当的,才背著往回走。 她孤身一人,还是得早点回,晚了不安全。 她走得很快,晚风穿过树林,带著些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回到知青点后院时,赵雅琴正蹲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看到她回来,立刻抬起头:“晚秋,你回来了!我正准备煮掛麵呢,你要不要吃?咱俩人分著吃?” “好啊。”林晚秋把背篓放下,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出两个鸡蛋,咱一人一碗掛麵,臥个荷包蛋,再放点今天挖的野菜,肯定香。” “那感情好!”赵雅琴眼睛一亮,连忙往锅里撒掛麵,“我这水刚开,正好下面。” 林晚秋笑著回屋拿了两个鸡蛋,刚走到灶台边,就闻到一股掛麵的清香。 林晚秋手脚麻利地把野菜洗净切段,扔进锅里,又磕了两个鸡蛋,用勺子轻轻推著,很快就变成了两个完整的荷包蛋。 “出锅嘍!”赵雅琴把麵条盛进两个粗瓷碗里,上面臥著金黄的荷包蛋,飘著翠绿的野菜,看著就诱人。 两人端著碗,蹲在灶台边就吃了起来。 热汤麵下肚,浑身都暖和了。 “还是热乎饭吃著舒服。”赵雅琴吸溜著麵条,满足地嘆了口气,“等厨房砌好了,咱就能蒸馒头、烙饼了,不用总吃玉米糊糊。” “会的。”林晚秋咬了口荷包蛋。 第26章 第一天上工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是被胳膊传来的酸痛感叫醒的。 她挣扎著睁开眼,只觉得两只胳膊像灌了铅似的,抬一下都费劲。 昨天在山上挖野菜时太兴奋,一门心思就想著多挖点,压根没觉出累, 这会儿缓过劲来,才知道那股子疯狂劲儿的代价。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和胳膊。 窗外天已经亮了,隱隱能听到村里传来的鸡鸣声,该上工了。 一想到要去地里干活,林晚秋就忍不住生出几分“生无可恋”的情绪。 她咬咬牙,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迟缓地穿上劳动布做的长袖长裤。 脚上蹬著解放鞋,鞋底硬邦邦的,走多了脚底板疼,可也没得选。 洗漱完毕,林晚秋从木箱里摸出一个之前在供销社买的鸡蛋糕,又拿了个现代菜市场买的苹果。 鸡蛋糕,就著苹果的清甜吃下去,总算垫了垫肚子。 她戴上草帽,把军用水壶灌满水,又找出那副线手套戴上,这手套还是来时大伯母给她带的,说是地里干活能护著点手。 一切收拾妥当,她推开门走出去,正好撞见隔壁的赵雅琴也从屋里出来,穿著和她差不多的劳动服,手里拿著草帽,正低头繫鞋带。 “早啊。”林晚秋打了声招呼。 “早!”赵雅琴抬起头,看到她手上的手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差点忘了!我妈也给我带了手套,我去拿!” 说著就转身跑回屋里,片刻后拿著一副蓝色的线手套出来,“幸好看到你的,不然这一上午干下来,手肯定得磨破。” 两人走到前面堂屋,周志军已经在那里等著。 他是知青点的队长,今天新知青第一天上工,他得带著过去。 旁边的程知夏看到林晚秋和赵雅琴全副武装的样子,眼神暗了暗,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两天她一直没机会和这两个新来的女知青拉近关係, 本想著城里来的姑娘娇气,肯定不懂下地干活的穿戴, 等她们穿著不合適的衣裳出来,她再“好心”提醒几句,说不定能留下个好印象。 程知夏因为父亲是农村出来的,所以小时候也去过村里边干农活,知道应该穿什么衣服合適。 却没想到,这两人看著细皮嫩肉的,倒比她想的周到,长袖长裤、草帽手套一样不缺,半点空子都没给她钻。 正这时,沈之年也从屋里出来了。 他穿了件灰色的长袖褂子,裤子是普通的棉布裤,就是没戴草帽。 “赵雅琴,你们这草帽在哪买的?”他走到赵雅琴面前,指了指她头上的草帽,“看著挺结实,我下工后也去买一顶。” “是上次去公社供销社买的。”赵雅琴答道。 周志军在一旁插话道:“不用特意跑供销社,村里不少大爷大婶都会编。 牛大娘编的草帽又细又结实,你中午下工了去她家,拿两个鸡蛋就能换一个,离知青点不远。” 他说著,还给沈之年指了具体的方向。 “多谢。”沈之年点点头,记下了地址。 周志军看了看天,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大队部吧, 今天是你们第一天上工,得先去跟大队长报到,由他分派活计。” 三人跟在周志军身后,往大队部走去。 清晨的村子很热闹,路上不时遇到扛著锄头、背著箩筐的村民, 看到他们几个知青,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嘴里还小声议论著什么。 到了大队部,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 大多穿著打补丁的衣裳,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农具,脸上带著庄稼人特有的黝黑和淳朴。 看到周志军带著几个新知青进来,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些,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好奇中带著审视。 “看啥看?赶紧干活去!”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眾人纷纷收回目光。 林晚秋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正是大队长李铁柱。 马队长先是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村民,然后把目光落在三个新知青身上,打量了一番, 见他们都穿著长袖长裤,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看著像回事,知道下地该穿啥。”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都听好了!眼下正是农忙播种的时候,耽误不得! 男劳力跟著我去南边整地起垄,女同志和新来的知青,就去东沟那块地种玉米!” 说完,他又特意对周志军道:“小周,你把这几个新来的带到东沟,跟秋菊和钱大娘学学,让她们带带。” “哎,好嘞!”周志军应道。 林晚秋和赵雅琴一组,程知夏想和沈之年一组他没同意,只能无奈和马招娣一组。 “別紧张,种玉米不难,跟著俺们学就行。”秋菊婶子是个个子不高的大婶,脸上带著和蔼的笑, 她拿起一把小锄头示范,“你们看啊,这刨坑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大概这么深就行,” 她用锄头在地上刨了个小坑,深度约莫两指,“然后往里面丟两三粒玉米种,再用土盖上,用脚轻轻踩实,就成了。” 赵大娘在一旁补充:“对,盖土的时候別太使劲,不然芽儿顶不出来; 也不能太松,风一吹就露籽了。踩的时候用脚后跟著点劲就行。” 两人看得认真,林晚秋还特意记了记坑的深度和玉米种的数量。 秋菊婶子看著她们,笑著说:“来,你们试试。”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拿起锄头。 这锄头看著不大,拎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她学著秋菊婶子的样子,扬起锄头往下刨,结果力气没掌握好,刨出来的坑太深,还歪歪扭扭的。 “没事没事,再来。”赵大娘在一旁鼓励,“力气小点,手腕子稍微转一下。” 林晚秋调整了一下力度,再试一次,这次的坑总算像样些了。 赵雅琴也拿起锄头试了试,她比林晚秋稍好些,坑刨得还算规整。 “不错不错,一看就机灵。”秋菊婶子笑著点头,“你们先这么练著,俺们去前面,你们跟上点。” 一开始,两人还有些手忙脚乱。 林晚秋刨坑,赵雅琴点籽盖土,时不时得停下来调整节奏。 刨坑的力度、点籽的数量、盖土的厚薄,都得一点点摸索。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头皮发麻,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歇会儿不?”赵雅琴抹了把汗,声音有些发哑。 林晚秋也觉得口乾舌燥,点了点头:“歇会儿,喝点水。” 两人走到田埂边,摘下草帽扇了扇,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些燥热。 “这活儿看著简单,真干起来还挺累的。”赵雅琴揉了揉发酸的腰,“我这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可不是嘛。”林晚秋也揉了揉胳膊,昨天挖野菜的酸痛还没好,这又加了新的劳累,“不过慢慢来吧,总能適应的。” 歇了约莫十分钟,两人又接著干。 渐渐的,她们找到了节奏,配合也默契了些。 林晚秋刨坑的速度快了,赵雅琴点籽盖土也麻利了,虽然还是赶不上秋菊婶子她们,但至少能跟上进度了。 中间换了一次工,林晚秋去点籽盖土,赵雅琴来刨坑。 没想到赵雅琴看著文静,力气倒比林晚秋大些,刨出来的坑又快又好。 “看不出来啊,雅琴,你这力气可以啊。”林晚秋笑著打趣。 赵雅琴脸一红。 太阳升到头顶时,大队长的声音隨著敲锣声远远传来:“晌午了!收工回家吃饭!下午两点再来!” 听到这话,林晚秋和赵雅琴都鬆了口气,几乎是瘫坐在田埂上,连动的力气都没了。 秋菊婶子走过来,看著她们俩通红的脸颊和湿透的衣裳,笑著说: “第一次干农活都这样,累是累点,习惯了就好了。看你们俩这劲头,是好样的!” 两人勉强笑了笑,撑著锄头站起身,慢慢往知青点走。 回去的路上,遇到不少收工的村民,大家脸上都带著疲惫,却没人抱怨,只是互相打著招呼,说著田里的活计。 回到知青点,两人连饭都懒得做,林晚秋拿出昨天的玉米饼子和一小瓶大伯母给寄的咸菜,两人就著水对付了一顿。 吃完饭后,两人连话都不想说,回到房间林晚秋倒头就躺在炕上睡著了, 实在是太累了,沾著炕就睡沉了,连胳膊和腰的酸痛都顾不上了。 第27章 爭表现的程知夏 “晚秋,醒醒!该上工了!”赵雅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浓浓的疲惫。 林晚秋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连梦都没做一个,可见是累到了骨子里。 林晚秋挣扎著爬起来,简单洗了把脸。 井水冰凉,激得她一个激灵,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把军用水壶重新灌满水背在身上。 赵雅琴已经在院子里等著了,眼睛下面带著淡淡的青黑。 这时,朱梅也从前面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你们俩醒啦?我特意等你们一起走。” “朱梅姐,麻烦你了。”林晚秋和赵雅琴连忙道谢。 三人一起往大队部走,路上,朱梅看她们俩蔫蔫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看你们这模样,早上肯定累坏了吧?” 两人相视苦笑,赵雅琴揉著腰说:“可不是嘛,这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 “刚开始都这样。”朱梅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们是新知青,大队长心里有数。 下午要是实在累得扛不住,就把速度放慢点,偷偷歇会儿,他不会太较真的。 一天能挣四五个工分就够了,等以后慢慢適应了,再往上加也不迟。” 朱梅也是想给这两个人卖个好,知青点后院和前面也不是完全隔绝的,她们这两天的伙食朱梅也看到了。 知道这两个人家里条件好,现在卖个好,说不定以后还有啥事麻烦人家。 这话像是给两人吃了颗定心丸。 林晚秋心里暖暖的,感激地说:“多谢朱梅姐提醒,我们知道了。” “跟我客气啥。”朱梅摆了摆手,又给她们讲起了干活的技巧, “刨坑的时候不用太使劲,锄头往地里一磕,借著惯性带一下就行,省力气; 点种子的时候別弯腰太狠,稍微蹲点身子,不然腰受不了; 盖土用脚扒拉两下就成,不用踩太实……” 她讲得细致,林晚秋和赵雅琴听得认真,不住地点头。 这些都是老知青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经验,比自己瞎琢磨强多了。 到了东沟的玉米地,秋菊婶子和赵大娘已经开始干活了。 两人打了声招呼,拿起锄头加入进去。 有了朱梅的提醒和早上的经验,她们不再硬撑著跟別人比速度,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刨几个坑就直起身揉揉腰,点完种子就到田埂边喝口水。 太阳慢慢往西沉,不再像中午那样毒辣,风里也带了些凉意。 林晚秋一边干活,一边偷偷观察其他人。 程知夏和马招娣一组,两人干得飞快,程知夏挥锄头的动作又快又稳,显然是有些底子的; 马招娣看著瘦小,却一点不含糊,点种子盖土一气呵成,半点不拖沓。 沈之年和那个戴眼镜的男知青一组,叫孙志明,看著文质彬彬的,干起活来有些笨拙, 刨坑总是深浅不一,沈之年倒是耐心,时不时帮他调整一下。 白杨和一个老知青一组,白杨身材高大,力气也大, 刨坑时锄头下去“咚咚”作响,一下能顶別人两下,看得林晚秋暗暗咋舌。 下午的时间似乎比上午过得快些。 傍晚时分,负责记工分的青年拿著个小本子走了过来,挨个统计工作量。 他走到林晚秋和赵雅琴面前,看了看她们负责的那片地,在本子上记了记,说:“你俩下午各两个工分。” 加上上午的三个,一天下来正好五个工分。 林晚秋心里鬆了口气,这已经比她预想的好很多了。 记工分的大爷又走到程知夏和马招娣那边,看了看她们的进度,笑著说:“不错啊,你俩下午各三个,一天六个工分。” 程知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矜持地笑了笑。 马招娣也咧著嘴。 沈之年和孙志明下午各挣了两个工分,加上上午的三个,也是五个。 白杨那边最厉害,下午挣了四个,加上上午的四个,一天总共八个工分,看得其他新知青都有些羡慕。 收工的时候,大队长李铁柱正好过来巡查,看到记工分的本子,大声表扬道: “白杨、程知夏、马招娣,今天表现不错!干活利索,值得大家学习!” 程知夏挺了挺胸膛,脸上带著自豪。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著称讚。 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以为然,悄悄撇了撇嘴。 她们不是不想被表扬,只是实在没力气硬撑,与其打肿脸充胖子累垮自己,不如循序渐进慢慢来。 把锄头交回大队部,两人一起往知青点走。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谁都没说话,大概是累得不想开口了。 回到知青点后院,林晚秋和赵雅琴往门槛上一坐,半天没动。 缓了好一会儿,赵雅琴才有气无力地说:“整天啃乾粮可不行,胃里空落落的,咱还是煮点掛麵吧?” “行啊。”林晚秋也觉得饿了,“我还是出鸡蛋。” “那太好了。”赵雅琴挣扎著站起身,“看来以后得让家里多寄点掛麵了,这一天天累得,连做饭的力气都没有。” 林晚秋想了想,说:“別让家里寄了,怪麻烦的。 我有个亲戚在镇上跑货运,认识些供销社的人,我到时候让他帮忙给咱带些过来,比家里寄方便。” 她这是“无中生有”了个亲戚。 空间里的东西总不能凭空出现,有个“跑货运的亲戚”当藉口,以后带些现代的物资回来也方便解释。 “真的?那太好了!”赵雅琴高兴地说,“到时候我把钱给你,可不能让你白帮忙。”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昨天说那个暖水瓶,也是让这个亲戚帮忙带吧?” “嗯,是啊。”林晚秋顺著她的话点头,“来之前我家里人就跟他打过招呼了,让他多帮衬著点。” 赵雅琴没再怀疑,笑著说:“那可太好了。以后你有什么稀罕东西,可得想著分我点,我给钱票。” 林晚秋说:“没问题。” 两人说著,一起往厨房走去。 赵雅琴烧火,林晚秋则去洗野菜、敲鸡蛋。 锅里的水很快开了,下掛麵,丟野菜,臥鸡蛋,再撒点盐,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快瀰漫开来。 晚饭还是简单的鸡蛋掛麵,但热乎乎的汤喝下去,浑身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些。 “明天还得接著干啊。”赵雅琴吸溜著麵条,嘆了口气,“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总会好起来的。”林晚秋安慰道。 第28章 房子修好了 晚饭的热汤麵刚落肚,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伴隨著王大柱爽朗的嗓门:“林知青,赵知青,在家吗?” 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瞭然,肯定是过来结帐的。 她们下午回来,厨房已经盖好了。甚至连卫生已经打扫好了。 应该是因为她们还没下工,王大柱就带工人先回去了。 两人连忙起身迎出去,笑著招呼:“王大哥,快进来坐。” 王大柱黝黑的脸上带著笑意,摆了摆手:“不坐了,就是过来跟你们算算帐。 三间厨房都盖好了,下午你们上工的时候,我带著人把收尾的活干完就先回去了,这会儿特意过来跟你们清一下帐。” 赵雅琴连忙道:“沈之年也在呢,我去喊他。” 说著就快步走到沈之年的屋门口,敲了敲门:“沈之年,王大哥过来算帐了,你出来一下。” 沈之年很快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著个小本子,显然是记帐的。 三人把王大柱请到屋檐下,林晚秋则倒了碗凉白开递过去。 王大柱接过水喝了一口,说道:“我给你们算算啊。 这活一共三天,本来今天上午就能干完,后来收尾慢了点,但也没干满一天,我想著就按半天算工钱得了。” “那可不行。”林晚秋连忙摆手,“王大哥,该多少是多少,你们干活这么实在,哪能少算工钱? 就按一整天算,本来屋子盖好该请大家吃顿饭的, 我们这条件有限,实在不好意思,工钱上可不能再让你吃亏了。” 赵雅琴和沈之年也纷纷点头:“对,就按整天算,王大哥別客气。” 王大柱看他们坚持,也不再推託,嘿嘿笑了两声:“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带了两个工人,加上我自己,一共三个人,不管饭的话,一天工钱是四毛钱,三天就是…… 三个人一天一块二,三天三块六。” “然后是材料费。” “瓦片用了三十片,土砖是村民家里拉的,还有些茅草和泥浆,杂七杂八加起来,材料费总共是二十七块九。” “工钱三块六,材料费二十七块九,加起来总共是三十一块五。” 林晚秋说:“三间厨房一样大,我们仨平摊,一人十块五吧。” 赵雅琴和沈之年都没意见。 各自回屋拿了钱,一人十块五毛钱递给王大柱。 王大柱仔细点了一遍,確认没错,把钱揣进怀里,又说道:“对了,你们厨房的门窗,还有锅上面的锅盖和热馒头的篦子, 都是我从叔王木匠那里拿的,这钱你们得单独给他算。” “应该的应该的。”林晚秋笑著说,“我们一会儿就去王木匠家看看,顺便把订的家具拉回来,正好一起给他结了。” 王大柱点点头:“那行,我先走了,你们忙。”说著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送走王大柱,林晚秋提议:“既然厨房盖好了,不如现在就去王木匠家把东西拉回来吧? 省得明天上工没时间。 正好再看看有没有合用的厨房用具,像筷子、蒸笼、木盆、木桶这些,都得备著。” “我没意见。”沈之年合上手里的本子,“早弄回来早安心。” 赵雅琴也点头:“走吧,我也想赶紧把屋子收拾出来,总觉得空荡荡的不像个家。” 三人锁好院门,趁著天色还没完全黑透,往村西头的王木匠家走去。 王木匠家很好找,远远就能看到院子里堆著不少木头,还有刨花散落一地。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见王木匠正指挥著儿子把几件家具往平板车上装。 “王叔,我们来啦!”赵雅琴率先打招呼。 王木匠抬起头,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笑容:“正说给你们送过去呢,你们就来了。 快进来看看,之前订的炕柜、桌椅都做好了。” 三人走进院子,只见平板车上放著三个黑漆发亮的炕柜,还有三套桌椅,桌面打磨得光滑平整,边角都做了圆角,看著结实又好看。 “做得真不错,谢谢王叔了。”林晚秋由衷地讚嘆道。 “满意就好。”王木匠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了,上午给你们送厨房门窗的时候,看你们锅都盘好了, 就顺便把锅盖和蒸馒头的篦子一起捎过去了,都是现成的,省得你们再跑一趟。” “那可太谢谢您了,王叔。”沈之年连忙道谢,“要不我们这两天做饭哪能这么方便。” “客气啥,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王木匠领著他们往院子里的棚子走, “我猜你们肯定得过来买些厨房用具,都给你们准备好了,看看有没有合用的。” 棚子里摆著不少现成的木器:大大小小的木盆、木桶,还有蒸笼、案板、擀麵杖,甚至还有几个小凳子。 “我们需要几个木盆和木桶。”林晚秋说道,“知青点后院没有水井,用水得去前面挑,有木桶方便些,木盆可以用来洗菜、和面。” 赵雅琴也说:“再要两个蒸笼吧,以后想蒸馒头、蒸窝头都能用。 案板也得要一个,之前切菜都在锅盖上凑合,太不方便了。 还有筷子,擀麵杖,这些都得有。” 沈之年补充道:“我也一样,这些都各来一份。” 林晚秋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小凳子上,眼睛一亮:“王叔,这小凳子怎么卖? 厨房烧火的时候蹲著太累了,有个小凳子方便些。” 赵雅琴和沈之年也觉得有道理,纷纷说:“那我们也各要一个。” 王木匠一一应下,让儿子把他们选好的东西都搬到平板车上:“木盆和木桶各两个,蒸笼两个,案板一个,小凳子一个,筷子,擀麵杖各一个,加上之前的炕柜、桌椅和门窗、锅盖篦子,我给你们算算钱。” 他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说道:“炕柜和桌椅,一套八块,三套二十四块; 门窗一套五块,三套十五块; 今天这些厨房用具,加上锅盖篦子,总共十九块三。 加起来……二十四加十五是三十九,再加十九块三,总共五十八块三。 你们仨都是一样的,一人十九块四毛三。” 三人各自付了钱,王木匠让儿子赶著平板车,把家具和用具往知青点送。 回到知青点后院,三人分头把属於自己的东西往屋里搬。 林晚秋的炕柜正好能塞进炕边的角落,桌子摆在窗户底下,椅子放在旁边,不大的房间瞬间就有了家的模样。 她又从厨房拎了桶水,找了块破布,把桌椅、炕柜都仔细擦了一遍。 虽然屋子简陋,但收拾得窗明几净,看著就舒心。 赵雅琴和沈之年也在各自的屋里忙碌著,时不时传来挪动家具的声音。 等一切收拾妥当,三人都累得满头大汗,却没人抱怨,脸上反而带著满足的笑容。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赵雅琴走过来,手里拿著块刚洗好的抹布,脸上带著笑意,“有了厨房,有了家具,总算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狼狈了。” 第29章 抢手的沈之年 林晚秋沾著枕头就睡著了。 这一天太累了,从清晨上工到傍晚收拾屋子,身体像散了架似的,连梦里都是挥锄头、搬家具的场景。 直到窗外的鸡鸣声第三次响起,她才猛地睁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带著些微的凉意。 简单洗漱后,她从木箱里摸出两块现代市集买的饼乾,又从空间里拿出那个装著热水的饭盒, 这是昨天特意烧了水存进去的,空间的保温效果极好,此刻摸上去还带著温热。 就著热水啃完饼乾,胃里总算舒服了些。 没有暖水瓶实在不方便,喝口热水都得靠空间。 林晚秋边收拾东西边想,今天中午吃完饭,得去现代一趟。 空间里还存著昨天挖的大半背篓野菜,正好拿去卖了换钱,顺便找找有没有卖暖水瓶的地方。 还有,厨房和房间的门都得装锁,以后难免从现代带东西回来,锁起来才放心。 打定主意,她戴上草帽,拎著军用水壶和手套,走到赵雅琴门口敲了敲:“雅琴,该走了。” “来啦!”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赵雅琴很快推门出来,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深了些,显然没睡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並肩往大队部走。 今天周志军没在知青点门口等,大概是新知青们都知道上工的时间和地点,不用特意招呼了。 路上陆续遇到三三两两的知青和村民,大多脚步匆匆,只有偶尔的几句寒暄。 “今天咱悠著点干。”林晚秋压低声音对赵雅琴说,“早上挣两个工分就够了,別太拼命。” 赵雅琴连忙点头,苦著脸说:“我正想跟你说呢,昨天那腰到现在还酸,再硬撑著怕是要散架。 反正咱也不靠这几分工分活,舒服点最重要。” 两人相视一笑,脚步都放慢了些。 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前面围著几个人,隱约传来爭执的声音。 走近了才看清,是马招娣手里拿著个玉米面窝头,正往沈之年手里塞,脸上带著些不好意思的红: “沈知青,之前在车站多亏你帮我找行李,我也没啥好谢的, 这是我早上省下来的窝头,你拿著垫垫肚子,乡下干活费力气。” 沈之年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平淡却带著疏离:“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你自己留著吃吧。” “拿著吧,也不值啥钱……”马招娣还在坚持,手都碰到沈之年的胳膊了。 “招娣,沈知青都说了不用,你就自己吃吧。”程知夏突然开口,脸上带著笑,眼神却瞟著马招娣, “要是一会儿在地里饿晕了,耽误了干活,大队长该不高兴了。” 她心里暗暗鄙夷:马招娣也不瞧瞧自己那黑瘦样,沈之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还拿个窝头献殷勤,真是自不量力。 马招娣被程知夏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僵在半空,最后只能訕訕地把窝头收回来, 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想谢谢沈知青……” 沈之年没再接话,只是朝程知夏点了点头,转身往大队部走,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程知夏立刻跟上,嘴里还说著:“沈知青,你昨天挖的坑又直又匀,今天可得教教我……” 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瞭然。 赵雅琴悄悄碰了碰林晚秋的胳膊,压低声音:“这马招娣,看来是对沈知青有意思啊。” 林晚秋她想书里面的情形,里面的情节竟然和眼前的场景隱隱重合, 马招娣因为车站的一次帮助对沈之年一见钟情, 程知夏则自视甚高,把沈之年当成了囊中之物,两人明里暗里较劲。 “別管別人的閒事了。”林晚秋拉了拉赵雅琴,“赶紧走吧,一会儿大队长该点名了。” 两人加快脚步,远远跟在人群后面。 到了大队部,马队长照旧喊了几句鼓舞士气的口號,然后分派活计。 林晚秋和赵雅琴还是去东沟点玉米,秋菊婶子见她们来了,笑著打招呼:“俩丫头今天精神头不错啊。” “托婶子的福,歇了一晚好多了。”林晚秋笑著回话。 今天两人彻底放慢了节奏,林晚秋刨坑,赵雅琴点籽, 刨三个坑就站著揉揉腰,点完一行就去田埂上喝口水, 偶尔还跟秋菊婶子聊几句家常,问些村里的琐事。 秋菊婶子是个话癆,说起村里的事就停不下来:“你们知青点那个程知青,看著精明, 昨天干活倒是麻利,就是眼神太活泛,总盯著沈知青看……” “还有那个白杨知青,力气是真大,就是不爱说话,跟个闷葫芦似的, 不过人倒实在,干活也卖力……” 林晚秋默默听著,偶尔应和两句,心里却把这些信息暗暗记了下来。 在村里生活,多了解些人和事总是好的。 太阳升到头顶时,记工员过来了,看了看她们的进度,在本子上各自记了两个工分。 林晚秋和赵雅琴都鬆了口气,正好收工。 回到知青点,赵雅琴从箱子里摸出个罐头,兴奋地说:“晚秋,我带了红烧肉罐头,咱中午就著馒头吃?” 林晚秋摇摇头:“不了,我还有昨天剩的玉米饼子,就著咸菜吃就行。 你自己吃吧,我不能占你便宜。” 她想著中午要去现代,不占便宜是一方面。也是怕耽误事。 赵雅琴也不勉强,自己回房间吃了。 林晚秋回到房间,快速吃完玉米面饼子,反锁上门,进了空间。 背篓里的野菜还是昨天的样子,新鲜得很。 她背起背篓,走到通往现代的雕花木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走出薄膜以后。 熟悉的喧闹声瞬间涌来,阳光刺眼,菜市场里人来人往,还是那么热闹。 第30章 再次到现代卖野菜 林晚秋將背篓放在李婶子摊位旁的空位上,刚站稳,就听见李婶子热情的招呼:“姑娘,你可算来了!” 她抬头一笑:“婶子早。” “不早咯,都中午了。”李婶子擦了擦手上的水, “昨天老胡还来找你呢,说你那薺菜新鲜,包的饺子香得很,念叨著今天要再来买。” 林晚秋恍然,想起前天第一个买薺菜的那位大妈:“是前天那位婶子吧?” “就是她!”李婶子拍了下手,“估摸著也快到了,她每天这个点都来菜市场转悠。” 两人正说著,李婶子的目光落在林晚秋身上,笑著打趣:“姑娘,今天怎么换这身衣裳了?前儿穿的的確良多精神。”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才想起自己还穿著上工的劳动服,忙解释: “早上刚从地里回来,来不及换衣裳就过来了,想著早点卖完早点回去,下午还得忙。” 这话倒不算全假,她確实得赶在下午上工前回知青点。 李婶子瞭然点头:“也是,干活要紧。不过你这姑娘天生丽质,穿啥都好看。” 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说起来,你前儿给我的那两颗大白兔奶糖,可真对味儿! 跟我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现在商店卖的,总觉得差了点啥。” 林晚秋心里一动,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这是她特意从空间里拿的。 她递过去:“婶子要是喜欢,这些您拿著。” 李婶子连忙摆手:“那可不行,哪能总吃你的东西?我就是隨口念叨念叨。” “您就拿著吧。”林晚秋把糖塞进她手里,“再说了,我今天还得麻烦您呢。 我这没带称,一会儿有客人买野菜,还得借您的称用用。” 李婶子这才收下糖,笑得合不拢嘴:“这有啥麻烦的?你放心,保准给你称得准准的!” 林晚秋道谢后,蹲下身从背篓里拿出薺菜,细心地摆放在背篓盖子上。 刚把薺菜摆整齐,就见胡婶子拎著个布袋子,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老远就喊:“姑娘,你可在呢!” “婶子。”林晚秋站起身打招呼。 胡婶子快步走到摊位前,看著摆得整整齐齐的薺菜,眼睛都亮了:“太好了! 我昨儿等了你一下午都没见人,还以为你就是来拍一次视频,以后都不来了呢。” 她拿起一把薺菜,掂量了掂量,“就冲这新鲜劲儿,跟以前在地里挖的一模一样! 前天买的那点,包了顿饺子,我家老头子吃得直咂嘴,催著我再来买些。” 林晚秋笑著说:“您要是喜欢,以后我挖到了就过来卖。今天带得多,您要多少?” “给我来五斤!”胡婶子爽快地说,从布袋子里掏出个塑胶袋递过来,“我知道你准没带袋子。” “多谢婶子。”林晚秋接过袋子,往里面装薺菜。 胡婶子看著她装菜,又问:“姑娘,你这除了薺菜,还有別的野菜不? 像马齿莧啥的,要是有,也给我捎点,我就爱这口原生態的。” “有呢,过两天我挖著了就带过来。”林晚秋应下,把装好的薺菜递给李婶子,“婶子,麻烦您称一下。” 李婶子把薺菜放在秤上,看了看刻度:“五斤一两,姑娘,零头就算了?” “行,就按五斤算。”林晚秋点头。 胡婶子乐呵呵地掏钱:“还是二十五块钱一斤?” “嗯。” 胡婶子数了一百二十五块钱递过来,又说:“姑娘,你在这儿等会儿,別把剩下的卖给別人啊! 我去叫我们小区那几个老姐妹过来,她们听我说这薺菜好吃,都惦记著呢。” “好,我等著您。”林晚秋应道。 胡婶子风风火火地走了,林晚秋把背篓盖子盖好,省得被別人买走。 李婶子在一旁看著,笑著说:“这老胡,倒是热心肠。” “是啊,帮了我不少忙。”林晚秋笑著回应,心里却在盘算, 这一趟看来能卖不少钱,能买暖水瓶和锁了。 没等多久,胡婶子就带著三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大妈走了过来,个个手里都拎著袋子,一看就是来採购的。 “就是这姑娘,薺菜可新鲜了!”胡婶子指著林晚秋的摊位,给姐妹们介绍。 三个大妈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姑娘,这薺菜真是自己挖的?”“乾净不?有没有虫子啊?” 林晚秋耐心解释:“都是我早上刚从山上挖的,回来特意挑过了,没虫子,也没杂草,您放心吃。” “那给我来两斤!”一个戴帽子大妈率先说道。 “我要三斤!”另一个胖点的大妈也跟著说。 最后剩下的一斤七两,被第三个大妈包圆了。 林晚秋一一给她们装袋,再请李婶子帮忙称重。 两斤的五十块,三斤的七十五块,一斤七两按四十二块算,总共167元。 大妈们都挺爽快,直接付了现金,还跟林晚秋约好,下次有別的野菜也別忘了带过来。 送走几位大妈,林晚秋数了数手里的钱,加上胡大妈的125元,总共292元。 她心里一阵欢喜,这可比挣工分划算多了。 “今天生意不错啊。”李婶子笑著说,“这野菜在城里可稀罕了,尤其是你们这原生態的,不愁卖。” “借您吉言。”林晚秋把钱仔细收好,又问,“婶子,您知道这附近哪儿有卖秤的? 还有塑胶袋、暖水瓶,锁子,我想顺便买些回去。” 李婶子指了指菜市场角落:“那边有个两元店,里面啥都有。 別看叫两元店,东西不全是两块,不过价格还算公道, 我们摆摊的都爱在那儿买袋子、绳子啥的,你去看看,准有你要的。” “多谢婶子。”林晚秋把背篓收拾好,又跟李婶子道了谢,才往两元店走去。 第31章 两元店採购 还没走到两元店门口,一阵响亮的喇叭声就钻进了林晚秋耳朵里: “两元!两元!全场两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挑啥拿啥都实惠!” 她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老板可真会吆喝,刚才李婶子明明说里面东西不止两元。 不过既然都到这儿了,还是进去看看,不合適就不买,也不耽误啥。 推开两元店的玻璃门,一股混杂著塑料和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里的货架摆得满满当当,从锅碗瓢盆到发卡皮筋,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林晚秋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不少標价十几、几十的东西,看来李婶子说得没错。 她赶时间,没工夫挨个看,直接朝著柜檯后面正在嗑瓜子的中年老板问道:“老板,有称吗?” 老板吐掉瓜子皮,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你是摆摊用吧?” “嗯,称些野菜。”林晚秋点头。 老板从柜檯底下拿出一台电子秤,递到她面前: “这个是充电的,充一次电能用一个月,精准得很,两百三一个。” 林晚秋看著那电子秤,眉头皱了皱。 这玩意儿是方便,可也太贵了。 更重要的是,她回了七十年代,哪有地方充电? 村里现在还没有通电,用的是煤油灯。 “有没有便宜点的?不用充电的那种。”她问道。 老板“哦”了一声,又从旁边拿出一个弹簧秤,塑料外壳,带著掛鉤和刻度: “这个是换电池的,不过称重有限,最多称五公斤,你要是称轻东西还行。四十块一个。” 林晚秋拿起弹簧秤掂量了一下,分量不重,方便携带,称野菜肯定够用了。 她试探著问:“能便宜点吗?” 在七十年代的供销社,东西都是明码標价,一分不能少,她也是这两天在市集看別人买菜时討价还价,才敢试著开口。 老板上下打量她一眼,笑道:“小姑娘还挺会砍价。三十五,不能再少了。” 林晚秋心里盘算了一下,又鼓起勇气说:“三十行不行?” 老板摆摆手:“三十真不行,成本都回不来。这样,三十三,再让两块,不能再多了。” “行,那就三十三。”林晚秋见好就收,接过弹簧秤,“麻烦您教我怎么用,还有换电池……” 她確实没摆弄过这东西。 老板倒有耐心,拿起秤给她演示:“你看,把东西掛这儿,拎起来,指针指到哪儿就是多少斤…… 电池在这儿换,用的是五號电池,超市里都有卖……” 他还特意强调,“现在里面有两节电池,我这东西保准好用,一个月內坏了,你隨时来找我换。” 林晚秋道谢后,又问:“有没有塑胶袋?大小號都要些。” 老板从柜檯底下抽出几卷塑胶袋:“小號六块,中號八块,大號十二块,都是加厚的,耐用。” “各来一卷吧。”林晚秋想著,“能便宜点吗?” 老板摇头:“这塑胶袋不讲价,你去打听打听,菜市场的摊贩都在我这儿拿,就这价。” 林晚秋想起李婶子確实说过在这儿买塑胶袋,便没再坚持,点头应下。 算下来,弹簧秤三十三,三卷塑胶袋二十六,总共五十九。 她付了钱,手里还剩二百四十六减五十九,加上上次剩下的五毛,一共是一百八十八块五。 “对了,还有暖水瓶,您这儿有吗?”她接著问。 老板指了指墙角的架子:“都在那儿呢,自己挑,上面有价。” 林晚秋走过去一看,架子上摆著好几个暖水瓶,顏色花哨,红的绿的紫的都有,上面印著卡通图案,价格从二十到五十不等。 她皱了皱眉,这样的暖水瓶拿到七十年代,也太扎眼了,保准引来一堆盘问,不行。 她回到柜檯前,犹豫著问:“有没有……竹罩子的那种?就是外面是竹子编的壳子……” 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的劳动服,忽然笑了:“小姑娘喜欢復古款啊? 竹罩子的没有,不过我这儿有几个铁皮壳的,前段时间想著进点老款,卖给怀旧的老人,结果没卖出去。” 他指了指店铺最里面:“我去仓库给你找找,你等著。” 说著,老板挪开墙角一块活动的板子,露出个小木门,钻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抱著两个暖水瓶出来,都是红色的铁皮壳,一个印著红双喜,一个印著大朵的牡丹花,样式古朴,跟七十年代常见的暖水瓶很像。 林晚秋眼睛一亮,尤其是那个印著牡丹花的,顏色鲜亮,花纹也大气。 “这个多少钱?”她指著牡丹花的暖水瓶问道。 老板说:“这暖水瓶质量好,內胆是双层的,保温效果一流。 本来想卖四十五,既然你诚心要,三十块拿走吧,放著也是占地方。” 林晚秋觉得这价格挺划算,比架子上那些花哨的值多了,直接点头:“行,就要这个。” 最后,她想起还得买锁:“有没有锁头?中號的,能锁房门和厨房门的。” 老板蹲下身,从柜檯底下拉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锁头。 “自己挑吧,三环的最结实,中號二十五一个。” 林晚秋选了两个三环锁,看著沉甸甸的,应该够结实。 算下来,暖水瓶三十,两个锁头五十,总共八十。加上之前的五十九,一共一百三十九。 林晚秋付了钱,手里还剩一百五十三块五。 她把弹簧秤、塑胶袋、暖水瓶和锁头都装进背篓里,背在肩上,跟老板道了谢,转身走出两元店。 市集里依旧热闹,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林晚秋没再多逛,径直往来时的那个角落走去。 她得赶在下午上工前回知青点,时间不多了。 走到那个熟悉的拐角,確认四周没人,她在心里默念“回去”,眼前果然浮现出那片透明的薄膜。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跨了过去。 穿过薄膜,是熟悉的白雾,再往前走几步,那扇雕花木门就在眼前。 林晚秋推开木门,走进了自己的空间。 第32章 找藉口把东西拿出来 林晚秋走出空间,看了眼手錶,时针指向一点四十。 离下午上工还有二十分钟,时间刚好。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燥热。 收拾好东西,她拎著军用水壶走到赵雅琴门口,轻轻敲了敲:“雅琴,该走了。” “来啦!”屋里传来回应,很快门就开了。赵雅琴手里也拿著个水壶,笑著说:“正好,我刚烧了水,给你灌点?” “好啊。”林晚秋把水壶递过去。 两人並肩往大队部走,午后的太阳依旧有些晒,路上的尘土被踩得飞扬。 林晚秋想起早上的事,忍不住问:“你说程知夏,今天怎么那么拼?” 赵雅琴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谁知道呢。 看她来的时候穿的那件的確良衬衫,家里条件应该不差,犯得著这么跟自己较劲吗?。” 林晚秋笑了笑:“说不定人家有自己的打算呢。” 下午上工,两人依旧慢悠悠地干活。 林晚秋刨坑,赵雅琴点籽,累了就到田埂上歇会儿,太阳快落山时,记工员过来,给她们每人记了两个工分。 “林晚秋,赵雅琴,你们这进度可不行啊。”记工员是个年轻小伙子,忍不住多嘴, “你看程知青,今天干了八个工分,那才叫干活!” 程知夏就在不远处,听到这话,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林晚秋心里嘀咕,也不知道程知夏那里来的牛劲。 赵雅琴翻了个白眼,拉著林晚秋就走:“咱们回家。” 两人没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往知青点走。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赵雅琴还在念叨:“八个工分了不起啊?累出腰肌劳损才划算呢。” 林晚秋笑著劝:“好了好了,彆气了。咱俩顾著自己就行了。” 回到后院,两人简单煮了掛麵。 吃完后,林晚秋拿起背篓,对赵雅琴说:“我出去一趟。” 赵雅琴挥挥手:“去吧,早点回来,天黑了路不好走。” 她不想追问林晚秋的去向,做朋友也要有分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隱私。 出了知青点,林晚秋没往人多的地方去,径直绕到村后的小山。 她拿出小铲子,借著最后一点天光,挖了不少薺菜、小根蒜和婆婆丁, 又拔了些韧性好的野草,打算回去把野菜捆成一把把的,方便下次带到现代去卖。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林晚秋不敢多待,背著半篓野菜往回走。 回到知青点时,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煤油灯。 她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先把野菜和野草收进空间, 然后从里面拿出在现代买的猪肉、猪油、苹果,还有暖水瓶和锁。 林晚秋过去敲了敲赵雅琴的门:“雅琴,你过来一下。” 赵雅琴很快过来,一进门就被桌上的东西惊得瞪大了眼睛:“晚秋,这是……你亲戚送东西来了?” 林晚秋点点头:“嗯,下午托人捎过来的,我刚去取的。” “我的天!”赵雅琴衝到桌前,拿起那块猪肉翻来覆去地看,“这肉可真新鲜!得炼多少猪油啊!” 她又拿起暖水瓶,摸了摸上面的花纹,“这暖水瓶真好看,顏色真鲜亮,这牡丹花可真好! 还有苹果,这时候能吃到苹果,你亲戚也太有本事了!” 林晚秋笑著说:“东西太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猪肉和猪油分你一半,苹果也给你几个。” 赵雅琴眼睛一亮,又立刻摆手:“这怎么行?太贵重了。” “咱们谁跟谁啊。”林晚秋把肉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就別客气了。再说,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放坏了可惜。” 赵雅琴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行,我跟你分。但钱必须给你,按黑市的价算。 你亲戚弄这些东西不容易,不能让他白担风险。” 林晚秋想拒绝,却被她按住手:“你別跟我爭。黑市上猪肉都卖到一块五一斤了,你这肉这么好,不能少了。” 两人拉扯了半天,最后林晚秋让步:“一块二,不能再多了。” “一块三,少一分我就不要了。”赵雅琴態度坚决。 林晚秋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没秤,两人就凭著感觉分,林晚秋给了赵雅琴两斤板油、一斤五花肉,按一块三一斤,总共三块九。 苹果按五毛一斤算,林晚秋给了她三斤,收了一块五。 赵雅琴拿著东西,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可好了,总算能吃上顿肉了。” 林晚秋看著她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开心。 “对了,”林晚秋忽然想起一事,“明天我想请个假,去镇上一趟。” 赵雅琴立刻明白过来:“行,我帮你遮。” “谢了。” “跟我客气啥。”赵雅琴拎著东西回去了。 林晚秋笑著点头,等她走后,关上门,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剩下的猪肉和猪油用塑胶袋包好,放进空间,苹果也收了进去。 第33章 给大堂哥寄信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洗漱完毕,从空间里摸出几片饼乾,就著昨晚灌在暖水瓶里的热水吃了, 有了暖水瓶就是方便,早上也能喝上热乎水了。 收拾妥当,她背上背篓,叫上赵雅琴。 两人一起往大队部广场走,路上遇到几个早起上工的村民,笑著打了招呼。 到了广场,大队长正站在旗杆下,拿著个喇叭喊著什么,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大队长,我想请半天假,去趟镇上。” 大队长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这林知青自从下乡来,干活不算积极,工分挣得不多。 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下午不用著急回来,自己注意安全,別迷路了就行。” 大队长对於知青干不干活无所谓,村里面就这么多活,村民们还想多挣一些公分呢,只要他们不找大队借粮食就行。 “谢谢队长!”林晚秋连忙道谢,心里鬆了口气,比想像中顺利多了。 她转身快步往村口走,心里惦记著赶牛车,去晚了可就只能步行了。 还好,赶到村口时,周大爷正坐在牛车上抽著旱菸,车上已经坐了几个去镇上的婶子。 “周大爷,等等我!”林晚秋喊了一声。 周大爷抬头看到她,笑了:“林知青,要去镇上啊?上来吧。” 林晚秋付了一毛钱车费,上了牛车,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跟车上的婶子们打了招呼。 婶子们七嘴八舌地问她去镇上买啥,林晚秋只说买点日用品,笑著应付过去。 牛车慢悠悠地晃著,牛蹄子踏在土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林晚秋靠在车帮上,看著路边的景物往后退,心里却在盘算著寄信的事。 大堂哥林承安是大伯家的长子,比她大五岁,从小就护著她。 小时候她被人欺负,都是大堂哥替她出头。 四年前大堂哥应徵入伍,成了一名军人,家里人都为他骄傲,她也时常惦记著。 可她知道,再过一段时间,大堂哥休假结束归队,就会遇到那场致命的任务。 这次任务中,大堂哥会因为男主姜勛的失误,为了救男主而牺牲。 而男主姜成勛事后竟然选择了將两人的角色调换,將责任推到大堂哥身上。 而他自己则是那个力挽狂澜的功臣,最后还因为这件事情升了职。 大堂哥则是因为决策失误,死了之后还被人唾弃,也断了大伯父的晋升之路。 林晚秋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梦里,男主虽然后来升职一路畅通,但这件事情却成了他的心魔。 最后吐露给了女主程知夏。 程知夏则是安慰男主,“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的。 你的战友已经死了,他当时能选择救你,当然也是希望你活著,希望你能过的好。” 而男主竟然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说法,从此再也没有任何內疚。 一想到这里,林晚秋的心就像被针扎似的疼。 她必须阻止这一切,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牛车晃了一个多钟头,终於到了镇上。林晚秋谢过周大爷,先往邮局走。 林晚秋走到柜檯前,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写好的信。 信是写给大伯母的,字里行间却全是给大堂哥的叮嘱,她不敢直接寄给大堂哥的部队,怕信件被扣,只能托大伯母转交。 信里,她没有含糊,清清楚楚地写了自己“做了个噩梦”: 梦见大堂哥归队后,会和一个叫姜勛的战友一起执行一次护送任务,任务中会遇到伏击, 姜成勛会做出错误判断,导致大堂哥为了救他而牺牲,事后姜成勛还会顛倒黑白…… 她甚至写清了任务的时间和大致地点,这些都是她从梦里男主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的,希望能引起大堂哥的警惕。 “同志,寄封信。”林晚秋把信递过去,又买了张邮票贴上。 工作人员接过信,盖了邮戳,扔进身后的邮袋里:“三天能到。” “谢谢。”林晚秋看著信被收走,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从邮局出来,林晚秋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信是寄出去了,可万一在路上丟了呢? 万一大伯母没当回事,忘了给大堂哥呢? 她越想越不安,脚步不由得停在路边。 林晚秋转身往回走,决定再打个电话。 电话是打到大伯母办公室的,给了號码之后,拨號员给打电话,之后就是等待转接, “喂,请问找谁?” “大伯母,是我,晚秋。” “晚秋?”大伯母的声音透著惊喜,“你在乡下还好吗?有没有受苦?” “我挺好的,您別担心。”林晚秋连忙说,“就是前两天做了个梦,心里不踏实,想跟您说一声。” “做梦?”大伯母笑了,“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信梦?” “不是的大伯母,这梦太真了。”林晚秋急道,“我梦到大堂哥了,梦到他过两天休假回来,归队后会遇到危险。 我给您寄了封信,里面写得清清楚楚,您一定要让大堂哥仔细看,千万不能不当回事!” 大伯母听她语气急切,不像是开玩笑,便收起了笑意:“你別急,慢慢说。 你大堂哥前两天刚打电话回来,说这周末就休假回家,我正琢磨著给他做点好吃的呢。” 林晚秋心里一紧,果然,时间不多了。 “那正好!您等他回来,一定把信给他!” “好好好,我知道了。”大伯母嘆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跟你哥亲。 放心吧,等你哥回来,我让他一字一句地看,保证不马虎。” “谢谢您大伯母!”林晚秋这才鬆了口气,又跟大伯母说了几句家常,报了平安,才掛了电话。 放下听筒,心里踏实多了。 有了信和电话的双重叮嘱,大伯母肯定会重视的,大堂哥那么聪明,看到信里的细节,一定会警惕的。 第34章 抢程知夏东西 掛了电话,林晚秋站在原地定了定神。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晃得人眼晕,可她心里那股鬱气却散不了。 程知夏和姜勛踩著她家的血泪往上爬,占了本该属於她的墨玉戒指,害了她大堂哥的性命,这笔帐,她迟早要算清楚。 而眼下,她要去抢程知夏的东西。 她记得梦里,程知夏就是在镇上的废品收购站得到了第一个机缘, 一个藏著翡翠手鐲的木盒子,还有两根藏在板凳腿里的金条。 凭什么? 凭什么她程知夏能踩著別人的苦难享福? 林晚秋咬了咬牙,往废品收购站走去。 废品收购站就在镇西头,一排低矮的土坯房,门口堆著各式各样的破烂,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铁锈和霉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了废品收购站门口,一个穿著蓝布褂子的老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抽菸,看到林晚秋,抬了抬眼皮:“有事?” “大爷,我想进去找些旧报纸,回去糊墙。”林晚秋笑著说,语气儘量自然。 老大爷摆摆手:“进去吧,別乱翻,看完了放好。” “哎,谢谢您。”林晚秋连忙应著,走进了废品站。 院子里乱糟糟的,到处堆著废铁、破木头、旧书本。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適,径直往堆放桌椅板凳的区域走去。 梦里程知夏就是在这里找到的东西,她得仔细找找。 那一片堆著不少缺胳膊少腿的桌椅,大多是杨木、松木之类的普通木料,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旧物。 真正的好木料,是送不到这里的。 林晚秋蹲下身,装作隨意地翻看,手指划过粗糙的木头表面,心里默默回忆著梦里的细节, 程知夏是被一根桌子腿绊倒,才发现了陷在地里的盒子。 她顺著记忆里的位置找去,果然在一堆断腿的桌子底下,看到了一个半埋在土里的木盒子。 盒子不大,也就巴掌长,表面蒙著厚厚的灰,雕著些模糊的花纹,看著毫不起眼。 林晚秋不动声色地把盒子扒出来,掂了掂,悄悄將它收进了空间。 接著,她又在周围翻找板凳腿。 梦里说那根藏了金条的板凳腿比別的重,她拿起一根,掂量了掂量,又换一根,接连试了几根,终於摸到一根重量不对的。 那板凳腿看著和別的没两样,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晚秋迅速將它也收进空间,手指都有些发颤,成了! 但她没敢立刻离开。 在木料堆待了这么久,什么都不买就走,难免引人怀疑。 她在周围转了转,挑了一个还算完好的小方桌,桌面有些掉漆,但四条腿都结实,回去放在厨房里吃饭正好。 隨后,她又走到堆放旧报纸和书本的区域。 那里堆著好几捆的旧书报,散发著油墨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林晚秋蹲下身,伸手在里面翻找,她记得梦里恢復高考后,课本有多金贵,尤其是数理化丛书,几乎是一书难求。 她自己原本读到高二,可家里出事后,那些人来家里打砸,她当时因为担心父母,那里顾得上那些课本。 现在有机会,自然要多找些书备著。 手指划过一本本泛黄的书,她眼睛一亮,先是翻到了一套初中课本,从初一到初二,语文、数学都齐了。 再往里翻,又找到一套高中课本。 更让她惊喜的是,竟然还有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封面都磨破了,里面的字跡却还清晰。 “太好了……”林晚秋低声自语,把这些书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林晚秋学习不错,一直是班级前几名。现在有了这些课本,提前准备,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她又翻了翻,看到一本线装的旧菜谱,纸页都发脆了,上面用毛笔字写著各种家常菜的做法,看著很实用。 旁边还有一本《点心谱》,里面画著不少糕点的样式,她也一併收了起来。 最后,她又抱了一摞旧报纸,打算回去糊墙,也能掩人耳目。 抱著书和小方桌走到门口,林晚秋把东西放在秤上。 老大爷眯著眼看了看:“小方桌五毛,报纸和书一共四斤八两,算四毛八。总共九毛八。” 林晚秋递过去一块钱:“大爷,不用找了。” 老大爷却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两毛钱递给她:“规矩不能破,该多少是多少。” “谢谢您。”林晚秋接过钱,把报纸和书本塞进背篓,抱著小方桌往出走。 她绕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確认四周没人,她迅速將小方桌、课本、菜谱都收进空间,只留了一摞旧报纸在背篓里。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墙上喘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还只是开始。 程知夏能靠著这些东西发家,她凭什么不能? 她一定能保护好自己和家人,一定能让程知夏和姜勛付出代价! 从巷子出来,林晚秋看了看手錶,时间还早。 一路忙著找东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她索性转身往国营饭店走去。 饭店里人不算多,木桌木椅擦得鋥亮,空气中飘著饭菜的香气。 “同志,要点啥?”这次不是上次那个服务员,態度还不错。 “来一份红烧肉,一份锅包肉,再来一碗米饭。” “好嘞,一共两块九,一斤肉票,二两粮票,你先找个位置坐一下,一会儿好了叫你。” 林晚秋付了钱票,找个位置坐下。 没多久,菜好了。 红烧肉油光鋥亮,肥瘦相间,颤巍巍地透著香气;锅包肉金黄酥脆,裹著糖醋汁,看著就让人开胃。 林晚秋没急著动筷子,而是借著背篓遮掩,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空饭盒。 她把红烧肉和锅包肉各拨了一半进饭盒,盖好盖子,放进背篓里。 准备带回去给赵雅琴。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筷子,慢慢品尝。 红烧肉入口即化,甜咸適中;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可口。 第35章 赚了五百多 吃完饭,林晚秋走到柜檯前,又买了十个肉包子。 付了钱,她借著背篓遮掩,把包子悄悄收进空间,不想做饭时,热两个就能垫肚子。 拎著空饭盒走出国营饭店,她找了个僻静的巷子,闪身进了空间。 眼下正是中午,正好去卖野菜,还能顺便给胡婶子带些新挖的品种。 她先把背篓里的饭盒和旧报纸取出来,然后从空间角落拖出昨天整理好的野菜。 薺菜、小根蒜、婆婆丁都用野草捆成了一把把的,每把半斤重,看著整齐又新鲜。 林晚秋把这些野菜小心地装进背篓,又放上弹簧秤、塑胶袋, 最后揣了块深蓝色的粗布,铺在地上当摊位,能显得乾净些。 因为之前都是中午过去,而且昨天给胡婶子说了带新的野菜,所以林晚秋决定今天还是跟之前时间一样,省的胡婶子找不到人。 一切准备妥当,她推开通往现代菜市场的雕花木门,穿过白雾和透明薄膜,稳稳地站在了熟悉的拐角。 走到李婶子的摊位旁,林晚秋放下背篓,笑著打招呼:“婶子,我来了。” 李婶子正忙著给顾客称菜,抬头见是她,立刻笑道:“来了啊!” 林晚秋从背篓里摸出两块鸡蛋糕,递了过去:“婶子,这个您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李婶子接过来,却也没客气,掰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嘿,这鸡蛋糕真地道! 有小时候那股子纯香味儿。姑娘,这在哪儿买的?我也去称点。” 林晚秋心里一动,笑著说:“在我老家那边买的,离这儿远著呢。婶子要是喜欢,下次我多带点给您。” “那多不好意思,还是算了。我还想著近了我去买点。”李婶子笑得合不拢嘴,“对了,今天带了啥野菜?” “有薺菜,还有小根蒜和婆婆丁。”林晚秋一边说,一边把深蓝色的粗布铺在地上,將野菜一把把摆好, “婶子,这小根蒜和婆婆丁我头回卖,不知道该定价多少,您帮我参谋参谋?” 李婶子蹲下身看了看,拿起一把小根蒜:“这小根蒜够嫩,纯野生的,能卖二十一斤。 婆婆丁嘛,现在有人挖来蘸酱吃,卖十块一斤差不多。” “谢谢婶子。”林晚秋刚点头,就见李婶子拿起一把小根蒜,“我来一把,回去炒鸡蛋。” “给您拿著就行,不用给钱。”林晚秋连忙摆手。 “那可不行。”李婶子把小根蒜放在自己的秤上,“正好半斤,十块钱。” 说著就往林晚秋手里塞钱,硬是让她收下了。 刚把钱收好,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指著薺菜问:“这薺菜怎么卖?” “二十五一斤,纯野生的,早上刚挖的。”林晚秋回道。 女人皱了皱眉:“超市里才十八,你这贵了点吧?” “姐,我这是山上挖的,没打农药,跟大棚里的不一样。”林晚秋解释道。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走了。 林晚秋也不气馁,好东西总会有人识货。 果然,没过几分钟,一个挎著布包的老大爷停在摊位前,拿起一把薺菜翻来覆去地看:“姑娘,这是山上挖的?” “是啊大爷,今早天没亮就上山了,保证新鲜。” 老大爷点点头:“给我来三斤薺菜,再来一斤小根蒜。” 林晚秋麻利地称好,三斤薺菜七十五,一斤小根蒜二十,总共九十五。 老大爷付了现金,拎著菜满意地走了。 紧接著,一个推著婴儿车的大妈过来,买了三斤薺菜和一斤婆婆丁,算下来八十五块。 她一边付钱一边说:“我家儿子不爱吃菜,就喜欢用婆婆丁蘸大酱,说有股清香味儿。” 这边刚把钱揣好,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大嗓门:“姑娘,野菜留著点,別卖光了!” 林晚秋抬头一看,胡婶子正带著昨天那三个大妈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拎著好几个布袋子。 “胡婶子,您来了。”林晚秋笑著迎上去。 刚刚的大妈不乐意了:“我们刚买完,你这是要抢啊?” “误会误会。”林晚秋连忙打圆场,“我背篓里还有不少呢,够您几位买的。” 胡婶子走到摊位前,看著摆得整整齐齐的野菜,眼睛都亮了:“太好了! 我家小儿媳妇怀孕了,昨天来吃了我包的薺菜饺子,今早说还想吃。” 她拿起一把小根蒜闻了闻,“这小根蒜看著也新鲜,还有婆婆丁,都给我来点。 回去看我儿媳妇爱吃那个。” 最后胡婶子买了三斤薺菜、两斤小根蒜和两斤婆婆丁,算下来一百三十五块。 跟她同来的三个大妈也不含糊,一人买了两斤薺菜和一斤小根蒜, 剩下的婆婆丁还有两把,林晚秋拆开分给四人,笑著说:“一点心意,谢谢您几位照顾生意。” 大妈们乐坏了,连声道谢,付了钱后又约好明天再来,这才拎著菜走了。 林晚秋数了数,三个大妈一共付了二百一十块。 加上之前的九十五和八十五,还有胡婶子的一百三十五,今天总共卖了五百二十五块! 她心里乐开了花,这比上回还多,看来带多样野菜是对的。 她把钱小心翼翼地收好,算上上次剩下的一百五十三块五,现在总共有六百七十八块五了。 等顾客都走了,林晚秋收拾好摊位,跟李婶子说:“婶子,我想去买点掛麵和麦乳精,还有奶粉,您知道哪儿有卖的吗?” 李婶子指了指不远处的超市:“去大家乐超市,掛麵和奶粉肯定有。 麦乳精这东西现在少见了,你去奶粉区找找,说不定有。” “谢谢婶子,我先走了。”林晚秋背起空背篓,快步往超市走去。 第36章 逛超市 林晚秋走进大家乐超市,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门口整齐地摆放著一排的小车子,几个顾客正推著车往里面走。 她看到人们走到入口处的铁桿子前,那杆子就自动打开了,便也学著样子推了一辆小车子,慢慢往前挪, 果然,铁桿子“咔噠”一声分开,让她走了进去。 超市里灯火通明,货架一眼望不到头,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吃的、用的、穿的,琳琅满目,看得她有些眼花繚乱。 顾客们推著购物车,慢悠悠地在货架间穿梭,看中了什么就隨手拿起来放进车里, 也没人爭抢,透著一股平和的气息。 “这可真好啊……”林晚秋在心里感嘆。 70年代的供销社,商品都摆在柜檯后面,想买点啥得跟售货员说,遇上態度不好的,还得看脸色。 紧俏的东西更是要抢,稍晚一步就没了。 哪像这里,想要什么自己选,多自在。 她推著购物车,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走。 正犹豫著,看到不远处有个穿红马甲的大姐,马甲上印著“大家乐超市”的字样, 料想是工作人员,便走上前去,客气地问:“同志,请问掛麵、麦乳精和奶粉在哪个区域?” 售货员大姐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姑娘竟然用这么復古的称呼,不过还是笑著指了指方向: “掛麵在粮油区,往前直走左拐就是。奶粉在食品区,靠里面。麦乳精的话……” 她想了想,“这东西现在很少有人买了,超市里没卖的,你要是想要,可以在网上看看,说不定能搜到。” “网上?”林晚秋心里嘀咕,这“网”是啥? 她没好意思多问,只笑著谢了售货员:“谢谢您,我知道了。” 既然没有麦乳精,那就多买点奶粉吧。 林晚秋推著车往粮油区走,越走越觉得新奇。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乾货,腐竹、木耳、黄花菜、干黄瓜,还有一捆捆的粉丝、红薯粉,包装得整整齐齐。 70年代这会儿,鲜菜还没下来,家家户户基本靠囤的白菜、土豆和咸菜过活,这些乾货可稀罕了。 “买点回去正好。”她打定主意,先走到掛麵区。 这里的掛麵种类更多,龙鬚麵细得像头髮,韭叶面宽宽的,还有加了鸡蛋、蕎麦的,价格也不一样。 林晚秋挑了最便宜的龙鬚麵和韭叶面,各拿了6把,掛麵可是好东西,適合上工回来赶时间吃,还能分点给赵雅琴。 看到旁边的蕎麦掛麵,她犹豫了一下。 蕎麦是粗粮,在70年代不值钱,可这里的蕎麦麵比白面还贵,7块钱一把。 但她想起父母还在牛棚里,吃粗粮不容易被人挑错,便也拿了6把,打算下次有机会捎过去。 接著,她又往购物车里装了3包腐竹(15块钱一包,一斤装)、3包木耳(35块钱一包,一斤装)、6捆红薯粉(12块钱一捆)、3包黄花菜(15块钱一包)。 这些东西耐放,做烩菜、打滷面都好吃,足够她吃一阵子了。 看看手錶,已经十一点半了,周大爷的牛车十二点就要返程,得抓紧时间。 林晚秋已经验证过了,现代这边的时间和70年代一样。 林晚秋推著车快步走到食品区,找到奶粉货架。 她选了一款透明包装上面印字,能看到里面的奶粉,里面是一小袋一小袋的独立包装, 30块钱一袋,方便携带,也不容易受潮,便拿了3袋。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林晚秋却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结帐。 她看到有顾客推著车往外走,便也跟了过去。 收银台前排著队,她站在后面,好奇地看著前面的人结帐。 只见收银员拿起一件商品,用一个发光的东西照了照上面的黑条条,屏幕上就显示出价格了。 等所有东西都照完,屏幕上跳出一个总数。 前面的年轻人拿出手机,对著收银台的一个东西晃了晃,“滴”的一声,收银员就说“好了”,让他走了。 “这就完了?”林晚秋看得稀奇,之前在菜市场,她看到有人用手机扫李婶子的牌子付钱,今天怎么反过来了? 正纳闷著,前面轮到一个老奶奶,她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拿出钱递给收银员,收银员找了零,把东西装进袋子递给她。 林晚秋这才鬆了口气,还好可以用现金。 轮到林晚秋时,她连忙把小车里的东西一件件搬到柜檯上。 龙鬚麵、蕎麦麵、腐竹、木耳……堆了满满一摊。 收银员拿起那个发光的仪器,对著每件商品上的黑条条“滴”地扫一下, 旁边像电视机似的屏幕上就跳出一行行字,清晰地显示著名称和价格。 等最后一样东西扫完,屏幕上的数字定格在“441.00”。 收银员抬眼看她:“一共四百四十一元。需要袋子吗?大的五毛,小的三毛。” 林晚秋下意识地摇头。 在70年代,哪有花钱买袋子的道理? 布袋子、竹筐子都是反覆用的,她背上的背篓就是最好的“袋子”。 她心里嘀咕“这袋子可真贵”,嘴上没留神,竟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收银员姑娘闻言,笑著解释:“现在的袋子是可降解的,对环境好,所以比以前贵点。” 林晚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脸颊腾地红了,有些尷尬地摆手:“不、不用了,我带了背篓。” 她从口袋里数出四百五十元现金,递了过去。 收银员接过钱,仔细数了数,找零后把票据递给她。 林晚秋拿起票据看了看,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商品信息,跟供销社的发票完全不一样,倒也整齐清楚。 她不再耽搁,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背篓里装。 掛麵细长,怕折了,就顺著背篓的边缘摆;腐竹、木耳这些乾货都是整袋的,正好塞进缝隙里;奶粉放在最上面。 背篓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 “麻烦您了。”林晚秋跟收银员道了谢,背起背篓快步往外走。 刚出超市门,她就看了眼手錶,十一点五十分,离十二点只剩十分钟了。 “坏了,得快点!”她心里急得不行,背著背篓往菜市场拐角跑。 周大爷的牛车要是错过了,她就得背著这堆东西步行回村。 脚下的路仿佛变长了,背篓里的东西隨著她的跑动晃来晃去。 终於,那个熟悉的拐角出现在眼前。 林晚秋喘著粗气衝过去,穿过白雾和薄膜,推开那扇大门,脚下一稳,已经站在了空间里,把背篓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她顾不上歇气,出了空间,拔腿就往镇口跑,耳边似乎已经听到了牛车“嗒嗒”的蹄声。 第37章 去牛大娘家换白菜 镇口的老槐树下,周大爷的牛车正停在那里,车辕上拴著的老黄牛甩著尾巴。 车斗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去镇上赶集的婶子大娘,正三三两两地说著话, 看到林晚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都停下了交谈。 “林知青,可算来了!快上车!”周大爷坐在车头,看到她,连忙招呼道,手里的旱菸杆在车帮上磕了磕,菸灰簌簌落下。 林晚秋跑到车边,扶著车帮喘了好几口气,脸颊因为跑动泛起红晕,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不好意思啊周大爷,婶子们,我来迟了,让大家久等了。”她一边道歉,一边手脚麻利地爬上牛车。 “嗨,多大点事儿。”周大爷摆摆手,笑得一脸和善,“不算晚。再说了,谁赶集还没个磨蹭的时候?” 旁边的王婶子也笑著接话:“就是,林知青看著细皮嫩肉的,背著这么大个背篓跑这么快,不容易了。快坐下歇会儿。” 林晚秋感激地笑了笑,在车斗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把背篓往身边挪了挪。 “林知青,你这背篓里装的啥呀?刚才跑那么急,莫不是买了啥好东西?” 坐在对面的张婶子好奇地打量著她的背篓,眼里带著几分探究。 林晚秋早有准备,笑著回道:“也没啥,就是去镇上走了趟亲戚,给带了点东西。” 她以后要从现代买不少东西,让眾人知道她在镇上走亲戚,一是给这些东西找个出处,二是告诉眾人,她不是孤身一人。 “亲戚?”张婶子眼睛一亮,追问起来,“哪个单位的亲戚啊?在镇上干啥的?” 七十年代的镇上,能扯上“单位”的亲戚,那可是件值得说道的事。 婶子们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话问得有点深了,要是说不清楚,难免引人怀疑。 她连忙含糊道:“就是普通的工人,没啥大出息,就不细说了。” 林晚秋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婶子们,我刚下乡没多久,知青点的菜窖里没剩多少菜了,天天吃咸菜有点顶不住。 想问问你们谁家有余下的白菜、土豆?我用东西换。” 她说著,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把水果糖。 水果糖晶莹剔透的糖纸在阳光下闪著光,顿时吸引了婶子们的注意。 “哎呀,还换啥呀,几颗白菜土豆而已。”王婶子嘴上客气著, “不过说真的,这开春了,家里的存菜確实不多了。人口多的人家,估摸著都见底了。” 张婶子想了想,补充道:“你可以去问问牛大娘。 她家就老两口,人口少,牛大娘又勤快,自留地里的菜侍弄得好, 去年冬天窖里存的白菜土豆,说不定还能剩下点。” “牛大娘?”林晚秋记在心里,连忙问道,“请问她家在哪儿啊?离知青点远不远?” “不远不远。”王婶子热心地给她指路,“从知青点过了那片打穀场, 看到一个围著篱笆墙的院子,门口种著棵老枣树,就是她家了。 牛大娘人可好了,你去了好好说,肯定愿意换给你。” “那太谢谢婶子们了。”林晚秋把手里的水果糖分了分,每个婶子都给了两颗,“一点心意,尝尝鲜。” 婶子们接过糖,笑得合不拢嘴,嘴里连声道谢,又七嘴八舌地跟她说起牛大娘的事, 牛大娘的老伴前几年走了,儿子在部队当兵,家里就她一个人, 年纪大了平时也不用上工,就喜欢在自留地里忙活,种的菜又大又好, 就是最不喜欢让人占人便宜,换东西得实打实的,不能糊弄。 林晚秋一一记在心里,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牛大娘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牛车慢悠悠地晃著,老黄牛蹄子踏在土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车斗里的婶子们又聊起了家常,谁家的鸡下了双黄蛋,谁家的小子相看了个对象,絮絮叨叨的,透著一股烟火气。 林晚秋靠在车帮上,听著这些琐碎的閒话。 半个多钟头后,牛车到了村口。 林晚秋谢过周大爷,背著背篓往知青点的方向走,走到岔路口时,按照婶子们指的路,拐向了牛大娘家那边。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路边的野草冒出了嫩绿的芽,几只麻雀在地里蹦蹦跳跳地啄著草籽。 林晚秋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打量著周围的环境,打穀场果然就在不远处。 过了打穀场,没多久就看到了那个围著篱笆墙的院子,门口果然有棵老枣树, 树干歪歪扭扭的,枝椏光禿禿的,想来过些日子就该发芽了。 “有人在家吗?”林晚秋站在院门口,扬声喊道。 院子里静了片刻,隨即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著青布褂子的大娘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头髮剪得短短的,梳得整整齐齐,衣服虽然洗得发白,却浆洗得笔挺,领口袖口都乾乾净净, 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很清亮,透著一股精明干练。 “你是?”大娘上下打量著林晚秋,语气带著几分警惕。 “大娘您好,我是新来的知青,叫林晚秋。”林晚秋连忙说明来意, “听村里的婶子说您家有余下的白菜和土豆,想来跟您换一些。” 牛大娘听到“知青”两个字,眼神缓和了些,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吧。知青同志,屋里坐。” “不了大娘,我就不进屋了,看看菜就行。”林晚秋跟著她走进院子, 院子收拾得很乾净,墙角堆著几捆晒乾的柴火,窗台上摆著一盆蒜苗,绿油油的,看著很喜人。 “存菜都在窖里呢。”牛大娘走到院子角落,掀开一个盖著草蓆的地窖口,“你要多少?” “白菜和土豆各要十斤就行。”林晚秋说道,“您看多少钱一斤?我用钱换。” 牛大娘从地窖里拎上来两个筐子,一个筐子里装著白菜,裹得严严实实的,另一个筐子里是土豆,个个圆滚滚的, “白菜两分钱一斤,土豆三分,你给五毛钱就行。细粮就不用了,我家还有呢。” 说著,她拿起墙角的桿秤,称了十斤白菜,又称了十斤土豆,装在林晚秋带来的布袋里。“够秤,你放心。” 林晚秋接过布袋,掂量了一下,確实不少。 她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递过去:“谢谢您大娘。” “不客气。”牛大娘接过钱,仔细看了看,揣进了口袋,“知青同志,你要是以后还需要菜,过些日子再来。 我自留地里种的菠菜、韭菜都快下来了,到时候新鲜著呢。” “那太好了!”林晚秋眼睛一亮,“到时候我一定来换。” 牛大娘看著她,忽然笑了:“你这丫头,看著倒是实诚。 不像以前来的有些知青,眼高手低的,啥也不会干。” 林晚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刚学,很多事情都不懂,以后还得麻烦大娘多指点。” “指点谈不上。”牛大娘摆摆手,“有啥难处就吱声,乡里乡亲的,不用客气。” 林晚秋又谢了牛大娘,將布袋放进背篓里,背著往知青点走。 第38章 熬猪油 回到知青点时,院子里静悄悄的。这个时辰,正是午休时间,知青们大概都在睡觉。 林晚秋放轻脚步,绕过后院,径直往厨房走去。 林晚秋先把装著白菜和土豆的布袋放在墙角,又从空间里拿出那个从废品收购站淘来的小方桌。 她把桌子摆在灶台边的空地上,配合著烧火的小凳子。 “以后就不用端著碗在灶台上吃,或者端回房间里面了,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吃也算方便。”她心里暗暗想著。 收拾好桌子,林晚秋想起空间里从现代买的锁。 她走出厨房,把锁扣在门搭扣上,“咔噠”一声锁好。 锁好门,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晚秋从空间里拿出那个装著红烧肉和锅包肉的饭盒,放在桌子上。 饭盒还带著点余温,肉香透过盖子的缝隙隱隱飘出来,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先让它凉著,下午再给雅琴。” 做完这些。她脱了鞋躺到炕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林晚秋醒来时,知青点还是静悄悄的。 她迷迷糊糊的抬起手看了看手錶,屏幕上的指针指向两点五十,早过了下午上工的时间。 “坏了。”她猛地坐起来,心里有点发慌。她这直接睡过了头! 赵雅琴怎么没叫她? 转念一想,大概是赵雅琴以为她还在镇上没回来,所以没叫门。 “算了,反正也错过了,不去了。”林晚秋披好衣服下床。 上山挖野菜去。 对她来说,野菜就是能换钱换粮的宝贝。 尤其是现在四月上旬,薺菜、小根蒜、婆婆丁正是鲜嫩的时候,过几天,就该老得不能吃了。 “得抓紧时间多挖点。”林晚秋找出镰刀和小铲子,背上背篓就出了门。 山上的空气格外清新,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混在一起,让人神清气爽。 林晚秋沿著山坡往上走,眼睛扫视著地面。 薺菜贴著地皮生长,叶子呈锯齿状,很好辨认。 她蹲下身子,用小铲子轻轻一剜,带著泥土的薺菜就整棵拔了出来。 “这颗够大。”她把薺菜扔进背篓,又在周围扒拉了几下,很快又找到一片。 除了薺菜,她还专挑小根蒜下手。 偶尔看到几棵肥嫩的婆婆丁,她也顺手挖了,这个价格不高,没有薺菜和小根蒜划算。 正挖得兴起,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嬉笑声。 林晚秋抬头一看,只见几个半大的孩子背著竹筐,正蹲在山坡上割猪草, 其中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还举著一棵大薺菜冲同伴炫耀。 林晚秋看著孩子们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一件事——打猪草。 村里的猪都是集体养的,每天需要不少猪草,队里专门安排了人负责,记的工分虽然比下地干活少,却轻鬆得多。 她上工一天最多挣四个公分,还占去大半时间,根本没时间挖野菜。 要是能换成打猪草的活,每天花两三个钟头割满一筐猪草,挣两个公分,剩下的时间用来挖野菜,岂不是更划算? “野菜可是按斤算钱的,一天挖个十来斤,换的粮食比工分值钱多了。”林晚秋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她想起梦里关於程知夏的情节。 作为书里的女主,为了在村里树立好形象,程知夏硬是咬牙上了一年的工, 直到第二年生意实在忙不过来,才藉口她对象不想她太辛苦,换成了打猪草的活。 也不知道程知夏一天哪里来的牛劲。 可能是因为书里面的女主,她的人设就是积极向上,热心,知青们和村民们都交口称讚。 所以也就有用不完的力气吧。 不过她和程知夏情况不同,她根本不想,也不需要靠“拼命上工”来博好感。 林晚秋边挖野菜边留意著四周动静,见山坳里没人,便借著背篓的遮掩,飞快地將大半野菜收进空间。 空间里保鲜效果极好,刚挖的薺菜带著湿润的泥土,小根蒜的辛辣气仿佛都被定格住。 直到夕阳把山影拉得老长,她才停下手里的活计,在附近砍了些枯枝捆成一捆, 塞进背篓,又在上面铺了层刚挖的野菜,看著约莫一斤光景,这才背著往山下走。 回到知青点时,院子里已热闹起来 林晚秋低著头绕过后院,看到赵雅琴的厨房烟囱正冒著烟,知道她在做饭,便先把柴禾放到厨房外的小棚子下, 那是屋檐特意搭出的一块地方,正好放柴禾。 放好东西,她回房拿起那个装著肉的饭盒,走到赵雅琴的厨房门口敲了敲门:“雅琴。” “进来吧。”赵雅琴的声音混著柴火声传来。 林晚秋推开门,见赵雅琴正蹲在灶台前添柴,锅里煮著玉米糊糊,香气混著烟火气扑面而来。 “我从镇上国营饭店给你带了点肉,红烧肉和锅包肉,吃饭前专门给你拨出来的,没动过。”她把饭盒递过去。 赵雅琴回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饭盒:“晚秋,你也太对我好了!” 她打开饭盒,油光鋥亮的肉块看得人直咽口水,连忙起身,“我去给你找钱票,上次去饭店吃过,知道价。” “行。”林晚秋没推辞,看著赵雅琴风风火火跑回房间,很快拿著几张毛票和一两肉票回来,硬塞到她手里。 林晚秋数了数,多了两毛,抽回一张递迴去:“用不了这么多。” 赵雅琴拗不过,只好收下,捧著饭盒笑得合不拢嘴:“那我先吃了,太香了。” “对了,”林晚秋想起正事,“我今天去过镇上了,吃过饭熬猪油吧?” “板油熬猪油我会,可那猪肉……”赵雅琴有点犹豫,指了指饭盒,“你刚给我带了肉,再做猪肉是不是太奢侈了?” “做成肉酱就行,装罐头瓶里能放很久。”林晚秋说,“热馒头时抹点,炒菜时加一勺,顶饿又方便。” “肉酱?这主意好!”赵雅琴眼睛一亮,“我没做过,等会儿去给你打下手,你教教我。” “行,我先回去准备,你吃完过来。”林晚秋回到房间,先从空间拿出两个肉包子, 这是她在镇上国营饭店买的,又从空间拿出一袋奶粉。 奶粉是现代买的,外面印著字的大包装早被她收进空间,只留了里面透明小袋,看著像供销社卖的简易包装。 她把奶粉倒进搪瓷缸,用热水冲开,奶香瞬间瀰漫开来。 就著热乎的奶粉吃著肉包子,林晚秋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吃完收拾好,她拎著板油和猪肉去了厨房。 板油雪白厚实,她先拿刀切成小块,放进锅里,开小火慢慢熬。 隨著温度升高,板油渐渐融化,渗出清亮的油脂,滋滋作响。 她时不时用铲子翻搅几下,让油渣均匀受热。 等板油熬得差不多,油渣变成金黄酥脆的小块,她关火晾了晾,把清亮的猪油倒进一个搪瓷罐里。 “等冷却了就是奶白色,做菜时挖一勺,香得很。” 她把油渣盛进一个碗里,“明天有空做油渣包子,掺点白菜,肯定好吃。” 第39章 做肉酱 正说著,赵雅琴推门进来:“好香啊!猪油熬好了?” “嗯,刚弄完。”林晚秋指了指案板上的猪肉,“来,帮我把葱姜切碎,咱们做肉酱。” 赵雅琴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林晚秋把猪肉切成小丁,又拿刀细细剁了剁,直到成了肉末。 她往锅里倒了点刚熬好的猪油,烧热后下葱姜爆香,再把肉末倒进去翻炒。 “滋啦”一声,肉香瞬间涌了出来。赵雅琴凑过来闻了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太香了!” “调料少,只能简单做。”林晚秋说著,往锅里加扔了两个干辣椒和蒜,锅里本身就刚熬过猪油,是有油的,煸炒了几下倒肉,之后加入酱油,盐。 翻炒均匀后加了点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燉。 “得燉到汤汁收浓,肉末烂透才行。”她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掀开锅盖搅一搅。 锅里的肉酱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气越来越浓,引得前面的知青都探头探脑往后院看。 燉了半个多钟头,肉酱终於好了。 浓稠的酱汁裹著肉末,红亮诱人。 林晚秋找了两个洗乾净的玻璃罐头瓶,把肉酱装进去,拧紧盖子。 林晚秋把装著肉酱的罐头瓶放在窗台上,转头对赵雅琴道:“我这儿的做好了,去你那边看看?正好教你。” 赵雅琴眼睛一亮:“太好了!我这就把肉拿出来。” 林晚秋洗了洗手,站在一旁指导:“先把肉切成小丁,记得肥瘦分开点剁,剁得越碎越好,这样燉出来才入味。” 她没有直接帮赵雅琴做,而是给她指导,让她自己做,做饭这种事情嘛,一次生两次熟,第三次也就学会了? 赵雅琴握著刀,学著林晚秋的样子切肉,刚开始动作还有些生涩,切出来的丁大小不一, 林晚秋在一旁耐心指点:“慢点切,均匀些,不然燉的时候熟得不一样。” 等肉剁成肉末,赵雅琴额头上已经渗了层薄汗,却笑得一脸期待:“这样行了吗?” “差不多了。”林晚秋点点头,“锅里倒点刚熬的猪油,烧热后先下肥肉末煸出油,再放瘦肉末,这样不柴。” 赵雅琴依言照做,猪油在锅里滋滋作响,肥肉末渐渐煸出油脂,她连忙把瘦肉末倒进去,用铲子翻炒。 “滋啦”一声,肉香混著油香漫开来。 “加蒜,放酱油和盐,少加点水,盖上锅盖燉著就行。”林晚秋帮她调好火,“记得时不时搅一下,別糊锅了。” 赵雅琴守在灶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锅盖,像个等著糖吃的孩子。 林晚秋看著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用盯这么紧,小火慢燉才香呢。 对了,我这次去镇上,找亲戚带了点东西,有掛麵和乾菜,你要不要?” “掛麵?”赵雅琴惊喜地回头,“太好了!” “还有腐竹、木耳、黄花菜,都是乾货,好存放。”林晚秋补充道, “我看你下午吃的玉米糊糊,就猜著你掛麵该没了。” 赵雅琴激动得搓了搓手:“晚秋,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多少钱?我给你钱票。” “不急,一会去我那儿拿。”林晚秋拉著她。 等肉酱做好,两人回到林晚秋的房间,林晚秋从炕柜里拿出东西,掛麵是现代买的,她已经在空间里面拆掉包装,用油纸捆成小把; 腐竹、木耳、黄花菜都是乾货,她拆了包装,用布袋子装著,瞧著和乡下收购的乾货没两样。 “这些都给你分一半。”林晚秋把东西往桌上一摆,“掛麵够你吃一阵子了,乾菜泡发了能做菜。” 赵雅琴看著桌上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掛麵金贵,乾菜更是稀罕物,黑市上价格高得嚇人,还不一定能换到。 “这……这太多了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腐竹,我上次在镇上看到,要凭工业券才能买。” “我亲戚托人弄的,不用券。”林晚秋笑著把东西往她怀里塞,“拿著吧,咱们互相帮衬著,日子才好过。” “那……我按黑市价给你钱,不能让你吃亏。”她认真地说,“你帮我省了去黑市的风险,价格上再占你便宜,我心里不安。” 林晚秋知道她性子执拗,便点了点头:“行,你看著给就行。” 赵雅琴抱著东西回了房间,没多久拿著几张钱和票过来,一样样算清楚: “掛麵黑市一斤八毛,这两斤算一块六;腐竹贵点,这几块算两块;木耳和黄花菜一共算一块五……总共五块一,你数数。” 林晚秋接过钱票,数了数,確实分文不少,便收了起来:“够了。” “对了,”林晚秋忽然想起牛大娘,“我今天从镇上回来,顺道去牛大娘家换了白菜和土豆,她家存菜还不少,人也实在。” “你要是缺菜了,去她家换点,白菜土豆耐放,能吃很久。 四月里没什么新鲜菜,燉菜的时候放几块土豆,又面又顶饿。” 赵雅琴把这事记在心里:“好,我明天有时间就去。” “对了,”林晚秋忽然想起换活计的事,“我打算明天去找大队长,问问能不能把上工换成打猪草,你觉得可行吗?” 赵雅琴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打猪草是轻鬆些,挣的工分虽然少点,但省时间。” 她顿了顿,又有些担心,“就是我们刚来,不知道大队长会不会同意。” “试试吧,不行再说。”林晚秋心里有了底,“我就说我体力跟不上,干农活总拖后腿,打猪草还能帮队里多做点事。” 赵雅琴觉得这理由可行:“嗯,这么说他说不定能同意。” 第40章 赵雅琴拒绝林晚秋 “雅琴,明天收工后,你跟我一起去大队长家唄?” 赵雅琴闻言动作一顿,转过身来轻轻摇了摇头:“晚秋,我看还是你先去吧。” 她走到林晚秋身边,看著她清瘦的脸颊,语气诚恳: “咱们俩刚下乡没几天,要是一起去求著换活计,大队长怕是会觉得咱们娇气,说不定一个都不同意。 我体力比你好些,地里的活还能再撑阵子,过段时间实在顶不住了,我再去找他说。” 她拍了拍林晚秋的手,笑了笑:“你看你这身子骨,再在地里熬著,怕是要熬出病来。 打猪草虽说工分少点,但至少能轻快些,你先去试试,成了最好,不成……咱们再想別的辙。” 林晚秋看著赵雅琴眼里真切的关切,忍不住伸手抱住她的胳膊,声音带著点哽咽: “雅琴,你也太好了吧……” “跟我还客气啥?”赵雅琴被她抱得一愣,隨即笑著打趣, “不过话说回来,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以后有啥好东西,可得先想著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那是自然!”林晚秋用力点头。 “这还差不多。”赵雅琴满意地笑了,又叮嘱道, “去大队长家的时候,態度放低点,多说点软话。” 送走赵雅琴,林晚秋关上门,把枕头垫在身后,半躺在炕上琢磨起来。 梦里程知夏能顺利换活计,是因为恰好赶上大队长家小儿子发高热,她拿出的消炎药救了急,这份人情让大队长没理由拒绝。 可现在大队长家平平安安的,她总不能平白无故拿出药来,也没有上门给人家送药的。 “到底带点啥好呢?”林晚秋摩挲著手指,视线落在炕柜上,不如就拿红糖和橘子罐头吧。 这年头红糖是补气血的好东西,橘子罐头更是稀罕物,寻常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或是家里有病人才能吃上一口。 “就拿这个吧。”林晚秋打定主意,一斤红糖,一罐橘子罐头,不算太贵重,却也能表表心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带著东西上门,就算大队长不同意,总不至於把她赶出来。 想通了这点,林晚秋心里踏实了不少,吹了灯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晚秋就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她吃了两片饼乾,冲了一小袋奶粉匆匆吃了。 赵雅琴已经收拾妥当在门口等她,两人结伴往大队部广场走去。 一路上碰见不少上工的社员,大多是面黄肌瘦、脚步匆匆,看见她们两个知青,也只是淡淡瞥一眼,没什么多余的话。 今天依旧是种玉米,林晚秋和赵雅琴一组,两人都处於半摸鱼的状態。 哨声响起时,记工分的会计点了名,她名下又多了两个工分。 回了住处,林晚秋先烧了锅热水,然后和面做玉米面饼子。 饼子烙得两面金黄,她拿出一瓶昨天做的肉酱,就著饼子慢慢吃。 肉酱的咸香混著饼子的微甜,总算让她觉得这辛苦没白受。 吃完饭,林晚秋回到房间锁好门,闪身进了空间。 她背起背篓,推开通往现代的大门,走过白雾,穿过那层薄薄的“膜”,熟悉的喧囂声立刻涌了过来。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李婶子的摊位旁,李婶子正忙著给顾客称菜,看见她来了,笑著招呼:“小姑娘,今天来得早啊!” “李婶子早。”林晚秋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拿出那块蓝布,铺在地上, 然后將昨天采的薺菜、小根蒜、婆婆丁分门別类摆好,每一把都捆得整整齐齐。 她拿出出两块饼乾递过去:“婶子,尝尝这个,我家里寄来的。” 李婶子也不客气,接过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哎呦,这饼乾真酥!比超市卖的好吃多了。” 她看林晚秋的眼神更热络了,“你这野菜看著就新鲜,今天准能卖个好价钱。” 林晚秋刚摆好摊,就有个提著菜篮子的大爷凑了过来,看著地上的薺菜直点头: “丫头,你这薺菜是刚挖的吧?看著真嫩。” “是啊大爷,今早刚从地里采的,带著露水呢。”林晚秋赶紧应道。 “上次在你这儿买的薺菜,包包子吃著真香。”大爷笑眯眯的,“再给我来三斤, 哦对了,这小根蒜和婆婆丁也给我来两斤,回去拌凉菜。” “好嘞!”林晚秋麻利地称菜,“大爷,薺菜二十五一斤,三斤七十五;小根蒜二十一斤,两斤四十;婆婆丁十块一斤,两斤二十。一共一百三十五。” 大爷爽快地掏出钱包,数了一百三十五块现金递给她:“给。” “谢谢大爷。”林晚秋把菜装好递过去,心里暗暗鬆了口气,开张顺利。 没一会儿,一个穿著牛仔裤、扎著马尾的年轻姑娘停在摊前,看到小根蒜眼睛一亮:“咦,这里有小根蒜卖?” “是啊,刚采的,新鲜著呢。”林晚秋笑道。 “太好了!”姑娘蹲下身,拿起一把闻了闻,“小时候我妈总用这个炒鸡蛋,好多年没吃过了。给我来两斤。” 人长大了就开始怀念小时候了,每天出租屋和公司两点一线, 被傻逼领导压榨的喘不过气,她总是怀念小时候在乡下无忧无虑的日子。 今天刚好周末,过来逛逛菜市场准备自己做顿饭。没想到能遇到这个野菜。 瞬间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给做的小根蒜炒鸡蛋,记忆里的味道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好。”林晚秋称好递给她,“四十块。” 姑娘掏出手机:“能扫码吗?我没带现金。” 林晚秋有点犯难,她没有。 旁边的李婶子见状,指了指自己摊位上的收款牌:“扫我的吧,我给姑娘现金。” “谢谢阿姨。”姑娘笑著扫了码,付了钱。 李婶子从钱匣里数了四十块递给林晚秋,她连忙接过来道谢。 接下来又陆续来了两个顾客,一个买了三斤薺菜、两斤小根蒜,一个买了三斤薺菜、一斤婆婆丁,总共算下来,又卖了二百一十块。 第41章 找大队长 林晚秋刚把最后一把婆婆丁递给顾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姑娘,你这野菜还有剩的吧?” 她转过身,见是个提著布袋子的大妈,脸上满是焦急,正是胡婶子。 胡婶子几步走到摊前,看著剩下的薺菜和小根蒜,眼睛都亮了:“可算赶上了! 昨天我把买的野菜给小儿媳妇送去,你是不知道,她这胎怀相不好,前阵子啥都吃不下去,人瘦得脱了形,就昨天那野菜,她吃的可香了, 就是怪得很,只吃小根蒜,不吃鸡蛋,说超市买的鸡蛋有股腥气。” 她拉著林晚秋的手,语气恳切:“我今天来不光是买野菜,还想问问你,能不能弄到土鸡蛋和土鸡? 要是有这些,她说不定能多吃点。” 话音刚落,旁边又挤过来一个大妈,也跟著点头:“还有我!我儿媳妇也怀著呢,吐得厉害,啥都咽不下。 姑娘,你要是能弄到,也帮我弄点鸡蛋,再来只土鸡补补!” 林晚秋疑惑:“土鸡蛋是什么样子?怎么区分?” 胡婶子说,“就是村里养的走地鸡,吃粮食的,就叫土鸡。 我看你能弄到这么正宗的野菜,就问问你,没有就算了。” 林晚秋明白了,村里面的鸡不都是这样子养的嘛。 林晚秋心里鸡蛋还好说,村里谁家没几只鸡,用票或者钱换点不难; 可土鸡就麻烦了,村里人家养鸡多是为了下蛋,很少捨得杀,一次性弄两只,难免引人注意。 她就算想立“不差钱”的人设,也不能太张扬,谁家会一次性买两只鸡? 就算是干部家庭,也得掂量掂量。 她还有爸妈在村里,凡事都得谨慎。 “鸡蛋应该能弄到,”林晚秋斟酌著开口,“但土鸡……我不敢保证有两只,可能只能找到一只。 要不两位婶子分一分?” 新来的大妈连忙点头:“行行行!老胡,咱们俩分,你可別想独占!” 胡婶子也笑道:“看你说的,咱们谁跟谁?给你分!” 商量妥当,两人又各自买了3斤薺菜、2斤小根蒜、2斤婆婆丁,算下来各135块。 胡婶子有经验,自从第一次买的时候,知道林晚秋这儿没袋子,每次就带了布袋子来; 另一位大妈许是听她提前叮嘱过,也拎著个竹篮,林晚秋直接用她们带的容器装了菜。 送走两位大妈,林晚秋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一点二十五了。 她把没卖完的野菜收进背篓,借著背篓遮掩,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空间。 她在菜市场里绕了一会儿,找到一家现杀活鸡的摊位,指著一只看起来壮实的鸡说: “老板,这只给我杀好,收拾乾净。” 摊主麻利地抓过鸡,称了称:“20一斤,这只6斤整,120块。” 林晚秋心里嘖舌,真不便宜。 但想想村里的情况,还是点头:“行,帮我把毛和內臟都收拾乾净,单独装起来。” 摊主虽然觉得奇怪(一般人都不要鸡毛內臟),但还是照做了,把鸡毛、鸡杂分装进一个塑胶袋递给她。 林晚秋接过,心里盘算著:回村后找机会和老母鸡换一下,这样才合情理。 鸡肉燉好了,谁还能看出她吃的是现代鸡还是七十年代的鸡。 拎著鸡,她又去了上次去过的粮油店。 买了一袋25公斤的麵粉,花了110块;称了10斤散称的大米,2.8元一斤,共28块; 看到店里有鸡蛋,问了价,4块钱一斤,她乾脆买了10斤,花了40块。 管它是不是土鸡蛋,现代的鸡蛋个头大,看著就实在,有鸡蛋吃还管那么多干啥。 付完钱,林晚秋看了看表,已经一点五十了。 她赶紧把麵粉、大米、鸡蛋和那只杀好的鸡都装进背篓,沉甸甸的一大筐。 她背著背篓走到菜市场角落,確认没人注意,迅速穿过那层薄膜,走过白雾,推开空间里的雕花木门。 林晚秋將背篓里的麵粉、大米、鸡蛋和杀好的鸡一一取出,放进空间里,提著空背篓走出空间,回到知青点的房间。 刚坐稳没多久,就听见赵雅琴在门外喊她:“晚秋,该上工了。” 林晚秋应了一声,拿起草帽往外走。 两人並肩往地里去,下午依旧是点玉米,弯腰点播的动作重复千百遍,累得人腰都快断了。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记工分的会计在本子上划了两笔,两人各多了两个工分。 回到住处,林晚秋累得不想动弹,可肚子饿得咕咕叫,只能强撑著起身做饭。 她拿出一颗大白菜、两个土豆,又抓了把腐竹、红薯粉和木耳,都是之前备下的乾货。 泡发好之后,切了满满一大盆,往锅里倒了点猪油,爆香葱姜, 把菜一股脑倒进去翻炒,加了酱油和盐,再添上清水燜煮。 等菜燉得软烂,她盛出满满一碗,剩下的装进盆里放进空间,空间自带保温效果,什么时候吃都是热的。 就著中午剩下的玉米饼子,她匆匆吃了晚饭,总算缓过点劲来。 休息了一会儿,天渐渐黑透。 林晚秋估摸著时候差不多了,拎起那个装著红糖和橘子罐头的布包,从知青点后门溜了出去。 她借著朦朧的月光,快步往大队长家走去。 到了大队长家院外,林晚秋停住脚步,轻轻敲了敲门,扬声道:“大队长在家吗?”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一张妇人的脸,正是大队长媳妇卫红。 她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看到林晚秋,脸上勉强挤出个笑容:“是新来的林知青啊?找你队长叔?” 目光落在林晚秋手里的布包上,她的笑容才真切了些,侧身让开:“快进来吧。” 林晚秋跟著她走进堂屋。 大队长媳妇扬声朝里屋喊:“当家的,林知青找你。”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的滯涩。 很快,大队长李铁柱从里屋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还皱著,显然心情不佳。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看这情形,莫不是撞上人家夫妻吵架了? 那她今天这事,怕是难成了。 “林知青,你来有什么事?”李铁柱的声音带著点沙哑,听不出情绪。 事到如今,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林晚秋把布包往前递了递,低著头道:“队长叔,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我这身体不太好,这几天上工总觉得吃不消,想换个轻鬆点的活计,去割猪草行不行?” 李铁柱盯著她,心里犯嘀咕。 这林知青下乡没几天,干活跟不上趟,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她倒先找上门要换活计。 这下乡本就是来锻炼的,哪能说换就换? 第42章 挖猪草 他刚想开口拒绝,里屋的卫红却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著那包红糖,脸上笑开了花,对著李铁柱道: “当家的,你看林知青多客气,来就来了,还带了这么大一包红糖,还有罐橘子罐头呢!” 李铁柱一听“红糖”二字,就知道媳妇是啥意思了。 他下午跟媳妇吵,正是因为红糖。 大女儿前两天生了,遭了不少罪,媳妇本来准备拿著之前特意找人换好的红糖去看女儿,谁知翻遍柜子都没找到。 媳妇一口咬定是他妈偷偷拿给了嫁去邻村的妹妹,骂骂咧咧说老太太不顾孙女死活,连坐月子的红糖都要剋扣。 他知道媳妇说的是实情,他妈向来偏心小女儿,以前就常偷偷拿家里东西补贴, 可当著面被骂“不顾孙女死活”,他这当儿子的脸上掛不住, 忍不住跟媳妇吵了几句,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此刻见媳妇捧著红糖喜笑顏开,他哪还不明白她的心思。 大队长媳妇没理会李铁柱的脸色,转向林晚秋,语气热络: “林知青,你找你叔是有啥事儿啊?” 林晚秋见状,心里悄悄鬆了口气,又把想换活计的话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 “婶,我真不是偷懒,实在是这身体不爭气,在地里干著总拖大家后腿,去割猪草好歹能为队里尽点力。” 大队长媳妇一听,立刻帮腔:“当家的,我看行! 林知青一个姑娘家,身子骨弱,割猪草確实比在地里刨土轻鬆些。 再说了,队里的猪最近总吃不饱,多个人割猪草,也是帮咱们的忙不是?” 她说著,偷偷给李铁柱使了个眼色,那包红糖正好能拿去给女儿补身子,可不能让这事黄了。 王铁柱看著媳妇眼里的期盼,又想起女儿在婆家受罪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渐渐消了。 他瞪了媳妇一眼,转回头对林晚秋道:“割猪草也不是轻巧活,每天得割够两筐,记两个工分,你能干得了?” 林晚秋连忙点头:“能干!肯定能干!谢谢队长叔,谢谢婶!” “行了,別谢了,”王铁柱摆摆手,“明天一早去队部找保管员领个筐,跟著孩子们去割猪草吧。” “哎!谢谢队长叔!”林晚秋喜出望外。 林晚秋揣著满心欢喜回到知青点,推开房门时,脚步都带著轻快。 她坐在炕沿上,想著明天就能不用再去地里,而是去山上割猪草,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躺在炕上,她翻了个身,望著窗外的月光,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漫山遍野都是鲜嫩的薺菜、小根蒜,她提著篮子不停地挖, 挖满一篮就去现代菜市场换粮食,换肉,换各种稀罕物。 画面一转,她看到爸妈穿著乾净的衣服,笑著对她说:“晚秋,我们平反了!” 她自己则捧著大学录取通知书,站在京市的校门口,阳光洒在身上,暖得让人想哭。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饭菜,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屋子。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是被窗外的鸡叫声吵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茫然地看著四周,狭小的房间,斑驳的墙壁,都在提醒她那只是一场梦。 心里涌上一阵悵然若失,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没关係,”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至少生活在慢慢变好。” 能去现代换粮食,能让自己吃饱穿暖,將来总有一天,能等到爸妈平反,能离开这里,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洗漱完毕,林晚秋从空间里拿出两块饼乾和一小袋奶粉,冲了杯热奶,慢慢喝著。 吃完早饭,她走到赵雅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雅琴,醒了吗?” 赵雅琴很快开了门:“早啊晚秋,今天不去地里了?” “嗯,大队长同意我去割猪草了。”林晚秋笑著说,“我就不跟你一起上工了。” “太好了!”赵雅琴顿时清醒了,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割猪草可比地里轻鬆多了。 不过你去山上可得小心点,现在天暖和了,蛇虫多,別被叮咬了。” “我知道,会注意的。”林晚秋点点头,“你上工也別太拼,累了就歇会儿。”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赵雅琴看了看天色,急著去上工,便匆匆离开了。 林晚秋回到自己房间,找出背篓,她自己有,就不用再去大队部领。 背上背篓出门,路上碰到了几个往地里去的社员。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看她背著背篓,隨口问道:“林知青,这是去哪儿啊?” “去山上割猪草。”林晚秋笑著解释,“我身体不太好,跟大队长申请换了个活计。” 汉子“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確实清瘦,便点点头:“你这身子骨看著就弱,是该换个轻鬆活。 割猪草虽然轻快,就是工分少点,不过你们知青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倒也合適。” 他家里有老有小,全靠工分吃饭,自然看不上这点工分,也就隨口一说,没再多问。 林晚秋笑著应了两声,背著背篓往村后的山走去。 她远远看到前面的山坡上有几个小小的身影在晃动,走近了才发现是几个孩子,手里都拿著小镰刀和篮子,正在割猪草。 林晚秋放慢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 她走到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瘦瘦小小的女孩身边,蹲下身子,把糖递过去,笑著说:“小姑娘,能问你个事吗?” 女孩抬起头,梳著两个枯黄的小辫子,眼睛很大,看到林晚秋手里的糖,瞬间亮了起来, 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知青姐姐,你问吧。” “我叫林晚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春草。”女孩小声回答,目光还是忍不住瞟著那颗糖。 “春草,真好听。”林晚秋把糖塞到她手里,“姐姐不太认识猪草,你能教教我吗?哪些能割,哪些不能割呀?” 她认识野菜是因为以前跟著母亲去郊外挖过,但猪草还真不认识。 春草握紧手里的糖,脸上露出靦腆的笑容,连忙点点头: “能!姐姐你看,这种叶子圆圆的,边缘带锯齿的,叫『猪耳朵』,猪最爱吃; 还有这种细细长长的,开小紫花的,叫『苜蓿』,也能割; 不过那种带刺的,还有叶子发黄的,就不能割了,猪吃了会生病。” 她一边说,一边指著地上的草给林晚秋看,又拿起自己的小镰刀演示: “割的时候要贴著根割,这样能割得乾净,还能多割点。 不过也不能把根都刨了,不然下次就长不出来了。” 林晚秋听得认真,跟著春草的样子试著割了一把“猪耳朵”,果然比自己瞎割要快得多。“谢谢你啊春草,你教得真清楚。” 春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把糖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说: “姐姐要是还有不认识的,就问我。我们每天都在这里割猪草,能帮你看著点。” “好啊,那太谢谢你了。”林晚秋笑著说。 春草又低下头割草,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儿歌。 第43章 换土鸡 林晚秋跟著春草学了半晌,渐渐摸透了割猪草的门道。 阳光越升越高,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她一边麻利地挥动镰刀,將“猪耳朵”和“苜蓿”割下来扔进背篓,一边留意著脚下。 她眼尖地瞥见一簇薺菜藏在草丛里,叶片肥嫩,带著新鲜的绿意。 左右看了看,孩子们都在专心割猪草,没人注意她,便悄悄蹲下身,借著割猪草的动作, 飞快地將薺菜挖出来,抖掉泥土,趁著背篓的遮掩,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空间。 这动作做得熟练又自然,一来二去,竟也挖了不少。 她发现不光是自己,山上的孩子们也是如此,割一会儿猪草,就会弯下腰挖几把野菜,揣进隨身的小布袋里。 春草告诉她:“家里饭桌上没菜,挖点野菜回去,焯水后拌点盐就能吃,能省点粮食。” 不知不觉,日头爬到了头顶,林晚秋抬头看了看天,估摸著快到中午了。 她低头看了看背篓,猪草已经堆得冒了尖,够交差了。 空间里也收了不少野菜,薺菜、马齿莧、苦菜,分门別类放著,新鲜得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 “春草,我先下山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吃饭啊。”林晚秋笑著跟孩子们道別。 “姐姐再见!”春草挥了挥手里的小镰刀,小辫子隨著动作晃悠,“明天我们还在这里!” 林晚秋背著背篓往山下走,山路虽然有些陡,但背篓里的猪草看著多,其实不算太重,她走得还算轻鬆。 一路下坡,很快到了养猪场,几排低矮的土坯房,外面围著柵栏,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猪粪味。 养猪场里,一个穿著蓝布褂子的大爷正坐在门口等著,正是李大爷。 他身边还站著个大娘,手里拿著扫帚在打扫,应该就是春草说的花大娘。 “李大爷,花大娘。”林晚秋走上前,笑著打招呼。 李大爷抬起头,见是个生面孔的年轻姑娘,背著满满一篓猪草,有些疑惑地问:“你是……?” “我是新来的知青,叫林晚秋,今天刚跟大队长申请来割猪草的。”林晚秋解释道。 李大爷“哦”了一声,站起身,接过她的背篓:“知青啊?来,倒出来我看看。” 他把背篓里的猪草倒在空地上,仔细翻了翻,確认里面没有猪不能吃的,才点点头: “嗯,割得还挺乾净。行了,记上吧。” 花大娘拿著个小本子走过来,在上面写了“林晚秋,一筐”。 “谢谢大爷,谢谢大娘。”林晚秋接过木牌,小心地揣进兜里。 她看著李大爷一瘸一拐的样子,想起春草说他当年打过日本鬼子,心里生出几分敬意,“大爷,您这腿……” “嗨,老毛病了。”李大爷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当年跟小鬼子拼刺刀时留下的,不算啥。” 花大娘在一旁嘆了口气:“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后来队里照顾我们,让来养猪,活儿轻省点。” 林晚秋没再多问,怕勾起老人的伤心事,只是道:“大爷大娘辛苦了,我先回去了。” 离开养猪场,林晚秋没直接回知青点,而是往牛大娘家走去。 昨天胡大妈她们要土鸡蛋和土鸡,正好来问问。 林晚秋推开虚掩的院门,就看到牛大娘正在院子里餵鸡。 “牛大娘,忙著呢?” 牛大娘回头,见是林晚秋,笑著直起身:“是林知青啊?今天没上工?” “嗯,跟大队长申请去割猪草了,刚交完猪草,过来看看您。”林晚秋走进院子, “大娘,我想问您这儿有鸡蛋吗?我一个亲戚家媳妇生了,想弄点鸡蛋补补。” “有有有!”牛大娘眼睛一亮,拉著她往屋里走,“前两天刚攒了一篮子,正想拿去换点盐呢。” 她把林晚秋拉进里屋,从炕柜里拿出一个竹篮,里面铺著麦秸,整齐地码著鸡蛋,一个个圆滚滚的。 “你数数,一共五十三个,都是自家鸡下的,新鲜著呢。” 林晚秋数了数,確实是五十三个,笑著说:“大娘,我信得过您。多少钱一个?” “八分钱一个。”牛大娘爽快地说,“五十三个,就是四元二角四分。” 林晚秋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四元二角四分递给她。 牛大娘接过钱,揣进兜里,笑得合不拢嘴:“还是你们知青爽快,不像有些人,换个鸡蛋还得討价还价半天。” “对了大娘,”林晚秋又问,“您这儿有老母鸡吗?我那亲戚还想弄只土鸡燉汤。” “巧了!”牛大娘拍了下手,“我这儿正好有一只,慢慢的不下蛋了,留著也是浪费粮食,正想处理呢。” 她说著,转身往外走,“我给你抓去!” 林晚秋跟著她走到鸡圈旁,牛大娘伸手进去,几下就抓住了一只毛色有些杂乱的老母鸡,鸡咯咯叫著扑腾。 她把鸡拎出来,用绳子捆了爪子,旁边的墙上掛著个桿秤,牛大娘称了称, “五斤三两,就算你五斤吧,按五毛钱一斤算,一共两块五。” “大娘,该多少是多少。”林晚秋笑著说,“五斤三两,就是两块六毛五。”她又掏出两块六毛五递给牛大娘。 牛大娘接过钱,笑得更欢了:“晚秋啊,你这孩子实在!” “大娘,”林晚秋看著她,认真地说,“我那亲戚家媳妇刚生,之后可能还需要不少鸡蛋。 您能不能帮我留意著,村里谁家有多余的鸡蛋,帮我收著点? 我按九分钱一个收,绝不亏待您。” 牛大娘拍著胸脯保证:“你找我可算找对人了!我在村里人缘好,谁家有鸡蛋我都知道。 你放心,我帮你盯著,保证都是新鲜的,没有臭蛋!”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得提前跟我说。” “好,那太谢谢您了大娘。”林晚秋笑著道谢,“等我需要了,提前来跟您说。” 她拎著老母鸡和鸡蛋,跟牛大娘道別,慢慢往知青点走。 第44章 受欢迎的土鸡 林晚秋拎著老母鸡和鸡蛋往知青点走,快到门口时却放慢了脚步。 这个时辰,上工的知青差不多该收工了,饭堂里肯定挤满了人。 她手里拎著只活鸡,明晃晃地从正门进去,保准会被围住问东问西。 她想了想,转身绕到知青点后门。 林晚秋推开门,闪身进去,一路贴著墙根快步回到自己的厨房,这才鬆了口气。 反手关上了门,她借著灶台的遮挡,迅速將从牛大娘家换来的鸡蛋和鸡收进空间, 再从空间里取出之前在现代菜市场买的那只杀好的鸡、鸡蛋放在案板上, 连带著鸡毛和不能吃的鸡肠子也一併拿出来,放在地上, 这样一来,就像是她在村里买了活鸡,自己收拾的,不会露破绽。 忙活完这些,她才开始准备午饭。 从空间里拿出几个红薯,洗乾净切块,扔进锅里,加了两把米煮成红薯粥; 又盛出一碗昨天做的烩菜,拿出一个玉米饼子。 空间的保温功能极好,烩菜和饼子拿出来还是热的,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粥好之后盛出一碗,把多余的装盆里收进空间。 她坐在灶台边,慢慢喝著粥,就著烩菜吃饼子。 粥甜糯,菜鲜香,饼子鬆软,比前院知青吃的玉米糊糊和窝头不知强多少。 吃饱喝足,她开始处理剩下的鸡毛和鸡內臟,能吃的鸡心、鸡肝杀鸡的大叔已经挑出来和鸡肉放在一起了, 剩下的都是些不能吃的肠子和鸡毛。 林晚秋找了个小铲子,提著这些东西走到知青点后墙外面,选了个偏僻的角落,挖了个深坑埋进去。 林晚秋可没忘了知青点还有一个对她虎视眈眈的程知夏,一切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回到房间,林晚秋把门从里面锁好,闪身进入空间。 她把野菜放进背篓里,,又拿出那五十三个土鸡蛋,用塑胶袋装了,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 最后,她拎起那只牛大娘家买的土鸡,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通往现代的雕花木门。 穿过白雾和薄膜,熟悉的喧囂声再次涌入耳畔。 林晚秋背著背篓,拎著土鸡,熟门熟路地走到李婶子的摊位旁。 “晚秋丫头,今天来啦?”李婶子正给顾客称菜,抬头看见她,笑著打招呼。 “李婶子忙呢。”林晚秋刚放下背篓,还没来得及把蓝布铺开,就有个挎著菜篮的大妈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手里的土鸡。 “姑娘,你这鸡是土生土长的吧?”大妈伸手摸了摸鸡皮,又翻看了一下鸡爪,语气肯定, “我年轻时候在乡下养过鸡,这鸡爪上的老茧,这鸡毛的光泽,错不了,是正经散养的土鸡!” 现在市场上很多號称“土鸡”的,其实都是圈养的,肉质差远了,骗不过她这种养过鸡的老手。 林晚秋笑著点头:“是呢,乡下老乡家里养的。” “那你这土鸡怎么卖?”大妈眼睛一亮,搓著手问,“给我吧,多少钱都行!” “不好意思大娘,”林晚秋连忙摆手,“这鸡是我给別人带的,已经答应人家了,不能卖。” “哎呀,你就卖给我吧!”大妈不死心,“我给你加钱,比给別人多给二十块,怎么样? 我孙子刚出院,就想喝点正宗的土鸡汤补补。” “真的不行,”林晚秋態度坚决,“答应了別人的事,不能反悔。” 大妈见她不肯鬆口,只好作罢,又把目光投向她的背篓:“那你背篓里装的啥?也是乡下弄来的?” “是些野菜,薺菜、小根蒜啥的。”林晚秋说著,把蓝布铺在地上,正准备把野菜拿出来。 “等等!”大妈忽然指著背篓里露出来的鸡蛋,“你这鸡蛋也是土鸡蛋吧?卖不卖?” 林晚秋有点为难:“这鸡蛋也是给別人带的……” “匀我点唄?”大妈拉著她的胳膊,语气恳切,“就十颗,我给你加钱! 你都拒绝我一次了,这次就別再拒了。你看你这鸡蛋不少,匀十颗不碍事的。” 林晚秋看著大妈期盼的眼神,想了想,背篓里有五十三个鸡蛋,匀出十颗,给胡大妈她们留四十三个,应该够了。 她点了点头:“那行,就给您匀十颗。” 她从背篓里拿出装鸡蛋的袋子,递给大妈一个乾净的塑胶袋:“您自己挑吧。” 大妈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挑鸡蛋,装在自己的塑胶袋里。 林晚秋正准备把剩下的鸡蛋放回背篓,却见大妈还在往袋子里装,眼看就要超过十颗了。 “大娘,差不多够十颗了。”林晚秋连忙制止,“这真的是给別人带的,多了就不够了。” 大妈这才停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光顾著挑了,没数。我数数啊……一、二、三……十三颗,多了三颗,我给你按十三颗算钱。” “行吧。”林晚秋点点头,“土鸡蛋两块钱一颗,十三颗就是二十六块。” 她昨天特意在市场上打听了,正宗的土鸡蛋差不多这个价,不算贵。 大妈没討价还价,爽快地掏出二十六块钱递给她,又指著地上的野菜问:“薺菜和小根蒜怎么卖?各给我来两斤。” “薺菜二十五一斤,小根蒜二十一斤,两斤薺菜五十,两斤小根蒜四十,一共九十。”林晚秋麻利地称好递给她。 大妈付了钱,拎著东西高高兴兴地走了,临走前还叮嘱: “姑娘,下次再有土鸡和土鸡蛋,一定给我留著啊!我还在这儿找你!” “好,要是有的话,我给您留著。”林晚秋笑著应道。 她刚把野菜摆好,就有几个顾客围了过来,看到地上的野菜和旁边的土鸡蛋,纷纷询问价格。 “姑娘,你这土鸡蛋卖吗?给我来二十颗。” “这土鸡多少钱?我要了!” 林晚秋连忙解释:“不好意思啊,鸡蛋和鸡都是別人预订好的,就剩这点野菜了,野菜卖。” 大家虽然遗憾,但看到新鲜的野菜,也纷纷买了些。 没一会儿,就卖出去不少,收了三百多块钱。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中山装的大爷走了过来,看到林晚秋放在一旁的土鸡,眼睛一亮,伸手就抓了过去: “这鸡我要了,多少钱?” “大爷,这鸡真的是別人预订好的,不能卖。”林晚秋连忙去抢。 “预订好的又怎么样?”大爷把鸡抱在怀里,不肯撒手,“我给你加钱,一百块一斤,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不是钱的事,是信誉的事。”林晚秋急得额头冒汗,“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不能卖给您。”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死心眼?”大爷有点不高兴了,“谁给的钱多卖给谁,天经地义! 我老伴明天过生日,就想喝口土鸡汤,你就当行行好,卖给我吧!” 两人正拉扯著,就听见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抢別人东西啊!” 第45章 买铝饭盒,搪瓷盆 林晚秋抬头一看,是胡婶子带著昨天那个大妈过来了。 胡婶子快步走到跟前,一把將大爷怀里的鸡抢了过来,护在身后: “这鸡是我们早就跟姑娘预订好的,你凭什么抢?” 昨天那个大妈也帮腔:“就是!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大爷看到两个气势汹汹的大妈,有点怵了,嘟囔了一句:“我以为没人要呢……那我下次再来买。”说完,灰溜溜地走了。 “晚秋丫头,没嚇到吧?”胡大妈把鸡递给林晚秋,关切地问。 “没事,谢谢胡大妈。”林晚秋鬆了口气,笑著说,“鸡蛋和鸡都给您带来了。” “太好了!”胡大妈接过鸡,又看了看背篓里的鸡蛋,“这鸡看著就精神,肯定好吃。多少钱?” “土鸡六十块一斤,这只鸡五斤三两,算五斤三两,六十乘五是三百,零点三斤十八,一共三百一十八块。” 林晚秋算得清清楚楚,“你们俩一人一半,就是一百五十九块。” “行。”胡大妈和另一个大妈对视一眼,各自掏出一百五十九块递给她。 林晚秋又从背篓里拿出四十个鸡蛋,分成两份:“这里有四十个鸡蛋,你们俩一人二十颗,两块钱一颗,二十颗四十块。” 两人又各付了四十块,拿起鸡蛋。 胡大妈还买了两斤薺菜和两斤小根蒜,另一个大妈也跟著买了些,又付了一百八十块。 “晚秋丫头,下次再有鸡蛋和鸡,一定先给我们留著啊。”胡大妈临走前叮嘱道, “我儿媳妇吃了你昨天的野菜,今天胃口好多了,说就爱吃这个。” “好,我知道了。”林晚秋笑著点头。 送走胡大妈她们,林晚秋看了看背篓,野菜卖得差不多了,鸡蛋和鸡也送完了,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收摊。 李婶子凑过来说:“晚秋丫头,你这生意可以啊,这土鸡和鸡蛋真抢手。” “都是运气好,碰到老乡有多余的。”林晚秋笑了笑,把蓝布叠好放进背篓,“李婶子,我先走了啊。” “走吧走吧,路上小心。”李婶子挥挥手。 林晚秋背著空背篓走出菜市场,心里盘算著该添置些物件。 这两天用木盆装烩菜和红薯粥,早就不够用了,空间里的东西也越堆越多,得找些合適的容器收纳才行。 她想起上次买暖水瓶的两元店,便转身往那边走去。 两元店的门脸不大,门口摆著些塑料盆和扫帚,往里走才见货架上堆满了五花八门的小商品。 老板正坐在柜檯后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还放著带音乐的电影,声音不大不小,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秋这几天在菜市场总见摊主们拿著手机看这个,不过说是电影,却都不长,不到一分钟就会换一个。 “老板,你这儿有铝饭盒吗?”她走到柜檯前问道。 老板在手机上点了一下,音乐顿时停了,抬头瞥了她一眼:“有,在那边架子最底下一层,自己去拿。” 说完又点了点手机,音乐再次响起。 林晚秋顺著他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在货架最底层看到几个铝饭盒,表面落了层薄灰,一看就是放了些日子的。 饭盒是经典的长方形,银色外壳,带著金属的光泽,正是七十年代常见的样式。 旁边还有些印著卡通图案的塑料饭盒,花哨得很,显然不適合带回去用。 她把三个铝饭盒都拿了出来,掂量了一下,分量扎实,质量看著不错。 走到柜檯前问道:“老板,还有多的铝饭盒吗?我想多买几个。” 老板头也没抬:“库房里应该还有几个,你要的话我去给你找找。” “太好了,”林晚秋眼睛一亮,“我还想要些搪瓷盆,要是有的话,麻烦您一起找一下。” 老板这才放下手机,认真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又是你啊小姑娘,上次来买塑胶袋,就看著你专挑老物件,喜欢復古的东西?” 林晚秋愣了一下,笑著点点头。 她来了几次,也知道了这个现代比70年代要在晚几十年。 那个年代的物件都算是老东西,復古款。 老板没再多问,转身走到店铺最里面,推开一块活动的木板,钻进了库房。 里面传来一阵翻找的声响,没过多久,他抱著几个物件走了出来: “就剩这些了,五个搪瓷盆,四个铝饭盒,你看看合不合用。” 搪瓷盆是白底红花的图案,边缘有些磕碰,却透著浓浓的年代感;铝饭盒和她刚才拿的一样,都是银色。 林晚秋一看就喜欢得紧,连忙点头:“这些我都要了。” 她顿了顿,又问,“老板,这些还进货吗?要是进的话,能不能帮我多进些?” 老板挑眉:“进货得十个一捆,你要多少?” “那先各订十个吧。”林晚秋盘算著,搪瓷盆能装菜盛饭,铝饭盒適合带乾粮,多备些准没错。 老板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却没多问,顾客买得多,他赚得也多,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铝饭盒十五一个,搪瓷盆三十一个。你要得多,给你便宜点,铝饭盒十三,搪瓷盆二十八。” 第46章 二元店买戒指 “还能再便宜点吗?”林晚秋试著討价还价,她手头的钱不算宽裕,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价已经够低了。”老板摆摆手,“这老物件不好卖,以前都不砍价的,也就你要得多,我才让了利。” 林晚秋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坚持,她本来也就是试著砍砍, 七十年代买东西都不砍价的,她也没去过黑市,实在不擅长这个。 点头应道:“行,就按这个价算。” 老板指了指她手里的五个搪瓷盆和七个铝饭盒(加上刚才拿的三个): “这几个也按这个价算,搪瓷盆五个一百四,铝饭盒七个九十一,一共二百三十一。” 林晚秋付了钱,老板把东西往一个大塑胶袋里一装,递了过来。 她刚要接过,老板又说:“预订的十个搪瓷盆和十个铝饭盒,得先付点定金,五十块就行。 我这东西进回来不好卖,总不能白占著资金。” 林晚秋有些犹豫,她对这老板不熟,万一付了定金拿不到货怎么办? 老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指了指门外:“你去市场里打听打听,我这店开了八年,周围谁不知道我老洪童叟无欺? 定金给你开收据,到时候凭收据拿货,跑不了。” 林晚秋想起上次买塑胶袋时,旁边摊位的陈婶子確实说过这家店东西实在,便放下心来,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 老板拿出一本收据本,唰唰写好,撕给她一张:“两天后来取货。” 她接过收据揣好,目光落在店里堆得乱七八糟的货架上,想起空间里的窘境, 东西都堆在地上,虽说空间里没灰尘,却杂乱得很,找起来也麻烦。 要是能有个货架,把东西分门別类摆好,肯定方便不少。 “老板,你这儿能买到货架吗?我想买几个放东西。”她问道。 老板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要什么样的?放啥东西?” “家里有间库房,想放些盆子,还有些吃的。”林晚秋找了个藉口, “库房地方不小,房顶比你这店至少高一半,长度大概有七八间屋子那么长。” 老板吹了声口哨:“嚯,大户人家啊。” 他想了想,“放轻东西的话,用薄点的板材就行。你要多高的?太高了不好拿东西。” 林晚秋也没个准数,含糊道:“踩个凳子能拿到最上面的东西就行。” “那不如买个摺叠梯,轻便,一个人就能搬。”老板说著,拿起手机划了几下,点开一个视频递给她看, “你看这种,能摺叠,稳当得很,踩上去够高处的东西正合適。” 电影里的梯子是银色的,两边能分开摺叠,展开后稳稳噹噹。 林晚秋看著觉得不错,问道:“这个贵不贵?” “一百七一个,不算贵。”老板收回手机,“货架的话,按你说的高度,定三米五的吧,踩梯子刚好够著。一组多少钱你能接受?” “一组啥价?”林晚秋追问。 “放轻东西用薄板材,五百块一组。”老板报了价。 林晚秋心里算了笔帐,她现在手里一共一千七百一十八块。 预订十个搪瓷盆二百八十,十个铝饭盒一百三,加上今天拿的二百三十一,光这些就六百四十一; 货架五百,摺叠梯一百七,这一下子就得出一千三百一十一,手头就没剩多少了。 “那就先定一组货架,摺叠梯定一个。”她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先买货架,“定金多少?” “一百块吧。”老板拿出收据本,“两天后来拿货,到时候付尾款。” 林晚秋付了定金,接过收据仔细折好,和之前的收据一起揣进兜里。 林晚秋付完货架和摺叠梯的定金,没急著离开,目光在两元店的货架上慢慢扫过。 店里的小商品琳琅满目,五顏六色的头花闪著光泽;手炼是塑料珠子的,耳环则是亮片和金属丝拧成的, 款式花哨得很,显然不適合带回七十年代,那个年代的人穿著朴素,戴这些东西只会惹来非议。 她正准备转身,视线忽然落在柜檯角落的一个托盘上。 托盘里摆著一排戒指,材质看著像玉石,有白的、绿的,还有一种深黑色的,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看到那黑色的戒指,林晚秋心里一动,这顏色、这质地,竟和她那枚墨玉戒指有几分相似。 她想起梦里程知夏看她戒指时那贪婪的眼神。 林晚秋拿起那枚黑色戒指,掂了掂分量,手感和她的墨玉戒指差远了,但远看確实像那么回事。 她走到收银台,把戒指放在柜檯上:“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瞥了一眼:“两块钱。” “行,我要了。”林晚秋爽快地付了钱,把戒指揣进兜里 从两元店出来,林晚秋背著背篓,拎著装搪瓷盆和铝饭盒的塑胶袋, 快步走到菜市场那个熟悉的拐角,確认四周没人,走进薄膜,穿过白雾,推开门进入空间。 空间里依旧明亮,她把新买的搪瓷盆和铝饭盒,摆在地上,又將预订的收据和货架的收据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铁盒子里。 做完这些,她拿起那枚两元店买的黑玉戒指,背上空背篓,林晚秋推开空间的门,回到了七十年代她的小屋。 第47章 卫红买奶粉 林晚秋回到小屋,从兜里掏出那枚两元店买的黑玉戒指,对著窗外的微光端详片刻。 戒指的黑色不算纯粹,细看能瞧见些许杂色,可远看確实能唬人。 她翻出一根细麻绳,將戒指小心翼翼地穿起来,打了个结实的结,轻轻掛在脖子上。 歇了片刻,她背上背篓,拿起镰刀往山上走。 清晨的山路还带著露水,草木的清香混著泥土味扑面而来,比昨日更显清新。 春草和几个孩子已经在山坡上忙活了,见她来,春草远远就挥起了小镰刀:“林姐姐,这边的猪耳朵长得多!” “来了。”林晚秋笑著应道,走到春草身边蹲下,一边跟著割猪草,一边留意著野菜的踪跡。 她指尖翻飞,挖起来极快,借著背篓的遮掩往空间里送。 太阳到了西边,林晚秋的背篓已经装满了猪草,空间里的野菜也堆了小半角。 她跟孩子们道別,背著背篓往山下走,刚到山脚,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树底下徘徊,正是大队长媳妇卫红。 “婶子,您在这儿捡柴呢?”林晚秋笑著打招呼。 卫红转过身,脸上堆著热切的笑,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不捡柴不捡柴,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林知青。” 她的手有些粗糙,却带著实在的温度,“婶子有个事想麻烦你,不知道你方便不?” 林晚秋心里略感诧异,面上却依旧温和:“婶子您说,昨天多亏了您帮忙,我才能换活计,只要我能帮上的,一定尽力。” 卫红嘆了口气,眼圈有点红:“是这样,我那大女儿前天生了,遭了不少罪,现在一点奶水都没有。 孩子饿得整夜哭,只能餵点米糊糊,可那东西哪有奶水养人啊?” 她攥著林晚秋的手,语气恳切,“我听说你们城里知青门路广,想问问你能不能弄来奶粉? 我拿钱买,多少钱都行!” 林晚秋心里一动。 大队长夫妇对她不算差,卫红昨天还帮她在大队长面前说话, 如今她家有难处,帮一把不仅能结个善缘,以后在村里办事也能更顺些。 她想起空间里还有几袋现代买的奶粉。 “婶子,巧了,我那儿还有一包没开封的,您先拿去给孩子救急。”林晚秋爽快地说, “我有个亲戚开货车的,平时总托他给我带些东西,回头我再跟他说,让他多带几包来。” 卫红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声音都发颤:“真的?那可太谢谢你了林知青!你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她连忙往兜里摸,“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绝对不让你吃亏!” “婶子別急,”林晚秋按住她的手,“那奶粉是小袋装的,透明袋子,没什么外包装,您不介意吧? 我自己平时也喝,质量没问题。” 她故意这么说,免得卫红起疑。 “不介意不介意!”卫红连忙摆手,“这才是好东西呢,供销社那些带包装的都没这个实在!” 她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知道这种“没包装”的东西往往是託了硬关係才弄来的,哪会嫌弃, “我女婿昨天去黑市问了,奶粉都炒到十块钱一袋了,还没货。我给你十块,你可別嫌少!” “婶子,这太贵了。”林晚秋嚇了一跳,她那奶粉在现代也就二三十块钱一大袋,换算成这个年代的钱,三块钱就不少了。 “供销社的奶粉才三块多,我这就按三块算吧。” “那不行!”卫红把钱往她手里塞,“黑市都十块了,我哪能让你亏著? 就七块,你要是不收,婶子以后都不好意思找你帮忙了!” 她女婿在公社当干事,家里条件比普通社员好得多,再说这是给外孙子买奶粉,多花点也愿意。 林晚秋见她態度坚决,只好收下七块钱:“那行,婶子您等我会儿,我先去把猪草交了,再回去给您拿奶粉。” “哎哎,”卫红点头,“咱俩分开走,我在知青点后门那棵下等你,省得被人看见说閒话。” 这年头私下换东西得小心,尤其是奶粉这种紧俏货。 林晚秋应了声,背著猪草往养猪场走。 李大爷依旧仔细检查了猪草,在本子上记下她的名字,还给了她一个讚许的眼神:“割得比早上还乾净。” “大爷夸奖了。”林晚秋笑著道谢,转身往知青点赶。 回到自己的小屋,她从空间里拿出一袋奶粉,拆开外面的纸箱,只留下里面的十五小袋,用油纸仔细包好, 这样看著就像“没外包装”的厂货了。 她揣著油纸包从后门出去,卫红果然在树下等著,见她来,连忙迎上来。 林晚秋把油纸包递给她:“婶子,您数数,一共十五小袋,够孩子喝几天了。” 卫红拆开油纸包看了看,小袋奶粉带著淡淡的黄色,满意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太谢谢你了林知青!” “等我亲戚把奶粉带来,我再跟您说。” “哎!”卫红小心翼翼地把奶粉揣进怀里,“你忙你的,我先走了啊。” 林晚秋目送卫红走远,转身回到知青点后院,推开厨房的门。 案板上还放著上午放的鸡,肉质紧实,带著新鲜的粉色。 她挽起袖子,拿起菜刀,“咚咚咚”地將鸡肉剁成小块,每一块都大小均匀,带著些许骨头,这样燉出来的汤才更鲜美。 剁好的鸡块放进搪瓷盆里,生薑切成片,葱段挽成结,和鸡块放在一起。 往锅里添了半锅清水,她把搪瓷盆里的鸡块、薑片、葱段一股脑倒进去,又撒了少许盐。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苗舔著锅底,很快就把水烧得冒起了热气。 她站在灶台边,看著锅里的浮沫慢慢浮上来,用勺子轻轻撇去。 撇净浮沫后,她把火调小,让锅里保持著微微沸腾的状態,盖上锅盖,只留一条小缝。 蒸汽顺著缝隙钻出来,带著鸡肉的鲜香,在厨房里瀰漫开来。 林晚秋坐在小板凳上,闻著这股香味,肚子忍不住咕咕叫起来。 林晚秋在厨房守著鸡汤,浑然不知前院已经炸开了锅。 知青点的饭堂里,十几个知青正围著长条木桌喝玉米糊糊,碗里就著点咸菜,寡淡得很。 忽然,一股浓郁的肉香顺著风飘了进来,醇厚绵长,勾得人舌根发紧。 “这啥味儿啊?”一个男知青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后院的方向。 “像是燉肉……不对,像是燉鸡!”有人咂摸著嘴,语气里满是诧异。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玉米糊糊顿时没了滋味。 有人忍不住嘀咕:“这新来的林知青也太不懂事了吧? 昨天就闻见燉肉味了,今天又燉鸡,咱这儿谁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她倒好,天天开小灶,就不知道分点给大家尝尝?” “就是,啥家庭啊?刚来没几天就这么铺张,怕不是家里有啥背景?” 另一个女知青酸溜溜地接话,手里的勺子把碗沿颳得咯吱响, “也不想想大家都是知青,在一个锅里摸勺子,她倒好,自己躲在后院吃香的喝辣的,眼里还有没有集体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敲著碗边嘆气,有人则盯著后院的门,眼神里带著不满和嫉妒。 第48章 跟程知夏撕破脸 肚子饿得更厉害了,她看了看锅里咕嘟冒泡的鸡汤,准备在锅边贴饼子。 她抓了两把玉米面,又掺了小半碗白面,加温水揉成光滑的麵团, 这样做出来的饼子既有玉米的香甜,又带著白面的鬆软,比纯玉米面的好吃多了。 她把麵团揪成一个个小剂子,用手拍成巴掌大的圆饼,趁著锅盖掀开的瞬间,飞快地贴在锅壁上,一圈正好贴了八个。 饼子的边缘浸在鸡汤里,很快就被烫得鼓起小泡,香气混著鸡汤的鲜味,越发浓郁了。 “再燜十分钟就好。”林晚秋喃喃自语,往灶膛里添了几根细柴,让火保持著不旺不弱的状態。 这十分钟格外漫长,鸡肉的香、饼子的甜,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勾得她频频咽口水。 终於,她掀开锅盖,一股白汽“腾”地冒出来,带著烫人的热度。 锅边的饼子已经烤得金黄;鸡肉酥烂,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穿透。 “成了!”林晚秋喜滋滋地拿出搪瓷碗,先给赵雅琴盛了一碗,又捡了个贴在锅边的饼子,用盘子装著。 她端著东西走到赵雅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雅琴。” 赵雅琴打开门,闻到香味眼睛都亮了:“你这是……燉了鸡汤还贴了饼子?” “嗯,尝尝看。”林晚秋把东西递给她,“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雅琴接过碗,看著里面油亮亮的鸡肉,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皮罐头,塞到林晚秋手里: “这个给你,我妈寄来的午餐肉,你燉菜的时候放进去,香得很。” “不用了……”林晚秋想推回去。 “拿著吧,”赵雅琴按住她的手,“一定得收下,换你的鸡肉,不然你就端回去。” 林晚秋见她坚持,只好收下:“行,回头我燉菜给你送点。” 回到厨房,她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拿起一个贴饼子,咬了一大口。 饼子外皮焦脆,內里鬆软,还带著鸡汤的鲜味,配上一口酥烂的鸡肉,满口生津。 她一边吃一边琢磨,这现代买的鸡比这个年代的鸡肥嫩些, 她感觉现代的鸡更好吃,也不知道胡婶子她们为什么喜欢七十年代这边的鸡。 不过不重要,能赚钱就好。 吃完晚饭,林晚秋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今天买的铝饭盒和搪瓷盆都拿出来,用热水仔细洗了一遍, 然后將剩下的鸡汤分装进三个铝饭盒里,又把贴饼子放进搪瓷盆, 这些都收进空间,以后想吃的时候隨时能拿出来吃。 收拾完厨房,她回到房间,坐在炕沿上盘算著:今晚得去趟牛棚,给爸妈送点吃的。 他们在牛棚肯定受了不少苦,鸡汤和贴饼子正好给他们补补身子。 正准备起身,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林晚秋以为是赵雅琴,过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却是程知夏,脸上还掛著虚偽的笑。 林晚秋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晚秋,方便进去说吗?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程知夏侧身想往里走。 “不方便。”林晚秋直接堵在门口,“有话就在这儿说。” 程知夏的手还扒在门框上,见林晚秋要关门,赶紧把手指塞进门缝里:“別关门啊,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林晚秋怕夹到她的手,只好停下动作,冷冷地看著她:“说吧。” “晚秋,你这是怎么了?”程知夏摆出委屈的样子,“咱俩在火车上不是说好了要做好姐妹的吗? 怎么下了火车你就对我这么冷淡? 是不是有人在你跟前说我坏话了? 是不是赵雅琴?” “跟別人没关係。”林晚秋懒得跟她绕弯子,“是我自己不想跟你来往,不行吗?” 程知夏的脸色瞬间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换上温和的表情:“晚秋,我是真心把你当妹妹的,一看到你就觉得投缘。 我今天来是为你好,想提醒你一句,你昨天燉肉,今天燉鸡,前院的知青都在说你閒话呢,说你不团结同志。” 她顿了顿,装作语重心长的样子:“咱们都是下乡的知青,是革命同志,得互相照应。 你以后做了好吃的,多少分点给大家,意思意思也行啊。 在知青点人缘很重要,以后有啥难处,大家也能帮你一把。” 林晚秋简直要气笑了。 她冷笑一声:“我看是你自己想吃吧?別拿『大家』当藉口。 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做的东西,凭什么给你吃? 难不成现在还是旧社会,我得给你这个『大小姐』进贡?” “你怎么能这么说!”程知夏的脸涨得通红,“我是好心提醒你,你別不识好歹!” “滚。”林晚秋懒得跟她废话,指著门外,“再不滚,別怪我不客气。” 程知夏没想到林晚秋这么不给面子,眼里的狠意再也藏不住,但她知道现在不能硬碰硬,只能咬著牙说: “行,算我多管閒事!就当我好心餵了驴肝肺!”说完,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程知夏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林晚秋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必须得到的, 只不过这人刚开始还挺好接近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变脸了…… 在林晚秋看不到的地方,程知夏的眼神阴狠得嚇人:林晚秋,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晚秋“砰”地关上门,胸口还在起伏。 她太了解程知夏了,梦里这个女人就是这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攛掇著其他知青孤立她、打压她,还到处散播她的谣言,为了抢她的墨玉戒指,害了她的命。 “想让我像梦里那样任你拿捏?做梦!”林晚秋攥紧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她不会再重蹈覆辙,程知夏敢来惹她,她就敢懟回去! 至於前院知青的议论,她根本不在乎。 那些人在梦里都是程知夏的帮凶,跟著程知夏一起欺负她,如今就算她討好他们,他们也不会真心待她。 与其浪费精力去维持表面的和平,不如踏踏实实顾好自己和爸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第49章 给爸妈送物资 林晚秋在房间里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爬上炕沿,知青点的灯一盏盏熄灭,四周彻底陷入寂静,才站起身。 她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是时候出发了。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拿布袋子装东西,而是空著双手, 上次已经让爸妈见过空间取物的神奇,这次直接从空间里拿东西更安全。 万一路上遇到人,空著手也好解释,就算被盘问,没抓到现行,最多落个“夜不归宿”的批评,总比被发现私藏物资强。 林晚秋轻轻推开房门,踮著脚穿过后院,推开那扇虚掩的后门。 门外的小路被月光照得发白,她深吸一口气,沿著小路快步走去。 去牛棚的路要穿过一片灌木丛,白天看著没什么,夜里却显得有些阴森。 树枝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 林晚秋握紧了拳头,心里想著著爸妈的样子,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要能见到他们,这点害怕算什么。 灌木丛里偶尔有虫鸣,还有不知名的小兽窜过的窸窣声。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带她去公园,指著树上的鸟窝说“別怕,它们不咬人”。 穿过灌木丛,远远就看到牛棚那低矮的土墙。 林晚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放慢脚步,悄悄走到柵栏边,確认四周没人后,才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敲门声很轻,像风吹过木板的声音,她不敢敲太重,怕引来旁人。 等了片刻,门里没有动静。 林晚秋心里有些发紧,正想再敲,就见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拨开了门閂。 开门的是爸爸林仲平。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头髮比上次见面时更乱了,可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却亮得惊人。 “爸。”林晚秋的声音很轻,快步闪身进了院子。 林仲平迅速关上木门,又用一根粗木棍顶上,这才拉著她往那间小屋走。 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掌心却带著熟悉的温度,攥得很紧,仿佛一鬆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晚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路上没遇到人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掩饰不住的关切。 “没遇到,爸,您放心。”林晚秋摇摇头,跟著他走进小屋。 妈妈孟秀兰正坐在床边缝补衣服,看到林晚秋进来,眼圈瞬间就红了。 “晚秋!” “妈。”林晚秋扑过去抱住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妈的怀抱瘦了好多,后背的骨头硌得她心疼。 “快坐快坐。”林仲平拉过一张小板凳,让女儿坐下,自己则转身把门从里面閂好。 “是不是在知青点受委屈了?”孟秀兰摸著女儿的脸,仔细打量著,“看你瘦了点,他们没欺负你吧?” “没有,妈,我好著呢。”林晚秋笑著摇头,“我跟大队长申请去割猪草了,活儿不重,比下地轻鬆多了,每天还能记两个工分。” 她怕爸妈担心,没说知青点的议论,也没提程知夏的刁难,只捡好的说: “春草她们几个孩子可好了,教我认猪草,还跟我一起挖野菜,我每天都能吃饱。” 林仲平这才鬆了口气,点了点头:“割猪草是轻鬆些,你仔细著点,別累著。 我和你妈在这儿也挺好,不算太累。” “爸妈,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她说著,意念一动,两个铝饭盒凭空出现在手里,还冒著热气, “这是我燉的鸡汤,还有贴饼子,你们快趁热吃。”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搪瓷盆,里面装著五六个金黄的玉米贴饼,是傍晚刚做好的。 林仲平和孟秀兰虽然上次见过女儿凭空掏东西,可这次看著空著手变出热乎饭菜,还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林仲平伸手摸了摸铝饭盒,触手温热,喃喃道:“这……这可真是……” “爸,妈,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晚秋把饭盒和搪瓷盆递到他们面前,“这鸡汤我放了薑片,能驱寒,爸您多喝点。” 孟秀兰这才回过神,连忙把两个饭盒打开,给自己和丈夫一人一个,又拿起一个贴饼子。 饼子还带著焦脆的边,咬一口,玉米的香甜混著鸡汤的鲜味在嘴里散开,暖得人心里发颤。 “好吃……真好吃……”孟秀兰吃著吃著,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碗里,“我们家晚秋长大了……” “哭啥,”林仲平给她递了块粗布手帕,声音也有些沙哑,“孩子懂事是好事,快吃,別辜负了女儿的心意。” 林晚秋看著爸妈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她知道,爸妈在牛棚里肯定没吃过像样的东西,每天大概就是玉米糊糊就咸菜。 “爸,妈,慢点吃,还有呢。” 林仲平问女儿:“晚秋,你吃了吗?一起吃。” “我吃过了,”林晚秋笑著说,“这是专门给你们做的,我燉了一大锅呢。” 两人这才放心地继续吃。 小屋里没有说话声,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满足的吞咽声。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著,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等爸妈吃完,林晚秋把饭盒收进空间,又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爸,妈,我给你们带了些粮和吃的。” 一袋黑麵粉,沉甸甸的;一袋糙米,颗粒饱满;六个苹果,红扑扑的,在这个连水果都稀罕的年代,显得格外珍贵; 还有十小袋奶粉,是她特意留著给爸妈补身子的; 十个鸡蛋,用稻草小心地包著;最后是一瓶肉酱,是她用现代买的猪肉炒的,下饭正好。 这些东西在小屋里堆成了一小堆,看得林仲平和孟秀兰目瞪口呆。 “晚秋,你这……”林仲平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爸,您別担心。我这很安全的。现代那边,什么都能买到。”林晚秋看出了他的顾虑。 孟秀兰摸著那袋奶粉,眼圈又红了:“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好东西?是不是把自己的口粮都省下来了?” “不是的妈,”林晚秋拉著她的手,“现代那边物资非常丰富,所有东西都摆在那里让人挑选,大家都能买到东西。 而且这边的野菜在那边很受欢迎,一斤薺菜能卖二十五呢。” 林仲平看著女儿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行,我们听你的。 不过你可得记住,千万別为了给我们弄东西冒险,你自己的安全最重要,知道吗?” “我知道,爸。”林晚秋重重地点头,“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们,到时候再给你们带点新的。” 第50章 扣帽子 天刚蒙蒙亮,林晚秋就醒了。 她从空间里摸出几块苏打饼乾和一小袋奶粉,匆匆吃了早饭。 收拾好背篓和镰刀,她推开房门往院外走。 刚穿过后院,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像根针似的扎进耳朵里。 “呦,这不是我们天天吃肉的林知青嘛?” 林晚秋抬头一看,说话的是个高个子女知青,梳著两条麻花辫,三角眼吊梢著,正是平时总跟在程知夏身后的田晓霞。 她身边还站著几个知青,程知夏也在其中,脸上都带著看热闹的笑意。 林晚秋懒得搭理,这种人你越理她,她越上躥下跳。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想从旁边绕过去。 “哎,別走啊。”田晓霞却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声音拔高了几分,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怎么,大小姐还不理人? 是觉得我们这些啃窝头的配不上跟你说话?” “大小姐”三个字像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林晚秋的怒火。 在这个年代,“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好话,往重了说,能跟“资本家小姐”、“剥削阶级后代”扯上关係, 一旦被有心人揪住,不仅她自己会被批斗,还会连累在牛棚的爸妈。 况且,她家是真的有点海外关係,她舅舅带著外公外婆去了海外, 不过林晚秋知道,舅舅一家都是好人,当年抗战的时候,外公外婆可没少捐钱捐物。 她妈给她看过外公外婆留下的各种捐款凭证,借条。 之前,林晚秋不理解,为什么舅舅他们要去海外,现在做了那个梦,得到了那个墨玉戒指的机缘,她有点明白了。 估计是祖上得到机缘的先祖有留下话来,如果留在国內,以外公外婆的年纪,熬不过这场劫难。 田晓霞这是故意给她扣帽子! 林晚秋停下脚步,眼神骤然变冷,没等田晓霞反应过来,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田晓霞被打得懵了,捂著脸愣在原地,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周围的知青也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平时看著温和的林晚秋,竟然说动手就动手。 “你……你敢打我?”田晓霞回过神来,尖叫著就要扑上来撕打。 “別衝动!”程知夏和朱梅连忙衝过去拉住她,程知夏一边拉一边假意劝道:“晓霞,有话好好说,別动手。” 眼角的余光却瞟向林晚秋,带著一丝得意的冷笑。 另一边,几个看热闹的女知青也赶紧抓住林晚秋的袖子,七嘴八舌地劝:“林知青,有话好好说。” “都是同志,动手多不好。” 田晓霞被人拦著,动弹不得,只能跳著脚骂:“林晚秋你个资本家大小姐! 自己偷偷摸摸吃肉,一点都不懂得团结同志,现在还敢动手打人,我看你就是阶级敌人!” “阶级敌人?”林晚秋甩开拉住她的手,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清亮,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 “田晓霞,你说我不团结同志,那你呢? 你是真心把我当同志,还是见不得我过得比你好?” 她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看热闹的知青:“大家都来评评理,哪有同志因为別人吃了口肉,就追著骂人家『大小姐』、扣『资本家』帽子的? 这是团结同志该有的样子吗? 这分明是见不得別人好,想搞分裂!” 田晓霞被她问得一噎,隨即梗著脖子喊:“我就是看不惯你自私自利! 有肉自己吃,不知道分给大家,这就是不团结!” “我自己的东西,想给谁吃给谁吃,不想给就不给,这叫自私?” 林晚秋冷笑一声,“那你对別人的东西有这么强的占有欲,是不是想搞平均主义? 是不是见不得別人通过劳动改善生活?” 她话锋一转,突然提高了音量:“我看你根本就不是同志,你是特务! 只有特务才见不得我们国家的人民过好日子,才会想方设法挑拨离间,破坏团结!” 自证清白从来都是最愚蠢的做法,尤其在这群各怀心思的知青面前。 他们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满脑子都惦记著分一杯羹,哪有耐心听什么解释? 你越是辩白“我没有搞特殊”“我只是偶尔改善伙食”,他们越觉得你心虚, 越会变本加厉地揣测“你肯定藏了更多好东西”“果然是资本家小姐,就是捨不得给大家分”。 这种时候,自证就像往无底洞里填石头,只会被他们的贪婪和偏见越埋越深。 林晚秋心里门儿清,对付这种人,只能用更硬的法子,把他们扣过来的帽子扔回去,还要再添上几顶更沉、更嚇人的。 他们说她“不团结同志”,她就说他们“搞分裂”;他们骂她“资本家小姐”,她就直接给他们扣上“特务”的帽子。 这年头,谁不害怕跟“特务”“破坏分子”扯上关係? 这帽子一扣,就不是简单的口舌之爭了,是能让人脊背发凉的大事。 你想占便宜?想抱团欺负人? 行啊,那就让大家看看,你们这种见不得別人好、动不动就给同志扣帽子的做派,到底像不像藏在革命队伍里的蛀虫。 只有把他们逼到害怕的份上,让他们意识到乱扣帽子的代价,才能把那些嗡嗡叫的心思压下去。 毕竟,比起惦记一口肉,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更重要。 “你胡说!”田晓霞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都在发抖。 在这个年代,“特务”这个帽子比“资本家小姐”可怕百倍,一旦扣实了,是要被拉去批斗甚至打靶的。 “我家里是工人阶级,祖上三代都是贫农!你凭什么说我是特务?你有证据吗?”她尖叫著辩解,眼神里满是恐惧。 “证据?”林晚秋寸步不让,“你见不得同志过得好,挑拨知青关係,这就是证据! 特务就擅长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想从內部瓦解我们!” 田晓霞彻底慌了,情急之下,她猛地指向程知夏:“不是我说的!是程知夏! 昨天是程知夏跟我说,你林晚秋摆大小姐谱,一个人偷著吃肉,一点都不团结同志,让我提醒提醒你!” 第51章 扣帽子2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程知夏身上。 程知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没想到田晓霞竟然把她供了出来,连忙摆手: “晓霞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就说过!”田晓霞急得快哭了,“昨天你还跟我说,林晚秋太过分了,有好东西不知道分享,让大家都看著她一个人享福……” 林晚秋目光如刀般射向程知夏,“程知夏,你不仅挑拨离间,还想给我扣帽子,你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想破坏我们知青点的团结,好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程知夏脸色发白,强装镇定:“晚秋,你別听田晓霞瞎说,我只是……只是担心你在知青点的人缘,想让你跟大家处好关係……” “处好关係就是让她骂我资本家大小姐?”林晚秋步步紧逼,“我看你就是跟田晓霞一伙的,想联手给我扣帽子! 你们这种行为,跟特务有什么区別?” 她说著,猛地推开旁边拉著她的知青,作势就要往外走:“你们都放开我!这种特务分子,必须去镇上革委会举报! 举报特务人人有责,我就不信查不出你们的底细! 让革委会的同志好好审审,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藏在革命队伍里的蛀虫!” “別別別!林知青,千万別去!”周围的知青都慌了,连忙死死拉住她。 谁都知道,这年头革委会办案有多严,就算没问题,被进去审一圈,也得脱层皮。 田晓霞刚才喊的那些话,要是被革委会的人听到,就算查不出特务证据, “破坏知青团结”、“散布不良言论”这两条罪,也够她喝一壶的。 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著程知夏。 真把事情闹大了,整个知青点都得跟著受牵连。 就在这时,赵雅琴从后院跑了过来。 她刚起床就听见前院吵吵嚷嚷,担心林晚秋吃亏,赶紧跑了过来。 她走到林晚秋身边,对著在场的人朗声道:“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林晚秋吃肉就是资本家小姐?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凭什么人家吃口肉就是资本家? 难道只有资本家才配吃肉,我们工农阶级就只能啃窝头?” 赵雅琴顿了顿,声音更高了:“我跟晚秋能偶尔吃点好的,那是因为我们父母心疼我们,从他们自己嘴里省下来补贴我们的! 我爸是军人,在前线保家卫国,国家给的待遇,他愿意分点给我这个女儿,怎么了? 你们是觉得我爸保家卫国不配? 还是觉得我这个军人的女儿不配吃口肉?”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全都变了。 军人在这个年代的地位有多高,谁都清楚。 赵雅琴这话,相当於把“反对林晚秋吃肉”和“反对军人”、“反对国家”掛鉤了,谁敢接这个话茬? 就连刚才看热闹的几个知青,也赶紧低下头,不敢再乱看了。 知青点的队长周志军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想看看事態发展,此刻见赵雅琴把话说到这份上,知道不能再拖了, 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他先是看向林晚秋:“林知青,你消消气,田知青和程知青也是一时糊涂,说话没过脑子, 我让她们给你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別往革委会报了,影响不好。” 然后又转向田晓霞和程知夏,厉声道:“你们两个,还不快给林知青道歉!” 田晓霞哪里还敢犹豫,连忙低著头说:“林知青,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不该给你扣帽子。” 程知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恨得牙痒痒,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歉意: “晚秋,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跟田知青说那些话,让你受委屈了。” 林晚秋冷冷地看著她们,没说话。 周志军又看向其他知青:“都听见了?以后少在背后说三道四! 人家林知青和赵知青家里条件好,那是她们父母为国家做了贡献,有本事你们也让家里给你们寄东西! 谁再敢乱扣帽子,挑拨离间,別怪我这个队长不给面子!” 他顿了顿,挥挥手:“行了,都散了吧,赶紧准备上工去,一会儿大队长看知青都来晚了,又该骂人了!”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散去。 田晓霞和程知夏也低著头,灰溜溜地走了。 前院终於安静下来。 赵雅琴拉了拉林晚秋的胳膊:“没事了,晚秋。”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刚才强压著的怒火慢慢退去,只剩下一丝疲惫。 她看著赵雅琴,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你,雅琴。” 她自己虽然知道舅舅一家都是好人,可是现在这个世道小人作祟,她爸妈现在还在牛棚,家庭背景经不起深究。 赵雅琴笑了笑:“谢什么,咱们是朋友。” 赵雅琴看著林晚秋,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真切的担忧: “晚秋,我知道你今天是气不过,可你把程知夏和田晓霞都得罪透了,往后怕是少不了给你使绊子。” 她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咱们在这儿下乡,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把关係闹僵了,日子会很难熬的。” 林晚秋听著她的话,心里暖烘烘的。 赵雅琴是真的为她著想,才会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她想起梦里的事,赵雅琴就是被那些人一点点试探底线,今天被偷块肥皂,明天被用掉半盒雪花膏, 梦里赵雅琴住在前院女知青宿舍,那些人相互抱团打掩护, 赵雅琴每次找人理论,反倒被人说“小气”“斤斤计较”, 最后损失了东西,还落得个大小姐脾气爱计较的名声。 “雅琴,我明白你的意思。”林晚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却很坚定, “可你想想,要是今天我忍了,她们会怎么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她们会觉得我好欺负,这次是骂我『大小姐』,下次就敢变本加厉, 说不定会偷偷翻我的东西,或者在背后散播更难听的谣言。 这种见不得別人好的人,你退一步,她们就敢进一步,只有一次把她们打怕了,她们才不敢再乱来。” 赵雅琴愣住了,仔细想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 第52章 跟小孩换野菜 林晚秋背著背篓往山上走,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山间的风带著草木的清香,吹散了清晨在知青点积攒的鬱气,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找了片猪耳朵草长得茂盛的坡地,她放下背篓,开始割猪草。 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一边割草,一边留意著旁边的野菜, 只要看到,就顺手挖起来,借著背篓的遮掩悄无声息地收进空间。 不知不觉间,背篓里的猪草已经堆了大半,空间里的野菜也攒了不少。 林晚秋直起身捶了捶腰,正准备换个地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隨著怯生生的呼唤:“林姐姐。” 她回头一看,只见春草提著个小竹篮站在不远处,篮子里装著半篮绿油油的野菜, 小女孩脸上带著靦腆的笑,眼睛亮得像山间的星星。 “春草?”林晚秋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春草小步跑到她面前,把竹篮往她面前递了递,声音细细的:“林姐姐,这些野菜送给你。” 林晚秋看著篮子里的野菜,鲜嫩水灵,显然是刚挖的,估摸著有两斤多。 她挑了挑眉:“为什么要送给我呀?” 春草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是因为林姐姐长得好看,还……还上次给我吃糖。” 她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那是我第一次吃糖,原来那么甜。 以前家里的糖,都是给弟弟吃的。” 林晚秋心里微微一软。 这个年代的农村,重男轻女的现象普遍,家里有点好东西,多半先紧著男孩。 “你把野菜给了我,回家拿什么交差呀?”林晚秋摸了摸她的头,“你爸妈要是看见你没挖够野菜,会不会说你?” “不会的!”春草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这篮子先给姐姐,我再去挖,我手快,一会儿就能挖够家里要的。” 她说著,就想把篮子里的野菜往林晚秋的背篓里倒。 林晚秋按住她的手,想了想,借著整理口袋的遮掩,从空间里摸出一颗水果糖, 透明糖纸包著,里面是橙黄色的橘子味硬糖。 她把糖递到春草面前:“那我收下你的野菜,这颗糖给你,算咱们换的,好不好?” 春草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摆手道:“不要不要! 林姐姐,上次你已经给过我糖了,这些野菜满山都是,不值钱的,我是真心想感谢你。” “那可不行。”林晚秋故意沉下脸,板起表情,“你要是不收这颗糖,我也不能收你的野菜。 咱们做人得讲道理,不能白拿別人的东西,对不对?” 见春草还在犹豫,她又补充道:“不光是今天,以后你要是有空,都可以挖野菜来跟我换糖。 我刚下乡,粮食不够吃,正想多存点野菜呢。 这样吧,两斤野菜换一颗糖,怎么样? 你要是有关係好的小伙伴,也可以叫上她们一起。” 春草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可以换吗?两斤野菜就能换一颗糖?” “当然是真的。”林晚秋点点头,语气严肃起来,“不过有个条件,不能因为挖野菜换糖耽误家里的活儿。 要是让我知道谁为了换糖,耽误了家里的事,那我可就再也不跟她换了,明白吗?” “明白!我明白!”春草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兴奋,“我肯定不耽误家里的事! 我这就去告诉小燕和丫蛋,让她们也来!”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糖,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把野菜一股脑倒进林晚秋的背篓, 然后提著空篮子,蹦蹦跳跳地跑远了,跑了几步还回头朝林晚秋挥挥手,声音清脆:“林姐姐,我很快就回来!” 林晚秋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一颗糖就能换来一整天的雀跃。 她低头看了看背篓里又多出来的野菜,心里盘算著,野菜是季节性的,这个季节过去了就没有了, 自己一个人挖不了多少,发动村里的孩子们帮忙,只需要用一颗糖换,还是很划算的。 她继续在山上割猪草、挖野菜,时不时能听到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春草带著两个小姑娘跑了过来,手里都提著小篮子,篮子里满满当当都是野菜。 “林姐姐!”春草跑得脸蛋通红,指著身边的女孩介绍,“这是小燕,这是丫蛋,我们都挖够两斤了!” 小燕和丫蛋有些害羞,怯生生地看著林晚秋,把篮子递过来。 林晚秋挨个顛了顛,果然都超过两斤,她笑著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分给两个小姑娘: “你们挖的野菜很新鲜,这是给你们的糖。” 两个孩子接过糖,惊喜地睁大眼睛,小声说了句“谢谢林姐姐”,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春草在一旁看著,比自己拿到糖还高兴,催著她们:“快把野菜倒给林姐姐,咱们再去给家里挖!” 三个小姑娘七手八脚地把野菜倒进林晚秋的背篓,又提著空篮子跑了,清脆的笑声在山间迴荡。 林晚秋看著背篓里堆得满满的野菜和猪草,估摸著差不多够了,便收拾好东西往山下走。 到了养猪场,李大爷正在给猪餵食,见她来,抬头笑了笑:“今天割得不少啊。” “是啊,山上的猪草长得旺。”林晚秋把猪草倒出来,李大爷仔细检查了一遍, 在本子上记下她的名字和工分,还给了她一个讚许的眼神:“手脚挺麻利。” “谢谢大爷。”林晚秋笑著道谢,背著空背篓往知青点走。 回到后院,她先把换来的野菜整理出来,然后简单煮了碗掛麵, 放了几颗野菜,又从空间里摸出一颗鸡蛋打进去。 吃完午饭,林晚秋回到房间,关紧门窗,確认没人后,背著背篓进了空间。 她把野菜装进背篓,走向那扇通往现代的门前。 推开木门,熟悉的白雾涌了过来,穿过那层薄薄的隔膜,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新鲜的黄瓜!刚摘的!” “便宜卖了!十块钱三斤!” 第53章 寻找防身工具 林晚秋定了定神,走到李婶子的摊位旁,笑著打招呼:“婶子,今天生意怎么样?” 李婶子正给顾客称著西红柿,抬头见是她,脸上堆起笑:“哟,来了?刚还念叨你呢,今天的野菜又这么新鲜。” 林晚秋应著,从背篓里拿出那块蓝布,铺在地上,把野菜分门別类摆好, 薺菜整整齐齐码成一小堆,小根蒜带著泥土的腥气,婆婆丁的叶子舒展著,看著就透著股野趣。 刚摆好没多久,就有个常来买菜的大妈蹲下身:“姑娘,这薺菜怎么卖?” “二十五块钱一斤。”林晚秋回道。 “不贵不贵,看著就嫩。”大妈捡了六斤,又要了三斤小根蒜、三斤婆婆丁, “上次买你这婆婆丁,焯水后拌著吃,我家老头子说有当年下乡的味儿。” 林晚秋笑著收了钱,240元稳稳落进兜里。 这几天在菜市场摆摊,除了胡婶子,倒也攒下几个回头客, 都是衝著野菜的“原生態”来的,你带带我,我带带他,倒比刚开始热闹了不少。 正收拾著,一个穿著体面的大姐走过来,熟稔地打招呼:“姑娘,今天有小根蒜吗? 我家僱主老两口就爱吃这个,上次买了你的,说比超市里的好吃,有以前的味道。” 林晚秋给她称了两斤,等大姐走远了,才凑到李婶子身边,小声问: “婶子,刚才那大姐说『僱人做饭』,……不会被人说閒话吗?她刚才说得那么大声。” 李婶子“噗嗤”笑了:“你这姑娘,脑子里想啥呢? 做保姆有啥丟人的,我们用劳动换钱。不偷不抢的。” 她上下打量著林晚秋,“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来拍视频的呢,穿得这么素净,像老照片里的人。 可你这连著来好几天,也没见带什么设备,周围也没跟著拍的,敢情你是真来卖菜的?”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要是被人发现她来自七十年代,会不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研究? 她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李婶子没有看她:“不过你们年轻人脑子就是好。 能想到穿这个衣服来吸引人。 你这装扮挺好,看著就纯朴,能勾起人回忆。 现在人就是这样,日子过好了,反倒怀念以前吃不饱的时候,觉得那会儿的东西实在。” 林晚秋这才鬆了口气,感觉僵硬的四肢终於能活动了,心臟却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她定了定神,顺著李婶子的话说:“可不是嘛,我爸妈总念叨年轻时候的事, 我小时候盼著长大,现在倒想回小时候了。” 正说著,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姑娘!” 林晚秋抬头一看,是胡婶子,身后还跟昨天一起买土鸡的婶子,两人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急切。 林晚秋像看到救星,连忙迎上去:“胡婶子,您来了。” 胡婶子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眶有点红,“昨天买的土鸡,我回去给儿媳妇燉了汤,她喝了小半锅呢! 鸡蛋炒小根蒜,她一人把一盘子都吃了! 你是不知道,她之前吐得把黄疸都快吐出来了,人瘦了好几斤,我看著都心疼。 现在可算有能吃下的东西了,真是多亏了你!” 跟来的婶子也连忙说:“我儿媳妇也是,昨天吃了你的鸡和菜,今天精神好多了。 她孕吐没那么厉害,可也吃不下东西,人蔫蔫的。 姑娘,你再帮帮忙,多弄几只土鸡,贵点也没关係!” “是啊是啊,”胡婶子连连点头,“你这鸡一看就正宗,城里哪找这么好的土鸡去?你可得再想想办法。” 林晚秋点头道:“行,婶子,我回去再问问,我也是跟村里人家换的,不一定能有多少,我儘量找。” “哎,太谢谢你了!”两个婶子喜出望外,各自买了3斤薺菜、2斤小根蒜、1斤婆婆丁,林晚秋又进帐250元。 之后陆续来了几个顾客,有回头客,也有被“原生態野菜”吸引来的新面孔,5斤薺菜、5斤小根蒜很快卖光,又赚了225元。 正收拾著,昨天跟胡婶子抢土鸡的大爷踱了过来,扫了眼摊位,见没有土鸡,有点失望, 拿起2把薺菜:“姑娘,今天没鸡啊?” “大爷,今天没换到,”林晚秋称好递给他,“50块。” 大爷付了钱,却没走,盯著她道:“你该不会是只卖给昨天那俩大妹子,不卖给我吧? 可不能这样啊,我有钱,我退休工资花不完,我给你加钱,你也给我弄一只。” “真不是,大爷,”林晚秋连忙解释,“今天是真没有,我回去再问,要是能换到,一定给您留著。” 大爷这才作罢,临走前还叮嘱:“这可是你说的,有了先给我啊。” 等大爷走远,林晚秋看了看剩下的野菜不多,便开始收摊。 她把蓝布叠好放进背篓,跟李婶子道了別:“婶子,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慢走啊,路上小心。”李婶子挥挥手。 林晚秋背著空背篓,在市场里漫无目的地走著。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程知夏那张怨毒的脸,一会儿是爸妈在牛棚里消瘦的身影。 她不后悔跟程知夏撕破脸,梦里的种种让她清楚,她们俩註定是对头,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与其等著被算计,不如先下手为强。 可程知夏那女人心思阴狠,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会想出什么阴招。 自己得早做准备,至少得有个防身的东西。 她试著往菜市场门口走,果然,快到门口时,一层薄薄的隔膜挡在面前, 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什么也看不见,她还是离不开这个菜市场。 既然走不出去,那就只能在市场里想办法。 林晚秋一边走一边打量,最后落在猪肉摊摊主手里的刀上。 第54章 买农具 林晚秋盯著猪肉摊摊主手里的剔骨刀,刀刃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利落的切割动作让她更加確定,这东西用来防身再合適不过。 她定了定神,朝著猪肉摊走过去。 “老板,”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您这刀……能卖我一把吗?”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挥著刀给一块五花肉去皮,闻言动作一顿, 抬起头疑惑地看著她:“什么?你要买啥?” 他手里的刀还沾著油星,在她面前晃了晃。 林晚秋指了指那把剔骨刀,解释道:“就是您手里这把刀,我想买一把。 家里养了头猪,想自己杀,用著方便。” 这是她临时想出来的藉口,乡下確实有自家杀猪的习惯,应该能说得过去。 摊主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把刀往案板上一放,眉头皱得紧紧的:“我这刀可不卖,我还得用呢。” 他上下打量著林晚秋,眼神里带著审视,“你要买自己去网上买啊,现在网上啥没有?点点手机就送上门了。” 他心里嘀咕,这姑娘看著斯斯文文的,买剔骨刀干啥? 现在新闻里动不动就有衝动伤人的事,万一这刀从他这儿卖出去,將来真出点啥岔子,他可担不起这责任。 林晚秋心里一沉,她哪知道“网上”是啥地方,更別说怎么买了。 而且她根本走不出这个菜市场,就算知道,也没法弄到手。 她看出了摊主的顾虑,连忙补充道:“大叔,我是真要用来杀猪,家在村里,偏僻得很,不知道咋在网上买东西。 您就行行好,匀我一把唄?” 摊主却摆了摆手,態度坚决:“姑娘,真不行。这东西不是別的,出了事我负不起责。 你去別的地方看看吧,实在不会网上买,就去镇上的农具店瞅瞅,那儿肯定有。” 说完,他就转过身继续忙活,摆明了不想再搭理她。 林晚秋碰了个钉子,心里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强买不成,只能作罢。 她看了看案板上那把刀,暗暗嘆了口气,转身离开猪肉摊。 既然刀买不到,就得再找別的合適的东西。 林晚秋在菜市场里慢慢转悠,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卖鱼的摊位有杀鱼刀,看著也锋利,可那刀太短,握在手里没分量; 水果刀,更不行,根本起不了防身作用。 转了一圈,竟没找到比剔骨刀更合適的。 她想起猪肉摊主刚才说的“农具店”,心里一动。 农具店里应该有镰刀、斧头之类的东西吧? 那些东西既能干活,关键时刻也能当武器用。 可这菜市场里没看到农具店啊,她又不能出去…… 正琢磨著,眼角余光瞥见了市场角落的那家两元店。 上次去问过货架,老板看著挺隨和,说不定店里有类似的东西? 她心里打定主意,快步朝著两元店走去,路上还在心里盘算著藉口, 总不能说买农具是为了防身,得找个合理的由头。 走进两元店,老板正坐在柜檯后面的椅子上,低头看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时不时还笑两声。 林晚秋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柜檯:“老板。” 老板抬起头,认出了她,笑著问:“姑娘,又来了?货架还没到呢,明天才能到。” “没事,不著急。”林晚秋笑了笑,切入正题,“我想问一下,您这儿有农具卖吗?比如锄头、镰刀、斧头之类的。” 老板愣了一下,放下手机打量著她:“农具?你要这干啥?” 林晚秋早就想好了说辞,从容道:“我想拍点视频,就是那种七十年代知青下乡干农活的,想弄得真实点,得用真傢伙。 您这儿要是有的话,我想买几把质量好的,真能干活的那种。” 李婶子和胡婶子都说第一次见她,以为她穿成这样是来拍视频的,这样说应该没错。 她特意强调“真能干活”,免得老板拿些塑料模型糊弄她。 老板恍然大悟,拍了下手:“哦——我说你咋穿得这么素净呢,原来是拍视频啊! 这想法不错,现在好多人就爱看这种怀旧的。” “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进货。” “锄头二十五,镰刀十五一把,斧头八十。砍柴刀三十五。 都是正经好材料的,別说干活了,劈柴砍树都没问题。” “行。”她乾脆地说,“我要锄头一把,镰刀一把,斧头一把,砍柴刀也来一把。” 老板笑著算帐:“一共二十五加十五加八十加三十五,一百五十五块。” 老板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你拍视频是不是得去山上或者田里? 一个小姑娘家的,去那些偏僻地方,要不要备点防身的?” 林晚秋心里一动,她买这些东西可不就是为了防身嘛,难道老板还有其他建议? 可以听一听,说不定现代人有比她更好的法子。 “防身?可我也不知道该带啥啊……” 老板从柜檯下面摸出一个小巧的喷雾瓶:“这个怎么样?防狼喷雾。 遇到不怀好意的,对著眼睛一喷,保管他立马失去战斗力,半个钟头缓不过来。” 他还给林晚秋演示了一下,“你看,这喷头能调,远的近的都能用。” 林晚秋眼睛一亮,这东西比刀和斧头隱蔽多了,对著眼睛一喷,別人就看不清她的位置,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连忙说:“这个好!给我来三瓶!” “三十块钱一瓶。”老板给她拿了三瓶,又叮嘱道,“这东西別对著自己喷,也別隨便试,威力大得很。” 林晚秋点点头,小心地把喷雾放进包里。 老板看著她,又想起了什么:小声问她, “我还有个朋友开户外用品店的,手里有那种电棍,你要不要? 就是那种能放电的,一下就能把人电晕,比这喷雾厉害多了。 你一个小姑娘去偏僻地方拍视频,多备点东西总没错。” 林晚秋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电棍?把人电晕? 她连忙问:“真的有吗?多少钱?” “有是有,就是贵点。”老板说,“我建议你买那种八百块的,电量足,威力大,能反覆充电,关键时刻能保命。” 八百块確实不便宜,但对林晚秋来说,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她咬了咬牙:“行,我要一个!” 老板见她这么干脆,讚许地点点头:“你这姑娘倒是果断。” 林晚秋激动完才想起,她现在在村里,没有通电。 她皱起眉:“老板,我住的地方电压不稳,经常停电,能来你这充电吗?” “那你要是在户外没电了,也来不及啊。我给你想个辙。” “买个太阳能充电宝,十万毫安的,晒一天太阳就能充满,能给手机充电,也能给电棍充。 一百五十块一个,虽然贵点,但实用。” 林晚秋连忙说:“这个我也要了!” 老板笑著算帐:“电棍八百,太阳能充电宝一百五,加上刚才的农具一百五十五,一共一千一百零五块。 你先付二百块定金,我明天让我朋友把电棍送过来,到时候你再把剩下的钱补上,顺便把昨天说的货架一起拉走。” 林晚秋付了定金,老板给她开了张收据,上面写著“农具及户外用品定金”。 “谢谢老板,您可真是个好人。”林晚秋真心实意地说。 要不是老板提醒,她根本想不到还有防狼喷雾和电棍这些东西。 老板摆摆手:“嗨,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一个小姑娘拍视频挣钱,也挺辛苦的,多注意安全总没错。 以后有啥需要的,再来找我。” 林晚秋谢过老板,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些东西,就算程知夏耍阴招,她也有底气应对了。 她可没忘了,村里面还有一个王二赖。 第55章 蒸馒头 林晚秋走到菜市场那个熟悉的拐角,確认四周无人,便深吸一口气,穿过那层薄薄的隔膜。 白雾瞬间將她包裹,再往前几步,推开那扇古朴的木门,便进了自己的空间。 她先將刚买的防狼喷雾放在空间里,推开通往七十年代的门,回到了知青点自己的小屋。 林晚秋躺在炕上歇了会儿。 到了上工时间,她背起背篓准备出门。 路过前院时,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身上,有好奇,有忌惮,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但没人像之前那样说酸话,田晓霞和程知夏的身影也没出现,大概是早上被懟怕了。 林晚秋目不斜视,径直走出知青点,往山上走去。 割猪草的时候,她心里一直在盘算土鸡的事。 胡婶子和那位同行的婶子催得紧,昨天那个大爷也放了话,看来得儘快弄到几只。 可在村里换鸡实在太扎眼,换一次还行,多了难免引人怀疑, 她一个知青,哪来那么多钱票换那么多鸡? 换回来的鸡又去哪了? 总不能说自己天天吃鸡,那只会招来更多閒话,甚至可能被人举报“铺张浪费”。 看来,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了。 梦里程知夏经常去黑市做生意,所以林晚秋知道位置,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东西都能买卖,只要你有足够的钱或物。 正想著,身后传来清脆的呼唤:“林姐姐!” 回头一看,春草带著小燕和丫蛋跑了过来,每人手里都提著个小篮子,里面装满了绿油油的野菜。 “下午挖的比早上还多呢!”春草仰著小脸,献宝似的把篮子递过来。 林晚秋笑著接过,拿出布袋子让她们把野菜倒进去,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三颗糖,分给三个小姑娘。 “谢谢林姐姐!”三个孩子接过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含在嘴里,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林晚秋想起明天要去黑市,便叮嘱道:“我明天早上有事,不来山上了,你们也別挖了。” 春草连忙问:“那林姐姐下午来吗?我们挖了下午给你?” “下午来的。”林晚秋想了想,又道,“你们要是有空,明天早上帮我割一篓子猪草,再挖一篮子野菜,我给你们三颗糖,怎么样?” “真的?”春草眼睛一亮,小燕和丫蛋也用力点头。 对她们来说,三颗糖可是天大的诱惑。 “当然是真的。”林晚秋从口袋里又摸出三颗糖,她们每人一颗 “我们一定做好!”三个孩子把糖紧紧攥在手里,拍著胸脯保证,“林姐姐放心,我们肯定割最嫩的猪草,挖最新鲜的野菜!” 看著她们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林晚秋笑了笑。 有孩子们帮忙,她明天就能腾出更多时间了。 將今天的猪草送到李大爷那里登记完工分,林晚秋便回了知青点后院。 她走到灶台边,掀开盖在两个搪瓷盆上的布, 昨天晚上发的面已经好了,麵团鼓得满满当当, 用手指按一下,软软的能弹回来,还带著淡淡的麦香。 她打算蒸一锅馒头,依旧是白面里掺点玉米面,既顶饱,又不会太惹眼。 先把案板擦乾净,撒上一层薄薄的玉米面防粘。 林晚秋把一盆发好的麵团倒在案板上,伸手揣面, 手掌用力按下去,將麵团反覆揉捏,把里面的空气排出去。 这活儿费力气,她揉得额角微微冒汗,直到麵团变得光滑筋道,才停下来喘口气。 接著,她把另一盆发麵也倒出来,同样揉透。 然后將两盆麵团合在一起,搓成一根长长的面棍,用刀切成大小均匀的面剂子。 每个剂子都得再揉一遍,揉成圆圆的馒头坯子,放在案板上醒发片刻。 灶膛里添上柴,先把锅里的水烧开。 趁著烧水的功夫,林晚秋在蒸屉上铺上乾净的笼布, 將醒好的馒头坯子一个个摆上去,中间留些空隙,免得蒸的时候粘在一起。 水开了,冒著腾腾的热气。 她把蒸屉端上灶台,盖紧锅盖,然后往灶膛里添了些硬柴,让火保持旺盛。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厨房里已经瀰漫开浓郁的面香,混杂著玉米的清甜。 林晚秋掀开锅盖,一股白汽扑面而来。 馒头已经蒸得胖乎乎的,用手指按一下,结实又有弹性。 两盆面蒸出了两蒸笼馒头,足够她吃好几天了。 林晚秋留了两个当晚饭,剩下的都收进空间里。 收拾好厨房,天已经擦黑了。 林晚秋端著两个馒头回到自己的小屋,就著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烩菜慢慢吃著。 第56章 去黑市 天刚亮,林晚秋就起了床。 她拿了两块饼乾,就著奶粉匆匆吃完早饭,背起背篓往村口走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周大爷的牛车已经停在那里。 几个要去镇上赶集的村民已经坐在车上,见林晚秋过来,都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周大爷,去镇上。”林晚秋笑著递过去一毛钱车费。 周大爷接过钱:“上来吧,再等俩人就走。” 林晚秋刚坐稳,牛车就“吱呀”一声动了。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车板上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说的无非是哪家的婆婆很难缠,哪家的媳妇会过日子。 林晚秋没怎么搭话,靠在车帮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在盘算著黑市的路线。 梦里程知夏去黑市的场景在她脑海里反覆闪现,穿过三条窄巷,最后在一道斑驳的红漆门前停下, 敲三下门,报上暗號……她默默记著这些细节,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牛车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镇上。 林晚秋谢过周大爷,隨著人流下了车,先找了个僻静的巷子躲了起来。 她从背篓里拿出一条灰扑扑的围巾,把头髮高高盘起,用围巾紧紧裹住头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黑市鱼龙混杂,还是低调些好。 一切收拾妥当,她按照梦里的场景,七拐八绕地穿过一条条巷子。 终於,她在一道红漆门前停下。门是虚掩著的,门缝里透出些微光亮。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买还是卖?”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看门的是个精瘦的男人,穿著件打补丁的短褂,眼睛像鹰隼似的盯著她。 “买。”林晚秋儘量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粗哑些。 男人伸出手:“一毛。”这是黑市的进门费,买是一毛,卖是两毛,算是“保护费”。 林晚秋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递过去,男人接过钱,往旁边让了让,示意她进去。 前院什么都没有,走过侧边的小路,到了后院, 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卖东西的人大多和她一样,把头脸遮得严严实实,说话都压著嗓子,像在打暗號。 林晚秋顺著人流往前走,眼睛飞快地扫过各个摊位。 有卖猪肉的;有卖布料的;还有卖粮食的,一小袋白面要价两块,比供销社贵了一半还多。 突然,一个中年人凑了过来,肩膀几乎要碰到她,低声问:“要票不?布票、粮票、工业券,啥都有,价格好说。” 林晚秋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嚇了一跳,连忙摆摆手,加快脚步往前走,把那人甩在了身后。 走了没几步,她看到一个大娘蹲在地上,面前摆著个竹篮,篮子里是满满一篮鸡蛋,用稻草隔开,个个圆滚滚的。 林晚秋眼睛一亮,走上前问:“鸡蛋咋卖?” 大娘抬起头,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个下巴:“九分一个。” “八分,这一篮我都要了。”林晚秋还价。 她知道,黑市上的东西都有还价的余地,大娘喊九分,多半是等著人还。 大娘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行。” 林晚秋从背篓里拿出个布袋子,小心翼翼地把鸡蛋一个个放进去。 一共六十个,不多不少。 她数出四块八毛钱递给大娘,大娘接过钱,揣进怀里,收拾好篮子就匆匆走了,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揣著鸡蛋,林晚秋继续往前走。 她的主要目標是土鸡,胡婶子她们还等著呢。 她看到个小男孩蹲在墙角,面前摆著两只鸡,用绳子拴著腿,旁边还有个小篮子,里面装著些鸡蛋。 小男孩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穿的衣服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却很乾净。 他很瘦,下巴尖尖的,眼睛却很亮,像藏著星星,见林晚秋过来,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这鸡咋卖?”林晚秋蹲下身问。 “鸡一块钱一斤,鸡蛋八分一个,不还价。”小男孩的声音很脆,却带著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这个价格不算贵。林晚秋点点头:“行,这两只鸡我都要了,你称称。” 小男孩熟练地从旁边摸出杆小秤,把鸡掛在秤鉤上,手一动,秤砣就滑到了合適的位置。 “这只四斤六两,那只四斤二两。”他报出数字,算得飞快, “一共八斤八两,八块八。鸡蛋三十八个,三块零四分。总共十一块八毛四。” 林晚秋拿出钱,数了十二块递过去。 小男孩接过钱,从口袋里摸出一毛六分找给她,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孩子。 “你还有鸡吗?我还想要两只。”林晚秋看著他,觉得这孩子不简单,不像普通农户家的孩子。 小男孩抬眼看了看她,沉默了几秒,问:“啥时候要?” “今天早上就要。”林晚秋说,她想儘快弄齐,早点离开这地方。 “行。”小男孩点点头,“一个小时后,我给你送来。还在这里?” 林晚秋看了看四周,黑市人多眼杂,待久了容易出事。 她想了想说:“我在供销社后面等你吧,那里人少。” 小男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换地方,但还是点了点头:“行。” 说完,他提起装鸡蛋的篮子,转身就走,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林晚秋把两只鸡放进背篓,用绳子拴好,又把装鸡蛋的布袋紧紧攥在手里。 鸡是活的,扑腾起来力气不小,她怕把鸡蛋踩碎了。 空间暂时不能用,黑市肯定有巡逻的人,万一被发现东西凭空消失,麻烦就大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小男孩交易时,不远处的屋顶上,一个穿著黑褂子的男人正眯著眼看著。 男人叫马冲,是黑市“老大”萧凌的手下,负责今天的巡逻。 他本来是盯著小男孩的,这孩子叫石头,在黑市卖东西有些日子了,听说家里不容易,萧凌特意交代过要多照看。 刚才见是个陌生女人跟他交易,看著不像坏人,马冲看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 林晚秋没察觉到被人盯著,她又在黑市转了转,想看看有没有其他需要的东西。 她看到一个摊位在卖手錶,一块上海牌手錶,被几个人围著竞价,最后被个胖子买走了。 还有卖糕点的,几块鸡蛋糕用油纸包著,看得出来放了有些日子,表皮都硬了。 转了一圈,没什么特別需要的,林晚秋决定先出去。 她顺著原路往回走,出门时又被那个精瘦男人打量了两眼,才顺利离开。 第57章 跟小孩交易 从黑市出来,林晚秋脚步不停,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她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迅速將背篓里的两只鸡和手里的鸡蛋布袋一併收进空间, 她扯下围巾,理了理头髮,把麻花辫垂下来,露出原本的模样。 黑市的压抑感散去不少,林晚秋背著空背篓,慢悠悠地往供销社走。 之前答应给现代菜市场的李婶子带点鸡蛋糕,之前一直没机会来镇上,这次正好补上。 毕竟总在人家摊位旁边摆摊,送点小东西也算是感谢照拂。 售货员是个中年女人,见她进来,懒洋洋地问:“要点啥?” “来一斤鸡蛋糕。”林晚秋说。 女人用油纸包了一斤鸡蛋糕,称好递给她:“九毛,四两粮票。” 林晚秋递过去钱和四两粮票,接过用油纸包好的鸡蛋糕,闻著那股熟悉的甜香, 到了现代,李婶子应该会喜欢。 林晚秋自己没什么要买的,她自己吃的用的,还是去现代买,这边买东西要票,实在不方便。 她转了一圈,確认没什么需要的,便转身离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看快到午饭时间,林晚秋走向国营饭店, 刚进门,就看到上次那个態度冷淡的服务员。 “同志,要份糖醋排骨,一碗米饭。”林晚秋走上前说。 服务员抬了抬眼皮,没好气地应了声:“糖醋排骨一块五,米饭两毛,要粮票。” 林晚秋递过去钱和粮票,服务员在本子上记了记,便转身进了后厨。 这年代的服务员大多是这个性子,端著铁饭碗,態度好坏全看心情,林晚秋也没计较,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待的功夫,她借著背篓的遮掩,从空间里摸出两个空的铝饭盒,这是她特意从现代带来的,方便打包。 等服务员喊糖醋排骨好了,林晚秋连忙过去端。 “同志,再要一份红烧肉,一份锅包肉,打包。”林晚秋连忙说。 服务员皱了皱眉,又记了笔帐:“红烧肉两块,锅包肉一块八,都要票。” 林晚秋端起自己的糖醋排骨和米饭,慢慢吃了起来。 排骨燉得很烂,糖醋汁酸甜可口,米饭虽然有些糙,但就著排骨吃,也格外香。 等她吃完,打包的也好了,林晚秋接过铝饭盒,借著背篓遮掩放进空间里面。。 走出国营饭店,林晚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差不多了。 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重新把围巾裹好,遮住头脸,只露出眼睛,这才往供销社后面走去。 林晚秋靠在墙上,没等多久,就看到石头的身影从巷口跑了过来。 他手里提著两只鸡,用绳子拴著,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跑著来的。 “鸡带来了。”石头把鸡递过来,熟练地拿出秤,“这只四斤八两,那只四斤二两,一共九斤,九块钱。” 林晚秋看了称,没问题,接过鸡。 她拿出九块钱递过去,石头接过钱,仔细数了数,揣进怀里。 “你以后还要鸡,就去黑市那个墙角找我。”石头看著她,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些,“我天天在那儿。” “好。”林晚秋点点头。 石头没再多说,转身就跑,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林晚秋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做生意看著这么老练。 她提著鸡,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再次將鸡收进空间,然后扯下围巾,理了理头髮,背著空背篓往镇口走去。 到了镇口,牛车已经停在那里,车上坐了几个赶集回来的村民,手里都提著大包小包。 林晚秋跟周大爷打了声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林知青,买啥好东西了?”旁边一个大娘笑著问,眼神里带著好奇。 “就买了点吃的。”林晚秋笑了笑,没多说。在村里,財不露白是铁律,说多了容易招来麻烦。 大娘也没追问,自顾自地说起今天的见闻,抢到了什么布料,什么东西一直没货。 牛车“吱呀”一声在村口停下,林晚秋谢过周大爷,背著空背篓没往前院走,绕到知青点的后门,轻手轻脚地进了后院。 前院那些知青的目光总带著探究,她今天去了镇上,实在懒得应付那些打量,只想赶紧回屋整理东西。 推开自己的房门,林晚秋反手閂上门,確认四周没人,便转身进了空间。 她心里有些急,往常这个时候早该在现代菜市场摆摊了,不知道胡婶子她们会不会等急了。 还有两元店定好的货架和农具,也得赶紧去拿。 林晚秋少装了一些野菜,又拎起三只鸡, 想著那个要买鸡的大爷说不定还在,万一看她卖给胡婶子不卖给他,又要被念叨,还是带上稳妥。 一切收拾妥当,她推开通往现代的门,穿过白雾和那层薄膜,熟悉的叫卖声瞬间涌进耳朵。 林晚秋径直走到李婶子的摊位旁,远远就看见胡婶子和昨天同行的婶子,正坐在李婶子的小马扎上聊天。 “姑娘,你可来了!”胡婶子眼尖,一眼就看到她,连忙站起来招手, “我跟你张婶子等了快一个钟头,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实在对不住,今天有事耽搁了。”林晚秋放下背篓,把鸡放在地上,笑著道歉,“让你们久等了。” 李婶子也笑著搭话:“我说她准来,这姑娘做事靠谱著呢。” 胡婶子和张婶子也不恼,一人指著一只鸡问:“这两只给我们吧,看著就精神。” 林晚秋拿起秤,给两只鸡称了称:“这只四斤六两,那只四斤二两,都是按之前说的价,六十一斤。” “成成成。”两个婶子连连点头,又指著背篓里的野菜,“薺菜和小根蒜,也各来两斤。” 第58章 李婶子的脑补 林晚秋拿起弹簧秤,麻利地给胡婶子和张婶子称野菜。 薺菜鲜嫩,小根蒜饱满,看著就让人欢喜。“薺菜二十五一斤,两斤五十;小根蒜三十一斤,两斤六十。” 她算得清楚,“加上鸡钱,这只四斤六两,二百八十一;那只四斤二两,二百五十五。” 两个婶子付了钱,拎著鸡和菜,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欢欢喜喜地走了。 林晚秋把钱仔细收好,转身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鸡蛋糕, 来时她特意拆了油纸,换了现代的塑胶袋装,就怕李婶子起疑心。 “李婶子,”她把鸡蛋糕递过去,“之前跟您说过要带鸡蛋糕,今天正好有卖的,您尝尝。” 李婶子连忙摆手:“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啥?快拿回去自己吃。” “您就收下吧。”林晚秋把袋子往她手里塞, “这段时间总在您旁边摆摊,麻烦您不少,这鸡蛋糕不值钱,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以后还得靠您多照看呢。” 李婶子看著她真诚的眼神,心里一暖。 这姑娘看著文静,做事却敞亮,难怪生意能慢慢好起来。 她不再推辞,接过袋子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我也不能白拿你的,等著。” 说著转身从自己摊位上挑了几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用塑胶袋装好递过来,“拿回去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林晚秋想推回去。 “拿著!”李婶子佯装板起脸,“你要是不收,那这鸡蛋糕我也不收了。” 林晚秋拗不过她,只好收下西红柿,连声道谢。 摊位前渐渐有了新的客人。 一个大妈蹲下身,拿起一把薺菜:“姑娘,这薺菜怎么卖?看著比超市里的新鲜多了。” “二十五一斤,都是今早刚挖的。”林晚秋笑著说。 “给我来五斤,回去包包子。”大妈爽快地说。 林晚秋麻利地称好,又有个大姐要了六斤小根蒜和三斤婆婆丁,说是要给家里老人凉拌著吃。 一番忙碌下来,这几样野菜卖了二百七十五块。 那个要买鸡的大爷今天没见来。 林晚秋正琢磨著要不要再等等,一个年轻大姐走了过来,指著地上的鸡问:“这土鸡怎么卖?看著挺精神的。” “六十一斤,保准是正经农家散养的。”林晚秋说。 大姐眼睛一亮:“正好我妈最近身子弱,想买只土鸡燉汤。就这只吧。” 六斤二两,算下来是二百五十二块,大姐掏出手机:“我扫你吧。” 林晚秋连忙说:“我这暂时没法扫码……” “没事没事,”李婶子在一旁搭话,“扫我的吧,我给你换现金。”说著把自己的收款码递过去。 大姐扫了码付了钱,李婶子从钱箱里拿出二百五十二块现金递给林晚秋,笑著说: “姑娘,你这经常来卖菜,不如弄个二维码。 不难,我教你,手机上保存个图片就行,那边手机店就能列印。” 林晚秋脸上有些发烫,支吾道:“我……我手机坏了,暂时弄不了。” 她哪有什么手机,这话也只能编个藉口。 “哦,这样啊。”李婶子也没多想,“那你去那边修修,那家店不光修手机,还卖新的,便宜的一千来块就能买一个,挺方便的。” 林晚秋点点头:“过几天我去看看,谢谢您啊婶子。” 李婶子摆摆手:“谢啥,都是小忙。 你要是暂时弄不了也没事,就扫我的,啥时候方便了再说。” 林晚秋心里感激,“婶子,我先回去了,今天麻烦您了。” “慢走,路上小心。”李婶子看著她把蓝布叠好,背篓背上身,忽然觉得这姑娘的背影有些单薄。 林晚秋走后,李婶子看著她留下的鸡蛋糕,心里犯起嘀咕。 这姑娘每天来卖菜,做事勤快,却连个手机都没有,莫不是家里有什么难处? 她想起自己最近看的短剧,里面的姑娘就是因为家里欠了债,不得不拼命打工,难不成这姑娘也……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李婶子嘆了口气。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这姑娘看著实在,以后可得多照看些。 林晚秋背著背篓,往市场角落的两元店走去。 之前定的货架、农具该取了,心里惦记著这事,脚步也不由得快了些。 刚到店门口,就见老板正趴在柜檯上核帐,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笑著直起身: “姑娘来了?你定的东西都到了,在那边堆著呢,自己数数对不对。” 他朝里屋角落指了指。 林晚秋走过去一看,果然堆著不少东西:组装货架的钢管和配件码得整整齐齐, 斧头、镰刀、砍柴刀用纸包著放在一旁,还有一摞崭新的搪瓷盆和铝饭盒,码的整整齐齐。 最显眼的是那根黑色的电棍,旁边摆著个巴掌大的太阳能充电宝。 “都齐了吗?”老板跟过来,指著东西一一清点, “货架一套、锄头镰刀斧头砍柴刀各一把、搪瓷盆十个、铝饭盒十个,电棍一个,太阳能充电宝一个,没错吧?” 林晚秋仔细数了一遍,点头道:“都齐了,谢谢您。” 老板拿起电棍递给她,又指了指充电宝,“电棍我刚帮你充满电了,你试试手感。 太阳能充电宝我这屋里晒不著太阳,你拿回去放太阳底下晒一天就能用,给电棍充电正好。” 林晚秋接过电棍,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光滑冰凉。 她按了一下老板说的开关,顶端瞬间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看著就威力十足,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这东西可得小心用,別对著自己试。”老板在一旁叮嘱,“太阳能充电宝记得常晒,晒足了能用好几天。” “我记住了。”林晚秋把电棍和充电宝小心放进背篓,又核对了一遍帐单,“尾款是多少?” 老板报了个数,林晚秋数好钱递过去。 老板收了钱,转身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螺丝刀: “货架得自己组装,螺丝刀你有吗?没有的话拿我的用,明天还回来就行。” 林晚秋还真没这东西,连忙接过来:“太谢谢您了,明天一定还。” “不急。”老板摆摆手,目光落在那堆东西上,“这么些玩意儿,你怎么拿回去?” “我打算分几趟慢慢搬。”林晚秋看著那套货架,钢管不少,確实不好带。 老板却笑了,朝门口努努嘴:“早替你想了,你看那板车。” 林晚秋这才注意到,她定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堆在一块板子上面,板子底下安著四个小轮子,一边还有根金属拉杆。 “这是……” “市场里不好推车,这是我平时拉货的板车,拉著就能走,转弯也方便。” 老板示范著拽了拽拉杆,“你试试,不沉。” 林晚秋上手一拉,果然很轻鬆,想往哪转,轮子就跟著调整方向,比她想像中好操控多了。 “这可太方便了,谢谢您。” “谢啥,回头多来照顾生意就行。”老板挥挥手,“拉出去吧,板车记得还回来。” 林晚秋点点头,拉著板车径直走到那个熟悉的拐角。 確认四周没人,她深吸一口气,推著板车穿过那层薄薄的隔膜。 淡淡的白雾將她包裹,带著些微凉意。 再往前几步,她推开那扇雕花木门。 她人进入了,但是板车却怎么也拉不进来,林晚秋往后退了几步试了试,轮子没卡…… 怎么办……,她不会从现代买不了东西了吧…… 第59章 空间进不去了?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林晚秋嚇出一身冷汗。 这通道要是用不了了,她该怎么办?父母怎么办…… 梦里程知夏就是靠著这个通道一步步积累財富,最终成了首富,怎么到了她这里,才用了没几天就出问题了? “不,不会这样的。”她喃喃自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戒指是她家祖传的,老祖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绝不可能这么脆弱…… 她深吸一口气,仔细观察著眼前的情况:自己能顺利推开大门走进空间, 脚底下的地面也没什么异常,可板车就是进不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篓,里面还装著李婶子送的西红柿,这是今天刚拿到的东西。 “或许不是通道坏了,是別的原因?”林晚秋心念一动,先把板车停在薄膜外,自己背著背篓走进空间。 她从背篓里拿出西红柿,一个个检查,红彤彤的,没有问题…… 她把西红柿放在空间的地上,又转身走出空间,背著背篓,依旧能顺利穿过通道。 “西红柿能进来,说明通道没坏。”林晚秋鬆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板车上。 板车上堆著她定的货架、农具、电棍这些东西,难道是这些东西有问题? 她走到板车前,先拿起一个铝饭盒,这东西她之前在两元店买过,也顺利带进过空间。 她捏著饭盒试了试,果然轻鬆走进了空间。 “看来不是单个东西的问题。”林晚秋把饭盒放回空间,又拿起一个搪瓷盆。 同样没问题,顺利带了进去。 她把铝饭盒和搪瓷盆都搬进空间。 接著是斧头。 她拎著斧头的木柄,小心翼翼地往前迈,没有丝毫阻碍。 又依次试了砍柴刀、镰刀、锄头,甚至把电棍和太阳能充电宝也单独带了进去,全都顺利通过。 最后只剩下那套货架。 她把组装货架的钢管一根根从板车上卸下来,试著往空间里拖。 第一根钢管顺利进去了,第二根、第三根……直到所有货架配件都搬进空间,依旧没遇到任何阻碍。 板车上的东西都搬空了,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板车。 林晚秋再次握住拉杆,试著把空板车往通道里拉,可还是和刚才一样,纹丝不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晚秋皱著眉,看著空荡荡的板车,忽然想通了, 刚才板车上堆满了东西,她试著整体推进来,失败了; 可把东西一件件分开,就都能顺利带进来。 难道问题出在“板车”本身? 她抬头望向两元店的方向,想起老板说这板车是他借给她用的,让她拉完东西再还回去。 “板车是老板的,不是我的……”林晚秋心里忽然亮堂起来, “而那些农具、货架,都是我付了钱的,属於我自己的东西。” 她又想起李婶子的西红柿:那是她用鸡蛋糕换的,虽然没直接花钱,却也是等价交换来的,相当於“属於”她的东西。 而板车是借来的,所有权还在老板手里,所以带不进空间。 “原来如此!”林晚秋恍然大悟,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个空间认“归属权”!! 只有真正属於她的东西,无论是花钱买的,还是用物品换来的,才能被带进来。 那些不属於她的东西,进不了空间。 想通了这层关节,她彻底放下心来。 她把板车掉过头,拉著往两元店走,打算先把板车还回去。 回到两元店时,老板见她拉著空板车回来,笑著问:“东西都拉走了?” “嗯,谢谢您的板车,太方便了。”林晚秋把板车停在门口。 “不用谢,不用谢,以后多照顾我生意。” “好,没问题。”林晚秋谢过老板,转身离开。 她再次回到通道前,穿过薄膜,走进白雾,推开那扇雕花木门。 进了空间,林晚秋起那根电棍。 按下开关,“滋滋”的电流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又摸了摸旁边的砍柴刀,刀身锋利,寒光闪闪;斧头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很有分量。 有了这些东西,无论是程知夏的算计,还是王二赖的骚扰,她都有底气应对了。 林晚秋將电棍和农具仔细归置到空间角落,空间的东西,她可以用意见隨时拿出去,非常方便。 看了眼手錶,指针指向下午两点二十六,已经过了上工时间了。 她不敢耽搁,拿起背篓,推开通往七十年代的门,出了屋子。 知青点眾人已经去上工了,静悄悄的。 林晚秋快步往山上走去。 刚到山上,就见春草、小燕和丫蛋三个孩子跑了过来。 春草仰著小脸说:“林姐姐,早上帮你割的猪草已经给李大爷送去啦,给你记了一个公分。” 林晚秋笑著摸了摸春草的头:“辛苦你们了,真是能干。” 小燕这时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篮子,里面装满了水灵的薺菜: “林姐姐,这是我们早上挖的野菜。” 丫蛋拉了拉林晚秋的衣角,小声问:“下午我们还能挖野菜吗?” 林晚秋点点头:“还是一篮子一颗糖,怎么样?” “好耶!”三个孩子立刻欢呼起来,春草拍著胸脯保证,“我们一定挖满满一篮子,保证新鲜!” 看著她们蹦蹦跳跳的跑走,林晚秋笑了笑。 她找了块平坦的地方放下背篓,开始割猪草。 第60章 组装货架 林晚秋刚蹲下身子,镰刀还没碰到猪草,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只见三个半大的小男孩领著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 带头的小男孩个子稍高些,黝黑的脸上带著点侷促,犹豫了半天,才壮著胆子开口: “知青姐姐,我们……我们听说你收野菜换糖,我们也能挖,你要不要?”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著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是啊姐姐,我们挖的野菜可嫩了!” “我们不偷懒,给一颗糖就行!” 林晚秋看著他们脏兮兮的小手和渴望的眼神,心里明白了, 这是春草她们几个孩子把消息传开了,这些孩子也想靠挖野菜换糖吃。 这年头,糖是稀罕物,对孩子们来说诱惑力极大。 她故意皱了皱眉,装作为难的样子:“可我一个人哪吃得了那么多野菜呀? 就算晒成菜乾,也得攒成小山了,实在用不了那么多。” 几个孩子的脸立刻垮了下来,眼神里的光也暗了下去,一个个耷拉著脑袋,像泄了气的皮球。 那个高个男孩咬了咬嘴唇,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晚秋见他们这副模样,心里软了下来,话锋一转:“不过嘛……我最近確实缺些柴禾。 你们几个男孩要是有力气,不如帮我砍柴? 砍够一捆送到知青点,我就给一颗糖,怎么样?” “同意!我们同意!”高个男孩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其他两个男孩也跟著欢呼起来, “我们会砍柴!家里的柴都是我们砍的!” “那她们俩呢?”高个男孩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小女孩,“三丫和小花也想换糖,她们能跟著吗?” 林晚秋摸了摸两个小女孩的头,她们的头髮枯黄,却梳得整整齐齐。 “你们俩就跟春草她们一起挖野菜吧,两斤野菜换一颗糖,保证新鲜就行。” “谢谢姐姐!”两个小女孩脆生生地应著,小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拍著胸脯保证, “我们肯定挖最嫩的,不带黄叶!” 林晚秋又问了他们的名字,高个男孩叫虎子,另外两个男孩是铁蛋和柱子,两个小女孩是三丫和小花。 她特意叮嘱道:“你们可得先把家里大人安排的活干完,不能因为帮我砍柴挖菜耽误了正事,知道吗?” “知道啦!”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说完就分头行动, 虎子带著石头、柱子找砍柴的地方,三丫和小花则蹦蹦跳跳地去找春草她们,大概是想一起挖野菜。 林晚秋看著他们跑远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镰刀割猪草。 有这些孩子帮忙,柴禾和野菜都不用愁了,还能给他们换点糖吃,也算是两全其美。 林晚秋一边割草,一边留意著周围的动静,偶尔能听见不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和砍柴的“咚咚”声,倒也不觉得孤单。 割了一阵,她见背篓里的猪草差不多够了,便换了个地方,见缝插针地挖起野菜来。 薺菜、婆婆丁……这些在现代备受青睞的野菜,在这山上隨处可见。 太阳渐渐西斜,林晚秋直起身,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腰, 正准备去找孩子们,就见春草带著三丫、小花跑了过来,每人手里都提著一个沉甸甸的篮子。 “林姐姐,你看我们挖的!”春草献宝似的把篮子递过来,里面的薺菜水灵灵的,连泥土都带著新鲜气。 三丫和小花也跟著把篮子举起来,里面的野菜分量十足。 她笑著从口袋里摸出五颗糖,分给五个女孩:“都很新鲜,这是给你们的糖。” 孩子们接过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含在嘴里,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连声道谢后,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大概是去找虎子他们炫耀。 没过多久,虎子带著石头、柱子也来了,每人肩上扛著一捆柴禾,虽然不算特別粗壮,却捆得整整齐齐。 “不错,捆得很结实。”林晚秋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先把柴送到知青点后门,我交完猪草就回去给你们发糖。” “好嘞!”虎子应了一声,带著两个伙伴扛起柴禾往山下走,脚步虽然有些沉,却透著股干劲。 林晚秋背著满满一背篓猪草,先去李大爷那里交了工。 李大爷称了称重量,在本子上记了一个公分,笑著说:“今天的猪草够嫩,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运气好罢了。”林晚秋笑了笑,谢过李大爷,转身往知青点走。 回到知青点后门,虎子他们已经把柴禾堆在了墙角,正眼巴巴地等著。 林晚秋从口袋里摸出三颗糖递给他们:“辛苦你们了,这是说好的。” 三个男孩接过糖,高兴得咧开了嘴,连说“谢谢姐姐”,然后才欢欢喜喜地跑了。 林晚秋把柴禾搬进厨房,又开始准备晚饭。 她从空间里拿出点米,淘洗乾净后煮了一锅稀饭,盛出一碗自己吃,剩下的都装进搪瓷盆里收进空间。 接著,她用李婶子送的西红柿做了盘西红柿炒鸡蛋。 鲜红的西红柿配上金黄的鸡蛋,酸甜的香味很快瀰漫开来。 她盛出一小盘当晚饭,剩下的装进铝饭盒收进空间。 从空间里拿了个馒头,就著西红柿炒鸡蛋,喝著稀饭,林晚秋吃得格外香。 收拾完厨房,林晚秋回到自己的小屋,关紧门窗,转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一直都是亮的,林晚秋没有发现光源,也不知道什么原理。 她定的货架零件就堆在墙角。 林晚秋拿出螺丝刀,按照附带的图纸开始组装。 货架的结构不算复杂,钢管上都有对应的接口,她把螺丝一个个拧进去,慢慢拼接起来。 拧螺丝是个细致活,她费了些力气,手指都有些发酸,才终於把货架组装好。 林晚秋把货架挪到靠墙的位置,说是强,其实也不是实体的,而是浓郁的雾组成的。 林晚秋开始整理空间里的东西,搪瓷盆和铝饭盒放在中间,农具和电棍放在下层,还有她放钱的铁盒子。 原本乱糟糟的空间,因为这个货架变得整齐了许多。 林晚秋看著自己的成果,心里很是满足。 她嘀咕著,“等以后钱宽裕了,再买几组,把空间好好规划一下。” 第61章 生意红火 早上起来,林晚秋泡了杯温热的奶粉,就著饼乾匆匆吃完早饭。 背起背篓出门往山上走,今天的目標很明確:多割些猪草,再收些野菜,好早点去现代市集摆摊。 山上的露水很重,草叶上的水珠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却也让人神清气爽。 林晚秋边挖野菜边割猪草,镰刀在手里翻飞,很快就割满了半背篓。 太阳慢慢升高,山上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春草带著三丫、小花来了,每人手里都提著篮子,里面装著刚挖的野菜。 “林姐姐,今天的野菜更嫩!”春草把篮子递过来,脸上沾著点泥土,却笑得格外灿烂。 她笑著给每人发了一颗糖:“都很棒,这是奖励。” 孩子们接过糖,又蹦蹦跳跳地去別处挖了。 等背篓里的猪草满了,空间里也堆了不少野菜,林晚秋便停止了劳作。 她先去李大爷那里交了猪草,李大爷称完记了公分,笑著打趣。 林晚秋谢过李大爷,背著空背篓回了知青点。 她进了厨房,拿出土豆,削了皮切丝,简单炒了盘土豆丝,又从空间拿出搪瓷盆舀了碗稀饭,就著馒头吃了起来。 收拾好碗筷,林晚秋回到自己的小屋,关紧门窗进了空间。 她把昨天收的野菜分门別类整理好,,又用布袋子装了土鸡蛋,最后拎起一只肥硕的土鸡, 这是特意给昨天念叨要买鸡的大爷留的。 一切准备妥当,她推开通往现代的门,穿过白雾和薄膜,熟悉的市集喧囂声立刻涌了过来。 走到李婶子的摊位旁,李婶子正忙著摆菜,见她来,笑著招呼:“姑娘今天来得早啊,刚还念叨你呢。” “婶子好。”林晚秋放下背篓,麻利地把野菜摆出来,绿油油的薺菜和小根蒜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放著土鸡蛋和那只土鸡,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刚摆好没多久,胡婶子就提著布袋走了过来,眼睛一亮:“姑娘,今天有土鸡蛋啊!” “是啊婶子,刚从村里收的,新鲜著呢。”林晚秋说。 “都给我包圆了!”胡婶子爽快地说,“回去给你张婶子分一半,万一她一会来卖没了。” 林晚秋把三十个鸡蛋装进袋子里,算好价钱:“一个两块,一共九十八个,一百九十六。” 胡婶子递过钱,又指著薺菜和小根蒜,“再各来两斤,我儿媳妇现在靠这个救命呢。” “薺菜二十五一斤,小根蒜二十一斤,两斤薺菜五十,两斤小根蒜四十,共九十。”林晚秋麻利地称好装袋。 胡婶子付了钱,拎著东西没走,凑近了些问:“姑娘,除了这些,还有別的野菜不? 总吃这两样也不行,得换换口味。” “过几天应该有蕨菜和曲麻菜。”林晚秋想了想,“蕨菜鲜嫩,曲麻菜有点苦,不过焯水后凉拌著吃也下饭。” “那敢情好!”胡婶子眼睛一亮,“蕨菜多弄点,曲麻菜少来些,给儿媳妇换换花样。” “没问题,过几天您来看看。”林晚秋应下来。胡婶子又说了几句家常,才拎著东西满意地走了。 刚送走胡婶子,就见念叨要买鸡的大爷快步走了过来,老远就喊:“姑娘,今天这鸡该给我了吧?” “大爷您来啦,这鸡就是给您留的。”林晚秋笑著指了指摊位上的土鸡。 大爷凑近了看,见鸡精神十足,满意地点点头:“就它了!称称多少斤。” 林晚秋拿起秤,把鸡掛在秤鉤上:“四斤八两。” “六十一斤,四斤八两就是二百八十八。”大爷算得飞快,从口袋里掏出钱递过来,接过鸡掂量了掂量, “这鸡看著就地道,回去给老太婆燉汤,她准高兴。” 说完心满意足地走了。 没过多久,昨天买鸡的年轻大姐也来了,身后跟著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大概是她女儿。 “姑娘,昨天买的鸡真不错!”大姐一上来就夸,“燉出来的汤特別鲜,我这挑食的女儿昨天吃了满满一碗,今天非拉著我再来看看。” 小姑娘躲在妈妈身后,偷偷看著摊位上的野菜,小声说:“妈妈,昨天的这个菜好吃。” “听见没?”大姐笑著说,“下次有土鸡再给我留一只,我女儿爱吃,说明这鸡確实好。” “没问题,下次来了先给您留著。”林晚秋应下来。 大姐又买了两斤薺菜和两斤小根蒜,这次特意带了现金:“昨天麻烦这位婶子换钱,今天我专门带了现金来。” 林晚秋称好东西:“共九十块。” 大姐付了钱,牵著女儿的手说:“那我们先走了,有鸡了记得给我留著啊。” “放心吧。”林晚秋笑著点头。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摊位前的客人络绎不绝。 有回头客,也有新客人,两斤薺菜、三斤小根蒜地买,没一会儿就卖出去不少。 林晚秋忙著称菜、收钱,额头上出了层薄汗,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摊位上的野菜和都卖完了,林晚秋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蓝布仔细叠好放进背篓,又跟李婶子打了声招呼:“婶子,我先收摊了,明天再来。” “去吧去吧,”李婶子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林晚秋背著空背篓,没直接回空间,而是打算去超市逛逛。 上次时间太赶,只匆匆买了点东西就走了,这次难得有空閒,她想好好看看这个物资丰富的超市。 林晚秋走到门口,推了个小推车,刚走进入口, 货架一排排望不到头,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零食、蔬菜、肉类、日用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繚乱。 她慢慢往前走,眼睛像不够用似的。 零食区里,各种口味的薯片、巧克力、饼乾堆成了小山,包装鲜亮,光是看著就让人嘴馋; 水果区里,车厘子、芒果、草莓等热带水果摆得整整齐齐,个个饱满诱人,这在七十年代的北方,可是连见都见不到的稀罕物; 肉类区的冷柜里,猪肉、牛肉、羊肉分门別类,还標著不同的部位,旁边甚至有现成的肉馅和肉串,让人省去了处理的麻烦。 第62章 超市购物 林晚秋推著小推车,在超市里慢慢逛著,目光扫过一排排货架,心里盘算著该买些什么。 七十年代物资匱乏,很多东西有钱有票也难买到,既然来了现代,总得多带些实用的回去。 她首先走到奶粉区。 还是上次那种透明包装的,一口气拿了五包,给自己的,爸妈的,还有卫红婶子之前拖她给闺女买,多囤几包没错。 离开奶粉区,她去了旁边的散称食品区。 这里有放在玻璃格子里的各种点心,还有各种已经称好,包装好的糕点,袋子上都贴著价格標籤,明码標价,让人一目了然。 牛奶饼乾9.85元一袋,足足有一斤七两,看著就酥脆;鸡蛋糕9.38元一份,一斤三两多,蓬鬆暄软; 桃酥16元一份,两斤一两,香甜可口;麻花19.8元一袋,两斤六两,咸香酥脆。 林晚秋一样拿了一份,想著这些糕点既能当自己的早餐,也能给爸妈带去。 她继续往前走,目光在肉类区停了停,又摇了摇头。 新鲜的肉做起来味道太大,知青点人多眼杂,很容易引人注意,还是算了。 转了几圈,她在调味品区看到了成品的香菇牛肉酱,16.9元一瓶, 酱香浓郁,里面还有大块的牛肉粒,想著拌麵条、配馒头都好吃,便拿了两瓶。 旁边的辣椒酱9.8元一瓶,红彤彤的看著就开胃,也拿了两瓶,打算回去给爸妈尝尝,他们就喜欢吃点辣的。 走到零食区,林晚秋的脚步慢了下来。 风乾牛肉乾500克一袋,99元,价格不便宜,但肉质看著紧实,是实打实的肉; 猪肉脯250克一袋,23元,色泽红亮,看著就有嚼劲; 小鱼仔160克一袋,18元,香辣入味,是下饭的好东西。 这些都是七十年代难得一见的荤腥,林晚秋想了想,各拿了两袋。 她打算回去把包装拆掉,装进罐头瓶子里,这样既不显眼,又能让爸妈偷偷改善伙食,好歹是些肉味。 说到罐头,她又停下了脚步。 黄桃罐头9.9元一瓶,金黄色的果肉看著就诱人,她拿了三瓶。 超市里的零食还有很多,薯片、巧克力、果冻……琳琅满目, 但林晚秋看了看,大多不適合在七十年代拿出来,太惹眼了,便暂时没买,只把刚才挑的那些放进了推车里。 推著小推车走到收银台,林晚秋看著收银员扫码、打包,心里算了算帐。 林晚秋没有要袋子,付了钱,背著背篓,林晚秋走出超市。 上次路过烤鸭店时,那股浓郁的香味就让她念念不忘,现在正好顺路,不如买两只回去。 她走到烤鸭店门口,果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玻璃烤炉正在转著,里掛著一只只油光鋥亮的烤鸭,表皮金黄酥脆,让人垂涎欲滴。 “老板,多少钱一只?”林晚秋问道。 “19.9一只,刚烤好的,热乎著呢。”老板笑著说。 “给我来两只。”林晚秋爽快地说。 老板麻利地拿出两只烤鸭,切成块,用油纸包好,再装进塑胶袋里递给她:“拿好,趁热吃更香。” 林晚秋接过烤鸭,袋子里传来阵阵肉香,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烤鸭在七十年代可是难得的美味,回去正好给爸妈尝尝。 林晚秋走到菜市场拐角,確认四周无人,便背著背篓,穿过那层薄薄的薄膜。 淡淡的白雾瞬间將她包裹,她稳步往前走,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进了空间,她將烤鸭,超市买的奶粉、糕点、酱料、肉乾和罐头一一从背篓里取出来,分门別类地摆上货架。 然后走出空间,回到七零年代的小屋。 躺在炕上歇了会儿。 鼻尖仿佛还縈绕著烤鸭的香气,她没忍住,从空间里拿了一只出来,拆开塑胶袋和包烤鸭的油纸, 金黄的鸭皮泛著油光,切成小块的鸭肉肥瘦相间,还带著刚出炉的热气,肉香混著淡淡的果木燻烤味,馋得她咽了咽口水。 林晚秋拿起一块鸭腿肉,外皮酥脆得轻轻一碰就掉渣,咬下去“咔嚓”一声,油脂瞬间在嘴里化开,带著焦香; 內里的鸭肉却鲜嫩多汁,一点也不柴,咸淡恰到好处。 她又夹了一块带皮的鸭肉,皮的酥、肉的嫩、汁的鲜在舌尖交织,那滋味比国营饭店的红烧肉还要解馋。 不过几口,两块鸭肉就下了肚,唇齿间还留著浓郁的香味。 吃完烤鸭,林晚秋擦了擦手,心里暗暗决定:晚上必须给爸妈送一只过去,让他们也尝尝这现代的美味。 看了看时间,快到上工点了。 林晚秋背起空背篓,快步往山上走。 刚到山腰,就见春草她们几个小女孩提著篮子在等她,篮子里装满了鲜嫩的野菜。 “林姐姐,今天的野菜我们已经挖好了!”春草仰著笑脸说。 林晚秋给每人发了一颗糖,看著她们欢天喜地地跑开,自己则找了块草地,埋头割起猪草来,间或挖些野菜收进空间。 太阳西斜时,她背著满篓猪草下山,先去李大爷那里交了工,记了工分。 回到知青点,打开后门,就看见虎子带著几个小男孩扛著柴禾在后门等。 “姐姐,柴给你送来啦。”虎子抹了把汗说。 林晚秋看著他们被汗水浸湿的衣角,林晚秋心里算了算。 这些男孩一天只能打一捆柴,还得费劲背到知青点,只能换一颗糖,不如女孩们挖野菜划算。 时间长了,难免会觉得不公平,万一闹起矛盾,反倒给自己添了麻烦。 她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递给虎子:“今天这柴捆得好,给你们加一颗糖,以后都这样,一捆柴两颗糖。” 虎子愣了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姐姐,我们是男孩,多干点应该的,一颗糖就够了。” 其他几个男孩也跟著点头:“是啊姐姐,不用加。” 林晚秋把糖塞进虎子手里,笑著说:“拿著吧,你们出力多,就该多拿些。以后好好干,糖管够。” 虎子攥著两颗糖,黝黑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姐姐!我们明天一定砍更多柴!” 第63章 朱梅当说客 林晚秋晚饭吃得简单却满足。 她从空间里拿出半只烤鸭,又盛了一碗搪瓷盆里的稀饭,就著酥脆的鸭皮和鲜嫩的鸭肉,慢悠悠地吃著。 鸭油的香气混著稀饭的米香,林晚秋吃的很满足。 吃完擦了嘴,她收拾好碗筷,心里惦记著晚上要给爸妈送东西,便回了房间。 关紧房门,林晚秋进了空间。 先拿出两包奶粉,拆掉外面印字的包装袋,只留下里面透明的小包装袋。 接著是香菇牛肉酱和辣椒酱。 她小心地揭掉瓶子上的標籤,用水果刀把残留的胶痕刮乾净, 又拿来一块之前修房顶换下来的碎瓦片,反覆打磨瓶盖和瓶身, 直到上面的字跡彻底模糊,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然后是牛肉乾和猪肉脯。 她把包装全部拆掉,用乾净的油纸仔细包好,分成两小包,这样既方便携带,又能避免现代包装暴露。 正忙得专心,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林晚秋心里一紧,连忙停下手头的动作,快步走出空间,仔细听了听,敲门声再次响起,確实是敲她的门。 她定了定神,走过去拉开门,门口站著的是女知青负责人朱梅。 林晚秋有些意外,笑著问:“朱梅姐,你找我?” “晚秋,你现在忙吗?”朱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我想找你说两句话。” 林晚秋心里犯嘀咕,不知道朱梅突然找自己有什么事,嘴上却应著:“不忙,朱梅姐快进来坐。” 她转身从墙角拉过长凳,示意朱梅坐,“坐这儿吧。” 东北这边习惯招呼人坐炕沿,但林晚秋有点小洁癖,不喜欢別人碰自己的床铺,便特意拉了凳子。 朱梅见状,也没多想,顺势坐在了凳子上,林晚秋则在另一条凳子上坐下。 “下乡这段时间適应得怎么样?”朱梅先拉著家常,语气亲切,“每天上工累不累? 要是有啥难处,跟姐说,能帮的姐儘量帮。” 林晚秋笑著应道:“挺好的,已经適应了,谢谢朱梅姐关心。” 她心里清楚,朱梅不是閒得没事来拉家常的,肯定有別的事,便耐著性子等著。 果然,寒暄了几句后,朱梅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晚秋,姐比你早来几年,经歷的事多些,今天就托大劝你两句。 你那天打程知青的事,確实做得不太对。” 林晚秋端坐著,没说话,等著她往下说。 “大家都是一个知青点的,在这村子里,村民们多少把我们当外人看。” 朱梅嘆了口气,“这种时候,我们更该团结一心才是。 要是內部闹矛盾,传出去让村民看了笑话,岂不是更让人欺负?” 她顿了顿,又替程知夏辩解:“程知青那天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年纪小不懂事。 她心是好的,你不该动手打她。” 林晚秋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问:“朱梅姐,你真觉得程知夏是为了我好?” 朱梅被问得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勉强笑道: “那天的事,其实也不能全怪知夏,主要是田晓霞太衝动了。 知夏……她本心是不坏的。” “朱梅姐,有句话叫『君子论跡不论心』。”林晚秋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看一个人是不是真的为你好,不能看她说了什么,得看她做的事最终导致了什么结果。 程知夏那天是想让我吃亏,还是真的为我著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她看著朱梅,继续说道:“你说知青点要团结,我举双手赞成。 可这段时间,我自问没做过任何破坏团结的事吧? 难道就因为我没把自己买的肉拿出来分给所有人,就成了不团结的人?” 这话戳中了朱梅的心思。 其实她心里也觉得,林晚秋既然有好东西,分点给大家尝尝也没什么,有来有往才能处好关係。 可上次田晓霞就是因为说这话,被林晚秋扣了顶“特务”的帽子,她自然不敢再提, 只能干笑两声:“你误会了,姐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东西是你的,想怎么处理是你的自由。” “既然不是为了这个,那朱梅姐觉得,我哪里破坏团结了?” 林晚秋步步紧逼,“难道不是程知夏在背后挑唆,说我坏话,才闹得大家不愉快吗? 要是她不多嘴,那天根本不会出事。” 朱梅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仔细想想,那天的事確实是程知夏在女知青宿舍说林晚秋不团结,田晓霞性子急说错了话,才引来了后续的衝突。 这两天程知夏在女知青宿舍哭,说自己是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还说想跟林晚秋做朋友,只是方式不对, 她听得多了,又收了程知夏给的两块奶油饼乾,便真觉得是林晚秋太较真了。 现在被林晚秋一捋,她才发现事情的关键根本不在“团结”,而在程知夏本身就没安好心。 见朱梅沉默,林晚秋放缓了语气:“朱梅姐,我知道你是好意,想让知青点和睦些。 但和睦不是靠忍让换来的,要是有人故意找茬,一味退让只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程知夏要是真心想和好,就该自己来找我道歉,而不是让別人传话。” 朱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羞又愧。 她知道自己被程知夏当枪使了,那两块饼乾吃得实在不光彩。 “姐知道了,是姐没弄清楚情况,瞎操心了。”朱梅站起身,语气带著歉意,“你別往心里去,我先回去了。” “朱梅姐慢走。”林晚秋也站起来,没再多说。 送走朱梅,林晚秋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程知夏倒是会找人,可能是想著朱梅是女知青负责人,自己要在这知青点生存,得给她面子。 可惜,她林晚秋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转身进了空间,继续整理给爸妈的东西。 第64章 见到你就討厌 林晚秋在空间里把给爸妈的东西一一清点好。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知青点的灯陆续熄灭,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晚秋又等了一会儿,估摸著眾人都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从后门溜了出去。 夜风格外凉,带著泥土的湿气。 她熟门熟路地沿著小路往牛棚走,月光透过树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到了牛棚附近,林晚秋放慢脚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后,才走到那扇简陋的木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谁?”里面传来父亲林仲平压低的声音,带著几分警惕。 “爸,是我。”林晚秋也放低了声音。 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林仲平探出头看清是她,连忙把门敞开让她进来,又迅速关上门,插上了门栓。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他语气里带著担心。 “给你们送点东西。”林晚秋走进屋里,昏黄的油灯下,母亲孟秀兰正坐在炕边缝补衣服, 见她进来,立刻放下针线迎了上来,眼里满是疼惜:“咋穿这么少?冻著了吧?” “不冷,妈。我给你们拿了些东西,你们快收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从布包里往外掏东西:“这是奶粉,拆了包装,你们冲水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两瓶是牛肉酱和辣椒酱,还有这瓶是小鱼仔,拌麵条或者就馒头吃都香; 还有牛肉乾和猪肉脯,你们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掛麵和馒头你们也收著。” 孟秀兰和林仲平看著她熟练地拿出这些东西, 心里是又惊又喜,更多的是踏实,有这机缘在,女儿在乡下至少不会受太多苦。 这两天他们在牛棚附近,远远见过女儿上山割猪草的身影,只能装作不认识,心里却揪著疼。 如今见她气色不错,手脚麻利,说话也透著股沉稳劲儿,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些。 孟秀兰手脚麻利地把东西往炕洞里的暗格里藏,一边藏一边念叨: “你这孩子,別总给我们送东西,自己留著吃。我们在这儿挺好的,饿不著。” “我那儿有,你们放心。”林晚秋笑著,又从空间拿出那只烤鸭, “这个你们快趁热吃,现代的烤鸭,味道不一样。” 油纸一打开,浓郁的肉香瞬间瀰漫开。 林仲平抽了抽鼻子,眼里闪过惊讶:“这是……烤鸭?” “嗯,特意给你们买的。”林晚秋把油纸往炕桌上推了推,“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孟秀兰看著金黄油亮的烤鸭,眼圈有点红:“你这孩子,净给我们买好东西……” “快吃吧,妈。”林晚秋拿起一块鸭腿递到她手里,又给父亲递了一块,“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多吃点。” “一家人,要吃一起吃。”孟秀兰把鸭腿塞回她手里,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 “好久没一家人一起吃饭了,陪我们在吃点。” 林晚秋心里一暖,不再推辞,拿起一块鸭肉慢慢吃著。 昏黄的灯光下,一家三口围著一小盘烤鸭,小声说著话,空气中满是肉香和温馨。 林仲平问起她在知青点的情况,孟秀兰则叮嘱她要注意身体,別太累著。 林晚秋捡些轻鬆的话说,让他们放心。 吃完烤鸭,林晚秋看了看天色,知道不能再久留,起身要走。 “晚秋,”林仲平叫住她,眼神严肃,“记住,不管啥时候,都得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別总想著我们,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孟秀兰也拉住她的手,反覆叮嘱:“那机缘的事千万藏好,別让任何人知道。 跟知青点的人来往也长个心眼,人心隔肚皮,防著点总没错。” “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林晚秋点点头,眼眶有点发热,“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悄悄离开牛棚,往知青点走时,林晚秋心里暖暖的。 不管日子多难,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就有盼头。 回到知青点后院,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炕上,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吃过早餐,背著背篓准备去山上,经过前院时,却被人叫住了。 “晚秋,你等一下!”是程知夏的声音。 林晚秋脚步没停,装作没听见,径直往外走。 “晚秋!”程知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刻意的委屈,“我是真心想给你道歉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此时正是上工的时间,几个准备出门的知青都停下了脚步, 连屋里还没出来的人也闻声探出头,好奇地往这边看。 林晚秋皱了皱眉,知道躲不过去,只好转过身,语气平淡:“哦,我知道了。” 说完就要继续走。 程知夏却快步上前,伸手想拉她的胳膊,脸上带著楚楚可怜的表情:“晚秋,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林晚秋往旁边一躲,避开了她的手。 程知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看著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我那天確实说错话了,是我不好。”她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我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的,一见到你就觉得亲切,好像我们天生就该是朋友……” “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林晚秋打断她,语气直白得不留余地,“我一见到你就討厌,见了你都要做噩梦。”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院子里的知青们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话也太直接了。 程知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啪嗒”掉了下来:“晚秋,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你没得罪我。”林晚秋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但我就是不喜欢你。 还有,別再对我『好心』了,事实证明,你的好心只会给我添麻烦。 我们註定做不了朋友,以后別再找我了。” “你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刘长顺从人群里站出来,脸色涨得通红,看向林晚秋的眼神带著愤怒, “知夏这么温柔善良的人,主动给你道歉,你还说这种话?简直是不识好人心!” 刘长顺一直偷偷喜欢程知夏,在他眼里,程知夏就是温柔善良的化身,林晚秋这么不给面子,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第65章 程知夏又不是人民幣 林晚秋抬眼看向满脸怒容的刘长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喜欢她,尽可以多跟她待在一起,没人拦著。 但我不喜欢,自然要离远点。 程知夏又不是人民幣,哪能指望人人都喜欢?” 这话懟得刘长顺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总不能强迫別人也喜欢程知夏,可心里那股替程知夏抱不平的火气又咽不下去,只能梗著脖子瞪著林晚秋。 周围的知青们也被林晚秋这直白又带著点戏謔的话逗得愣了愣,有人忍不住低下头偷笑,这话虽然糙,却理不糙。 林晚秋没再看眾人各异的脸色,更没理会程知夏那泫然欲泣的表情,转身背起背篓,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知青点。 身后传来刘长顺低声劝慰程知夏的声音,夹杂著几句骂她“不知好歹”的话,她全当没听见。 走在去山上的路上,清晨的空气带著草木的清香,林晚秋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不快拋到了脑后。 到了山上,春草她们几个孩子已经在等著了,篮子里装著刚挖的野菜。 “林姐姐,今天的野菜!”春草献宝似的把篮子递过来,小脸上沾著泥土,眼睛却亮晶晶的。 林晚秋笑著接过篮子,给每个孩子发了一颗糖。 孩子们接过糖,又蹦蹦跳跳地去別处挖了。 她找了块平坦的草地,开始割猪草。 镰刀起落间,翠绿的猪草被整齐地割下来,间或她也会挖些野菜收进空间。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背篓里的猪草满了,空间里也堆了不少野菜。 林晚秋背著猪草下山,先去李大爷那里交了工,记了工分。 “李大爷,问您个事。”林晚秋没著急走,笑著问道,“村里谁家有簸箕?我想换几个,用来晒野菜。” 她收了孩子们这么多野菜,总不能凭空消失,拿出一些晒乾菜,储存著冬天吃也说的过去。 李大爷想了想,说:“要说簸箕,当属牛大娘家的最好。 她编的柳编簸箕又结实又好看,村里不少人家用的都是她编的。 你去她家问问,肯定有。” 林晚秋想起刚下乡时,周志军跟沈之年说换草帽,提的就是牛大娘家。自己之前换菜,换鸡蛋也是去的牛大娘家。 看来牛大娘是个能人,不仅手巧,种菜也在行。 她笑著谢过李大爷:“谢谢大爷,我这就去看看。” 林晚秋走到院门口,见牛大娘正在院子里翻晒著什么,便笑著喊道:“牛大娘,在家呢。” 牛大娘抬起头,见是她,笑著应道:“是林知青啊,快进来。” “大娘,我听说您编的簸箕好,想来换几个。”林晚秋走进院子。 “你想要多大的?”牛大娘领著她走到簸箕旁,“大號的能晒不少东西,中號的家用正好,小號的轻便,装些零碎物件合適。” 林晚秋想了想,晒野菜需要大些的,便说:“要两个大號的,两个中號的,再来一个小號的吧。” “大號八毛一个,中號五毛,小號三毛。”牛大娘算得清楚,“两个大的一块六,两个中號一块,加一个小號三毛,总共两块九。” 林晚秋爽快地付了钱,又问道:“大娘,您家有多余的鸡蛋吗?我想换点。” “巧了,刚攒了一篮子。”牛大娘转身从屋里端出一篮子鸡蛋,数了数, “正好二十八个,还是按之前的价,八分钱一个?” “行。”林晚秋应著,算好钱递过去,“二十八个,两块二毛四。” 林晚秋顺势说道,“您看能不能帮我在村里其他家也换些? 凑够十个鸡蛋,我多给您一分钱辛苦费,您看行吗?” “这有啥不行的!”牛大娘爽快地应下来,“我这就去给你问问。” 林晚秋之前就跟她提过亲戚家有个孕妇,想换一些鸡蛋,牛大娘都打听好了。 “那太谢谢您了,大娘。”林晚秋笑著道谢。 谢过牛大娘,林晚秋拎著簸箕和鸡蛋往知青点走。 回到知青点时,前院不少知青正在吃饭,见她回来,目光都有些异样。 程知夏抬头看见她,眼神里带著委屈,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 林晚秋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前院,往后院走去。 她知道眾人在想什么,无非是早上她跟程知夏的爭执,可那又如何? 她没必要为了迎合別人,委屈自己去应付不喜欢的人。 林晚秋回到后院,把簸箕靠墙放在厨房角落。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馒头,拧开香菇牛肉酱,用筷子挑了些拌在馒头上,又从空间的搪瓷盆里舀了一碗稀饭,就著简单的吃食,很快解决了午饭。 吃完饭,她收拾好碗筷,回到房间锁紧门窗,转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野菜堆得不少,她仔细將薺菜、小根蒜等分类,装进背篓里。 又把装鸡蛋的布袋子拎在手里。 一切准备妥当,林晚秋推开通往现代的门。 熟悉的白雾包裹而来,穿过那层薄薄的薄膜,耳边立刻响起菜市场喧闹的叫卖声和討价还价声。 她拎著背篓和鸡蛋袋,熟门熟路地走到李婶子旁边的空位。 李婶子正给客人称菜,见她来,笑著招呼:“姑娘来了,刚还有人问你来没来呢。” “婶子生意好。”林晚秋笑著应道,麻利地把背篓里的野菜摆出来。 “这野菜看著真新鲜!”一个戴头巾的阿姨蹲下身,拿起一把薺菜,“多少钱一斤?” “薺菜二十五,小根蒜二十。”林晚秋回道。 “给我来两斤薺菜,包饺子吃。”阿姨爽快地说。 林晚秋手脚麻利地称好装袋,收入50元。 刚送走买薺菜的阿姨,就见之前买土鸡的大姐来了。 大姐笑著走近,一眼看到布袋子里的鸡蛋:“姑娘,今天有土鸡蛋啊?都给我包圆了!” “您来得正好,刚换的新鲜鸡蛋。”林晚秋应道。 “你这摊子上的东西是真好吃,”大姐一边付钱一边说, “按照我女儿的说法,就是鸡有鸡味,菜有菜味。” “你不知道,我女儿嘴可挑了,总说菜里有怪味,她不喜欢。每次吃几口就不吃了。 我想著可能是现在的菜都打药。你这个好,她说吃著就是菜的味道。” 第66章 药店买药 大姐付了鸡蛋钱,又指著摊位上的薺菜和小根蒜:“再各来两斤,回去给闺女做凉拌菜吃。” 林晚秋麻利地称好装袋,算清楚价钱:“两斤薺菜五十,两斤小根蒜四十,加上鸡蛋共三百一十六。” 大姐扫码付了钱,拎著东西笑著说:“下次有土鸡可得给我留著,我女儿念叨好几天了。” “没问题,来了先给您留著。”林晚秋应下。 没过多久,胡婶子和张婶子结伴走了过来。“姑娘,今天的野菜看著更水灵了!” 胡婶子笑著蹲下身,拿起一把小根蒜,“给我来三斤小根蒜,再要两斤薺菜。” 张婶子也跟著说:“我跟你一样,也来三斤小根蒜、两斤薺菜,回去分著吃正好。” 林晚秋一一称好,算好帐:“胡婶子您的一共一百一十五,张婶子您的也是一百一十五。” 两位婶子付了钱,胡婶子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上次说的蕨菜和曲麻菜,啥时候能有啊?我儿媳妇念叨好几天了。” “过两天差不多就能采了,到时候我给您留著。”林晚秋回道。 “那可太好了!”胡婶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和张婶子拎著菜满意地走了。 摊位前热闹了一阵,之前买土鸡的大爷也来了。 “姑娘,上次那鸡燉了汤,鲜得很!”大爷一上来就夸, “跟我小时候吃的鸡一个味儿,现在城里可难买到这么地道的了。” “大爷喜欢就好。”林晚秋笑著说。 “以后有鸡可得多弄些来,我给你宣传宣传,保准好卖。”大爷说著,又拿起一把薺菜, “今天没鸡,就买点野菜回去,包包子吃。” 林晚秋给他称了三斤薺菜,大爷付了钱,又叮嘱了几句“有鸡记得留著”,才慢悠悠地走了。 忙忙碌碌,背篓里的野菜和鸡蛋很快就卖完了。 林晚秋收拾好摊位,跟李婶子打了声招呼:“婶子,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李婶子挥挥手,又忙著招呼自己的客人。 林晚秋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背著空背篓,往菜市场里面的药店走去。 她心里揣著一个念头,要抢在程知夏之前,拿到那个藏著机缘的“先机”。 根据梦里的情景,再过几天,程知夏会在山上遇到一位摔下山坡的老人。 那老人是被下放的老中医,上山是为了给同屋发烧的同伴採药,结果不慎摔伤。 程知夏救了老人,还从现代买了药送去。 而那两位被下放的老人,一位后来成了军区首长,一位是享誉全国的老中医,日后都成了程知夏的助力。 而那两位老人,在梦里收到程知夏给的粮食,曾偷偷给过她父母一些吃的,是心善之人。 如今她有机会,既不想让程知夏得此机缘,更想实实在在地帮衬那两位老人一把,他们本就该得到更好的对待。 药店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药品。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见林晚秋进来,热情地招呼:“您好,需要点什么?” “我想买点安乃近、红药水,还有云南白药。”林晚秋说道。 店员愣了一下,解释道:“安乃近副作用比较大,现在不太推荐用了, 您可以试试对乙醯氨基酚或者布洛芬,退烧止痛效果都不错。 红药水已经不生產了,酒精和碘伏消毒更彻底。 云南白药有喷雾剂,比粉末方便些。” 林晚秋看著货架上包装精致的新药,心里有些犹豫。 梦里面对於程知夏在现代这边的事情看不清楚, 只知道在七十年代那边她给老人了几片药片, 这些新药不知道效果咋样,但包装太新,名字也不对, 在七十年代太惹眼,万一暴露了现代的痕跡,反而不妥。 正纠结著,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姑娘,你也来买药啊?” 林晚秋回头一看,是胡婶子。“胡婶子,您也来了。” “是啊,给我们家老头子买降压药。”胡婶子走到她身边,看到货架上的药,又看了看她,“你这是要买啥?” “想买点安乃近、红药水和云南白药,家里老人用惯了这些。”林晚秋顺势说道。 胡婶子一听就明白了,老年人確实更信这些,对店员说:“小贺,给她拿几片安乃近,再来瓶云南白药粉。 红药水是真没有了,就拿酒精吧,消毒效果一样的,回去跟老人好好说说,他们能理解。” 店员小贺见是熟客胡婶子,连忙应道:“行,听大妈的。” 她们一般来买安乃近的客人,都会先给推其他的。 一是这些老药副作用大,二是价格便宜,没有毛利,她们也拿不了提成。 药店底薪太低了,完全是靠提成活著。 她大学是学药学的,本来也是有宏大的理想的,奈何毕业之后不得不为了现实低头啊。 她转身从柜檯下找出一小包安乃近,又拿了一瓶云南白药粉和一瓶碘伏,“安乃近一片一毛钱,拿五片吧? 云南白药粉八块,酒精三块,一共十一块五。” 林晚秋付了钱,接过药,心里鬆了口气。 多亏了胡婶子,不然她还真不知道现代的药店是有这些药的。 “谢谢您啊胡婶子,要不是您,我还真买不到这些药。”林晚秋真诚地感谢道。 “谢啥,都是应该的。”胡婶子笑著说,“老人嘛,就认老牌子,咱们做晚辈的多体谅著点。” 她买好降压药,又跟林晚秋说了几句家常,才一起走出药店。 出了药店,林晚秋和胡婶子分了手,径直往菜市场拐角走去。 她把药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確认四周没人后,穿过薄膜和白雾,回到了空间。 空间里静悄悄的,她把安乃近、云南白药粉和碘伏仔细收好,心里盘算著:把药给爸妈送去,到时候可以第一时间发现,让老人可以第一时间用上药。。 这不仅仅是为了抢机缘,更是为了一份不该被辜负的善意。 那两位老人在牛棚里受了太多苦,她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收拾好东西,林晚秋推开通往七十年代的门。 第67章 赵雅琴和陈红吵架了 林晚秋回到知青点时,院子里静悄悄的,歇了会儿,看看日头,便背起背篓往山上走。 下午还是割猪草、挖野菜,这些事做熟了,倒也不觉得累,反而能借著山间的清静捋一捋思绪。 山上的风比上午柔和些,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林晚秋埋头割著猪草,心里盘算著给那两位老人送药的事, 最好能先跟爸妈通个气,把药放在爸妈那里,让他们在牛棚里留意著, 万一真有老人发烧或受伤,也好第一时间搭把手。 割满一背篓猪草,又收了几个小姑娘的野菜,她便下山交工。 李大爷称了重量,笑著说:“林知青这猪草割得越来越像样了。” “大爷过奖了。”林晚秋笑著应道,记了公分便往回走。 回到知青点后院,虎子几个男孩已经扛著柴禾在等了。 今天的柴捆得格外紧实,虎子黝黑的脸上满是期待:“姐姐,你看这柴够不够好?” 林晚秋摸出两颗糖递给虎子:“很好,给你们的。” 男孩们接过糖,谢了声就跑了,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迴荡。 林晚秋把柴禾搬进厨房的棚子下面,进了厨房,刚要生火做饭, 就见赵雅琴气冲冲地进来,脸涨得通红,一进门就嚷嚷:“晚秋,可气死我了!” 林晚秋连忙问道:“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前院那些人!”赵雅琴往灶台上一靠,愤愤不平地说, “那个陈红,今天竟然跑来跟我说,让我以后別跟你玩了! 说你性格孤僻,不是好人, 还说程知夏那么好的人,你都不愿意跟她做朋友,肯定心思不正。 你说气人不气人?” 她顿了顿,又拍著胸脯说:“我当时就跟她吵了一架! 我说她们眼睛都瞎了,程知夏那副虚偽样子都看不出来,还好意思说別人? 我看她们就是一群想占你便宜的,所以才觉得程知夏说的对!” 林晚秋听著,心里倒没多大波澜。 前院那些人梦里就是一直跟在程知夏后面欺负她,说这些话不奇怪。 她给赵雅琴倒了碗水,笑著说:“彆气彆气,气坏了身子划不来。 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啊!”赵雅琴接过水喝了一口,还是愤愤不平,“她们凭什么这么说你? 你人多好啊……” “好了好了,”林晚秋拉著她的手坐下,轻声道,“我本来就不稀罕跟她们做朋友。 我有你这个好朋友就够了,別人怎么看,不重要。” 赵雅琴看著林晚秋平静的脸,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些,她抱住林晚秋的胳膊,用力点头: “对!我们俩好就行了! 她们都是有眼无珠,我才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林晚秋被她逗笑了,拍了拍她的手:“彆气了,我请你吃好吃的。等著,我去给你拿。” “啥好吃的?”赵雅琴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不快。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林晚秋笑著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她从空间里拿出之前买的巧克力,为了不惹眼,她早就拆掉了外面的包装,用乾净的油纸一个个包了起来。 她挑了五六个,揣在兜里回到厨房。 “诺,给你。”林晚秋把油纸包递过去。 赵雅琴疑惑地拆开一个,浓郁的甜香瞬间散开,一块深棕色的方块躺在油纸里,油光鋥亮。 “巧克力?!”她眼睛瞪得溜圆,惊喜地叫道,“晚秋,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东西可不好买。” “喜欢就多吃点。”林晚秋笑著说,“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亲戚,托他帮忙弄的。 你要是爱吃,下次我再让他多带点。” “晚秋,我太爱你了!”赵雅琴激动地抱住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巧克力, 丝滑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带著微微的苦,越嚼越香,“太好吃了!比我以前吃的还好吃!” 看著她满足的样子,林晚秋心里也很开心的。 在这艰苦的年代,一点甜就能带来这么大的快乐,真好。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林晚秋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那你现在跟谁搭档上工呢? 要是觉得累,要不要也找大队长说一声,过来跟我一起割猪草?这边活儿轻鬆点。” 赵雅琴摇摇头,把最后一点巧克力咽下去,擦了擦嘴说:“我不。我不能现在走,我走了她们还以为我怕了她们呢!” 她扬起下巴,带著点倔强,“我今天下午跟村里的梅香搭的档,她人挺好的,教了我不少农活技巧。 其实这几天我也適应了,感觉没那么累了。 我要跟她们战斗到底,看谁能笑到最后!” 林晚秋看著她眼里的韧劲,心里有些佩服。 赵雅琴骨子里带著股不服输的劲儿,倒比那些只会搬弄是非的人强多了。 “行。”林晚秋支持道,“不过也別硬撑,真累了就歇歇。” “知道啦,你就是对我好。”赵雅琴笑嘻嘻地说,“对了,你晚上吃啥?” “我今天换了点鸡蛋,晚上煮鸡蛋面吃,给你留一碗。算是感谢你今天为了我吵架。” 林晚秋说著,拿起鸡蛋往锅里磕。 “哇,鸡蛋面!”赵雅琴眼睛又亮了,“晚秋,跟你做朋友也太幸福了吧!” 厨房里,柴火噼啪作响,映著两人的笑脸。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林晚秋看著身边嘰嘰喳喳的赵雅琴,心情非常美丽, 梦里面赵雅琴就为她说过话,现在她还为了自己跟陈红吵架, 有这样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真是幸运。 林晚秋低头看著锅里翻滚的麵条,嘴角噙著笑意。 至於程知夏和前院那些人,不过是些跳樑小丑罢了。 程知夏想靠拉拢人心站稳脚跟,可虚偽的面具总有被戳破的一天。 前院那些人趋炎附势,目光短浅,以为跟著程知夏就能占到便宜,却不知被人当枪使。 第68章 断了程知夏的路 晚饭的鸡蛋面香气扑鼻,林晚秋给赵雅琴盛了满满一大碗,臥著金黄的荷包蛋,撒上葱花,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赵雅琴捧著碗吃得香甜,嘴里还不停念叨:“太香了!晚秋,你这手艺真绝了!” 林晚秋笑著看她吃,自己也端起碗慢慢品尝。 简单的一碗麵,因为有了朋友的陪伴,吃出了难得的温馨。 吃完面,赵雅琴帮著收拾了碗筷,又跟林晚秋聊了会儿天,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送走赵雅琴,林晚秋回到房间,锁好门进了空间。 白天收的野菜还堆在角落,她仔细地將薺菜、小根蒜分类,用野草捆成小把。 又拿出一些野菜去了厨房,烧了一锅水把今天买的簸箕洗了一下,把野菜洗乾净焯水,放在簸箕里晾在院子里。 这样她收小孩那么多野菜也有个去处,有人问的话可以说晒成乾菜冬天吃,或者给家里寄一些。 这年代粮食不易得,就算是野菜乾也没人嫌弃,这理由没人会怀疑。 夜色渐深,知青点彻底安静下。 林晚秋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从后门溜了出去。 夜风格外凉,带著露水的湿气,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快步往牛棚走去。 到了牛棚门口,她依旧轻轻敲了两下。 门很快开了,林仲平看到是她,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又迅速关上门。 “这么晚了还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压低声音问道,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爸,就是给你们送点东西。”林晚秋走进屋,孟秀兰已经点亮了油灯。 “又给我们送东西,你自己留著用啊。”孟秀兰接过布包,打开一看, 里面除了几个馒头和一小罐肉酱,还有几个油纸包著的小物件。“这是……” “妈,这是我托人弄来的药。”林晚秋拿出那包安乃近、一瓶云南白药粉和一小瓶酒精, “这个白色药片是安乃近,万一谁感冒发烧了能用上; 这个是云南白药粉,是治外伤的;还有这个酒精,能消毒。 你们收好了,以备不时之需。” 林仲平拿起那包安乃近,借著灯光仔细看了看,眉头微蹙:“你从哪儿弄来的?可別惹麻烦。” “放心吧爸,我从现代那边买的,不会出事。”林晚秋不想让他们担心,含糊道, “最近天气忽冷忽热的,你们自己注意保暖,別著凉了。” 她没说程知夏的事,也没提那两位老人的事,只把药留下, 相信以爸妈的性子,遇到需要帮忙的人绝不会袖手旁观。 她没给爸妈说过梦里的事,有些事,说得太细,反而会让他们忧心。 孟秀兰把药小心翼翼地放进炕洞的暗格,又把馒头和肉酱收起来,眼眶红红的: “你这孩子,总惦记著我们。自己在知青点要照顾好自己,別总为我们操心。” “我知道,妈。”林晚秋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粗糙而温暖,带著常年劳作的痕跡, “你们也照顾好自己,別太累著。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林仲平送她到门口,低声叮嘱:“路上小心,別让人看见了。 记住,万事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嗯,爸,你们回去吧。”林晚秋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梦里面程知夏能过的风生水起,一是夺了她的墨玉戒指能从现代买到各种物资,知道了高考,改革开放的先机, 二是得了这两个贵人的相助,帮她解决了不少麻烦。 现在她把这两条路都给她斩断,程知夏也就是一个下乡的普通知青,纵使她有再多的心机,也无法施展。 回到知青点,林晚秋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炕上,很快就睡著了。 或许是心里的事落了定,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晚秋就起了床。 她简单吃了点早餐,背著空背篓往村口走去, 今天她要去黑市一趟,找上次那个帮她卖鸡的小孩谈谈收土鸡和土鸡蛋的事。 现代那边土鸡和土鸡蛋非常受欢迎,她也想把这个生意一直做下去。 不过她不能在村里收,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她还有爸妈在牛棚里,万一暴露了,后果不堪设想。 在村里,她只能是一个普通知青。 村口的牛车已经等在那里了,周大爷见她过来,笑著招呼:“林知青,今天要去镇上?” “是啊周大爷,去办点事。”林晚秋笑著应道,跳上牛车。 牛车上已经坐了几个村民,都是去镇上的,见了她,纷纷点头打招呼。 林晚秋一一回应,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牛车慢悠悠地往镇上赶,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林晚秋靠在车帮上,看著路边的田野和村庄缓缓后退,心里盘算著待会儿见到那小孩该怎么说。 到了镇上,林晚秋谢过周大爷,跳下车,先往人少的巷子里钻了钻。 她从背篓里翻出一条灰扑扑的围巾,仔细围在头上,把额头、脸颊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黑市人多眼杂,还是谨慎些好。 整理妥当,她凭著记忆往黑市的方向走。 七拐八绕穿过几条窄巷,终於到了那扇不起眼的木门前。 林晚秋抬手正准备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个精瘦的汉子探出头,上下打量她两眼,便侧身让她进去,伸手道:“一毛。” 林晚秋从兜里摸出一毛钱递过去,径直往里走,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院。 远远就看见那小孩还在老位置坐著,面前放著两只捆著脚的土鸡,旁边是一小筐鸡蛋, 还有个布袋子敞著口,露出里面褐色的蘑菇干。 林晚秋蹲下身,先看了看那只鸡,羽毛油亮,精神头十足,便压低声音问:“这鸡怎么卖?鸡蛋呢?” 虽然林晚秋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是身形和声音还是跟上次一样,小孩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第69章 跟小孩订长期订单 小孩抬起头,看清林晚秋的眼神和听出她的声音,立刻露出熟稔的笑:“姐姐,是你啊!鸡还是按上次的价,一块钱一斤。 鸡蛋八分钱一个,都新鲜著呢!”他指了指旁边的布袋子, “这蘑菇干五块钱一斤,你看这成色,一点虫眼都没有。” 林晚秋伸手翻了翻蘑菇干,乾净无虫,凑近闻还有股淡淡的山野清香,確实是好东西。 她点点头:“这些我都要了,你算一下总价。” “哎!好嘞!”小孩眼睛一亮,连忙拿出隨身带的小秤。 先称鸡,一只掂著沉甸甸的,称出来四斤三两,另一只稍重些,四斤六两。“两只鸡一共八斤九两,八块九毛钱。” 接著数鸡蛋,他一个个往竹篮里捡,数得仔细:“一、二、三……五十六个,五十六乘八分钱,是四块四毛八。” 最后称蘑菇干,用绳子捆了捆,放在秤上:“三斤八两,五块钱一斤,三斤是十五,八两是四块,总共十九块。” 他扒拉著手指头算总和:“八块九加四块四毛八,是十三块三毛八,再加十九块,一共三十二块三毛八。” 林晚秋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三十二块四毛递过去。 小孩从兜里摸出两分钱递给她给她。 林晚秋把鸡蛋和蘑菇干往背篓里装,一边装一边说:“我想跟你谈笔生意,这里人多,咱俩换个地方说。” 小孩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来往的人,点头道:“行,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黑市,小孩熟门熟路地拐进几条窄巷,最后在一个堆满杂物的墙角停下。 这里背靠居民院的后墙,平时少有人来,算是个隱蔽的角落。 林晚秋敢来,一是瞧著小孩年纪小,自己应付得来,二是空间在手,真有意外也能脱身; 而小孩选这里,是因为离他家不远,真有危险跑回家就能求救,各有各的盘算。 “姐姐想谈啥生意?”小孩抱著胳膊,仰头看著林晚秋,眼神里带著警惕,也藏著几分期待。 “我想让你帮我收鸡和鸡蛋。”林晚秋开门见山,“我隔五天来一次,每次要十只鸡、三百个鸡蛋, 价格就按今天这样算,你能弄到吗?” 小孩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没料到是这么大的量。 他低头琢磨了一会儿,他咬了咬牙:“能!”他奶奶还等著吃药,能多赚一点就多赚一点。 “没问题。”林晚秋满意地点头,“交易地点得选个稳妥的,黑市人多眼杂,量大了容易被盯上。” 小孩立刻接话:“我知道个地方,就是……” “地点得我来定。”林晚秋打断他,做生意的主动权得握在自己手里,“镇子北边那片树林怎么样?人少清净。” 小孩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树林里太偏,我一个小孩不敢去,万一遇到坏人咋办?” 林晚秋想了想,换了个地方:“那镇上家具厂家属院后面?” 小孩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家具厂家属院离黑市不远。他点头:“行,就那儿。” 两人约定好,每隔五天一早,在家具厂家属院后面的空场交易,林晚秋先到,用树枝在墙上画个圈当记號。 林晚秋手里提著鸡,背著背篓,拐了几条巷子,確认没人跟著,才把鸡和鸡蛋蘑菇干一起收进空间。 解下围巾,露出原本的样子,慢悠悠地往邮局走。 算算日子,前几天寄给大堂哥的信应该到了。 关係到大堂哥的性命,她心里始终不踏实,想打个电话確认一下。 邮局里人不多,柜檯后坐著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 林晚秋报了大伯母单位的电话號码,工作人员慢悠悠地摇著电话转盘,接通后又说了几句,才朝她喊道: “等著吧,得转接几道,大概要五六分钟。” 林晚秋点点头,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 这年代的电话全靠人工转接,慢是慢了点,但能听到家里的声音,已经很不容易了。 等了约莫七八分钟,工作人员终於朝她招手:“通了,过来接吧。” 林晚秋快步走过去,拿起沉重的黑色听筒,里面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接著是大伯母熟悉的声音:“餵?哪位啊?” “大伯母,是我,晚秋。”林晚秋的声音有些激动。 “晚秋啊!”大伯母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些,透著关切,“你在乡下怎么样?吃的够不够?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挺好的,您放心吧。”林晚秋笑著说,“知青点的人还行,活儿也不算太累,就是偶尔有点想您和大伯。” “傻孩子,想了就写信打电话。”大伯母嘆了口气, “家里都好,你大伯最近忙,但身体硬朗,你堂哥也挺好的,已经到家了。” 林晚秋心里一松,连忙问:“我前几天寄的信,堂哥收到了吗?” “收到了收到了,昨天刚拿回来的。”大伯母说,“他看完就跟我说了,知道该注意啥,你別操心他,那小子机灵著呢。” 听到这话,林晚秋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 电话里不方便说太详细,每一道都有人听著。確认大堂哥收到信了就好。 大堂哥能升到连长的位置,不是一个没成算的人。 只不过是没想到並肩作战的战友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他把姜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自己却永远倒在了回程的路上。 林晚秋相信,大堂哥不会后悔用自己的命救下战友的命。 可谁也没想到,活下来的江勛为了脱罪,竟在报告里顛倒黑白,说大堂哥擅自行动,做了错误的决定,才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死无对证,加上江勛暗中打点,最终定论下来,竟是“决策失误”。 大伯父一辈子清正,最看重名声气节,儿子尸骨未寒,却要背负这样的污名, 一口气没顺过来,直接倒在了办公桌前,住了大半年医院,鬢角的头髮一夜之间全白了, 后来还因为儿子的“过失”,连累的大伯父也不能升职,一辈子都在团长的位置上。 林晚秋每次想起,心都像被攥住似的疼,那样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怎么就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那就好。”林晚秋轻声说,“大伯母,我在这边啥也不缺,你们別惦记。 倒是您和大伯,最近天气变化快,注意保暖,別感冒了。” “知道知道,你也是。”大伯母又叮嘱了几句,“缺啥就跟家里说,粮票布票不够了,我给你寄过去。 电话费贵,我就不多说了,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大伯母再见。” 掛了电话,林晚秋付了电话费,走出邮局。 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解决了一桩心事,又订好了长期收鸡和鸡蛋的生意,她的心情格外轻快。 第70章 寧兰兰搭话 从邮局出来,林晚秋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想了想,转身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难得来镇上一趟,该好好吃顿肉。 国营饭店里人不算多,柜檯后还是那个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营业员,见林晚秋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晚秋也不在意,径直走到柜檯前:“同志,来一份红烧肉,一份熘肉段,再来一碗米饭。” 营业员慢悠悠地记下来,报了价钱:“红烧肉一块二,熘肉段八毛,米饭两毛,总共两块二,还要二两粮票三两肉票。” 林晚秋麻利地付了钱和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了约莫一刻钟,营业员在柜檯后喊了声:“红烧肉、熘肉段好了!” 林晚秋起身过去端菜,托盘上的红烧肉油光鋥亮,块头匀称,散发著浓郁的酱香; 熘肉段裹著金黄的淀粉壳,上面撒著翠绿的葱花,看著就让人胃口大开。 她借著背篓遮掩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铝饭盒,小心翼翼地把红烧肉和熘肉段各拨了一半进去,盖好盖子放进背篓。 赵雅琴为了她,敢跟陈红吵架,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有一个为了她去跟別的知青吵架的朋友,她感到很荣幸。 所以要请这个朋友多吃点肉。 吃完饭,林晚秋背著背篓往镇子口走。 今天时间不早了,又没跟现代菜市场的熟客约好,便不打算再去那边,直接回村。 镇子口,周大爷的牛车已经停在老地方,正坐在车辕上抽著旱菸。 见林晚秋过来,他笑著打招呼:“林知青,办完事了?” “嗯,麻烦周大爷了。”林晚秋笑著应道,递过去一毛钱车费。 周大爷摆摆手:“不急,等会儿人齐了再走。” 林晚秋在牛车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没一会儿,早上同车的几个婶子也来了,手里都拎著大包小包,显然是买了不少东西。 见了林晚秋,她们热情地打招呼,七嘴八舌地问她买了啥。 “就隨便逛逛,没买啥。”林晚秋笑著应道,跟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家常。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牛车坐满了人,周大爷吆喝一声,鞭子一甩,牛车慢悠悠地往村里赶。 一路顛簸,倒也不觉得无聊,听著婶子们说些村里的趣事,时间过得飞快。 到了村口,林晚秋谢过周大爷,背著背篓径直往知青点走。 她先回自己房间放下东西,拎著装著肉的铝饭盒,往赵雅琴的房间走去。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赵雅琴的声音:“谁呀?” “是我,晚秋。” 门“吱呀”一声开了,赵雅琴正端著个粗瓷碗吃饭,碗里能看见还剩下几片白菜。 见林晚秋手里拎著饭盒,她眼睛一亮:“你回来啦!这是啥好东西?” “给你带的。”林晚秋把饭盒递过去,笑著说,“看来我回来得不巧,你都快吃完了。 这是镇上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和熘肉段,我吃饭前拨出来的,没动过,你尝尝?” 赵雅琴接过饭盒,打开盖子,浓郁的肉香瞬间飘了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感动得眼睛都红了:“晚秋,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她刚才吃的炒白菜寡淡无味,此刻看著油亮的红烧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虽然我吃完了,但感觉还能再吃两口!” 说著,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酱香浓郁,吃得眉开眼笑:“太香了!” 林晚秋看著她满足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好吃就多吃点。” 赵雅琴吃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钱票递过来:“给,饭钱。不能让你破费。” 林晚秋把她的手推回去:“跟我还客气啥? 你为了我跟陈红吵架,我请你吃顿肉怎么了? 再说了,等你家里寄好吃的来,分我点不就行了?” 赵雅琴想了想,笑著把钱收起来:“行!等我妈寄的肉罐头到了,到时候请你吃!” “那我可等著。”林晚秋笑著说,“你慢慢吃,吃完早点休息,我下午还去山上割猪草。” “嗯,你也注意点,別太累了。”赵雅琴嘴里塞著肉,含糊地说。 林晚秋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歇了会儿。 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暖洋洋的,她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睡醒,林晚秋洗了把脸,背起背篓往山上走。 刚走到岔路口,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笑著跟她打招呼:“林知青,去山上割猪草呀?” 林晚秋愣了一下,这女人看著面生,但笑容和善。 她不认识,但人家跟她打招呼,她总不能不说话。 林晚秋笑著点头:“是啊,姐,你去上工?” “嗯,去上工。”女人走近了些,笑著说,“我叫寧兰兰,是虎子他妈。 你可能不认识我,那天听虎子说,你给他们糖吃,还让他们帮著打柴换糖?” 林晚秋这才反应过来,笑著说:“是兰姐啊。 孩子们挺能干的,帮我打了不少柴,给点糖当谢礼也是应该的。” “你可別惯著他们。”寧兰兰笑著摆手,眼里却满是感激, “那几个皮小子,平时在家除了捣乱啥也不会,多亏了你,现在天天惦记著打柴换糖,倒懂事多了。 那天虎子还把攒的糖给我和他爸一人一颗,说『林姐姐给的,可甜了』,我这当妈的听著,心里热乎乎的。” “虎子挺懂事的,干活也实在。”林晚秋真心夸道。 “也就你夸他。”寧兰兰笑了,“这群小子精力旺盛,你要是还需要柴禾,儘管让他们去, 就当是让他们干点正事,总比天天爬树掏鸟窝强。”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林晚秋笑著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到了岔路口,寧兰兰往地里走,临走前还笑著说:“有空了来家里坐坐。” “好,有空一定去。”林晚秋笑著应道。 看著寧兰兰的背影,林晚秋笑了笑。 这也是她让小孩帮忙挖野菜打柴禾的目的之一,吃了她的糖当然会记她的好了。 往山上走了没多远,就见春草带著几个小姑娘迎了上来。 春草手里拎著个篮子,见到林晚秋就喊:“林姐姐!” “我们看你早上没来,就帮你割了猪草,已经给李大爷送去了。”春草献宝似的把篮子递过来,“这是我们挖的野菜,给你!” 林晚秋接过篮子,里面装著满满一篮子的薺菜和蕨菜,鲜嫩得很。 她摸出三颗糖,给春草和她身边的两个小姑娘一人一颗:“谢谢你们,真能干。” 春草刚接过糖,旁边又跑过来两个小女孩,是三丫和小花,手里也各拎著个小篮子,怯生生地说: “林姐姐,我们也挖了野菜,能换糖吗?” 两个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林晚秋笑著接过她们的篮子,又摸出两颗糖递过去:“当然能,你们挖的野菜也很好。” 三亚和小花接过糖,高兴得蹦了起来,脆生生地说了声“谢谢林姐姐”,就跟著春草她们往別处跑了。 第71章 蕨菜,睡懒觉 林晚秋望著春草她们蹦跳远去的背影,转身找了块草木丰茂的坡地,开始割猪草。 镰刀起落间,翠绿的猪草很快堆成了小堆,她时不时停下,將旁边刚冒头的蕨菜、猴腿菜挖出来, 这两种野菜口感鲜嫩,不管是凉拌还是炒著吃都极好,现代市场上肯定受欢迎。 不远处的榆树上,一串串嫩绿的榆钱垂下来,像掛满了翡翠串儿。 林晚秋眼睛一亮,榆钱可以做窝窝头,也能拌麵粉蒸著吃,清香微甜,是这个时节难得的美味。 她正想著,就见虎子带著几个半大的男孩扛著柴禾从山坡下走来,老远就喊:“林姐姐!” “你们来得正好。”林晚秋直起身,笑著招手,“看到那些榆钱了吗?帮我打些下来,两斤换一颗糖,干不干?” 虎子抬头一看,眼睛立刻亮了:“干!这有啥难的!” 他常年爬树掏鸟窝,打榆钱简直是手到擒来。 几个男孩也跟著欢呼,扔下柴禾就往榆树跑,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树,摇著树枝, 嫩绿的榆钱像下雨似的落下来,地上很快铺了一层。 “慢点,別摔著!”林晚秋叮嘱著,找了个乾净的布铺在地上,把落下的榆钱收拢起来。 男孩们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打了不少。 虎子从树上跳下来,拍著胸脯说:“林姐姐,够不够?不够我们再打!” “够了够了。”林晚秋笑著顛了顛,有七斤多的样子,“今天辛苦你们了,每人两颗糖。” 她摸出一把糖分给男孩们,虎子捏著糖,咧著嘴笑:“明天我们再给你打!” “好啊,不过別耽误家里的活。”林晚秋叮嘱道。男孩们揣著糖跑了,嘴里还喊著“明天再来”。 林晚秋把榆钱装进背篓,又接著割猪草、挖野菜。 山芹菜带著独特的清香,苦碟子叶片鲜嫩,她都一一收进背篓,悄悄收进空间,这些都是能换钱的好东西。 日头偏西时,春草几个小姑娘又拎著野菜来了,这次的篮子里除了薺菜,还有蕨菜,猴腿菜等。 “林姐姐,你看这些行不行?”春草仰著小脸问。 林晚秋翻看了一下,野菜都收拾得乾乾净净,没有杂草:“很好,今天每人两颗糖。” 女孩们接过糖,笑得像朵花,嘰嘰喳喳地说:“明天我们去采香椿芽,给林姐姐换糖!” “好啊,我等著。”林晚秋笑著应道。 背著满满一背篓的猪草、野菜和榆钱,林晚秋慢悠悠地下山。 先去李大爷那里交了猪草,记了工分,然后才往知青点走。 回到知青点后院。 林晚秋拿出一部分新鲜的野菜,又拿了两个土豆、一个白菜,把腐竹,木耳,红薯粉泡上,打算做个烩菜。 她在厨房支起锅,把菜倒进锅里翻炒翻炒,最后加入腐竹和红薯粉,咕嘟咕嘟燉著,不一会儿就飘出了诱人的香味。 她又蒸了一锅米饭,多的可以放进空间慢慢吃。 烩菜燉得软烂入味,米饭颗粒分明,她盛了满满一碗,坐在灶台边慢慢吃。 吃完饭,她把剩下的烩菜和米饭装进搪瓷盆,收进空间,这样接下来几天就不用费心做饭了。 收拾好厨房,林晚秋回到房间,锁好门进了空间。 空间里,之前收的野菜已经堆了不少。 她把今天的收穫分门別类:能捆成捆的就捆著,忙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所有东西整理妥当。 看著整齐堆放的野菜,她满意地笑了笑。 出了空间,林晚秋洗漱完毕,躺在炕上很快就睡著了。 连日来的忙碌让她睡得格外沉。 她第二天起床推开门,外面果然在下雨,下雨天不用上工,正好可以歇一歇。 刚想再睡会儿,就听到隔壁赵雅琴开门的声音。 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正著,都忍不住笑了。 “下雨了,不用上工!”赵雅琴伸了个懒腰,脸上带著兴奋,“终於能歇一天了!” “可不是嘛。”林晚秋笑著说,“我打算再睡会儿,最近天天上山,都没睡够。” “我也是!”赵雅琴眼睛一亮,“好久没睡懒觉了,以前在家的时候,下雨天我能睡到中午!”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对“偷閒”的期待。 “那我回屋接著睡了,醒了再找你玩。”赵雅琴挥挥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好,睡够了再说。”林晚秋也关了门,回到炕上。 林晚秋拉了拉被子,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听著雨声,很快又坠入了梦乡。 一觉睡醒,林晚秋摸过枕边的手錶一看,指针已经指向十点半。 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起身,叠好被子,洗漱之后,走到桌边拿起搪瓷杯,从空间拿了一包奶粉,用热水冲开。 捧著奶粉,她从箱子里翻出一本初中语文书。 她坐在桌前,翻开书本,从第一页开始慢慢看起。 “关关雎鳩,在河之洲……”她轻声念著,指尖划过熟悉的诗句。 温故而知新,她可是准备考大学的,现在先慢慢准备著。 杯里的奶粉见了底,林晚秋放下书,起身推开窗户。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深吸一口,五臟六腑都像被涤盪过一般舒畅。 院角的几棵小草被雨水洗得翠绿,叶片上还掛著晶莹的水珠。 第72章 七十年代的短剧 林晚秋望著窗外的景致,正看得出神,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扬声应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赵雅琴探进头来,脸上带著雀跃:“晚秋,雨停啦! 我打算下午去镇上取包裹,我妈前两天寄了东西来,邮递员送了单子呢。 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晚秋摇摇头:“不了,我昨天刚去过镇上,今天就不去了。” “那行,等我取回来给你分好吃的!”赵雅琴笑著挥挥手,转身快步走了,脚步轻快得像只雀儿。 林晚秋关上门,看了看日头,已经近午。 她转身往厨房走,打算先做点吃的,再准备下午蒸馒头, 上次蒸的馒头快吃完了,得多备些存进空间,省得总惦记著做饭。 她在厨房找出玉米面和白面,按比例混合好,用温水和面,揉成光滑的麵团,分成两盆盖上湿布发酵。 做完这些,又从空间里摸出几个鸡蛋、一把新鲜野菜,打算煮个野菜蛋花汤。 水烧开后,先放洗乾净的野菜,等水再次烧开,打入搅散的鸡蛋,待蛋液凝固成花,撒点盐,一锅清淡鲜美的汤就成了。 舀了一碗今天吃,再把多余的舀到搪瓷盆里,收进空间。 她从空间里拿出搪瓷盆,舀了一碗昨天烩菜,又盛了一碗米饭,就著蛋花汤慢慢吃。 烩菜的醇厚、米饭的清香、汤的爽口,搭配在一起格外舒服。 回到房间锁好门,林晚秋心念一动,进了空间,推开通往现代的大门,走出白雾,穿过薄膜,出现在了现代菜市场的角落。 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先往周边几个摊位转了转,打听了时下的行情, 薺菜正值旺季,价格果然降了不少,又打听了蕨菜,猴腿菜,榆钱,山芹菜的价格。 摸清了价格,她走到李婶子旁边的老位置,支起摊子。 李婶子见她来,笑著打招呼:“姑娘,今天来得早啊!看你这菜,新鲜得很!” “婶子早。”林晚秋笑著应道,开始摆放野菜,“今天带了些新货,您帮忙看看。” 薺菜今天准备卖15元一斤,小根蒜10元一斤,婆婆丁5元一斤, 新的品种,蕨菜20元一斤,榆钱20元一斤,猴腿菜40元一斤,山芹菜45元。 蕨菜和猴腿菜都是纯野生的,品相极好,价格自然要比普通的贵些, 好在她的老顾客都知道她的菜品质过硬,倒也不愁卖。 刚摆好没多久,就见胡婶子和张婶子结伴走了过来,手里还拎著菜篮子。 “姑娘,今天有新菜啊!”胡婶子眼睛一亮,指著蕨菜和猴腿菜问,“这蕨菜和猴腿菜看著挺新鲜啊。” “都是山上刚采的,凉拌或者炒著吃都好吃。”林晚秋笑著介绍,“您二位要是不嫌弃,称点回去尝尝?” “要得要得!”张婶子立刻接话,“儿媳妇最近总说吃腻了薺菜,正好换个口味。每种都来两斤!” 胡婶子也跟著点头:“我也一样。对了,你这土鸡蛋还是那个价吧?我们两个分了。” 说著,她拉了拉张婶子的衣袖。 “还是之前的价,昨天刚收的,一共五十六个,您二位平分正好。” 两人付了钱,拎著菜乐呵呵地走了,嘴里还念叨著“下次有新菜再喊我们”。 没过一会儿,上次那个给女儿买野菜的大姐也来了,看到摊上的新品种,每种都要了一点。 “姑娘,你这菜是真不错,上次买的土鸡蛋,我家那口子拿去给领导送礼,人家还问在哪儿买的呢。” 大姐笑著说,“下次有土鸡蛋记得给我留著,我多要些。” “好,过几天收了给您留著。”林晚秋应道。 来来往往的顾客不断,有老主顾,也有被野菜新鲜劲儿吸引来的新顾客。 有人嫌贵走了,也有人爽快买下,林晚秋都笑著应对,不慌不忙。 不到一个小时,摊上的野菜就卖得差不多了。 她正收拾摊子,忽然听到李婶子的手机里传来熟悉的词汇——“知青点”“高考回城”。 林晚秋心里一动,凑过去问:“婶子,您这放的是啥?” 李婶子头也没抬,指著手机屏幕说:“这是最近新出的短剧,讲的是七八十年代的事儿, 有知青下乡,还有恢復高考那些事儿,可好看了! 我这听著声音都入迷。” “哦?讲知青和高考的?”林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对这些事最是敏感,“这剧叫啥名儿?” “好像叫《返城的號角》,你要是感兴趣,回去搜搜看,挺多平台都能看。” 李婶子说,“我看你平时总穿那个年代的衣服,像是对那年代的东西挺熟,说不定爱看这个。” “谢谢婶子,我回头看看。”林晚秋压下心里的激动,脸上不动声色。 收拾好摊子,跟李婶子告了別,林晚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按李婶子之前说的方向,往菜市场附近的手机店走去。 她想买个手机,一来想看看能不能弄李婶子收钱那个二维码, 二来也能看看那个短剧,里面讲的可是她正在经歷的时代,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些有用的信息。 那些对现代人来说只是歷史的故事,对她而言,却是关乎未来的先机。 第73章 买手机 手机店门推开“叮咚”一声轻响,林晚秋刚走进来,就见柜檯后站著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刚才在摊位前买野菜的大姐。 两人视线对上,都愣了一下。 “姑娘,你怎么来了?”大姐笑著打招呼,手里还拿著块擦布,正擦拭著柜檯。 林晚秋连忙走上前:“大姐,原来这店是您开的?” 她打量著不大的店面,货架上摆著各种手机配件,墙上贴著最新款手机的海报,一切都透著陌生又新奇的气息。 “是啊,开个小店,方便照顾孩子。”大姐指了指柜檯后的小沙发,上面放著个毛绒玩具,“你是来修手机还是买手机?” “我想买个手机。”林晚秋定了定神,想起自己的来意,“就……能弄那个收款码,还能看短剧的就行。” 大姐瞭然地点点头,从柜檯里拿出一款白色的智能机:“你看这款怎么样? 国產大品牌,一千多块,不打游戏的话,看剧、刷视频都够用,性价比挺高的。” 林晚秋接过手机,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屏幕光滑得像块镜子,她小心地摩挲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用。 但想著大姐常来买她的菜,应该不会骗她,便点头道:“就这个吧。” 大姐笑著接过手机,又从抽屉里拿出个粉色的手机壳和钢化膜:“送你个壳和膜,防摔。 对了,你要弄收款码是吧? 我给你连个wifi,登微信就能弄,弄好还能在这儿列印出来。” “wifi?微信?”林晚秋听得一头雾水,这些词汇她从未听过,只能含糊地应著,心里却暗自打鼓。 大姐见她没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登不上吗?” 林晚秋攥紧了手机,听大姐的意思好像是默认她应该有,试探著说:“我之前那个……坏了,能不能弄个新的?” “那得用身份证办新手机號,重新申请微信。”大姐说著,自然地伸出手,“把你身份证给我,我帮你弄。” “身份证?”这三个字像惊雷似的在林晚秋耳边炸开,她的脸“唰”地白了。 她虽没见过这东西,听名字也知道是证明身份的物件。 她一个来自七十年代的人,哪有现代的身份证? 大姐见她脸色骤变,手也僵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瞭然。 她在这姑娘这儿买过好几次菜,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淳朴气,不像是作奸犯科的人。 再看她这反应,倒像是有难言之隱,这年头,没带身份证的年轻人,要么是出门急忘了, 要么……就是像她妈当年那样,从家里逃出来的。 当年她妈就是被家里逼著嫁给邻村的瘸子换彩礼,连夜跑出来,在火车上遇到了她爸,才在这城市落了脚。 大姐看著林晚秋侷促的样子,心里多了几分怜惜。 “没带身份证啊?”大姐收回手,语气放缓了些,“没事,我这儿有个不用的旧手机卡,先给你装上。 微信我帮你用我的信息申请一个,收款码也能打出来。 就是钱到了之后,你得每天来我这儿换现金,我这店在这儿,跑不了。” 林晚秋愣住了,没想到大姐会这么说。 她看著大姐温和的眼神,心里又暖又慌,连忙摆手:“不用了姐,收款码就算了吧。 您……您帮我弄一下看短剧的就行。” 她不敢用別人的身份信息,万一出了岔子,连累了大姐不说,自己能不能再回七十年代都难说。 大姐见她戒备心重,也不勉强,小姑娘有点防备心是应该的,笑著点头: “行,那我给你连店里的wifi,再帮你连上菜市场的,给你下载几个软体。” 她一边说著,一边拿起手机操作,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著, “这个是看短剧的,这个是刷视频的,还有这个能看小说。 对了,再给你下个豆包,有啥不懂的,问它就行。” 大姐想著姑娘可能是山里出来的,对大城市有些东西不懂,有个豆包有啥东西都可以问它。 林晚秋凑过去看,只见屏幕上跳出一个又一个彩色的图標,像变戏法似的。 大姐指著一个黄色的图標说:“这个就是豆包,你点进去,想问啥就打字或者语音,它就会告诉你。” “这……这东西啥都知道?”林晚秋瞪大了眼睛,觉得这比她的空间还神奇。 “差不多吧,日常用的、学的,都能问。”大姐笑著演示,“比如你想知道『恢復高考是哪一年』,按著这个说话,它就告诉你了。” 林晚秋的心跳瞬间加速,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紧紧盯著屏幕,生怕错过了什么。 大姐很快弄好了一切,把手机递给她:“密码是六个八,你回去自己改了。 市场的wifi有时候不太稳,你要是想下载东西,就来店里。” “太谢谢您了,大姐。”林晚秋接过手机,心里又感激又激动,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多少钱?” “手机一千二,送你的壳和膜不算钱。”大姐说。 林晚秋借著背篓遮掩从空间里摸出早上卖菜赚的现金,数了一千二递过去。” “谢谢姐。”林晚秋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客气啥,以后常来玩。”大姐笑著说,“对了,你那个短剧,搜《返城的號角》就能看,更新挺快的。” “好,我记住了。”林晚秋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出了手机店,她没有立刻回七十年代,而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 按亮屏幕,看著上面花花绿绿的图標,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看短剧的软体,搜索“返城的號角”。 屏幕上很快跳出剧集列表,她点了第一集,画面里立刻出现了熟悉的知青点场景, 土坯房、玉米地、穿著打补丁衣服的知青……林晚秋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仿佛看到了自己。 她坐在角落里,一边看一边抹眼泪。 剧里的知青们也在受苦,也在盼著回城。 当剧里的角色说出“1977年冬天,高考恢復了”时,林晚秋猛地捂住了嘴,眼泪汹涌而出!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手机快没电了,林晚秋才恋恋不捨地退出软体。 她把手机收好,心里像揣了团火,又像吃了颗定心丸。 有了这个手机,她再也不是两眼一抹黑地往前闯了。 林晚秋走到菜市场的拐角,確认四周无人,便循著熟悉的感应穿过那层无形的薄膜, 再走过瀰漫的白雾,推开空间的大门,一步跨了进去。 刚站稳,她就察觉到一丝异样,原本堆放著野菜和物资的空间里,竟凭空多出一块区域。 浓郁的白雾构成的墙面上,赫然出现一个模糊的门洞,没有实体门框,却能清晰感觉到那是一道界限。 林晚秋心头一跳,小心翼翼地朝著门洞走去。 穿过那道无形的界限时,一股温暖的气流拂过,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第74章 程知夏和王二赖合谋 穿过那道无形的界限,林晚秋彻底怔住了。 眼前竟是一间布置温馨的客厅,浅灰色的布艺沙发软软地陷在地板上,旁边摆著原木色的茶几。 而墙上悬掛的那个黑色边框的长方形物件,虽然比她在七十年代见过的黑白电视薄了太多、大了太多, 但看位置和形態,十有八九就是电视。 她试探著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地板光滑微凉,踩上去悄无声息。 视线扫过电视旁边的墙面,那里竟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上面插著个白色的塑料块, 她在手机店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大姐说那叫“插座”。 林晚秋心里一动,从兜里摸出手机和大姐送的充电器,小心翼翼地把充电器插进插座,另一端连上手机。 没过几秒,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正在充电”。 她惊喜地睁大眼睛,这空间里竟然有电! 更让她意外的是,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新的wifi『空间客厅』,是否连接?” 她想起大姐说过,连接wifi手机才能正常用。 虽然不知道这“空间客厅”的wifi是哪儿来的,但她还是试著点了“连接”。 屏幕上很快显示“已连接”,信號格满格,比菜市场的wifi稳定多了。 林晚秋鬆了口气,把手机放在电视旁边的矮柜上充电,转身走向沙发。 刚走到茶几边,她的目光就被茶几上的一个卡片状物件吸引了, 那东西约莫手掌大小,表面光滑,边角圆润,上面印著一张照片。 她拿起卡片,瞳孔猛地一缩,照片上的人,赫然是她自己! 虽然穿著一身从未见过的浅蓝色衬衫,髮型也比现在利落些,但眉眼五官分毫不差。 卡片背面印著“居民身份证”五个字,正面是她的名字“林晚秋”,地址一栏写著“青茂区菜市场一排3栋17號”, 而出生日期那一栏,標註著“2007年6月15日”。 林晚秋掐著手指算了算,她来了现代好多趟,已经知道现在是2026年, 按这个出生日期,她已经满18岁了,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 虽然比她实际年龄大了一岁,但她瞬间明白过来,这是空间在帮她补足身份的漏洞。 有了这张身份证,她再去现代,就不用担心被当成“黑户”抓起来了,更不用怕没法解释自己的来歷。 “太好了……”她摩挲著身份证上的照片,眼眶微微发热。 来现代这么多次,她始终像个躲在阴影里的过客,生怕被人发现异常。 现在有了这张卡,她终於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甚至能去办李婶子那样的收款码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刚跟手机店的大姐说没带身份证,总不能立刻就拿出来,未免太可疑。 林晚秋把身份证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决定明天再去办收款码。 她环顾这间突然出现的客厅,心里充满了感激。 祖传的墨玉戒指果然不一般,不仅给了她空间,还能感知到她的困境,主动为她解忧。 梦里程知夏的空间哪有这般神奇的拓展能力? “既然有了客厅,以后会不会有臥室、厨房?”林晚秋走到沙发边坐下,柔软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嘆了口气。 沙发对面的茶几抽屉里,甚至放著遥控器。 她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电视屏幕瞬间亮起,播放著无声的画面,原来是默认连接了某个视频平台。 林晚秋笑著摇摇头,这空间解锁的功能越来越贴心了。 她靠在沙发上,看著电视里播放的现代生活剧,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这里就像她在两个时代之间的秘密基地,既能让她躲避风雨,又能为她提供前行的助力。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晚秋起身,走出客厅,推开了通往七十年代那一侧的门,便回到了七十年代知青点的房间。 刚关上门,就听到知青点后门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篤篤篤,节奏有些急促。 林晚秋皱了皱眉,这个时间会是谁? 她走到后门拉开一条缝,看到外面站著的竟是虎子。 “林姐姐。”虎子见门开了,踮著脚往里看,脸上带著紧张,“你能出来一下不?我有事儿跟你说。” 林晚秋见他神色严肃,便放下镰刀,跟著他走到稍远的一棵老槐树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虎子往知青点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在村西头那间破房子后面玩, 看到你们知青点的一个女知青,跟村里的王二赖在一块儿说话。” “王二赖?”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程知夏还是不死心,梦里她就用这招算计过自己,没想到这辈子竟来得这么快。 “她们还在那儿吗?”林晚秋压著声音问,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虎子摇摇头,脸上带著后怕:“早走了。我跟铁蛋他们本来在破房子玩,没留意有人。 后来听见那女的跟王二赖说『林晚秋』,我俩就躲在柴火堆后面没敢出声。”他顿了顿,努力回忆著细节, “那女的给了王二赖钱,还说『事成之后再给你一斤肉票』,让他想办法把你引到后山去。” “引到后山?”林晚秋追问,声音里已带了几分寒意。 “没听清太细的,就听见王二赖说『放心,保管让她说不清』,还嘿嘿笑,那笑声听著渗人。” 虎子缩了缩脖子,“林姐姐,你可別去后山啊。” 林晚秋点点头,心里已有了数。 程知夏是想借王二赖的手毁了她的名声,让她跟梦里一样,不得不嫁给王二赖。 她摸出兜里的水果糖,往虎子手里塞了三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虎子,这事千万別跟別人提,尤其是別让那两人知道你听见了。” “我懂!”虎子把糖紧紧攥在手心,用力点头,“我跟铁蛋都嘴严著呢!谁也不说!” 第75章 请虎子几个保护自己 林晚秋看著虎子攥紧糖果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个主意。 她蹲下身,平视著虎子的眼睛,认真地说:“虎子,我想请你帮个忙,还有铁蛋、柱子他们,你能叫上他们一起吗?” 虎子眼睛一亮:“林姐姐你说!你要我能办到!” “不是白帮忙。”林晚秋笑了笑,“我想让你们帮我个忙,两个人跟著我,算是保护我; 一个人帮我盯著王二赖,要是他再跟那个女知青见面,或者有啥动静,就赶紧来告诉我。”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你也听到了,他们想算计我,我一个人確实不安全。” 虎子立刻拍著胸脯:“林姐姐你放心!我这就去找他们! 王二赖那怂货,上次想偷我家鸡,被我一弹弓打在脑门上,嗷嗷叫著跑了,他最怕我了!” “那太好了。”林晚秋从兜里又摸出六颗糖,“这样,你们三个轮著来,一天给每人五颗糖。 等这事过去了,危机解除了,我请你们吃烤鸭,就是那种油光鋥亮、一咬流油的烤鸭!” “烤鸭?!”虎子的眼睛瞪得溜圆,咽了口唾沫,“真的?” 他村里人说过,听说是城里人才吃得起的好东西。 “真的。”林晚秋肯定地点头,“这六颗你先拿著,给铁蛋和柱子一人两颗,算是定金。剩下的每天结算,怎么样?” “够意思!”虎子把糖果揣进兜里,“林姐姐你等著,我现在就去找他们!明天一早,我就带著铁蛋来知青点接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他像阵风似的跑了,还不忘回头喊,“我们带著弹弓!保证让王二赖不敢靠近你!” 看著虎子跑远的背影,林晚秋心里踏实了些。 虎子他们虽然年纪小,但是程知夏和王二赖主要是为了坏了自己的名声,有几个孩子做见证,王二赖就没机会下手。 回到房间,林晚秋关上门,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她走到炕边坐下,拳头攥得死紧,程知夏,你还真是执迷不悟。 梦里你设计我嫁给王二赖,让我一辈子毁在那个无赖手里,这辈子还想故技重施? 也好,既然你这么喜欢算计,那这辈子,就换你自己尝尝嫁给王二赖的滋味。 林晚秋眼神一厉,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王二赖贪財好色,程知夏心狠虚荣,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本就是场闹剧,她不介意推波助澜,让这场戏更“精彩”些。 正想著,门外传来赵雅琴的声音:“晚秋,在吗?” 林晚秋收敛神色,起身开门:“回来了?” 赵雅琴手里拎著个布包,脸上带著兴奋:“你看我妈给我寄啥了!” 她把布包往桌上一倒,顿时滚出不少好东西,几个肉罐头,几包干海带, 还有一大袋油亮亮的豆腐乾,甚至还有两包水果硬糖,两罐子麦乳精,一个本子。 “哇,阿姨给你寄了这么多!”林晚秋真心替她高兴。 “可不是嘛,我妈怕我在这儿受苦。”赵雅琴拿起一个午餐肉罐头,塞到林晚秋手里, “这个给你,上次吃你带的红烧肉,这次换我给你改善伙食。 还有这海带和豆腐乾,咱们分著吃。” 林晚秋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你自己留著吃。” 午餐肉在这年代可是稀罕物,只有过年才能偶尔见到。 “跟我客气啥!”赵雅琴把罐头往她怀里一按,“上次你还请我吃熘肉段呢,我这算回礼。 再说了,以后还指望你给我带好吃的呢,现在不打好关係可不行。” 林晚秋被她逗笑了,只好收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对了,你要是缺啥,回头我让亲戚帮忙捎过来,不用跟我客气。” “真的?”赵雅琴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上次你给我吃的那种巧克力,你亲戚还能弄到不?我出钱买!” “没问题。”林晚秋点头,“下次让他多带几块。” 空间里的巧克力还有不少,都是她现代採购的,正好能派上用场。 赵雅琴笑得合不拢嘴:“对了,我妈怕我不会做饭,特意写了本菜谱,都是家常菜,你要不要抄一份?” 笔记本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跡写著“家常菜谱”四个字, 翻开一看,里面工工整整地记著几十道菜的做法, 从洗菜切菜到火候调味,写得详细无比,甚至还画了简单的图示。 林晚秋心里一动,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废品站淘到的那本旧菜谱,一直没机会看。 她笑著说:“巧了,我这儿也有一本菜谱,是之前从废品站那儿淘来的,咱们正好对照著看。” 说著,她借著炕柜的遮掩,从空间里把那本泛黄的菜谱拿了出来。 “哇,这上面的菜都好精致!这名字,一看就好吃!”赵雅琴凑过来看,嘖嘖感嘆, “早知道下乡要自己开火,我在家就该好好学做菜的,也不至於现在炒个白菜都能糊锅。” “现在学也不晚。”林晚秋翻开她妈妈写的菜谱,指著其中一道“西红柿炒鸡蛋”说, “你看这步,鸡蛋要打散了先炒成块,盛出来再炒西红柿,最后混在一起,放少许糖提鲜,肯定好吃。” 赵雅琴跟著点头,脸上露出嚮往的神色:“我妈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最好吃了,酸甜口的,每次我都能多吃一碗饭。” 她翻到某一页,忽然嘆了口气,“你看我妈还特意写了『雅琴爱吃的糖醋排骨』,其实是她自己爱吃,还赖在我头上。” 林晚秋看著那行字,字跡里带著几分俏皮,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位母亲对女儿的疼爱。 她心里暖暖的,笑著说:“阿姨肯定是怕你想家,才写这些让你觉得亲切。” “嗯。”赵雅琴重重地点头,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晚秋,我总觉得程知夏看你的眼神怪怪的,你还是离她远点好。” 林晚秋心里一暖,赵雅琴虽然大大咧咧,心思却很细腻。 她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她没有多说程知夏的算计,怕赵雅琴担心,也怕打草惊蛇。 两人对著菜谱研究了半天,从炒菜说到燉汤,又从主食聊到醃菜,不知不觉就到了熄灯的时间。 “不早了,我回去睡了。”赵雅琴把菜谱收好。 “好。”林晚秋送她到门口,看著她回了房间,才关上门。 回到炕上,林晚秋却没有睡意。 程知夏,这场戏是你挑起来的,那结局就得由我说了算。 你不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吗?那就做好自己身败名裂的准备。 第76章 有原则的虎子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刚洗漱完毕,后院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走过去拉开门,只见虎子和铁蛋並排站在门外,虎子手里还攥著把弹弓,铁蛋则揣著两个石子, 一脸警惕地望著四周,活像两只护院的小狼狗。 “林姐姐!”虎子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我们来保护你了!” 又小声说,“今天我和铁蛋跟著你,柱子已经去盯著王二赖了。 不过那懒汉平时要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这时候指定还窝在炕上呢。” 林晚秋看著两个半大的孩子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泛起暖意:“进来吧,外面凉。” 她侧身让两人进来,目光扫过他们空著的手,隨口问道,“你们吃早饭了吗?” 虎子和铁蛋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虎子挠挠头:“我们乡下人没这规矩,都是扛到晌午头再吃一顿。” 林晚秋想了想,带著两人回了自己房间,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苏打饼乾,拆开拿出两块递过去: “垫垫肚子吧,上工要出力,饿著可不行。” 铁蛋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接,却被虎子一把拉住。 虎子仰头看著林晚秋,小脸上带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认真: “林姐姐,我们已经拿了你的糖当工钱了,不能再要你的东西。” 林晚秋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有原则。 她愣了愣,隨即笑了:“那这样,你们今天的工钱,想换成饼乾吗? 可以自己选,是要五颗糖,还是两块饼乾?” 虎子咽了咽口水,饼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抵挡住诱惑,小声说:“那……那我们换饼乾吧,柱子的也换成饼乾。 昨天的定金我已经吃了,明天你给俺们一人三颗糖就行。” 林晚秋从包里又拿出一块饼乾,凑成三块递给虎子:“你们仨分吧。” 她自己也拆了两块,又冲了一杯奶粉,坐在桌边慢慢吃。 虎子和铁蛋捧著饼乾,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睛里满是珍惜。 林晚秋看著他们,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不仅有原则,人品也实在。 昨天撞见王二赖和程知夏的阴谋,还能第一时间跑来报信, 光是这份勇气和正直,就比村里不少大人强。 她忽然觉得,或许可以跟这几个孩子深交。 有他们帮忙,不仅能提防程知夏的算计,还能多了解些村里的事,毕竟孩子的眼睛往往能看到大人忽略的细节。 “对了,”林晚秋放下杯子,看向两人,“你们想喝奶粉吗? 要是想喝,明天带个碗或者杯子来,我给你们冲。” 她有轻微的洁癖,不习惯別人用她的东西。 虎子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饼乾差点没咽下去:“奶粉?就是城里娃娃才喝的那种?” 他挠挠头,小声盘算著,“我听说那玩意儿老贵了,肯定比糖值钱。 要不……我们用三天的工钱换?你给俺们仨冲一包就行。” 林晚秋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行,就这么算。” “真的?”虎子和铁蛋异口同声地问,眼里闪著光。 在他们看来,能喝上一口奶粉,比过年还稀罕。 “真的。”林晚秋点头,“快吃吧,一会儿上工该晚了,被別人看见你们在这儿也不好。” 虎子连忙加快了速度,嘴里含著饼乾含糊地说:“林姐姐,你再给张油纸唄? 我想把柱子的饼乾包起来,等会儿给他送去,还想留一小块……慢慢吃。” 林晚秋笑著从抽屉里又拿出三张油纸递过去:“拿去吧,够不够?” “够了够了!”虎子连忙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把给柱子的饼乾包好, 又把自己剩下的小半块仔细包起来揣进兜里,那模样像是藏了块金子。 三人很快吃完早饭,林晚秋收拾好东西,带著虎子和铁蛋往门外走。 刚到院子里,就撞见了赵雅琴。 “晚秋,这是……”赵雅琴看著跟在林晚秋身后的两个孩子,有些疑惑。 “这是虎子和铁蛋,”林晚秋隨口解释道,“他们帮我割猪草,今天跟我一起上山。” 赵雅琴“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只笑著说:“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我先去队里了。” 出了知青点,铁蛋去给柱子送饼乾,虎子则寸步不离地跟著林晚秋。 两人往山上走,一路遇到不少上工的村民,见虎子像个小尾巴似的跟著林晚秋,有人打趣:“晚秋,这是雇了个小保鏢啊?” 林晚秋笑著应道:“虎子帮我割猪草,力气大著呢。” 虎子立刻挺了挺胸脯,把弹弓往腰后藏了藏,生怕別人说他贪玩。 到了山上,林晚秋选了块草木丰茂的地方,刚拿出镰刀,就见春草带著几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还拎著空篮子。 “林姐姐!”春草老远就喊。 林晚秋笑著招手,“你们今天跟我一起割猪草吧,我给你们讲故事听。” “讲故事?”孩子们眼睛一亮,立刻围了过来。 林晚秋一边割猪草,一边慢悠悠地讲起来,“孙悟空一路护送唐僧西天取经,遇到了白骨精……” 她讲得绘声绘色,孩子们听得入了迷,手里的活计也没停下,割猪草的割猪草,挖野菜的挖野菜,都离林晚秋不远。 虎子和铁蛋(送完饼乾也赶了回来)则守在稍远的地方,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活像两只尽职的小猎犬。 今天林晚秋没把野菜往空间里收,而是都放在隨身的布袋里。 她得让孩子们看到实实在在的收穫。 日头升到半空时,猪草已经割满了背篓,春草她们也挖了不少野菜。 林晚秋检查了一遍,给每个小姑娘都分了一颗糖,笑著说:“今天的野菜很新鲜,谢谢你们了。” “林姐姐讲故事才好听呢!”春草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含糊地说。 “好啊。”林晚秋点点头,“去李大爷那儿交猪草,咱们一起走吧。”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山下走,虎子和铁蛋始终护在林晚秋身边,遇到岔路还会先跑过去看看,確认安全了才让她走。 林晚秋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两个孩子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到了李大爷的猪圈,几人交好猪草记了工分。 虎子和铁蛋一路把林晚秋护送回到知青院才回家。说好下午上工再来。 第77章 办收款码 林晚秋回到知青点,先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她脸颊暖暖的。 等水烧开的功夫,她从空间里摸出一碗米饭和一碗烩菜,就著灶台边的小凳坐下,慢慢吃起来。 烩菜里的土豆燉得粉面,白菜吸足了肉香,配著颗粒分明的米饭,吃得她浑身舒坦。 吃完午饭,热水正好烧滚。 她先往暖水瓶里灌了满满一壶,又把剩下的热水舀进一个木桶里, 心念一动,木桶便消失在原地,收进空间了,留著晚上洗漱用正好。 做完这些,她提著暖水瓶回了房间,锁好门,背上背篓,闪身进了空间。 穿过白雾和薄膜,林晚秋熟门熟路地来到菜市场的老位置,支起摊子。 刚把野菜摆好,李婶子就凑了过来:“姑娘,今天的蕨菜看著比昨天还新鲜!” “刚采的。”林晚秋笑著应道。 “给我来二斤,回去凉拌著吃。”李婶子爽快地说。 不一会儿,老主顾们就陆续围了上来。 张婶子和胡婶子来了。 还有几个新顾客,被野菜的鲜嫩劲儿吸引,也纷纷掏钱买下。 不到一个小时,背篓里的野菜就卖得差不多了。 收摊后,林晚秋径直往手机店走去。 手里攥著那张崭新的身份证,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今天终於能办收款码了。 手机店的门“叮咚”一声被推开,大姐正低头给一个手机贴膜,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笑著招呼: “姑娘,你来了!我这一上午忙得脚不沾地,还想著没空去你那儿买菜呢,你这儿还有剩的没?” 林晚秋想了想,说:“还有两斤小根蒜、两斤蕨菜,还有一斤薺菜,姐你要哪个?” “都给我吧,正好晚上给孩子做。”大姐说著,擦了擦手接过野菜,掂量了掂量,“称得够足,给你钱。” 林晚秋接过现金收好,然后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递过去:“姐,我今天带身份证了,能帮我弄一下收款码吗?” 大姐接过身份证看了看,笑著说:“哟,才十八啊,真是年轻。行,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弄。” 她昨天还猜这姑娘是被家里扣了身份证,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她也不多问,拿起身份证走到柜檯后的一个小机器前, 那机器比空间里的电视小多了,屏幕亮著。 大姐操作了一番,又让林晚秋对著一个小小的摄像头左右摇头、眨眨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人脸识別,確认是你本人。”大姐解释道。 林晚秋依言照做,心里暗暗称奇,这现代的东西可真神奇,连是不是本人都能认出来。 没过一会儿,大姐就拿出一张小小的卡片:“手机卡办好了,你把手机拿出来,我给你装上。” 林晚秋从背篓里摸出手机递过去。 大姐拿出一根像针似的小玩意儿,在手机侧面戳了一下,弹出一个小卡槽, 把手机卡放进去,又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我给你下载个微信,以后收款、聊天都方便。” 她一边操作一边教林晚秋:“你看,这个绿色的图標就是微信,点进去, 这里是加好友,点这个『+』號,扫別人的码或者输手机號都行。 我加你一个,以后有土鸡、土鸡蛋了,你直接在微信上告诉我。” 大姐拿著自己的手机对著林晚秋的手机扫了一下,“嘀”的一声,显示添加成功。 “你看,这样就加上了。发消息就点这个对话框,输入文字或者按住说话都行。” 林晚秋看得认真,把每一个步骤都记在心里。 这微信可比写信方便多了,不用贴邮票,不用等好几天,想说什么立刻就能传到。 等微信装好,大姐却话锋一转:“不过这收款码还得去银行开张卡,绑定银行卡才能用。” “银行?”林晚秋愣了一下,七十年代也有银行,不过都是存现金、取现金,她还真不知道现代的银行跟收款码有啥关係。 “对,得办张储蓄卡。”大姐指了指窗外,“菜市场门口就有一家,不远。”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她出不了菜市场的门。她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泄气的神色。 大姐看在眼里,以为她嫌远,笑著说:“你別担心,那银行看著是在菜市场门口,其实有个小门通著菜市场里头呢。 那房子本来就是菜市场的,后来租给银行了,为了招揽生意才把正门开在外面,里头的小门一直没封。” 林晚秋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干啥,我前两天还从那儿路过呢。”大姐指了指菜市场东侧的方向, “你从那边的通道走,到头右拐,就能看到那个小门,上面写著『便民通道』呢。” “太好了,谢谢姐!”林晚秋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拿起手机和身份证,“那我现在就去办卡。” “去吧,办完回来我再教你绑卡、弄收款码。”大姐挥挥手,“对了,银行门口有保安,你別紧张,就说办储蓄卡,他们会指引你。” 林晚秋点点头,揣好东西往东侧走去。 果然,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掛著“便民通道”牌子的小门, 推开一看,外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尽头正是银行的大厅。 大厅里人不多,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她,笑著问:“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我……我想办张储蓄卡。”林晚秋有些紧张,把身份证递过去。 “请这边填一下单子。”工作人员指引她到一个桌子前,递给她一张表格, “照著这个样子填就行,不会的话我教你。” 林晚秋看著表格上的项目,姓名、身份证號、地址……大多都认识,就是有几个关於职业、收入的选项让她犯了难。 工作人员看出她的犹豫,笑著说:“学生的话,职业就填学生,或者填群眾也行,收入填无就行。” 林晚秋鬆了口气,连忙填好表格。 接下来是办卡、设密码,一切都很顺利。 拿到那张闪著金属光泽的银行卡时,她心里竟有种莫名的踏实感,这是她在现代真正拥有的第一张卡。 回到手机店,大姐接过银行卡,很快就帮她在微信上绑定好了。 “你看,点这个『收付款』,再点『收款码』,这个二维码就是你的了。 別人扫这个码,钱就直接到你银行卡里了。” 大姐一边演示一边说,“我给你列印出来,贴在摊子上,別人付钱就方便了。” 印表机“滋滋”响了几声,一张小小的收款码就出来了。 林晚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像捧著什么宝贝似的。 第78章 王二赖跟踪 跟大姐告別后,林晚秋揣著收款码,脚步轻快地往菜市场拐角走去。 进了空间,先將手机、银行卡和那张小小的收款码小心翼翼地放进空间客厅的茶几上。 然后才背著背篓,推开了通往七十年代的门。 回到知青点的房间,林晚秋看了看手錶,到上工的时间了。 她拿起镰刀和背篓,刚走出知青点,就见虎子和铁蛋已经守在院门口, 两个半大的孩子背著手,像两棵小树苗似的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来往的人。 “林姐姐!”看到她出来,虎子立刻迎上来,小声说,“柱子说王二赖早上没出门,估计还在炕上挺尸呢。” 林晚秋点点头:“知道了,咱们先上山。” 三人往山上走,路上遇到春草和三丫几个小姑娘,她们手里拎著篮子,老远就喊:“林姐姐,今天还讲故事吗?” “讲啊,”林晚秋笑著招手,“咱们接著早上的讲。”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簇拥著她往草木丰茂的地方去。 “话说那白骨精变成个村姑,提著篮子来给唐僧送斋饭,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是妖精变的,举起金箍棒就要打……” 虎子和铁蛋依旧尽职尽责地守在四周,铁蛋攥著弹弓,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山林,活像只警惕的小豹子。 虎子则时不时往山下望一眼,生怕王二赖突然冒出来。 林晚秋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有这几个孩子在,別说王二赖想下手,就算他敢靠近,也得先过孩子们这关。 日头西斜时,猪草已经割得差不多了。 林晚秋收了野菜,给每人分了一颗糖:“今天都辛苦了,这些糖拿著。” “谢谢林姐姐!”孩子们甜甜地应著,揣好糖蹦蹦跳跳地往家跑。 林晚秋带著虎子和铁蛋往山下走,去李大爷那里交猪草。 记完工分,虎子把林晚秋送到知青点门口,小声说:“林姐姐,你先回去,我去跟柱子匯合,一会儿到后门找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晚秋点点头,知道他是要匯报王二赖的动向。 她回到知青点,径直去了厨房,昨天发好的面还在空间里存著, 昨天晚上知道程知夏和王二赖合谋被气著了,没顾上蒸馒头,现在正好有空。 她从空间里取出两盆发好的面,麵团已经发得蓬鬆柔软。 林晚秋把面倒在案板上,撒上些乾麵粉,使劲揉了起来。 揉面是个体力活,她揉得额头冒汗,却也借著这力道,把心里对程知夏的火气泄了不少。 把麵团揉光滑后,她揪出一个个小剂子,捏成圆圆的馒头形状,整齐地摆进蒸笼里。 刚摆好最后一个,后门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晚秋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果然是虎子和柱子。 柱子手里还攥著半块油纸包著的饼乾,见了林晚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林姐姐,饼乾太好吃了,我留了半块想慢慢吃。” 林晚秋笑著说:“喜欢吃以后再给你们换。” 三人走到离厨房稍远的柴房边,柱子压低声音说:“王二赖下午倒是上山了,就在咱们割猪草的那片林子边上蹲著呢。 我看他东张西望的,好像在等啥人。 后来见你周围人多,他蹲了没一会儿就钻到树底下睡觉去了,打著呼嚕老远都能听见。” “他没跟別人碰面?”林晚秋追问。 “没有,就他一个人。”柱子摇摇头,“不过我听他嘴里嘟囔著『臭娘们』『骗老子』啥的,好像挺生气。” 林晚秋心里瞭然,看来程知夏是跟王二赖约好了今天动手,结果王二赖等了一下午没找到机会,心里正窝火呢。 “做得好,明天继续盯著,尤其是他跟谁碰面,说啥了,都记著。” “放心吧林姐姐!”虎子拍著胸脯保证。 送走两个孩子,林晚秋回到厨房,把蒸笼放到锅上,添柴烧火。 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锅底,映得她脸上暖融融的。 她一边添柴一边琢磨,王二赖没找到机会,肯定还会去找程知夏。 程知夏想算计她,必然要再给王二赖好处,让他继续找机会。 只要他们还在接触,就不愁抓不到把柄。 到时候,她只要想办法把村民引过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程知夏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到时候,让程知夏尝尝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也算报了她屡次算计之仇。 至於王二赖,得想个办法让他吃枪子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馒头的香味渐渐瀰漫开来,带著甜甜的麦香。 林晚秋掀开蒸笼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雪白的馒头个个饱满,看著就喜人。 她拿出一个放在盘子里,打算晚上当主食,剩下的收进空间,留著慢慢吃。 林晚秋从空间里拿出一盘土豆丝,还有一碗野菜汤。就著暄软的馒头,她慢悠悠地吃了晚饭。 收拾好碗筷,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閂上门。 林晚秋进了空间,径直来到客厅。 茶几上的手机还在静静躺著,她拿起手机,按亮屏幕,解锁的瞬间,熟悉的界面跳了出来。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很快找到了那个黄色的短剧图標,点开,依然是那部让她牵掛的《返城的號角》。 剧集正好更新到新的一集,画面里,女主背著背篓往山上走,篮子里装著刚挖的野菜,脸上带著对未来的憧憬。 林晚秋看得入神,仿佛从女主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同样在七十年代的乡村,同样盼著能有机会离开。 突然,屏幕里的节奏紧张起来。一个穿著邋遢、眼神猥琐的男人悄悄跟在女主身后,正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 林晚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情节,竟和程知夏、王二赖的算计如此相似! 只见那二流子趁著女主弯腰挖野菜的功夫,猛地扑了上去,嘴里还嚷嚷著污言秽语: “小知青,跟了哥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女主嚇得惊叫一声,却没有慌乱。 她猛地侧身躲开,手在背篓里一摸,抓出一把黄色的粉末,劈头盖脸就往二流子身上撒去。 “这是我从城里带来的引兽粉,专引山里的野兽!”她厉声喝道,眼神里满是决绝。 二流子起初还不以为意,骂骂咧咧地想再扑上来, 可没过片刻,周围的树林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著,几声狼嚎划破夜空,悽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二流子脸色瞬间惨白,连滚带爬地想跑,却被几只眼冒绿光的野狼围了上来。 屏幕上的画面虽然没有直接展现血腥的场景,但那二流子惊恐的尖叫和野狼的低吼交织在一起,已然说明了结局。 林晚秋看著屏幕,不由得大呼痛快,心里积压的鬱气仿佛也隨著那二流子的覆灭消散了不少。 “干得好!”她忍不住低声叫好。 这种人,就该有这样的报应。 可兴奋过后,一丝失落又悄然爬上心头。 剧里的女主有系统,能买到引兽粉这种厉害的东西,可她没有。 她的空间虽然神奇,能连通现代,能储存物资,却没有这种能瞬间制敌的“法宝”。 林晚秋关掉短剧,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陷入了沉思。 第79章 手机里寻找破解之法 林晚秋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 剧里的女主不仅有引兽粉,危急时刻还从系统里摸出颗大力丸,瞬间力气倍增,將扑上来的二流子掀翻在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胳膊,轻轻嘆了口气, 別说大力丸,她连桶水都得费半天劲才能提起来,真要跟王二赖硬碰硬,无异於以卵击石。 孤身犯险肯定不行。 最好的办法,还是用法律的手段解决。 王二赖这种人,手里肯定不乾净,说不定偷鸡摸狗之外,还有更严重的劣跡。 要是能找到证据,把他送进农场改造,甚至按律治罪,才算彻底除了这祸害。 可怎么找证据呢? 林晚秋打开豆包,输入“七十年代如何举报流氓罪”“怎样收集盗窃证据”。 屏幕上跳出不少信息,大多提到要向公社派出所报案,需提供人证物证。 可王二赖做事向来滑头,哪会轻易留下把柄? 她又搜“村里二流子常见犯罪行为”,看到有“敲诈勒索”“聚眾赌博”等条目,心里一动。 她翻来覆去地搜,却始终没找到能直接套用的办法。七十年代的法律程序和现代差异太大,很多现代的取证手段根本用不上。 林晚秋关掉豆包,点开短剧软体,专门搜索“七十年代整治二流子”的剧集。 屏幕上,有的女主联合村民设局,让二流子偷东西时被抓个正著; 有的女主找到二流子敲诈勒索的受害者,联合起来去公社告状; 还有的女主利用二流子贪財的性子,引他参与赌博出老千,最终被扭送公安。 林晚秋一集集看著,眼睛渐渐亮了。 这些剧情虽然带著戏剧夸张,却藏著对人性的精准把握。 王二赖贪財、多疑、好面子,程知夏虚荣、胆怯、在乎名声,这两人的弱点,就是她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先毁程知夏的名声,断了她的依仗。”林晚秋喃喃自语。 至於王二赖,等收拾完程知夏,再慢慢找他的罪证不迟。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明天还要上工,不能再熬了。 林晚秋把手机放回茶几,起身出了空间,躺回炕上时,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就被后院的轻叩声吵醒了。 她披衣下床,拉开门,虎子和柱子正举著个粗瓷碗站在门外。 “林姐姐,我们带碗来了。”虎子把碗往前递了递,眼睛亮晶晶的,“能冲奶粉了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能。”林晚秋笑著让他们进来。 她从抽屉里拿出两袋奶粉,拿出一袋往虎子的碗里倒了三分之一,又给柱子倒了三分之一,最后给自己倒了一袋,给三人都加了热水。 铁蛋今天去盯王二赖,她特意留了三分之一奶粉在袋子里,打算中午让虎子给他送去。 “慢点喝,小心烫。”林晚秋把碗递给两人,自己则拆了包饼乾,就著奶粉慢慢吃。 虎子和柱子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啜饮著,眼睛里满是珍惜。 奶粉的香甜在舌尖蔓延,是他们从未尝过的滋味。 柱子咂咂嘴:“比糖水好喝多了,林姐姐,这奶粉很贵吗?” “嗯,挺贵的。”林晚秋点点头,“所以你们更要好好帮我盯著王二赖,知道吗?” “放心吧!”虎子用力点头,奶渍沾在嘴角也没察觉,“我今天就让铁蛋寸步不离跟著他,他放个屁我都给你记著!” 林晚秋被逗笑了:“不用那么仔细,记著他跟谁碰面、说啥就行。” 三人吃完早餐,林晚秋背上背篓,带著虎子和柱子往山上走。 清晨的山林里瀰漫著薄雾,空气里带著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让人心旷神怡。 “林姐姐,今天还讲孙悟空吗?”柱子凑过来问,昨天的故事他还没听够。 “讲,今天讲孙悟空大战红孩儿。”林晚秋笑著说。 刚走到半山腰,就见春草和三丫几个小姑娘已经等在那里,手里的篮子空荡荡的,显然是特意来等她的。 “林姐姐!”春草老远就挥起手,“我妈让我多挖点薺菜,说你换的糖甜,想让我多换几颗给弟弟。” “那咱们今天多挖点。”林晚秋招呼著孩子们,“一边挖一边讲故事,好不好?” “好!”孩子们齐声应著,簇拥著她往野菜多的地方去。 虎子和柱子则像往常一样,一左一右守在四周。 虎子爬上一棵矮树,借著树叶的掩护往山下望, 柱子则在附近的草丛里穿梭,时不时弯腰捡起块石子,显然是在为弹弓备“弹药”。 林晚秋一边给孩子们讲红孩儿用三昧真火攻孙悟空的故事,一边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她知道,王二赖和程知夏肯定还在琢磨著算计她,越是平静,越要小心。 日头渐渐升高,薄雾散去,山林里变得明亮起来。 铁蛋气喘吁吁地从山下跑上来,小脸蛋跑得通红,见到林晚秋,立刻喊道:“林姐姐!王二赖动了!” 林晚秋心里一凛,让孩子们先在原地等著,自己带著虎子和柱子迎了上去:“怎么了?他去哪了?” “他刚才从家里出来,往村东头去了,好像是去张寡妇家!” 铁蛋喘著气说,“我听他嘟囔,说要去『討点好处』,还说『那娘们欠他的』。” “张寡妇?”林晚秋愣了一下。 张寡妇是村里的孤户,男人前年因病去世了,独自一人带著个三岁的孩子,性子懦弱,是村里有名的老实人。 王二赖去找她,能討什么好处? “他没耍流氓吧?”林晚秋急忙问,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应该没有,张寡妇家邻居在门口晒太阳呢,他不敢乱来。”铁蛋摇摇头, “我看他站在张寡妇家门口说了几句话,张寡妇好像挺害怕,塞给了他两个窝窝头, 他骂骂咧咧地就走了,现在往村西头去了。” 林晚秋皱紧眉头。 “你继续跟著他,看他往哪去,跟谁碰面,隨时回来报信。” “哎!”铁蛋转身又往山下跑。 第80章 撞破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铁蛋、柱子和虎子轮流通班,像三只机警的小猎犬,死死盯著王二赖的动向。 王二赖起初还按捺著性子,每天下午溜达到知青点附近或山脚转悠,想找机会下手。 可林晚秋身边总有一群孩子围著,割猪草时孩子们围在左右听故事, 回知青点时虎子和铁蛋一左一右护著,他连搭话的空隙都找不到。 到了第三天,王二赖竟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张望, 结果看到林晚秋刚出门,虎子两个就迎了上去,嘰嘰喳喳地跟她往山上走,依旧是密不透风的阵仗。 “这小知青成精了不成?”王二赖在心里暗骂,却也没辙,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家。 这天下午,林晚秋正带著孩子们在山上挖蒲公英,铁蛋突然从山下飞奔上来,跑得满头大汗, 老远就喊:“林姐姐!王二赖和程知青去村西头的破房子了!”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让春草带著孩子们继续挖菜,自己拉著铁蛋走到一旁:“確定是他们俩?” “错不了!”铁蛋拍著胸脯,“我看著程知青先往破房子那边去,没过一会儿王二赖就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破房子,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林晚秋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铁蛋,你现在去找虎子和柱子,让他们在村里人多的地方喊『破房子那边著火了』,越急越好。 记住,別说是我让你们喊的,就说自己看到冒烟了。” “放心吧林姐姐!”铁蛋机灵得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就往山下跑。 林晚秋望著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这招是她在手机上看的,村里的房子挨得近,一家著火能牵连一串, 喊“著火”最能调动村民的积极性,也最能让这对男女措手不及。 她回到知青点后院时,赵雅琴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晚秋,你咋这么快回来了?” “刚听山下有人喊著火了,好像是村西头的破房子那边,咱们去看看?”林晚秋故作惊讶地说。 “著火了?”赵雅琴嚇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活,“那得赶紧去! 虽说那房子破,可旁边就是李大爷的柴房,烧起来就糟了!” 两人跟著往村西头跑,一路上不断遇到提著水桶、端著木盆的村民, 大家都急急忙忙的,嘴里还念叨著“哪著火了”“可別烧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时的破房子里,王二赖正堵著程知夏,一脸不耐烦: “那小知青天天被一群小孩围著,根本落不了单,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程知夏皱著眉,心里也窝火:“我这不是在想吗?谁知道她突然变得这么警惕。” “想?我都等了三天了!”王二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贪婪地扫过她,“我告诉你,这活儿不好干,你得加钱! 不然我可就不干了,到时候让你那点心思全泡汤!” 程知夏心里暗骂他贪婪,嘴上却不得不软下来:“钱没有,不过……只要事成了,林晚秋名声毁了,你还怕娶不到她? 到时候她城里的家里肯定会贴补,不比这点钱强?” “娶她?”王二赖嗤笑一声,“我看你比她更水灵。要不你跟了我,我就不要那小知青了?” “你胡说什么!”程知夏又羞又怒,往后退了一步,“你也配?” “配不配的,试试不就知道了?”王二赖笑得越发猥琐,伸手就要去抓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著火了!村西头破房子著火了!”“快提水来!” 两人都是一愣。 “著火了?”程知夏探头往窗外看了看,“没见烟啊,是不是搞错了?” 王二赖也没当回事:“估计是哪个傻子看错了,不管他,咱们接著说……” 话没说完,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著村民的议论声。 王二赖这才慌了:“不好,好像是往这边来的!快走!” 可两人刚跑到门口,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就在这儿!快!” 紧接著,几个方向都传来了脚步声。 “来不及了!”程知夏急得脸都白了。 这要是被村民撞见她和王二赖单独在破房子里,就算没事也会被传得很难听。 王二赖眼疾手快,拉著她往墙角的稻草堆钻:“躲这儿!等他们走了再说!” 两人刚钻进稻草堆,把自己埋严实,外面的村民就涌了进来。 “火呢?哪著火了?”有人举著水桶喊。 “是啊,这好好的,连点火星子都没有啊!” “谁喊的著火?这不是耍人玩吗?” 村民们举著盆桶,面面相覷,都觉得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人群里的虎子突然指著稻草堆喊:“快看!那里好像有人!”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见稻草堆微微动了一下,还隱约能看到两个人形轮廓。 “啥情况?”一个胆大的村民走过去,伸手扒开稻草。 “呀!还真有人!”他惊呼一声,稻草堆里露出两个脑袋,正捂著脸呢。 “这是……”有人凑近了看,“看著咋像王二赖?” “那女的是谁?” 两个爱凑热闹的大妈立刻上前,一把拉开两人捂著脸的手。 “哎呀!真是王二赖!” “这女的……这不是程知青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程知青?她咋会跟王二赖躲在草堆里?” “我的天,这是干啥呢?光天化日的……” 程知夏又羞又急,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来找王二赖有事的!” “有事?啥事需要躲草堆里说?”一个村民促狭地笑了,“我看是怕人知道吧?” 刘长顺挤进来,看到程知夏和王二赖挤在一起,脸都绿了,痛心疾首地说: “知夏!你怎么能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王二赖一看这阵仗,反而不慌了,心里还打起了歪主意, 程知夏可比林晚秋娇俏,既然被撞见了,不如就坡下驴,把她弄到手。 他故意搂住程知夏的肩膀,大声说:“你们別瞎猜!我跟知夏是正经处对象呢!过两天就办事!” “谁跟你处对象!”程知夏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他,“王二赖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二赖脸一沉,阴惻惻地盯著她:“哦?那你说,你找我来干啥?要是说不清楚……” 他故意拖长了音,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程知夏瞬间怂了,她哪敢说两人是在合计算计林晚秋? 那要是说了,她名声就彻底完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急得眼泪直流。 第81章 交易土鸡和鸡蛋 这时,一个平时跟程知夏关係不错的大妈站出来打圆场:“大家別起鬨,说不定真是误会。 知夏,你別怕,有啥事先跟婶子说。” 程知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刚想开口,王二赖却抢先道:“误会?啥误会?我们俩情投意合,找个地方说说话咋了? 你们这群人,就知道瞎掺和!” “情投意合?”有人嗤笑,“王二赖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程知青能看上你?” “就是,我看是你胁迫人家姑娘!” 场面顿时乱糟糟的,有骂王二赖的,有同情程知夏的,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程知夏趁乱想往外跑,可村民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根本挤不出去。 她又急又气,眼前一黑,竟朝著刘长顺的方向倒了过去。 “知夏!”刘长顺连忙伸手去接。 “放开她!”王二赖不干了,衝过去想把程知夏拉过来,“她是我对象,轮得到你献殷勤?” “你滚开!”程知夏被他一吵,反而清醒了,一把推开王二赖,“谁是你对象!流氓!” 就在这时,村支书被人喊了过来,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吵啥吵!都围在这儿像啥样子!” 他看向王二赖和程知夏:“到底咋回事?给我说清楚!” 程知夏捂著脸哭著喊道:“我不是他对象!是他胡说八道!”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让人浮想联翩。村民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林晚秋和赵雅琴站在人群外围,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赵雅琴一脸震惊:“晚秋,这……这真是程知夏?她怎么会……” 林晚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低声说:“別多问,咱们先回去吧。” 她看著程知夏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程知夏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得让程知夏也尝尝这种滋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晚秋推开知青点的门, 就见虎子背著个小布包,蹲在门口的石头上,手里转著弹弓,见她出来,立刻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 林晚秋有些意外:“虎子?我昨天不是说不用再来了吗?” 虎子挠挠头,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执拗:“林姐姐,我不放心。 王二赖和程知青肯定知道是咋回事,万一他们恼羞成怒,报復你咋办?” 他挺了挺胸脯,“我让铁蛋和柱子別来了,人多显眼,就我一个跟著,不碍事。 而且我是自愿的,不要你的糖,也不要饼乾。” 林晚秋看著他眼里的认真,心里一暖。 这孩子年纪不大,心思却比不少大人都纯粹。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你,虎子。不过东西还是得给的。” 她想了想,补充道,“我今天要去镇上办点事,中午回来给你带肉包子,热乎乎的那种,里面全是肉馅。” 今天是跟黑市的小孩约好去取土鸡和土鸡蛋的日子。 虎子咽了咽口水,又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林姐姐,你之前给的奶粉、饼乾,都老贵了,我不能再要了。” “这不算报酬,是我请你吃的。”林晚秋故意板起脸, “你要是不吃,就是不领我的情,那我以后可不敢再麻烦你了。” 虎子这下犯了难,攥著弹弓的手指来回蹭著,好半天才小声说:“那……那谢谢林姐姐。 我……我送你去村口坐牛车,等你中午回来,我在村口接你。” “好啊。”林晚秋笑著应下。 两人往村口走,路上遇到几个早起上工的村民,看到虎子亦步亦趋地跟著林晚秋,有人打趣: “虎子,这是跟林知青认亲了?寸步不离的。” 虎子梗著脖子:“我帮林姐姐看路呢,昨天村里不太平,怕有坏人。” 村民们听了,都默契地笑了。 昨天破房子那出戏早就传遍了全村,谁都知道王二赖和程知夏搅和到了一起, 程知夏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王二赖更是成了笑柄。 大家看林晚秋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同情和理解,女知青確实得小心一点。 到了镇上,林晚秋找了个僻静的墙角,飞快地从背篓里拿出围巾,绕著脑袋裹了两圈,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又从空间里拎出一个布袋子,里面装著五斤大米,沉甸甸的。 这米是她从现代市场买的,颗粒饱满,比七十年代供销社里凭票供应的好上太多,在黑市上肯定抢手。 她把米袋放进背篓,拍了拍背篓带子,朝著家具厂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家属院后院的巷子窄窄的,墙皮斑驳,平日里少有人来。 林晚秋刚拐进巷子,就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蹲在墙根下,面前摆著个大竹筐,上面盖著块粗布,旁边还有两个鸡笼子,也用黑布罩著。 听到脚步声,男孩猛地抬头,看到林晚秋这副打扮,眼里闪过一丝警惕,隨即又放鬆下来,显然是认出了她。 “来了?”男孩站起身,掀开竹筐上的粗布,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层鸡蛋,。 旁边立著两个半大的鸡笼子,用黑布罩得严严实实,这样能让鸡以为还在晚上,进入趴窝状態,避免鸡叫。 “嗯。”林晚秋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东西都齐了?” “齐了。”男孩指了指鸡笼,“十只鸡,都是下蛋的母鸡,壮实著呢。 鸡蛋数过了,300个,按之前说的价给就行。 你要不要数一数。” 林晚秋说,“不用了,我相信你。” 大不了下次她换个人做生意,少也少不了多少,鸡蛋太多了,数起来耽误时间,万一被別人撞见就不好了。 林晚秋从口袋里摸出用油纸包好的钱递过去。 男孩接过,飞快地数了数,揣进怀里,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她:“这是找你的零钱。” 交易完鸡蛋和鸡,林晚秋看了眼背篓里的米袋,试探著问:“我这儿有几斤好米,你收不收?” 男孩眼睛一亮,显然对粮食很感兴趣:“带了吗?我瞅瞅。” 林晚秋把背篓放下,解开布袋口。 阳光透过巷口照进来,落在白花花的米粒上,颗颗饱满晶莹,一点杂质都没有。 男孩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抓了一把,捻了捻,抬头时眼里的光更亮了: “收!当然收!这米成色好,你想怎么卖?” 第82章 布局 林晚秋看著男孩眼里的急切,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就按黑市的价,八毛一斤。” 男孩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淡了几分,挠了挠头说:“姐姐,八毛那是市面上的卖价,我们收的价可到不了这个数。 再说黑市的价浮动大,前阵子便宜的时候,糙米才五毛一斤呢。” “你也说了是糙米。”林晚秋低头瞥了眼布袋里的米,阳光透过巷口的缝隙落在米粒上,泛著莹润的光泽, “黑市上的米是什么品质?掺著沙子是常事,我这米呢? 你自己看,颗颗饱满,一点杂质没有,蒸出来的饭香能飘半条街。 这个品质,八毛一斤贵吗?” 她顿了顿,作势要把布袋系上:“你要是不要,我自己去黑市摆摊,总有识货的人。” “別別別!”男孩连忙伸手按住布袋,眼里的犹豫瞬间被急切取代,“要!我要!就按你说的价,八毛一斤!” 这米的品质確实没话说,別说八毛,就算再贵点,他也能转手卖出去。 黑市上不缺有钱人,就缺这种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男孩麻利地从怀里掏出钱:“五斤,正好四块。” 林晚秋接过钱揣进兜里,淡淡点头:“下次再有大米,我要么到黑市找你,要么下次交易时带给你。” “好嘞!”男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扛起装著米的布袋,又指了指地上的鸡笼和竹筐, “这些鸡和鸡蛋,你一个人拿得动吗?要不要我帮你送?” “不用。”林晚秋摇头,“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你先走吧。” 男孩也不囉嗦,扛起布袋就往巷子另一头走,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林晚秋等他彻底消失在巷口,又仔细观察了四周,確认没人之后,迅速將鸡笼和竹筐收进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摘下头上的围巾,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出巷子。 林晚秋走在镇上的街道上,心里却在盘算著刚才的事。 她之所以找这个叫石头的男孩交易大米,一来是手里的七十年代货幣確实不多了, 现代的钱在这边用不了,必须想办法在这个时代积累些资本; 二来,她是想借这高品质的大米,引出黑市真正的掌舵人。 从梦里的记忆来看,真正在黑市上说了算的,是个叫萧凌的男人。 程知夏前世就是靠在黑市倒卖现代物品和萧凌搭上了线,两人合作了不少年。 林晚秋记得梦里的细节:萧凌这人虽然做著投机倒把的生意,却极重情义。 萧凌年轻时受过一个人的恩惠,后来那人在批斗中去世,萧凌一直默默照顾著他的孩子,恢復高考后还供那孩子上了大学。 那孩子后来学了计算机,改革开放后和萧凌一起打拼,愣是建起了跨国公司。 更难得的是,后来察觉到程知夏的人品有问题,萧凌果断分道扬鑣,却始终没透露过程知夏的半点底细。 这样一个重情义、有底线的人,或许可以合作。 而她对付王二赖和程知夏的计划,正需要这样一个在黑市有根基的人帮忙。 她从手机上看到过“杀猪盘”的案例,先引诱对方尝到甜头,再在关键时刻收网。 如果能让程知夏和王二赖染上黑市的投机倒把生意,再抓住他们的把柄, 就算判不了重刑,送去农场改造十年八年也是足够的。 程知夏爱慕虚荣,王二赖贪財好赌,这两人一旦被黑市的暴利诱惑,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林晚秋走到国营饭店门口,,她掀开门帘进去,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柜檯后站著的是那个態度温和的服务员,见她进来,笑著招呼:“同志,想吃点啥?” “来一份红烧肉,一份锅包肉,再来一碗米饭。”林晚秋报上菜名。 “好嘞,稍等。”服务员麻利地开票。 林晚秋从兜里掏出钱和票递过去。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偶尔走过的行人,心里还在琢磨著萧凌的事。 根据梦里的时间线,萧凌现在应该已经在黑市站稳了脚跟,只是行事低调,很少亲自露面。 正想著,服务员的声音传了过来:“同志,你的红烧肉和锅包肉好了!” 林晚秋起身走过去,端起托盘。 红烧肉盛在粗瓷碗里,色泽红亮,肥瘦相间; 锅包肉金黄酥脆,裹著晶莹的糖霜,旁边点缀著几丝翠绿的葱丝,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回到座位,她借著背篓的遮掩从空间里摸出两个空饭盒。 她把红烧肉拨了一半到饭盒里,又將锅包肉也分了一半,仔细盖好盖子,借著背篓遮掩收进空间。 做完这些,她才拿起筷子,慢慢品尝起来。 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带著浓郁的酱香味; 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的汁裹在每一块肉上,吃起来格外爽口。 一碗米饭下肚,菜也吃得只剩下汤汁。 林晚秋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柜檯:“同志,还有肉包子吗?” “有,不过是早上剩下的,还有六个。”服务员笑著说,“你要几个?” “六个都要了。”林晚秋说。 服务员麻利地用油纸把六个肉包子包好,递了过来:“六个包子,一块二,粮票六两。” 林晚秋付了钱票,把包子放进背篓,这才走出国营饭店。 林晚秋看了看手錶,离牛车返程还有段时间,她心里盘算著,不如趁这个空隙去现代採购一番。 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確认前后没人后,闪身进了空间。 第83章 大採购 林晚秋背著背篓,推开空间里那扇通往现代的门。 走过白雾,穿过薄膜,耳边瞬间被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填满,“新鲜的黄瓜,刚摘的!”“便宜卖了,苹果十块钱三斤!” 她深吸一口气,熟悉的现代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今天不打算摆摊,她把背篓往肩上紧了紧,径直朝著市场的烤鸭摊走去。 “老板,来三只烤鸭,切好分开装。”林晚秋走到摊前, 看著油光鋥亮的烤鸭,想起虎子他们馋嘴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老板麻利地从掛鉤上取下三只烤鸭,手起刀落,转眼间就切成了均匀的小块,分別装进三个油纸袋里: “好嘞!三只,五十九块七,给五十九就行。” 林晚秋扫码付了钱,接过烤鸭,借著背篓的遮掩,迅速收进空间。 答应了要请虎子、铁蛋和柱子吃烤鸭,就得说到做到。 小孩子心思单纯,你及时兑现承诺,他们才会打心底里信任你,下次再找他们帮忙,也更尽心。 要是拖拖拉拉,说不定他们就以为自己被糊弄了,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默契可就没了。 离开烤鸭摊,林晚秋直奔之前去过的粮油店。 推开玻璃门,售货员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小姐姐,又来买米啊?” “嗯,这次要得多点。”林晚秋走到米缸前,“2.8一斤的大米,有整袋50斤装的吗?” 上次来这个售货员就是这么称呼的,虽然售货员看著比自己大, 但是担心闹什么笑话,左右也就是一个称呼,叫什么不重要,林晚秋也就没有纠正。 “有有有!”售货员转身从库房里拖出一袋大米,“这是新到的,颗粒可饱满了。 你要一袋?给你算便宜点,2.6一斤,50斤正好130块。” “行,再来一袋50斤的麵粉,还有糙米、黑麵粉、玉米面,各来一袋50斤的。” 林晚秋报出清单,这些都是早就盘算好的,精米精面是为了在黑市打开销路,糙米和杂粮则是给爸妈和自己准备的, 在知青点做饭时,还是得掺点玉米面,不能太显眼。 售货员眼睛一亮,这可是笔大生意,连忙手脚麻利地备货。 林晚秋付了钱。看著堆在地上的五大袋粮食,跟售货员借来店里的板车: “麻烦您了,我拉到拐角就成,马上把车还回来。” “没事没事,你用著!”售货员笑得合不拢嘴。 林晚秋拉著板车,慢悠悠地走到菜市场那个熟悉的拐角。 確认四周没人注意,她迅速穿过那层无形的薄膜,回到空间门口。 板车没法进空间,她只好先把板车停在门外,然后一袋袋地把粮食搬进空间仓库。 仓库里早就被她收拾出了一块专门放粮油的区域, 上次带来的大米还剩下小半袋,麵粉还有三分之二, 她把新的大米袋靠墙放好,麵粉、糙米、黑麵粉、玉米面依次排开,看著就踏实。 这些粮食,足够她在七十年代应付一阵子了。 把粮食安顿好,林晚秋又拉著板车回到粮油店还车,顺便跟售货员道了谢,才转身往超市走去。 进了超市,她直奔日用品区。 上次看短剧,女主从系统里买了无色无味的空气清新剂,用来掩盖特殊气味,她心里一直记著。 爸妈那边住的是低矮的窝棚,通风不算好,红烧肉、烤鸭之类的味道大,有瓶空气清新剂总归稳妥些。 “同志,请问有没有无色无味的空气清新剂?”林晚秋问售货员。 售货员指著货架上一排花花绿绿的瓶子:“有是有,不过大多是柠檬味或者花香的,无味的卖得少,就剩这瓶了。” 林晚秋拿起那瓶透明包装的空气清新剂,看了看成分表,確认没有明显香味,立刻放进购物车:“就它了。” 接著,她又转到散称食品区。 看到透明纸包装的水果糖,上面没有任何品牌標记,正適合拿到七十年代给孩子们分著吃,她赶紧称了两斤。 旁边货架上摆著粉色的棉花糖,虽然包装上印著字,但那蓬鬆的样子一看就討人喜欢, 她也抓了一把,大不了回去把包装拆了,改用油纸包著,谁也看不出破绽。 走到豆製品区,林晚秋停下脚步。 上次看到赵雅琴家里寄来的豆乾,她才想起豆製品的好处, 营养丰富,还没什么特殊气味,最適合偷偷给爸妈补身体。 她挑了些真空包装的豆腐皮和滷豆干,又拿了几盒嫩豆腐,想著回去给爸妈做个豆腐羹,清淡又滋补。 林晚秋走到零食区,目光扫过货架,一眼就看到了上次买过的牛肉乾和猪肉脯。 这种携带方便,吃起来味道又不大,不管是自己在知青点当零嘴,还是分给爸妈他们都合適。 她各拿了两大袋,又顺手抓了两包小鱼仔,这种辣辣的口感,配著玉米饼或者馒头吃格外开胃。 转到调味品区,她想起自己的酱料快见底了,便拿了两瓶香菇牛肉酱和两瓶辣椒酱。 结完帐,林晚秋没要超市的塑胶袋,直接把东西往背篓里装。 背篓看著不大,实则借著空间的遮掩,装下这些零碎物件绰绰有余。 她背著背篓走出超市,阳光正好,街上的行人比来时多了些,叫卖声也更热闹了。 回到那个熟悉的拐角,迅速穿过薄膜,走进白雾,回到了空间。 她把刚买的零食和酱料一一归置到仓库的架子上,又从空间里取出国营饭店买的肉包子,小心地放进背篓, 这是要带给虎子他们的,得放在背篓里,要不然到时候拿出来是热的不好解释。 做完这一切,她推开通往七十年代的门。 门外的巷子依旧僻静,墙根下的杂草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林晚秋看了看时间,牛车应该快到返程的时间了,便加快脚步往镇子口走。 镇子口的老槐树下,周大爷正坐在牛车的车辕上抽旱菸,见林晚秋过来,笑著招呼: “晚秋丫头,可算来了,就等你一个了。” “让周大爷久等了。”林晚秋笑著应道,麻利地爬上牛车。 牛车载著满车的村民,慢悠悠地往村子赶。 快到村口时,她远远就看见老槐树下蹲著个小小的身影,正是虎子。 那孩子大概是等得有些急了,时不时站起来往镇子的方向望,手里还攥著个弹弓,弹弓上的皮筋被拉得紧紧的。 牛车刚停稳,虎子就像只小雀儿似的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晚秋的背篓:“林姐姐,你回来啦!” 第84章 王二赖找了媒婆提亲 林晚秋见牛车停稳,笑著朝虎子点头:“回来了。” 她跳下车,与虎子並肩往村里走,刚拐过一道弯,见四周没了人影, 才从背篓里摸出个温热的肉包子,塞到他手里,“快吃吧,还是热的。” 虎子早就馋得直咽口水,接过包子也顾不上烫,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大口,油汁顺著嘴角往下淌, 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含糊不清地说:“林姐姐,这包子真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晚秋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好笑, “一会儿你去找铁蛋和柱子,告诉他们下午上工结束后,到那颗老榆树下等著,我请你们吃好东西。” “好东西?”虎子眼睛一亮,瞬间想起上次林晚秋提过的烤鸭,嘴里的包子也不香了,“是……是烤鸭吗?” “去了就知道了。”林晚秋故意卖了个关子, 见他急得直跺脚,才点头笑道,“嗯,是烤鸭。” “耶!”虎子兴奋得差点蹦起来,三口两口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拍拍胸脯保证, “林姐姐放心,我这就去找他们,保证准时到!”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知青点门口,虎子才恋恋不捨地离开,临走前还回头叮嘱: “林姐姐,你可別忘了!” “忘不了。”林晚秋笑著挥手。 刚走进后院,赵雅琴就从屋里迎了出来,脸上带著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晚秋,你可回来了!刚才知青点里闹翻了天,你是没瞧见那场面!” “怎么了?”林晚秋放下背篓,给自己倒了碗水。 “王二赖找媒人来向程知夏提亲了!”赵雅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就在中午吃饭的时候,那媒婆刚进院子就喊『程知青,王二赖家托我来提亲』, 把正在喝粥的程知夏嚇得碗都掉了!” 林晚秋端著碗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王二赖这是想借著名声把程知夏彻底绑在自己身上呢。 “程知夏肯定不愿意吧?” “何止是不愿意,简直是炸毛了!”赵雅琴比划著名, “她平时装得温温柔柔的,今天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指著媒婆的鼻子大骂, 说王二赖痴心妄想,还说要去公社告他誹谤。” “那媒婆也不是好惹的。”赵雅琴嘖嘖称奇,“人家不急不恼,就站在院子里跟她掰扯, 说『程知青,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跟王二赖钻草垛子的事全村都知道,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 真要是清白的,能大半夜跟个光棍汉往破房子里钻?』” 林晚秋挑眉:“程知夏怎么说?” “她说自己是被算计的。”赵雅琴撇撇嘴,“可人家媒婆反问她『腿长在你自己身上,王二赖还能绑著你去? 再说了,那天你从草垛子里出来,可是清醒得很,谁瞧见你被迷晕了?』” “后来知青点有人问她到底为啥去找王二赖,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只会哭哭啼啼说自己被算计了。” 赵雅琴摇摇头,“我看她八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不然能去找王二赖那种人?” “与虎谋皮,反噬自身罢了。”林晚秋淡淡道。 程知夏那点心思,无非是想利用王二赖对付自己,却没料到王二赖会反过来咬她一口,如今骑虎难下,也是咎由自取。 赵雅琴深以为然:“可不是嘛,王二赖那种人哪有什么道德可言,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两人閒话了几句,林晚秋想起什么,从炕柜里摸出个油纸包:“对了,我这次去镇上,顺便去了趟亲戚家, 你上次说想吃的巧克力,我给你带了几颗。还有刚买的肉包子,你要不要?” “巧克力!”赵雅琴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要要要!我这阵子上工累了,正想吃点甜的提神呢。” 林晚秋借著炕柜的遮掩,从空间里拿出十颗用锡纸包著的巧克力,又从桌上的油纸包里取了两个肉包子,一起递给她。 赵雅琴连忙摸出钱票塞过来,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晚秋,能不能再麻烦你亲戚帮我看看,有没有洗髮水? 我带来的那瓶快用完了,镇上供销社买不到,用香皂洗头总觉得涩得慌。” “洗髮水啊……”林晚秋想了想,“我亲戚那边的东西都没正经包装,要是给你弄来,只能装在玻璃罐头瓶里,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赵雅琴连忙摆手,“有得用就不错了,我到时候自己灌进原来的瓶子里就行,麻烦你了啊。” “没事,我下次去问问。” 眼看快到上工时间,赵雅琴拿著巧克力和包子匆匆走了。 林晚秋关好门,从空间里取出一只烤鸭。 她仔细去掉外面的塑胶袋,又拿了两张乾净的油纸层层裹好,確保不会漏出香味,才放进背篓里。 刚背上背篓出门,就见虎子蹲在知青点门口的石头上,手里转著弹弓,见她出来,立刻蹦起来:“林姐姐,我在这儿等你呢!” “走吧,先去上工。”林晚秋笑著点头。 两人往田里走,路过晒穀场时,远远就听见程知夏的哭声,夹杂著几个女知青的劝慰声,还有些若有若无的议论, 显然早上提亲那出戏,还在发酵。 “林姐姐,程知青真要嫁给王二赖啊?”虎子压低声音,一脸嫌恶,“王二赖昨天还偷了李奶奶家的鸡,被李奶奶追著骂了半条街呢。” “谁知道呢。”林晚秋淡淡道,“那是她自己的事。” 到了地里,春草几个已经等在那里,见林晚秋过来,春草连忙递上一个篮子: “林姐姐,早上的猪草我们帮你交了,这是刚割的野菜,你看看够不够?” 篮子里装著满满的蕨菜和猴腿菜,鲜嫩水灵。 林晚秋笑著从兜里摸出几颗水果糖,分给几个姑娘:“辛苦你们了,这些糖拿著吃。” 姑娘们接过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连声道谢。 下午林晚秋一边割猪草,一边给围在旁边的孩子们讲《西游记》。 昨天讲到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今天刚开个头说唐僧赶走悟空,虎子就急得直跺脚:“唐僧是傻子吗?白骨精那么坏,他咋就看不出来?” “就是就是,孙悟空都把白骨精打死了,他还念紧箍咒!”铁蛋也跟著嚷嚷,手里的小锄头都忘了动。 林晚秋被他们逗笑了:“別急啊,后面唐僧就知道错了,还去花果山请孙悟空呢。” 她故意放慢语速,吊足了孩子们的胃口,直到下工的哨声响起,才笑著说, “今天就讲到这儿,想听后面的,明天再来。” “好!”孩子们齐声应著,眼睛里满是期待。 林晚秋让春草她们先把野菜背回去,自己则背著背篓,和虎子一起往后山走。 刚到老榆树下,就见铁蛋和柱子已经等在那里,两人正围著一棵小树打转,手里还攥著几个野山楂。 “林姐姐!”见他们过来,铁蛋和柱子立刻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晚秋的背篓,“烤鸭呢?” “少不了你们的。”林晚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解开背篓,拿出用油纸包著的烤鸭。 打开油纸,浓郁的肉香就飘了出来,混合著烤得焦脆的鸭皮香味,馋得三个孩子直咽口水。 “哇!好香啊!”柱子踮著脚,鼻子使劲嗅了嗅,“比镇上国营饭店飘出来的味儿还香!” 第85章 请虎子三人吃烤鸭 “快吃吧。”林晚秋笑著把油纸往孩子们面前推了推。 虎子率先拿起一只鸭腿,却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踮著脚递给林晚秋:“林姐姐,你先吃。” 林晚秋摆摆手:“这是特意给你们买的,我在镇上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 “吃过也再吃点嘛。”虎子把鸭腿往她手里塞,小脸皱著,“你一个人看著我们吃,我们哪吃得安心?” 铁蛋和柱子也跟著停下动作,手里举著鸭肉,用力点头:“就是!林姐姐,这烤鸭现在是我们的,我们请你吃!” 柱子还特意把自己手里那块带皮的鸭胸肉递过来,“这个最香,你吃这个。” 看著三个孩子真诚的眼睛,林晚秋心里一暖。 她本是想感谢他们平时帮忙留意程知夏和王二赖的动静,却没料到孩子们会这般执拗。 她接过虎子手里的鸭腿,笑著咬了一小口:“好,我吃,你们也快吃。” 见她肯吃了,三个孩子这才放心地大快朵颐起来。 虎子啃著鸭腿,油汁沾了满脸,像只偷吃的小花猫;铁蛋专挑鸭翅膀吃,说啃著有嚼劲; 柱子最实在,捧著一块鸭胸肉,小口小口地抿著,生怕吃得太快就没了。 林晚秋坐在一旁,慢慢嚼著鸭腿,听著孩子们嘰嘰喳喳地討论《西游记》,心里格外踏实。 现代的烤鸭用了八角、桂皮等多种香料醃製,外皮烤得焦脆流油,肉质却鲜嫩多汁,確实比这个年代单调的做法美味得多, 但此刻这味道里,似乎还掺了些更珍贵的东西,是孩子们的淳朴,是彼此间无需言说的信任。 一只烤鸭很快就见了底,连骨头都被孩子们嗦得乾乾净净。 柱子摸著圆滚滚的肚子,躺在草地上打了个饱嗝:“太好吃了……比过年吃的肉还香。” “等以后有机会,林姐姐再请你们吃。”林晚秋笑著说。 “真的?”虎子眼睛一亮,隨即又摇摇头,“不用了林姐姐,这次就够麻烦你了。 我以后多帮你割猪草、放哨,换糖吃就行。” 他知道林晚秋在知青点日子也不容易,不想平白占她便宜。 林晚秋心里又是一软,揉了揉他的头:“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夕阳渐渐沉到山后,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串歪歪扭扭的糖葫芦。 林晚秋背起空背篓,和孩子们一起下山。 到了大队部的猪圈旁,虎子三人非要陪林晚秋送她回知青点才肯走。 回到知青点,前院女知青屋里隱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林晚秋没理会,径直回了自己屋。 她从空间里拿出饭菜,简单吃了晚饭。 收拾碗筷时,她想起从现代买的那些东西,便闪身进了空间。 她把牛肉乾、猪肉脯分装成小份,用油纸裹紧。 又用水果刀把香菇牛肉酱和辣椒酱表面的字给刮掉,盖子上的字用碎瓦片磨掉。 这些都是准备带给爸妈的,必须做得天衣无缝,不能留下任何现代的痕跡。 忙完这些,已是深夜。 知青点里静悄悄的。林晚秋吹熄油灯,借著月光摸到后门,轻轻拉开门閂。 她今天特意给爸妈留了些吃的,得趁著夜色送过去。 通往牛棚的路坑坑洼洼,林晚秋却走得很稳,她对这条路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牛棚里还亮著一盏昏黄的煤油灯,透过破旧的窗户纸,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林晚秋放缓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动静顿了顿,片刻后,林父的声音压低了些传来:“谁?” “爸,是我。” 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林父探出头,见是她,连忙把她拉进去:“这么晚了怎么来了?路上没被人看见吧?” “放心吧爸,我绕著小路来的。”林晚秋反手关上门。 林母见女儿来了,连忙招呼:“晚秋,快坐。吃饭了吗?” “吃过了妈。”林晚秋从背篓里拿出用油纸包著的东西,“我给你们带了些吃的。” 她先打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牛肉乾和猪肉脯,“这个能放得住,你们平时干活累了,就拿出来嚼两块。” 又拿出一个铝饭盒:“这里面是豆腐皮和滷豆干,还有一盒嫩豆腐,明天早上做个豆腐羹,补补身子。” 林晚秋又从背篓里摸出两个空布袋,递给林父:“爸,把这两个袋子撑开,我装点粮食。” 林父连忙接过,和林母一起撑开布袋。 林晚秋转身进了空间,从仓库里舀了小半袋糙米、半袋黑麵粉,又抓了几把玉米面,分別倒进三个布袋里。 量都不算多,也就够爸妈吃个十天半月,少量多次,牛棚这地方粮食存多了太扎眼,反倒不安全。 林晚秋把扎紧的布袋递给爸妈,“吃完了我再给你们送。” 林仲平和孟秀兰看著布袋里饱满的粮食,又看了看女儿凭空取物的动作,虽已不是第一次见,眼里还是闪过惊奇。 孟秀兰拉过女儿的手,反覆摩挲著,低声叮嘱:“晚秋啊,这本事千万不能在外人面前露。 这年头人心叵测,万一被人发现了,可不是闹著玩的。” “我知道的妈。”林晚秋任由母亲握著自己的手,心里暖烘烘的,“我每次拿东西都格外小心,从没被人撞见。” 林父也在一旁沉声道:“凡事多留个心眼,別让人抓住把柄。你能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嗯,我记著了。”林晚秋笑著点头,听著爸妈絮絮叨叨的叮嘱,只觉得踏实。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铝饭盒,打开盖子, 里面是下午从国营饭店打包的红烧肉和锅包肉,空间能保温,还是热的。“爸,妈,你们快趁热吃点,补补身子。”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孟秀兰嘴上嗔怪,眼里却满是心疼,“这些肉在饭店得花不少钱票吧?” “没花多少。”林晚秋把筷子塞到爸妈手里,“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知道女儿的性子,也不再推辞。 只是刚拿起筷子,孟秀兰就往女儿碗里夹了块红烧肉:“你也吃,看你这阵子都瘦了。” 林晚秋知道爸妈的脾气,自己不吃,他们肯定也吃得不安心。 她便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红烧肉慢慢嚼著,肉香混著酱香在嘴里散开, 和方才与孩子们一起吃烤鸭时的滋味不同,此刻更多了几分家的暖意。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木桌旁,就著昏黄的煤油灯,慢慢吃著这顿难得的“加餐”。 第86章 牛棚里的老人 吃完最后一块锅包肉,孟秀兰正收拾碗筷,鼻尖忽然縈绕著一股浓郁的肉香。 方才一家三口吃得急,倒没留意,此刻静下来,那股子香味在狭小的牛棚里格外明显。 她眉头微蹙:“这味道这么重,要是被巡逻的民兵闻见,怕是要起疑。” 林晚秋从空间里拿出那瓶空气清新剂,笑著说:“妈,別担心,我带了好东西。” 她对著空气轻轻按了两下,细密的雾珠散开,带著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清冽气息。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縈绕不散的肉香竟真的淡了下去。 “这……这是什么神物?”孟秀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伸手在空气中扇了扇,“一点肉味都没了!” “这叫空气清新剂,能去味儿。”林晚秋看著瓶身,心里一阵欢喜, “以后我就能常给你们送些带味道的吃食了,不怕被人发现。” 她忽然想起现代菜市场附近的小饭馆,酸菜鱼、水煮肉片、红烧排骨……种类繁多,关键是不用凭票购买,价格也实惠。 空间能保鲜,正好可以多买些存著,时不时给爸妈换换口味。 “这东西可太有用了。”林父也忍不住讚嘆。 收拾完碗筷,林父忽然想起什么,对林晚秋说:“对了,你上次送过来的那些药,可起了大作用。” “怎么了?”林晚秋好奇地问。 “前几天下过雨,天气忽冷忽热的,隔壁的庄老半夜就起了高热,烧得迷迷糊糊。” 林父回忆道,“他当年在战场上受过伤,身子骨本就不好,牛棚里又缺医少药,莫老急得直搓手,说要连夜上山採药。” 林晚秋心里一紧。 她记得原书里確实有这么一段,庄老发烧,莫老为了给他採药,冒雨上山,结果在湿滑的坡上摔断了腿。 虽然后来勉强治好了,却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 而这两位老人,后来一位成了军区首长,一位成了国医圣手,都是程知夏后期靠上去的大树,给了她不少助力。 “我没让他去。”林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那时候山里黑灯瞎火的,路又滑,他一个老头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我就把你送的安乃近拿了过去,给庄老吃了,又用湿毛巾给他物理降温,折腾到后半夜,烧总算退下去了。” “莫老后来还跟我念叨,说多亏了你这药,不然真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林晚秋鬆了口气,心里竟有种莫名的畅快。 截胡了程知夏的机缘,还救了两位老人,这波不亏。 她笑著说:“能帮上忙就好。以后要是还有谁不舒服,缺药了就跟我说,我再想办法弄点来。” “庄老还跟我提了一嘴,说想见见你,当面道谢。”林父忽然道,“他说这药救了他的命,总得跟送药的人说声谢。 你別担心,我和你妈这阵子跟他们三个老人处下来,知道他们都是好人,人品绝对靠得住, 一个是以前的老教师,一个是懂医的老大夫,还有一个是上过战场的老革命,都是正经人,不会乱嚼舌根。” 林晚秋想了想,点头道:“行,那我就去打个招呼。” 多认识些人总是好的,尤其是这些在原书里有大作为的老人,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忙。 林父领著她走到隔壁,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谁啊?” “是我,小林。”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著打补丁旧褂子的老人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正是庄老。 他看到林晚秋,眼睛一亮,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是晚秋丫头吧?快进来,快进来。” 另外两位老人正躺在床上,见他们进来,都连忙起身。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林父指著那位皮肤黝黑的老人,“这位是庄老,以前是老革命。” 又指向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这位是莫老,懂医术。” 最后指向一位戴著眼镜的老人,“这位是张老,以前是中学校长。” 他又转向三位老人:“这是我女儿,林晚秋,现在在村里当知青。” “庄老,莫老,张老,晚辈晚秋,给你们问好。”林晚秋礼貌地鞠了一躬。 “好孩子,好孩子。”庄老连忙扶起她,眼眶有些发红,“多亏了你那药,不然我这条老命,怕是就交代在这场高烧里了。” 莫老也走过来,仔细打量著她,眼里带著讚许:“看你这孩子,行事稳妥,心思也细。 知道给你爸妈送药,还想著多备几份,是个孝顺又心善的。”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说起来,那天我还急著要上山採药,多亏了你爸拦著,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真要摔散架了。” 张老性格爽朗,拍了拍林晚秋的肩膀:“小姑娘不错!不像有些年轻人,只顾著自己。你爸妈有你这么个女儿,是福气!” 被三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林晚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转移话题: “我也是碰巧给我爸妈备了些药,换了谁都会帮忙的。 倒是几位长辈,在这儿住著太委屈了,等以后日子好了,肯定能搬出去住宽敞房子。” “借你吉言。”庄老笑了,“我们几个老头子也不怕委屈,就盼著能早点把身子骨养结实了,以后有机会还能为国家做点事。” 林晚秋心里暗暗佩服。在这样的困境里还能保持心气,不怨天尤人,难怪后来能有那样的成就。 “晚秋丫头,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常来坐坐。我们几位老人总懂的一些人生体验,能给你讲古讲古。”庄老热情地说。 “那太好了,谢谢庄老。” 眼看快到凌晨,林晚秋不敢再多留,起身告辞。 第87章 流言愈演愈烈 接下来的几日,村里关於程知夏和王二赖的流言像长了翅膀,飞得全村都是。 起初,程知夏还强撑著去上工。 她这些天在村里经营得不错,见了婶子大娘总是甜甜地打招呼, 谁家有难处也会搭把手,不少人都觉得她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 所以流言刚起时,总有人替她辩驳:“程知青看著不是那样的人,说不定真是王二赖算计她。” 可程知夏低估了八卦的力量,更低估了王二赖的无耻。 没过两天,村里就传遍了媒婆在知青点质问程知夏的那些话,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王二赖还能绑著你去?” “从草垛子里出来时清醒得很,谁瞧见你被迷晕了?” 这些话像带刺的石头,砸得那些替程知夏说话的人哑口无言。 “照这么说,程知青真是自己去找王二赖的?” “不然呢?王二赖那名声,谁躲都来不及,她还主动凑上去,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我就说嘛,城里来的姑娘心思多,说不定是想让王二赖帮她干啥见不得人的事。” 议论声越来越难听,程知夏去上工时,总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有好奇,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有人故意在她面前说起“草垛子”“王二赖”,看她脸红耳赤的样子取乐。 没过几天,程知夏就撑不住了,整日躲在知青点的屋里。 可越是躲,流言就传得越凶,甚至有人编出她早就和王二赖暗通款曲的段子。 这天下午,林晚秋交完猪草往回走,就见王二赖又请了媒婆,大摇大摆地往知青点去了。 “这王二赖是铁了心要娶程知青啊?”春草凑到林晚秋身边,压低声音道, “听说这次带了彩礼,说是只要程知青肯嫁,就给她扯三尺红布,再买两斤糖。” 林晚秋手里的镰刀顿了顿,心里觉得好笑。三尺红布加两斤糖,就想娶个城里来的知青? 王二赖打得一手好算盘。 “程知青肯定不会同意的。”另一个女孩撇嘴道,“就算名声坏了,也不能往火坑里跳啊。” 果然,没过多久,知青点方向就传来程知夏尖利的骂声,夹杂著媒婆的嚷嚷。 只是这一次,程知夏的声音里少了之前的理直气壮,多了几分色厉內荏的慌乱。 “你胡说!我根本不是……” “不是啥呀?”媒婆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不是你跟王二赖往破房子跑?还是不是你从草垛子里钻出来? 你倒是说说,你去找他干啥了?” 这一句话,就把程知夏的话堵了回去。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去找王二赖合计著害林晚秋吧? 这要说出来,自己名声就更差了。 骂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啜泣。 林晚秋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知道程知夏为什么说不出理由,那段见不得光的算计,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口的死穴。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自发的流言风波,背后还有两双手在暗暗推动。 其中一双手,属於虎子的妈,寧兰兰。 那天虎子揣著林晚秋给的饼乾回家,被寧兰兰抓了个正著。 她拿著鸡毛掸子一逼问,虎子就把前因后果全招了, 程知青和王二赖想算计林姐姐,结果被林姐姐识破,还反过来让王二赖吃了亏,最后林姐姐请他们吃了烤鸭。 “你说程知青和王二赖想害林知青?”寧兰兰皱紧了眉头。 她虽然泼辣,但最恨背后捅刀子的人。 再看看儿子手里的饼乾,油香酥脆,一看就不是村里能买到的好东西。 虎子还说,林知青还给了他肉包子,比镇上饭店的还好吃。 寧兰兰心里有了数,林知青是个厚道人,程知青却不是个东西。 自那以后,寧兰兰就多了个心眼。 她平日里和村里的婶子们凑在一起纳鞋底、聊家常,总能“不经意”地提起: “听说程知青是自己去找王二赖的?天都黑了,一个姑娘家,这也太不妥当了吧?” “我家虎子说,前几天还看见王二赖往程知青窗根下扔小纸条呢,当时还以为看错了……” 她的话半真半假,却比旁人的猜测更有煽动性。 那些原本还替程知夏说话的婶子,听了寧兰兰的“见闻”,渐渐也觉得程知夏怕是真有问题。 而另一双手,属於村里的张寡妇。 张寡妇守寡多年,拉扯著一个年幼的儿子过日子,本就艰难。 偏偏王二赖手里攥著她的一个把柄,一直拿这个要挟她,时不时来勒索点钱和粮食。 这次王二赖让媒婆提亲被拒后,就找到了张寡妇,恶狠狠地说: “你去村里帮我散播散播,就说程知青早就和我好上了,是她自己反悔想赖帐。 等我娶了她,手里的东西就还给你,不然……” 张寡妇咬了咬牙答应了。 她受够了这种被要挟的日子,哪怕知道这么做会毁了程知夏,也顾不上了。 於是,村里又多了些更具体的流言,说程知夏和王二赖早就勾搭上了, 还说程知夏收过王二赖的花布,甚至有人“亲眼看见”两人在河边偷偷说话。 这些流言绘声绘色,由张寡妇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人说出来,反倒更让人信服。 两拨人,各有各的心思,却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合力,把程知夏推向了更难堪的境地。 林晚秋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觉得,这流言发酵的速度,似乎比预想中快了些。 这天晚上,她又去了牛棚。 刚进门,就见庄老和莫老、张老也在,正和林父聊著天。 自从赠药事件后,牛棚几人的关係就更好了。 “晚秋来了。”庄老笑著招手,“正好,我们在说村里的事呢。” “是说程知青那事吧?”林晚秋放下背篓,“我今天上工,听了一路的閒话。” “这姑娘,怕是要栽了。”张老嘆了口气,“名声这东西,一旦坏了,在村里就难立足了。”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糊涂。”莫老摇摇头,“就算真有难处,找王二赖那种人帮忙,不是与虎谋皮吗?” 林父皱著眉:“我听人说,王二赖又让媒婆去提亲了,这次程知青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林晚秋端起孟秀兰递来的水,轻轻抿了一口:“路是她自己选的,该承担的后果,自然也得自己受著。” 她心里清楚,程知夏落到今天这步,与其说是被流言所害,不如说是被自己的贪婪和算计反噬。 若不是她想利用王二赖对付自己,又怎会被王二赖缠上? 若不是她做事不密,留下把柄,又怎会被流言击得溃不成军? “不过这流言传得也太邪乎了。”孟秀兰插了一句,“前几天还只是说钻草垛子,这两天就编出那么多细节,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林晚秋心里一动。 母亲说得对,这里面怕是真有猫腻。 但她並不打算深究,无论是谁在推动,程知夏都是咎由自取。 第88章 现代打包饭菜 第二天中午,林晚秋吃完饭闪身进了空间。 她从仓库角落里提出两只土鸡,又数了五十个鸡蛋。 “就这些吧。”她把鸡和鸡蛋小心地放进背篓,又装了半篓鲜嫩的野菜。 自从发现“飢饿营销”这招好用,她每次去现代卖东西都控制著量, 鸡最多两只,鸡蛋不超过五十个,野菜也只带当天能卖完的量。 物以稀为贵,这话果然没说错,因为鸡少,抢著买的人反倒更多了。 穿过空间门,熟悉的菜市场喧闹声扑面而来。 林晚秋刚走到李婶子的摊位旁,就见胡婶子正踮著脚张望,看见她,眼睛一亮,几步就冲了过来:“姑娘,你可算来了!” 胡婶子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背篓里的鸡,语气急切:“快,今天的鸡都给我! 我那儿媳妇就念叨你这土鸡,说燉出来的汤比超市买的香十倍。 还有我表妹家的姑娘,预產期就在这几天,听说你这儿有好鸡蛋,特意托我多买些。” “鸡和鸡蛋我全要了,你赶紧称称,我还得赶回去给儿媳妇燉汤呢。” 林晚秋笑著把背篓放下,拿出秤:“胡婶子別急,我这就给您称。” 两只鸡一只四斤二两,一只四斤五两。 胡婶子爽快地扫码付了钱,又指著旁边的蕨菜,“这些也给我装上两斤。” 林晚秋刚把野菜包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懊恼的“哎呦”。 回头一看,正是上次买过鸡的那位大爷,他看著胡婶子手里的鸡,脸都皱成了一团: “大妹子,你这就不地道了!怎么把两只鸡全占了? 我昨天就惦记著,特意早来的,你好歹给我匀一只啊!” 说著,大爷就要伸手去拿胡婶子手里的鸡。 胡婶子赶紧把鸡往身后藏,瞪了他一眼:“你这老头子讲不讲理? 我都付过钱了,凭啥给你匀? 我这是给俩孕妇买的,你跟孕妇抢东西,好意思吗?” “谁跟孕妇抢了?”大爷也来了气,“我孙子下周生日,就想燉只土鸡汤给他补补,你买两只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我乐意,放冰箱里冻著!”胡婶子寸步不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著就要吵起来。 林晚秋连忙打圆场:“大爷,您別跟胡婶子爭了。明天我还带两只来,特意给您留一只,保证新鲜。” “这话当真?”大爷眼睛一亮,看向林晚秋,“你可不能骗我,我明天再跑空趟,可跟你急。” “绝不骗您。”林晚秋笑著点头,“不过您得早点来,最近问的人多,来晚了说不定就被別人买走了。” “行行行,我明天天不亮就来等著!”大爷这才消了气,悻悻地看了胡婶子一眼,转身对林晚秋说,“那给我来两把野菜吧,回去炒著吃。” 送走大爷,胡婶子还在嘟囔:“这老头子,真是的……” 林晚秋笑著递过野菜:“您別往心里去,大爷也是疼孙子。” 等胡婶子走了,李婶子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晚秋,你这生意可真是越来越火了,这鸡都有人抢著要。” “运气好罢了。”林晚秋谦虚道。 她看了看周围,最近市场上卖野菜的摊位多了起来,买的人反倒少了,不少摊主都在降价促销。 “你看这野菜,价钱跌了一半还没人要。”李婶子嘆了口气,“再过阵子天热了,野菜老得快,更卖不上价了。” 林晚秋倒不担心。 她的空间能保鲜,这些野菜放进去,哪怕存上一个月,拿出来还是水灵灵的。 等市面上的野菜下市了,她再拿出来卖,到时候价钱说不定能翻几番。 她今天带的野菜本就不多,没一会儿就卖完了。 和李婶子道別后,林晚秋径直往菜市场角落的那家小饭馆走去。 这家店看著有些年头了,门脸不大,招牌上“家常菜馆”四个字的漆都掉了些,但门口收拾得乾乾净净,还摆著两盆开得正艷的月季。 “姑娘,里面请!”刚走到门口,一个繫著蓝布围裙的中年大姐就热情地迎了出来,脸上堆著朴实的笑, “想吃点啥?咱这儿的红烧肉和锅包肉可是招牌,附近街坊都爱来吃。” “大姐,我想打包些菜带走。”林晚秋走进店里,打量著四周。 店里就四张桌子,擦得鋥亮,墙上还贴著几张泛黄的菜单,字跡娟秀,看著很舒服。 “打包也行!”大姐爽快地递过菜单,“你瞅瞅,看中啥儘管点,量大实惠。” 林晚秋早就想好了,指著菜单说:“红烧肉、熘肉段、锅包肉、水煮肉片、酸菜鱼、小鸡燉蘑菇、红烧排骨,这几样,每样来两份。” 大姐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姑娘这是要请客啊?点这么多! 放心,咱这店开了八年了,都是回头客,味道绝对错不了。 我给你多加点肉,让你吃得实惠。” “谢谢大姐。”林晚秋问道,“打包盒要收费吗?”她昨天在手机上刷视频,看到不少店的一次性打包盒都单独收费,特意多问了一句。 “不收不收!”大姐摆摆手,“咱店虽小,这点规矩还是懂的,打包盒不要钱。你吃著好,下次再来照顾生意就行。” 林晚秋付了钱,大姐给她倒了杯凉白开:“你坐著歇会儿,我这就去后厨催催,让师傅快点做。” 林晚秋谢过大姐,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趁著等菜的功夫,她点开一个讲七十年代生活的短剧, 里面正演著知青在乡下如何与村民相处,如何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林晚秋看得入神。 做生意的“飢饿营销”,也是从手机上学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没过多久,大姐就端著两大袋打包好的菜走了出来:“姑娘,你的菜好了!都给你装结实了,路上別撒了。” 林晚秋接过袋子,沉甸甸的。 她道了谢,提著菜往市场外走去。 到了那个熟悉的拐角,確认没人注意,她迅速穿过薄膜,走进白雾,推开了空间的大门。 把打包好的菜一一摆在仓库的货架上,林晚秋拍了拍手。 空间能保温,等下次去牛棚,直接就能吃,比在国营饭店买方便多了。 做完这一切,她推开通往七十年代的门。 第89章 程知夏落水 午后的日头有些烈,林晚秋背著背篓在山上割猪草,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晃得人有些眼晕。 她刚把半篓猪草捆好,就听见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铁蛋咋咋呼呼的喊叫: “林姐姐!林姐姐!快下山看热闹去!” 铁蛋跑得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跑到林晚秋面前,扶著膝盖直喘气: “你……你们知青点的程知青……掉到河里去了! 现在河边围了好多人,可热闹了!” “掉河里了?”林晚秋手里的镰刀顿了顿,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程知夏虽然最近被流言缠得焦头烂额,怎么会平白无故掉河里? 旁边的春草几个姑娘七嘴八舌地问:“真的假的?程知青没事吧?” “好好的怎么会掉河里?” 这年头村里娱乐少,一点新鲜事就能让大家议论半天。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铁蛋拉著林晚秋的胳膊就往山下拽, “听说被你们知青点的男知青救上来了,王二赖正在那儿闹呢,说要赔钱!” 林晚秋被他拽著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问:“你看清楚是哪个男知青救的吗?程知青怎么掉下去的?” “好像是……是刘知青!”铁蛋努力回忆著,“我听人说,程知青在河边洗衣服,不知怎么就滑下去了, 刘知青正好路过,就跳下去把她救上来了。 可王二赖说程知青是他没过门的媳妇,刘知青摸了他媳妇,得赔钱!” 林晚秋挑了挑眉,心里大概有了数。 程知夏这哪是掉河里,分明是又在算计人。 王二赖逼得紧,她大概是想找个由头摆脱王二赖,而刘长顺,就是她选中的“工具”。 “这程知青,可真能折腾。”虎子撇撇嘴,“前两天被王二赖缠,这又掉河里,怕不是故意的吧?” “谁知道呢。”林晚秋淡淡道,脚下却加快了脚步。 她倒要看看,程知夏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样。 越靠近河边,人语声就越清晰,还夹杂著爭吵和哭闹的声音。 到了河边一看,果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村民们踮著脚往里瞅,议论声嗡嗡作响。 “让让,让让!”虎子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使劲往人群里挤,还不忘回头招呼林晚秋,“林姐姐,这边!” 林晚秋跟著虎子和铁蛋挤到前面,就见河边的草地上, 程知夏披著一件男式的蓝布褂子,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格外可怜。 而她对面,王二赖正梗著脖子跟一个男知青吵架,那男知青不是別人,正是刘长顺。 “刘长顺!你小子別给脸不要脸!”王二赖唾沫横飞,指著刘长顺的鼻子骂, “程知青是我王二赖没过门的媳妇,你小子把她从水里捞上来, 摸也摸了,抱也抱了,今天不赔我五十块钱,这事没完!” 刘长顺气得脸通红,他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头髮滴著水,却梗著脖子反驳: “放你的屁!谁跟你说程知青是你媳妇了?村长同意了还是公社批了? 我救她是积德行善,你倒讹上我了? 我还说程知青是我对象呢,你凭啥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对象?”王二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你?程知青能看上你? 她要是没答应嫁给我,能跟我钻草垛子?”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顿时鬨笑起来,看向程知夏的眼神更加曖昧。 程知夏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捶地:“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们別听他胡说……” 林晚秋站在人群里,冷眼看著这场闹剧。 刘长顺对程知夏的心思,稍微留心的人都看得出来,鞍前马后地伺候,程知夏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 按理说,程知夏要是想嫁给他,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劲, 只要稍微松个口,刘长顺怕是立刻就能找媒人去提亲。 可她偏偏用了“掉河被救”这一招,这里面的猫腻就耐人寻味了。 林晚秋看著刘长顺。 只见他虽然气得发抖,看向程知夏的眼神里却满是怜惜, 甚至还上前一步,挡在程知夏面前,对王二赖说:“你別在这儿胡说八道欺负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林晚秋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刘长顺,真是被程知夏迷昏了头,人家把他当枪使,他还觉得是英雄救美。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不用上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纷纷往两边退。 村长拄著拐杖走了过来,皱著眉头扫了一圈:“王二赖,你又在这儿闹什么?刘知青,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村长!您可得为我做主啊!”王二赖像见了救星,连忙扑过去,“刘长顺摸了我没过门的媳妇,您得让他赔钱!” “胡说!”刘长顺急忙辩解,“我是救了程知青,不是故意的!” “救?我看是趁机占便宜吧!”王二赖不依不饶。 村长不耐烦地打断他们:“行了!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程知青,你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知夏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村长,声音哽咽:“村长……我……我今天来河边洗衣服,不小心脚下一滑就掉下去了…… 多亏了刘知青救了我……王二赖他……他就是故意刁难我们……”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看著確实让人同情。 村长皱著眉,又看向刘长顺:“你確定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刘长顺连忙点头:“是!我看得清清楚楚,她脚一滑就下去了,我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救她了!” 他生怕別人不信,还补充道,“当时河边还有几个洗衣服的婶子,她们也能作证!” 村长看向旁边几个手里还拿著木槌的婶子,那几个婶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像……是自己滑下去的,我们刚想喊人,刘知青就跳下去了。” 王二赖急了:“她们看错了!这肯定是程知夏故意的,想赖上刘长顺!” “你有证据吗?”村长冷冷地问。 王二赖顿时哑火了,他哪有什么证据,全是自己猜的。 村长嘆了口气,显然也看明白了几分。 他拄著拐杖,沉声道:“王二赖,程知青还没答应嫁给你,你別一口一个『没过门的媳妇』,传出去像什么话! 以后不准再去骚扰程知青,否则我就带你去公社说理去!” 王二赖虽然不甘心,但也怕去公社,嘟囔了几句,没敢再顶嘴。 村长又看向刘长顺:“你救人是好事,但以后注意分寸。 程知青,你也赶紧回知青点换身乾净衣服,別著凉了。 都散了吧!该上工的上工,该回家的回家!” 村民们见没热闹看了,纷纷散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瞅几眼程知夏和刘长顺,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王二赖狠狠瞪了刘长顺一眼,也骂骂咧咧地走了。 刘长顺连忙扶起程知夏,关切地问:“知夏,你没事吧?我送你回去?” 程知夏怯怯地点点头,一副惊魂未定、需要依靠的样子。 林晚秋看著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村民们虽然散去了,但心里的嘀咕可没停。 “我怎么看著不像滑倒的?那河边的石头我天天踩,哪那么容易滑下去?” “就是,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刘知青路过的时候掉,太巧了点吧?” “我看啊,这程知青心思深著呢……” 第90章 程知夏跪求沈之年 河边的闹剧散场后,林晚秋没再回山上割猪草。 知青点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今天少交一次猪草,大队长和李大爷想必也能理解。 往知青点走的路上,迎面碰见几个扛著锄头回来的村民,见了她还不忘议论几句: “林知青,你们知青点可真热闹,程知青这是演的哪出啊?” 林晚秋只是淡淡一笑,没接话。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不如沉默是金。 回到知青点,刚进前院,就听见女知青宿舍那边传来程知夏压抑的哭声,夹杂著其他女知青的劝慰声。 “知夏,你別太伤心了,这事不怪你。” “就是,王二赖就是个无赖,別跟他一般见识。” “刘知青也是一片好心,救了你总归是好事。” 林晚秋脚步没停,径直往后院走。 她可没兴趣凑这个热闹。 程知夏现在情绪正不稳定,她上去搭话就成了她发泄的靶子,还是躲远点好。 刚走到自己屋门口,就见赵雅琴半开著房门,探著头往外看,看见她回来,连忙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林晚秋心里一动,快步走到赵雅琴门口,跟著她进了屋。 赵雅琴反手关上房门,才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晚秋,程知夏这次掉河里,怕是算计错人了!” “哦?怎么说?”林晚秋顺势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听负责仓库的张叔说,今天下午大队长本来是让沈之年去大队部推板车的,那板车就放在河边不远的仓库里。” 赵雅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结果沈之年临时说肚子疼,去不了,这才换成刘长顺去的。 你说巧不巧?程知夏掉河里的时候,正好是刘长顺去推板车路过的时候!” 林晚秋端著水杯的手顿了顿,眸色微沉。 这么说来,程知夏的目標根本不是刘长顺,而是沈之年? “还有更可疑的呢。”赵雅琴又道,“早上出工时,我听见二柱子他娘跟几个婶子嘀咕, 说『知青下乡就是来建设农村的,哪能天天养著? 得让他们多干点重活』,还攛掇著让大队长给沈知青派点累活。 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想,这怕也是程知夏的手笔吧? 故意让沈之年去推板车,好製造『偶遇』。” 林晚秋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轮廓。 程知夏怕是盯上了沈之年,想借著落水被救的戏码,让沈之年对她负责。 毕竟沈之年无论是相貌、学识还是沉稳的性子,都比刘长顺出眾得多,也比王二赖强上百倍。 只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沈之年临时出了状况,让刘长顺捡了个“便宜”。 “这么说,沈之年是知道了她的算计,才故意避开的?”林晚秋问道。 沈之年心思縝密,若是程知夏的算计露出了破绽,他未必察觉不到。 “不好说,但肯定是赶巧了。”赵雅琴撇撇嘴,“不过这程知夏也够能折腾的,为了攀高枝,连命都敢赌。 可惜啊,偷鸡不成蚀把米,倒是让刘长顺占了个名头。” 林晚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程知夏要是真想嫁刘长顺,根本不必费这么大劲, 刘长顺对她言听计从,她只要稍微鬆口,刘长顺怕是立刻就能备上彩礼去提亲。 可她偏要设计落水这一出,显然是看不上刘长顺。 “你说她接下来会怎么办?”赵雅琴好奇地问,“名声都成这样了,是选王二赖还是刘长顺?” “依我看,多半是刘长顺吧。”林晚秋分析道, “刘长顺对她百依百顺,又是城里来的知青,名声再差也比王二赖这个二流子强。 而且两人都是知青,在村里也算有个照应。” 赵雅琴深以为然:“也是,换我我也选刘长顺。王二赖偷鸡摸狗的,嫁给他才是跳进火坑。” 两人又嘀咕了几句程知夏的事,才各自回房。 林晚秋吃完饭,刚洗漱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譁,还夹杂著女人的哭闹声。 她皱了皱眉,走到门口往外看,只见程知夏披头散髮地跪在沈之年的房门前,哭得撕心裂肺: “沈知青,求求你,你娶了我吧!我现在只有你能依靠了! 你不娶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这一幕让林晚秋都惊了。 她是真没想到程知夏会这么豁得出去,竟然直接跑到沈之年门口下跪求婚,这是彻底昏了头了? 她下意识地想起梦里的情景。 梦里的程知夏,似乎从来都顺风顺水。 想要她的墨玉戒指,她就稀里糊涂地借了;想设计让她嫁给王二赖,也就得逞了; 在村里和知青点,程知夏永远是人美心善的代表,人人都夸, 连黑市的老大都对她另眼相看, 仿佛总有贵人相助,一路披荆斩棘,最后成了赫赫有名的女首富。 可现在看来,现实里的程知夏,似乎並没有梦里那般“神通广大”。 她的算计漏洞百出,连个落水的戏码都能搞错对象, 如今更是走投无路,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攀附沈之年。 林晚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梦里那些“如有神助”的好运,或许並非源於程知夏自身的能力,更像是某种不真实的光环。 而这一世,她这个“变数”的出现,恰恰打破了那层光环,让程知夏露出了原本的狼狈与无能。 这一次,她就要做程知夏最大的阻碍,看看没了那些虚无縹緲的好运,她还能走多远。 沈之年的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想来是懒得理会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程知夏!你要点脸行不行!” 只见马招娣叉著腰从自己屋里衝出来,指著程知夏的鼻子骂道: “勾搭了王二赖还不够,又缠上刘长顺,现在连沈知青都想攀! 你以为你是谁啊?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沈知青吗?” 马招娣早就对沈之年有意思,以前总被程知夏用各种手段压一头,心里早就憋著气了。 如今见程知夏名声扫地还敢纠缠沈之年,顿时新仇旧恨一起算,骂得毫不留情。 程知夏被骂得脸色惨白,哭声都顿了顿,隨即哭得更凶了:“我没有……我真的是被逼的……沈知青,你帮帮我……” “帮你?帮你什么?帮你把王二赖和刘长顺都踹了,然后娶你这个破鞋?” 马招娣得理不饶人,“我告诉你,沈知青才看不上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林晚秋正看得兴起,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转头一看,是赵雅琴。 她见林晚秋看她,便小声说:“你是不知道,马招娣和程知夏以前为了沈知青,明里暗里斗了多少回。 程知夏嘴巴会说,又会装可怜,每次都把马招娣气个半死。” 赵雅琴嘖嘖两声,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味:“没想到啊,这风水轮流转,现在程知夏落了难,马招娣可算能扬眉吐气了。” 第91章 沈之年的拒绝 马招娣的骂声越来越难听,像村口的破锣一样刺耳。 周围看热闹的知青也越来越多,有人指指点点,大家窃窃私语,把沈之年的房门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沈之年的房门终於打开了。 那扇门仿佛带著某种无形的威压,马招娣的骂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囂张瞬间褪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围的议论声也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上。 沈之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却像淬了冰,冷冷地扫过程知夏,最终落在她身上。 “程知青。”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想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係,更谈不上『娶你』这一说。请你离开。” 程知夏没想到沈之年一开口就如此绝情,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格外狼狈: “怎么会没有关係?沈知青,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向自己,“这些日子我对你的心意,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给你送的糖水,偷偷塞给你的鸡蛋,难道你都忘了? 那些都是我自己省下来捨不得吃的,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她一边说一边往沈之年身边凑,试图抓住他的衣角,姿態卑微又可怜,若是换了旁人,或许真会心软。 但沈之年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程知青,我劝你说话注意分寸。”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从未与你单独相处过,无论是上工路上还是田间地头,身边总有其他同志在场。 至於你说的糖水和鸡蛋,我更是从未收过。”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程知夏:“我的名誉也是名誉。 你若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毁坏我的名声,休怪我去公安局告你造谣。” “造谣”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程知夏心上,她的哭声瞬间噎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她没想到沈之年竟然如此不留情面,不仅不认帐,还直接把话说得这么绝。 程知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撑著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沈之年: “沈之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我真的没有跟王二赖有任何关係,今天落水也只是个意外…… 求你,求你娶了我,只有这样,我才能摆脱那些流言,才能活下去啊……” 她几乎是在哀求,把自己放得极低,试图用最后的可怜博取沈之年的同情。 可沈之年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凭什么要娶你?”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逻辑,“我的婚姻,我的幸福,就不重要吗? 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凭什么要让我牺牲自己的人生去替你承担?”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地上的程知夏,一字一句道:“而且,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意外』落水。” “轰”的一声,程知夏的脑子像炸开了一样,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 沈之年知道了! 他竟然早就知道了她的算计! 那一刻,她所有的偽装和可怜都轰然破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慌。 “我……我是有苦衷的……”她语无伦次地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沈知青,求你了,我知道你善良,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救救我这一次吧……” “你的苦衷,与我无关。”沈之年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丝毫怜悯,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你想算计我,就要承担算计失败的后果。 我不可能牺牲自己的婚姻,去拯救一个处心积虑想利用我的人。” 说完,他不再看程知夏一眼,转身就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將所有的目光和声音都隔绝在外。 那扇门关上的瞬间,程知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沈之年不仅拒绝了她,还当眾戳破了她的算计,这下子,她最后一点翻身的可能都没了。 周围的议论声变得更加刺耳,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身上,有鄙夷,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原来是故意算计沈知青啊?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自己名声烂了,还想拉著沈知青下水。” 程知夏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头,试图堵住那些声音,可它们还是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耳朵。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小到大,她似乎都有一种神奇的预感,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总能莫名其妙地成功。 小时候没写作业,她临睡前祈祷老师第二天不检查,结果老师真的临时有事,把作业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看到同桌兜里的水果糖,她心里念叨著“要是能吃到就好了”, 没过一会儿,同桌就拿著糖过来,说“我不爱吃甜的,给你吧”; 家里重男轻女,她总想著让爸妈多看看她, 没过多久,妈妈就忽然开始给她做新衣服,爸爸也会把单位发的饼乾偷偷塞给她……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被命运眷顾的人,只要她想,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下乡之后,她也一直顺风顺水。 想在村里站稳脚跟,就有人主动帮她说话;想让男知青对她另眼相看,刘长顺就对她言听计从…… 她一直以为,这次算计沈之年也一样能成功。 只要能让他救了自己,凭著沈之年的责任感和她的手段,不愁他不负责。 到时候,她就能摆脱王二赖,还能攀上沈之年这根高枝,说不定以后还能跟著他回城,过上好日子。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沈之年竟然会看穿她的算计,还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绝了她,一点余地都不留。 难道她的好运,真的到头了吗? 程知夏死死咬著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不,不会的。 她从小到大的预感从来没有错过,这次一定也只是个意外。 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有! 第92章 失控的程知夏 程知夏瘫在地上,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那些鄙夷的目光、刺耳的议论,像鞭子一样抽打著她的神经。 她死死咬著牙,血珠从嘴角渗出来,眼神却越来越疯狂。 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年过年跟著爸爸回乡下奶奶家,奶奶重男轻女,把所有好吃的都给了堂哥堂弟,她连块糖都没分到。 后来她在院子里跑著玩,不小心摔在石头上,手掌被磨出了血,疼得直哭。 哭的时候她在心里疯狂许愿:“我要吃鸡腿,我就要吃鸡腿!” 结果那天晚饭,一向偏心的奶奶竟然越过所有堂兄弟,把两只油光鋥亮的鸡腿都夹到了她碗里, 还摸著她的头说:“丫头受委屈了,多吃点。” 从那以后,她就发现,只要流血许愿,那些原本难以实现的事情,总能离奇地成功。 现在,她需要力量,需要让沈之年改变主意的力量。 程知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阵风似的冲向知青点前院的厨房。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从灶台上抓起一把用来切菜的菜刀,转身又冲回了后院,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阻拦。 “程知青!你要干什么?”有女知青惊呼出声,嚇得脸色发白。 程知夏没有回头,她举著菜刀,径直衝到沈之年的房门前,“哐当”一声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刀锋很薄,已经隱隱出现了血跡。 “沈之年!”她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你要是不娶我,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我死了,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沈之年逼死了我!”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嚇住了。 围在旁边的知青们面面相覷,想上前阻拦,又怕刺激到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她举著刀,僵在原地。 “沈知青,你快出来啊!”一个男知青急得直拍门, “程知青她……她要寻短见啊! 你再不出来,真要出人命了!” 马招娣也嚇傻了,刚才的囂张气焰全没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嘴里喃喃道:“疯了,真是疯了……” 周围的知青们也跟著劝:“沈知青,你就出来说句话吧,別真闹出人命啊!” “有话好好说,何必走绝路呢?” 房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沈之年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片冰寒。 他的目光落在程知夏脖子上的刀上,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係?” 程知夏举著刀的手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和你素无瓜葛,既非亲人,亦非朋友。”沈之年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后院,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难道现在的世道,谁想逼別人娶自己,拿把刀站在门口就行了? 我们国家解放这么多年,讲究婚姻自由,你凭什么强迫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如鹰:“就算你今天死在这里,也是你自己选的路,与我无关。 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娶你。 你的死活,影响不了我的决定。” 说完,他再次转身,“砰”地关上房门,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沈之年的冷漠惊住了。 虽然知道他性子冷淡,却没想到能冷漠到这种地步,眼看著有人拿命相逼,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沈知青也太狠心了吧?” “话虽如此,可程知青也確实做得不对啊……” “再不对,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寻死啊……” 议论声又起,却没了之前的热闹,多了几分沉重。 程知夏举著刀,僵在原地。 沈之年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把她最后一点希望和疯狂都浇灭了。 她看著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脖子上的刀,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血都流了,愿望怎么还是没实现? 她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失了魂一样。 “知夏!”朱梅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衝上去捡起地上的菜刀,生怕她再做出什么傻事。 其他知青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慰。 “知夏,別想不开,沈之年不愿意,是他没福气。” “就是,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先回屋歇歇吧,我给你熬碗薑汤,暖暖身子。” 程知夏像没听见一样,嘴里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她在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愿望不灵了? 那些从小到大百试百灵的预感,那些总能心想事成的好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点点离她远去的? 是林晚秋!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她的脑海,让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怨毒。 就是遇到林晚秋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想跟林晚秋做朋友,拉近关係,林晚秋却对她冷淡疏离; 她想在知青点孤立林晚秋,让大家都疏远她,可赵雅琴却和林晚秋走得很近; 她让王二赖去算计林晚秋,结果反被王二赖缠上,自己掉进了泥潭…… 所有的不顺,都是从林晚秋出现开始的! “是你……都是你!”程知夏突然尖叫一声,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像一头髮疯的野兽,推开围著她的知青,径直朝林晚秋冲了过去, “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杀了你!” 林晚秋早有防备,见她衝过来,眼神一冷,侧身躲过她抓来的手,同时抬脚,乾脆利落地踹在她肚子上。 “砰”的一声,程知夏被踹得后退了好几步,摔在地上。 “你有病吧?”林晚秋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说什么胡话! 我让你去沈之年门口跪著了? 我把你推河里了? 还是我逼你去找王二赖了? 自己做错事,別往別人身上赖!” 周围的知青也看傻眼了。 程知夏这明显是疯了,她自己惹出来的一堆事,怎么能怪到林晚秋头上? “知夏,你冷静点!” “就是,林知青跟这事一点关係都没有,你別冤枉人!” “快起来,我们送你回屋!” 几个女知青连忙上前拉程知夏,想把她扶起来。 第93章 虎子想改名 可程知夏像是被刺激到了,突然爆发岀一股蛮力,一把挣开眾人的手,再次朝林晚秋扑过去,嘴里还在尖叫: “就是因为你!我想跟你做朋友,你为什么不同意? 你为什么要挡我的路!” 她还残留著一丝理智,没敢说出和王二赖合谋算计林晚秋的事,只是像疯了一样挥舞著手,想去抓林晚秋的头髮。 混乱中,程知夏的手胡乱一抓,竟从林晚秋脖子上扯下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黑色的戒指,看起来样式普通,正是林晚秋之前去现代时,在两元店买的那枚假戒指。 真正的墨玉戒指早已与她融为一体,程知夏就算再用力,也不可能拿到。 “够了!” 一声厉喝响起,知青点的队长周志军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他看著状若疯癲的程知夏,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手起手落,乾脆利落地砍在程知夏的后颈上。 程知夏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闹剧终於暂时收场。 朱梅连忙上前查看,发现程知夏虽然晕过去了,手里却死死攥著什么东西,指节都泛白了,怎么掰都掰不开。 她尷尬地看向林晚秋,满脸歉意:“林知青,这……实在是取不下来。 要不……等明天她醒了,我再让她还给你? 你放心,我给你作证,绝不会让她赖你的东西。” 林晚秋看了一眼程知夏攥紧的拳头,心里瞭然。 一枚假戒指而已,她根本不在乎。 真正重要的东西,早就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她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朱梅姐,没事。 你们先把她送回去吧,估计是这两天事情太多,受刺激了。 东西你明天让她还给我就行。” 周志军皱著眉,对几个女知青说:“把她抬回屋去,看好了,別再让她跑出来惹事。” 又转向其他人,“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明天还得上工!” 眾人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只是离开时,看向程知夏房间的眼神都带著复杂。 这个曾经被眾人追捧的女知青,怎么就落到了这般田地? 林晚秋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摸了摸脖子。 那里空荡荡的,原本戴著假戒指的地方,只剩下一点轻微的红痕。 林晚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程知夏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 至於那枚被程知夏攥在手里的假戒指,林晚秋根本没放在心上。 就算不还,也不过是枚两元钱的玩意儿,不值一提。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刚洗漱完毕,就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朱梅,她脸上带著明显的歉意。 “林知青,实在对不住。”朱梅语气有些不好意思,“知夏她……昨晚后半夜就发起烧来,烧得迷迷糊糊的,到现在还没醒呢。 我刚才想把你那东西从她手里取出来,可她攥得太紧了,怎么掰都掰不开,手都给她捏红了也没反应。”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等她烧退了醒过来,我一定第一时间让她还给你。 这孩子也是,都病成这样了还攥著个小东西不放,真是……” 林晚秋看著朱梅满脸的无奈,笑了笑:“朱梅姐,没事的,不急。 她生病了就先好好养病,东西什么时候还都一样。” “哎,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朱梅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林知青,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换了別人,怕是早就急了。” 林晚秋笑了笑没接话,送朱梅到门口。 朱梅又念叨了几句程知夏不懂事,才匆匆离开,看样子是要回去照看程知夏。 林晚秋关上门,转身拿起墙角的背篓。 今天得把昨天落下的猪草补上,还得去山上看看有没有新冒出来的野菜,趁著天气好多备些。 刚走出知青点大门,就见虎子蹲在门口的石头上,手里拿著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著, 见她出来,眼睛一亮,立刻蹦了起来:“林姐姐!” 这些日子,虎子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在这里等她。 起初林晚秋还劝过他,让他不用特意等,可虎子总有理由, 要么说“娘让我跟你上山,路上能帮你背背东西”,要么说“我知道哪儿的猪草多,带你去省力气”。 林晚秋拗不过他,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林晚秋把背篓往肩上提了提,笑著问。 “我天不亮就起来了!”虎子得意地挺了挺胸脯,手里还攥著一个野山楂,塞到林晚秋手里, “娘给我留的,可好吃了,林姐姐你吃。” 林晚秋接过山楂,果子不大,红彤彤的透著新鲜。 她擦了擦,咬了一口。“真好吃,谢谢虎子。” “嘿嘿。”虎子挠了挠头,跟在她身边往山上走,“林姐姐,昨天你还没给我讲喜羊羊的故事呢,灰太狼最后抓到羊了吗?” 自从上次林晚秋在空间里的电视上看到《喜羊羊与灰太狼》,觉得有趣,就在路上断断续续讲给虎子听, 没想到这孩子一听就入了迷,每天都追著问后续。 “还没呢。”林晚秋一边走一边说,“灰太狼又发明了个新陷阱,结果被喜羊羊识破了, 不仅没抓到羊,还被自己的陷阱炸飞了,最后又喊著『我还会回来的』跑了。” “哈哈哈!灰太狼真笨!”虎子笑得前仰后合,小脸蛋都红了, “喜羊羊最聪明了,每次都能想出办法,比灰太狼厉害多了!” “是啊,喜羊羊不仅聪明,还很勇敢,总能保护大家。” 林晚秋看他听得入神,继续说道,“而且他还特別有办法,就算遇到困难也不慌,总能想到解决的法子。” 虎子听得眼睛发亮,忽然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看著林晚秋:“林姐姐,我想把名字改成喜羊羊。” “嗯?”林晚秋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觉得喜羊羊比虎子好听,还聪明。”虎子掰著手指头数, “虎子就是力气大,可喜羊羊会想办法,能保护別人,我也想变成那样的人。” 林晚秋看著他一脸嚮往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孩子,听个故事还当真了。 “虎子这个名字也很好啊。”她蹲下身,看著虎子的眼睛,认真地说, “虎子多精神啊,像小老虎一样有劲儿,还勇敢。 你看,上次你帮我赶走野狗,不就像小老虎一样厉害吗?” 虎子皱著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可是……喜羊羊更聪明啊。” “聪明不是靠名字的,是靠自己学的。”林晚秋摸了摸他的头, “你要是想变得像喜羊羊一样聪明,就要多听多学,遇到事情多想想,慢慢就会越来越聪明了。 就算叫虎子,也能成为最聪明的虎子,对不对?” 虎子歪著头想了半天,终於点了点头:“嗯!那我就先叫虎子,等我变得像喜羊羊一样聪明了,再改名字!” 第94章 让程知夏拿钱来换 林晚秋和虎子到了山上,刚放下背篓,春草、铁蛋几个孩子就呼啦啦围了上来。 “林姐姐,今天还讲喜羊羊的故事吗?”春草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昨天虎子把听来的片段讲给他们听,大家都听得入了迷,今天一早就在山上等著了。 林晚秋笑著揉了揉春草的头髮:“让虎子给你们讲,他记得可比我清楚。” 她转头看向虎子,递了个鼓励的眼神,“路上讲的,都记住了吧?” 虎子挺起小胸脯,拍著胸脯保证:“记住了!保证讲得比林姐姐还好!” “那你们找个凉快的地方,让虎子给你们讲,我去那边割猪草。” 林晚秋指了指不远处一片开阔的坡地,“我就在那儿,有事喊我一声。” 这片坡地离孩子们聚集的地方不远不近,既能让她安心干活,又能確保喊一声就能有人过来。 这几天风波暂歇,她得抓紧时间多挖些野菜存进空间,顺便把昨天欠下的猪草补上。 孩子们欢呼著簇拥著虎子往大树下跑,很快,虎子那略带稚嫩却格外认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灰太狼做了个偽装成蛋糕的陷阱,喜羊羊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林晚秋听著孩子们时不时发出的笑声,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把讲故事的任务交给虎子,既能让孩子们开心,又能让她专心干活,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找了片猪草茂盛的地方,拿起镰刀开始割草。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草叶上,泛著淡淡的金光。 她的动作麻利,镰刀起落间,一把把肥嫩的猪草就被割了下来,整齐地堆在一旁。 割满一捆,就用草绳捆好,放在背篓边,然后拿起小铲子,在附近寻找鲜嫩的野菜。 薺菜、蕨菜……这些在现代难得一见的野菜,在这里隨处可见,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林晚秋把挖好的野菜仔细整理乾净,就趁著孩子们不注意,悄悄收进空间。 空间里的仓库已经堆了不少,但新鲜的野菜更要多存些。 她打算等市面上的野菜下市后,再拿出来卖,到时候价钱肯定能翻几番。 不知不觉就到了日头正中,孩子们的笑声渐渐停了,估计是虎子把昨天的故事讲完了,正缠著要听新的。 林晚秋看了看背篓里的猪草,已经堆得冒了尖,旁边还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里面也是满满一袋猪草,这是特意为了补上昨天的份额准备的。 “虎子,春草,该下山交猪草了!”林晚秋扬声喊道。 “来啦!”孩子们的声音远远传来,很快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带著满足的笑容。 “林姐姐,虎子讲得可好听了!”铁蛋抢著说,“灰太狼又被喜羊羊骗了,笑得我肚子疼!” 虎子在一旁得意地挺胸抬头,像只被夸奖的小公鸡。 林晚秋笑著摇摇头,收了几个孩子的野菜给她们换了糖,背起背篓:“走吧,交了猪草好回家吃饭。”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山下走,到了大队的猪圈,林晚秋把两捆猪草交给负责的李大爷。 李大爷掂了掂分量,又翻看了一下猪草的成色,满意地点点头:“嗯,今天的草不错,够肥。昨天差的补上了?” “补上了,李大爷。”林晚秋指了指旁边的布袋,“都在这儿呢。” 李大爷笑著摆摆手:“行了,知道你这丫头做事靠谱。去吧,回家吃饭吧。” 交完猪草,虎子把林晚秋送到知青点门口才肯回家。 看著虎子跑远的背影,林晚秋转身刚要进院子,就见朱梅迎了上来,脸上满是为难。 “林知青,你可回来了。”朱梅搓著手,一脸无奈,“知夏她……醒了。” 林晚秋挑了挑眉:“醒了就好,烧退了吗?” “烧是退了,可……”朱梅嘆了口气,“她情绪特別不稳定,手里还攥著你的那枚戒指, 谁要都不给,嘴里还念叨著『没了这个戒指我就会死』,你说这可怎么办?” 她满脸歉意地看著林晚秋:“昨天我还跟你保证,今天一定让她还给你, 可她现在那样子,我实在没法硬抢啊,万一刺激到她再做出什么傻事……” 林晚秋心里微微一动。程知夏这反应,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是枚两元店买的假戒指,她至於如此执著,还说出“没了就会死”这种话?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真戒指早已与她相融,程知夏手里的不过是个仿製品,除了样式相似,再无其他特別之处。 林晚秋定了定神,对朱梅说:“朱梅姐,不怪你,她情绪不稳定,硬抢確实不妥。” 她顿了顿,编了个说辞,“其实这枚戒指,是我出生的时候,有个云游的道士路过我家,说这戒指能保平安, 我爸妈为了求个安心,就给我戴上了,我也就一直戴了这么多年。” “不过你也知道,现在都讲究破除封建迷信,这些说法其实都是假的。” 林晚秋话锋一转,“但这戒指毕竟是我戴了多年的物件,多少有点感情。 等她情绪稳定些,你跟她说,要是真想要,就拿钱来换。” 朱梅愣了一下:“拿钱换?” “是啊。”林晚秋点点头,语气平静,“当年我爸妈为了给我求这个,给了那道士一百块钱呢。 现在让她拿一百块钱来换,不算多吧?” “一百块?”朱梅嚇了一跳,忍不住咂舌,“这也太多了吧? 现在一个正式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十多块,一百块顶小半年工资了!” 林晚秋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我也知道多,但当年我爸妈也是因为疼我,才捨得花这个钱。 我总不能白白送给別人,对吧? 而且那时候的一百块,可比现在值钱多了。 她要是不愿意出这个钱,把戒指还给我就行,两样选一样,总不能让我吃亏吧?” 朱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林晚秋说得有道理。 那戒指既然是人家从小戴到大的,还花了“一百块”换的,要钱確实不算过分。 只是程知夏能不能拿出这一百块,就难说了。 “行吧,林知青,我知道了。”朱梅嘆了口气,“等她情绪好点,我就跟她说说这事。” 送走朱梅,林晚秋回到自己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百块钱,对现在的程知夏来说,绝对是笔巨款。 她多半拿不出来,但以她的性子,又绝不会轻易放弃那枚被她当成“救命稻草”的戒指。 就看她要怎么办了,现在她能来钱的办法,无非就是彩礼…… 林晚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程知夏明白,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靠算计和哭闹得来的,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至於那枚假戒指,林晚秋根本不在乎。 就算程知夏真的凑够钱买走了,也不过是买了个心理安慰,对她毫无影响。 反而能让她彻底断了对“戒指”的念想,省得以后再纠缠不休。 中午做饭,林晚秋做了个简单的烩菜,又从空间拿了一个馒头。 吃完饭,她关上门,闪身进了空间。 第95章 程知夏的梦 林晚秋从角落拿了两只土鸡,她的空间野鸡放进去就会陷入沉睡,在拿出去又会甦醒, 第一次放的时候她还担心鸡死了就不好卖了,结果拿出去后鸡又活泼乱跳的,她才放心。 又数了五十个鸡蛋,再装了半背篓鲜嫩的野菜。 收拾妥当,林晚秋推开了通往现代菜市场的门。 穿过白雾和那层无形的薄膜,熟悉的喧闹声立刻涌了过来。 她刚走到李婶子的摊位旁,还没来得及放下背篓, 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冲了过来,正是昨天那位惦记著买鸡的大爷。 “姑娘!可算等到你了!”大爷一脸急切,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背篓,“今天的鸡,可有我的份? 我昨天跟我孙子吹牛,说今天一定买只土鸡回去,让他尝尝爷爷小时候吃的鸡肉,你可千万別让我食言啊!” 林晚秋笑著点点头:“大爷,放心吧,今天带了两只,特意给您留著呢。” “太好了!”大爷顿时眉开眼笑,搓著手说,“那……姑娘,你这鸡没人预订吧?要是没有,乾脆两只都卖给我得了! 我家孙子爱吃,儿子儿媳也想尝尝,一只怕是不够分。” 林晚秋看了看背篓,今天確实没提前跟人说好,便爽快地答应了:“行,大爷,两只都给您。” 大爷乐得合不拢嘴,连忙说:“鸡蛋也都给我吧!还有野菜,称一斤! 我回去用鸡汤下麵条,再放几根原生態的野菜,肯定香!” “好嘞。”林晚秋手脚麻利地称好鸡、鸡蛋和野菜,算好价钱。 大爷二话不说,扫码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把东西装起来,嘴里还一个劲地念叨: “这下好了,能给孙子交差了,姑娘你这东西是真好,下次还来买你的!” 看著大爷喜滋滋离开的背影,林晚秋心里也挺高兴。 生意好,意味著能赚更多钱,而钱,才是她安身立命、照顾爸妈最大的底气。 知青点的女知青宿舍。 程知夏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烧退了不少,眼神也比早上清醒了些。 朱梅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面糊糊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知夏,趁热吃点吧,吃了才有力气。” 程知夏看了一眼糊糊,没什么胃口,但肚子確实饿了,便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玉米面糊糊带著淡淡的甜味,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 朱梅坐在旁边的床沿上,看著她慢慢吃完,才试探著开口:“知夏,跟你说个事。” 程知夏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警惕。经过昨天的闹剧,她对周围的人都多了几分防备。 朱梅斟酌著措辞:“就是……林知青那个戒指,她刚才跟我说,要是你实在想要,就拿一百块钱跟她换。 她说那戒指是小时候道士给的,爸妈花了一百块求来的,算是个念想,不愿意白送。” “什么?”程知夏手里的空碗“哐当”一声放在桌上,声音陡然拔高,脸色瞬间涨红, “她抢钱呢?一个破戒指要一百块?还道士给的?我看她是想钱想疯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直身体,眼里闪烁著疯狂的光:“我要去举报她!举报她搞封建迷信!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道士的鬼话,绝对不能容忍!” 朱梅连忙按住她:“知夏,你冷静点!都是一个知青点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不兴动不动就举报啊!” “她都这么欺负我了,我凭什么不能举报?”程知夏挣扎著,语气激动, “一个破塑料戒指,也好意思要一百块,分明是故意刁难我!” “人家也说了,她不信这些的,就是念著爸妈的心意。”朱梅耐著性子劝道, “再说了,你举报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晚秋最多被革委会训一顿,可那戒指革委会肯定要收了的。 你不是说……没了这戒指你就会死吗?真举报了,戒指没了,你怎么办?”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程知夏瞬间冷静下来。 她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攥在手心的戒指。 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心里一阵安定。 是啊,她不能举报。 昨天晚上发烧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从林晚秋脖子上摘下这枚戒指后,人生就像开了掛一样顺风顺水。 她去黑市做生意,平时凶神恶煞的黑市老大对她毕恭毕敬; 她隨便卖点东西,转手就能赚几倍的钱,没过多久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女財神”; 后来她还上了报纸,照片上的她穿著精致的衣服,被一群人簇拥著,风光无限; 最后,她嫁给了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是一个高官的儿子,对她百依百顺…… 虽然梦里的很多细节都模糊不清,她看不清自己卖的是什么东西,也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 但那种被所有人追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感觉,真实得仿佛就在眼前。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她手里的这枚戒指。 程知夏坚信,这个梦是真的。 这枚戒指一定有某种魔力,能让她摆脱现在的困境,走向巔峰。 所以,她绝对不能失去这枚戒指,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举报?那不是把戒指往別人手里送吗?绝对不行! 程知夏的气焰瞬间灭了下去,眼神闪烁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戒指。 朱梅见她冷静了,鬆了口气,又劝道:“其实你要是觉得贵,不想要了,就把戒指还给林知青。 一百块確实不是小数目,咱们知青一年的津贴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不!”程知夏立刻反驳,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要!这戒指我必须要!” 第96章 悬崖边的相遇 朱梅看著程知夏的情绪又激动起来,眉头微微蹙起,连忙放缓了语气: “知夏,你別激动,先好好休息。慢慢来,等你病彻底好了再说。” 程知夏没说话,只是死死攥著手里的戒指,眼神执拗。 朱梅嘆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空碗,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程知夏躺回被子里,脑子依旧昏沉。 她能听到其他女知青吃完饭回来,小声说著话,没多久又陆续躺下准备午睡,隨后是起床、拿工具、出门上工的动静。 周围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只有她,像被命运拋弃的孤舟,困在这片狼藉里。 她摩挲著那枚黑色的戒指,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 梦里的风光无限与现实的狼狈不堪反覆交织,更让她坚信,这枚戒指是唯一的救赎。 一百块钱……她必须想办法弄到。 刘长顺那里,她知道他手里有几十块钱,可远远不够。 王二赖……,那人是个无赖,她不敢再招惹…… 程知夏咬著唇,心里乱糟糟的,不知不觉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宿舍里空无一人。 程知夏坐起身,只觉得浑身乏力,但心里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她必须拿到钱,必须得到这枚戒指。 她披了件外衣,悄悄走出宿舍。 知青点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还在地里上工。 程知夏没有往田地的方向走,反而鬼使神差地绕到了知青点后面,朝著后山的方向望去。 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去后山,那里有能解决她困境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她想起小时候那些灵验的预感,想起梦里那枚戒指带来的好运,越发觉得这是命运在指引她。 程知夏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心的戒指,脚步匆匆地往后山走去。 此时的林晚秋,正在山腰处割猪草。 她今天特意多走了一段路,找到了一片猪草格外茂盛的坡地。 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往后山深处走去。 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態,像极了程知夏。 林晚秋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程知夏不是还病著吗?怎么会跑到后山来?而且还是往更深处走。 后山山路崎嶇,据说还有野猪、狼之类的大型野兽,平时很少有人敢往那边去。 更重要的是,里面还有比野兽更可怕的东西…… 程知夏这是疯了?病还没好就往那种地方跑? 林晚秋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不管程知夏想干什么,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虽然好奇,也犯不著冒险。 她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割猪草,只是动作间多了几分利落。 她得抓紧把背篓装满。 而另一边,程知夏正凭著那股莫名的直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深处走。 奇怪的是,平日里偶尔会遇到的小野兽,今天一个都没见著, 连鸟叫声都格外稀疏,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陪著她一步步往前走。 越是往深处走,山路越陡峭,杂草也越长越高,好几次都差点绊倒她。 但她心里的那股预感却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前方召唤著她。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前面竟是一处悬崖,崖边的树木稀稀拉拉,能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沟壑,云雾繚绕,望不见底。 程知夏停下脚步,心里有些发慌。 这就是直觉指引她来的地方?悬崖?难道要让她跳下去?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里的戒指,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 程知夏站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不对,直觉不会骗她。她一定是漏了什么。 程知夏犹豫了一下,又往前挪了几步,想探头看看悬崖下面是不是有什么蹊蹺。 “同志!快停下!” 一声急促的喝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嚇得程知夏浑身一哆嗦,脚下一个踉蹌,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著悬崖边倒去。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將她往內侧扑倒。 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直到远离崖边才停下。 程知夏惊魂未定,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那人先爬了起来,伸手將她扶了起来,却依旧紧紧拉著她的胳膊,语气带著后怕和急切: “同志,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有什么事情是比生命还重要的? 不管遇到多大的坎,总能过去的。人活著,才有希望啊!” 程知夏这才看清,眼前的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破衣服,皮肤黝黑,眉眼正直,眼神里满是担忧。 看模样,跟身上的衣服格格不入。 他显然是误会了,以为自己要跳崖。 程知夏心里一动,与其解释,不如顺著他的话来。 她眼圈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肩膀微微颤抖,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 “他们都欺负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刻意放缓了声音,让自己的哭腔听起来格外柔弱可怜,恰到好处地展现出被逼迫到绝境的无助。 姜勛看著眼前这个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姑娘,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刚从部队下来执行任务,上一个任务因为判断失误,犯了一个小错,正憋著一股劲想將功补过。 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竟遇到有人想寻短见。 这姑娘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不像山里的村民,倒像是……知青? 姜勛心里猜测著,语气越发温和:“同志,你別怕。 有什么委屈你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千万別做傻事。” 他一边说,一边鬆开了紧拉著程知夏胳膊的手,但依旧保持著警惕,生怕她再做出什么衝动的事。 程知夏抽泣著,偷偷抬眼打量著姜勛。 看他的穿著和语气,不像是普通人,说不定有点来头。 如果能让他帮自己一把…… 她心里的算盘飞快地打著,哭声却没停,只是渐渐收了些,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我是村里的知青……他们都冤枉我,说我……说我作风有问题……还抢我的东西……我实在受不了了……” 她故意说得含糊其辞,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欺凌的受害者,同时暗示自己遇到了天大的委屈。 姜勛果然皱起了眉头。 知青下乡不容易,他也有所耳闻,但像这样被欺负到想寻短见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看著程知夏苍白的脸色和满身的狼狈,心里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是谁欺负你?你告诉我,只要是合理的诉求,我帮你反映!” 程知夏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泪眼朦朧地看著姜勛,声音带著一丝试探:“真的吗?你……你真的能帮我?” “只要不违反纪律,不触犯法律,我一定帮。”姜勛郑重点头,他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事。 程知夏心里一阵狂喜,面上却依旧保持著柔弱: “我……我想要回我的东西,可他们要我拿一百块钱去换……我一个知青,哪有那么多钱……” 她刻意隱去了戒指的来歷和自己的算计,只强调自己被勒索,將林晚秋塑造成趁火打劫的恶人。 姜勛果然怒了:“什么东西要一百块?这不是明抢吗?是谁这么大胆子?” “是……是我们知青点的另一个知青……”程知夏低下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姜勛沉思片刻,看著程知夏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有了决定:“你先跟我下山。 这件事,我帮你问问。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绝不能让她这么欺负人!” 程知夏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掛著泪痕,感激地看著姜勛。 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这个人,就是她摆脱困境的新希望。 第97章 原书男主出现 程知夏心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但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 可绝不能让他直接去知青点或者村里。 那里到处都是知道真相的人,只要姜勛隨便拉住一个人问问, 她编造的那些“被欺凌”“被勒索”的谎言就会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戳破。 到时候,別说拿到钱和戒指,恐怕还会被姜勛当成骗子,落得更难堪的下场。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去村里。 程知夏连忙拉住转身就要往山下走的姜勛,声音带著一丝急切和恳求: “同志,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姜勛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著她:“添麻烦?我帮你討回公道,怎么会是添麻烦?” “不是的……”程知夏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知青点那个知青,她不好对付的。 我听说,她跟村里的二流子王二赖关係很近,王二赖那个人出了名的蛮横不讲理,还带著一群狐朋狗友, 谁要是得罪了他,没好日子过的。” 她故意把林晚秋和王二赖扯到一起,加重了“麻烦”的分量。 王二赖在村里的名声极差,就算姜勛不认识他,听到“二流子”“蛮横不讲理”这些词,也该知道是不好惹的角色。 姜勛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不过是些地痞流氓罢了。 现在是新社会,早就不是他们能横行霸道的年代了。” 他语气坚定,带著军人特有的刚毅,“你放心,我既然答应帮你,就不会怕这些。 再说,现在正是严打歪风邪气的时候,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我正好把这些害群之马送到农场去改造,也算为民除害。” 程知夏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想到姜勛不仅不怕,反而还想借著这事“为民除害”。 这要是真让他去了村里,找到王二赖一问,別说林晚秋和王二赖没关係,恐怕连她自己和王二赖那点齷齪事都得被翻出来。 不行,必须拦住他! 程知夏眼眶一红,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著浓浓的委屈和无奈:“同志,我知道你是好人,想帮我。 可你帮得了我一时,帮不了我一世啊。 你要是真把他们送进农场了,等你走了,他们的亲戚朋友还不得找我报復? 我一个女知青,无依无靠的,怎么禁得住他们折腾?” 她拉著姜勛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姿態放得极低,语气里满是依赖:“我真的不能连累你。 你是好人,不该因为我这种小事惹上一身麻烦。 其实……其实只要拿到那一百块钱,把东西换回来,他们应该就不会再为难我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一百块钱?等我以后有了钱,一定马上还你!”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体现了她的“懂事”,又把自己的“无助”展现得淋漓尽致, 还暗暗捧了姜勛一句“好人”,让他即便想拒绝,也很难说出口。 姜勛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那股怜惜又涌了上来。 他是来执行任务的,隱藏身份至关重要,若是真因为这事闹到村里,惊动了太多人, 万一被特务察觉,影响了任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这姑娘说得也有道理。 他不能一直在村里,到时候她一个人在村里,確实可能被报復。 姜勛沉吟片刻,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罢了,先帮她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等任务完成了,他再想办法回来帮她彻底解决问题也不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姑娘如此上心,只觉得她的眼泪像带著鉤子,总能精准地揪动他的心弦。 看到她因为自己的犹豫而露出失落的神情,他心里就莫名地不舒服; 而听到她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哪怕只是借钱,他又会觉得一阵轻鬆。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有些无措,却又並不反感。 “你说得……也有道理。”姜勛终於鬆了口,“我现在確实不方便出面。” 他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只是我今天出来得急,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程知夏心里一紧,生怕他就此反悔,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姜勛继续道: “这样吧,你明天这个时候,还来这里等我。我明天把钱给你送过来。” 程知夏顿时喜上眉梢,连忙点头:“好!好!我明天一定准时来!太谢谢你了,同志!” 她的眼睛里闪烁著真诚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也是算计得逞的光。 她看得出来,姜勛没有说谎。 这个男人虽然穿著普通的衣服,但言谈举止间透著一股贵气,不像是会轻易食言的人。 “不用谢。”姜勛看著她笑起来的样子,心里也跟著暖了几分,仿佛刚才的犹豫和纠结都烟消云散了,“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 “我叫程知夏。”她连忙回答,声音清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姜勛点了点头,刚想说自己的名字,又猛地顿住。 他正在执行秘密任务,按照规定,是绝对不能向外人透露真实姓名的。 可看著程知夏那双期待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化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鬼使神差地,他报出了自己的真名:“我叫姜勛。” 话一出口,姜勛就有些后悔了。这要是被上级知道了,少不了一顿批评。 “姜勛……”程知夏念著这个名字,心里暗暗记牢,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谢谢你,姜同志。” 他听到程知夏轻声念出“姜勛”两个字时,又觉得这小小的违规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举手之劳。”姜勛摆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些,“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到山下吧,这里不安全。” “不用不用!”程知夏连忙拒绝,“我自己能下去的,就不麻烦你了。你还有事要忙吧?我明天在这里等你就好。” 她可不想让姜勛送自己下山,万一在路上遇到村里的人,看到他们在一起,指不定又会传出什么閒话, 要是传到知青点,被林晚秋他们知道了,那就麻烦了。 姜勛想了想,也没再坚持:“那你自己小心点,路上慢著点走。” “嗯!我知道了!”程知夏用力点头,看著姜勛转身走进树林深处,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脸上的笑容才彻底绽放开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的戒指,心里充满了期待。 一百块钱,马上就要到手了! 有了这一百块,就能买下戒指,然后……然后就是梦里那些风光无限的日子! 程知夏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 刚才上山时觉得崎嶇难行的山路,此刻也仿佛变得平坦了许多。 她甚至觉得,连空气里都瀰漫著甜丝丝的味道。 第98章 程知夏的反常 林晚秋和虎子他们一路说说笑笑下了山,交完猪草,又被虎子缠著想再听一段喜羊羊的故事,等她回到知青点时,天色已经擦黑。 晚饭是从空间拿出来的烩菜和馒头,简单却热乎。 她原本以为,关於戒指的事,至少要等程知夏情绪彻底稳定后才会有下文, 却没想到,刚放下碗筷,回到房间休息,程知夏竟然主动找了过来。 林晚秋开了门。 “林知青,你在呢。”程知夏站在门口,脸上带著一种异样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轻鬆。 她的气色比早上好了不少,虽然依旧苍白,眼神里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篤定。 林晚秋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空碗:“有事?” 前院几个知青听到动静,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奇地看向这边。 显然,大家都没料到程知夏会主动来找林晚秋,毕竟昨天两人还闹得那么僵。 程知夏像是没察觉到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林晚秋面前,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想好了,那枚戒指,我要了。” “哦?”林晚秋有些意外,她本以为程知夏至少会再纠缠一番, 或是想办法討价还价,没想到她这么干脆,“你愿意出一百块?” “嗯。”程知夏点头,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压抑著什么,“钱我明天给你。” 林晚秋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越发觉得奇怪。 看她的神態,似乎对这笔钱的来源胸有成竹。 “可以。”林晚秋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明天你把钱给我。” 对她来说,程知夏从哪里弄来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彻底摆脱这个麻烦,还能顺手赚一笔。 “好。”程知夏得到肯定答覆,像是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转身就走, 步履轻快,丝毫没有之前的颓废和疯狂。 看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晚秋若有所思。 周围的知青面面相覷,显然没搞懂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程知青这是……转性了?”有人小声嘀咕。 “一百块啊……她哪儿来这么多钱?”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家里寄来的?”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林晚秋耳朵里。 她没参与討论,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晚秋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沉沉的暮色,眉头渐渐蹙起。 程知夏的转变太突兀了。 林晚秋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下午在山上看到的那一幕,程知夏跌跌撞撞往后山深处走去的背影。 她去后山了。 而且,看她现在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显然是在山里遇到了什么“好事”。 是找到了什么机缘,还是……遇到了什么人? 林晚秋回想著梦里的场景。 按照书中的设定,这个时候的程知夏一直顺风顺水,根本没去过后山。 但书中確实提到过,后山藏著一个天大的秘密,一笔属於古代大家族的宝藏。 据说那个家族在战乱中覆灭,宝藏从此下落不明。 抗战时期,岛国的特务曾派人搜寻过,却一无所获。 而原书的男主,也就是那个隱藏身份下乡的军人,其中一个任务就是抓捕潜伏的特务,探查宝藏的线索。 按照剧情,程知夏是后来和男主一起上山打猎时,意外跌落山洞才发现了宝藏, 利用空间將其据为己有,这才为她后来的“顺风顺水”奠定了基础。 可现在,程知夏提前去了后山,还在回来后做出了如此反常的举动。 难道说,她提前找到了宝藏? 不对。林晚秋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程知夏没有空间,就算真的找到了宝藏,以她一个人的力量, 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把那么多金银珠宝运出来,更不可能如此轻鬆地拿出一百块钱。 那她遇到的,会是特务吗? 林晚秋的心头掠过一丝寒意。 如果程知夏被特务收买,用一百块钱来换取那枚她以为有“魔力”的戒指,似乎也说得通。 毕竟在程知夏眼里,那枚戒指能给她带来好运,为了得到它,她很可能会不择手段。 可如果真是这样,程知夏的態度未免也太轻鬆了。 被特务收买,等同於与虎谋皮,她不该是这种毫无顾忌的样子。 那……是遇到了原书男主? 林晚秋想起书中那个隱藏身份的军人。 难道程知夏今天在后山遇到的,就是他? 是他答应借钱给程知夏? 这个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以书中男主正直又有些心软的性格,被程知夏的眼泪矇骗,答应借钱给她,並不奇怪。 林晚秋当然希望这笔宝藏能被国家找到,可对这位男主的“人品”却有些疑虑。 书中隱晦地提到过,男主后来步步高升,其中似乎不乏利用宝藏资源的痕跡,只是写得极为隱晦,大多一笔带过。 以男主的身份,他会如实上报吗?还是会……据为己有? 林晚秋皱紧了眉头。 可她现在什么都不確定。 程知夏到底遇到了谁,发生了什么,都只是她的猜测。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林晚秋轻轻嘆了口气,走到桌边,拿起毛巾准备洗漱。 不管程知夏遇到了什么,不管那笔宝藏最终会落到谁手里,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 明天拿到一百块钱,把那枚假戒指给程知夏。 至於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她总不能因为一个模糊的猜测,就跑到后山去一探究竟。 后山的危险不言而喻,她还没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林晚秋拧开水壶,倒了些热水在盆里,开始洗漱。 夜色渐深,知青点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而另一边,女知青宿舍,程知夏正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那枚黑色的戒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一百块钱马上就要到手,戒指也將彻底属於她。 只要有了这枚戒指,梦里的一切就都不会远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拿到戒指后,该怎么利用它的“魔力”。 是先去黑市试试水,还是想办法和姜勛打好关係? 毕竟,姜勛看起来可不像是普通人,说不定能成为她日后的助力。 程知夏越想越兴奋,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梦里依旧是那些风光无限的场景。 第99章 大堂哥避开了死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晚秋就醒了。 窗外的鸟儿已经开始嘰嘰喳喳地叫著,空气里带著清晨特有的清新。 她简单洗漱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乾和一小袋奶粉,用热水冲了杯奶粉,就著饼乾,算是解决了早饭。 今天有件重要的事要做,去镇上和那个小孩完成交易。 这是她计划中的一步,也是为了能接触到黑市更深层的人埋下的伏笔。 收拾妥当,林晚秋背著一个半旧的背篓出了门。 她沿著小路走到村口,周大爷的牛车已经停在老槐树下了,几个要去镇上赶集的村民正坐在车上閒聊。 “林知青,今天也去镇上啊?”周大爷见她过来,笑著打招呼。 “嗯,周大爷,去取个包裹。”林晚秋笑著应道,熟练地爬上牛车。 牛车晃晃悠悠地出发了,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吱呀”的声响,伴著村民们的说笑声,倒也不觉得沉闷。 林晚秋靠在车帮上,看著路边掠过的田野和树木,心里盘算著今天的行程。 到了镇上,林晚秋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从背篓里拿出一条深色的围巾,把自己的头和脸都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上麻烦。 整理好行装,她从空间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麵粉和大米,分別装在两个布袋里,放进背篓。 麵粉是精白麵粉,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稀罕物; 大米也是颗粒饱满的粳米,都是她从现代买的,品质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粮食。 一切准备就绪,林晚秋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拐进了家具厂家属院后面的一条偏僻小巷。 这条巷子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墙壁斑驳,角落里堆著些杂物,正是交易的绝佳地点。 她到的时候,那个上次交易过的小孩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身边放著一个大木框,里面满满当当装著鸡蛋,用稻草小心翼翼地隔开,看样子足有三百个; 旁边还有两个用黑布罩著的笼子,里面装著十只鸡。 “你来了。”小孩看到林晚秋,眼神亮了一下,语气却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她会准时出现。 “东西都带来了?”林晚秋的声音透过围巾传出来,有些闷闷的。 “带来了。”小孩指了指身边的框子和笼子,“鸡蛋三百个,一只不少;鸡十只,保证健康。” 林晚秋点点头,没去细数。她知道这小孩想长期合作,不会在这点东西上耍花样。 她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这是鸡蛋和鸡的钱,你点点。” 小孩接过布包,熟练地数了数,然后点了点头:“没错。” “这是我带的麵粉和大米。”林晚秋把装著粮食的布袋递给他,“大米还是按上次的价,八毛一斤,这袋十斤,八块。麵粉六毛一斤,这袋也是十斤,六块。一共十六块,你看看。” 小孩接过布袋,掂量了一下重量,又打开袋子看了看麵粉和大米的成色,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黑市上的普通麵粉也就三毛到四毛一斤,大米顶多五毛,林晚秋给出的价格確实比市场价高了不少, 但她的粮食质量摆在那里,精白麵粉和粳米,在黑市上根本不愁卖。 “行,就按你说的价。”小孩从布包里拿出钱递给林晚秋, 林晚秋接过钱,数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放进包里,“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 “嗯。”小孩点点头,把粮食和钱都收进一个大背篓里,看样子是准备马上运走。 林晚秋知道他肯定是赚了不少差价的。 不过她不在意,一是她把风险转移出去了。二是她是为了钓黑市老大。 再说了,这个价格她也是赚了的。 这笔买卖对她来说几乎是无本万利。 麵粉和大米都是她在现代用空间里的野菜换来的,成本低得可以忽略不计,给小孩的水果糖更是不值钱。 交易完成,小孩背著沉重的背篓,很快就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林晚秋等他走后,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才迅速把装鸡蛋的框子和装鸡的笼子收进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又绕了好几个巷子,確认没人跟踪,才摘下围巾,露出本来面目。 接下来,她要去邮局。昨天她收到了邮递员送的取件单,是大伯母寄来的包裹。 邮局里人不多,林晚秋准备先打电话。 这里的电话是手摇式的,需要通过总机转接,打个电话很不容易。 她想给大伯母打个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尤其是大堂哥的消息。 算算时间,大堂哥执行的那个任务应该已经结束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平安回来。 等了好一会儿,接线员才把电话递给林晚秋。 “餵?” “大伯母,是我,晚秋。”林晚秋的声音有些激动。 “晚秋啊!”大伯母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分,透著惊喜,“你怎么样?在乡下还好吗?吃的够不够?” “我挺好的,您別担心。”林晚秋笑著说,“家里都好吧?我大伯身体怎么样?” “都好,都好。你大伯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 大伯母絮絮叨叨地说著家里的琐事…… 林晚秋耐心地听著,这些琐碎的家常让她感到无比温暖。在这个陌生的年代,亲人的声音就是最好的慰藉。 聊了几句家常,大伯母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你大堂哥回来了,还得了点奖金,说是要给你买个礼物呢。” 林晚秋心里一松,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她知道,大伯母这是在隱晦地告诉她,大堂哥任务顺利完成,平安回来了,而且还立了功。 因为电话要转接好几道,这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 “那太好了!”林晚秋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让他给我买个贵的,便宜了我可不要!” “你这丫头,就知道欺负你哥。”大伯母被她逗笑了,语气也轻鬆了不少, “放心吧,我帮你盯著,保证让他给你买个好的。” 又聊了几句,林晚秋怕耽误太久,就跟大伯母道別掛了电话。 放下听筒,她感觉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接下来,林晚秋去取了包裹。 包裹捆得结结实实,分量不轻。 她把包裹放进背篓,没再去其他地方,直接回了镇子口,把背篓放在周大爷的牛车上。 周大爷正坐在车辕上抽菸,看到她回来,笑著问:“取完包裹了?” “嗯,麻烦周大爷了。”林晚秋笑著说。 “不麻烦,等会儿人齐了就走。”周大爷吐了个烟圈,和她閒聊起来,“你家里给你寄啥好东西了?看著不轻呢。” “还能有啥,就是家里省下来的口粮。”林晚秋隨口敷衍道,“我在乡下干活累,家里人怕我吃不消,就省吃俭用给我寄了点过来。” 正说著,几个去镇上买东西的婶子大娘也回来了,七嘴八舌地说著刚才看到的新鲜事。 很快,牛车就坐满了人。 周大爷吆喝了一声,赶著牛车慢悠悠地往村里走去。 路上,有婶子好奇地问林晚秋:“晚秋丫头,你家里给你寄的啥啊?这么沉?” “还能有啥,就是点红薯干、玉米面啥的,不值钱。”林晚秋笑著说, “家里条件不好,也寄不出啥好东西,能有点吃的就不错了。我身体不好,家里人害怕我自己饿著。” 第100章 程知夏来了底气 牛车慢悠悠地晃到村口,林晚秋刚跳下车,就看到不少村民朝著知青点的方向聚拢, 三三两两地议论著什么,脸上带著看热闹的神情。 “这是咋了?知青点出事了?”同车的一个婶子探头张望著,好奇地问道。 旁边有人接话:“好像是程知青那边,听说王二赖带著媒婆上门了,不知道闹啥呢。” 林晚秋皱了皱眉,王二赖?程知夏?这两人凑到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林晚秋没走前门,绕到知青点后面的小路上,从后门悄悄溜了进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晚秋把包裹放下,才去前院看情况。 刚走到出去,就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尖利的爭吵声,正是程知夏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愤怒。 “王二赖!你算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林晚秋脚步一顿,躲在墙角,悄悄探出头去。 只见前院的空地上,围了不少知青和村民,里三层外三层,都在伸长脖子看著热闹。 人群中间,程知夏站在那里,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著,正指著对面的一个男人破口大骂。 那男人正是王二赖,头髮油腻腻的,嘴角撇著,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他身边还站著一个穿著体面的中年妇女,是村里的媒婆。 地上扔著一块被踩脏的红布,显然是刚才爭执时掉在地上的。 “程知青,话可不能这么说。”王二赖吊儿郎当地晃了晃脑袋,“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 “闭嘴!”程知夏厉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厌恶和鄙夷,“谁跟你说好了?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行,还想娶我? 这辈子都不可能!你竟然还敢请媒婆上门,算计我? 我告诉你王二赖,你要是再敢纠缠,我现在就去报公安,告你骚扰知青!”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平时那副柔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围的村民窃窃私语起来: “这程知青咋回事?前几天不还跟王二赖走挺近的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反悔了唄。” 程知夏似乎听到了村民的议论,转头看向人群,眼神凌厉:“你们都看著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王二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心里不清楚?二流子一个! 现在他想逼迫我嫁给她,你们还帮著他起鬨,以讹传讹,这不是助紂为虐是什么? 我告诉你们,別以为我是外来的知青就好欺负, 真把我惹急了,我直接去知青办告状,让你们全村都跟著丟脸!”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著一股莫名的底气,把周围议论的村民都说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覷。 林晚秋挑了挑眉,心里越发奇怪。程知夏这是怎么了? 敢这么硬气地跟王二赖叫板,甚至连全村人都敢懟?这转变也太突然了。 是因为那枚假戒指?还是因为她昨天在山上遇到的那个男人? 这得多大的底气,她才敢如此有恃无恐,把村民全都骂了进去。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一声咳嗽,村长挤了进来。 他看到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 “这是咋回事?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村长沉声道,目光扫过王二赖和媒婆, “王二赖,你带著媒婆来知青点干啥?不知道知青下乡是来建设农村的,要尊重吗?” 王二赖看到村长,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嘟囔著:“村长,我……我是来提亲的,我跟程知青是你情我愿……” “谁跟你你情我愿!”程知夏立刻反驳,“村长,您可別听他胡说!我根本就不同意!” 村长看向程知夏,见她脸色激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的红布,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他对王二赖和媒婆训斥道:“既然程知青不愿意,你们就赶紧回去! 强扭的瓜不甜,没听过吗?真等著人家报公安抓你们啊?” 媒婆訕訕地笑了笑,拉了拉王二赖的胳膊:“二赖,要不……咱先回去吧?” 王二赖不甘心地瞪了程知夏一眼,那眼神阴鷙,像是淬了毒一样,看得人心里发毛。 但他也知道,有村长在,今天这事肯定成不了,只能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程知夏一眼,转身跟著媒婆挤出了人群。 村长又看向周围的村民:“都散了吧!有啥好看的?该干啥干啥去!別在这里围著了,影响知青们休息!”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了,也渐渐散去。走的时候,不少人还在小声嘀咕: “哼,自己之前跟王二赖不清不楚的,现在倒翻脸不认人了……” “就是,谁逼迫她了?腿长在自己身上,不愿意不会早点说?” 这些话虽然声音小,但程知夏显然是听到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却没再发作,只是紧紧攥著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村长嘆了口气,走到程知夏面前,语气缓和了些:“程知青,你也別生气了。 王二赖那小子是浑了点,我回头会好好说他的。 以后有啥事情,好好跟村里说,別动不动就说报公安、告知青办的,伤了和气不好。 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有啥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了。” 程知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点了点头,却没说话,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透著一股倔强和疏离。 村长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了。 前院很快就冷清下来,只剩下几个没走的知青还在小声议论著刚才的事。 林晚秋看著程知夏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程知夏这步棋走得很大胆。 彻底得罪王二赖,以后麻烦怕是少不了。 而程知夏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仿佛认定了自己有更好的出路。 她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刚走了两步,就看到朱梅走过来。 “林知青,你回来了?”朱梅看到她,隨即嘆了口气,“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 林晚秋点点头:“看到了。” “程知夏昨天跟我说,今天会把钱给你,跟你换那枚戒指,她跟你说了吗?” “说了。”林晚秋淡淡道,“她说今天给我钱。” 房间里的程知夏,正背靠著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刚才强撑著的底气,在关上门的瞬间就泄了大半。 她不怕王二赖,也不怕村里人议论,她怕的是……姜勛今天会不会来? 第101章 拆包裹 林晚秋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將前院的喧囂彻底隔绝在外。 她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拆开大伯母寄来的包裹。 粗布包裹被捆得很紧,她费了点劲才解开绳结。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瓶麦乳精,玻璃瓶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温润的光泽,这在物资匱乏的年代,无疑是奢侈品。 旁边还有一个铁盒子,打开一看,是酥酥脆脆的饼乾,散发著淡淡的奶香味。 再往下翻,竟还有两罐罐头,一罐午餐肉,一罐红烧肉,罐头上的图案色泽鲜亮,看得人食慾大开。 林晚秋的眼眶微微发热。 现在的物资都是定量的,大伯母却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省下来给她寄来,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让她倍感温暖。 包裹底部,是一身新做的衣服,藏蓝色的卡其布,针脚细密工整,一看就是大伯母亲手缝製的。 旁边还有两双线手套,是干活时戴的。 最底下是一个布袋子,装著大米,颗粒饱满,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林晚秋把手伸进米袋里,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心里一动,小心翼翼地將那东西摸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硬块,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钱票,有三十块钱的纸幣,还有几斤全国粮票和一些布票、副食品票、工业券。 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晚秋將钱票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把包裹里的东西一一归置好。 她走到桌前,拿出纸笔,准备给大伯母写封回信。 “大伯母,见字如面。包裹已收到,里面的东西都好好的,您费心了……”林晚秋笔尖微顿,斟酌著措辞。 她不能说空间和现代的事,只能沿用之前的藉口,“……我在这边一切都好,您別担心。 前阵子联繫上了母亲那边的一个远房表舅,他早年受过外祖母的恩惠, 如今在附近的镇上工作,对我和爸妈很是照顾,时常送些吃的用的过来,物资上不缺啥……” 她又写了些自己和爸妈的近况,捡了些安稳的琐事说,比如爸妈的身体不错,她在知青点也还算適应。 最后,她再三叮嘱大伯母和大伯要保重身体,不用总惦记著她。 写完信,林晚秋仔细读了一遍,確认没有不妥之处,才將信纸叠好,装进信封, 贴上邮票,放在桌角,准备等邮递员来的时候寄出去。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林晚秋从空间里拿出一份红烧肉和一个馒头。 红烧肉是她之前在现代的小饭馆打包的,放在空间里,还是热乎的, 浓郁的酱汁裹著肥瘦相间的肉块,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她就著馒头,美美地吃了一顿,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顿美味驱散了。 吃完午饭,林晚秋拿出空气清新剂喷了喷,稍作休息,背上背篓准备上山割猪草。 刚走到知青点门口,就看到虎子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拿著根树枝在地上画著什么,看到她出来,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山上走,林晚秋一边走,一边给虎子讲《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新剧情,虎子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到了平时割猪草的地方,虎子跑过去找春草几个给她们讲故事,林晚秋拿出镰刀开始干活,不一会儿就割了小半背篓。 林晚秋擦了擦额角的汗,抬头望向远处的山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条通往深山的小路,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沿著那条小路往上走,身形单薄,步履却异常坚定,正是程知夏。 林晚秋挑了挑眉,心里瞭然。 这个时间,这条路线,程知夏显然是去后山拿钱的。 她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割猪草,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虎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顺著她的视线望去,好奇地问:“林姐姐,那不是程知青吗?她往山里走干啥?” “可能是去采野菜吧。”林晚秋隨口敷衍道,“別管別人了,咱们赶紧干活,早点弄完早点回家。” “哦。”虎子点点头,又低下头帮著捡猪草。 而此刻的程知夏,正沿著昨天的路线,快步往后山的悬崖方向走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既兴奋又紧张,手心甚至冒出了细汗。 一百块钱,那枚能改变她命运的戒指,很快就要到手了。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拿到钱后的计划: 先去找林晚秋买下戒指,然后想办法和姜勛打好关係, 再利用戒指的“魔力”去黑市试试水……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风光无限的未来,脚步也变得更加轻快。 程知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悬崖边,风裹挟著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舞。 她踮脚往约定的位置望了望,空无一人的景象让眼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了几分,一丝落寞悄然爬上眉梢。 难道他不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会的,姜勛看起来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程知夏攥紧了手心,反覆安慰自己:说不定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耽搁了,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她走到崖边的一块大石头旁坐下,目光紧紧盯著来时的路,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一百块钱,那枚戒指,还有梦里的好日子……所有的希望都系在今天的约定上,她实在承受不起失望的滋味。 就在她几乎要沉不住气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程知夏猛地回头,只见姜勛从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后跳了下来,动作利落,带著一股干练。 “姜同志!”程知夏瞬间站起身,脸上的落寞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你来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激动,有庆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姜勛看著她这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跳得比平时快了半拍。 他刻意忽略掉这种陌生的悸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这里面是一百块钱,你点点。” 布包递到程知夏面前时,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程知夏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低著头接过布包,手指有些慌乱地打开。 崭新的纸幣整齐地叠在里面,红色的票面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她数了两遍,確认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块,才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怀里, 抬头看向姜勛时,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谢谢你,姜同志,你真好。” 第102章 姜勛的承诺 姜勛看著程知夏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又涌了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我今天去村里附近转了转,看到那个叫王二赖的二流子带著媒婆去知青点找你了。” 程知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眼里的光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委屈。 她怎么也没想到,姜勛竟然看到了那一幕。 “我……”程知夏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丑吧? 像个泼妇一样……我也不想的,可是他太过分了, 带著媒婆上门逼我,那些村民还在旁边看笑话,我要是不反抗,他们还不知道要把我传成什么样……”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著,肩膀微微颤抖,那副无助又倔强的模样,像极了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小花,让人心生怜惜。 姜勛看著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恨不得立刻把她护在身后。 他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不丑,一点都不丑。” “你很勇敢,刚才反抗的时候,我远远看著,觉得你全身都在发光。” 姜勛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著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女孩子就该有这种敢於抗爭的勇气。 我之前也听说过一些知青下乡的事,有不少女知青就是因为顾忌名声,被村里的无赖缠上后不敢反抗, 最后要么委曲求全嫁了人,把一辈子都埋在泥里;要么就是被传得声名狼藉,在村里抬不起头。” 他看著程知夏的眼睛,语气坚定:“你不一样,你敢反抗,这很难得。 你放心,王二赖的事,我帮你解决。” 程知夏没想到姜勛不仅没有觉得她粗鲁,反而还称讚她勇敢,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眼泪流得更凶了,不过这次,更多的是感动。 “可是……”她吸了吸鼻子,带著浓浓的鼻音,眼神里满是担忧,“这会不会影响到你? 你是个好人,是这段时间唯一对我好的人。 我不能因为我的事,连累到你。 王二赖在村里有不少狐朋狗友,不好惹的。” 这番话看似是在为姜勛著想,实则是在暗示自己的处境, 被无赖逼迫,孤立无援,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她的光。 姜勛听著她的话,心里越发觉得这姑娘善良又坚强,都到了这种地步,还在担心会不会连累別人。 他心里的怜惜更甚,语气也更加郑重:“你放心,不会影响到我的。 对付这种地痞流氓,就得用点强硬的手段,不然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程知夏犹豫了一瞬,咬著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仿佛还在担心给姜勛添麻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哽咽:“那……那就多谢你了,姜同志。” “不用谢。”姜勛摆了摆手,看著天色不早,又叮嘱道,“我送你下山吧,这后山山路不好走,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你安心等著,就这几天,我一定把王二赖的事情解决了。” “不用不用!”程知夏连忙拒绝,她现在满心欢喜,只想赶紧拿著钱去找林晚秋换回戒指, 可不想让姜勛跟著,万一遇到村里人,又要生出是非, “我自己能下山的,你还有事要忙吧?就不麻烦你了。”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眼神真诚地看著姜勛:“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风险,千万別勉强, 保全自己最重要,不能为了我的事……影响到你。”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关心”,又再次强调了自己的“懂事”,让姜勛心里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我知道了,你也小心。”姜勛见她坚持,也没再强求,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程知夏这才放心地转过身,揣紧了怀里的钱,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她还不忘回头,对著姜勛露出一个感激又靦腆的笑容,然后才加快脚步,消失在密林深处。 姜勛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 “真是个可怜的姑娘。”姜勛低声嘆了口气,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而此刻的程知夏,正沿著山路快步往下走。 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本来以为能拿到一百块钱就谢天谢地了,没想到姜勛竟然还主动提出要帮她解决王二赖的麻烦,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是不是说明,她的好运真的回来了? 就像梦里那样,只要有这枚戒指在,好事就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 程知夏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假戒指,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篤定。 程知夏揣著满怀的欢喜往知青点走,脚步轻快得像踩著风,连路边的野草仿佛都带著笑意。 她一路盘算著拿到戒指后的种种,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丝毫没留意到知青点堂屋里等著的人。 刚推开大门,就见堂屋的饭桌旁坐著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摩挲著手里的搪瓷缸,不是刘长顺是谁? 程知夏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脚步也顿住了。 她对刘长顺向来没什么好感,只觉得他木訥又无趣,若不是看在他偶尔能帮点小忙的份上,她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知夏,你去哪了?”刘长顺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眼里带著明显的担忧。 他今天特意找大队长请了假,就是为了找程知夏谈谈。 程知夏语气平淡:“没去哪,上山转了转。” 刘长顺站起身,目光落在她略显凌乱的髮丝和沾著泥土的裤脚上,眉头微微皱起: “后山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家別总往那边跑。”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著的东西,递了过去,“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程知夏瞥了一眼,没接,只是挑眉:“什么事?” 刘长顺脸上泛起一丝靦腆,把布包往她面前递了递: “这是我托人在镇上买的红糖,你……你上次落水对身体不好,喝点红糖补补。” 他自从在下乡的火车上第一眼见到程知夏,就再也挪不开眼。 她穿著白衬衫,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像极了他梦里的姑娘。 下乡后,他更是处处维护她,脏活累活抢著帮她干,就盼著能焐热她的心。 上次她落水,他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救她,本以为经歷过这次,他总算能娶到自己心爱的姑娘…… 第103章 刘长顺心里的挣扎 刘长顺攥著手里的红糖,指尖微微泛白。 他始终觉得,自己和王二赖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是正经城里出身,父母都是工厂里的双职工,家境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是根正苗红; 而王二赖就是个村里的二流子,游手好閒,名声狼藉。 更何况,他和程知夏都是知青,有著相同的出身和处境,本该是志同道合的人。 下乡这段时间,他给她送过粗粮饼子,帮她挑过水、劈过柴, 甚至在她被分配到重活时主动替她顶班,程知夏从来没有明確拒绝过他的示好。 在他看来,这份默许就是一种认可,是个人都该知道怎么选。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程知夏会做出那样疯狂的事, 大半夜跪在沈之年的房门前哭求,甚至拿菜刀抵著自己的脖子,逼著沈之年娶她。 那一幕像根刺,狠狠扎进了刘长顺心里。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心里装著的从来不是他。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天本是大队长派沈之年去大队部取板车,偏巧沈之年突然肚子疼,才换成了他去。 若不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救程知夏的人,恐怕就是沈之年了。 一个姑娘家,竟能用自己的清白去算计男人,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单纯美好的程知夏判若两人。 这两天他反覆煎熬,一边是放不下的喜欢,一边是被欺骗的刺痛。 可最终,心底的那点念想还是占了上风,他甚至给自己找了个藉口: 他救了落水的程知夏,难免碰了她的身子,於情於理,他都该娶她负责。 所以他今天特意跟大队长请了假,就是想把话说开,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 “知夏,我们找个地方谈一谈吧。”刘长顺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扫过堂屋门口,生怕被其他知青听到。 程知夏却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紧锁:“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都是知青,没什么好避讳的。” 她心里清楚,上次就是因为和王二赖单独在破房子说话,才被人看到传了閒话,这次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尤其是在拿到姜勛的承诺后,她更不能让任何閒言碎语影响自己的前程。 刘长顺没想到她连单独谈一谈都不愿意,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却还是咬了咬牙,说出了酝酿已久的话: “知夏,我们结婚吧。我可以娶你。” 他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我们结婚之后,村里人就不会再嚼舌根了,王二赖也不敢再纠缠你。 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將来有机会回城,我一定想办法带你一起走。” 程知夏听到“结婚”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刘长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跟我说结婚,你和王二赖有什么区別? 他借著那天独处的事逼我,你就借著上次落水的事逼我吗?” 她一边说,一边委屈地红了眼眶,那副被逼迫的模样,仿佛刘长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无赖。 对付刘长顺这种人,她太有经验了。 果然,刘长顺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摆手:“不是的,知夏,我没有逼你!我和王二赖不一样!” 他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是真心想娶你,我们都是知青,有共同语言,我家里是双职工,將来回城后……” “你別说了!”程知夏厉声打断他,眼神里带著一丝鄙夷,“我程知夏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用结婚来逃避麻烦! 我相信清者自清,时间总会证明我的清白!” 她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真的是个坚守原则、不屑用婚姻做交易的高洁女子。 刘长顺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神情,心里的愧疚和怜惜瞬间涌了上来。 他觉得,程知夏果然还是他心里那个单纯正直的姑娘,是自己想多了,她怎么可能算计沈之年呢?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她拒绝自己,也是因为不想被婚姻束缚,这样有骨气的姑娘,才值得他喜欢。 “知夏,你……你太天真了。”刘长顺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无奈, “村里的閒话哪有那么容易平息? 王二赖那种人,也不是你不理会就能摆脱的。 我是真心为你好。” “我的事不用你管!”程知夏別过脸,语气冷淡,“我很感谢你上次救了我,但这不是你逼我结婚的理由。 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仗著救命之恩就强迫女孩的人,毕竟我们都是读过书的知青,该懂分寸。” 她这话堵得刘长顺哑口无言。 他確实不是那种人,否则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表白。 他只是觉得,这是目前能保护程知夏的最好办法。 程知夏看著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若不是遇到了姜勛,或许她还会考虑刘长顺,可现在,姜勛无论是身份、能力还是对她的態度,都远不是刘长顺能比的。 刘长顺这点微薄的“好”,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更何况,姜勛已经答应帮她解决王二赖,她现在根本不需要用婚姻来换取庇护。 “刘知青,如果你没別的事,我就回房了。”程知夏下了逐客令,语气里的疏离毫不掩饰。 刘长顺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程知夏已经转身往房间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他手里的红糖布包被捏得变了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看著程知夏紧闭的房门,喃喃自语:“知夏,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 这句话轻飘飘地散在空气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程知夏回到房间,靠在门板上,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刘长顺还真是天真得可笑。 不过这样也好,少了一个麻烦。 第104章 空间新变化 林晚秋从山上下来,交了猪草,这才慢悠悠地和虎子往知青点走。 刚走到知青点门口,就见程知夏坐在堂屋里,手里攥著个布包,像是特意在等她。 “林知青。”程知夏看到她,扬了扬手里的布包,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是一百块钱,换你那个戒指。” 林晚秋脚步一顿,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你弄到钱了?” 她这副恰到好处的惊讶,极大地取悦了程知夏。 程知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把布包递过去:“你数数,一分不少。银货两讫,可別到时候说我抢了你的东西。” 她就是要让林晚秋看看,她程知夏想要的东西,从来都能得到。 林晚秋接过布包,打开仔细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块崭新的纸幣。 她把钱收好,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著假戒指的小盒子,递了过去:“行,戒指归你了。 不过我得说清楚,这戒指是我家人以前求来的,就图个心理安慰, 现在都讲究破除封建迷信,我可保证不了它有什么特殊作用。” 她这话既是提醒,也是撇清。免得日后程知夏发现戒指是假的,又来找她麻烦。 程知夏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篤定,嘴上却不耐烦地说: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放心吧,我不会找你麻烦的。” 她心里却根本不信林晚秋的话。 她想过了,下乡这段时间,她处处算计,却总在林晚秋这里討不到好,甚至差点栽了跟头,全都是因为这枚戒指! 现在戒指到了她手里,林晚秋没了依仗,往后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更何况,她拿到戒指后就遇到了姜勛,这不正说明戒指的“魔力”已经开始生效了吗? 程知夏把戒指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像是揣著什么稀世珍宝,转身就走,连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林晚秋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块钱买的塑料戒指,换了一百块,这笔买卖简直太值了。 要知道,七十年代的一百块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活上大半年了。 她把钱放在空间里的铁盒子里,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今天心情好,她决定犒劳一下自己。 烧了一锅稀粥,热了个馒头,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份红烧排骨和一份熘肉段。 排骨燉得酥烂,酱汁浓郁;熘肉段外酥里嫩,酸甜可口,都是她之前在现代打包的家常菜。 就著稀粥和馒头,林晚秋吃得津津有味,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顿美味驱散了。 吃完饭,她把碗筷洗乾净,回了房间休息。 第二天中午,林晚秋像往常一样进了空间准备去现代那边。 她正弯腰往背篓里装野菜,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客厅那边有异样的光亮闪过。 林晚秋愣了一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空间里常年都是亮堂堂的,这种光亮既不是电灯,也没有开关,像是空间自带的光源,仓库和客厅两边的亮度向来是一样的。 今天这突如其来的闪光,倒是头一次出现。 她放下背篓,心里带著几分好奇和警惕,朝著客厅走去。 刚走进客厅,她就愣住了,客厅旁边竟然凭空多出来一间屋子,门口还散发著淡淡的白光,显然刚才的闪光就是从这里来的。 “又多出来一间?”林晚秋心里惊讶。 她走到新出现的房间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睁大了眼睛,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这间屋子不算大,墙壁铺著洁白的瓷砖,显得乾净又明亮。 靠墙的位置安装著一个淋浴喷头,下面是排水口;旁边是一个抽水马桶,样式和她在短剧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还有一个带柜子的洗脸池,上面嵌著一面光滑的镜子,能清晰地照出人的模样。 “竟然是卫生间!”林晚秋激动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淋浴喷头和抽水马桶,心里的喜悦简直溢於言表。 在七十年代的知青点,洗澡只能烧热水用盆擦洗,冬天更是麻烦,往往好几天才能洗一次; 上厕所也是共用的旱厕,又脏又臭,尤其是快到夏天了,苍蝇蚊子已经出来了。 更让她觉得不方便的是生理期,明明现代超市能买到卫生巾, 却因为怕暴露,只能用粗糙的卫生纸,每次都提心弔胆的,担心移位,担心泄露。 看到短剧里的女主说卫生巾有多好,她也想试试。 现在有了这个带淋浴和马桶的卫生间,简直解决了她最大的困扰! 以后在空间里就能舒舒服服地洗澡,再也不用费力烧热水了。 而且,这里是空间內部,用现代的东西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林晚秋试著按了一下抽水马桶的按钮,“哗啦”一声,水流顺畅。 她又打开淋浴喷头的开关,温热的水流立刻喷涌而出,水温刚刚好,不冷不热。 “太方便了!”林晚秋兴奋地转了个圈,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这个空间真是越来越神奇了,不仅能储存东西,能连接两个时代,现在还能自动升级,添置新的设施。 林晚秋洗了把手,感受著流动的清水带来的清凉,心里盘算著。 既然空间能升级出卫生间,那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功能?比如厨房?或者臥室? 不过眼下,这个卫生间已经让她足够满意了。 她关掉水龙头,转身走出卫生间,决定先把今天要卖的东西收拾好。 林晚秋心情极好地回到仓库,手脚麻利地往背篓里装野菜。 有了这个新发现,她对未来的日子更有期待了。 第105章 生意上门,新机遇 林晚秋往背篓里装了半篓鲜嫩的薺菜、蕨菜、马齿莧,空间能保鲜,野菜看著跟刚挖出来的一样,带著露水的清香,看著就新鲜。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布袋子,仔细装了五十个鸡蛋。 最后,她提著两只野鸡,野鸡羽毛鲜亮,肉质紧实,一看就是野山里长大的好东西。 一切准备妥当,林晚秋推开那扇通往现代的门,穿过熟悉的白雾和薄膜,到了现代菜市场。 菜市场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混合著蔬菜水果的清香和肉类的腥气,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画卷。 林晚秋熟练地朝著李婶子的摊位走去。 还没走到李婶子的摊位,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朝她挥起了手。 林晚秋定睛一看,正是经常在她这里买土鸡蛋和土鸡的手机店大姐, 她身边还站著一个穿著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 “妹子,你可来了!”大姐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急切, “快快快,你手里的两只野鸡我都要了,鸡蛋也都给我。还有你背篓里的野菜,一样给我来两斤!” 林晚秋有些惊讶,停下脚步问道:“大姐,今天怎么买这么多?” 这位大姐是她的老主顾了,之前每次来都是买刚够吃的,说是给家里女儿补身体, 每次少买一点吃著新鲜,反正离得近,像今天这样“包圆”的架势,还是头一次见。 大姐拉过身边的男人,笑著解释:“妹子,这是我老公,姓白,你叫他白大哥就行。 上次我在你这儿买的土鸡和土鸡蛋,本来是给我女儿燉汤的,结果我家老白带去给他公司老板的母亲了, 老太太前段时间住院,胃口一直不好。” 白大哥上前一步,礼貌地朝林晚秋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林妹子你好,经常听我爱人提起你,说你卖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好货。” 他脸上带著真诚的笑意,“不瞒你说,上次那只土鸡燉了汤,老太太喝了说有小时候在乡下喝的味道, 当天就多吃了半碗饭,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我们老板看老太太高兴,对我也多了几分看重,还特意让我再找几只这样的土鸡。” 原来如此。 林晚秋恍然大悟,笑著摆了摆手:“白大哥客气了,您能帮衬我的生意,我该感谢您才是。 这土鸡能合老太太的胃口,也是您的运气好,我就是个小摊贩,您掏钱我卖东西,实在算不得帮了您什么大忙。” 她这话既谦虚又得体,既没贪功,也给足了对方面子。 白大哥听了,眼里的讚赏更甚,笑道:“林妹子不仅东西好,人也实在。 说实话,现在想找这样地道的农家货太难了,超市里標著『土產』的,大多是噱头,哪有你这东西实在?” 大姐在一旁帮腔:“就是!我家老白回来一说,我就赶紧拉著他过来等你了。 他今天特意请了一小时假,就怕来晚了买不到你的东西。 妹子,你这些东西总共多少钱,我这就给你算!” 林晚秋算了价格。 “没问题!”白大哥爽快地掏出手机,“我扫你微信吧。” 林晚秋拿出收款码,等白大哥付了钱,才把手里的野鸡、鸡蛋和装著野菜的袋子递过去。 大姐接过东西,小心翼翼地往带来的大袋子里装,嘴里还念叨著: “妹子,你这东西是真好,尤其是那鸡蛋,我女儿每天早上吃一个,最近都不挑食了。” 白大哥看著林晚秋的背篓,又问道:“林妹子,你这野菜是自己种的还是……” “是山上挖的。”林晚秋如实回答,“这些都是没打农药的野菜,现在吃正好,清爽解腻。” “那可真是好东西。”白大哥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妹子,你这儿除了这些,还有別的农家货吗? 比如纯正的花生油、小米? 我们老板说,要是有好的,他想多买点给老太太补身体。” 林晚秋听了白大哥的话,心里盘算了一下,笑著说:“白大哥,这花生油和小米我得回去帮您问问。 实不相瞒,我这些东西都是去村里收的,能不能收到得看运气。” “小米应该问题不大。花生油就不好说了, 乡下自榨的油金贵,一般都留著过年过节用,不一定愿意往外卖,得看运气。” 林晚秋补充道,心里已经想好,下次见了黑市那个小孩,得托他帮忙留意。 那孩子消息灵通,说不定能弄到纯正的花生油。 白大哥闻言,点点头:“行,那麻烦你多费心了。 要是收到了,直接送到你大姐的手机店里就行,她平时都在店里守著。” “好嘞,没问题。”林晚秋爽快应下。 大姐在一旁笑著说:“妹子,你放心送过来,价钱肯定不会亏了你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白大哥看了看表,说要赶去上班,便和大姐一起提著东西走了。 林晚秋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將背篓里剩下的野菜摆出来。 因为东西新鲜,加上之前积累的口碑,没多大会儿,剩下的薺菜、蕨菜和马齿莧就被几个老主顾买光了。 收了摊,林晚秋看了看时间,便打算去附近的超市逛逛, 空间升级出了卫生间,她想买点现代的洗漱用品,还有那个让她惦记了许久的卫生巾。 超市里人来人往,货架上琳琅满目。 林晚秋直奔日用品区,熟门熟路地找到卫生巾货架。 看著包装乾净、款式多样的卫生巾,她心里一阵轻鬆,终於不用再委屈自己用粗糙的卫生纸了。 她仔细挑了几款价格適中的,选了日用和夜用两种,各拿了几包,放进购物篮里。 接著,她又去了洗护区。 她拿起一块之前用过的香皂,味道清淡,很合心意。 旁边的售货员见状,热情地推荐:“妹子,这款香皂好用吧? 我们这儿还有同系列的沐浴露,味道一样清淡,泡沫细腻,要不要试试?” 林晚秋看了看售货员手里的沐浴露,瓶身上写著“清香型”,闻了闻,確实和手里的香皂一个味道,不刺鼻。 她点点头:“行,那来一瓶。” 选洗髮水时,她没听售货员推荐的贵价品牌,而是直接蹲下身,拿起货架最底下那瓶便宜大瓶的。 这牌子她上次买过,味道很淡,性价比高,用著也顺手。 第106章 空间洗澡,网购初体验 林晚秋拎著两大袋东西走出超市,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她沿著熟悉的街道走到那个不起眼的拐角,左右看了看没人,便快步穿过那层无形的薄膜,走进白雾之中。 再往前几步,空间那扇熟悉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推开大门,客厅里依旧亮堂。 林晚秋先径直走向新出现的卫生间,將刚买的卫生巾拆开包装,整齐地放进洗脸池下方的柜子里, 这里乾燥又隱蔽,正好適合存放这些私密物品。 接著,她把沐浴露和洗髮水摆在淋浴区旁边的置物架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推开通往七十年代的门。 下午的任务依旧是上山割猪草、挖野菜。 林晚秋背著背篓走在山间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一边麻利地割著猪草,一边留意野菜,薺菜、马齿莧、苦菜…… 没什么特殊的事发生,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直到夕阳西下,林晚秋才背著猪草下山,交了猪草,领了工分,慢悠悠地回了知青点。 晚饭时间,她从空间里拿出米饭和一份鱼香肉丝,坐在自己的小桌前慢慢吃著。 吃完晚饭,林晚秋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回了房间。 关上门,插上插销,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闪身进了空间。 “终於能好好洗个澡了。”林晚秋看著卫生间里洁白的瓷砖和亮闪闪的淋浴喷头,眼睛都亮了。 她找出乾净的换洗衣物,就钻进了淋浴区。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洒下,瞬间浇透了全身,带著下乡这段时间积攒的疲惫和尘土。 林晚秋拿起沐浴露,挤了一点在手心搓出泡沫,从头至脚仔细地搓洗著, 脖子上的汗渍、胳膊上沾的泥土、脚踝处蹭的草汁,在泡沫的包裹下被一一衝净。 她还特意搓了搓头髮,之前用肥皂洗头总觉得涩涩的,今天终於能用上专门的洗髮水了。 “可真舒服啊。”林晚秋站在水流下长舒一口气,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下乡这几个月,她只能烧点热水在房间里简单洗洗,哪受过这样的待遇? 温暖的水包裹著身体,淡淡的清香縈绕在鼻尖,连带著心里的烦躁都消散了大半。 洗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林晚秋才关掉水龙头,用乾净的毛巾擦乾身体,换上柔软的棉布衣服和长裤。 穿上乾净衣服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又深吸了口气,这种清爽乾净的感觉,实在太让人满足了。 换下来的脏衣服堆在墙角,沾著草汁和泥土,看著有些狼狈。 她抱著脏衣服走到洗衣机前,研究了半天,才弄明白哪个是电源按钮,哪个是程序选择。 她把衣服一股脑扔进去,倒了点洗衣粉,盖好盖子,按下启动键。 “嗡嗡——”洗衣机突然转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声响,嚇了她一跳。 等看到里面的衣服隨著水流转动起来,她才放下心,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机器还真方便,比手洗省力多了。 解决了脏衣服,林晚秋又拿起放在洗脸池上的吹风机。 她的头髮不算短,湿噠噠地披在肩上有些不舒服。 插上电,按下开关,温热的风立刻从出风口吹了出来,吹在湿发上有点痒痒的。 她起初还有些不適应,吹了一会儿便慢慢熟练起来,用手指拨动著头髮,让热风均匀地吹到每一根髮丝上。 暖暖的风吹乾了头髮,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疲惫。 林晚秋对著镜子拨了拨头髮,髮丝蓬鬆柔软,带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她忍不住对著镜子笑了笑,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林晚秋走到客厅,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在沙发上坐下,靠在柔软的靠垫上,看著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从刚下乡时的手足无措,到现在能熟练地在两个时代穿梭, 甚至能在空间里用上洗衣机、吹风机,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现代人”了。 林晚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解锁界面后,点开了常用的购物软体。 她看著屏幕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在搜索栏里敲下“手錶”两个字,屏幕上立刻跳出五花八门的款式: 智能手錶能测心率、打电话,机械錶设计精巧,电子表色彩鲜艷…… 可这些都太现代了,要是戴在七十年代的手腕上,简直像举著个“我有问题”的牌子,太扎眼。 林晚秋皱了皱眉,指尖停顿片刻,又在搜索词后面加了“七十年代”三个字。 刷新页面后,出现的款式果然变了,黑色的錶盘,银色的表壳,錶带是棕色的皮革,样式简洁大方。 其中一款上海牌的女士手錶尤其合心意,錶盘比男士款小一圈,边缘有细密的纹路,看起来低调又精致,很適合在七十年代那边卖出去。 她点进商品详情页,看了看介绍:手动上弦,走时精准,復刻的是七十年代的经典款式,连包装都做得古色古香。 林晚秋没多犹豫,点了“加入购物车”,接著又选了一款同款不同色的男士手錶。 七十年代结婚手錶可是大件,不怕卖不出去。 准备结算时,屏幕突然弹出“请绑定银行卡完成支付”的提示。 林晚秋愣了一下,绑定银行卡比她想像中麻烦些。 输入卡號时,她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数字键盘,一个一个地核对,生怕输错一位。 验证手机號时,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收到简讯验证码。 折腾了五六分钟,屏幕上终於显示“绑定成功”,林晚秋鬆了口气,这才返回购物车,把那两款手錶结算了。 填收货地址时,她几乎没怎么犹豫,直接选了菜市场附近的菜鸟驛站。 卖手錶这事是她之前看短剧学的。 林晚秋当时就觉得这办法自己用的上,特意记了下来。 洗衣机“嘀嘀”响了两声,提醒衣服洗好了。 林晚秋起身走过去,打开盖子,把洗得乾乾净净的衣服捞出来。 水草汁和泥土的痕跡都没了,棉布衣服摸起来软软的,还带著洗衣粉的清香。 第107章 凌哥要见她? 林晚秋看著洗衣机里刚洗好的衣服,皱了皱眉。 这些衣服被甩得太干了,在七十年代,谁能手洗衣服拧到这种程度? 要是直接晾出去,保不齐会被人看出端倪。 她抱著衣服走出空间,把它们放进自己平时洗漱用的搪瓷盆里,又转身回了空间的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接了半盆水,端出去倒进搪瓷盆里,伸手把衣服一件件浸湿,再像往常那样用力拧乾。 直到衣服变得皱巴巴、带著自然的潮湿感,她才满意地停手,把衣服一件件晾在院子角落的绳子上。 林晚秋打了个哈欠,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被窗外的鸡叫声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天色,赶紧起身洗漱。 今天要去黑市找那个小孩,託付他留意小米和花生油的事,要是黑市有现成的更好,正好能早点给白大哥送去。 她吃了两块饼乾,泡了杯奶粉,背著空背篓就往村口走。 村口的牛车刚要出发,她赶紧跳上去,付了车费,找了个角落坐下。 牛车慢悠悠地晃著,林晚秋看著路边飞逝的田野,心里盘算著: 白大哥要的小米不用太多,先弄个三四斤试试水;花生油要是实在找不到,也得跟他说清楚,免得耽误事。 至於昨天网购的手錶,估计还得等两天才能到菜鸟驛站,到时候拿到手,正好能在黑市问问行情, 七十年代的手錶可是稀罕物,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到了镇上,林晚秋没多停留,直接往黑市的方向走。 今天不是和小孩约定交易的日子,她找了个没人的巷子,用围巾把大半张脸都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黑市入口处有个精瘦的汉子守著,收“进门费”。 林晚秋递了两毛钱,汉子上下打量她一眼,没多问,侧身让她进了院子。 进了后院。里面乱糟糟的,十几个摊位挤在一起,卖什么的都有: 有人摆著几双布鞋,有人蹲在地上卖鸡蛋,还有个老汉偷偷掀开篮子,里面是几只野兔。 林晚秋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果然看到那个小孩还在老地方摆摊。 他面前的木板上摆著些鸡蛋和粗粮,上次从她这里拿的大米和麵粉已经不见踪影。 林晚秋挑了挑眉,才两天就卖完了,看来她的东西在黑市確实抢手。 “姐姐,你来了?”小孩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形,脸上露出机灵的笑,“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林晚秋拉著他往角落退了退,压低声音说:“想买点小米,还有花生油。你看能不能弄到?” 小孩歪著头想了想,爽快地说:“小米能弄到。花生油暂时没有。” 他这里暂时没有,不过可以去找凌哥拿。 他从林晚秋这里拿的米麵在黑市赚了不少,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重要的“货源”,自然想好好维护关係。 林晚秋点点头:“那你先帮我弄点小米。对了,我今天来还带了点大米和麵粉,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小孩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我正好拿著去换小米。” 林晚秋把背上的空背篓解下来递给她:“我这儿有五斤大米、五斤麵粉,你先拿去。” 小孩接过背篓,掂量了一下,直接从怀里掏出钱递给林晚秋,还是上次的价钱。 “姐姐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他背著背篓,脚步轻快地跑走,那背影透著股与年龄不符的干练。 林晚秋找了个没人的墙角蹲下等著。 没等多久,小孩就跑了回来,脸上带著点神秘的兴奋:“姐姐,凌哥说想见你。” 林晚秋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凌哥?为什么要见我?” 林晚秋心中一喜,她卖细粮就是为了钓出凌哥。 这次对方主动要见她,肯定得抓住机会机会。 她打量著眼前的小孩,忽然想起原书里的一个情节: 萧凌早年受过重伤,被一个资本家救过,后来这人在批斗中去世,他一直照看著恩人的儿子。 难道……这小孩就是那个恩人的儿子? 林晚秋忍不住多看了小孩两眼,他眉眼间確实有种朴实的倔强,倒真有几分像书里描写的模样。 她压下心里的惊讶,看来自己的运气確实不错,竟然误打误撞搭上了这条线。 小孩见林晚秋盯著自己看,挠了挠头解释道:“姐姐,凌哥是这黑市的老大,大家都听他的。 他想见你,八成是为了你带来的大米和麵粉,你这细粮成色好,在黑市太抢手了,他肯定是想跟你长期打交道。” 他怕林晚秋犯怵,又赶紧补充:“不过你放心,凌哥人真的很好,平时对我们这些摆摊的都很照顾,从不欺负人。 有我在呢,我给你担保,肯定没问题!” 林晚秋故意蹙著眉,装作犹豫的样子,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那……好吧。 不过你可得护著我,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以后可就不跟你做生意了。” “没问题!”小孩立刻拍著胸脯保证,脸上满是篤定,“有我在,谁也不敢为难你!” 林晚秋这才“鬆了口气”,跟著小孩往院子深处走。 穿过杂乱的摊位,绕过几间破旧的瓦房,前面出现一间相对整洁的屋子, 门口守著两个汉子,眼神警惕地扫视著来往的人。 “就是这儿了。”小孩压低声音说,领著林晚秋走到门口,跟守著的汉子说了句“凌哥等的人来了”,汉子们便侧身让开了路。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不算亮,靠墙摆著一张旧木桌,桌后坐著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穿著蓝色褂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 他手里夹著支烟,没抽,就那么夹著,目光落在进门的林晚秋身上,平静却带著压迫感。 “凌哥,人带来了。”小孩小声说道。 第108章 確定交易 萧凌的目光在林晚秋身上停留了片刻,儘管她用围巾蒙著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清亮的眼睛,但从身形能轻易判断出是个年轻姑娘。 他指尖夹著的菸捲微微晃动,菸灰积了一截,却没心思弹掉。 “坐吧。”萧凌指了指桌前的木凳,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晚秋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保持著適度的警惕。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像探照灯,似乎要穿透她的偽装,看清她的底细。 萧凌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问道:“你手里的米麵,一次最多能供应多少?能长期供应吗?” 他见过小石头从这姑娘手里收的细粮,米粒饱满匀净,麵粉细腻雪白, 品质远超市面上流通的普通粮食,甚至能和他早年经手过的特供粮媲美。 第一次收的时候,他以为只是偶然撞见的好货,可这已经是第三次交易,间隔不过两天,显然对方手里的货量不少。 林晚秋心里早有准备,故作思忖片刻,答道:“一次能拿米麵各一百斤。只要你们有需求,长期供应没问题。” 她故意说得留有余地,既显得有货,又不至於暴露空间的秘密。 萧凌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平静。 一百斤不算多,但能稳定供应已是难得。 他在黑市摸爬滚打多年,最清楚稳定货源的可贵。 至於对方的来歷,他没兴趣深究,混这行的都有自己的规矩,刨根问底只会砸了生意。 他打量著林晚秋,这姑娘看著年纪不大,眼神却很稳,不像一般乡下姑娘那样怯生。 能拿出这么好的细粮,背后定然有人撑腰,说不定是哪个干部家庭的孩子,家里有特殊渠道。 只是让一个小姑娘拋头露面跑黑市,倒是少见。 想不通就不再想,萧凌掐灭菸捲,道:“规矩我懂,货源的事我不问。 只要东西成色不变,价格按上次的算,绝不压价。” 林晚秋暗自鬆了口气,看来这萧凌是个明白人,省去了不少麻烦。 “多谢凌哥体谅。”她欠了欠身,“不过我有个条件,之后的交易,我还是想跟小石头对接。” 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小孩,“我一个姑娘家,不太会跟生人打交道,小石头看著面善,跟他交易我放心。” 萧凌闻言笑了,这姑娘倒是会选。 小石头虽然年纪小,做生意却透著股机灵劲儿,算帐快,嘴也严,颇有他父亲当年的影子。 他本就打算让小石头多歷练,顺便从交易里抽成,算是给恩人儿子铺条路。 “行。”萧凌爽快应下,“之后还是让小石头跟你对接,帐他会跟你算清楚,不会亏了你。” 小石头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使劲点头:“姐姐放心,我肯定算得明明白白!” 萧凌转向门口喊道:“刚子!” 守在门外的精瘦汉子立刻应声进来:“凌哥?” “去拿五斤小米,再提一桶花生油来。”萧凌吩咐道。 刚子应了声“好嘞”,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就提著一个布袋子和一个塑料桶进来,放在桌上。 布袋子里是金黄的小米,颗粒圆润;塑料桶里装著花生油,油色清亮,透著淡淡的花生香。 “小米五毛一斤,五斤两块五;花生油三块一斤,这桶正好五斤,十五块。” 萧凌报了价,“你这次带来的米麵共十斤,按上次的价,抵八块钱,还得补十块五毛。” 林晚秋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毛票和硬幣,数了十块五毛递过去。 刚子接过钱点了点,確认无误后朝萧凌点了点头。 林晚秋把小米和花生油装进背篓,忽然想起自行车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凌哥,不知道你这儿有没有自行车票?” 七十年代的自行车是稀罕物,不仅得有钱,还得有票。 萧凌挑眉:“你要自行车票?”他略一思索,对刚子道,“去把上次收的那张永久牌的票拿过来。” 刚子很快取来一张皱巴巴的票据,递给萧凌。萧凌转手递给林晚秋:“这票能换一辆二八大槓,五十块。” 林晚秋接过票看了看,確实是真票。 她心里一动,嘴上却道:“今天没带这么多钱,能不能先帮我留著?下次交易时一起付。” “可以。”萧凌没多问,“让小石头给你带过去。” 林晚秋这才彻底放下心。这萧凌果然神通广大,连自行车票都能弄到。 她知道,自行车属於大件,就算在现代买到同款,没有正规票据也没法在七十年代使用, 镇上供销社有登记,公安局还得给自行车上钢印,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引来麻烦。 她爸妈还在牛棚,绝不能因为这些事惹上风波。 “多谢凌哥。”林晚秋站起身,背起装著小米和花生油的背篓,“那我先回去了。” 萧凌挥了挥手,没再多言。 小石头送林晚秋出院子,路上忍不住问:“姐姐,下次还是在家具厂后面交易吗?” 林晚秋想了想,故意放慢脚步,压低声音道:“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跟家里人商量。” 她刻意营造出“背后有人”的假象,一个年轻姑娘独自跑黑市本就扎眼,让人觉得她背后有靠山,反而更安全。 小石头恍然大悟,连忙点头:“那我还是先在老地方等你?” “嗯,有变动我再告诉你。”林晚秋应道。 出了黑市,林晚秋没有直接往牛车停靠的方向走,反而拐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 她脚步不快,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四周,时不时停下脚步,装作整理鞋带或查看路牌,实则在观察身后是否有可疑的身影。 连续绕了三条巷子,穿过两个堆满杂物的拐角,確认前后都没人跟著。 林晚秋意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空间。 她站在仓库中央,通过空间对外的感应能力,仔细“看”了外面的动静,並没有人在此停留。 確认安全后,她才鬆了口气,摘下蒙脸的围巾,露出被闷得微红的脸颊。 第109章 交易小米,花生油 林晚秋在空间里稍作休整,確认外面彻底没人盯梢,她才再次意念一动,出现在刚才那条僻静的巷子里。 此时已近午时,日头升到半空,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晚秋摸了摸肚子,早上只吃了两块饼乾,这会儿早就饿了,便背著空背篓往国营饭店方向走。 国营饭店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食客坐在长条桌旁,空气中飘著饭菜的香气。 慢悠悠地吃完午饭,林晚秋走出国营饭店,去了供销社。 她不能什么东西都不买,万一有心人要查还是能查的出来的。 她可没忘了,知青点里面是有特务的,万一有人要查,查出她没来过供销社就不好了。 供销社里货架整齐,摆著布匹、文具、糖果等日用品,售货员坐在柜檯后,慢悠悠地扇著扇子。 林晚秋走到食品区,看了看柜檯里的点心,选了一包鸡蛋糕和一包桃酥。 鸡蛋糕鬆软,桃酥酥脆,都是这个年代难得的甜食,既能当零嘴,也能在关键时刻顶饿。 她付了钱,把点心放进背篓,又在供销社里转了转,没看到其他需要的东西,便转身离开了。 离开供销社,林晚秋找了个没人的墙角,再次进入空间。 她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点开购物软体,搜索起现代的小米和花生油价格。 屏幕上跳出各种商品,小米价格参差不齐,最便宜的五六块一斤,最贵的有机小米要十二块; 花生油也差不多,普通的十几块,冷榨的要十七块七一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晚秋心里盘算著:换算成现代价格,按七十年代与现代的购买力比例,其实不算亏,但確实赚头不大。 看似差价不小,可算上空间转换的隱性成本和来回折腾的功夫,也算不上暴利。 “算了,就当给大姐帮忙了。”林晚秋关掉手机,自言自语道。 大姐是她的老主顾,每次交易都很爽快。 林晚秋推开通往现代的大门,背著背篓往手机店走去。 店里没什么顾客,大姐正坐在柜檯后算帐,看到林晚秋进来,立刻笑著迎了上来:“妹子,你可算来了!我正念叨著你呢。” “大姐忙著呢?”林晚秋把背篓放在地上,“东西给你带来了,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大姐蹲下身,打开布袋看了看,抓起一把小米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拧开花生油的盖子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好东西!这小米看著就地道,花生油也香,老太太肯定喜欢。” “您满意就好。”林晚秋笑了笑。 “满意,太满意了!”大姐直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钱,“多少钱?我给你算上。” 林晚秋报出价格:“小米15块一斤,花生油20块一斤。”她特意比手机上查到的最高价又上浮了一些。 大姐爽快地笑道:“行!就按你说的算。”她知道林晚秋的东西地道,上次那只土鸡就让老太太念叨了好几天,这点差价根本不算什么。 她拿起计算器算了算:“小米五斤,七十五块;花生油五斤,一百块,总共一百七十五块,对不?” “对。”林晚秋点头。 大姐直接扫了她的收款码,看著手机上显示的到帐信息,才把小米和花生油小心地放进柜檯下的柜子里: “妹子,你这东西是真好,等回头老太太吃完了,我再找你买。” “没问题,您隨时找我。”林晚秋笑了笑,背起空背篓往外走。 出了手机店,林晚秋没再去菜市场摆摊。 她得赶周大爷的牛车回村,晚了就只能走回去。 她走到熟悉的拐角,穿过薄膜,走进白雾里。 推开空间大门,进了客厅,林晚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把供销社买的糕点放进背篓,才推开通往七十年代的门。 镇口的牛车旁已经围了不少人,周大爷正坐在车辕上抽著旱菸。 林晚秋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周大爷,还没走呢?” “等你这丫头呢。”周大爷笑了笑,“今天镇上人多,我估摸著你得晚点。” 林晚秋心里一暖,连忙跳上牛车:“谢大爷等我。” 牛车慢悠悠地晃起来,载著满车的人往村里去。 到了村口,林晚秋刚跳下车,就看到虎子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拿著根树枝在地上画著什么。 “虎子。”林晚秋喊了一声。 虎子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她,立刻站起身,挠了挠头:“林姐姐,你回来了。” 林晚秋从背篓里拿出一个鸡蛋糕递给他:“给,拿著吃。” 虎子也没客气,接过鸡蛋糕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林姐姐”。 那鸡蛋糕鬆软香甜,他平时很少能吃到,此刻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满足的小兽。 林晚秋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虎子虽然年纪小,却很懂事。 有这孩子在,她在村里的日子確实安全了不少。 “慢点吃,別噎著。 虎子用力点头,嘴里的鸡蛋糕还没咽下去,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没什么波澜。 林晚秋每天照旧上山割猪草、挖野菜,日子过得平静又规律。 倒是程知夏,这几天彻底窝在知青点没上工了。 这天下午,林晚秋刚从山上回来,就听到程知夏房间里传来爭吵声。 她走近了些,才听清是王二赖又来纠缠了。 “程知青,你就跟我出去走走唄,我知道后山有片桃花开得正好。”王二赖的声音带著諂媚的笑。 “滚!我都说了不想见你!”程知夏的声音尖利又愤怒,“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喊啊,谁不知道你程知青娇气,这点事有啥好喊的?”王二赖显然没把她的威胁当回事。 “王二赖!你再不滚,我就去公社告你骚扰知青!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王二赖嘟囔了几句“不识好歹”,脚步声渐渐远去。 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林晚秋,程知夏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第110章 自行车没货 天刚蒙蒙亮,林晚秋一骨碌爬起来,借著窗欞透进来的微光简单洗漱,从空间里拿了两块饼乾,又冲了杯奶粉, 站在桌边快速吃完,今天是跟小石头交易的日子,她得赶牛车去镇上。 林晚秋轻手轻脚地出了门,直奔村口。 周大爷的牛车已经停在老槐树下,几个同村的村民正陆续上车。 “大爷早。”林晚秋付了钱跳上牛车,找了个角落坐下。 牛车慢悠悠地晃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镇上。 她没耽搁,直接钻进一条僻静的巷子,从空间里取出四十斤米麵,二十斤大米,二十斤麵粉,分装在两个布袋里,仔细塞进背篓。 又拿出围巾把脸蒙好,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才往跟小石头约定的交易地点走。 林晚秋到的时候,小石头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她来,眼睛一亮:“林姐姐,你可来了!” 林晚秋把背篓卸下来,有些抱歉地说:“今天只能拿这么多了。我这边的人不方便露面,我一个人能背的有限。” 她故意把“其他人”掛在嘴边,强化自己背后有靠山的假象。 小石头看著背篓里的米麵,脸上闪过一丝可惜,四十斤虽然不少,但比起黑市的需求还差得远。 他蹲在地上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林姐姐,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交易? 我让凌哥找个隱蔽的仓库,你直接让人把东西放过去,我再带人去取,这样你就不用自己背了,能多带点。” 林晚秋心里一动,她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想著多拉扯两次,显得自己只是一个跑腿的。 她心里清楚,不管自己怎么偽装,看起来还是一个小姑娘。明显没有这么大能量弄来这么多东西 她故作犹豫:“换地方可以,不过有个条件,不能有人监视。 要是被人发现了,我这边怕是不能再跟你交易了。” “这你放心!”小石头拍著胸脯保证,“凌哥说了,做生意最讲信誉,绝不会干监视客户的事。 我爸以前常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哪能坏了规矩?” 他提起父亲时,眼神亮了亮,又很快低下头。 林晚秋看得出来,这孩子对父亲很敬重。她点点头:“行,那我们先试一次。后天我去黑市找你,你告诉我仓库的位置。” “好嘞!”小石头喜滋滋地应下,这才想起正事,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票据, “对了,林姐姐,这是你要的自行车票。” 林晚秋接过票据,正是上次萧凌答应留著的永久牌自行车票。 再加上小石头带来的鸡和鸡蛋,她算了算价钱,两相抵扣,她还得补十三块。 林晚秋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十三块递给小石头。 小石头背起装著米麵的背篓,脚步有些沉重的走了。四十斤米麵对他来说不算轻。 林晚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把野鸡、鸡蛋收进空间,绕了两天巷子,把围巾取下来收进空间,拿著自行车票往供销社走。 她想著早点把自行车买了了,以后往镇上来也能方便些。 谁知到了供销社,问起自行车,售货员却摇了摇头:“没货了。 二八大槓紧俏得很,上个月来的那批三天就抢完了,下一批还不知道啥时候到呢。” “那能预定吗?”林晚秋不死心。 “预定也没用,没货就是没货,来了货也得先紧著单位批条。”售货员语气生硬,显然被问烦了。 林晚秋嘆了口气,只能拿著票离开了。 这可真是失算,早知道供销社没货,还不如让萧凌帮忙留意二手的。 除了供销社,林晚秋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装了半背篓的野菜,薺菜、马齿莧、苦菜都有, 又拿了两只土鸡和五十个土鸡蛋,这才往菜市场的方向走。 还没到李婶子的摊位,就看到手机店的大姐正站在摊位旁张望,看到林晚秋,立刻笑著迎了上来: “妹子,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大姐怎么在这儿?”林晚秋有些惊讶。 “这不是特意来等你嘛。”大姐拉著她往摊位走,语气里满是高兴,“上次买的那些野菜、小米和花生油,老太太吃了可满意了! 尤其是那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老太太一顿能喝一大碗,说比年轻时在乡下喝的还香。” 林晚秋笑了笑:“能合老太太胃口就好。” “何止是合胃口啊。”大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老太太年轻时候是开酒楼的, 虽说现在退休了,还时不时去酒楼转转,有不少聊的来的老顾客。 上次她跟老伙计们聊天,说起你这野菜新鲜,小米和土鸡地道,那些老伙计都馋坏了, 非得让我这次把你的东西都包了,说是要尝尝鲜。” 她指了指旁边站著的两个提著篮子的阿姨,“这两位就是老太太的老姐妹,特意跟我来等著买你的东西呢。” “老太太说了,要是这次吃得好,以后说不定要长期订货呢。” 大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指著林晚秋背篓里的东西,“妹子,你这些野菜、土鸡和鸡蛋,我全要了,你算算多少钱。” 林晚秋心里一喜,长期订货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她麻利地报了价。 “行,就按你说的算。”大姐爽快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又帮著把东西往自己带来的布袋里装, “这些东西我得赶紧送去,老太太还等著尝鲜呢。” 林晚秋帮著把野菜装好,鸡蛋装到塑胶袋里,看著大姐拎著东西匆匆离开,自己则背著空背篓往菜市场的菜鸟驛站走, 她昨天收到了快递简讯,上次买的手錶应该到了。 菜鸟驛站里人不少,货架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 林晚秋走到取件处,工作人员指了指旁边的机器:“先扫码。” 她拿出手机,按照提示扫了墙上的二维码,屏幕上跳出一个取件码。 工作人员对照著取件码,在货架上找了一会儿,递过来一个小小的包裹:“在那边扫码签收。” 林晚秋拿著包裹走到自助签收机前,按照指引先扫了包裹上的码,提示“签收成功”。 她这才鬆了口气,把包裹放进背篓, 这现代的取件流程,比在七十年代供销社买东西麻烦多了,好在总算弄明白了。 第111章 王二赖失踪 林晚秋回到空间,迫不及待地拆开那个小小的快递包裹。 里面是一只上海牌手錶,一男一女,银色色錶盘配著银色錶带。 她拿起手錶,戴在自己手腕上试了试,大小正合適,錶盘里的指针在灯光下泛著微光。 她又把自己在七十年代一直戴的手錶拿出来对比,也是上海牌,当时考上高中,妈妈带她去百货大楼买的,从外观到质感,几乎没有差別。 “太好了。”林晚秋忍不住笑出声。 她在手机上买这块手錶花了七十五块九, 可在七十年代的黑市,这样的上海牌手錶至少能卖到两百块一只,这可是不折不扣的暴利。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錶取下来,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这才走出去推开通往七十年代的门。 出了空间,林晚秋加快脚步往镇口赶,远远就看到周大爷的牛车还停在那里,正跟几个村民说著话。 “周大爷,等等我!”她喊了一声,快步跑过去。 “林知青来了,再晚一步我就要走了。” 林晚秋跳上牛车,心里还惦记著手錶的事,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第二天下午,林晚秋正在半山腰割猪草,虎子和村里的几个孩子蹲在不远处挖野菜。 忽然,虎子碰了碰她的胳膊,指著山下:“林姐姐,你看,好多人往山上走。” 林晚秋抬头望去,只见一群村民沿著山路往上走,领头的是村长,后面跟著十几个青壮年,看起来像是在找人。 几个孩子也好奇地站起来张望,虎子乾脆跑过去拦住一个相熟的青年:“柱子哥,这是咋了?这么多人来山上干啥?” 柱子是村里的民兵,气喘吁吁地说:“王二赖不见了!” “王二赖?”虎子愣了一下,“他不是前两天还在知青点门口晃悠吗?” “谁知道呢。”柱子抹了把汗,“刚才隔壁村的二麻子来他家找他,家里锁著门,二麻子说都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他又去问了几个平时跟王二赖一起玩的,都说好几天没见著人影,这才赶紧报给村长。 村长怕他出事,就让大家来山上找找,你们几个经常在山上,有没有见过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虎子摇摇头:“没见过,这两天我跟林姐姐一直在这边割猪草,没看到他。” 林晚秋也跟著摇头:“我也没见著。” 旁边的几个孩子也纷纷说没见过。 柱子嘆了口气:“也是,这山上这么大,真要藏个人也不好找。 你们要是之后看到他,赶紧去村部说一声。” “知道了。”虎子应道。 因为这事,林晚秋和几个孩子也没心思继续割猪草了。 虎子说要去別的地方打听打听,林晚秋则背著半篓猪草回了知青点。 一路上,总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村民往山上走,神色都有些凝重, 王二赖虽然平时游手好閒,但好歹是村里的人,真要是出了啥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一直到天黑,山上的人才陆续下来,个个都累得够呛,却谁也没找到王二赖的影子。 村长站在村口,皱著眉跟几个村干部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先让大家回去休息,明天再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村长就让人去公社报了公安。 公安很快就来了两个同志,穿著制服,在村部召集了几个见过王二赖的村民问话,又去王二赖家查看了一番。 因为林晚秋和虎子几个孩子经常在山上活动,也被喊去村部问话。 一个年轻的公安同志拿著本子,语气严肃地问:“你们最后一次见王二赖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的?” 虎子想了想说:“大前天吧,我在知青点门口看到他,好像是想找程知青,被程知青骂走了。” 林晚秋也点头:“我也看到了,就是大前天下午,之后就没再见过他。” 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作证,说最后见到王二赖都是大前天,之后就没在山上或村里看到过他。 公安同志把他们说的话都记在本子上,又问了些细节,比如王二赖当时穿的什么衣服,有没有跟人吵架之类的。 林晚秋一一如实回答,心里却有些嘀咕,该不会是程知夏找人干的吧。 问完话,公安同志让他们先回去,说有情况会再找他们。 林晚秋走出村部,看到程知夏也站在外面,脸色有些白,像是刚被问完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程知夏没说话,转身就往知青点走。 林晚秋看著她的背影,她猜测程知夏应该是在山上遇见了男主姜勛,该不会是程知夏让男主干的吧。 她甩了甩头,把这念头压下去。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还是等公安同志调查吧。 就算是程知夏和姜勛乾的,她也不可能去揭发,王二赖没了对她来说是好事。 回到知青点,林晚秋把背篓放下,刚想坐下喝口水,就看到程知夏从房间里出来,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看到林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声音有些沙哑:“公安……是不是也问你了?” “嗯。”林晚秋点头,“就问了最后一次见王二赖是什么时候。” 程知夏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他们会不会怀疑是我……是我把他怎么样了?” “应该不会吧,你又没做什么。”林晚秋虚假的安慰道,“公安同志会调查清楚的。” 程知夏没说话,只是眼圈更红了,转身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公安同志又在村里走访了几次,还去山上仔细搜查了一遍, 最终,公安同志在深山里一处隱蔽的灌木丛里有了发现, 一只沾著泥污的解放鞋,鞋码与王二赖平时穿的一致,旁边还散落著几片撕破的衣服碎片, 布料正是王二赖常穿的那件蓝色卡其布褂子,碎片边缘还沾著早已发黑的血跡。 勘察的公安同志蹲下身仔细查看,又在周围发现了几处凌乱的脚印,以及一些模糊的野兽爪印,像是狼或野猪留下的。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跡,只有王二赖一个人的踪跡,结合那些野兽痕跡, 公安同志推测,他或许是独自上山时遇到了野兽,才出了意外。 消息传回村里,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 虽然王二赖名声不好,但以这样的方式消失,还是让人唏嘘。 村长让村民们暂时不要靠近那片区域,等公安同志进一步勘察后再做打算。 第112章 去黑市找小石头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醒了。她从空间里拿了两块饼乾,用热水冲了杯奶粉,站在桌边快速吃完。 村里这几天因为王二赖的事,气氛一直很压抑,公安同志时不时在村里走访,连空气都透著股紧张。 林晚秋这几天没敢去镇上,一来是怕撞上公安问话,二来是黑市那种地方本就敏感,这时候去容易引人注意。 现在王二赖的事情也出了结果,是时候去一趟镇上了。 到了村口,周大爷的牛车已经在等了。 林晚秋笑著付了车费,跳上牛车找了个角落坐下。 到了镇上,林晚秋没敢直接往黑市走,先在几条巷子里绕了绕,確认没人跟著,才钻进一个僻静的角落。 她从空间里拿出围巾,仔细把脸蒙好,只露出一双眼睛,又检查了一遍背篓里的东西,確认没问题,这才往黑市的方向走。 黑市入口的精瘦汉子依旧守在那里,看到林晚秋,只是瞥了一眼,伸手要进门费。 林晚秋递过去两毛钱,汉子侧身让她进了院子。 林晚秋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很快就看到了小石头的摊位。 小石头正蹲在地上整理东西,看到林晚秋,眼睛“唰”地亮了,猛地站起来: “姐姐,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来了呢!” 他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惊喜,还有一丝后怕。 林晚秋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前两天家里有点事,耽误了。” “啥事啊?是不是別人不让你来?”小石头凑过来,一脸担忧, “凌哥还问过我呢,说是不是咱们哪里做得不对,惹你不高兴了。” 林晚秋心里一动,正好顺著他的话往下说:“不是,就是我背后的人意见不太统一,觉得这生意风险有点大。” 她故意顿了顿,看著小石头紧张的表情,才继续道,“不过我已经做通他们的思想工作了,这不就来了嘛。” 这话既解释了自己迟到的原因,又不动声色地强调了“背后有人”,一石二鸟。 小石头果然鬆了口气,拍著胸口说:“那就好!我就说姐姐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林晚秋把背上的背篓卸下来,放在地上:“这里面是二十斤麵粉,二十斤大米,你点点。” 小石头连忙蹲下身,打开布袋看了看,又用手掂了掂,笑著说:“不用点,姐姐办事我放心。” 他抬头看向林晚秋,“对了,你上次说的地方,凌哥已经找好了!” “哦?在哪?”林晚秋问。 小石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去个僻静处说。” 他领著林晚秋穿过几个摊位,绕到后院最里面的一间空房子里, 这房子看著像是堆杂物的,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著几个破麻袋。 小石头关上门,才说道,“我上次回去就跟凌哥说了换交易点的事,凌哥当天就找好了地方, 在赵家巷的一个空房子,房子带个小院子,独门独户,挺隱蔽的。” 他说著,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就是你这几天没来,我还以为这事儿办砸了呢。 凌哥倒是沉得住气,说先把房子留著,等你几天看看。 幸好你来了,不然那房子交了一个月的押金,可就白瞎了。” “抱歉,让你费心了。”林晚秋道了歉,“以后不会了,我这边已经商量好,能稳定供货。 以后我五天来一次,你提前把收来的鸡和鸡蛋放在那房子里,我到时候过去拿, 再把米麵运过去,你们第二天派人去取就行。” 这样既能保证交易频率,又能减少双方碰面的次数,更安全。 小石头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那……钱怎么给你?” 林晚秋想了想:“你在房子里找个角落,在地上挖个暗格,到时候把钱放在里面,我过去拿。” “好主意!”小石头眼睛一亮,“我回头就去弄。” 林晚秋忽然想起自行车的事,又说:“对了,你帮我问问凌哥,能不能找一辆自行车? 新的旧的都行,关键是来路正,手续齐全。 上次我去供销社,没买到车。” “这事不难,凌哥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弄到。”小石头拍著胸脯, “我这就去跟他说。要是找到了,我就在那房子里给你留张纸条,写清楚车况和价钱。” 林晚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永久牌自行车票,递给小石头:“这个票我用不上了,你看看能不能帮我退了。” 小石头接过票看了看,说:“没问题,我这就去给你换钱,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林晚秋点点头,看著小石头快步走出房门。 没等多久,小石头就回来了,手里拿著一沓钱。“给,林姐姐。” 他把钱递给林晚秋,“这是自行车票的五十块,凌哥说按原价退给你。 还有今天这四十斤米麵的钱,二十斤大米十六块,二十斤麵粉十二块,总共二十八块,都给你。” 林晚秋接过钱数了数,正好七十八块,她把钱仔细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点了点头:“多谢。” “客气啥。”小石头咧嘴笑,“那赵家巷的房子,我这就带你去认认门?” “不用了,你把地址写给我就行。”林晚秋不想在外面多待,“我今天还有事,得早点回去。” “也行。”小石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截铅笔头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在上面写下地址: “赵家巷三號,门是黑色的,钥匙就放在门楣上面的砖缝里。” 林晚秋接过纸条,看了看,记在心里,又把纸条叠好放进兜里:“我知道了。后天我会去那边看看,先放一批货过去。” “好嘞!”小石头应道。 林晚秋背起空背篓,跟小石头说了声“先走了”,就转身出了空房子。 她没再停留,直接往黑市门口走,又在镇上绕了几条巷子,確认没人跟踪,才找了个角落进了空间。 空间里安安静静的,林晚秋把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想起刚才跟小石头的约定,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固定的交易点,以后供货就方便多了,也不用每次自己背那么多东西。 至於自行车,有萧凌帮忙留意,应该不难弄到,到时候有了车,往返镇上就更方便了。 第113章 酒楼採购 林晚秋在空间里稍作歇息,起身收拾背篓。 她从仓库里装了半背篓野菜,空间能够保鲜,都带著新鲜的泥土气息; 又选了两只土鸡,还有五十个土鸡蛋。 这些东西在现代很受欢迎,尤其是老太太酒楼那边,需求量一直很稳定。 她推开通往现代菜市场的门,穿过熟悉的白雾和薄膜,脚步轻快地往李婶子的摊位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摊位旁,正是老太太家祥云酒楼的冯採购。 “冯哥,来了啊。”林晚秋笑著打招呼。 冯採购转过身,看到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小林,你可算来了,我这都等了一会儿了。” 他眼睛落在背篓上,“今天的菜看著还是这么新鲜。” “刚从地里收的,能不新鲜嘛。”林晚秋把背篓放下,帮著冯採购把野菜、土鸡和鸡蛋都取出来。 冯採购熟练地称了重量,数了鸡蛋,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林晚秋看著手机到帐提示,笑著点头:“谢冯哥。” “该谢你才对。”冯採购一边把东西往隨身带的保温箱里装,一边嘆气,“你是不知道,你这野菜在我们酒楼有多抢手。 那些老顾客天天追著问。真的不能增加了?哪怕每天多两三斤也行啊。” 林晚秋早有准备,笑著说:“冯哥,物以稀为贵嘛。 这野菜本来就是天生地长的,要是供多了,大家觉得不稀罕了,反而没这么抢手了。” 她心里自有盘算:最近市面上的野菜价格不算高,她打算多囤积一些。 空间有保鲜功能,放多久都跟刚挖的一样,等过段时间市面上的野菜下市了,她再慢慢拿出来卖,价格能翻上几番。 至於找人多挖些?她暂时没这想法。 容易走漏风声,她下乡的首要目的是照顾牛棚里的父母,可不能为了这点生意把自己和家人置於险境。 事以密成,这话她一直记在心里。 冯採购咂咂嘴,也觉得有道理:“你说的也是。 不过说真的,你这野菜品质確实没得说,脆嫩新鲜,一点老根都没有。 现在大家都以能订到我们酒楼的包间为荣,都说能吃上一口『山味』是身份的象徵呢。” 他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我们老板说了,要是你啥时候想增加供应量,隨时找我,价钱好商量。” “行,我记著了。”林晚秋笑著应下,跟冯採购道別后,背著空背篓往菜市场深处走去。 她要去那家常菜馆打包饭菜。 这家馆子她来过几次,老板是个热情的大姐,菜味家常,米饭也蒸得软糯,比她自己在空间里煮的方便多了。 刚走到门口,老板娘就笑著迎了上来:“姑娘,来了啊!今天要点什么?” 林晚秋拿起菜单,指尖划过菜名,把自己不爱吃的苦瓜炒蛋划掉,抬头说:“剩下的菜,每样来两份。米饭再来四十份。” 老板娘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倒了杯茶:“今天还是订员工餐啊?你们公司人可真不少。” “嗯,最近项目忙,大家都在加班。”林晚秋接过茶杯,隨口应道。 这是她编的藉口,她现在通过手机,对现代这边了解了很多,藉口找的很合理。 总不能说这些饭菜是给自己囤著,在七十年代偶尔改善伙食的。 老板娘没再多问,转身进了厨房忙活。 林晚秋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没一会儿,老板娘就端著一大摞打包盒出来了。“菜齐了,你点点。” 老板娘擦了擦手,“总共七百二十八块,给你抹个零,七百二十。” 林晚秋扫码付了钱,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打包盒,有些犯愁太多了,根本抱不动。 老板娘看出她的难处,找了个大编织袋,帮她把盒子和保温桶都装进去:“这样好拿点,小心点別撒了。” “谢谢大姐。”林晚秋道谢后,抱著沉甸甸的编织袋往拐角走。 她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到了熟悉的拐角。 穿过薄膜,走过白雾,推开空间大门的那一刻,林晚秋几乎是把编织袋拖进去的。 她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叉著腰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整理,把菜一份份摆在架子上。 看著架子上整齐的饭菜,林晚秋心里一阵满足。 这些东西够她吃一阵子了,不用再为做饭发愁。 林晚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点开物流软体查了查, 她在网上买的板车还没到,物流信息停留在昨天的中转站,显示“正在运输中”。 她有点心急,这板车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要是有了板车,下次採购米麵,拉些重东西也方便,省时又省力。 “快点到吧。”林晚秋对著手机屏幕嘀咕了一句,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刚想转身去仓库看看还有多少存货,忽然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一股熟悉的不適感涌了上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步走进卫生间。 果然,是生理期来了。 林晚秋从卫生间的储物柜里翻出上次在现代超市买的卫生巾。 撕开包装,垫在裤子里,柔软亲肤的触感瞬间缓解了不適感。 她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忍不住再次感嘆:“还是现代好啊。” 在七十年代,女人们来例假,大多用的是草纸和自家做的月经带, 粗糙不说还不卫生,稍不注意就容易侧漏,干活的时候更是提心弔胆。 林晚秋在卫生间里歇了会儿,等小腹的坠痛感减轻些,才走出来。 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啃著,心里盘算著: 这几天得注意些,別乾重活,上山割猪草也得悠著点。 幸好空间里囤了不少红糖,等会儿冲杯红糖水喝,能舒服点。 正想著,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物流信息更新了。 林晚秋赶紧拿起来看,上面显示板车已经到了镇上的站点,预计明天就能派送。 第114章 程知夏恢復上工 林晚秋推开通往七十年代的大门,脚步轻缓地回到知青点自己的房间。 这两天程知夏已经开始上工了。 王二赖的事闹了小半个月,程知夏起初一直闷在房间里,连饭都很少出来吃。 村里难免有些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有人猜她跟王二赖的失踪脱不了干係, 还有人说她早就知道王二赖要出事,故意躲著不露面。 程知夏大约是听到了这些閒话,前几天忽然在田埂上哭了一场。 当时不少村民在场,她一边哭一边说自己是被王二赖骗了, 刚来村里时什么都不懂,根本不知道他是那样游手好閒的人。 “我哪知道他是骗子啊……”程知夏抹著眼泪,声音哽咽, “他说山上有野果子,喊我一起去摘,我想著能给大家添点口粮,就答应了。 谁知道他走著走著就往偏僻的地方带,我觉得不对劲,骂了他几句就自己回来了。 后来他总来纠缠,我躲都躲不及,怎么可能跟他有关係……”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看得周围的村民都有些动容。 有人想起程知夏刚下乡的时候,確实是个能干的姑娘,嘴甜会来事,见了谁都喊“大娘”“婶子”, 干活也不惜力,一天能挣八个工分,比有些男知青还厉害。 村里的大娘婶子们有时跟不上进度,她还会主动搭把手,帮著割两把猪草、捆一捆麦子。 “哎,这孩子也是可怜,刚从城里来,哪见过王二赖那样的人。” 村东头的李大娘嘆了口气,“王二赖那混小子,骗吃骗喝是常事,指不定就是他骗了程知青。” “就是,程知青一看就是老实孩子,怎么可能做那事。”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都把话头转向了王二赖的不是,连累得程知青受了委屈。 程知夏见大家態度缓和,又抽噎著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红著眼睛继续上工去了。 自那以后,村里的风言风语就少了许多。 程知夏每天按时出工,虽然话比以前少了,干活却依旧麻利, 遇到村民也会主动打招呼,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小心翼翼的討好。 “嗯。”林晚秋应了一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没什么波澜。 程知夏这几步棋走得不算差,借著眼泪和过往的情面,总算把自己摘乾净了。 晚饭时,知青点的食堂里格外热闹。一个消息传来:公安同志的结案通知下来了。 “听说了吗?公安同志说,王二赖是自己跑进深山里,遇到了狼群,才出事的。” 一个男知青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说是在那边发现了狼的脚印,还有……骨头渣子。” “真的假的?这么惨?”有人咋舌。 “可不是嘛,村长带回来的信,还能有假?”另一个知青接话, “也怪他自己,好好的村子不待,非要往深山里钻,那地方平时连猎户都很少去,不出事才怪。” 眾人议论纷纷,大多是唏嘘和庆幸。 唏嘘的是王二赖死得惨,庆幸的是这事总算有了定论,不用再提心弔胆地被牵连。 这天中午,交完猪草回来,林晚秋回了自己房间。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盒辣椒炒肉;又取了一盒白米饭。 她快速吃完饭,擦了擦嘴,闪身进了空间。 她熟练地往背篓里装了半篓野菜,薺菜带著白色的根须,马齿莧叶片肥厚,都是刚从山上收来的新鲜模样; 又拿了两只土鸡,捡了五十个土鸡蛋。 推开通往现代的大门,穿过那片熟悉的白雾和薄膜,喧闹的市井声立刻涌了过来。 林晚秋背著背篓,径直走向李婶子的摊位,远远就看到冯採购站在那里。 “冯哥,今天来挺早。”林晚秋笑著把背篓放下。 “这不是等著你的好东西嘛。”冯採购接过野菜,掂量了掂量, “还是这么新鲜,老太太昨天还念叨呢,说这薺菜包包子最好吃。” 他一边说著,一边扫码付款,“今天的钱转过去了,你看看。” 林晚秋看了眼手机,確认到帐,笑著点头:“谢冯哥。” “客气啥,回头有好东西还想著我。”冯採购把东西装进保温箱,匆匆忙忙地走了,说是酒楼等著用。 林晚秋背著空背篓,往菜市场另一头的菜鸟驛站走。 她买的板车和粮食袋子到了。 驛站里人不多,她报了取件码,工作人员很快就找出一个半人高的大箱子,上面印著“摺叠板车”的字样,还有一个黑色快递袋的包裹。 “这箱子挺沉,需要帮忙吗?”工作人员问。 “不用,谢谢。”林晚秋抱起箱子,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拆开。 板车是摺叠款,零件不多,她对照著说明书,拧螺丝、装轮子,没一会儿就组装好了。 展开一看,车身不算太大,却很结实,轮子是橡胶的,推著走起来应该很顺滑。 她试著拉了拉,感觉轻便得很,心里一阵满意。 林晚秋拉著板车,直奔常去的那家粮油店。 店员正趴在柜檯上算帐,看到她进来,抬头笑了:“姑娘又来了?今天要多少?” “大米两袋,麵粉两袋。”林晚秋说,“还是上次那种。” “好嘞。”店员起身去仓库搬货,“你这回头客,给你算便宜点。 大米本来两块八一斤,五十斤一袋算你一百二十五,麵粉一百零五一袋,怎么样?” “行,多谢了。”林晚秋爽快地答应。这价格確实比上次便宜了些,积少成多,也是笔省下来的钱。 店员帮忙把两袋大米和两袋麵粉搬到板车上,大米袋沉甸甸的,麵粉袋蓬鬆些,刚好把板车堆满。 林晚秋扫码付了钱,试著拉了拉,虽然有点分量,但比自己背著轻鬆多了,橡胶轮子在水泥地上滚动,几乎没什么声音。 路过水果摊时,看到有新鲜的苹果,又买了几斤,放在板车的空当里。 走到熟悉的拐角,林晚秋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拉著板车穿过薄膜,走进白雾,推开大门。 第115章 新自行车 这天恰逢去镇上交易的日子,天刚亮,林晚秋就出了门。 村口的牛车旁,周大爷已经抽著旱菸等在那里,见她来,笑著招呼:“林知青今天够早,是惦记著镇上的热包子了?” “大爷说笑了。”林晚秋笑著付了车钱,跳上牛车找了个角落坐下。 车軲轆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吱”的声响,她望著窗外掠过的田埂,心里盘算著赵家巷的交易, 这是换了新地点后的头一次交易,得格外小心。 牛车晃到镇上时,日头刚爬过树梢。 林晚秋没敢耽搁,钻进一条僻静的巷子,从背篓里翻出围巾蒙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按照小石头给的地址,七拐八绕地摸到赵家巷。 她在巷口转了两圈,眼角的余光扫过巷內的动静,確认没有形跡可疑的人徘徊,这才转身走进巷子。 赵家巷三號的门是黑色的,斑驳的漆皮透著些年头,她踮起脚,果然在门楣上方的砖缝里摸到了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院子不大,铺著青石板,角落里堆著半垛柴火,看起来像是许久没人住过,却又透著被人打理过的乾净。 正屋的门虚掩著,林晚秋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 让她眼睛一亮的是,靠墙的地方停著一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槓,车把鋥亮,轮胎上的毛刺都没磨掉,显然是刚买不久。 车篮子里放著一个牛皮纸信封,她走过去拿起来,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票据, 购车发票、合格证,样样齐全,上面的章印著“沈市百货大楼”。 林晚秋心里暗暗咋舌,这萧凌果然有些能耐。 有了这些票据,她只要去公安局登个记,轧上钢印,这车就算彻底合法化了,往后骑著出门也不用担惊受怕。 她把票据仔细收好,又检查了一遍自行车,车链、剎车都没问题,甚至还带著一股新车特有的机油味。 林晚秋的目光从自行车上移开,落在屋角的竹筐上。 那竹筐半敞著,里面码著一层圆润的土鸡蛋,蛋壳带著淡淡的褐色斑点,看著新鲜得很。 竹筐旁边並排放著两个鸡笼子,都用厚实的黑布罩著,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咕咕声, 显然是装著活鸡,和她之前跟小石头交易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意念一动,將竹筐里的鸡蛋和鸡笼里的土鸡都收进了空间。 处理完这些,林晚秋从空间里拿出早已备好的米麵。 她特意用了从网上买的无印字布袋,灰白的粗布袋子上没有任何標识。 她搬下两袋大米,每袋五十斤,又搬下两袋麵粉,同样是五十斤一袋,稳稳地放在屋角,这是按约定给萧凌他们准备的货。 东西都安置妥当,她在桌上留了张字条:“货已到,鸡和蛋如数收走。” 左手写的,没留名字。 做完这一切,她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推著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槓出了院子,锁好门,將钥匙放回门楣的砖缝里。 推著新车走在赵家巷的青石板路上,车軲轆发出轻微的“咕嚕”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出了巷子,她骑著车往公安局的方向去。 自行车管理处就在公安局大院的一角,门口掛著块木牌,上面写著“自行车登记处”。 她把车停在门口,拎著那个装著票据的牛皮纸信封走了进去。 管理处里只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整理文件。 看到林晚秋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有事?” “同志,我来给自行车登记,轧钢印。”林晚秋把票据递过去。 男人接过票据,一张张翻看,又对照著自行车的车架號核对了一遍,確认没问题,才拿起笔在登记簿上记录。 男人麻利地写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钢印,在车架和车把的连接处“咚”地盖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绿色的小本子,写上信息,盖了章,递给林晚秋: “好了,登记完了,以后骑车出门带著这个证。” “谢谢同志。”林晚秋接过证,小心地放进兜里,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有了这个证,这车就算彻底成了她的合法財產。 她推著车走出公安局,跨上去试了试。 脚蹬轻轻一踩,车子就滑了出去,比走路快多了,风从耳边吹过,带著秋日的清爽。 林晚秋忍不住笑了,骑著车在镇上的街道上慢慢转悠。 “叮铃铃”的铃声一响,引得路人纷纷回头看,不少人眼里都透著羡慕,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稀罕物,尤其是这么新的永久牌。 林晚秋没多停留,骑著车往村外的方向去。 出了镇,路就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不太好走,但这车的轮胎厚实,顛簸感比想像中轻多了。 她骑得不快,一边熟悉车况,一边欣赏路边的风景。 骑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远远就看到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孩子正在玩耍, 看到林晚秋骑著新车过来,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虎子第一个冲了过来,围著自行车转了两圈,眼睛瞪得溜圆:“林姐姐,这是你的车?真好看!” “嗯,刚买的。”林晚秋跳下车,笑著摸了摸他的头。 “比村长家的车还亮!”虎子伸手想摸,又怕弄坏了,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 其他孩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羡慕。 林晚秋耐心地给他们解释了几句,推著车往知青点走,身后还跟著一串小尾巴。 到了知青点门口,正好遇到几个收工回来的知青。看到林晚秋的新车,大家都愣住了。 “晚秋,你这是……买自行车了?”一个女知青惊讶地问。 “嗯,托人弄的。”林晚秋笑著点头,没多说细节。 “我的天,永久牌!”男知青们围了上来,摸著车把嘖嘖称讚,“这得不少钱吧?还有票?” “亲戚帮忙买的。”林晚秋含糊地应著,推著车进了院子。 她知道,这车肯定会引起不少议论,但只要手续齐全,別人也说不出什么。 程知夏也站在自己门口,看著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眼神复杂。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回了房间。 第116章 带孩子们骑自行车 程知夏回了房间,反手关上门,背靠著门板。 她盯著自己磨出薄茧的手,心里像被猫爪挠著, 林晚秋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眼里。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总共才二十多块。 这点钱別说买自行车,连块像样的布料都不够。 可她不甘心,梦里的自己明明是风光无限的,黑市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別说自行车,连收音机、手錶都是隨手就能买来的物件。 “一定是哪里不对。”程知夏咬著唇,使劲回想梦里的细节。 她记得梦里自己去黑市卖过东西? 可具体是什么、在哪里进的货、卖给了谁,怎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就像蒙了层雾,越使劲想越模糊。 她不甘心地捶了下地面,指甲掐进掌心,凭什么林晚秋能弄到自行车? 她一定也是走了黑市!说不定就是因为她拿到戒指迟了,才被林晚秋占了先机! 这个念头冒出来,程知夏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盯著院子里那辆自行车,眼神里多了几分执拗。 院子里的议论还在继续。 一个男知青搓著手,一脸热切地说:“太好了!咱们知青点总算有自行车了! 以后去镇上买东西、取信件,可不用再挤牛车了!” 旁边的女知青立刻接话,眼睛瞟著林晚秋:“是啊林知青,你这自行车看著就结实。 大家都是一个知青点的同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谁要用用,你可別小气啊。” 林晚秋正在给自行车上锁,闻言抬了抬头,心里冷笑,果然来了。 这种场面她在空间里刷短剧时见多了,总有人觉得“你的就是大家的”,占起便宜来理直气壮。 她直起身,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行啊,没问题。” 二人脸上刚露出喜意,就听林晚秋继续说:“不过亲兄弟明算帐,用一次给我两毛钱车费就行。” “啥?”男知青的笑容僵在脸上,“还要钱?林知青,你这就不对了啊! 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怎么能谈钱呢?这不是搞资本主义那套吗?” “就是啊,现在可不许私下做生意,你这收钱的行为……” “我这不是做生意。”林晚秋打断她,指了指自行车的轮胎和链条,“你们看,这车是新的,胎毛都没掉呢。 用得多了,轮胎磨损、链条鬆动,修起来不要钱? 我收这两毛钱,顶多算个磨损费,真不算多。”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你们要是觉得不划算,那就算了,我也不靠这个赚钱。” 这话堵得眾人哑口无言。 確实,这年头借自行车难如登天,別说两毛,有时候给五毛都未必能借到。 他们就是想占便宜,被戳穿了,脸上有些掛不住,訕訕地闭了嘴。 其他知青也觉得林晚秋说得有理,没人再附和,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林晚秋推著车往后院走,刚到门口,就见赵雅琴从隔壁房间出来。 她看著自行车,眼睛亮了亮,笑著说:“呀,这自行车可真好看,鋥亮鋥亮的!晚秋,恭喜你啊。” “谢谢。”林晚秋对她印象还行,语气也温和些,“是我那个亲戚帮忙弄的。” “真好。”赵雅琴羡慕地摸了摸车座,“以后要是我想借去镇上买点东西,可得麻烦你了。” “没问题,你要用隨时过来找我就行。”林晚秋爽快地答应。 赵雅琴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家里寄了什么好吃的,也都会分给她。 赵雅琴笑著道谢,又说了两句閒话就回房了。 林晚秋把自行车锁在自己屋前的柱子上,这才鬆了口气,回屋歇著去了。 下午,林晚秋背著背篓去山上割猪草。 虎子手里拿著个小镰刀,一边割草一边问:“林姐姐,你的自行车真好看,我能去摸摸吗?就摸一下。” 铁蛋和春草也跟著点头,小眼睛里满是期待:“林姐姐,我们也想摸。” 林晚秋看著孩子们眼巴巴的样子,心里软了软。 这些孩子是她在村里的“眼线”,谁家有矛盾了、村里要开大会了,他们总能第一时间跑来告诉她; 还能跟著她,保护她的安全。 说起来,他们比知青点那些“同志”靠谱多了。 “行啊。”林晚秋笑著说,“咱们抓紧割猪草,早点割完交上去,我带你们去村里骑自行车。” “真的?”虎子眼睛一亮,立刻加快了手里的动作,“那我要割最快!” 铁蛋和春草也不甘示弱,埋头使劲割。 三个孩子手脚麻利,加上林晚秋也加快了速度,往常要割两个小时的猪草,今天一个小时就割满了背篓。 他们背著背篓往山下走,先去李大爷那里交了猪草。 李大爷看著一堆堆猪草,笑著问:“今天咋这么快?” 虎子得意地说:“李大爷,我们要去骑林姐姐的新自行车!” 李大爷哈哈笑:“好,好,去吧,注意安全。” 几个孩子簇拥著林晚秋往知青点跑,嘴里喊著“骑自行车去咯”。 到了知青点,林晚秋打开锁,推著自行车出来。 虎子几个围上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车把和车座,嘴里发出“哇”的惊嘆声。 “走,咱们去村东头的主路,那儿平整。”林晚秋跨上自行车,脚蹬子轻轻一踩,车就滑了出去。 几个孩子跟在后面跑,虎子边跑边喊:“林姐姐,带我!带我!” 林晚秋停下车,回头说:“路有点顛,一次只能带一个,你们排好队。” 虎子第一个爬上后座,紧紧抓住林晚秋的衣角。 林晚秋慢慢蹬著车,自行车在平整的土路上缓缓前行,虎子兴奋地喊著:“飞咯!我会飞咯!” 铁蛋和春草,三丫几人跟在后面跑,拍著小手笑,村里的狗也跟著跑了几步,摇著尾巴凑热闹。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带著秋日的暖意,连空气里都飘著欢快的味道。 林晚秋骑得很慢,听著身后虎子的笑声,心里也觉得轻鬆。 带完虎子,又轮流带了铁蛋和春草他们。 每个孩子都笑得合不拢嘴,下车后还围著自行车转,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林姐姐,你的车比村长的还好看!” “我长大也要买一辆!” 林晚秋看著他们雀跃的样子,笑著说:“以后想骑了,就跟我说,只要我有空,就带你们出来。” “太好了!谢谢林姐姐!”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著,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第117章 梅香 回到知青点时,夕阳已躲进云层,空气里浮著一层湿意。 林晚秋锁好自行车,回房从空间里拿出一盒鱼香肉丝和一碗米饭,快速吃完晚饭。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风卷著云团掠过屋顶,隱约传来沉闷的雷声。 她找出压在箱底的数学书,就著昏黄的煤油灯翻看起来,书页上的公式在灯光下明明灭灭,倒也让人静下心来。 后半夜,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欞上,越下越急,匯成一片哗哗的水声。 林晚秋躺在床上听著雨声,知道明天多半不用上工了,紧绷了几日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雨丝织成一张灰濛濛的网,把整个村子罩在里面。 知青点的院子里积了水,倒映著屋檐的影子,格外清静。 林晚秋伸了个懒腰,闪身进空间,还是空间里的卫生间方便。 解决完个人问题,她裹紧被子回了炕上,舒舒服服地补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时已近九点,雨声渐小,变成了细密的雨雾。 林晚秋洗漱完毕,从拿了包饼乾,用热水冲了杯奶粉,坐在桌边慢慢吃著。 窗外的雨景带著几分诗意,她却没閒情欣赏,拿出数学书继续啃,函数部分总有些绕,得多花点心思琢磨。 正对著一道难题蹙眉时,敲门声轻轻响起。“晚秋,醒了吗?”是赵雅琴的声音。 “醒了,进来吧。”林晚秋放下笔。 赵雅琴推门进来,手里捧著本课本,笑著说:“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正好能安心看书。 你昨天说的那道几何题,我还是没弄明白,想问问你。” “我也是刚看到这儿,正好一起琢磨。”林晚秋挪了挪身子,给她腾出位置。 赵雅琴在炕边坐下,摊开书本:“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说『温故而知新』,我哪会想到把课本翻出来。 现在閒下来看看,倒觉得以前学的好多东西都忘了。” 赵雅琴之前看林晚秋经常拿著初高中的课本在看,林晚秋说,温故而知新,多学点知识总没坏处, 万一之后有什么招工的机会,也有所准备不是。 赵雅琴觉得有道理,也写信让她妈把她的课本寄了过来。 林晚秋翻开笔记本,指著上面的解题步骤,“你看这里,辅助线得这么画……” 她边说边写,赵雅琴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提问,煤油灯的光晕在两人脸上跳动,雨声成了最安静的背景音。 林晚秋心里自有盘算。 她在空间里刷短剧时,早就摸清了之后的大势。 到时候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胜算。 她打定主意要报考英语专业,毕竟改革开放后对外交流只会越来越多,有空间这个“外掛”,她之后必定是要经商的。 学好英语不愁没出路,手机里下载的背单词软体、英语课程,都是旁人没有的优势, 现在多下点功夫,將来才能稳稳抓住机会。 赵雅琴倒是没想那么远,只是觉得跟著林晚秋一起学习能打发时间,还能捡起丟下的功课,便也学得认真。 两人一个讲得耐心,一个听得专注,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时分,雨还没停。 赵雅琴从自己房间拿来一个午餐肉罐头,笑著说:“我妈上周寄来的,一直没捨得吃,今天咱们加个菜。” “那我来做个烩菜。”林晚秋起身往厨房走,“我还有些土豆和白菜,正好用上。” 厨房的灶台烧得旺,林晚秋把土豆切块,白菜撕片。 油热后下葱姜爆香,倒入食材翻炒,加开水没过菜,最后把午餐肉罐头打开倒进去,咕嘟咕嘟煮了十几分钟,撒把盐就起锅了。 赵雅琴在自己那边燜了米饭,两人端著饭菜回了林晚秋的房间。 烩菜的香气混著米饭的清香,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诱人。 午餐肉的咸香融进汤汁,土豆燉得面面的,吸足了味道,一口下去暖意融融。 “你这手艺真不错,好吃。”赵雅琴吃得鼻尖冒汗,连连称讚。 “家常做法,不值一提。”林晚秋笑著给她夹了块午餐肉,“快吃吧,下午还得接著啃政治呢。” 下午的学习换成了政治和歷史。 雨雾朦朧中,房门又被敲响,这次是高梅香的声音:“雅琴,在家吗?” 赵雅琴起身开门,高梅香挎著个竹篮站在门口,裤脚沾了点泥: “下这么大雨也没法上工,来你这儿坐坐。” 她看到屋里的林晚秋,笑著打招呼,“林知青好。” “梅香快进来,外面雨大。”赵雅琴把她拉进屋,“正好我们刚吃完饭,一起暖和暖和。” 高梅香是村里的姑娘,性子爽朗,跟赵雅琴搭档上工后成了好朋友,常来知青点找她。 赵雅琴本来最开始是想著跟林婉秋隔一段时间之后也去找大队长说去割猪草的事情, 后来干了一段时间的农活也適应了,再加上又有梅香这个能聊的来的搭档,就没有再换割猪草的活。 梅香道:“看你们这一桌子书,是在复习功课呢?” “瞎看唄,打发时间。” 林晚秋也笑著点头,把书本往旁边挪了挪。 她对高梅香印象不错,这姑娘手脚勤快,心直口快,不像村里有些妇人那样爱嚼舌根。 高梅香喝了口热水,说起上工的事:“对了,下过雨之后,山上准能冒出不少蘑菇, 等雨停了,我带你们去采吧?保管又多又新鲜。” 赵雅琴眼睛一亮:“真的?我们下乡后还没採过蘑菇呢,听说山里的蘑菇可鲜了。” “那是自然。”高梅香拍著胸脯,“我从小在山里跑,哪片林子长什么蘑菇门儿清。 你们跟著我,保证採到又大又好的,还绝对不会碰著毒蘑菇。” 林晚秋也有些心动,这个也能拿到现代去卖。 她笑著应道:“那可太好了,我们都听你的。” 高梅香见两人都乐意,更高兴了,又说了些采蘑菇的门道: “得等太阳出来晒半天,蘑菇吸足了潮气又不沾泥水,那才最好。 咱们后天一早去,爭取赶在別人前头。” 三人又说了会儿閒话,高梅香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课本上,忽然有些犹豫地说:“其实……我今天来,还有点事想问问你们。” “什么事啊?”赵雅琴看出她的纠结。 高梅香抿了抿唇,手指绞著衣角:“我爹前两天跟我说,想让我接著去读高中。 我去年初中毕业,本来成绩还行,就是觉得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就没去……你们说,我该不该去?” 她家就她一个闺女,父母疼得紧,当初不让她輟学也是父亲的意思,只是她自己拧著脾气,觉得不如在家挣工分实在。 第118章 梅香决定去读高中 赵雅琴听了高梅香的话,放下手里的笔,认真地说:“梅香,我觉得你该去读高中。 我爸妈常说,读书能明理,不管什么时候,学到的知识都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也就是现在没恢復高考,不然他们肯定要我接著读大学呢。” 林晚秋也点头附和:“雅琴说得对,多读点书总没错。现在虽然讲究劳动,但往后的日子谁说得准? 万一有招工、推荐上学的机会,你有高中文凭,总比別人多一分底气。” 她刻意不提高考,只说些眼下能见到的好处。 高梅香捏著衣角,心里的天平悄悄倾斜。 她一直觉得城里来的知青见多识广,赵雅琴和林晚秋的话像两颗石子,在她心里盪开圈圈涟漪。 她家条件在村里算好的,爹娘都是勤快人,还能攒下些钱; 她又是独生女,爹娘向来疼她,当初要不是自己拧著性子说“读书没用”,爹也不会鬆口让她輟学。 “我爹就是小时候没书读,总说可惜了。”梅香低声说,声音里带著点动摇, “他这几天老念叨,说『女子也能有大出息,不识字可不行』……” “你爹说得太对了。”赵雅琴眼睛一亮,拉著她的手,“你看晚秋,天天抱著书本啃,不就是为了多学东西吗? 你要是去读高中,將来肯定有出息。” 林晚秋笑著补充:“就算暂时拿不定主意也没关係。 最近下工了,你要是有空,就拿著课本过来一起学。 我们也是閒著没事打发时间,有啥不懂的,咱们三个一起琢磨,总比一个人瞎想强。” 高梅香看著桌上摊开的课本,又看了看赵雅琴和林晚秋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鬆快了些。 她点了点头:“那……我回去再跟我爹好好说说。 要是真去读高中,以后说不定还得麻烦你们给我讲题呢。” “没问题!”赵雅琴拍著胸脯,“包在我们身上!” 三人又聊了会儿村里的事,从谁家小孩调皮差点掉茅坑了,说到大队长家的儿子要娶媳妇,笑声混著雨声,在小小的房间里盪开。 眼看日头偏西,快到做饭时间,高梅香才起身告辞:“我得回去帮我娘烧火了, 她总说不用我搭手,可家里的活哪能让她一个人干。” 赵雅琴送她到门口,笑著说:“明天要是还下雨,你就早点过来啊。” “哎,好!”高梅香应著,挎著竹篮走进雨雾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回到房间,赵雅琴看著桌上剩下的米饭,提议道:“中午蒸的米饭多,要不晚上咱们做蛋炒饭吧?” “我这儿有鸡蛋。”林晚秋贡献了两个鸡蛋,“再把中午剩的烩菜热一热,够咱们俩吃了。” 厨房的灶台又烧了起来。 林晚秋把鸡蛋打散,热油下锅炒成金黄的蛋碎,倒入米饭翻炒,颗粒分明的米粒裹上蛋液,喷香扑鼻; 赵雅琴则把剩烩菜倒进锅里加热,午餐肉的咸香混著土豆的绵软,还是那么好吃。 两人端著饭菜回房,就著煤油灯慢慢吃。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倒像是给这顿简单的晚餐添了几分暖意。 吃完饭,赵雅琴收拾碗筷,林晚秋则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的棋盘。 “学了一天了,放鬆放鬆。”她拿起铅笔,“玩几局五子棋?我画圈,你画三角。” “好啊,我可不会让著你。”赵雅琴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头挨著头,在纸上落子。 林晚秋棋艺稍胜一筹,连著贏了两局,赵雅琴不服气,皱著眉研究棋局,嘴里念叨著“这次我肯定贏”,逗得林晚秋直笑。 雨声敲打著窗欞,屋里的煤油灯明明灭灭,倒比往日多了几分温馨。 第二天一早,雨还没停,只是变成了更细密的毛毛细雨,像一层薄雾笼罩著村子。 林晚秋刚洗漱完,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高梅香正站在门口,怀里抱著几本初中课本。 “我跟我娘说了,今天来跟你们一起看书。”梅香笑著说,裤脚沾了点泥,显然是冒著雨来的。 “快进来!”林晚秋把她拉进屋,“外面雨凉,先喝杯热水暖暖。” 赵雅琴也过来了:“我就猜你会来。” 梅香把课本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还没跟我爹说定要不要读高中, 就是觉得待在家里没事干,村里那些姑娘总问我『啥时候找婆家』, 我不爱听,不如来你们这儿清静。” 村里和她同龄的姑娘,大多定了亲,或者正在相看, 平时聚在一起,说的不是彩礼多少,就是新做的花衣裳,梅香总觉得跟她们聊不到一块儿去。 反倒是跟赵雅琴、林晚秋在一起,说说书本里的事,聊聊城里的新鲜事,心里更舒坦。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林晚秋给她倒了杯热水,“咱们仨凑个伴,总比一个人闷著强。 你看雅琴,昨天还说学政治头大,正好你来了,咱们一起啃。” 赵雅琴从包里翻出政治课本,指著其中一页:“你看这道题,『社会主义的本质是什么』, 我总记不住,你们帮我念念,说不定念著念著就记住了。” 梅香接过课本,轻声念了起来。 她的声音清亮,带著点乡土的质朴,念起政治术语来虽然有些生涩,却很认真。 赵雅琴和林晚秋跟著小声念,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討论, 偶尔梅香还能结合村里的事说出几句自己的理解,倒让两个知青觉得眼前一亮。 上午学政治,下午就换成数学。 梅香的初中基础扎实,代数题算得又快又准,反倒是几何题让她犯了难。 “这辅助线咋画都不对,”她皱著眉,“就像在山里绕路,明明看著就在眼前,偏偏走不过去。” “我刚开始也这样。”林晚秋笑著给她画了条辅助线,“你看,把这个三角形补成平行四边形,是不是就清楚多了? 就像你在山里找路,有时候得绕到山那边,才能看到近道。” 梅香盯著图看了一会儿,忽然拍了下大腿:“对啊!我咋没想到呢! 就跟去采蘑菇似的,得绕到坡后面,才能找到那片最肥的!” 三人都笑了起来,笑声穿透雨雾,在安静的知青点里格外清晰。 中午做饭时,梅香非要露一手,从竹篮里拿出几个红薯:“我娘昨天蒸的红薯,可甜了,咱们烤著吃吧。” 厨房的火塘里还留著炭火,梅香把红薯埋进去,用灰烬盖住。 没一会儿,就飘出甜甜的香气。 赵雅琴煮了一锅粥,林晚秋拿了点咸菜, 三人围坐在火塘边,啃著热乎乎的红薯,喝著稀粥,倒比吃大鱼大肉还满足。 “说真的,”梅香咬著红薯,忽然说,“我决定了,跟我爹说,我要去读高中。” 赵雅琴和林晚秋对视一眼,都笑了。“这就对了!” 赵雅琴说,“等你读了高中,说不定有机会推荐上大学,去城里读书呢。” 梅香的眼睛亮了,映著火塘的光:“真能上大学就好了,我还没去过城里呢。” “肯定能。”林晚秋语气篤定,心里却清楚,恢復高考的日子不远了。 到那时,像梅香这样有基础、肯努力的姑娘,一定能抓住机会,走出大山。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在为这小小的决定伴奏。 三个年轻的姑娘围坐在火塘边,说著读书的事,聊著未来的梦, 炭火噼啪作响,红薯的甜香混著书香,在潮湿的空气里瀰漫开来,让人觉得,这雨天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119章 老顾客 赵雅琴打了个哈欠,拉著高梅香的手说:“梅香,走,去我房间躺会儿,这雨天最適合睡觉了。” 梅香笑著点头:“好啊,正好我早上起得早,有点困了。” 两人相携著往隔壁房间走,临走时赵雅琴还不忘回头对林晚秋说,“晚秋,你也歇会儿,下午接著『啃』歷史课本。” “知道了。”林晚秋笑著挥手,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关紧房门,闪身进了空间。 林晚秋熟门熟路地往背篓里装了半篓野菜,薺菜、马齿莧;又从鸡笼里抓了两只土鸡,捡了五十个土鸡蛋,一一码好。 推开通往现代的大门,穿过那层薄薄的白雾和薄膜, 喧闹的人声、叫卖声立刻涌了过来,混杂著鱼腥味、蔬菜的清甜味,是她熟悉的烟火气。 林晚秋背著背篓,径直走向李婶子的摊位。 冯採购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拎著个空保温箱,看到她来,连忙迎上去:“小林,今天来得挺早。” “冯哥久等了。”林晚秋把背篓放下,將野菜、土鸡和鸡蛋一一递过去。 这两天她都是趁著赵雅琴午休的时间过来交易,既不耽误学习,也不耽误送货,时间掐得刚刚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冯採购熟练地称重量、数鸡蛋,一边忙活一边说:“老太太昨天还问呢,说你这野菜新鲜,包包子比供销社买的好吃多了。” 他扫码付了钱,又道,“明天的量跟今天一样,我还是这个点来取。” “行,没问题。”林晚秋刚確认完到帐信息,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 “嘿,我说这两天怎么没见著这姑娘,原来是被你小子给『包圆』了!” 两人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大爷正叉著腰站在旁边,脸上带著点嗔怪,正是之前常来买土鸡的那位老顾客。 大爷眼睛瞪著冯採购,语气不饶人:“你这可不地道啊!哪能这么干?仗著酒楼有钱,就把好东西都收走了? 幸亏我今天来得早,要不然还抓不住你俩!” 冯採购被说得有点尷尬,挠了挠头:“大爷,这不是……这不是酒楼用量大嘛,我也是按规矩来的……” “规矩?啥规矩能抢老百姓的菜?”大爷不依不饶,又转向林晚秋,语气缓和了些, “姑娘,你这是不打算摆摊了? 我这好几天没吃著你家的土鸡,心里还怪惦记的。这往后,难道真吃不上了?” 林晚秋连忙解释:“大爷您別误会,冯哥是酒楼的採购,我跟他们签了长期供货协议,专供酒楼的。 但我自己也摆摊,就是这两天有点忙,没顾上。” “忙?再忙也不能耽误老顾客啊。”大爷眉头皱著,却没刚才那么生气了, “那你说说,啥时候摆摊? 我可告诉你,这几天我来菜市场,碰到好几个找你的老主顾,都说想念你家的野菜和土鸡蛋呢。” 林晚秋心里一动。她这几天確实有点“偷懒”,一来是想歇口气, 二来是看市面上野菜价格不高,想先囤在空间里,等过段时间下市了再拿出来卖,能多赚点。 没想到这些老顾客还挺念著她的东西,倒是她考虑不周了。 “大爷您放心,”林晚秋笑著保证,“明天我就开始摆摊,还在老地方。您想吃啥,明天过来准能买到。” “真的?”大爷眼睛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可说定了啊,不许骗我这老头子。” “绝不骗人。”林晚秋点头,“明天一早,我就把东西摆出来,保证新鲜。” 大爷这才满意了,又跟林晚秋念叨了几句“土鸡要选那只最肥的”“鸡蛋多留点给我”,才乐呵呵地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瞪了冯採购一眼:“下次別跟老百姓抢东西!” 冯採购哭笑不得,对林晚秋说:“你这老顾客还挺执著。” “都是回头客,看重的是东西好。”林晚秋笑著说,“行了冯哥,东西您收好,我先回去了。” “好,明天见。”冯採购拎著保温箱,匆匆往酒楼方向去了。 走到熟悉的拐角,林晚秋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穿过薄膜,走进白雾。 推开空间的大门,其实她也想过,要不要乾脆只供酒楼,不摆摊了。 毕竟摆摊麻烦,还要应付各种人,不如跟酒楼合作省心。 但刚才大爷的话点醒了她,这些老顾客是她在现代的“根基”, 虽然单笔生意不大,但积少成多,而且人熟了好办事,万一以后有什么需要,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明天摆摊,就先少拿点野菜,主要卖土鸡和鸡蛋,正好看看行情。 她看了眼时间,赵雅琴和高梅香估计快醒了,便出了空间,回到自己房间。 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说话声,赵雅琴和梅香醒了。 “晚秋,醒了没?”赵雅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醒了,进来吧。” 赵雅琴推开门,身后跟著高梅香,两人脸上都带著刚睡醒的慵懒。“睡得真舒服。” 第120章 采蘑菇 赵雅琴伸著懒腰,目光透过窗欞望向外面:“可不是嘛,这觉睡得浑身舒坦。” 高梅香走到窗边,伸手接了接外面的空气,惊喜地说:“哎,雨好像停了! 今天下午晾一晾,明天山上的蘑菇准能冒出来不少,正好能去采。” “真的?”林晚秋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我还从没採过新鲜蘑菇呢,想想就觉得鲜。” “保证让你尝个够。”高梅香拍著胸脯,“我们这儿的山蘑菇,燉鸡汤、炒肉片都香得很,晒乾了冬天燉菜,那滋味更是绝了。” 三人说著话,重新把摊开的课本整理好。 下午的学习依旧是政治和歷史,高梅香虽然基础稍弱,但听得格外认真, 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追著问,林晚秋和赵雅琴也耐心讲解。 偶尔梅香会结合村里的事,把书本上的道理说得通俗易懂,倒让两个知青觉得豁然开朗。 学累了,林晚秋便在纸上画了五子棋棋盘,三人轮流对战。 梅香虽然是初学,却悟性极高,没多久就摸清了门道,好几次差点贏了林晚秋,引得赵雅琴在一旁拍手叫好。 小小的房间里,书页翻动声、討论声、笑声交织在一起,直到夕阳透过云层洒下金辉,才惊觉已到饭点。 “时间过得真快。”赵雅琴收拾著书本,“明天一早采蘑菇,咱们可得早点起。” “好。”林晚秋笑著说,“保证不迟到。” 高梅香也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跟我娘说一声,明天带个大竹篮过来。” “路上小心。”赵雅琴送她到门口,两人约好明早卯时在知青点门口碰面。 各自散开后,林晚秋回房简单吃了点空间里的麵包和牛奶,又拿出手机背了会儿单词。 窗外的天空渐渐放晴,露出几颗疏朗的星星,空气里带著雨后泥土的清新,让人心里格外敞亮。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高梅香就挎著个大竹篮来到知青点。 赵雅琴和林晚秋早已收拾妥当,每人也拎著个小篮子,三人结伴往村后的山走去。 山路经过雨水冲刷,有些泥泞,却透著股草木的清香。 路边的野草上还掛著露珠,沾湿了裤脚,却丝毫不影响三人的兴致。 “这条路我熟,翻过前面那道坡,有片松树林,那儿的蘑菇又大又肥,还都是能吃的品种。” 梅香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正走著,就见虎子从岔路口跑了过来,:“林姐姐!我就猜你今天要上山采蘑菇!” 林晚秋看著他心里一动:“虎子,你去帮我找春丫、铁蛋他们几个, 就说要是他们采了蘑菇,有多的可以拿来找我换糖,一斤蘑菇换一块水果糖,怎么样?” 虎子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林晚秋从口袋里摸出块糖递给她,“这是定金,快去传话吧,注意安全。” “好嘞!”虎子接过糖,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喊著“谢谢林姐姐”,转身就往村里跑,小短腿跑得飞快。 赵雅琴看著他的背影,打趣道:“晚秋,你这还没上山呢,就开始『收购』了?是预料到自己采不到多少?” “这不是未雨绸繆嘛。”林晚秋笑著说,“多攒点蘑菇干,我想给家里寄点。 自从下乡,一直是家里给我寄东西,也该让家里人尝尝山里的鲜。” 高梅香也点头:“说得是,山里的东西城里少见,晒乾了好保存。 雅琴要是采不够,我分你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赵雅琴笑著说,“我也想给我妈寄点,让她知道我在这儿过得挺好。” 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梅香说的松树林。 雨后的松针格外青翠,地上铺著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刚走进林子没几步,梅香就指著一棵松树根下:“你们看,这不是吗?” 只见几簇白色的蘑菇顶著褐色的伞盖,从松针里冒出来,胖嘟嘟的,看著就喜人。 “这是松蘑,最鲜了。”梅香小心翼翼地把蘑菇摘下来,放进篮子里, “摘的时候得轻点儿,別把根上的土带太多。” 林晚秋和赵雅琴学著她的样子,蹲在地上仔细寻找。 起初还不太熟练,总把杂草当成蘑菇,后来渐渐摸到门道,眼睛越来越尖,没多久篮子里就攒了小半篮。 “梅香,你看这个能吃吗?”赵雅琴举著一朵红色的小蘑菇,样子挺好看。 梅香凑过去一看,摇摇头:“这个不能要,顏色太艷的多半有毒。你看它的菌杆上是不是有圈儿? 这种叫『红伞伞』,碰都不能碰。”她指著旁边一簇灰扑扑的蘑菇, “要采这种,菌盖厚实,菌杆乾净,闻著有股清香味的。” 两人听得认真,再也不敢乱摘。 另一边,程知夏也跟著前院的几个知青上了山。 她这两天脑子里全是黑市的事,梦里的片段像碎片一样闪回,却总也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直到昨天朱梅说要上山采蘑菇,她忽然冒出个念头, 说不定梦里自己卖的就是蘑菇?或者用蘑菇换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知夏,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田晓霞碰了碰她的胳膊,“是不是还在想王二赖的事?別想了,都结案了。” “没什么。”程知夏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更急了。 她看著篮子里的蘑菇,忽然决定,不管能不能成,先採点试试。说不定真有人买呢? 松树林里,林晚秋三人的篮子已经快满了。 梅香指著不远处的一片空地:“那儿有片青冈林,產的青冈菌更肥,咱们去那边看看。” 三人刚走到空地,就见虎子带著春丫、铁蛋几个孩子跑了过来,每人手里都拎著个小筐,里面装著不少蘑菇。 “林姐姐,我们采了好多!”春丫举著筐子,小脸上沾著泥,却笑得格外灿烂。 “真厉害。”林晚秋笑著检查了一下,都是能吃的品种,“来,按说好的,一斤换一块糖。” 她从口袋里摸出水果糖,挨个分给孩子们,看著他们把糖纸剥开塞进嘴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赵雅琴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暖的:“晚秋,你对这些孩子是真上心。” “都是好孩子,帮过我不少忙。”林晚秋笑著说,把孩子们采的蘑菇装进布袋子里,“这些够我晒一大包蘑菇干了。” 第121章 小鸡燉蘑菇 松树林里的阳光渐渐爬到头顶,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梅香看了看日头,拍了拍篮子:“差不多到饭点了,咱们先回家吃饭,下午再来采。 这青冈菌得趁新鲜多摘点,过两天太阳一晒就老了。” “好,听你的。”林晚秋和赵雅琴异口同声。三人把篮子里的蘑菇小心翼翼地盖好,顺著山路往回走, 一路说说笑笑,篮子里的蘑菇散发著淡淡的清香,混著草木气息,格外好闻。 回到知青点,林晚秋去了厨房,添水烧上火,让人以为她在做饭。 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一份红烧肉盖饭和一碗米饭,快速吃完,早上起得早,采蘑菇又费力气,早就饿了。 吃完饭,她看了看时间,正是现代菜市场的早市高峰,便回房间关好门,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野菜鲜嫩欲滴,她装了满满一背篓;又拎了一篮子新鲜蘑菇,抓了四只土鸡,捡了七十个土鸡蛋,一一码好。 推开通往现代的大门,穿过那层熟悉的薄膜和白雾,喧闹的人声立刻涌了过来。 林晚秋径直走到李婶子的摊位旁,冯採购已经等在那里,手里的保温箱空著。 “小林,今天东西挺全啊。”冯採购笑著迎上来。 “嗯,多带了点蘑菇,刚采的。”林晚秋把背篓放下,先拿出半篓野菜、两只土鸡、五十个鸡蛋递过去, 又分了半篮子蘑菇给他,“这些是酒楼的,你点点。” 冯採购一边称重一边咂嘴:“这蘑菇看著真新鲜。再多给点唄,我看你这篮子里还有不少。” “不行。”林晚秋笑著摇头,“昨天跟大爷说好了,得留些摆摊,还有其他老顾客等著呢。” 冯採购知道她的规矩,也不勉强,扫码付了钱:“行吧,明天多给我留点蘑菇。” “看情况。”林晚秋应著,把剩下的东西搬到自己常摆摊的角落, 刚把土鸡和鸡蛋摆好,就见那位大爷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还拎著个布袋子。 “姑娘,我就知道你今天准来!”大爷乐呵呵地说, “给我来只最肥的鸡,二十个鸡蛋,哦对了,这蘑菇看著不错,也来二斤,回去做小鸡燉蘑菇!” “好嘞。”林晚秋麻利地帮他装袋,“这蘑菇刚从山上采的,新鲜著呢,燉鸡最香。” 大爷付了钱,拎著东西又叮嘱:“明天还来啊。” “放心吧大爷。” 没一会儿,胡婶子也挎著篮子过来了,看到林晚秋就念叨:“可算见著你了! 这几天我天天来,就想给我儿媳妇买点你家的野菜,她就爱吃你这口,別的菜都没胃口。” “前几天有点事,没过来。”林晚秋笑著解释,“以后会常来的。” “那就好。”胡婶子看了看摊上的东西,“剩下这只鸡我要了,蘑菇也来二斤,正好燉鸡汤。 野菜再给我来一把,晚上凉拌著吃。” 林晚秋一一给她装好,胡婶子付了钱,又絮叨了几句儿媳妇的近况, 说虽然不吐了,但还是偏爱她这儿的东西,才满意地走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陆续来了不少老顾客,都是前几天没买到东西的,看到林晚秋摆摊,都围了上来。 你一斤蘑菇,我一把野菜,他几个鸡蛋,没一会儿,剩下的东西就卖得差不多了。 大家都说这几天没吃著,心里总惦记,还催著她以后別再“偷懒”。 林晚秋笑著应下,收了摊,背著空背篓走到拐角,確认没人注意,才穿过薄膜和白雾,回了空间。 她把卖东西的钱收好,又检查了一遍仓库,见物资充足,才放心地出了空间,回到七十年代的房间。 窗外的日头正好,林晚秋靠在炕边眯了会儿,养足了精神。 下午刚过两点,高梅香和赵雅琴就来找她了,两人篮子都空著,显然是准备大干一场。 “下午去青冈林,那边蘑菇更多。”高梅香说,“昨天雨下得透,今天准能采满筐。” 三人结伴上山,刚进青冈林,林晚秋就看到虎子带著春丫、铁蛋几个孩子蹲在一棵大树下,手里的小筐都快满了。 “林姐姐!我们又采了好多!”虎子举著筐子喊。 林晚秋走过去一看,都是品相不错的青冈菌,笑著拿出水果糖:“真能干,来换糖。” 孩子们排著队换了糖,嘴里含著糖,又跑去別处采了。 赵雅琴看著林晚秋收了满满一布袋子蘑菇,忍不住说:“你这收得也太多了吧?你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 “晒成蘑菇干啊。”林晚秋说,“冬天菜少,燉肉、炒菜都能放,耐放还好吃。多存点也没事。” 正说著,她忽然想起空间里的土鸡,心里一动,对赵雅琴说:“雅琴,要不咱们下午去村里换只鸡吧? 晚上燉蘑菇吃,刚采的蘑菇配土鸡,肯定香。” 她確实好久没在知青点吃肉了,偶尔吃一次,也不算张扬。 赵雅琴眼睛一亮:“好啊!我也好久没吃鸡肉了,想想就流口水。” 她转头问高梅香,“梅香,你跟我们一起吃吧?” 高梅香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太贵重了,我可还不起。” 她想了想又说,“你们要是想换鸡,去我家换吧,正好给我换点钱攒学费。” 赵雅琴看她说得坦诚:“行,那我们就去你家换,可不能让你吃亏。” “放心吧,我爹不会多要的。”高梅香笑著说,“咱们先採蘑菇,晚点下山再去我家。” 三人又在青冈林里采了一个多小时,夕阳西斜时,每个人的篮子都装得满满当当,连林晚秋收的孩子们的蘑菇,都装了两大布袋子。 “差不多了,再采就背不动了。”高梅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下山吧,去我家换鸡。” 往山下走时,赵雅琴看著林晚秋沉甸甸的布袋子,忍不住又问:“真要晒这么多蘑菇干啊?” “嗯。”林晚秋点头,“冬天日子长,多存点总没错。 再说给家里寄的时候,也能让他们多分点,大伯母、叔叔家都能尝尝鲜,他们以前可没吃过这种山蘑菇。” 自从下乡,大伯母没少给她寄钱寄物,她也想让家人尝尝山里的味道。 赵雅琴笑著说:“那我也得多晒点,给我妈寄去,让她也跟邻居显摆显摆,这是我闺女从山里采的蘑菇。” 高梅香在一旁听著。她从小在山里长大,觉得蘑菇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没想到城里来的知青这么稀罕,还要寄给家里,忽然觉得这满山的蘑菇,好像也变得金贵起来。 第122章 要来新知青了 高梅香家的院子里,高旺德正蹲在门槛上抽菸,看到三个姑娘背著满筐蘑菇回来,连忙掐了烟站起来,脸上堆著憨厚的笑:“回来了?呦,这是赵知青和林知青吧。” “叔,我们是来换鸡的。”林晚秋笑著扬了扬手里的布袋子,“梅香说您家有。” 高旺德看向高梅香,见女儿点头,他爽朗地笑起来, “行!我去挑只肥的,你们等著,我去给你们拎来。” 说著就往鸡窝那边走,脚步轻快。高梅香跟在后面喊:“爹,挑那只最肥的!” “知道知道!”高旺德应著,没一会儿就拎著一只鸡回来。 “四斤八两。”他把鸡递过来。 赵雅琴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这是一块钱和二两肉票,您看够不够?” 高旺德只接了钱,把肉票推回去:“票就不用了,你们城里来的也不容易。 再说梅香要去读高中,还多亏你们劝著,这点心意不算啥。” “那可不行。”林晚秋把票塞到他手里,“一码归一码,该多少是多少。您要是不收,这鸡我们就不买了。” 高旺德拗不过她们,只好收下,又往她们篮子里塞了把刚摘的青菜:“自家种的,不值钱,回去炒著吃。” “谢谢叔!”两人连忙道谢。 高旺德看著她们,忽然嘆了口气:“梅香这孩子,以前总说读书没用,是我没本事,没让她见著外面的好。 现在她想通了,我这当爹的,砸锅卖铁也得供她读。 你们要是不嫌弃,常来家里玩,让梅香多跟你们学学。” “一定一定。”林晚秋和赵雅琴连忙应著,心里都有些触动。 高梅香送她们到门口,又叮嘱:“燉鸡的时候多放薑片,去去腥味。蘑菇洗乾净,根上的泥得刮掉。” “知道啦,你快去忙吧。”赵雅琴笑著挥手,两人拎著鸡和蘑菇往知青点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回到知青点,从前院经过时,不少知青都看到了林晚秋手里的鸡,眼神里透著羡慕。 但上次被拒后,没人再敢贸然上前搭话,只是远远看著,窃窃私语。 林晚秋和赵雅琴目不斜视,径直回了后院。“总算没人来念叨了。” 赵雅琴鬆了口气,“估计大家也知道我们不好惹了。” “省得麻烦。”林晚秋把鸡放在地上,“我去烧水,你找把刀来,咱们分工合作。” 赵雅琴应著去找刀,林晚秋则去厨房烧热水。 没过多久,水开了,两人把鸡拎到院子里,林晚秋利落地下刀割了鸡脖子, 赵雅琴在一旁帮忙,热水浇在鸡毛上,很快就褪得乾乾净净。 “这鸡毛留著吧,听说能做鸡毛掸子。”赵雅琴把大一些的鸡毛捡出来,放进一个小布袋里。 “內臟留著,肝和心能吃,鸡胗也能。”林晚秋麻利地收拾著,把不能吃的肠子和鸡头鸡屁股扔进另一个袋子。 赵雅琴拎著袋子往后门走:“我去埋了,省得招野猫。” 等她回来,林晚秋已经把鸡剁成了块,正往锅里倒油。 “我来烧火。”赵雅琴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噌”地窜起来。 油热后,林晚秋把鸡块倒进去翻炒,直到鸡皮金黄,再放薑片、葱段爆香,加开水没过鸡块,盖上锅盖咕嘟咕嘟燉著。 “先燉著,咱们去洗蘑菇。” 两人蹲在井边,把蘑菇一个个掰开,仔细洗掉根上的泥。 赵雅琴一边洗一边说:“想想真有意思,昨天还在下雨,今天就能吃上小鸡燉蘑菇。” “这叫及时行乐。”林晚秋笑著说,“在这儿待著,就得自己找乐子。” 蘑菇洗好切好,鸡肉也燉得差不多了,林晚秋把蘑菇倒进去, 加盐调味,再燉十分钟,一股浓郁的香味就飘了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赵雅琴早已燜好了米饭,端著锅过来:“快好了吗?我都闻著香味了。” “差不多了。”林晚秋掀开锅盖,里面的鸡肉燉得酥烂,蘑菇吸足了汤汁,看著就下饭。 两人正准备盛饭,忽然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知青点的队长周志军从前院走了过来。 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都有些警惕。 “你们別误会。”周志军看出她们的防备,连忙摆手,“我不是来蹭饭的,是来通知个事。” “啥事?”赵雅琴放下手里的碗。 “明天有新知青要来,按老规矩,咱们老知青得给他们办个接风宴,下午都去前院集合。” 周志军说著,眼神忍不住往锅里瞟了瞟,喉结动了动。 “怎么这个时候来?”赵雅琴有些惊讶。 “谁知道呢,村长说是上面的安排。”周志军嘆了口气,“一共三个,两男一女,你们记著准时到就行。” “知道了。”林晚秋点头。 周志军又说:“那你们吃饭,我去通知沈之年。” 说完就匆匆走了,好像多待一秒都忍不住似的。 两人重新坐下,赵雅琴扒了口饭,好奇地说:“你说新来的知青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好相处啊?” 林晚秋心里却咯噔一下,按她梦里的情景,这个时间点確实有新知青来, 但明明只有两个男知青,其中一个还是男主姜勛,怎么突然多了个女知青? 难道剧情因为她发生了偏差?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隨口道:“管他呢,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合得来就多来往,合不来就少打交道。” 赵雅琴觉得有道理,不再多想,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嗯!先顾著眼前的,这鸡燉得真好吃!” 林晚秋也尝了一口,鸡肉的香混著蘑菇的鲜,確实美味。 吃完饭,两人收拾好碗筷,赵雅琴把剩下的鸡肉和蘑菇分装在两个碗里:“这个给你留著,明天热一热还能吃。” “你也留点。”林晚秋推回去一半,“接风宴估计也没啥好吃的,留著垫垫肚子。” 赵雅琴笑著收下,回了自己房间。 第123章 奇葩的男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晚秋就背著背篓上了山。 中午,林晚秋把猪草送到李大爷那里,又叮嘱孩子们把多采的蘑菇送到她房间,才匆匆回了知青点。 回到房间关上门,林晚秋闪身进了空间。 她装了半背篓野菜、两只土鸡和三十个鸡蛋,推开通往现代的大门。 菜市场里依旧热闹,冯採购早已等在老地方,看到她来,连忙迎上来:“小林,今天的蘑菇卖得特別好,老板让我再订十斤。” “行,明天给你带来。”林晚秋把东西递给她,收了钱,又在老地方摆起摊。 那位大爷和胡婶子果然又来了,买走了剩下的土鸡和鸡蛋,还念叨著让她多备点货。 没一会儿,东西就卖光了,林晚秋收拾好背篓,穿过薄膜回到空间,又匆匆赶回七十年代。 下午交完猪草,林晚秋背著空背篓往知青点走。 刚到前院,就见屋檐下坐著三个人,两个男的身形挺拔,一个女的穿著蓝色工装,梳著齐耳短髮,正和周志军、朱梅说话。 她心里瞭然,这想必就是新来的知青了。 让她疑惑的是,这三人既不收拾行李,也不打量住处,就那么端坐著,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林晚秋走上前,笑著打招呼:“周队长,朱梅姐,这是新来的知青同志吧?” 周志军连忙站起来:“晚秋来了,正好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姜勛、王建国,这位是陈抗美同志,都是刚从城里来的知青。” 他又转向三人,“这位是林晚秋,住在后院的知青。” 林晚秋挑了挑眉,介绍就介绍,特意强调“住在后院”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个叫姜勛的男知青就站了起来。 他穿著白衬衫和蓝裤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说话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 “林知青你好,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前院的女知青宿舍已经住满了,能不能让陈知青跟你住一间?” 林晚秋心里瞬间窜起一股火。 她打量著姜勛,这人看著像个体面人,说出的话却这么不合情理。 “后院不是还有一间空房吗?”林晚秋压下火气,语气平淡地反问, “让陈知青住那儿就行,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姜勛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语气沉了沉:“那间房漏风,还得修修补补。 我想著你们都是女同志,住在一起也能有个照应,我自己休整就行,男同志糙,不怕吃苦。” 他说著,还特意看了陈抗美一眼,像是在示意她说话。 林晚秋简直要气笑了。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骨子里不就是想找个舒服地方住? 她瞥了眼旁边的王建国,只见他眉头紧锁,一脸无奈,显然也不赞成姜勛的提议。 再看陈抗美,她低著头,眼神里却藏著一丝期待。 “周队长,”林晚秋没再理姜勛,转头问周志军,“我记得男知青宿舍住了六个人,按理说还有两个空位吧?” 周志军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他被姜勛缠了半天,说什么也不愿意住集体宿舍,非要找个单间。 他想著让陈抗美去后院空房住,姜勛却非说那房子太破,不適合女同志,硬要打林晚秋房间的主意。 这会儿被林晚秋点破,他只好硬著头皮点头:“是……是还有两个空位。” “那不就得了。”林晚秋摊摊手,看向姜勛, “姜知青要是真体谅女同志,不如帮陈知青修修后院的房子,出钱出力都行,也显得你有担当。 我这房间住两个人实在挤得慌,就不招待了。” 说完,她也不管姜勛的脸色有多难看,对周志军和朱梅点了点头:“我先回房了,有事再叫我。”转身就往后院走。 姜勛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身边的人不是捧著就是让著,还从没被人这么不给面子。 他完全没想到会有女人拒绝他,明明他以前可是无往不利的。 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提出来的要求,那些女同志都会同意,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他看著林晚秋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这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抗美也愣在原地,心里有些不快。 来之前她就听说过,他有个堂妹也在这个知青点,想必就是林晚秋了。 她本想著借住的机会跟堂妹处好关係,將来也好有个照应,没想到林晚秋这么不给面子,竟然直接拒绝了。 她暗暗撇嘴,心想:果然是乡下待久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等以后成了一家人,看我怎么教你规矩。 王建国看著姜勛阴沉的脸,心里暗暗嘆气。 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偽装成知青潜伏在村里,观察村里的动静。 姜勛却总想著搞特殊,一会儿嫌宿舍脏,一会儿嫌伙食差,现在还因为一个住处跟女同志置气,简直是本末倒置。 做为军人,什么草丛泥沟没滚过,一个男知青宿舍,怎么就住不得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姜勛的想法。 难道是为了偽装?將自己偽装成一个紈絝方便隱藏? 林晚秋回到后院,越想越觉得好笑。 这姜勛,果然跟梦里一样,自视甚高,还爱装腔作势。 亏他还是男主,就这情商,也难怪后来会被程知夏糊弄。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拋开,管他们是什么人,只要別来招惹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轻轻响起,赵雅琴的声音传了进来:“晚秋,你在吗?” 林晚秋起身开门,见赵雅琴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便知道她准是也被姜勛烦过了。“刚从前面回来?” “可不是嘛。”赵雅琴走进屋,一屁股坐在炕边,“那个姜知青是不是也找你了?问能不能让陈知青跟你挤一间?” “嗯,说了。”林晚秋给她倒了杯热水,“他也找你了?” “可不是!”赵雅琴接过水杯,气鼓鼓地说,“我刚从前院进门,还没站稳呢,他就凑过来了。 说实话,刚开始我还被他那张脸晃了一下,觉得长得人模人样的,挺符合我以前想像的样子,结果一开口,简直刷新下限!”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不就是自己想单独占个地方住嘛, 非得说什么『体谅女同志』,把自己说得跟活雷锋似的,噁心死了! 我直接告诉他,我那屋连转身都费劲,让他別想了。”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梦里的情节,赵雅琴在书里可是实打实的“恶毒女配”, 一门心思喜欢姜勛,为了他没少跟程知夏针锋相对,最后落得个惨澹收场。 她忍不住追问:“你……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別的?” 赵雅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瞪大眼睛:“你可別噁心我了! 就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我怎么可能看得上? 真是白瞎了那张脸,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林晚秋这才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你可嚇死我了。” 第124章 接风宴 林晚秋看著赵雅琴满脸嫌恶的样子,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她想起梦里的情节,当初姜勛来的时候,后院只有程知夏一个人住,空著三间房,自然没闹出今天这种爭抢住处的风波。 而赵雅琴会对姜勛动心,除了他那张能唬人的脸,更因为一次“英雄救美”, 赵雅琴在地里干活时遇到蛇,是姜勛恰好出现把蛇打跑, 从此她便一门心思扑了上去,成了书里衬托程知夏善良大方的“恶毒女配”。 “雅琴,我跟你说真的,”林晚秋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道,“这种人你可千万不能沾。 他想占便宜还偏要说成是帮別人,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真要是跟他处到一块儿,將来有了矛盾,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你根本辩不过。” 赵雅琴用力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也就是第一眼觉得他长得周正,结果一开口全是算计,噁心得我晚饭都差点没胃口。 真是白瞎了那副好皮囊。” “不说他了,晦气。”林晚秋转移话题,“梅香过几天就要去高中报到了。 你要是不想跟前院那些人掺和,不如跟我一起去割猪草?活儿轻省,还能多些时间看书。”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赵雅琴眼睛一亮,“梅香走了,我跟前院她们也相处不到一块儿去。割猪草挺好,自由自在的。” 她顿了顿,又道:“今天晚上前院不是要办接风宴吗?等明天下午,你跟我一起去找大队长说说?” “行。”林晚秋应道,“之前大队长家的卫红婶子从我这儿换过几次奶粉,跟她也算熟络,找她帮忙说说,应该没问题。” 赵雅琴喜上眉梢:“那可太谢谢你了!等事情办成了,我去割块肉,给你做红烧肉吃,保证让你吃饱!” “那我可就等著了。”林晚秋笑著打趣。 “放心!”赵雅琴拍著胸脯保证。 两人正说著,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爭执声,都下意识地闭了嘴。 侧耳细听,像是姜勛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烦,还有一个沉稳的男声,听著像是沈之年。 “他这是又去招惹沈知青了?”赵雅琴压低声音,一脸好奇。 林晚秋也竖起耳朵,只听清姜勛似乎在说“挤一挤怎么了”, 而沈之年的声音虽然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我的房间不招待外人。” 没过多久,脚步声愤愤地离开,想必是姜勛被沈之年拒了。 赵雅琴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人可真够无语的,刚来就这么囂张,真当所有人都得围著他转? 沈之年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沈知青向来有原则,想让他妥协,难。”林晚秋淡淡道。 说话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前院传来喧闹的人声,显然是接风宴要开始了。 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情愿,但规矩还是要遵守,只好拿上自己的口粮,不情不愿地往前院走。 前院的空地上摆了两张拼在一起的木桌,十几个知青围著坐。 姜勛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一个铁皮罐头,正慢条斯理地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飘了出来。 “嚯,是红烧肉罐头!”有知青惊呼起来,眼睛都直了。 罐头可是稀罕物,尤其是肉罐头,寻常人家只有过年才能见到。 姜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把罐头往桌上一放:“一点小东西,大家尝尝鲜。” 立刻有知青凑上去恭维:“姜知青真大方!”“还是城里来的知青条件好!” 姜勛受用地点点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角落里的林晚秋和赵雅琴,两人连看都没看罐头一眼,脸色顿时沉了沉。 另一边,王建国和陈抗美也没閒著。 王建国掏出两毛钱,对旁边一个知青说:“麻烦帮我换几个鸡蛋,给大家添个菜。” 陈抗美也跟著拿出两毛钱,笑著说:“我也换几个,算我的。” 前院的知青围著姜勛问东问西,大多是打听城里的新鲜事,把他捧得像个贵宾。 林晚秋和赵雅琴懒得掺和,找了个角落坐下。偶尔有人过来搭话,也只是敷衍两句。 那罐红烧肉刚打开就被抢光了,一盘炒鸡蛋也以光速消失,姜勛自己还没吃上两块,看著空罐头盒,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前院的知青们也意识到气氛不对,都訕訕地闭了嘴。 就在这时,程知夏端著碗站起来,走到姜勛面前,把自己碗里仅有的两块肉夹给他,柔声说: “姜知青,你別生气,大家也是太久没吃肉了。这两块给你,总不能让带了罐头的人饿著。”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既给了姜勛台阶下,又显得自己体贴懂事。 姜勛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笑容,接过肉:“多谢程知青。” 周围的知青也纷纷附和:“还是程知青懂事。”“就是,刚才是我们太失礼了。” 程知夏靦腆地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瞟向姜勛,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下午下工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姜勛,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她以为是军人的姜勛,竟然会来知青点当知青! 一瞬间,嚇得她手心直冒汗。 她做的那些事,姜勛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他想像中那个单纯善良的姑娘? 直到刚才姜勛对她眨了眨眼,她才勉强冷静下来。 她摸了摸藏在衣领里的戒指,心里默念:没关係,她已经拿到好运的象徵了,姜勛一定是喜欢她的,不然也不会对她眨眼。 林晚秋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程知夏这一手玩得確实漂亮,既討好了姜勛,又在眾人面前刷了好感,难怪书里她能一路“好运”,把姜勛哄得团团转。 赵雅琴也撇了撇嘴,低声对林晚秋说:“你看她那副样子,好像全天下就她最懂事似的。” “別管她。”林晚秋低声道,“吃快点,吃完咱们早点回去。” 赵雅琴点点头,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第125章 拒绝搭伙 接风宴上,周志军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今天咱们知青点来了三位新同志,姜勛、王建国、陈抗美,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夹杂著几声刻意的叫好。 周志军继续道:“希望新老知青能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下面,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认识认识。” 知青们挨个站起来报了名字,大多是些客套话。 轮到姜勛时,他微微欠身,语气带著几分优越感:“我叫姜勛,从京城来,以后请多指教。” 话音刚落,就有人捧场:“姜知青一看就是有学问的!” 王建国则简单直接:“王建国,没啥多说的,好好干活就行。” 陈抗美站起来时,特意看了林晚秋一眼,笑著说:“我叫陈抗美,以后还请各位同志多帮衬,尤其是林知青,咱们住得近,更该互相照应。” 林晚秋没接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等所有人介绍完,她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吃饭速度。 就著咸菜几口咽下,两人对周志军说了声“我们先回去了”,便转身往后院走。 刚走到月亮门,身后传来脚步声,沈之年跟了上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却带著关切:“那个姜勛,看著不像好人,你们俩別跟他走太近,当心吃亏。” 林晚秋有些意外,沈之年向来独来独往,很少主动关心別人。 她连忙道谢:“谢谢沈知青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赵雅琴也点头:“放心吧,我们才懒得理他。” 沈之年“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后院,两人各自回房。 林晚秋拿出歷史课本,却有些心不在焉。 沈之年的提醒並非多余,姜勛那副自视甚高的样子,確实藏著算计, 而陈抗美看她的眼神,总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让她很不舒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依旧上山去割猪草。中午不到就把猪草交了。 回到知青点后院,林晚秋径直去了厨房,新知青刚来,人心复杂,她还是觉得自己做饭更稳妥。 林晚秋从空间里拿出土豆、白菜,打算做个烩菜,再贴几张玉米饼子。 她手脚麻利,没多久,锅里就飘出了香味,金黄的玉米饼子贴在锅边,滋滋作响。 做好后,林晚秋先把多余的饭菜收进空间,只留下自己今天吃的份量,端到厨房角落的小桌子上,慢慢吃起来。 刚吃到一半,就听到厨房门被轻轻敲了敲。林晚秋心里一凛, 幸好她今天有先见之明,不然被人看到她吃的太好,难免引起怀疑。 “进。”她扬声道。 门被推开,陈抗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脸上带著刻意的笑容:“林知青,没打扰你吃饭吧?” 林晚秋放下筷子,淡淡道:“有事吗?” 陈抗美没想到她如此冷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笑意: “晚秋妹妹,我看你一个人做饭挺辛苦的,想著咱们俩能不能搭个伙? 我做饭手艺还行,而且两个人搭伙,能省点柴火和力气,多好啊。” 她特意把“妹妹”两个字咬得亲昵,仿佛两人有多熟络。 林晚秋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用了,我一个人住惯了,也习惯自己做饭,就不麻烦陈知青了。” 陈抗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没想到林晚秋拒绝得这么干脆。 来之前她就听说,知青在乡下过得不算宽裕,按理说,有人提议搭伙,还是她主动示好,对方应该感激才对。 她耐著性子继续劝:“晚秋妹妹,你这就见外了。大家都是知青,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我不会占你便宜的,我爸妈偶尔会给我寄些东西,像罐头、奶粉什么的,到时候咱们一起吃。” 她说著,眼睛瞟向林晚秋的碗,里面只有白菜和土豆。 林晚秋语气更冷了些:“真不用了。我这人怕麻烦,也不想占別人便宜,搭伙的事就別提了。” 陈抗美这下彻底没了耐心,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训斥的意味: “晚秋妹妹,你这性子可不好。太孤僻了怎么行? 以后在村里、在知青点,都要跟人打交道,你这样不討人喜欢的。” 她这话倒是有几分“大嫂”教训“小姑子”的架势,仿佛林晚秋不答应,就是不懂事。 林晚秋“噌”地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她:“陈知青,请你出去。 还有,我跟你不熟,別叫我『晚秋妹妹』,叫我林知青就行。 我有没有人喜欢,討不討人喜欢,就不劳你费心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陈抗美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怔,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晚秋又道:“请你离开,別影响我吃饭。” 陈抗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气。 她没想到这个乡下待久了的姑娘竟然这么伶牙俐齿,还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咬了咬牙,恨恨地说:“行,林知青,你厉害!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能撑多久!” 说完,她拎著空饭盒,骂骂咧咧地走了,出门时还故意摔了一下门。 林晚秋看著她的背影,皱了皱眉。 这陈抗美真是莫名其妙,自来熟不说,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被拒绝了就恼羞成怒,难怪能跟姜勛凑到一块儿。 她坐回桌边,长舒了一口气,却没了继续吃饭的胃口。 正想著,赵雅琴走了进来:“刚才我好像听到吵架声,是陈抗美来找你了?” “嗯,想跟我搭伙,被我拒了。”林晚秋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赵雅琴气得咋舌:“她脸皮也太厚了吧?刚认识就想搭伙,还教训起你来了?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別管她了。”林晚秋摆摆手,“她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咱们不理她就是。” “那她要是再来找事怎么办?”赵雅琴有些担心。 “再来找事,我就再懟回去。”林晚秋拿起玉米饼子,咬了一大口,“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赵雅琴看著她坚定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对!凭什么看她脸色?” 第126章 赵雅琴找大队长 和赵雅琴聊了几句,林晚秋便回了自己房间。 关紧房门,她闪身进了空间。 林晚秋麻利地装了大半背篓野菜,装了一些蘑菇,又从鸡舍抓了三只肥硕的土鸡,从仓库里捡了八十个土鸡蛋,一一码好。 做完这些,她推开了通往现代的大门。 穿过白雾和薄膜,熟悉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林晚秋快步走到李婶子摊位旁,冯採购果然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著个小本子正核对清单。 “冯哥,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点。”林晚秋笑著打招呼,把背篓放下。 “没事,没晚多久。”冯採购抬头笑了笑,接过她递来的野菜、两只土鸡和五十个鸡蛋,“今天的蘑菇呢?昨天跟你订了十斤。” “在这儿呢。”林晚秋从背篓里拿出用草绳捆好的蘑菇,“刚采的,新鲜得很。” 冯採购称重后满意地点头:“行,还是你办事靠谱。” 他扫码付了钱,又叮嘱,“明天还得要这些,酒楼那边反应特別好。” “好,明天给你留著。”林晚秋应下,把剩下的一只土鸡、三十个鸡蛋和小半篓野菜搬到角落摆好。 没一会儿,就有熟客围上来,你一斤野菜,他几个鸡蛋,很快就卖光了。 收了摊,林晚秋没急著回去,而是到拐角处进了空间,拉了一辆板车。 粮油店里,她买了两袋精米、两袋白面,这是给黑市供货的。 又补了些糙米、黑麵粉和玉米面。这些粗粮耐放,也不容易引人注意,最適合在牛棚那种地方吃。 付了钱,她把粮食搬上板车,刚要走,就看到隔壁水果摊掛著“促销”牌子,香蕉才一块五一斤,黄澄澄的看著就甜。 “给我来两把香蕉。”林晚秋走过去。 摊主麻利地称好装袋,林晚秋付了钱,推著板车回到拐角,进了空间, 把粮食和香蕉都放在空间,这才回了七十年代的房间。 歇了没多久,就到了下午上工时间。 林晚秋依旧背著背篓去割猪草。 交完猪草回到知青点后院,林晚秋径直去了厨房。 这两天新知青刚到,耳目混杂,还是低调些好。 她简单炒了个白菜,就著玉米饼子吃了,收拾好碗筷,刚要回房,就见高梅香拎著个布袋子快步走了进来。 “林知青,雅琴!”梅香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笑意,一进门就喊。 赵雅琴闻声从房间出来:“梅香?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爹带我去初中学校了!”梅香激动地说,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 “老师说我以前成绩好,她当时就很遗憾我不愿意上高中,让我这段时间好好复习,跟这一届学生一起参加升学考试! 要是考上了,就能直接上高中了!” “真的?那太好了!”赵雅琴惊喜地拍了拍手,“我就说你肯定行!” 林晚秋也笑著点头:“恭喜你啊梅香,这可是大好事。” “都是多亏了你们俩。”梅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她打开布袋子,里面装著几个红瓤红薯,“这是我娘蒸的,给你们尝尝。” “谢谢你娘。”林晚秋接过红薯,热乎乎的烫手,“复习的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问我们,千万別客气。” “对,我们別的帮不上,讲题还是没问题的。”赵雅琴也附和道。 梅香眼睛一亮:“我爹说让我这阵子別上工了,专心看书,可我总觉得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晚秋把红薯掰开,“读书是正经事,比上工重要。 你考上高中,將来有出息了,才是给你爹娘长脸呢。” 梅香重重点头:“嗯!我一定好好考!到时候考上高中,我请你们吃饭!” “那我们可等著了。”赵雅琴笑著说,“快別说了,趁热吃红薯。” 三人围坐在厨房的小桌旁,分吃著甜糯的红薯,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话。 送走梅香,赵雅琴拍了拍手上的红薯皮,对林晚秋说: “晚秋,咱们现在就去找大队长吧?趁著天色还早,把换活儿的事敲定下来。” “行。”林晚秋点头,“我去拿点东西。” 赵雅琴也站起身:“我也回去取点东西,你等我会儿。” 没一会儿,两人在院子里碰头。 赵雅琴手里拎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一包红糖和一个水果罐头。 林晚秋则拿著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奶粉。 “我把奶粉外包装拆了,就留了里面的透明袋,这样不惹眼。”林晚秋低声说。 “还是你想得周到。”赵雅琴佩服道。 两人默契地从后门出去,绕了条小路往大队长家走,特意避开知青点前院,免得惹来麻烦。 大队长家的院子里,卫红婶子正蹲在鸡窝旁捡鸡蛋,听到敲门声,扬声问:“谁啊?” “婶子,是我,林晚秋。” 卫红婶子一听,连忙擦了擦手起身开门,看到两人,脸上笑开了花:“是晚秋啊,还有赵知青,快进来!” 进了院子,林晚秋把油纸包递过去:“婶子,上次说的奶粉,我给您捎过来了。” 卫红婶子接过来,掂量了一下,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可太谢谢你了! 我家小外孙这阵子喝著你给的奶粉,脸蛋都圆了,比以前壮实多了! 快进屋坐,我去给你拿钱。” 说著就要往屋里走,眼角瞥见赵雅琴手里的网兜,又停下脚步,“赵知青这是……带东西过来了?有啥事?” 赵雅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婶子,我想找大队长叔说点事,看能不能给我换个活儿。” 卫红婶子瞭然,接过她手里的网兜往屋里送:“你们先坐,我去叫你叔。” 两人刚在堂屋的板凳上坐下,大队长就掀著门帘进来了,手里还拿著个菸袋锅。 “林知青,赵知青,找我有事?”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赵雅琴身上。 赵雅琴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语气诚恳:“大队长叔,我想跟您申请换个活儿,去跟晚秋一起割猪草。 我这身体不太好,地里的重活实在有点扛不住,割猪草轻省些,我肯定能干好,绝不偷懒。” 大队长没说话,吧嗒吧嗒抽著烟,眼神在她脸上打量。 赵雅琴心里有点打鼓,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一旁的卫红婶子连忙帮腔:“当家的,赵知青这话在理。 她下乡这些日子,上工也没偷懒过,地里的活儿確实累,姑娘家身子骨弱,扛不住也正常。 割猪草也是为队里做事,干啥不是贡献?我看行。” 大队长抽完一袋烟,磕了磕菸灰,终於开口:“行吧。地里的活儿是重,既然你身子吃不消,就换去割猪草。 明天开始,你就跟林知青一起上工,记著,干活得实在,別让人说閒话。” 赵雅琴心里的石头“咚”地落了地,连忙点头:“谢谢大队长!我肯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卫红婶子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这就对了,轻鬆点的活儿,也能多歇歇。” 又转身给两人倒了水,“喝口水再走。”然后把奶粉钱给了林晚秋。 两人谢过,喝了口水,又跟大队长和卫红婶子聊了几句家常,眼看天色擦黑,便起身告辞。 第127章 买雄黄 回去的路上,晚风带著草木的清香,吹得人心里敞亮。 赵雅琴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像只快活的小鸟,忽然停下来等林晚秋追上,眼睛亮晶晶地说:“晚秋,跟你商量个事唄?” “什么事?”林晚秋笑看著她。 “你下次去你亲戚那儿,能不能帮我带块肉?”赵雅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好了请你吃红烧肉的。” 她知道林晚秋的亲戚门路广,所以也就不去供销社挤了。 “行啊,”林晚秋一口答应,“正好我明天要去镇上,顺便帮你带一块。” “真的?太好了!”赵雅琴眼睛更亮了,“我回去就给你拿钱! “不急。”林晚秋摆摆手。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知青点后院,赵雅琴转身回房,没多久就拿著一个小布包出来,塞到林晚秋手里: “这里面是五块钱,你看著买就行,够咱们俩吃一顿的。” “好。”林晚秋接过来收好,“你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呢。” “你也是。”赵雅琴笑著回了房。 林晚秋洗漱完毕,关紧房门闪身进了空间。 客厅里亮著灯,她往沙发上一坐,打开手机点开购物软体。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带著几分凝重,梦里赵雅琴是在地里遇到毒蛇,被姜勛“英雄救美”才动了心, 现在换到山上割猪草,草木更茂盛,蛇虫也更多,遇到毒蛇的风险反而更大了。 她自己也怕蛇,可救不了赵雅琴。 也不能让赵雅琴再跟姜勛扯上关係。 “雄黄……”林晚秋喃喃自语,手指在屏幕上搜索。 雄黄能驱蛇,做成香包带在身上最合適。 她乾脆利落地下单,买了一大包雄黄粉,又逛起布料,做香包得用细棉布,顺便多买些布料, 深蓝色、红底小碎花、黄白格子的都来点,既能自己用,也能拿到黑市卖, 这年头布料可是紧俏货,比粮食还好换钱。 付完款,她又检查了一遍空间里的物资,把明天要带到黑市的米麵和香蕉提前归置好,这才关了灯,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晚秋就起了床。 她简单吃了早餐,推著自行车出了知青点。 往镇上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不好走,她骑得不快,將近一个小时才到镇上。 找了个僻静的巷子停下,林晚秋左右看了看没人,迅速把自行车收进空间, 又拿出一条围巾,把头顶和半张脸都围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熟门熟路地绕到赵家巷,从砖缝里摸出钥匙。 林晚秋走进院子。房间里果然放著几个竹筐,里面装著鸡蛋和几只捆著脚的土鸡,都是收拾乾净的。 她没多说话,直接把东西收进空间,又看向屋里的桌子, 上面放著一张纸条,:“上次的米麵抵自行车钱。” 林晚秋笑了笑,这明显是给她优惠了。 她没意见,从空间里搬出两袋麵粉、两袋大米放在地上,又拿了把香蕉搁在桌上,以及上次买的女士手錶也放在桌上,这才拿出自己写好的纸条放在桌上。 纸条上写著:“手錶,香蕉是机缘巧合所得,看著给价即可。 往后需加大供货,一次要三十只鸡、五百个鸡蛋,若不足则量力而为。另有蘑菇干也可收,数量不限。” 这也是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实力,当然,价格不合適以后就没有合作的可能了,她相信萧凌是聪明人。 林晚秋转身出门。 锁好门,她又绕了几条巷子,確定身后没人跟踪,才扯下围巾,露出本来面目。 时间还早,她决定去供销社逛逛,买点东西做幌子, 总不能空著手回知青点,万一有人问起,不好解释。 供销社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货架上的商品寥寥无几,大多是些肥皂、火柴、粗布之类的日用品。 林晚秋挤到食品柜前,买了两包桃酥和一斤鸡蛋糕。 付了钱和票,她拎著纸包往外走,找了个背街的小巷,確认四周无人后,闪身进了空间。 推开现代的大门,离和冯採购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她索性先去超市补货, 空间里的日用品快见底了,正好趁这次机会添置些。 现代超市里灯火通明,货架上琳琅满目,和七十年代的匱乏形成鲜明对比。 林晚秋推著购物车,熟门熟路地往零食区走。 之前买的牛肉乾和猪肉脯味道不错,耐嚼还顶饿,既能充飢又不显眼,她乾脆各拿了两大包。 牛肉酱也得囤点,她顺手丟了十瓶进购物车。 转到乾货区,腐竹、红薯粉、木耳都是做菜的好东西,在七十年代堪称稀罕物,燉肉、凉拌都合適,她一样拿了五斤。 掛麵也不能少,细的粗的各来几捆,煮一碗,配点咸菜就是顿快手饭。 买完吃的,她又去了日用品区。 洗衣粉得选无香型的,七十年代哪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香味,太扎眼容易引人怀疑。 沐浴露和洗髮水也一样,挑了最朴素的包装,味道淡得几乎闻不见。 走到女性用品区,林晚秋顿了顿,拿起几包卫生巾放进购物车。 上次用过后,她彻底告別了粗糙的草纸,这东西柔软舒適,吸收性又强,简直是女性福音。 多备些准没错,她乾脆拿了二十包,塞进购物车底层。 正准备去结帐,眼角瞥见货架上的风油精和花露水,她又停下脚步。 夏天蚊虫多,山上尤其厉害,这两样东西既能驱蚊,又能提神,关键时刻还能解暑,她各拿了十盒。 推著满满一车东西到收银台,收银员扫码时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这人买的东西又杂又多,还净是些实用的。 林晚秋面不改色,付了钱,拎著几个大袋子到了熟悉的拐角,回到空间,把东西分门別类归置好。 第128章 姜勛搭伙被拒 林晚秋將超市採购的物资归置妥当,她装了大半背篓野菜,又拿了四只土鸡,数出八十个鸡蛋。 推开通往现代市集的门,阳光正透过菜市场的顶棚洒下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李婶子的摊位已经支起来了,见林晚秋过来,笑著招呼:“小林今天来得早啊。” “婶子早。”林晚秋笑著应道,在旁边支起简易的摊位,把野菜码得整整齐齐,鸡和鸡蛋放在竹篮里,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刚摆好没多久,就有路过的大妈停下来问价:“姑娘,给我来一斤薺菜。” 林晚秋麻利地拿起一把称重,大妈掂量了一下,满意地付了钱。 紧接著又有几个顾客围上来,你买一把野菜,他要十个鸡蛋,没一会儿就卖出去不少。 正忙著,冯採购的身影出现在人群里,手里还拿著个保温杯,慢悠悠地晃过来:“小林,今天挺热闹啊。” “冯哥来了。”林晚秋停下手里的活,把给他留的两只鸡、五十个鸡蛋和半背篓野菜递过去,“今天就这些了,您点点。” 冯採购接过东西,大致数了数,点头道:“行,够数。对了,昨天说的蘑菇呢?酒楼那边还等著要。” 林晚秋面露难色:“冯哥,真不巧,蘑菇是野生的,得等下雨后才能长出来,这几天没雨,实在采不著了。” “这样啊。”冯採购有些遗憾,“那有了可得第一时间给我留著,上次那批蘑菇,客人反响特別好,老板还特意问了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您放心,肯定给您留著。”林晚秋趁机问道,“对了冯哥,您收蘑菇干吗?我这儿能弄到点,都是晒乾的,味道也不错。” “蘑菇干?”冯採购眼睛一亮,“收啊!燉汤炒菜都合適,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到时候给你按好价算。” “那太好了,等我凑够了就给您送过去。”林晚秋笑著应下,心里盘算著,黑市那边收蘑菇干,这下正好能两边供货,不愁销路了。 冯採购扫码付了钱,拎著东西匆匆离开,嘴里还念叨著“得赶紧回去交差”。 林晚秋目送他走远,刚转过身,就看到常来的那位大爷背著双手,慢悠悠地晃到摊位前。 “丫头,今天东西挺全乎啊。”大爷眯著眼睛打量著竹篮里的鸡,“这鸡看著就精神,给我来一只。” 大爷爽快地掏钱,又指了指鸡蛋和野菜,“再要二十个鸡蛋,两斤薺菜,都给我装好了。” 林晚秋麻利地打包,大爷接过东西,看著她忙碌的样子,忍不住念叨: “这才像样嘛,年纪轻轻的,就该多干点活,別总想著歇著。 以后记得天天来,我还等著买你家的菜呢。” 林晚秋被他逗笑了,连忙点头:“您放心,不出意外的话,我天天来。” “呸呸呸,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大爷假意嗔怪,“什么意外不意外的,就得天天来!年轻人体格好,別总找藉口。” “好好好,天天来。”林晚秋知道大爷是好意,笑著应下。 大爷这才满意地背著东西走了,走老远还回头叮嘱了一句“明天早点来”。 送走大爷,林晚秋又守了一会儿摊,剩下的野菜和鸡蛋很快就卖光了。 她收拾好背篓,决定去肉摊买肉,答应了赵雅琴带肉,可不能忘了。 肉摊前围著不少人,林晚秋挤进去,挑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多买了几块,打算回去要么自己吃,要么拿到黑市换点票。 付了钱,她拎著肉回到熟悉的拐角,闪身进了空间, 把东西归置好,这才感应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確认没人后,推著自行车出现在七十年代的小巷里。 骑上自行车往村里赶,土路顛簸,却挡不住林晚秋轻快的心情。 今天的交易顺顺利利,物资也补得差不多了,连蘑菇乾的销路都找到了,可谓是收穫满满。 回到知青点后院,林晚秋简单煮了碗掛麵,臥了个鸡蛋,就著牛肉酱吃了,算是解决了午饭。 刚收拾好碗筷,就听到赵雅琴在院子里喊她:“晚秋,走了,上山割猪草去!” 赵雅琴早上没去,割猪草管的不严,她人生地不熟的,想等林晚秋一起。 “来了!”林晚秋应了一声,拿起背篓往外走。 院子里,赵雅琴已经背著背篓站在门口, 走出知青点,虎子正等在门口。 “走吧。”林晚秋笑著说,三人一起出了知青点,往山上走去。 到了山上,林晚秋放下背篓,从里面抽出一根结实的树枝,递给赵雅琴一根,自己也留了一根,神情严肃地叮嘱: “雅琴,这山上草深,你割猪草前先用棍子多敲敲周围,尤其是那些长得茂密的草丛,当心有蛇。” 赵雅琴见她一脸郑重,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接过树枝点点头:“我记住了,你也小心点。” 两人分开几步,各自选了片相对开阔的地方,先用棍子敲打了几下,確认没动静后才弯下腰割猪草。 镰刀割断青草的“沙沙”声里,夹杂著两人的閒聊。 “说起来,中午我回房时,姜知青找过我。”赵雅琴一边用棍子拨弄著身前的草,一边撇嘴道, “他说想跟我搭伙做饭,被我直接拒了。” 林晚秋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笑著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可不是嘛,我才懒得理他。”赵雅琴哼了一声, “他说他可以提供食材,让我负责做饭就行,说得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见我不答应,又说他家条件好,家里会给他寄肉票,跟著他搭伙能经常吃肉。”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屑:“当谁家里不给寄东西啊? 我家条件也不差,再说了,真想吃肉,我找你换就行,用得著看他脸色? 谁稀罕他那点东西。” 林晚秋低头割著猪草,嘴角弯了弯:“他就是这德行,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別人都得围著他转。” “可不是嘛。”赵雅琴用力割下一把猪草,“他那眼神,好像我不答应就是不识抬举。” 第129章 教孩子们识字 赵雅琴越说越气,手里的镰刀“咔嚓”一声割断了一根粗草茎,语气愤愤不平: “你知道最过分的是什么吗?他竟然说想带著程知夏跟我一起搭伙! 还说什么,我只负责做饭就行,三个人的粮食都由他来出。” 她猛地直起身,叉著腰瞪著眼,活像只被惹毛的小母鸡:“他把我当什么了?他们俩的丫鬟吗? 凭什么要我伺候他们俩? 我当时就从门后抄起笤帚,直接把他赶出去了! 看他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別提多解气了!” 林晚秋听得也皱起了眉。 “他倒是会算计,”她冷笑道,“既省了自己做饭的功夫,又能討程知夏的好,还想让你承他的情,真是想得美。” “可不是嘛!”赵雅琴坐回草地上,隨手扯了根草茎在手里把玩, “我就奇了怪了,他跟程知夏才认识多久?竟然就愿意出粮食养著她了? 这俩人咋就凑到一块儿去了?” “臭味相投唄。”林晚秋头也不抬地割著猪草,“一个爱装大方摆架子,一个爱扮柔弱博同情,可不就一拍即合了。” “说得太对了!”赵雅琴被逗笑了,“俩噁心人凑一块儿,那真是噁心翻倍了! 以后看到他们俩,我得绕著走,免得污了眼睛。”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又吐槽了几句姜勛和程知夏的奇葩操作,心里的火气渐渐散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虎子绘声绘色的声音,正给几个凑过来的孩子讲著故事: “……灰太狼又想出新招了,想骗懒羊羊开门,结果被喜羊羊一眼就识破了……” 孩子们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发出“哇”“哈哈哈”的惊嘆和笑声。 赵雅琴被这热闹劲儿吸引了,侧耳听了一会儿,好奇地问林晚秋:“这故事听著挺新鲜啊,叫什么名儿?” “《喜羊羊与灰太狼》。”林晚秋笑著说,“閒的时候编来给孩子们解闷的。” “你编的?”赵雅琴眼睛瞪得溜圆,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 “晚秋,你这脑子咋长的?也太厉害了吧! 这故事里的羊啊狼啊,跟活的似的,听著就带劲。” 林晚秋扬了扬下巴,故作得意:“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 狼和羊的故事自古有之,拿来用既不用担心露馅,又能哄得孩子们开心,简直一举两得。 虎子刚讲完一段,看到林晚秋和赵雅琴在看他们,顛顛地跑过来,仰著小脸问: “晚秋姐姐,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像喜羊羊一样厉害啊?” 林晚秋摸了摸他的头:“喜羊羊厉害,是因为他爱动脑筋,还爱学习呢。 你也想变厉害,就得好好学本事。” 提到学习,虎子的小脸垮了下来,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小声说: “我也想上学,可是我们村没有小学,最近的在水洼村,要走一个多小时山路呢。 我娘说路上有陡坡,还有野兽,不安全,不让我去……” 旁边的几个孩子也跟著点头,小脸上满是羡慕和失落。 “每天天不亮就走,天黑才回来,我娘说不安全。” “我娘说,女孩子不用上学,在家割猪草就行……” 听著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话,赵雅琴心里酸酸的,拉了拉林晚秋的胳膊,小声说: “晚秋,要不……咱俩教这些孩子识字吧?” 林晚秋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好啊,这主意不错。” “真的?”赵雅琴眼睛一亮,“那咱们轮流来?一人教一天,就在这山坡上。” “可以。”林晚秋看向虎子,“你愿意学吗?” 虎子眼睛瞬间亮了,使劲点头:“愿意!愿意!我要学!” 他又扭头朝其他孩子喊,“你们想不想学识字?雅琴姐姐和晚秋姐姐教咱们!” “想!”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 林晚秋笑著对赵雅琴说:“那你先来?让他们帮你割猪草。” “行!”赵雅琴爽快地答应,对虎子说,“你去把附近的孩子都叫过来,咱们今天就开始。” “好嘞!”虎子像只快活的小鸟,转身就往山坡另一边跑,边跑边喊,“大家快过来!雅琴姐姐要教咱们识字啦!” 没一会儿,就见十几个孩子从四面八方跑过来,有男孩有女孩, 大的十来岁,小的才五六岁,一个个背著小筐,嘰嘰喳喳地围到赵雅琴身边。 “雅琴姐姐,真的教我们识字吗?”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 “当然是真的。”赵雅琴笑著蹲下身,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围得密密麻麻的小脑袋,朗声说: “你们今天刚听过喜羊羊的故事,那咱们今天就先学『喜羊羊』这三个字好不好?” “好!”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应著,眼睛亮晶晶的,比山间的星星还要亮。 赵雅琴捡起一根光滑的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起来。先写个“喜”字,她边写边念: “横、竖、横、竖、横折、横、点、撇、横、竖、横折、横, 这是『喜』,高兴的意思,就像你们听到要学识字,心里是不是喜滋滋的?” “是!”孩子们使劲点头,小脸上果然漾著喜气。 “再看这个『羊』字。”赵雅琴又写下“羊”,“点、撇、横、横、横、竖,这就是小羊的羊,喜羊羊的羊,记住了吗?” “记住啦!”虎子第一个举手,跑到树枝旁,踮著脚模仿著划了两下,“雅琴姐姐,我会写『羊』了!” “真棒!”赵雅琴笑著鼓掌,其他孩子也跟著拍手,巴掌拍得通红。 她又把“喜羊羊”三个字连在一起写了一遍,逐字教孩子们认读,声音清脆,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 林晚秋坐在一旁,看著赵雅琴耐心教学的样子 她把割好的猪草归拢到一起,:“先歇会儿,让孩子们也喘口气。” 赵雅琴拿起水壶喝了两口,笑著说:“你们看,喜羊羊聪明,就是因为他爱学习, 咱们学会了字,以后就能看更多故事,比喜羊羊还厉害呢。” “比喜羊羊还厉害!”孩子们眼睛更亮了,一个个攥紧小拳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孩子们学得认真,有的用手指在掌心划,有的捡了小石子在地上练,连最靦腆的小姑娘都敢小声问: “雅琴姐姐,『美羊羊』的『美』怎么写呀?” “这个简单,姐姐教你。”赵雅琴笑著写下“美”,“横、横、竖、横、撇、竖弯鉤、横、竖、横, 你看,上面像不像一个人戴著好看的头饰?这就是美丽的美。” 小姑娘点点头,蹲在地上用树枝慢慢写著,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样子格外专注。 第130章 男主的恨意 孩子们学得兴起,赵雅琴教得投入,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落了下去。 林晚秋看了看天色,提醒道:“雅琴,该交猪草了,再晚就赶不上记工分了。” 赵雅琴这才回过神,拍了拍手上的土:“可不是嘛,光顾著教字,把正经事忘了。” “我来帮你割!”虎子第一个喊道,放下手里的树枝就拿起小镰刀。 其他孩子也纷纷响应,“我也帮雅琴姐姐割!” “咱们快点割,割满一筐!” 十几个孩子像小蜜蜂似的散开,钻进草丛里埋头割猪草。 他们常年在山上转悠,手脚比知青麻利多了,没一会儿就割了满满一筐。 虎子拎著筐跑过来,献宝似的:“雅琴姐姐,你看够不够?” 赵雅琴看著满满一筐猪草,眼眶有点发热:“够了够了,谢谢你们。” “不用谢!雅琴姐姐教我们识字,我们帮你割猪草,这是应该的!”孩子们齐声说,小脸上满是真诚。 林晚秋笑著说:“好了,咱们先去交猪草,明天再接著学。” “好!”孩子们簇拥著两人往山下走,一路说说笑笑,把山路都走得热闹起来。 到了猪圈,李大爷见赵雅琴的猪草又多又整齐,忍不住夸了句:“赵知青今天的猪草不错啊。” 记完工分,孩子们才依依不捨地跟两人道別,约定明天还在山坡上见面。 回到知青点后院,赵雅琴一进门就说:“晚秋,我这就给你做红烧肉!” 林晚秋回房拿出用油纸包著的五花肉,递过去,“今天刚买的,新鲜著呢。” 赵雅琴接过肉,眼睛都亮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厨房弄!”她拎著肉往厨房跑,又回头喊,“你也来帮忙啊!” “来了。”林晚秋笑著跟过去。 厨房不大,两个人刚好转开。 赵雅琴把肉切成块,用温水泡去血水,又从自己的箱子里翻出妈妈寄来的菜谱,小心翼翼地照著步骤做。 “先焯水,再炒糖色,然后加酱油和香料……”她边念边做,动作虽然生疏,却很认真。 林晚秋则淘米蒸饭,又摘了把早上采的野菜,打算炒个素的搭配著吃。 没过多久,锅里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甜丝丝的,带著酱油的醇厚,在安静的后院里瀰漫开来。 赵雅琴吸了吸鼻子,得意地说:“闻著味儿就错不了,我妈这菜谱果然靠谱。” 林晚秋也笑著点头:“確实香。” 这话刚说完,就听到院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著是姜勛的声音:“赵知青,忙著呢?” 赵雅琴皱了皱眉,没回头:“有事吗?” 姜勛走进厨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锅里的红烧肉,喉结动了动: “我闻著香味就过来了,赵知青这是做红烧肉呢?真香啊。”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容,“赵知青,我能跟你换点红烧肉吗?我拿钱换,多给点钱也行。” 赵雅琴头也没抬:“不换。” 姜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说:“赵知青,你就行行好。大家都是一个知青点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前院的饭实在太难吃了,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饱。” 他故意把声音放软,带著点恳求的意味。 “不换。”赵雅琴语气更冷了,“不是钱的事,我自己还不够吃呢。”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姜勛的耐心耗尽了,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满, “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不就是几块肉吗,至於这么小气?” “对,我就是小气。”赵雅琴转过身,冷冷地看著他,“你快走吧,別在这儿碍事。” 姜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自己放低姿態,竟然还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在京城的时候,多少女同志围著他转,他想要什么,从来不用费这么多口舌。 他死死盯著锅里的红烧肉,又看了看坐在旁边剥蒜的林晚秋,心里忽然冒出一股邪火, 肯定是林晚秋在背后挑拨,不然赵雅琴怎么会对他这么冷淡? 还有程知夏那边,之前被二流子算计,肯定也是林晚秋搞的鬼! 这个女人,简直是他的克星! 林晚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翻了个白眼,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想吃肉不会自己买?盯著別人的东西算什么本事? 姜勛见两人都不理他,气得咬了咬牙,撂下一句“你等著”,转身悻悻地走了,出门时还故意把门摔得“砰”一声响。 “什么人啊,真当自己是大少爷了?”赵雅琴忍不住骂了句,“想吃肉自己不会做?脸皮也太厚了。” “別理他。”林晚秋把剥好的蒜递给她,“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也是。”赵雅琴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转回红烧肉上,“不能让他影响了咱们吃肉的心情。” 她把炒好的红烧肉盛出来,红亮的肉块裹著浓稠的酱汁,看著就让人胃口大开。 林晚秋把蒸好的米饭端上桌,又端上炒好的野菜,两人坐下准备吃饭。 “尝尝我的手艺。”赵雅琴夹了一块肉给林晚秋。 林晚秋咬了一口,肉香瞬间在嘴里炸开,肥而不腻,甜咸適中,忍不住点头:“好吃!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 “真的?”赵雅琴笑得眼睛眯起来,“那你多吃点。” 林晚秋边吃肉边想,梦里的姜勛虽然也自视甚高,却没这么噁心人。 梦里他来了之后,顺利住进了后院,自己建了小厨房,又找了前院家境贫寒的杨花花给他做饭, 他又不缺钱票,日子过得很滋润,自然不用跟人爭抢。 而赵雅琴呢,梦里一开始就被他的长相吸引,后来又在地里被他“救”了一次,早就对他芳心暗许,怎么可能拒绝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 姜勛没能住进后院,跟一堆男知青前院,日子肯定不如梦里舒坦。 “管他呢,”林晚秋夹了一筷子野菜,“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只要別来惹咱们就行。要是敢来惹事,咱们也不怕他。” “对!”赵雅琴重重点头,“咱们吃咱们的,別想那些烦心事。” 两人不再提姜勛,专心致志地吃起饭来。 第131章 堂哥来了 知青院里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几声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起伏。 林晚秋躺在床上,耳朵仔细听著外面的动静,直到確认前院后院的人都已睡熟,才悄悄起身。 她动作极轻地穿好衣服,从后门出去。 出了知青院,林晚秋没有立刻往牛棚走,而是闪身进了空间。 她知道这次来的三个新知青都是军人,警惕性绝非普通知青可比,万一被他们察觉行踪,麻烦就大了。 她在空间里静坐了一刻钟,借著空间的感应能力確认四周无人跟踪,这才推门出来,快步往牛棚走去。 牛棚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几头老牛偶尔发出一声低哞。 林晚秋轻轻敲了三下门,间隔均匀,是她和父母约定好的暗號。 很快,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父亲林仲平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是她,眼中立刻涌上暖意,连忙把门拉开:“晚秋,进来。” “爸。”林晚秋低声喊了一句,闪身进屋。 母亲孟秀兰已经从炕上坐起来,看到女儿,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来了,晚饭吃了吗?” “吃了,妈。”林晚秋笑著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给你们带了些吃的。” 她先拿出两大袋玉米面、糙米和黑麵粉,“这些耐放,你们平时掺著粗粮吃,能顶饿。” 又拿出几包牛肉乾和猪肉脯,“这个是零嘴,饿了的时候垫垫肚子,也能分给隔壁几个爷爷他们尝尝。” 李秀兰连忙接过东西,熟练地掀开炕角的一块鬆动的砖,把粮食小心翼翼地塞进去, 这是他们藏东西的秘密地点,不容易被发现。 “又给我们带这么多,你自己在知青点够吃吗?”虽然经常见面,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女儿。 “放心吧妈,我那儿还有。”林晚秋笑著安抚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三个保温饭盒,“今天给你们带了点好的。” 打开饭盒,红烧肉的香气、锅包肉的酸甜味和鱼香肉丝的浓鬱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快趁热吃。”林晚秋把筷子递给父母,自己也拿起一份,“我特意多买了点,咱们一起吃。” 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旁,借著昏暗的煤油灯,小口小口地吃著饭。 这段时间林晚秋每隔两三天就来一次,父母已经渐渐习惯了女儿总能带来些“稀罕物”, 虽然依旧心疼她奔波,却少了最初的惊慌和担忧。 饭桌上没有太多话,却有著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温暖,冲淡了牛棚的清苦和压抑。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篤篤篤”的敲门声。 三人顿时一愣,孟秀兰的手僵在半空,林仲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林晚秋反应最快,迅速把三个饭盒合上,意念一动,就將饭菜收进了空间, 又拿出一小瓶空气清新剂,对著屋里轻轻喷了几下, 这是她特意准备的,能快速驱散食物的气味。 “爸,妈,別慌。”林晚秋压低声音,快速躲到门后,隨时准备躲进空间。 林仲平深吸一口气,对李秀兰使了个眼色,起身走到院门口,没有立刻开门,沉声问:“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压低的沙哑:“小叔,是我。” 林仲平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拉开院门,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屋里的人能听到:“秀兰,你看谁来了!” 躲在门后的林晚秋听到父亲这语气,不像是遇到了危险,反而带著几分惊喜,心里稍稍放下心来。 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屏住呼吸听著外面的动静。 林仲平带著一个人走进屋,煤油灯的光照亮了来人的脸,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沾著泥土,看著就像个普通的当地村民,可那张脸,林晚秋却再熟悉不过。 “堂哥?!”林晚秋又惊又喜,从门后走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林仲平的侄子,林晚秋的堂哥林承安。 他看到林晚秋,脸上也露出笑容,只是眼神依旧保持著警惕,快速扫了一眼屋里: “出任务,正好在这附近,顺道过来看看你们。” 李秀兰连忙招呼他:“承安,快坐,还没吃饭吧?” “吃过了婶子。”林承安在炕边坐下,“晚秋,上次的事,多亏了你。” 林晚秋知道他说的是上次她写信提醒他的事,摇摇头:“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啥。” “话不能这么说。”林承安语气郑重,“你那封信来得太及时了,要不然我这次任务真可能栽了,姜勛那小子,可太会坏事了。” 提到姜勛,林仲平的眉头皱了起来:“姜勛?就是那个也在知青点的姜家小子?” “对。”林承安点头,“他也在这次的任务名单里。” 林晚秋心里一动,连忙问:“堂哥,你们这次的任务……和他是一起的?” 林承安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算是同一个任务线。” 林晚秋瞬间明白了。 梦里那本书里提到过,村里的后山藏著宝藏,也引来了不少特务覬覦,而这次军方的任务,正是为了寻找宝藏、抓捕特务。 看来不管现实怎么变,这件事终究还是按“剧情”发生了。 “堂哥,你可得小心姜勛。”林晚秋忍不住叮嘱,“这几天我在知青点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这人看著根本不像个能踏实做事的人,別让他坏了你的事。” 林承安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我能不知道吗? 可他家里关係硬,硬是把他塞进了任务组,说是让他『带罪立功』,谁也没办法。” 林晚秋心里泛起嘀咕,到底是姜家关係太硬,还是这所谓的“剧情”有什么不可抗力? 她看著林承安疲惫的脸,暗暗握紧了拳头:不管是哪种,她都绝不能让家人出事。 “对了堂哥,”林晚秋忽然想起另一个人,“陈抗美你认识吗? 她也在知青点,总爱在我面前摆长辈架子,好像跟咱们家很熟似的。” 提到陈抗美,林承安的脸“唰”地一下黑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她是我们政委的女儿,之前在部队里就总缠著我,我拒绝了多少次都没用,没想到她竟然也找关係跟到这儿来了!” 他咬牙道,“你別搭理她,要是她找你麻烦,不用客气,直接懟回去,有我呢。” 林晚秋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陈抗美总那副姿態,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忍不住吐槽:“你们这任务组到底是来做任务的,还是来安置关係户的? 又是姜勛又是陈抗美,这能靠谱吗?” 第132章 知青点的特务 林承安听到林晚秋的吐槽,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隨即眼神一凛,语气坚定起来: “没事,我压根没指望他们。这次任务,我早有別的安排。” 他想起上次被姜勛坑害的经歷,至今仍心有余悸, “上次栽了那么大的跟头,差点把命丟了,我要是还不长记性,那也太蠢了。” 林晚秋见他神色沉稳,不似作偽,稍稍放下心来:“你心里有数就好。” 孟秀兰在一旁听著,虽然听不懂任务的具体內容,却知道儿子和侄女在说要紧事, 只是不停往林承安手里塞刚从林晚秋带来的牛肉乾:“路上带著吃,补充体力。” 林承安接过肉乾,紧紧攥在手里:“叔,婶子,我得走了,任务在身,不能久留。” 他看向林晚秋,“我送你回知青点。” 林晚秋没有推辞,现在天色已晚,有堂哥护送,確实更安全些。 她跟父母道別,叮嘱他们保重身体,最近知青点有军人在,会减少过来的次数,这才跟著林承安走出牛棚。 快到知青院附近的山坡时,林承安忽然脚步一顿,伸手將林晚秋往旁边的柴火垛后一拉,压低声音:“別动。” 林晚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屏住呼吸,顺著林承安的目光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山路上,一个人影正从山上往下走,步伐匆匆, 手里还提著个东西,看身形和走路姿势,竟有几分眼熟。 那人影走得极快,很快就绕过山坡,朝著知青点的方向去了。 “像是姜勛。”林晚秋眉头紧锁,“这个时辰,他从山上下来做什么?手里还提著东西……” 林承安眼神凝重:“不好说。后山確实是我们任务的重点区域,他这个时间出现在那里,本身就不对劲。” “堂哥,你还是得再当心些。”林晚秋想起梦里的剧情,心里一阵发紧,“他这要坏起事来,怕是防不胜防。” 梦里,林承安已经牺牲了,自然没有参与这次任务,但是有好几个军人,因为被姜勛拖累,在与特务的枪战中牺牲的, 而那次枪战的导火索,正是程知夏无意中暴露了军方的位置。 她不知道这次剧情是否会重演,但必须提前预警。 林承安点点头,將她的话记在心里:“我明天会找机会警告他,要是他敢胡来,就算他家里关係硬,我也得让他吃点苦头。” 两人继续往知青点走,林晚秋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堂哥,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你说。” “知青点里有两个人,女知青季菊和男知青雷鸣,他们可能是特务。”林晚秋语气肯定,“村里的张寡妇,也有问题。” 林承安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晚秋?你……你怎么知道的?” 林晚秋早有准备,解释道,“我在知青点待了些日子,平时没少观察。 季菊和雷鸣看著跟普通知青没两样,但他们总在不经意间打听后山的事,行踪很可疑。” 她顿了顿,继续说:“至於张寡妇,我听村里的孩子们说,她经常在后山附近转悠。 我用糖笼络了一群小孩,他们眼睛尖,消息灵通得很, 你可別小看这些孩子,当年游击战的时候,多少小交通员立了大功。 我把他们说的零碎信息拼凑起来,再结合你们来这儿,差不多就能断定他们有问题了。” 林承安这才恍然大悟。 他知道自己这个堂妹从小就聪明,跟著叔叔读过不少书,逻辑分析能力远超同龄人, 再加上她有心观察,能发现这些蛛丝马跡,倒也不算离谱。 “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太重要了。”他神色严肃起来,“我会立刻派人去核实,要是真如你所说,这次你可立了大功。” “我不要立功,只要你们都平平安安的。”林晚秋摇摇头,想起上次那个逼真的噩梦,至今仍心有余悸, “堂哥,上次梦到你出事,我嚇得好几天没睡好。 这次你一定要万事小心,能离姜勛多远就多远,別再被他牵连了。” 林承安心里一暖,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哥心里有数。 上次的事,姜勛已经被记了大过,这次任务要是再出岔子,別说带罪立功,怕是直接要被送军事法庭了。 他就算再蠢,也该知道轻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再说,他一门心思盯著那些儿女情长,未必真把任务放在心上,只要我防著他拖后腿就行。”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知青院后门。 林承安停下脚步:“就送你到这儿吧,进去时当心些。” “我知道。”林晚秋点点头,“你也注意安全,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要是方便,就想办法告诉我。” “好。”林承安应了一声,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轻轻推开后院的门,闪身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躡手躡脚地回到自己房间,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 季菊、雷鸣、张寡妇……这些被她点出的名字在脑海里盘旋, 再加上姜勛和程知夏,整个村庄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她不知道自己的介入能改变多少,但她清楚,从现在起,每一步都必须更加谨慎。 林晚秋望著窗欞外沉沉的夜色,心里清楚,今天告诉堂哥的季菊、雷鸣和张寡妇,不过是梦里那张大网中的几个节点。 除了他们,后山深处还藏著几个潜伏的特务,隔壁王村甚至还有一个负责传递消息的联络人,却找不到合適的藉口说出口。 总不能凭空编造出更多“孩子嘴里的消息”,那样反而会引起怀疑。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仅凭这三个名字,能让堂哥的警惕性再提高几分。 至少,能让他避开那些最明显的陷阱。 第133章 自家的宝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晚秋就被窗外的鸡叫声吵醒了。 她起身洗漱完毕,刚走出房门,就看到赵雅琴背著背篓在院子里等她,脸上带著几分雀跃:“晚秋,走,上山割猪草去!” “来了。”林晚秋拿起自己的背篓,笑著跟上去。 昨天已经跟虎子说过了,她跟赵雅琴一起,不用在知青点门口等她。 赵雅琴边走边说,“我还特意带了本子和笔,今天教孩子们写自己的名字。” 两人说说笑笑地出了知青点,沿著熟悉的山路往山上走。 清晨的山林空气格外清新,带著草木的湿润气息,路边的野花沾著露珠,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碎钻。 刚走到半山腰,就听到一阵喧闹的童声,虎子带著十几个孩子已经在昨天的老地方等著了, 看到两人,立刻欢呼著围上来:“雅琴姐姐!晚秋姐姐!” “都来了啊。”赵雅琴笑著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薄薄的练习本和半截铅笔,“今天咱们学写自己的名字,都排好队。” 孩子们立刻乖乖站成一排,小脸上满是期待。 赵雅琴先让他们在地上默写昨天学的“喜羊羊”“美羊羊”,大部分孩子都写得有模有样,七嘴八舌地说: “雅琴姐姐,我昨天回家在地上写了好多遍!” “我娘看到了,还夸我厉害呢!” “我爹说要好好跟你学,以后能当工人!” 赵雅琴被他们逗得直笑,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都很乖,现在开始学写自己的名字。” 她拿出剪刀,把练习本剪成半张半张的,分给每个孩子,“来,告诉我你们叫什么,我写给你们看。” “我叫虎子!”虎子第一个喊道。 赵雅琴在纸上写下“虎子”两个字,一笔一划地教他。 “我叫铁蛋!” “我叫春草!” “我叫三丫!” 孩子们一个个报上名字,赵雅琴耐心地在纸上写好,又教他们怎么握笔,怎么运笔。 孩子们学得格外认真,有的趴在石头上写,有的蹲在地上写,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著笔画。 虎子写了一会儿,忽然举手:“雅琴姐姐,我还想学我爹娘的名字,能教我吗?” “对,我们也想学爹娘的名字!”其他孩子立刻附和。 赵雅琴笑著点头:“当然可以,你们说,我来写。” 於是孩子们又七嘴八舌地报出父母的名字,赵雅琴一一写在纸上。 虎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描著,抬头说:“等我学会了,就写给我爹娘看!” “我也要写给我娘看!”三丫举著自己的半张纸,小脸上满是骄傲。 看著孩子们认真的样子,林晚秋和赵雅琴相视一笑。 晨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山间的虫鸣和孩子们的读书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简单而动人的歌。 “好了,先写到这儿。”赵雅琴看了看天色。 “好!”孩子们立刻放下纸笔,拿起小镰刀钻进草丛,动作麻利得很。 没一会儿,就把赵雅琴的背篓割得满满当当,还细心地捡去了里面的石子和枯枝。 中午交完猪草,林晚秋回到知青点后院,简单煮了碗掛麵,就著咸菜吃了,算是解决了午饭。 她回到房间,关好门窗,確认没人会来打扰,才闪身进了空间。 刚一进入空间,林晚秋就注意到客厅旁边的墙壁上泛起一阵柔和的白光,像水波一样轻轻荡漾。 她心里一动,上一次空间出现这种变化,是多了一间卫生间,这次又会是什么? 她快步走过去,白光渐渐散去,露出一扇古朴的木门。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眼前出现的是一间宽敞的书房,靠墙摆著一个巨大的梨花木书架, 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种书籍,从线装古籍到现代印刷的画册,琳琅满目。 房间中央放著一张紫檀木书桌,上面铺著宣纸,砚台里还残留著墨痕,仿佛主人刚刚还在这里挥毫泼墨。 林晚秋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两张纸上,快步走了过去。 拿起第一张纸展开,她的瞳孔猛地一缩,那竟然是一张藏宝图! 图上的山脉走势、河流分布,赫然就是向阳大队后山的地形,上面还用硃砂標出了一个明显的红点,显然是宝藏的位置。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又拿起另一张纸,是一封用毛笔写的信,字跡苍劲有力,带著几分洒脱: “吾之后代,见字如面。吾曾救人一命,得赠此间宝藏。然吾一生不缺金银,故未曾取之。 今吾將飞升,知汝辈或有需,特將此图留於空间,有缘者自取。 切记,宝藏虽丰,当用於正途,莫要为外物所困。” 林晚秋拿著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眼里满是震惊。 这竟然是自家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那位被她先祖救过的皇帝,竟然把这批作为谢礼,而老祖宗显然不是普通人, 信里那句“飞升”,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老祖宗这是……成仙了? 她低头看著那张藏宝图,又想起信里的话,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向阳大队后山的宝藏,不就是堂哥他们正在寻找的那批吗? 原来这宝藏早就和自家有了渊源。 既然是祖宗留下的东西,那她自然要去取回来,总不能让那些特务或者別有用心的人占了去。 更让她心神激盪的是“飞升”二字。 老祖宗能飞升成仙,那作为他的后代,自己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机会? 林晚秋按捺住心头的激盪,快步走向书架,目光掠过那些现代画册,径直落在一排排线装古籍上。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书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关於“飞升”和修仙的蛛丝马跡。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书架最上层的角落,她发现了一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蓝布封皮古籍,上面写著“修仙界入门基础”几个字。 她小心翼翼地將书取下来,吹了吹封面上的薄尘,翻开了第一页。 开篇的字跡与那封信如出一辙,苍劲中带著飘逸:“修仙之道,始於灵根。 天地之间,灵气流转,唯具灵根者,方可吸纳灵气,淬炼己身,踏上仙途……” 林晚秋的呼吸微微一滯,原来修仙的第一道门槛是灵根。 她继续往下翻,书中详细描述了灵根的种类,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最为常见, 还有更为稀有的风雷灵根、冰灵根等,不同的灵根对应著不同的修炼功法。 “不知我是否有灵根?”她喃喃自语,指尖划过书页。 第134章 有灵根! 老祖宗的字跡仿佛带著洞悉一切的笑意:“吾知后人见此,必生修仙之念。 书案左屉有测灵石一方,以掌心覆之,色现则灵根存,色异则根属不同,后世子孙可自行查验。” 她心头一跳,果然是老祖宗! 竟连后人的心思都预判得如此精准。 林晚秋快步走到紫檀木书桌前,拉开左侧的抽屉,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静静躺在里面。 石头呈暗青色,表面刻著繁复的纹路,细看竟像一幅缩小的八卦图。 这就是测灵石?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右手掌心覆在石头上,指尖微微发颤。 她闭上眼睛,屏气凝神,等待著未知的结果。 片刻之后,掌心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紧接著,石头忽然亮起了光芒, 先是一抹淡淡的金色,像初春的阳光;隨即泛起翠绿,如山间的新叶; 紧接著,赤红如焰、幽蓝似水、土黄如壤,五种顏色在石头上交织流转,虽不耀眼,却清晰可辨。 “五种顏色……”林晚秋睁开眼,看著石头上的光芒,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有灵根!而且是……五行灵根?” 她连忙翻回《修仙界入门基础》,书中果然写道:“灵根以变异为尊,单灵根次之,双灵根、三灵根渐弱, 五灵根修行最慢,然五行调和,根基亦稳,非绝无可能成仙。” 虽然五灵根修行速度最慢,但至少有踏上仙途的可能! 林晚秋丝毫没有泄气,反而满心欢喜。 能修炼就好,慢一点又何妨?总好过连门槛都摸不到。 她將测灵石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指尖仿佛还残留著石头的暖意,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直跳。 她想起梦里的情景,程知夏当年也得到了空间的一部分,却只开启了仓库和通道,从未接触过书房和修仙秘籍。 林晚秋恍然大悟,恐怕这空间的核心传承,认血脉。 老祖宗这是早就设下了防护,外人即便得到空间,也只能窥见皮毛,绝不可能染指修仙的机缘。 “老祖宗真是深谋远虑。”林晚秋由衷地佩服。 若是让心术不正的程知夏得了修仙秘籍,后果不堪设想。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既然是母系传承,那妈妈孟秀兰是不是也有灵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 林晚秋决定,今天晚上要去牛棚看父母,把测灵石带上,让妈妈试试。 林晚秋又翻了几页,后面详细记载了引气入体的法门:“盘膝而坐,观想天地灵气如雾如纱,自百会入,丹田聚……”她默默记下口诀,打算今晚就试试。 书架上的书还有很多,有讲草药辨识的《百草经》,有记阵法布局的《奇门初探》,甚至还有几本现代的《数理化通解》。 林晚秋並不奇怪,老祖宗既能留下空间,想必也能穿梭於不同时空, 收集这些书籍,或许正是为了让后人能更好地適应不同的世界。 但现在不是看书的时候。 林晚秋转身回到仓库,装了大半背篓新鲜野菜,拿了三十个土鸡,捡了八十个土鸡蛋。 推开通往现代菜市场的门,走到熟悉的摆摊位置,冯採购已经在等著了, 看到她来,连忙迎上来:“林小姐,今天的菜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林晚秋把背篓递过去,“冯哥,跟你说个事。 最近野菜差不多要下市了,我这边因为地势高、气候凉,还能采一阵子,但数量会越来越少。 从明天起,价格可能得调一调。” 冯採购早有准备,笑著说:“我们老板猜到了,特意交代我,只要菜新鲜,价格好说。 这样,给你按四十一斤算,怎么样?” “行,多谢冯哥。”林晚秋点点头。 四十一斤比之前贵了近一半,但对於品质上乘的野菜来说,並不算离谱,何况酒楼要的就是这份“稀罕”。 冯採购扫码付了钱,拎著东西匆匆离开。 林晚秋则找了个角落摆摊,把剩下的野菜零售。 虽然涨价后顾客少了些,但老主顾不少,没一会儿就卖光了。 收摊后,林晚秋去菜鸟驛站取了快递,是她网购的雄黄和几块布料。 回到空间,她先拆开雄黄,用油纸分成几小包; 又打开布料,摸了摸,质地厚实。 她挑了块深蓝色的布料,打算做几个香囊。 七十年代不兴花哨,香囊主要用来装雄黄防蛇虫,实用就好。 回到七十年代的房间,林晚秋拿出剪刀,將布料裁成巴掌大的方块。 她拿著两片布、一小包雄黄和针线包,走到赵雅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赵雅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是我,晚秋。” 门开了,赵雅琴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好奇地问:“这是做啥?” “最近雨水多,山上蛇虫多,我托亲戚弄了点雄黄,刚送过来。”林晚秋举起手里的布料, “咱们做几个香囊,装些雄黄带在身上,能防蛇咬虫叮。” “真的?那太好了!”赵雅琴眼睛一亮。 “快坐下,咱们一起做。”林晚秋拉著她坐到桌边,拿起针线, “很简单,把布对摺,缝三边,装上雄黄,再把最后一边缝上就行。” 赵雅琴手巧,学得很快,拿起针线就缝了起来:“还是你有门路,这雄黄在村里可不好弄。” “也是碰巧了。”林晚秋笑了笑。 两人手快,没一会儿就缝好了四个香囊。赵雅琴拿起一个闻了闻,笑道:“一股药味,闻著就安心。” 林晚秋看了看日头,“差不多该上工了,咱们把香囊带上。” 她回房取了剩下的雄黄、布料和针线包,“这些也带上,去了山上让孩子们自己做。” “这主意好!”赵雅琴眼睛一亮,“孩子们天天在草里钻,戴上也安心。” 两人把东西收拾进背篓,戴好香囊往山上走。 刚到昨天的老地方,虎子就带著孩子们围了上来:“晚秋姐姐,雅琴姐姐,今天教我们什么呀?” 林晚秋举起手里的布料和雄黄:“今天先不写字,教你们做个好东西。” 她把布料分给孩子们,“做成香囊,装上雄黄,带在身上能防蛇虫。” 女孩们一听,立刻凑了过来。 三丫拿著布料,眼睛亮晶晶的:“我会缝!我娘教过我纳鞋底!” 说著就拿起针线,有模有样地缝了起来。其他女孩也跟著学,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男孩们看著眼馋,虎子挠挠头:“我们也想要,可我们不会缝啊……” 赵雅琴笑著说:“不会缝没关係,你们帮女孩子们割猪草,就让她们帮你们做一个。” “好!”男孩们立刻欢呼起来,扛起小镰刀就往草丛里钻。 没一会儿,就割了满满几筐猪草,堆在一旁。 女孩们也不偷懒,缝好自己的,又帮著男孩们做,你一言我一语,山间满是热闹的笑声。 第135章 男女主偷吃被发现 孩子们的香囊做得热火朝天,男孩们割猪草的劲头十足,女孩们飞针走线的样子像模像样 赵雅琴拿起一个男孩们刚割来的猪草,“你看这草,割得又齐又乾净,比咱们割的还好。” 等孩子们都领到属於自己的香囊,一个个掛在脖子上或背篓上,小脸上满是得意。 林晚秋拍了拍手:“好了,香囊做好了,现在该学本事了。今天我教你们认几个数字。” 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下“1、2、3、4、5”五个阿拉伯数字,朗声说: “这叫阿拉伯数字,很好记。你们看,1像小棍,2像小鸭,3像耳朵……” 她边说边用树枝比划,把每个数字都编成简单的儿歌,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 虎子盯著地上的“5”,挠了挠头:“晚秋姐姐,这个像不像秤鉤?” “像!虎子说得对!”林晚秋笑著点头,“就记成秤鉤5,这样就忘不了了。” 孩子们跟著念起来:“小棍1,小鸭2,耳朵3,小旗4,秤鉤5……”念了几遍,就有孩子能顺著数下来了。 林晚秋让他们自己找根树枝,在地上练习写,她和赵雅琴在一旁挨个指导。 三丫学得最快,没多久就能把五个数字写得有模有样,她举著自己写的字给林晚秋看:“晚秋姐姐,你看我写得对不对?” “对!写得真好!”林晚秋笑著夸她,“比姐姐小时候写得还好。” 三丫被夸得脸红红的,又低下头去练习了。 男孩们也不甘示弱,尤其是虎子,非要把每个数字都写得比別人大,结果“3”写得歪歪扭扭,像条小蛇,引得大家一阵笑。 “笑啥?我这是大耳朵!”虎子梗著脖子辩解,却也忍不住跟著笑起来。 下午交完猪草,林晚秋回到知青点后院,进了厨房正准备做饭。 林晚秋刚把菜洗好,就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吵嚷声,夹杂著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呵斥,闹哄哄的。林晚秋出了厨房? “怎么回事?”赵雅琴也从厨房出来,皱著眉说,“前院吵得跟炸开锅似的。” 林晚秋擦了擦手:“不知道,听著像是有人吵架。” “要不……去看看?”赵雅琴有点好奇。 前院虽然人多,平时吵吵闹闹的,但很少这么大声。 两人走到后院门口,悄悄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只见前院的空地上,梁春燕正叉著腰站在那里,指著姜勛和程知夏骂骂咧咧,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知青。 “好啊你们两个!竟敢躲在屋里偷吃鸡!”梁春燕嗓门又尖又亮, “大家都是知青,凭什么你们偷偷摸摸吃独食? 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我要去大队部举报你们!” 姜勛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你胡说什么?”他怒道,“这野鸡是我在山上打的,凭本事得来的,怎么就成挖墙脚了?” “在山上打的就是集体的!”梁春燕寸步不让, “山上的东西都是大队的,你私自打猎,还藏起来自己吃,不是挖墙脚是什么?” 程知夏站在姜勛旁边,眼圈红红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拉了拉姜勛的胳膊: “姜大哥,別说了,春燕姐也是饿坏了。” 她又转向梁春燕,声音软软的,“春燕姐,对不起,是我们不好,没想著大家。 我这里还有半个玉米饼子,给你吃吧。” 说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著的玉米饼子,递向梁春燕。 那饼子又干又硬,一看就是中午剩下的。 梁春燕一把打开她的手,饼子掉在地上,沾了层土。“谁稀罕你的破饼子!” 她啐了一口,“我就要吃鸡!有本事你们吃独食,就得有本事拿出来分!” “你简直不可理喻!”姜勛气得发抖,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过。 “我不可理喻?”梁春燕冷笑,“我看你是做贼心虚!今天你们要是不把鸡拿出来分,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 周围的知青也跟著起鬨:“就是,有好吃的该大家一起分!” “姜知青,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他们可不管占不占理,能占到便宜就好。 姜勛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程知夏,咬了咬牙: “行!不就是一只鸡吗?我去山上再打一只,给你们加餐! 但你们得保证,这事到此为止,別再找我和知夏的麻烦!” 梁春燕一听,立刻笑了:“这才像句人话!快去快去,我们等著!” 姜勛瞪了她一眼,又瞪了一眼看热闹的人群,转身就往后山的方向走,脚步愤愤的。 程知夏看著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隨即又换上那副柔弱的表情,对周围的人说: “大家別怪姜大哥,他也是怕我饿坏了才……” “行了行了,知道你俩关係好。”梁春燕不耐烦地挥挥手,“都散了吧,等吃鸡!” 看热闹的知青渐渐散去,梁春燕捡起地上的玉米饼子,拍了拍上面的土,狠狠咬了一口,也走了。 林晚秋和赵雅琴悄悄退回后院。 “这姜勛还挺自信,”赵雅琴靠在门板上,撇了撇嘴,“他就那么肯定自己能再打到野鸡? 这山里的野物精著呢,哪能说打就打到。” 林晚秋往厨房走,淡淡道:“或许人家练过呢。” 赵雅琴眼睛动了动,脚步跟著她进了厨房,若有所思地说:“练过?这年头,什么人会特意练这些?” 第136章 没感应到灵气 “他一看就是城里来的,细皮嫩肉的,怎么看也不像山里的猎户。” 赵嘀咕,“这年头,除了猎户,谁会特意练打猎的本事?” 林晚秋正在切野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赵雅琴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得惊人,凑近林晚秋,压低声音:“我知道了!是当兵的!” 她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见惯了穿军装的人。 那些军人不管是站著还是坐著,身上都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劲儿,那是常年训练才有的挺拔和沉稳。 姜勛平时看著吊儿郎当,但刚才被梁春燕指著鼻子骂时,下意识绷紧的肩背, 还有转身往山上走时,步子迈得又稳又快的样子,像极了她见过的那些军人。 “你没发现吗?他走路时脚跟著地特別实,手臂摆动的幅度都比一般人匀称,这都是练队列练出来的。” 赵雅琴越说越肯定,“他肯定是故意藏著掖著,但瞒不过我。” 林晚秋看著她眼里的兴奋和篤定,缓缓点了点头。 “可他要是来做任务的,这么高调行吗?”赵雅琴又皱起眉,趴在林晚秋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去山上打野鸡,还一打一个准,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別人『我很厉害』吗? 就不怕惊动了什么人,打草惊蛇?” 林晚秋切菜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谁知道呢。反正咱们离他远点,別被牵连就好。” 都这样了,赵雅琴要是还能跟姜勛扯上关係,那可能真是上天註定的孽缘了。 “可不是嘛。”赵雅琴撇撇嘴,继续吐槽,“真不知道哪个军区派他来的,也太不专业了。 这要是在我们那,早被首长骂死了。” “跟他一起的队友才倒霉。”林晚秋想起自己堂哥,忍不住嘆了口气。 “就是!”赵雅琴深表赞同,“你说陈抗美和王建国,是不是也跟他一样? 陈抗美看著也不是个靠谱的啊。唉,我真同情王建国一秒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八卦,却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旁人的耳朵。 聊了一会儿,赵雅琴回了自己的灶房,林晚秋则简单做了个野菜炒鸡蛋,熬了点粥,就著玉米饼子,对付了晚饭。 刚洗完锅,前院就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比中午时还要响亮。 “回来了!姜知青回来了!” “真打到了!好大一只!今晚能喝鸡汤了!” 林晚秋洗锅的手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 前院住著季菊和雷鸣两个特务,姜勛这么大张旗鼓地弄回野鸡,就不怕被他们盯上? 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知青点里藏著內鬼?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这些事不是她能插手的。 回到房间,林晚秋关上门,坐在炕上,按照《修仙界入门基础》里的方法盘膝而坐,尝试引气入体。 她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努力观想天地灵气如薄雾般涌入体內, 可不管怎么集中精神,丹田处都毫无反应,连一丝暖意都没有。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夜深人静,依旧毫无进展。 林晚秋不由得有些气馁,难道是自己方法不对? 她起身进了空间,径直走到书房,把《修仙界入门基础》翻到后面,仔细查找原因。 果然,老祖宗留下了原因:“后世天地灵气渐稀,恐入末法时代。 后人引气艰难,可借玉石灵气辅助。 玉质越纯,灵气越足,以掌心贴之,可引灵气入体。” 原来是这样!林晚秋鬆了口气,总算找到癥结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夜深人静,正是去牛棚的好时候。 她从知青点后门溜出去,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闪身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待了片刻,確定不会有人跟踪,才往牛棚的方向走。 林晚秋按照约定的暗號,轻轻敲了敲牛棚的木门三下,停顿一下,再敲两下。 很快,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父亲林仲平的脸探了出来,看到是她,连忙把她拉了进去,又迅速关上门。 “怎么这时候来了?不是说最近少过来吗?”林仲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担忧。 “爸,我有事。”林晚秋跟著他走进里屋,母亲孟秀兰看到她来,连忙迎上来。 “晚秋,咋这么晚过来?路上没被人看见吧?” “妈,我没事,路上很小心。” 林晚秋笑著说,“妈,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让你试试。”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暗青色的测灵石,递到母亲面前:“妈,你把手掌放在这石头上,试试看。” 孟秀兰和林仲平都愣住了,看著那块刻著八卦纹路的石头,满脸疑惑。 “这是……什么?”孟秀兰不解地问。 “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机缘。”林晚秋握紧母亲的手,把测灵石往她面前递了递, “您把手放上去试试,要是石头亮了,就说明您能接住这份机缘。” 孟秀兰连忙摆手:“晚秋,这是你的机缘,你自己留著用就好,妈年纪大了,用不上这些。” 在她看来,女儿能有奇遇已是天大的福气,自己哪能再分一份。 “妈,这机缘不是独一份的。”林晚秋笑著解释,眼里带著期盼, “石头亮的人都能用,您放心,我早就试过了,已经拿到属於我的那份了。 您就试试,就当是圆我个心愿,好吗?” 听女儿说不会占了她的机缘,孟秀兰这才鬆了口气,犹豫著伸出手,轻轻覆在测灵石上。 林晚秋和林仲平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著那块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时间一点点过去,测灵石依旧是暗青色的,別说发光,连一丝暖意都没有。 直到十分钟过去,石头还是老样子,毫无反应。 林晚秋心里涌上一阵遗憾,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些。 她总想著,要是母亲也能有灵根,以后就能一起修炼,该多好。 孟秀兰却笑著收回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没事啊,晚秋。 这戒指在妈手里那么多年都没动静,本来就说明妈跟老祖宗的机缘没缘分,不打紧的。” 她看得开,只要女儿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林仲平也帮腔:“你妈说得对,別往心里去。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林晚秋看著父母坦然的样子,心里的失落散了些。 她忽然看向父亲,眼睛亮了亮:“爸,要不您也试试? 老祖宗没说非得认母系血缘,说不定……” 林仲平连忙摆手:“我就不用了。这是你母亲那边传下来的东西,我一个外姓人凑什么热闹。” “爸,试试又不费什么事。”林晚秋拉著他的胳膊撒娇,“就当是帮我看看这石头是不是坏了,好不好?” 架不住女儿软磨硬泡,林仲平只好依了她,有些拘谨地將手掌放在测灵石上。 结果还是一样,石头安安静静的,连点微光都没有。 林仲平鬆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你看,我说吧,跟我没缘分。” 孟秀兰给她倒了杯热水:“別想这些了,大半夜的过来,肯定还没歇著吧?快喝口水暖暖身子。” “嗯。”林晚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流到心里。 第137章 嫂子? 既然难得来一趟,不如陪他们吃顿像样的饭。 “爸,妈,咱们一起吃点。”林晚秋说著,將测灵石收进空间。 片刻后,她拿出三个盘子和三碗米饭,菜香瞬间瀰漫在狭小的牛棚里。 一盘糖醋里脊,琥珀色的肉块裹著浓稠的酱汁,散发著甜酸的香气; 一盘木须肉,鸡蛋嫩黄,木耳乌黑,肉片鲜嫩,配色鲜亮; 还有一盘蘑菇炒青菜,翠绿的菜叶上沾著晶莹的水珠,看著就清爽可口。 三碗白米饭冒著热气,米粒饱满圆润,在油灯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孟秀兰也尝了口木须肉,鸡蛋的嫩滑和肉片的鲜香在嘴里交融,她忍不住给林晚秋夹了一筷子:“你也吃,多吃点。” 一家三口围坐在简陋的小桌旁,就著昏暗的油灯,慢慢吃著这顿突如其来的“盛宴”。 没有多余的话,却有种温馨在空气中流淌。 吃完饭,林晚秋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又喷了喷空气清新剂。 孟秀兰拉著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晚秋,最近不太平,这段时间你別过来了。 我跟你爸在这儿挺好的,你自己在知青点要当心。” “妈,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有分寸。”林晚秋抱了抱母亲, “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別太累了,有什么事就想办法告诉我。” 林仲平也叮嘱道:“路上小心,別让人跟上。” “嗯,爸,娘,我走了。”林晚秋挥挥手,趁著夜色离开了牛棚。 回到知青点时,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到炕上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林晚秋看了看天色,今天是去镇上的日子。 她起身洗漱完,吃了点早餐。 她敲了敲赵雅琴的门:“雅琴,我去镇上了,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 “知道了,路上小心!”赵雅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晚秋推著自行车刚准备往外走,就被一个人拦住了,是陈抗美。 “晚秋妹妹,你这是要去镇上?”陈抗美脸上堆著笑,眼神却带著几分打量, “能不能捎我一程?我也想去镇上买点东西。” 林晚秋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不了,我带不动人。 村口有牛车,一毛钱一趟,你坐牛车去吧,又稳又便宜。” 陈抗美却不死心,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路:“那我带你唄? 我力气大,带著你骑得快,咱们路上也有个伴,互相照应著。” “不用了,谢谢。”林晚秋直接拒绝,“我不喜欢占別人便宜,你自己坐牛车去吧。” 她可不想跟陈抗美这种人同行。 陈抗美脸上的笑僵了僵,语气沉了下来:“晚秋妹妹,我就直说了吧,我是你堂哥的对象,按说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你总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可不太好,小姑娘家这样可不討人喜欢。” 林晚秋简直要被她的厚脸皮气笑了,她挑眉看著陈抗美:“我堂哥可没跟我说过这事。 再说了,就算你们真成了,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她心里冷笑,堂哥早就跟她说过,对陈抗美一点意思都没有,是陈抗美自己上赶著贴上来的。 就算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成了,她也没必要看陈抗美的脸色行事。 亲兄弟姐妹长大了还各过各的呢,何况是堂哥的对象? 合得来就多说两句,合不来就当普通认识的人,凭什么要委屈自己討好她? “我还有事,先走了。”林晚秋懒得跟她废话,推著自行车绕过她就要走。 “你!”陈抗美被噎了一下,看著林晚秋的背影,脸色变得难看,忍不住在后面骂骂咧咧, “装什么清高?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等我跟你堂哥结了婚,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晚秋听到了,却懒得回头。 跟这种人置气,简直是浪费时间。 林晚秋骑著自行车,一路往镇上赶。 清晨的风带著些微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倒让她因陈抗美而生的烦躁消散了不少。 到镇上,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便將自行车收进了空间。 隨后,她从空间里翻出一条围巾,绕著脑袋缠了两圈,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才低著头,往赵家巷的方向走。 到了地方,林晚秋熟练地蹲下身,从门右侧第三块鬆动的砖缝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噠”一声,门开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屋的门敞著,林晚秋走进去, 只见地上摆著四个竹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鸡蛋,个个圆润饱满,蛋壳泛著新鲜的光泽; 墙角还立著三个鸡笼子,里面关著土鸡,羽毛油亮,精神得很,见有人进来,只是扑腾了两下翅膀,倒还算安分。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里压著一张纸条:“三十只鸡、五百个鸡蛋已备齐。 上次的手錶和香蕉很好,之后若有稀罕货,儘管送来,必给公道价。 货款在墙角暗格。” 林晚秋点点头,先走到竹筐旁,伸手覆在鸡蛋上,意念一动,四筐鸡蛋便凭空消失,被收进了空间的仓库里。 接著是鸡笼子,她同样一一收进空间,原本略显拥挤的屋子瞬间空旷下来。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看向墙角——那里原本放著鸡笼子,此刻没了遮挡,果然露出一块顏色略深的青砖,边缘还有被撬动过的痕跡。 林晚秋伸手按住砖块,轻轻往外一抽,砖后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里面放著几卷用牛皮纸包好的钱。 她將钱拿出来,拆开牛皮纸,一沓沓崭新的纸幣露了出来。 林晚秋数了数,除了米麵的钱,剩下的钱加起来有三百六十块,显然是上次那块上海牌手錶和香蕉的货款。 “倒是大方。”林晚秋挑了挑眉。 她知道黑市上上海牌手錶行情不错,一般能卖到两百多; 至於那串香蕉,在物资匱乏的年代算是稀罕物,显然是按顶格价给的。 她將钱仔细收好,放进空间里专门放贵重物品的木盒中, 这才从空间里取出两袋大米和两袋麵粉,稳稳地放在地上。 做完这些,她又想起空间里还剩几块上次网购的布料,在这年头算是紧俏货,便也拿出来放在桌上。 一切安排妥当,林晚秋锁好屋门,將钥匙放回砖缝,又仔细抹了抹上面的指纹,这才转身离开院子。 走出赵家巷,她没有立刻摘下围巾,而是故意绕了几条巷子。 第138章 废品站寻宝 林晚秋绕著巷子走了两圈,脚步看似隨意,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著身后。 確认没人跟踪,她才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摘下头上的围巾,露出原本的样貌,长长舒了口气。 想起修炼需要玉石,她心里一动,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废品收购站的方向走去。 上次在这里淘到过一个翡翠手鐲。如今隔了些日子,说不定能再找到些宝贝。 废品收购站门口,一个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抽著旱菸。 林晚秋走上前,笑著说:“大爷,我想进去淘点旧报纸,回去糊糊墙。” 大爷抬眼瞥了她一眼,摆摆手:“进去吧,別乱翻,看完了放回原位。” “哎,谢谢您。”林晚秋应著,推门走了进去。 收购站里乱糟糟的,旧家具、破铜烂铁、废书旧报堆得像小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她没有急著去找玉石,而是先走到放旧家具的那一片,假装打量著一张缺了腿的桌子,手指却悄悄在那些落满灰尘的物件上划过! 她假装整理柜子,手指在盒子上一触,瞬间感应到里面有两个小巧的物件,形状像是耳坠,还带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紧接著,又感应到一个长条状的东西,竟像是……金条? 可惜,除此之外再没別的收穫,那些旧家具大多是普通木料,没什么特別之处。 她在家具堆里挑了个巴掌大的木匣子,做工还算精致,就是锁扣坏了,正好可以用来装些零碎物件; 又看到一个古代样式的化妆镜,镜面已经碎了,只剩下雕花的木框,缠枝莲纹刻得栩栩如生, 她觉得好看,想著以后从现代买块镜子装上,倒也別致,便也顺手拿了起来。 抱著这些东西,林晚秋又转到放书和报纸的那一片。 老祖宗的空间里收集了不少古籍,她想著自己也该多攒些书,说不定以后都能派上用场。 她蹲在书堆里翻找,挑了几本线装的诗集,纸张已经泛黄,却保存得还算完好; 又捡了几本机器维修和服装裁剪的书,这年头懂门手艺总是好的; 最后抱了一摞旧报纸。 抱著东西走到门口,大爷眯著眼数了数:“木匣子两毛,破镜子一毛,书和报纸三毛,一共六毛。” 林晚秋爽快地付了钱,抱著东西走出收购站,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她借著背篓的遮掩,迅速將木匣子、化妆镜、书籍收进了空间。 接下来该去供销社了。 陈抗美说过也要来镇上,虽然不想撞见她,但供销社是必去的地方, 买点东西也能做个遮掩,被她发现自己来镇上什么也没买才更麻烦。 她理了理衣角,朝著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供销社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挤得水泄不通。 林晚秋心里纳闷,加快脚步走过去,只见一群人围著布料柜檯,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她仗著人瘦灵活,顺著人群的缝隙往里钻,很快就挤到了前面。 “瑕疵布处理了!两尺一毛,顏色隨机!”售货员举著一块布大声吆喝,“一人限购两尺,不退不换!” 林晚秋一看,那布是淡粉色带小碎花的,只是边角有些染色不均,个別花瓣的顏色没染开,算不上大毛病。 这年头布料金贵,瑕疵布价格便宜,难怪抢得厉害。 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钱递过去:“给我来两尺。” 售货员麻利地扯下两尺布递过来,林晚秋接过布,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怀里,又顺著人群往外挤。 刚挤出人群,看到食品柜檯那边人少,便走过去买了两斤鸡蛋糕和两斤桃酥。 拎著糕点走出供销社,林晚秋转身往邮局走去。 前几天收到大伯母的匯款单。 这钱她不能不收,一来是大伯母的心意,二来有家人时不时寄钱寄物,也能让旁人觉得她有依靠。 邮局里人不多,林晚秋拿著取款单走到柜檯前,把匯款单递过去,很快就取到了二十块钱。 她把钱小心地收好,心里暖暖的。大伯母总是这样,嘴上不说,却处处为她著想。 等以后回城了,她一定要好好报答大伯母。 至於现在,能帮堂哥顺利完成任务,让他平安回城,大概就是对大伯母最好的慰藉了。 从邮局出来,林晚秋迎面撞上一个人,正是陈抗美。 陈抗美一眼就看到了林晚秋手里的瑕疵布,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来:“晚秋妹妹,你这布能不能让给我?” 她脸上堆著笑,语气却带著几分理所当然,“我坐牛车来的,到镇上时供销社的瑕疵布已经卖完了。 要不是你早上不肯捎我一程,我也能抢著买上。 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你就把布让给我吧?” 林晚秋往后退了两步,避开她的靠近,淡淡道:“谁跟你是一家人? 我刚从邮局出来,给大伯母打了电话,她可没说过你是我堂哥的对象。” 陈抗美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这不是你堂哥最近忙吗?没来得及跟家里说。 我刚来乡下,什么都缺,这布我想做个窗帘,你就让给我吧。 你以后嫁人,不还得靠哥哥嫂子给你撑场面?” “等你真成了我嫂子再说吧。”林晚秋挑眉,“现在我们家可没人承认你。 再说了,大伯母和大伯父最疼我,你说他们是信你这个没影的『对象』,还是信我这个亲侄女? 要是我打电话跟他们告个状,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陈抗美脸色一沉,语气也硬了起来:“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的话谁信? 我爸可是政委,你堂哥要是敢不认我,我爸一句话,就能让他在部队待不下去!” 她原想著跟林晚秋好好相处,毕竟以后说不定真要成一家人,可林晚秋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实在让她窝火。 林晚秋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就走:“你爸是谁跟我没关係。这布我不让,要买自己找去。” “林晚秋!”陈抗美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喊,“你別给脸不要脸!真当我不敢动你?” 林晚秋脚步没停,心里冷笑。 陈抗美也就这点能耐了,除了拿身份压人,还会干什么? 她要是真敢动手,自己也不介意让她知道,谁才是不好惹的。 第139章 程知夏被蛇咬了 林晚秋刚骑出镇子没多久,就在路口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姜勛。 他骑著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后座坐著著一个人,看身形是程知夏。 程知夏脸色白得像纸,头无力地靠在姜勛背上,双眼紧闭,像是昏迷了过去, 身上上的绳子勒得有些紧,隨著自行车的顛簸轻轻晃动。 姜勛骑得飞快,额头上满是冷汗,嘴里还喘著粗气,显然是急著赶路。 两人的自行车差点撞上,姜勛抬头看到是林晚秋,像是憋著一股火, 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仇人。 林晚秋被他这没来由的瞪视弄得莫名其妙,姜勛已经蹬起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往前冲。 “这人有病吧?”林晚秋皱了皱眉,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心里满是疑惑。 程知夏这副样子,显然是出了急事,可姜勛瞪她干什么? 她今天一早就去了镇上,跟他们压根没碰面,难不成是程知夏出事,迁怒到了她头上? 她压下心头的不快,继续往村里骑。 回到知青点,林晚秋把自行车停在屋檐下,心里的疑惑实在压不住,便拐进了赵雅琴的房间。 赵雅琴正坐在桌边补衣服,看到她进来,抬头笑了笑:“回来啦?” “遇见件怪事。”林晚秋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刚才在半路上碰见姜勛了, 他骑车带著程知夏,用绳子捆著,程知夏看著像昏迷了,脸色特別差。 姜勛还莫名其妙瞪了我一眼,跟我欠了他什么似的。 我今天一早就去镇上了,没招惹他们啊,这是怎么回事?” 赵雅琴手里的针线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嘆了口气:“这事说起来就气人。程知夏被蛇咬了,姜勛正送她去医院呢。” “被蛇咬了?”林晚秋愣了一下。 按她之前梦里的场景,被蛇咬的本该是赵雅琴,如今却变成了程知夏, 想来是自己提醒赵雅琴做雄黄香囊,又让赵雅琴换了活计,这才让事情的轨跡偏了方向。 赵雅琴气鼓鼓地捶了下桌子:“我们带香囊是为了保命,他倒好,自己不戴还怨起我们来了。 真等会儿回来找事,我可跟他没完!” 林晚秋从赵雅琴房间出来,只觉得这剧情偏移得有些蹊蹺。 她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闪身进了空间。 装了半篓新鲜野菜,又拿了两只土鸡,捡了50个鸡蛋,。 到了现代菜市场。 冯採购早已等在那里,看到她来,连忙迎上来:“小林姑娘,今天的货看著真新鲜!” 林晚秋把背篓递过去:“都是刚收的,你过过秤。” 冯採购麻利地清点、称重,算好钱递给她。 林晚秋收了钱,没多停留,走到拐角又回了了空间。 她拿了一盒现成菜,是就著米饭快速吃完,又往身上喷了点空气清新剂,驱散了饭菜味,这才放心地出了空间,回到知青点的房间。 到了上工时间。林晚秋和赵雅琴背起背篓往山上走。 “说起来,那香囊確实管用。”赵雅琴割著草,忽然道,“这几天在山上转,连个蛇影都没见著。” “管用就好。”林晚秋笑了笑,“总不能因为別人两句胡话,就把保命的东西扔了。” 两人边说边干活,差不多到了给孩子们上课的时间。 孩子们已经养成了习惯,围著林晚秋坐成一圈。 下午是数学课,林晚秋先检查了他们昨天学的“1到5”。 虎子把“3”写得歪歪扭扭,却梗著脖子说像“张大的嘴巴”;三丫写得最工整,每个数字都像模像样,惹得林晚秋忍不住又夸了她两句。 “今天我们学6到10。”林晚秋捡起树枝,在地上写下数字, “大家看,6像哨子,7像镰刀,8像葫芦,9像勺子,10像油条加鸡蛋……” 她边说边比划,孩子们学得格外认真。 轮到练习时,虎子非要把“8”画成两个连在一起的圆圈,说是“两个小皮球”;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7”写成了倒过来的“l”,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 交完猪草,林晚秋和赵雅琴各自回了屋。 她简单煮了碗掛麵,算是解决了晚饭。 碗筷一收拾,便立刻关紧房门,將自己与前院的喧囂彻底隔绝开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林晚秋走到炕边坐下,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白天在废品收购站收进空间的几样东西便出现在膝头, 巴掌大的木匣子、雕花的化妆镜框,还有用布小心裹著的那对耳坠和金条。 她先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是一对淡绿色的玉石耳坠,水滴形状, 玉质透著一股温润的光泽,用指尖碰一碰,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旁边的金条则沉甸甸的,泛著沉稳的金属光泽,拿在手里分量十足,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倒是没白跑一趟。”林晚秋轻笑一声,將金条和木匣、镜框都收进空间, 只留下那对玉石耳坠,又从空间拿出之前淘到的翡翠手鐲,一起握在手心。 她盘膝坐在炕上,调整好呼吸,闭上眼睛。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神情格外专注,脑海里浮现出《修仙界入门基础》里记载的引气口诀。 老祖宗说过,五灵根修行本就比单灵根、双灵根艰难,更需耐住性子。 掌心的玉石微微发凉,林晚秋试著用意念去引导其中的灵气。 她默念法诀,想像著耳坠和手鐲里的灵气像涓涓细流,顺著指尖的脉络缓缓涌入体內,再匯聚到丹田。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又悄悄移到墙角。 林晚秋始终保持著打坐的姿势,指尖的凉意依旧,却始终没能感觉到灵气流动的跡象,丹田处更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急躁,只是慢慢睁开眼,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双腿。 老祖宗的书上早就写了,五灵根者引气入体,少则三月,多则半年,甚至更久,急不得。 “慢慢来,总会成功的。”林晚秋对著窗外的月亮轻声自语,將耳坠和手鐲小心收好。 修行之路本就道阻且长,这点挫折算不了什么。 吹熄油灯,林晚秋躺到炕上。 第140章 山上的枪响 林晚秋在炕上翻了个身,起身洗漱完毕,她简单吃点饼乾,绕了奶粉,就和赵雅琴背著背篓往山上走。 清晨的山上还带著露水,草叶上的水珠晶莹剔透,被初升的太阳一照,泛著七彩的光。 “今天天气真好,割完猪草说不定能歇会儿。”赵雅琴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 林晚秋笑著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草木。 雄黄香囊的气味在晨风中若有若无。 孩子们陆续从村里跑出来,像一群小麻雀,围著她们嘰嘰喳喳。 虎子举著昨天画的“8”字,非要让林晚秋看他新画的“两个小皮球”,惹得大家一阵笑。 就在这时,“砰……”响声从山外传来,打破了山间的寧静。 林晚秋和赵雅琴的笑容同时僵在脸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这声音太熟悉了,是枪声。 林晚秋的大伯一家在部队,赵雅琴家更是军区大院的,她们对枪声的敏感远超常人。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枪声? “快!孩子们,跟我们下山!”林晚秋当机立断,一把將离得最近的三丫抱起来,“都別慌,跟著我走,不许乱跑!” 赵雅琴也反应过来,拉著虎子的手,大声喊道:“排成一队,手拉手,跟紧了!” 孩子们被枪声嚇了一跳,刚才的嬉闹劲儿全没了,一个个睁大眼睛,怯生生地拉著同伴的手。 林晚秋走在最前面,赵雅琴断后,两人护著孩子们,快步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林晚秋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確认没人掉队。 枪声只响了一声,之后再没动静,可越是这样,心里越不安,是流窜的匪徒? 还是……跟姜勛他们的任务有关? 到了山脚,离村子近了些,林晚秋才停下脚步,蹲下身对孩子们说: “都听好了,回家后乖乖待著,不许出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別出来,知道吗?” “知道了,晚秋姐姐。”孩子们齐声应著,小脸上满是认真。 看著孩子们一个个跑回自家院子,林晚秋这才鬆了口气。 赵雅琴拉著林晚秋往知青点走。 林晚秋目光看向西边的方向:“我想去梅香家看看,好几天没见她了,不知道她最近学得怎么样。” 赵雅琴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林晚秋从不是莽撞的人,这时候提出去梅香家,肯定有她的道理。 或许是觉得知青点人多眼杂,或许是想借拜访梅香避开可能的麻烦。 她点了点头:“也好,我也挺想梅香的,那丫头学习认真,比虎子那皮猴强多了。” 梅香家在村子西边,离知青点有些距离。 到了梅香家门口,林晚秋轻轻敲了敲门:“梅香,在家吗?” 里面传来一阵响动,很快,门开了,梅香探出头来,看到是她们,眼睛一亮:“晚秋,雅琴!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林晚秋笑著走进院子,“好几天没见,想问问你学习有没有遇到难处。” 梅香的父母都去上工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拉著两人进屋,桌上还摊著林晚秋之前给她的算术本,上面写满了工整的数字。 梅香转身从柜子里抓了一把炒南瓜子,“这是我妈炒的,你们尝尝。” 南瓜子带著淡淡的盐味,香脆可口。 三人围坐在炕边,边吃边聊。 林晚秋问了她最近的学习进度,拿起算术本看了看,两人又给她讲了几道不会的数学题。 聊著聊著,日头渐渐升高,快到中午下工的时间了。 院外传来脚步声,梅香的父母回来了。 看到林晚秋和赵雅琴,两人热情地招呼:“留下吃饭吧,刚从地里摘了新茄子。” “不了叔婶,我们还得回知青点呢。”林晚秋笑著推辞,“就是来看看梅香,她学得可认真了。” 两人婉拒了挽留,往知青点走。 路上已经能看到不少下工的社员,三三两两地往家赶,脸上带著疲惫,却没人提起早上的枪声,仿佛那声响从未出现过。 快到知青点时,就听到前院传来嘈杂的议论声。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一进院子,就看到几个知青围在水龙头旁,说得热火朝天。 “季菊和雷鸣被公安带走了!” “真的假的?早上还见他们去地里了呢!” “千真万確!我亲眼看到的,公安直接从地里把人抓走了,手銬都戴上了!” 林晚秋和赵雅琴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季菊和雷鸣? 两人没上前搭话,默默往后院走。 进了后院,確认周围没人,赵雅琴才压低声音,急促地问:“晚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季菊和雷鸣被抓,跟早上的枪声有关?还有……姜勛?” 林晚秋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十有八九跟姜勛有关。 季菊和雷鸣,怕就是他要找的人。” 赵雅琴倒吸一口凉气,恍然大悟:“难怪!” 林晚秋道,“现在人被抓走,总算清净了。” 赵雅琴还有些后怕:“没想到咱们知青点里真藏著这种人……” “不管怎么说,除掉两个祸害总是好的。”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去厨房做饭。 林晚秋煮了碗麵条,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季菊和雷鸣被抓,意味著任务可能接近尾声了,那堂哥呢?他是否安全? 山上的枪响,肯定是发生衝突了,不知道堂哥怎么样了? 还有邻村的特务,不知道有没有抓住? 第141章 男女主確定关係 林晚秋端著碗,麵条在嘴里却味同嚼蜡。 堂哥的安危、邻村特务的下落,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让她坐立难安。 她匆匆扒拉几口,把碗筷收拾乾净,便快步回了房间,反锁了门。 她深吸一口气,闪身进了空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从仓库里取出半背篓新鲜野菜、两只土鸡,还有五十个土鸡蛋, 这些是早就跟冯採购约定好的货,不能耽误。 推开通往现代的那扇门,她快步穿过薄膜,走到李婶子旁边的位置。 “小林姑娘,今天来得早。”冯採购依旧是那副热情的样子,接过背篓掂量了一下。 林晚秋心不在焉地应著,看著他清点、过秤、算钱。 收了钱,林晚秋点点头,转身就往拐角走。 穿过薄膜,走过白雾,再回到七十年代的房间时,窗外的日头又升高了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锣声,“哐哐哐”的声响在村子里迴荡。 林晚秋和赵雅琴走出房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时候开会,十有八九跟早上的枪声和季菊、雷鸣被抓有关。 “去看看。”赵雅琴率先起身,“不管是什么事,总得知道个大概。” 两人隨著涌往大队部的人流往前走,路上遇到不少交头接耳的社员, 大多是猜测开会的缘由,没人敢提枪声,仿佛那是不能触碰的禁忌。 大队部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大队长站在临时搭起的土台上,手里拿著个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都安静!安静!”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个重要通知。”大队长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有些失真,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山上有野兽下山了,伤了人! 所以从今天起,所有人都不许再上山,不管是砍柴、割草还是找野菜,都不行! 家里有小孩的,看好了,谁也不能往山上跑,违令者按村规处置!”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啥?野兽下山了?是狼还是熊啊?” “难怪今早听著有动静,原来是野兽闹的?” “那地里的活咋办?有些地块离山脚近得很……” 大队长抬手往下按了按,等议论声小了些,才继续道: “地里的活有安排,靠近山脚的地块暂时先停了,队里会统一调配。 总之,大家记住,最近几天千万別往山上凑,安全第一! 好了,通知完了,各队队长带回去上工!”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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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脸色依旧惨白得像张纸,嘴唇没什么血色,说话时声音还有些虚弱。 姜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他开口问道,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程知夏摇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好多了。” 姜勛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程知夏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让她原本苍白的肤色多了几分柔和。 他知道,该说的话,终究还是要说。 “知夏,”姜勛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程知夏看出他神情严肃,不由得坐直了些,心里隱隱有了些预感:“你说吧。” “我不是普通的知青。”姜勛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军人,来这里是为了执行任务。” 程知夏愣住了,眼里满是惊讶。 “那……任务结束了吗?”她轻声问道,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嗯,结束了。”姜勛点头。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所以,我该回部队了。” 程知夏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蛇咬的疼痛还没完全散去,离別的酸楚又涌了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么快……”她喃喃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连让我送送你的时间都没有吗?” “军令如山。”姜勛的语气里带著无奈,“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部队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今天下午就得动身。” 他看著程知夏泛红的眼眶,心里更不是滋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別担心,回去之后,我会给你写信的。 每天写一封,告诉你我过得好不好。” 程知夏抬起头,眼里闪著泪光,却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等你的信。” 虽然捨不得,但確定了姜勛的身份,她安心了很多,这就是梦里边,自己嫁的那个高干子弟。 “其实……”程知夏咬了咬唇,像是鼓足了勇气,“我从来没觉得你是普通知青。 你看人的眼神,你做事的样子,都跟別人不一样。” 姜勛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哦?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像……像故事里的英雄。”程知夏的脸颊微微泛红,“敢作敢当,还有担当。” 这话让姜勛心里一暖。 这些天的奔波、紧张,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那你愿意等一个『英雄』回来吗?” 程知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急躁,只有满满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用力点头,泪水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却带著笑:“愿意。” 第142章 引气入体成功 姜勛离开卫生院后,並没有回知青点。 部队的车就等在县城路口,他直接上了车,连收拾行李的时间都省了。 那些留在知青点的被褥和杂物,自有跟他一同执行任务的战友王建国帮忙处理。 ““姜勛同志……他真是军人啊?”梁春燕忍不住追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王建国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是,我们是战友,一起执行任务的。” 说完,他背著背包转身就走,脚步匆匆,没再多说一个字。 王建国走后,梁春燕还愣在原地,手里的棒槌“咚”地掉进水盆里,溅了她一裤腿的水。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前几天还对著姜勛大吼大叫,嫌他不去山上打野鸡改善伙食…… “我的娘啊……”梁春燕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扶住旁边的晾衣绳,手心全是冷汗。 季菊和雷鸣被公安抓走的事还没消化,现在又得知姜勛是军人, 这两件事一联繫,答案简直呼之欲出,那两个被抓走的,十有八九是特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她想起自己曾跟季菊借过针线,还跟雷鸣討论过天气,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原来自己离危险这么近,还差点因为几句牢骚耽误了军人执行任务。 “难怪他脾气那么冲,原来是装的?”旁边有人嘀咕,是前院的一个男知青, “我就说他看人的眼神不对劲,跟咱们这些知青不一样,原来是在盯特务啊。” “可不是嘛,看著吊儿郎当的,没想到这么厉害。” “那程知夏呢?她知道吗?” 议论声嗡嗡地传开,梁春燕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她只觉得后怕,又有些莫名的激动,自己竟然跟军人同志同住一个院子, 还亲眼见证了抓特务的大事,这说出去都能吹半辈子。 晚饭过后,林晚秋坐在灯下看书,耳朵却留意著院子里的动静。 知青点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她房间里的一盏油灯还亮著。 等到后半夜,院子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紧接著,是三下有节奏的敲门声。 林晚秋的心猛地一跳,起身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林承安。 他穿著一身便装,裤腿上还沾著泥土,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熬了不少夜,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著任务完成后的轻鬆。 “堂哥。”林晚秋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把门閂插上。 “任务结束了,很顺利。”林承安没坐,直接开口说道,语气里难掩疲惫,却透著兴奋, “多亏了你之前提供的线索,我们先抓了张寡妇,从她嘴里撬出了隔壁村的一个联络点,顺藤摸瓜摸出了不少人。”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眉头皱了皱:“说起来,姜勛这次差点坏了事。 他在知青点太扎眼,差点打草惊蛇。 幸好你提醒我们盯著那两人,不然等他动手,特务说不定就跑了。” 林晚秋点点头,“他回去会受处分?” “少不了。”林承安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违反纪律,打草惊蛇,记过是肯定的。反观我, 我这次立了功,回去就能升一级。 以后啊,他想跟我一起出任务都没机会了。” 林晚秋忍不住笑了。 “对了,”林承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给你的奖励。 上面说了,你的功劳不能公开,免得被特务余党报復,所以只能私下给你发点奖金。 不多,二百块,你先拿著。” 林晚秋没推辞,接过来塞进抽屉里。 对她来说,钱不重要,堂哥平安才是最好的消息。 “我明天一早就要走,跟大部队一起回军区。”林承安看了看窗外, “爸妈那边我已经托人捎了信,说你在这里一切都好,让他们放心。 你自己也多注意,別再掺和这些事了,安安稳稳等著回城就行。” “我知道。”林晚秋点头,“你路上也小心。” 林承安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她照顾好自己,这才转身往外走。 林晚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悬了这么久的心,终於彻底放下了。 回到炕上,她从枕下摸出那对玉石耳坠和翡翠手鐲,一起握在手心。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晕。 她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再次默念起引气口诀。 或许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或许是今晚的月色格外清澈,这次的感觉竟与以往不同。 指尖的凉意渐渐扩散开来,顺著脉络缓缓游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玉石中漂出几个小亮点,像夏夜的萤火虫,带著微弱却温暖的气息。 这些就是灵气? 林晚秋心里一喜,连忙集中精神,尝试著引导那些亮点。 她按照口诀里说的,想像自己的丹田是一片湖泊,而那些亮点是匯入湖泊的溪流。 起初,那些亮点像害羞的孩子,只是远远地绕著她打转,不肯靠近。 林晚秋没有急躁,依旧保持著平稳的呼吸,用意念一点点呼唤它们。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有一个亮点犹豫著靠近了,轻轻落在她的指尖,然后顺著脉络,像一滴水珠融入大海,缓缓流向丹田。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亮点被吸引过来, 顺著她的手臂、她的脖颈、她的脚踝,一点点渗入体內,匯聚成一股极细的暖流,在丹田处盘旋。 林晚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引气入体,她终於做到了。 林晚秋缓缓睁开眼,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突然钻入鼻腔,让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这味道来得蹊蹺,她低头一闻,发现竟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疑惑地抬起手臂,只见胳膊上覆著一层灰黑色的黏腻物质,像淤泥一样紧紧贴在皮肤上,凑近了闻,那股臭味更加浓烈。 这大概就是老祖宗书中提到的“洗髓垢”,是引气入体时排出的体內杂质。 林晚秋不敢耽搁,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她快步走到卫生间,拧开热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 她站在花洒下,用力搓洗著身上的污垢,泡沫搓了一层又一层, 直到洗到第二遍,皮肤上的黏腻感才彻底消失,那股臭味也隨之散去。 洗完澡,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皮肤似乎比之前白皙透亮了些,身体也轻快了不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晚秋嘴角扬起笑意,看来引气入体不仅是修行的开始,还顺带净化了身体,这倒是意外之喜。 第143章 买化妆品 林晚秋对著镜子转了两圈,指尖拂过脸颊。 洗髓之后的皮肤透著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连带著眉眼都显得格外清亮。 “太出眾了反而麻烦。”她轻声自语。 在村里,太过惹眼的容貌容易招来是非,尤其是她们这些知青本就处在风口浪尖,还是低调些为好。 想起引气入体的惊喜,她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修行带来的改变远超预期,只是这“副作用”还得想办法遮掩。 眼下最便捷的法子,便是用化妆品修饰一番,让肤色看起来自然些,贴合乡下的环境。 她看了看窗外,夜色已深,知青点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先睡吧,明天再说。”林晚秋躺回炕上,连日来的紧绷终於散去,睡意很快袭来,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醒来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院子里洗漱,而是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她走到通往现代的门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白菜市场的喧囂瞬间涌来,比中午还要热闹几分。 林晚秋没心思停留,顺著记忆中的路线拐进超市。 她径直走向化妆品区,货架上的商品不算多,大多是基础款的护肤品和彩妆。 目光扫过一排气垫,她拿起一个外壳朴素的,看了看色號,“自然小麦色”,正是她需要的。 旁边摆著几盒眉粉,深棕、浅咖的色號都有。 她挑了一盒深棕和浅棕搭配的,想著既能画眉,或许还能用来修饰肤色,一举两得。 付完钱,林晚秋拿著购物袋,快步回到菜市场的拐角,闪身进了空间。 回到空间的客厅,她立刻拆开包装试了起来。 先拿起气垫,对著镜子往脸上拍了拍,谁知刚上脸就有些浮粉,在细腻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 “看来便宜货果然不太好用。”她皱了皱眉,赶紧去洗了把脸。 洗完脸,她又拿起眉粉,用指尖沾了点棕色,轻轻往脸颊两侧抹了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粉末细腻,顏色自然,抹开后像是给白皙的皮肤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瞬间显得接地气了许多。 她又往额头、鼻樑两侧也轻扫了几下,原本过於精致的轮廓柔和了不少。 “这个效果不错。”林晚秋对著镜子满意地点点头。 她仔细將全脸修饰好,確保从任何角度看都自然妥帖,这才放下心来。 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林晚秋起初还不太会用,如今刷视频、逛购物软体早已得心应手,跟寻常现代人没什么两样。 点开购物软体,她搜索“自然色气垫”,页面上立刻跳出五花八门的推荐。 有主播在视频里演示不同色號的上脸效果,她认真看了几个,挑了两款主打“持妆久、不卡粉”的,选了最深的色號加入购物车。 接著又搜“修容粉”,这次她选了专业彩妆品牌的套装,里面有阴影粉和高光粉,还送一把小巧的刷子。 “有了这个,修饰起来更方便。”她嘀咕著,又想起卸妆的问题,顺手加了一瓶卸妆水和几包卸妆棉。 结算时,看著订单金额,林晚秋微微咋舌。 现代的化妆品可不便宜,不过想到能让自己在村里安稳些,这点钱花得值。 放下彩妆订单,林晚秋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目光落在“粮油”分类上。 她点开一家本地粮油厂的店铺,首页就掛著“厂家直供,量大从优”的横幅。 看评价都说米香面白,送货也快。 林晚秋心里一盘算,直接选了50斤装的麵粉和大米,各拍了两百袋。 收货地址填的是“菜市场二排24號旁边拐角”,这地方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正好方便她接收。 等送货的把货卸在那儿,她趁人不注意搬进空间,省时又省力。 弄完这一切,林晚秋才退出购物软体,將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正盘算著新到的粮食该怎么堆放。 外面传来赵雅琴的声音,才想起自己该回七十年代了。 出了空间,林晚秋起身开门,赵雅琴一进门就盯著她看,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怎么了?”林晚秋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摸了摸脸颊,难道眉粉没抹匀? “晚秋,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赵雅琴绕著她转了半圈,眉头微蹙,像是在找什么。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有什么不一样?” 赵雅琴凑近了些,仔细端详她的脸,又看了看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说不上来,刚才远远看著好像哪里变了,仔细看又没什么。 哦……可能是你眼睛亮了些?” 林晚秋鬆了口气,顺著她的话往下说:“大概是昨天晚上睡得好。 这些天净瞎操心了,昨天总算能踏踏实实睡一觉,精神头自然足。” “可不是嘛。”赵雅琴点点头,一脸赞同,“现在好了,特务被抓了,姜勛他们也走了,总算能安生了。” 她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林晚秋昨天看的歷史书翻了翻:“今天不上工,你打算干啥? 我早上去前院转了圈,梁春燕她们在说程知夏,说她今天出院,姜勛走了,她怕是要蔫好几天。” “管她呢。”林晚秋倒了杯水递过去,“咱们过咱们的。 继续看书学习唄,也没啥事干。”林晚秋指了指桌上的书,语气淡然。 赵雅琴放下书凑过来:“看书多闷啊。我想做件新衣服,你陪我去找孙大娘唄? 她做衣服的手艺好,上次我见她给朱梅做的那件碎花褂子,针脚又细又匀。” 林晚秋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行呀,正好我也想看看孙大娘有没有新的花样。” 孙大娘是村里出了名的巧手,不光会做衣服,还能绣些简单的花样,知青点不少人都找她改过衣裳。 “那太好了!”赵雅琴立刻起身,“我这就去拿布,咱们现在就去。” 她前阵子刚扯了块浅蓝色的碎花布,一直想做件新衣服,只是前些天事多,迟迟没动手。 第144章 办学校 孙大娘拿著软尺在赵雅琴身上比量著,嘴里念叨著:“这碎花布顏色亮,又精神又显年轻。” 孙大娘很快就给赵雅琴量好了尺寸,在布上画出轮廓,“三天后来取,保准合身。” 谢过孙大娘,两人手牵手往知青点走。 “没想到孙大娘这么利落,三天就能做好。”赵雅琴晃著林晚秋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她手艺好,肯定快。”林晚秋应著,目光忽然瞥见前面路口走来两个人, 是村长高满仓和大队长李铁柱,两人正低声说著什么,神情严肃。 这倒是少见。 村长和大队长虽在一个大队管事,却各司其职,平时除非有大事,很少一起走动。 林晚秋心里掠过一丝好奇,还是先笑著打招呼:“村长好,大队长好。” 赵雅琴也连忙跟著问好。 高满仓停下脚步,脸上堆起笑意,不像平时开会时那般严肃:“林知青,赵知青,正好找你们呢。” 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村长,找我们有事?”赵雅琴忍不住问道。 “嗯,一句两句说不清楚。”高满仓摆了摆手,“走走走,去大队部办公室说,那儿清静。” 两人虽满心疑惑,却也不好推辞,跟著他们往大队部走。 路上遇到几个扛著锄头下工的社员,看到这阵仗,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神里带著探究。 大队部是几间土坯房,最东头那间就是办公室,里面摆著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长凳,墙角堆著些农具和帐本。 大队长殷勤地给两人倒了水,粗瓷碗里飘著几片茶叶,是队里招待贵客才拿出来的。 林晚秋和赵雅琴端著碗,都有些受宠若惊。 高满仓在木桌后坐下,吸了口旱菸,烟雾繚绕中,他缓缓开口: “林知青,赵知青,今天找你们,是想跟你们商量件正经事,在村里办小学和扫盲班。” “办小学?扫盲班?”赵雅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高满仓点点头,语气沉重了些:“咱们村没小学,附近就水洼村有一个,离这儿十里地,全是山路。 孩子们太小,来回跑不安全,这些年,村里能去上小学的孩子屈指可数。” 他磕了磕菸袋锅,继续道:“前阵子听社员说,你们俩在山坡上教孩子们识字算数,还教得有模有样。 虎子那皮猴,现在都能写一家人的名字了,他娘见人就夸。” 大队长在一旁补充:“可不是嘛,三丫她爹昨天还跟我说,丫头现在能写自己名字了,拿著树枝在地上写,写得可认真。” 高满仓嘆了口气:“孩子们是村里的希望啊。 不读书,就只能跟我们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卖苦力下地干活。 可你们看这形势,这些年城里招工、工厂选人,哪回不要识字的? 就连队里想找个记工分的,都得找个能写会算的。” 他掰著手指头数著:“拖拉机手要学理论、考执照,得识字; 化肥农药的说明书,不识字能看懂? 我就怕啊,以后社会发展了,不识字连地都种不好。” 说到这儿,他看向两人,眼神恳切:“所以我和大队长合计著,在大队部腾一间房当教室,让你们俩当老师,教孩子们识字算数。 就是这学校不是官方的,没法给你们发工资,一天算五个公分行不行?” 林晚秋想了想。五个公分,比她们割一天猪草挣的两个公分多了一倍还多,这待遇確实诚意满满。 高满仓没等她们回应,又说起了扫盲班:“还有村民们,不少人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进趟城连男女厕所都分不清。 想办个扫盲班,教他们认些常用字,办一天给你们一个公分,行不? 村里条件差,你们別嫌少。” 他说完,紧张地看著两人,手里的菸袋锅都忘了递到嘴边。 大队长也一脸期待,这事儿他们琢磨了好久,村里就这两个知青肯真心对孩子们,换了別人,他们还真不放心。 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和认同。 教孩子们读书本就是她们乐意做的事,现在还能挣公分,简直是两全其美。 “村长叔,我们没意见。”林晚秋先开了口,“五个公分不少了,比割猪草强多了。” 她顿了顿,想起知青点的其他人,又补充道, “就是怕知青点的其他知青有意见,毕竟这活儿比下地轻鬆,要不您考虑一下……竞爭上岗?” 高满仓“啪”地把菸袋锅往桌上一磕,斩钉截铁地说:“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知青下乡这么多年,也就你们俩真心实意想著教孩子们识字。 那些人天天挑肥拣瘦,生怕吃亏,我还怕他们把孩子教歪了呢!” 他看向大队长,语气坚定:“这事儿我做主,就你们俩了。” 大队长连忙点头附和:“对,村长说得对。別的知青看到孩子都嫌烦,哪有你们俩有耐心?” 见村长和大队长都这么说,林晚秋和赵雅琴也不再推辞。 “那我们就答应了。”赵雅琴笑得眼睛都弯了,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帮到村里的孩子,这比啥都强。 “太好了!”大队长一拍大腿,立刻起身,“我这就叫人去打扫那间西厢房, 把队里那几张旧桌子修修,再找些木板搭几个板凳,爭取三天內把教室收拾出来,早点开课!” 高满仓也站起身,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我去挨家挨户说一声,让家里有適龄孩子的都来报名。 扫盲班也一起吆喝吆喝,晚上开课,不耽误下地。” 第145章 村民和知青截然不同的反应 村里要办学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半天就传遍了家家户户。 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是家里有孩子的人家,愁的却是知青点那些总想著投机取巧的人。 前院的刘英第一个忍不住,拉著两个相熟的女知青就往大队部跑。 “凭啥让林晚秋和赵雅琴当老师?我们也是知青,论文化,谁不比她们强?” 她站在大队部门口嚷嚷,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一天五个公分,还不用下地晒太阳,这便宜事儿凭啥轮著她们? 我要求竞选!” 高满仓正蹲在门槛上抽菸,听著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刘红喊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手里的菸袋锅往鞋底上磕了磕:“竞选?你也配?” 刘红脸一僵:“村长您这话啥意思?我们下乡接受锻炼,凭本事吃饭,为啥不能竞选?” “凭本事?”高满仓冷笑一声,“去年让你教队里的娃认个数,你嫌娃吵,把人赶跑了; 前年让你帮著写封家信,你说『没空,自己琢磨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现在见著轻鬆活儿了,倒想起自己是知青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晚秋和雅琴教娃识字的时候,你在哪儿? 她们给娃讲故事解闷的时候,你在哪儿? 这老师的活儿,要的是心善,是有耐心,不是耍嘴皮子!” 旁边的大队长也帮腔:“就是!村里的娃单纯,可不能让没良心的人带坏了。 刘知青要是没事干,就去挑粪去,那儿正缺人呢!” 刘红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带著人走了。 这事很快传回知青点,前院顿时炸开了锅。 “我就说这里面有黑幕!”有人酸溜溜地说, “林晚秋平时独来独往,谁知道暗地里给村长塞了啥好处?” “还有赵雅琴,看著老实,说不定早就跟大队长搭上线了。” “咱们下乡这么久,哪回不是抢著乾重活? 她们倒好,轻轻鬆鬆拿公分,这公平吗?” 流言蜚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林晚秋和赵雅琴在院子里听得一清二楚,却谁都没理会。 赵雅琴攥著衣角想爭辩,被林晚秋按住了:“嘴长在別人身上,隨他们说去。这事儿又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话虽如此,前院的议论还是越来越难听。 有人甚至翻出旧帐,说当初是林晚秋先不合群,现在倒好,靠著“钻营”抢了好差事。 他们浑然忘了,当初是他们在程知夏的攛掇下,嫌林晚秋“太清高”“不合群”,主动把人孤立起来的。 与知青点的怨声载道不同,村里的家家户户却是另一番景象。 虎子家的炕头上,虎子娘正摸著儿子兜里的糖纸傻笑。 那是前阵子虎子用野菜跟林晚秋换的水果糖,孩子捨不得吃,揣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塞给了娘。 “林知青心善,知道疼娃。”她跟邻居念叨,“现在要教娃念书,这是多大的福气啊!” 三丫的爹是个闷葫芦,平时不爱说话,这天却主动跟队长提:“我家那几块松木板,不用了,给学校送去当桌子吧。”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识字,上次三丫在地上写出他的名字,他蹲在那儿看了半宿,眼眶都红了。 还有狗蛋的娘,翻出家里攒的鸡蛋,非要给林晚秋送去:“姑娘別嫌少,补补身子。教娃念书费脑子,可不能累著。” 傍晚时分,村头的老槐树下总是聚著一群人,聊著聊著就说到办学的事。 “晚秋姑娘讲的那『喜羊羊』,我家柱子天天追著说,『灰太狼又被打败了』,听得我这心里亮堂。” “可不是嘛,以前上完工就发呆,现在听娃讲讲故事,浑身的乏劲儿都没了。” “我家那口子,名字还是林知青教娃写的,现在天天拿著树枝在地上划,说要自己学会写名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眼里全是感激。 在这娱乐匱乏的年代,林晚秋和赵雅琴带来的不仅是知识,还有难得的欢乐。 孩子们把听来的故事讲给家人听,成了许多家庭夜晚最温馨的时光。 就在这时,程知夏从卫生院回来了。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色还有些苍白,却难掩眉宇间的得意。 一进知青点,就被前院的人围了起来。 “知夏,听说你跟姜同志……確定关係了?” “姜同志真是军人啊?” 程知夏故作娇羞地低下头,声音却故意抬高了些:“姜勛他……確实跟我表了態,说回去就跟家里说。 他家在京市,情况复杂,规矩多……”她没明说,却句句透著“京市高官家属”的暗示。 这话一出,前院的知青们更激动了。 有人立刻拍起了马屁:“还是知夏你有福气!不像有些人,就知道钻营些小恩小惠。” “就是!论文化,论见识,知夏你可比林晚秋她们强多了!这老师的活儿,本来就该你做!” “说不定就是她们俩知道你要回来,才抢著把活儿占了呢!” 程知夏听著这些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虎子带著几个孩子跑了进来,手里捧著一把野花: “晚秋姐姐,雅琴姐姐,给你们!我娘说,你们当老师,是村里的大好人!”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喊著:“我爹说,要给学校做新板凳!” “我娘说明天给你们送红薯!” 看著孩子们红扑扑的脸蛋和亮晶晶的眼睛,林晚秋和赵雅琴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赵雅琴蹲下身,接过野花,揉了揉虎子的头:“谢谢你们,我们一定好好教大家念书。” 人心是桿秤,谁真心对孩子们好,大家心里都清楚。 村里的教室很快就有了模样。 高满仓带著社员们挨家挨户地凑家当,谁家有多余的木凳就匀一个,哪个院里有閒置的木板就拿来拼桌子。 队里记著帐,用公分或者分粮食的时候折算,大家都乐意帮忙,没几天就凑齐了二十来套桌椅。 王木匠也不含糊,把家里存的几块好木料拿出来,叮叮噹噹, 打了块平整的木板,刷上墨汁当黑板,稳稳噹噹地掛在西厢房的墙上。 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落在黑板上,竟有了几分学堂的样子。 这天林晚秋来看进度,正撞见高满仓蹲在教室门口发愁,菸袋锅抽得吧嗒响。“村长,这是咋了?”她走上前问道。 高满仓抬起头,眉头拧成个疙瘩:“晚秋来了,我这正愁粉笔呢。 总不能让你们空著手在黑板上划吧? 还有本子和铅笔,总在地上写也不是长久事。” 他嘆了口气:“我去公社供销社问过,粉笔是紧俏货,现在根本买不到。这可咋整?” 林晚秋心里早有打算,闻言笑道:“村长別愁,我有个亲戚门路广,说不定能弄到这些东西。 粉笔、本子、铅笔,我来想办法。” 高满仓眼睛一亮,手里的菸袋锅都差点掉了:“真的?那可太好了!” 他隨即又皱起眉,“得多少钱?你跟你亲戚说,该多少是多少,队里来凑,不能让人家吃亏。”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林晚秋应下。 高满仓这才鬆了口气,拍著她的肩膀直夸:“晚秋啊,你可真是帮了村里大忙了! 这些娃能遇上你,是多大的福分哟!” 第146章 白雾变院子 林晚秋从大队部回来,脚步轻快。一进房间反锁上门,便闪身进了空间。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点开购物软体。 搜索栏里输入“七零年代 本子 铅笔”,页面上立刻跳出不少復古款商品。 顏色偏黄的本子,封面印著“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铅笔是带橡皮头的木製款,笔身上印著简单的花纹,看著跟这个年代供销社里卖的几乎一模一样。 林晚秋挑买了三十本、五十支铅笔,又选了几盒粉笔,特意备註要“七零年代復古款,无现代logo”。 结算时,她勾选了“顺丰加急”,又额外加了二十块运费。 卖家很快回覆:“当天发,明天就能到。” 林晚秋这才放下心,將手机放在一边。 她盘算著,等这批文具到了,学校就能顺利开课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中午,林晚秋按惯例去现代的菜市场卖菜。 冯採购依旧热情,点完数算好钱,林晚秋收了钱,又摆摊卖了一会儿菜,將今天带的卖完才回到空间。 她没立刻返回七十年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歇脚,刚拿起水杯,手机就响了。 “您好,是订了两百袋大米和两百袋麵粉的客户吗?”电话那头是个粗獷的男声, “我是送货的,你这地址写的二排24號旁边拐角,我找了半天,24號旁边就是25號,没什么拐角啊。” 林晚秋愣了一下。 难道是找错地方了? “师傅您稍等,我马上出来看看。”她掛了电话,快步走向通往现代的那扇门。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眼前的白雾和薄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青砖铺地的小院, 院门口还有一扇朱漆斑驳的木门,看著竟有些年头了。 这变化来得猝不及防,林晚秋定了定神,快步走到院门边,轻轻拉开门。 门外果然停著一辆板车,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师傅正叉著腰擦汗,见她开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订大米麵粉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是我,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林晚秋连忙点头。 师傅皱著眉:“你这地址写的什么拐角,害我找了半天。 旁边墙上明明贴著25號,直接写25號不就完了? 又要送货上门,地址还写不清楚,真是麻烦。” 林晚秋这才注意到,院门右侧的墙上钉著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著“二排25號”。 她之前竟从没留意过,原来24號和26號之间竟然空了一个数字。 “实在抱歉,是我没注意门牌號,下次一定写清楚。”林晚秋连连道歉,心里却惊涛骇浪, 空间的出口竟然变成了一个真实的院子,还有了门牌號,这也太神奇了。 师傅哼了一声,指著院子:“东西卸在院里? 跟你说,这菜市场不让大车进,我这板车还是从后门绕进来的。” “麻烦您了,卸在院子里就行。”林晚秋侧身让他进来。 师傅没再多说,推著板车进了院。 师傅又跑了几趟,才把所有粮袋卸完,拿出签收单:“签个字吧。” 林晚秋签好字,送走师傅,她站到院门口,往外看, 菜市场里依旧人声鼎沸,摊贩们吆喝著卖菜,顾客討价还价,没人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25號院子,仿佛它一直就在这儿。 回到院子里,林晚秋看著堆成小山的粮袋,心里的震惊还没散去。 她卖菜回来时,出口还是白雾和薄膜,不过一个多小时,就变成了带门牌號的院子。 难道这空间能根据她的需求自动变化? “老祖宗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测。”林晚秋喃喃自语,心里又惊又喜。 这空间比她想像的还要“智能”,有了这个院子,以后接收物资就更方便了,再也不用担心在拐角搬东西被人撞见。 她转身进了空间,从仓库里找出板车,来回几趟,把院子里的大米和麵粉全收进了空间。 忙完这一切,林晚秋坐在空间的客厅里,拿起手机查了查物流信息。文具已经发货,预计下午就能到。 她又点开之前买的化妆品订单,显示也快到了。 第二天中午,林晚秋收了菜摊,將空筐子收进空间,快步走向不远处的菜鸟驛站。 驛站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老板娘正低头核对著取件码。 “取件,尾號3751。”林晚秋报了號码。 老板娘很快找出两个纸箱,一个印著化妆品品牌的logo,另一个则贴著“易碎”標籤,想必是粉笔和文具。 林晚秋取了快递,抱著箱子转身回了二排25號院。 进了空间,她先拆开了装文具的箱子。 三十本本子整齐码著,封面的“为人民服务”字样苍劲有力; 铅笔的木质纹理清晰,橡皮头洁白;粉笔装在纸盒里,每一根都光滑坚实。 接著拆开化妆品箱子,里面是她网购的气垫、修容粉和卸妆用品。 她坐在梳妆檯前试了起来。先拆了气垫,用粉扑沾取適量粉底,轻轻拍在脸上。 质地细腻,延展性极好,拍开后完全不卡粉,顏色自然,跟她原本的肤色相似,显得浑然天成。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林晚秋对著镜子满意点头。 试完化妆品,她仔细將其收好,然后將笔记本、铅笔和粉笔装进一个布包里。 一切准备就绪,她锁好院门,回了七十年代。 第147章 找萧凌设局 下午的日头斜斜掛在天上,给镇子的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暖黄。 林晚秋特意选了条僻静的路,在一处无人的巷子口停下,拿出一条灰布围巾,將头脸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赵家巷子的老院子门前,林晚秋熟门熟路地伸手,从砖缝里摸出一把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这是她和萧凌约定的临时仓库,平时只在交易日才会用。 林晚秋走到正屋,推开虚掩的房门,意念一动,將仓库里码放整齐的大米和麵粉拿出来,很快在屋里堆成两座小山,將空荡荡的房间填得满满当当。 两百袋大米,两百袋麵粉,足够黑市周转许久。 今天不是交易的日子,所以没有土鸡和土鸡蛋。 林晚秋拍了拍手,確认数量无误,转身锁好院门,將钥匙放回原处,骑车往黑市赶去。 黑市藏在镇子边缘的一处废弃大院里。 林晚秋从兜里摸出两毛钱递过去,汉子瞥了她一眼,侧身让开了路。 进了后院,各种小摊错落有致,卖布料的、倒腾粮食的、偷偷售卖手錶的,交易都在低声中快速完成。 小石头正蹲在自己的摊位后,见林晚秋走来,眼睛一亮,连忙起身: “姐姐,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交易日啊。” “找凌哥有事。”林晚秋压低声音,“他在吗?” “在呢,我带你过去。”小石头领著她穿过几间厢房,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 门口守著个面色冷峻的汉子,小石头跟他低声说了几句,汉子进屋通报,很快出来招手:“凌哥让你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萧凌正坐在椅上喝茶,见林晚秋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他穿著件藏青色褂子,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林晚秋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赵家巷子的院子,我刚放了两百袋大米和两百袋麵粉。” 萧凌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神色微变:“这么多?”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背后的人想换些东西。”林晚秋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语气平静, “玉石、字画、古董之类的,越稀罕越好。这是他们给的诚意。” 她顿了顿,拋出诱饵,“要是凌哥能用这些支付,以后每隔五天,我都能弄来这么多粮食。” 这话半真半假。 所谓“背后的人”是她编造的幌子,真正需要玉石的是她自己。 上次从废品收购站捡漏的玉石,这几天修行时已被灵气耗尽,碎成了粉末。 可单一收购玉石太过扎眼,容易让人拿捏住把柄,不如借著收购古董稀罕物的由头,既合理又安全。 萧凌手指敲击著桌面,沉吟片刻。 “没问题。”他抬眼,目光锐利,“只要货源能保证。” “凌哥爽快。”林晚秋笑了笑,话锋一转,“我还有件私事,想麻烦凌哥。” 萧凌挑眉:“哦?说来听听。” “我可以帮凌哥申请增加些稀罕物的货源。”林晚秋拋出筹码, “比如上次的手錶,还有香蕉之类的南方水果,暖水瓶、自行车也能弄到,只要凌哥能搞定手续。” 这些东西在现代並不难弄,却能精准戳中黑市的需求。 萧凌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你说说?” “我想让你帮我整一个人。”林晚秋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做个局就行,对凌哥来说很简单。” 萧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问:“断手断脚,还是卸条胳膊?你说个数。” “都不用。”林晚秋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狠劲,“她最近也在黑市卖东西,你给她设个套, 让她尝到甜头,一步步陷进去,最后以投机倒把罪被抓,下放农场,最好关个十年二十年的。” 萧凌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著她:“这人怎么得罪你了?值得你费这么大功夫。” “生死之仇。”林晚秋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找村里的二流子陷害我,想毁我清白,断我活路。” 梦里的场景歷歷在目,程知夏攛掇王二赖製造流言,让她百口莫辩,最后被迫嫁给那个无赖,难產而死,一尸两命。 这笔帐,她必须討回来。 萧凌挑眉:“既然是生死仇,直接要了她的命不是更省事?” 林晚秋抬眼,直视著他:“我知道凌哥不干这种勾当。” 萧凌低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你倒是信我。 不过话说回来,农场里每年死的人可不少。” 林晚秋握著拳,指节泛白,语气坚定:“那就让她死在农场里。 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也没关係,別牵连到你就行。” “行。”萧凌隨即话锋一转,“不过你让我做这么大的事,总得表示点诚意吧? 你也说了,今天的粮食是『背后之人』的诚意,跟你这私事可没关係。” 林晚秋早有准备:“下次交易,我带两只手錶,五只暖水瓶。” 这些东西在现代很容易买到,用来换程知夏的下场,值。 萧凌点头:“成交。” 他顿了顿,问道,“那人有什么特徵?” “年轻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右手虎口有颗小痣。”林晚秋仔细描述著,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小石头突然插嘴:“我见过这个人!前几天在我旁边摆摊,卖些蘑菇, 我见她收钱的时候,右手虎口確实有颗痣,看著挺文静的,没想到……” 萧凌看了小石头一眼,对林晚秋道:“行,人我记下了。等你的诚意到了,我就开始安排。” 林晚秋知道,他嘴上应著,背地里肯定会先调查。 萧凌这种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买卖。 她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乾净,知青的名头就是最好的掩护, 至於那个“背后之人”,本就是子虚乌有,任他怎么查也查不出端倪。 事实上,萧凌確实早已调查过林晚秋。 一个下乡知青,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每次拿出的东西却总能让人惊喜, 这次更是一口气拿出四百袋粮食,背后若没高人撑腰,说出去谁信? 可他派了人查了半个月,愣是没查出任何线索,这说明背后之人的手段比他高。 这反而让他更加忌惮,不敢轻易动歪心思。 从黑市出来,林晚秋绕了几条巷子,才解下围巾,晚风拂过脸颊,带著一丝凉意。 她骑上自行车,往村里赶去,车筐里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程知夏,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討回来。 梦里的债,该清算了。 前段时间有姜勛在知青点,她不好下手。 现在姜勛回去自己也得做检討,再加上离得远…… 第148章 开学了! 林晚秋推著自行车回到知青点,將车停在屋檐下, 从车筐里拎出装著文具的布包,径直往大队部走去。 高满仓正和会计核对著帐本,见林晚秋进来,连忙起身:“晚秋来了?快坐。” 林晚秋將布包放在桌上,打开来:“村长,本子、铅笔和粉笔都弄来了,您点点数。” 高满仓凑近一看,三十本本子整齐码著,铅笔笔直笔直的,粉笔装在纸盒里整整齐齐,还有一盒彩色的,看著就好看, 村长眉开眼笑:“太好了!这下孩子们就能用上新本子了!” 会计也凑过来,拿出算盘噼里啪啦算了一阵:“按供销社的价,笔记本一本一毛五,三十本四块五;铅笔一支八分,五十支四块;粉笔五盒一块,总共九块五。” 他说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数出九块五毛钱递给林晚秋,“这是大队帐上的钱,先给你结了。” “谢谢村长,谢谢会计。”林晚秋接过钱,仔细收好。 高满仓搓著手,语气里满是期待:“这些文具,每个孩子先发一本本子、一支铅笔,以后不够了就让他们爹娘自己买。 咱们大队穷,能帮衬的就这么多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秋,“现在啥都齐了,你看啥时候能开学?” “隨时都可以。”林晚秋笑了笑。 “那敢情好!”高满仓一拍大腿,“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 我这就去敲锣,让家家户户都知道,明天一早带娃来上课!” 第二天拂晓,天刚蒙蒙亮,大队部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林晚秋和赵雅琴早早来了教室,赵雅琴正拿著抹布擦桌子,林晚秋则在黑板上写下“开学第一课”五个字, 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我还是有点紧张。”赵雅琴擦完最后一张桌子,手心微微出汗,“这么多孩子,要是教不好可咋办?” “別担心,咱们都准备这么久了。”林晚秋递给她一杯水,“你看,孩子们都来了。” 窗外,已有背著布书包的孩子探头探脑,虎子和三丫跑在最前面,手里还攥著昨天发的新铅笔,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挤满了人,三十多个孩子由家长领著,排著歪歪扭扭的队伍,嘰嘰喳喳像一群刚出窝的小鸟。 高满仓和大队长也来了,两人特意穿了去公社开会的衣服,脸上带著郑重的神色。 高满仓清了清嗓子,拿起墙角的铜锣“哐哐”敲了两下,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父老乡亲们,孩子们!”他声音洪亮,带著几分激动,“今天是咱村小学开学的日子! 往后,咱村的娃不用再走十里山路去水洼村了,在自家门口就能念书识字!”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掌声,几个老人抹著眼泪,嘴里念叨著:“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高满仓等掌声歇了,继续说道:“念书不是没用的事!识了字,能算帐,能看说明书,將来才有出路! 我跟大队长求了林知青和赵知青,她们俩愿意留下教娃们念书,一天就挣五个工分! 这份情,咱得记著!”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家长们纷纷看向林晚秋和赵雅琴,眼神里满是感激。 虎子娘挤到前面,把一兜煮好的鸡蛋往林晚秋手里塞:“林知青,拿著补身子,教娃辛苦!” 林晚秋连忙推辞,高满仓笑著解围:“行了,让孩子们上课吧。都回去干活,別在这儿围著了。” 家长们依依不捨地离开,孩子们则排著队走进教室。 三十多个孩子挤在二十来张桌子前坐得笔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讲台上的林晚秋和赵雅琴。 赵雅琴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人、口、手”三个字。 “同学们,我们先来学这三个字。”她声音温柔,带著笑意,“跟著我读——人!” “人!”孩子们的声音参差不齐,却格外响亮,震得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口!” “口!” “手!” “手!” 赵雅琴教了几遍,有的孩子早就跟著学过,认得字,有的却连笔画都不会。 她灵机一动,指著虎子:“虎子,你之前学过,来当小老师,教你旁边的牛蛋好不好?” 虎子挺起小胸脯,大声道:“好!”他拿起铅笔,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著“人”,教牛蛋: “先写一撇,再写一捺,就像走路的人。” 牛蛋学得认真,小眉头皱著,铅笔在纸上划了又划,终於写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人”,高兴得拍手:“我会了!我会了!” 赵雅琴又点了几个学过的孩子当小老师,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小老师们一本正经地教著,没学过的孩子学得专注, 偶尔有写错的,大家还会一起哈哈大笑,却没人嘲笑,反而互相帮忙纠正。 林晚秋坐在教室后排,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落在孩子们的脸上,也落在赵雅琴认真的侧脸上,一切都温暖得像幅画。 上午的语文课很快结束,孩子们拿著本子和铅笔,恋恋不捨地走出教室,嘴里还在念叨著刚学的字。 下午是数学课,林晚秋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1、2、3”三个数字。 “我们先来数数,教室里有多少张桌子?”她笑著问道。 孩子们立刻数了起来,有的扳著手指头,有的在本子上画竖线,最后异口同声道:“二十张!” “对啦!”林晚秋竖起大拇指,“现在我们来学写数字,写完了,咱们就去院子里上体育课,好不好?” “好!”孩子们欢呼起来,拿起铅笔认真地写著,连平时最调皮的狗蛋都坐得笔直,生怕错过了体育课。 院子里的体育课简单却热闹,林晚秋教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她当母鸡,赵雅琴当老鹰, 孩子们排著队拉著前面人的衣角,跑得满头大汗,笑声传遍了整个大队部。 偶尔有路过的社员,都会停下脚步笑著看一会儿,嘴里念叨:“这学堂办得好,娃们真高兴。” 傍晚放学时,孩子们排著队走出教室,每个人的本子上都写了今天学的字和数字,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虎子举著本子跑到林晚秋面前:“晚秋姐姐,你看我写的!” 林晚秋接过本子,上面的字虽然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很认真,她摸了摸虎子的头:“写得真好,明天继续努力。” 看著孩子们蹦蹦跳跳地回家,赵雅琴靠在门框上,累得直喘气,脸上却满是笑意: “没想到当老师这么累,却比下地开心多了。” 教室里,黑板上的字还没擦,孩子们的笑声仿佛还在院子里迴荡。 回到知青点,林晚秋和赵雅琴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坐在灯下备课。 赵雅琴在写明天的语文课內容,林晚秋则在想著该怎么教孩子们学加减法,偶尔抬头相视一笑。 第149章 萧凌的调查 清晨的阳光刚爬过窗台,教室里就传来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赵雅琴正教大家读新的生字,“山、水、田”三个字写在黑板上,粉笔末簌簌落下,像撒了层细雪。 “今天咱们加一节音乐课。”林晚秋接著上下一节课。 “这首歌叫《別看我只是一只羊》,大家跟著唱。” 林晚秋打著拍子,率先唱了起来,“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 孩子们先是愣愣地听著,很快就被活泼的节奏吸引,跟著哼了起来。 虎子嗓门最大,唱得跑了调还浑然不觉;三丫小声跟著,眼睛亮晶晶的,手指在桌腿上打著拍子。 一节课下来,几乎每个孩子都能哼出几句,下课铃响时,院子里还飘著“羊儿的聪明难以想像~”的歌声。 “晚秋姐姐,灰太狼最后抓到羊了吗?”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仰著脸问,眼里满是好奇。 “没呢,每次都被喜羊羊他们识破诡计。”林晚秋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想听后续的话,下课可以让虎子讲给你们听,他记得最清楚。” 虎子立刻挺起胸膛,拉著几个没听过故事的孩子蹲在墙角,绘声绘色地讲起了灰太狼发明“抓羊机”却反被炸弹炸飞的情节。 孩子们听得入迷,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连路过的社员都被吸引,站在院门口听了好一会儿。 林晚秋看著这一幕,心里盘算著。 山上的野菜差不多老了,暂时不用再去採摘。 等下过一场雨,山上的蘑菇该冒出来了,到时候带著孩子们去采蘑菇, 一边唱新学的歌,一边背刚认识的诗,既学了知识,又亲近了自然,倒也算是劳逸结合。 这边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黑市那边,萧凌陷入沉思。 “凌哥,都查清楚了。”一个穿著短打的汉子站在桌前,低声匯报导, “那女人叫程知夏,跟林晚秋一个知青点的。 程知夏应该是想占林晚秋便宜没占到,所以想找村里的二流子坏了林晚秋的名声。最后却被林晚秋给反算计了。 值得注意的是,程知夏突然间有了一百多块钱,跟林晚秋换什么戒指。 还有那个二流子王二赖,莫名其妙就在山上被野兽咬死了,尸骨无存。 公安都没有查出线索。 然后就是程知夏应该是跟知青点那个潜伏的军人谈对象了。” 萧凌指尖敲著桌面,漫不经心地问:“那程知夏最近在黑市卖什么?” “一些蘑菇和鸡蛋,说是自己采的,卖得比別人贵些。”汉子补充道, “她对象前阵子刚走,说是回部队去了。” 萧凌低笑一声:“有意思,王二赖死得蹊蹺,正好死在程知夏的名声坏透之后,这背后怕是少不了那位姜同志的手笔。” 一旁的小石头忍不住插嘴:“那程知夏看著不像这么狠的人啊,竟然能让对象为她杀人?” “狠不狠,看的不是脸。”萧凌放下报告,眼神锐利,“能蛊惑一个军人动杀心,这女人的手段可不简单。 林晚秋要对付她,倒也不算小题大做,被这种人盯上,迟早是个麻烦。” 他想起林晚秋带来的那批粮食,品质极好,远超市面上流通的普通粮,显然背后的渠道不一般。 若是程知夏真跟那位军人有牵扯,万一哪天发现了林晚秋的秘密, 以她的性子,怕是会不择手段…… “凌哥,那这事儿……”汉子试探著问。 “办。”萧凌乾脆地说,“林晚秋的诚意很快就到,咱们也得提前准备。” 他看向汉子,低声吩咐道,“你去安排个人,装作外地来的商贩,跟程知夏搭话, 就说看中了她的蘑菇,出价高些,让她尝到甜头。” “然后呢?” “然后就说长期收,让她多弄些,越多越好。”萧凌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等她手里的货攒多了,就找个机会报给革委会,说有人大量倒卖山货,投机倒把。 到时候人赃並获,看她还怎么翻身。” 汉子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越简单的局越不容易露破绽。”萧凌冷笑一声,“她不是想攀高枝吗? 那就让她从云端摔下来,摔进农场里,这辈子都別想再出来。 至於那位姜同志,远在天边,等他知道的时候,木已成舟, 难不成还能为了个『投机倒把犯』花那么大力气?” 他顿了顿,又道:“记住,手脚乾净点,別留下任何跟咱们有关的痕跡。” “明白。”汉子点头应下,转身离开了。 小石头看著汉子的背影,有些担心:“凌哥。万一……” 萧凌打断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林晚秋背后的人不简单,这批粮食帮了咱们大忙,卖她个人情,值。 再说,程知夏这种人,留著也是个祸害,她要对付林晚秋,势必影响咱的货源,早除早清净。 而且,林晚秋背后之人,未必没有这个能耐,说不定,这是人家对咱们的考验, 要是不管,估计以后就拿不到货了。 沈市可不止咱们一个黑市。”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黑市的院子里依旧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一场针对程知夏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程知夏,刚从黑市回来,手里攥著几张崭新的毛票,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她今天卖的蘑菇被一个外地商贩高价收走了,对方还说以后长期要货,让她多采些。 “等攒够了钱,就去买块好布料做件新衣服。”程知夏心里盘算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萧凌设下的陷阱。 傍晚的知青点,林晚秋正在灯下批改孩子们的作业。 每个本子上的字都歪歪扭扭,却透著认真,有的孩子还在字旁画了小太阳。 “你看虎子写的『人』字,一撇一捺都快飞起来了。”赵雅琴凑过来看,忍不住笑了,“不过比上次强多了。” “慢慢来,总会进步的。”林晚秋笑著把作业收好。 第150章 赵雅琴失踪 夜深了,知青点都熄了灯,只有虫鸣在院墙外此起彼伏。 林晚秋悄悄起身,从后门出去往牛棚走。 林仲平给女儿开了门。 “晚秋,你来了?”孟秀兰连忙起身拉著女儿的手往屋里走,“快进来。” 林晚秋从空间里拿出饭菜打开来,里面是从现代打包的红烧肉、乾锅千页豆腐,还有三碗米饭,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驱散了牛棚的清冷。 “快吃,还是热的。”她把碗筷递给父母,眼里带著笑意。 林仲平看著饭菜,喉头动了动:“晚秋,钱还够花吗?”他知道女儿在做生意, 但是每次看著女儿一个人给他们送这送那,撑起这个家,都像是在剜他的心。 “爸,您就別操心了。”林晚秋给父亲夹了块红烧肉, “我现在在村里小学当老师,一天能挣五个工分,比下地轻鬆多了,现代那边,土鸡和土鸡蛋也很受欢迎。” “当老师?”孟秀兰眼睛一亮,手里的筷子都顿了,“是教村里的孩子念书?” “嗯,三十多个孩子,有大有小,挺热闹的。”林晚秋笑著点头,说起孩子们认生字时的认真模样,说起虎子当小老师时的得意。 孟秀兰放下筷子,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头髮,眼眶有些发红: “好,好啊……妈以前在大学教了那么多年书,总觉得教书育人是天底下最实在的事。 你能当老师,妈高兴。”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晚秋,既然站到了讲台前,就得对孩子们上心。 不管他们將来走多远,能多认一个字,就多一分出路。” 林仲平也跟著点头:“你妈说得对。咱们家虽然落难了,但做事的本分不能丟。 教孩子念书,就得拿出真心,不能糊弄。” 林晚秋看著父母眼里的期许,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爸,妈。”她认真点头,“愿意学的孩子,我肯定好好教。” 至於那些心思根本不在念书的,她也不会强求,毕竟各人有各人的路,强求不来。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桌旁,就著油灯吃饭,话不多,却透著说不出的安稳。 吃完饭,她把保温桶收进空间,又从里面拿出一小瓶空气清新剂,往屋里喷了两下。 “我走了,你们早点休息。”她跟父母告別,转身出门,消失在夜色里。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给赵雅琴说了声“上午的课麻烦你多照看”,便推著自行车往镇上赶。 今天是约定好的交易日。 在镇外的僻静巷子里,她用灰布围巾围住头脸,把自行车收进空间,步行往赵家巷走。 砖缝里的钥匙还在,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屋里墙角堆著十几个竹筐,里面装满了土鸡和土鸡蛋,还有一个大筐里码著干蘑菇,闻著带著山野的清香。 桌上压著张纸条,字跡潦草:“近期收的干蘑菇,若用不上可减量。 你托办的事,待诚意到便可实行。” 林晚秋拿起纸条扔进空间,意念一动,两百袋大米和两百袋麵粉便从空间里移出来,在屋里堆成两座小山。 她又拿出两个手錶,錶盘上的“上海”二字刚劲有力,錶带是鋥亮的不锈钢, 五个暖水瓶,外壳印著“为人民服务”的字样,都是她特意买的復古款,跟这个年代的款式分毫不差。 这些东西放在桌上,像在无声地宣告“诚意已到”。 做完这些,她走到墙角,熟练地掀开那块鬆动的砖头。 里面的空间比上次挖大了不少,放著个红木盒子。 林晚秋打开盒子,眼睛亮了亮,里面躺著个青花小碗,胎质细腻,碗底的纹路清晰; 鼻烟壶是玛瑙做的,上面雕著缠枝莲,摸著手感温润; 玉鐲子和玉簪子都是白玉,在昏暗的光线下透著淡淡的光泽, 林晚秋指尖刚触碰到,就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灵气; 最底下还压著个金鐲子,沉甸甸的,上面刻著细密的花纹。 她虽然不懂鉴宝,却也看得出这些东西都是好物件。 尤其是那几件玉石,能支撑她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修行了。 林晚秋从空间里拿出纸笔,用左手写下一行字:“诚意已送到。蘑菇干有多少要多少。古董很满意。” 写完放在桌上。 离开赵家巷时,林晚秋绕了几条巷子,在没人的地方摘下围巾,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慢悠悠地往供销社骑去。 她买了些火柴,又买了些麦乳精和鸡蛋糕。 回到知青点后院,林晚秋推著自行车刚进院,就见赵雅琴的房门和厨房门都掛著锁。 她心里地一沉。 这个时间早过了放学时间,往常这时候,赵雅琴应该已经回来做饭了。 “雅琴?”林晚秋扬声喊了两句,没有人回应。 她快步走到赵雅琴门口,锁子在门上掛著,显然人不在屋里。 难道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林晚秋皱起眉,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林晚秋正焦灼地在院里打转,眼角瞥见隔壁沈之年的厨房烟囱冒著烟。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走过去,敲了沈之年厨房的门。 “沈知青,在吗?” 门很快开了,沈之年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额角带著薄汗:“是林知青啊,有事?” 他眼底带著几分诧异,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找他。 “你有没有见雅琴回来?”林晚秋声音里带著急意, “她今天上午在学校上课,按理说这时候早该回来了,可她房门和厨房都锁著,喊也没人应。” 沈之年愣了一下,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没见著。我还以为你们俩一起呢。” 他擦了擦手,眉头也皱了起来,“会不会是留在学校改作业了?” “不好说。”林晚秋心乱如麻,指尖都有些发凉,“我今天去镇上了,刚回来,她一个人在学校。这都过了下工时间了,万一……”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心里却忍不住往坏处想。 “別是出什么事儿了。”林晚秋急得转身就要走,“我得去学校看看。” “等等。”沈之年叫住她,解下围裙往门后一掛,“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量,真有什么事也好搭个手。” 林晚秋愣了一下,隨即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啥。”沈之年从墙角推出自行车,拍了拍后座,“上来,我骑车带你,比走路快。” 林晚秋没跟他客气,快速坐上后座。 沈之年长腿一跨蹬起车子,自行车“嗖”地一下冲了出去,车把在他手里稳得很,在坑洼的村道上飞驰,却没怎么顛簸。 风从耳边刮过,林晚秋抓著车后座的铁架,心里的不安丝毫未减。 她想起赵雅琴早上出门时还笑著说“今天要教孩子们写自己的名字”, 想起她备课时认真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著,闷得发慌。 第151章 去了小燕家里 自行车在大队部门口停下,车铃“叮铃”一声,在空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晚秋跳下车,一眼就望见教室的门敞著,夕阳的余暉斜斜地洒在门槛上,却不见半个人影。 “雅琴?”她扬声喊了一句,没有人回应。 沈之年也下了车,目光扫过广场、仓库,最后落在大队部那排砖房上:“会议室会不会有人?” 两人快步走到会议室门口,林晚秋伸手推了推,门锁得紧紧的。 她趴在门缝上往里瞧,里面黑黢黢的,显然没人。 “会计室也锁著。”沈之年拧了拧旁边会计室的门把,“看来会计早就下工了。” 整个大队部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晚秋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指尖冰凉。 “別慌。”沈之年看出她的焦灼,声音沉稳了些,“咱们想想,平时谁会在大队部待得久? 村长?会计?或者……有没有可能她去学生家里了?”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村长高满仓平时不是每天都在大队部;会计跟她们交情不深,就算见了赵雅琴,也未必会特意留她。 至於学生家……她猛地想起一个人:“虎子!虎子说不定知道!” 赵雅琴要是去哪儿,他多半能知道些动静。 “那去虎子家问问。”沈之年重新跨上自行车,“你指路。” 林晚秋坐上后座,报出虎子家的方向。 自行车在村道上飞驰,远远望见虎子家那座土坯房时,林晚秋的心又提了起来。 “兰姐!”林晚秋跳下车,快步走过去。 张兰兰直起身,看到是她,笑著擦了擦汗:“是林知青啊,找虎子?” “对,您见著他了吗?还有赵知青,您看到她了吗?”林晚秋的声音里还带著未散的急意。 张兰兰愣了一下:“刚才铁蛋来捎话,说虎子跟著赵知青去小燕家了。” “小燕家?”林晚秋心里一动,想起那个总是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的小姑娘。 村里办学校时,她爹没让她来上学。 “她去小燕家做什么?”沈之年也走了过来。 “多半是劝小燕爹呢。”张兰兰嘆了口气,“小燕爹那脾气倔得像头驴,哪是三言两语能说通的。” 她指了指西边的方向,“从这儿往前,右拐,过了那棵老槐树,再左拐第三家就是,院墙塌了个角,好认。” “谢谢您兰姐!”林晚秋连忙道谢,拉著沈之年就往自行车那边走。 “路上慢点!”张兰兰在身后喊了一句,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俩知青,真是把孩子的事放在心上了。” 自行车再次上路,林晚秋的心稍微定了些,至少有虎子跟著,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事。 可一想到小燕爹,她还是忍不住捏紧了手心。 按照张兰兰指的路,两人很快找到了小燕家。 那座土坯房果然塌了个墙角,院墙用几根木棍支著,院子里堆著半人高的柴火,看著乱糟糟的。 “雅琴?虎子?”林晚秋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屋里很快传来一阵响动,接著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探出头来。 他上下打量了林晚秋和沈之年一眼,语气不善:“你们找谁?” “我们找赵雅琴和虎子。”林晚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 “在里头。”男人嘟囔了一句,侧身让开了路。 林晚秋和沈之年走进屋,才发现赵雅琴正坐在凳子上,虎子和小燕跟在她身后。 赵雅琴看到他们,明显愣了一下:“晚秋?沈知青?你们怎么来了?” “知青点饭已经做好了,看你没回,我们两过来找你。”沈之年抢先开口,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 一张破木桌,两条长凳,墙角堆著几个空酒瓶,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酒气。 赵雅琴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对那个男人说:“小燕爹,您再考虑考虑? 小燕聪明,念书肯定有出息。 您看供销社的售货员,纺织厂的女工,不都是女孩子? 她们不也靠自己挣工资,活得堂堂正正?” 那男人哼了一声,没说话,转身往炕边一坐,拿起桌上的旱菸袋抽了起来。 “我们先回去吧,知青点饭都做好了。”沈之年给赵雅琴使了个眼色。 赵雅琴这才意识到不对,点了点头,拉著小燕的手:“小燕,姐姐明天再来看你。” 走出小燕家,绕过那个塌了角的院墙,確定男人看不见了, 林晚秋才猛地拉住赵雅琴的手,指尖还在发颤:“雅琴,你嚇死我了!” 赵雅琴这才看出她脸色发白,眼里满是后怕,连忙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放学时小燕找到我,哭著说想上学,让我去劝劝她爹……” “先回知青点再说。”沈之年打断她,目光落在虎子身上,“虎子,你也跟我们走,先送你回家。” 虎子看林晚秋神色严肃,赶紧点了点头,小声说:“赵老师非要来,我看劝不住。 我让柱子在外面等著,万一……万一有事,就让他去喊人。” 说著,他往旁边的玉米地吹了一声口哨,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玉米秸后面钻了出来,正是柱子。 “柱子也跟著呢?”林晚秋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小燕爹总打她。”虎子道,“我怕他对雅琴姐姐凶,就……就多找了个人看著。” 赵雅琴听到这话,伸手摸了摸虎子的头:“谢谢你啊虎子。” “谢啥,晚秋姐姐说过,要互相帮忙。”虎子咧了咧嘴,露出两排白牙。 第152章 女知青才是最弱的 眾人先把柱子送了回去。 送虎子到家门口时,张兰兰在院门口张望。 “可算回来了!”她拉著虎子的手,看见林晚秋三人,连忙招呼,“要不要进屋喝口热水?” “不了兰姐,我们先回知青点了。”林晚秋笑著摆手。 路过知青点前院时,眾人正在吃饭,周志军见他们回来,扬声问道: “林知青,沈知青,刚才看你们俩急急忙忙衝出去,出什么事了?” 前院的知青们也纷纷探出头,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带著几分好奇。 林晚秋定了定神,笑著应道:“没什么大事,雅琴送学生回家了, 我没瞧见她回来,心里著急,就跟沈知青出去找了找。” “原来是这样。”周志军放下心来,摆了摆手,“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咱们知青点这么多人,总能搭把手。” 朱梅和白杨跟著附和了两句,其他人只是默默吃著饭。 林晚秋朝周志军点了点头,带著赵雅琴快步往后院走,沈之年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回到后院,林晚秋反手关上院门,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雅琴,在小燕家有没有发生什么?”林晚秋终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赵雅琴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蝇:“没……没什么。 就是小燕爹一直抽菸,我说一句,他就哼一声,后来虎子拉了拉我的衣角,我才住嘴的。” 她顿了顿,眼圈有些发红,“我就是觉得小燕太可怜了,她偷偷把攒了半年的野枣塞给我,说想读书,我……” “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顾得过来吗?”林晚秋打断她,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你有没有想过,小燕家只有她爹一个壮年男人, 你一个女知青贸然上门,要是他起了歹心,你和虎子两个能应付得了?” 赵雅琴抬起头,眼里有些委屈:“我没想那么多, 就觉得……就觉得教书育人是正经事,他就算再不讲理,也不会对老师动手吧?” “不会?”林晚秋苦笑一声,想起梦里王二赖拖拽自己时,那些围观村民冷漠的眼神, “雅琴,你太天真了。在这个村子里,咱们这些外来的女知青才是最弱势的。 你以为村长和大队长请咱们当老师是看重咱们? 他们是觉得咱们读过书,能教孩子认字,又不用给太多工分,划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你想想程知夏和王二赖的事。 程知夏明明把媒婆赶出去好几次,村里人怎么说? 他们说『既然跟王二赖出去过,肯定不清白』。 要是今天你在小燕家出点什么事,你猜他们会怎么传? 他们会说『赵知青主动往男人屋里钻,肯定是自己不检点』!” 赵雅琴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不……不能吧?还有村长和大队长呢。 他们两个看起来也是正直,为了村子著想的好干部。 他们既然请了我们当老师,应该会维护我们的吧?” 林晚秋道,“你也说了,是为了村子著想的好干部。那你是村里人吗? 而且,作为知青,你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回城? 如果你嫁给了村里人,成为这个村子的媳妇。 是不是就能把你永远留下? 当一辈子的老师呢?” 赵雅琴脸更白了,她一直觉得村长和大队长待人宽厚,从未想过人心竟能险恶到这种地步。 “晚秋……我……”赵雅琴的声音带著哭腔, “我只是想让小燕上学……” “我知道你是好心。”林晚秋放缓了语气,拍了拍她的手背, “但好心不能当饭吃,更不能保命。 你想帮小燕,咱们可以想別的办法,何必非要自己往险地里钻?” 沈之年在一旁默默听著,这时才开口:“林知青说得对。 你们俩平时最好结伴而行,別单独去村民家里。 要是实在要去什么偏僻的地方,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们去。” 他说得坦诚,没有多余的客套。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看得出来,林晚秋和赵雅琴性子都不坏,不像前院有些知青那样精於算计。 平时没想过占他便宜,也没有用那种男女之间的眼神看过他。 而且还有自己的渠道,他偶尔缺啥东西了,还能拿钱跟她们换点。 上次他想买块香皂,跟林晚秋一提,她就从镇上捎了一块。 这种不掺利益的相处,在知青点里实属难得。 赵雅琴抬起头,看著沈之年,又看看林晚秋,眼眶更红了: “谢谢你们……是我太莽撞了, 被当老师的那点荣誉感冲昏了头,忘了咱们在村里到底是什么处境。”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坚定起来,“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去哪里都跟你们说一声,绝不单独行动。” 林晚秋这才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两块水果糖,一块递给赵雅琴,一块递给沈之年: “吃块糖吧,甜的,別想那些糟心事了。” 赵雅琴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沈之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快去吃饭吧。” “谢谢你啊沈知青,今天多亏了你。”林晚秋也跟著站起来。 “客气啥。”沈之年摆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林晚秋看赵雅琴脸色还泛著白,眼眶红红的,心里软了软: “別回去弄了,在我这儿吃点吧,简单煮两碗面。” 赵雅琴愣了愣,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麻烦啥,煮掛麵快得很。”林晚秋笑著往厨房走,“你去坐著,我这就弄。” 灶房里还剩些柴火,林晚秋麻利地添柴生火,往锅里舀了两瓢水。 水开了,林晚秋把掛麵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看著麵条在沸水里翻滚。 林晚秋把鸡蛋磕进锅里,两个圆圆的荷包蛋在水面上慢慢凝固,黄澄澄的看著就喜人。 她又撒了点盐和葱花,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好了,出锅。”林晚秋把面盛进两个粗瓷碗里,每个碗里臥著一个荷包蛋,撒上葱花,热气腾腾的。 两人端著碗坐在小桌旁,赵雅琴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荷包蛋, 蛋白滑嫩,蛋黄微微流心,她咬了一口,温热的蛋液在嘴里化开,带著淡淡的香。 “真好吃。”她由衷地说。 “好吃就多吃点。”林晚秋也开始吃麵,掛麵劲道,汤里带著鸡蛋的鲜,简单却暖胃。 第153章 做好老师的本分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村道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林晚秋和赵雅琴並肩往大队部走,路边的玉米已经长到半人高,叶片在风里沙沙作响。 “晚秋,”赵雅琴忽然停下脚步,声音里带著些犹豫, “那小燕……我就真的不管了吗? 一想到她把攒了半年的野枣都给了我,说想上学,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林晚秋轻声道:“村里的小学是免费的,只要她想来,你会把她赶出去吗?” 赵雅琴立刻摇头:“当然不会!我巴不得她来呢。” “那不就结了。”林晚秋笑了笑,“村里的孩子能干的活,无非就是上山割猪草、捡柴禾。 她要是真想来上学,早起割快些,把活干完了再来听课,谁能拦著? 小学才刚开,每天学的字和数字都不多,她要是肯问同学,或者课后找咱们补,总能跟上。” 赵雅琴愣了愣,眉头却皱得更紧:“可她爹要是不许呢?” “那就是她家的事了。”林晚秋语气平静,“你总不能替她爹做主,更不能替她活一辈子。” 她顿了顿,看著赵雅琴,“你別怪我想得太多,小燕来找你,就一定是她自己真心想上学吗?” 赵雅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头:“什……什么意思?她才多大,难道还能有別的心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孩子或许没有,但她身边的大人未必没有。” “你想想,小燕爹平时总打她,要是把你骗到家里去,能让她少挨顿打,你觉得她会不会这么做?” 赵雅琴的脸色一点点白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我……我这一下子,都没了当老师的心情了。”她声音发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要是连孩子的话都不能信,那我们教他们念书,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不在於別人,而在於我们自己。”林晚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是老师,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他们来学校,我们就好好教,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算数,教他们明辨是非; 不来的,我们也没办法强求。 村长和大队长办了学校,都没挨家挨户去劝那些不送孩子来的家长, 你觉得自己比他们更有说服力?” 她指著不远处的大队部:“你看,虎子早就等在门口了,还有三丫、狗蛋, 他们每天来得最早,背课文背得最响,这些孩子是真心想上学的,难道不值得你好好教?” 赵雅琴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虎子正蹲在教室门口, 手里拿著根树枝在地上划著名昨天学的“山”字,三丫和几个小姑娘围在旁边,跟著他一起念“山、水、田”。 阳光落在他们脸上,映得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星。 “我知道了。”赵雅琴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稳了下来, “是我太理想化了,总想著把所有人都拉到正路上,却忘了自己。” 两人走进院子时,虎子立刻蹦了起来:“晚秋姐姐,雅琴姐姐!你们看我写的字!” 他指著地上歪歪扭扭的“山”,眼里满是得意。 “写得真好,比昨天又进步了。”林晚秋笑著摸了摸他的头,“今天想学什么?” “想学那个『喜羊羊』的歌!”三丫抢著说,小辫子隨著她的动作晃悠, “昨天回家我唱给我娘听,我娘说好听!” “行,下午的音乐课就教你们唱完整的。”赵雅琴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刚才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赵雅琴点点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要学的生字,“上、中、下”。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黑板,像一群等待餵食的小雏鸟。 “跟著我读,上!”赵雅琴的声音清亮,带著笑意。 “上!”孩子们的声音参差不齐,却格外响亮。 一下午的课很快过去,赵雅琴教生字,林晚秋教算术,孩子们学得认真, 连平时最调皮的狗蛋都没捣乱,只是在算“3加5等於几”时,偷偷数了好几遍手指头。 日子像河水一样静静流淌,转眼又是几天过去。 这几天里,赵雅琴偶尔会在割猪草的孩子里看到小燕的身影, 每次都想打招呼,却见她总是低著头,飞快地躲开,像只受惊的小鹿。 这天下午放学,赵雅琴刚走出教室,就被小燕拦住了。 小姑娘还是背著背篓,篮子里的猪草比上次多了些,她仰著脸,眼里带著熟悉的恳求: “赵老师,我爹还是不让我上学……他说女孩子认字没用,还不如多割点猪草换工分。” 赵雅琴心里嘆了口气,蹲下身看著她,语气温和: “小燕,你要是想学,割完猪草来教室找我,或者放学去知青点问,我教你。” 小燕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低下头, 绞著衣角,小声说了句“知道了”,就转身跑了,背篓里的猪草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赵雅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林晚秋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了,她有她的难处。” “我就是觉得可惜。”赵雅琴轻声说,“她其实很聪明,上次教的『名字』,她看了两遍就会写了。” “缘分不到而已。”林晚秋望著远处的炊烟,“不是所有种子都能在春天发芽, 咱们能做的,就是把土地耕好,剩下的,看天,也看它自己。” 从那以后,小燕再也没来过学校,也没去知青点找过赵雅琴。 偶尔在村里碰到,她总是低著头匆匆走过,像从来不认识她们一样。 赵雅琴起初还有些失落,后来看到虎子他们背课文越来越流利,算术也越算越快, 那份失落渐渐被教学的充实填满了。 这天下午,林晚秋和赵雅琴刚下课,並肩往知青点走,远远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热闹的说笑声。 走近了才发现,女知青们都围著程知夏,一个个脸上带著羡慕的神色。 “知夏,你这新衣服真好看,是上海的料子吧?”朱梅摸著程知夏身上的衬衫,眼里的光藏不住。 程知夏得意地挺了挺胸,故意扬高了声音:“嗨,也不是什么好料子,就是托人在市区扯的,穿著玩唄。” 话虽谦虚,嘴角的笑意却快要溢出来。 “什么穿著玩啊,这针脚多细,比供销社卖的成衣都强。” 另一个女知青凑过来,“我听说你今天请大家吃肉?真是太大气了!” “一点小事而已。”程知夏瞥了一眼刚走进院子的林晚秋和赵雅琴,声音更大了, “大家都是一个知青点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不像有些人,手里明明有好东西,却从来不知道分享,真是自私得很。” 这话一出,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晚秋身上,带著几分探究和挑衅。 田晓霞更是跟著附和:“就是,哪像某些人。” 林晚秋像没听见似的,拉著赵雅琴径直往后院走。 赵雅琴气得脸都红了,忍不住回头想反驳,却被林晚秋轻轻按住了手。 “別理她们。”林晚秋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安抚的力量,“跟不相干的人置气,不值当。” 第154章 要秋收了 自从程知夏请大家吃肉之后。 知青点前院更是成了热闹地,每天都有女知青围著她, 要么夸她的新衬衫料子好,要么打听她的雪花膏, 程知夏被捧得晕头转向,走路都带著股飘飘然的劲儿。 没过几天,她又请前院知青吃了顿肉,这次是红烧肉,油汪汪的肉香飘了大半个院子,连后院的林晚秋和赵雅琴都闻到了。 赵雅琴正给孩子们批改作业,皱著眉往窗外瞥了一眼:“她这是把黑市当银行了?” 林晚秋正在算这个月的工分,头也没抬:“越得意,摔得越重。” 没过多久,程知夏又添了件新物件,一辆“永久”牌自行车, 鋥亮的车架,黑色的车座,在知青点的院子里一放,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她每天早上都要擦一遍,下午收工回来,还得骑著在村里转两圈,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生怕別人看不见。 这天林晚秋和赵雅琴从学校回来,刚进院子就撞见程知夏骑著自行车往外冲,差点撞到她们。 程知夏猛地捏闸,车胎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抬起下巴,看著林晚秋, 故意“哼哼”了两声,那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走路看著点。”程知夏丟下一句,脚一蹬,自行车“嗖”地窜了出去,车铃响得格外欢。 赵雅琴气得脸都鼓了起来:“她是猪吗?就知道哼哼!真当自己赚了几个钱就成凤凰了?” 林晚秋拉著她往后院走,嘴角噙著丝冷笑:“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前院的知青们被程知夏的“好运”迷了眼,尤其是几个男知青,看著她每天穿新衣服、骑新自行车,心里都活泛起来。 其中一个叫黎平的男知青,仗著自己认识两个镇上的人,也学著程知夏的样子,从村民手里收了些鸡蛋和蘑菇干,打算去黑市碰碰运气。 那天他揣著布袋偷偷溜出村,刚走到镇外的小树林,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著“抓投机倒把”的喊声。 黎平嚇得魂都飞了,抱著布袋钻进草丛,连滚带爬地躲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外面没了动静才敢出来,鸡蛋碎了大半,蘑菇干也撒了一地。 回来之后,黎平嚇得好几天没敢出门,再也不提去黑市的事。 这事传到程知夏耳朵里,她不仅没觉得后怕,反而更得意了: “就他那点胆子,还想学我做生意?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她愈发觉得,自己能顺风顺水,全是因为那个从林晚秋那“得来”的戒指。 自从戴上那枚戒指,她先是遇到了姜勛;后来去黑市,每次都能遇到那个高价收山货的商贩,从没有出过岔子。 “一定是这戒指有灵气。”程知夏对著镜子,摩挲著脖子上掛著的戒指。 她想起那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她成了远近闻名的首富,住洋楼,开汽车,身边还站著个穿军装的男人,是个军官,对她百依百顺。 程知夏越来越觉得,这戒指就是宝物。 “等我赚够了钱,就去找姜勛,让他带我回城。”程知夏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笑,眼里闪著贪婪的光, “到时候我就开个大工厂,让林晚秋她们这些穷知青,都来给我打工!” 虽然她也不知道现在工厂都是国营的,自己为什么能开工厂。但是她相信戒指一定能帮她实现。 为了儘快实现“首富梦”,程知夏收山货的范围越来越大,不仅收鸡蛋、蘑菇, 连村民家里的干辣椒、花椒都收,甚至还托人去邻村收了些腊肉和核桃。 她把所有的钱都投了进去,还跟朱梅借了五块钱,说等这次生意做成了,连本带利还她十块。 朱梅被她画的饼迷了心窍,咬牙把攒了半年的私房钱都拿了出来,还千叮嚀万嘱咐: “知夏,这次可得小心点,別像黎平那样……” “放心吧。”程知夏拍著胸脯保证,“我跟那商贩都熟了,他说了,这次的货他全要,价钱再涨两成!” 这天下午,林晚秋和赵雅琴正在教室里给孩子们听写生字,虎子正挠著头想“稻”字怎么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村长高满仓大步走了进来。 “林知青,赵知青。”高满仓道,“耽误你们上课,说个事。” 林晚秋让孩子们先自己练习,起身迎了上去:“村长,您说。” “眼看就要秋收了,地里的活儿堆成山。”高满仓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队里研究了下,秋收期间学校先停课,你们俩也得下地干活,挣工分。 孩子们也一样,让他们跟著家里人去地里捡麦穗,也算为队里出份力。” 赵雅琴手里的粉笔“啪嗒”一声掉眼睛瞪得溜圆:“停课?还要下地?” 一想到要在太阳底下暴晒,还要弯腰干活,腿都有点软。 高满仓看她反应大,笑了笑:“秋收是村里的大事,谁家都不能閒著。 你们放心,给你们安排的活儿不算重,跟著妇女队割麦子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秋收的工分高,干得好,年底分红能多领点。” 林晚秋倒没觉得意外,这个年代,农业是根本,秋收更是头等大事,停课支援秋收再正常不过。 她点了点头:“行,我们知道了,什么时候开始?” “后天一早,六点在晒穀场集合,带上镰刀。”高满仓说完又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满教室的寂静。 孩子们面面相覷,有的兴奋地搓手,终於可以不用背书了,有的则皱起眉,捡麦穗可比上课累多了。 赵雅琴回过神,苦著脸走上讲台,拍了拍手:“同学们,因为要收麦子,咱们先停课一段时间,大家……” 话还没说完,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三丫举著小手喊:“赵老师,捡麦穗是不是可以烤麦子吃?我娘说烤麦子可香了!” 狗蛋则拉著虎子的胳膊:“咱们比赛谁捡的麦穗多,输了的要替对方背猪草!” 看著孩子们嘰嘰喳喳的样子,赵雅琴的心情稍微好了点,笑著敲了敲黑板: “可以烤麦子,但不能贪玩,要帮家里人干活。 还有,捡麦穗的时候要小心,別被麦茬扎到脚。” 放学时,孩子们像一群出笼的小鸟,蹦蹦跳跳地往家跑,嘴里还喊著“要去割麦子啦”。 林晚秋和赵雅琴收拾好东西往回走,赵雅琴一路上都没精打采的。 第155章 程知夏不见了 秋收这天,天还没亮透,林晚秋就被窗外的鸡叫声吵醒了。 她翻身下床,摸黑穿上长袖长裤,特意找了两条最耐磨的旧裤子,又把草帽往头上一扣, 背上水壶,脖子上掛好毛巾,看著镜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忍不住笑了笑。 “晚秋,等等我!”赵雅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她也穿著长衣长裤,手里攥著草帽,眼睛还有点肿,显然没睡够。 两人赶到大队部广场时,那里已经站满了人。 村民们大多穿著打补丁的衣服,手里握著镰刀,脸上带著秋收的凝重和期待。 孩子们也来了不少,背著小篮子,嘰嘰喳喳地围在一起,等著去地里捡麦穗。 大队长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动员讲话:“乡亲们,秋收是咱们一年里最要紧的活儿! 麦子熟了,不能耽误,得抢在雨天前收完!谁也別偷懒,多劳多得!” 人群里响起一阵应和的声音,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大队长挥了挥手:“各组带好工具,下地!” 林晚秋和赵雅琴被分到了张兰兰那组。 张兰兰扛著镰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笑著回头喊: “俩知青妹子跟上,我带你们去咱们组的地块,那片麦子长得好,就是有点远。” “好嘞,谢谢兰姐。”林晚秋赶紧跟上,赵雅琴也小跑著跟在后面,手里的镰刀晃悠著,看著有点紧张。 到了地头,一望无际的麦田在晨光里泛著金浪,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风一吹,“沙沙”作响。 张兰兰放下镰刀,给她们示范:“握镰刀得这样,虎口对著刀柄,別太使劲,不然割久了手疼。 割的时候贴著根,一刀下去,一把麦子就下来了,然后捆成小捆,码在一边,省得回头不好收。” 林晚秋学著她的样子,弯腰握住一把麦子,镰刀轻轻一拉,“咔嚓”一声,麦子果然被割了下来。 张兰兰看她齜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別贪多,割一把歇一下,不然腰扛不住。” 赵雅琴比林晚秋还狼狈,她学著割了几下,不是割到麦秆上,就是把麦子割得长短不齐,镰刀还差点碰到自己的手。 “这也太难了……”她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脸已经被太阳晒得通红。 太阳渐渐升高,毒辣的阳光像火一样烤在身上,地上的热气往上冒,让人喘不过气。 林晚秋脸上用来遮掩的薄妆早就花了,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涩得她睁不开眼。 “这样不行。”她从水壶里倒了些水在毛巾上,拧乾后围在脸上,只露出眼睛和鼻子,顿时觉得凉快了不少。 赵雅琴看她这样,也赶紧学样,把毛巾浸湿围在脸上,吸了吸鼻子: “嘿,还真凉快多了!就是有点闷。” “总比被晒脱皮强。”林晚秋笑了笑,又弯下腰割麦子。 一上午下来,两人的手上都磨出了水泡,腰像断了一样,每直起来一次都觉得疼得钻心。 中午在地头休息时,她们拿出带来的窝窝头,就著水壶里的水啃,咽得嗓子生疼。 “我现在总算知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了。”赵雅琴咬了一口窝窝头,声音发涩, “以前在家吃饭,掉点米粒我妈都要说我,现在才明白,这每一粒米来得有多不容易。” 下午的太阳更毒了,空气里瀰漫著麦秆被晒焦的味道。 林晚秋的后背被汗水浸透,衣服贴在身上,又热又痒。 她咬著牙坚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割,快点收完。 就这样连干了好几天,每天从天亮忙到天黑,回到知青点,眾人都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倒在床上就睡,连程知夏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都没留意。 这天一大早,林晚秋正挣扎著起床,前院突然传来一声叫喊: “程知青呢?昨天晚上有没有人看到程知青回来?” 她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林晚秋披上衣服,拉开门走了出去,赵雅琴也赶紧跟了出来。 前院已经围了不少人,朱梅站在院子中间,脸色发白: “我昨天跟她一起收工回来的,她说去镇上送点东西,晚上就回来,今天早上起来,没看见她!” “没看见啊。”一个男知青揉著眼睛说,“昨天累得要死,回来倒头就睡,连院子都没出过。” “我也没看见。”另一个女知青接话,“感觉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澡都没洗就睡了。” 人群里开始议论纷纷: “她不会是去黑市了吧?最近总往镇上跑。” “难说啊,黎平上次就差点被抓,她天天去,说不定……” “可別是被红卫兵抓了,那可就麻烦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周志军皱著眉走了出来,他作为知青点的队长,脸色格外严肃: “都別瞎猜了!程知夏是咱们知青点的人,不能不管。我去找村长,报公安!” “別啊!”田晓霞突然开口,她这段时间从程知夏那里得了不少好处,又是雪花膏又是糖块, “说不定她就是耽误了,今天就回来了呢?报公安多不好听,万一……” “万一什么?”周志军打断她,语气带著质问,“你能確定她没出事? 万一她在路上遇到了危险,比如拐子什么的,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田晓霞被问得哑口无言,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其他知青也觉得周志军说得有道理,纷纷点头:“对,还是报公安靠谱,万一真出事了呢?” 周志军不再犹豫,转身就往村长家跑。 没过多久,他就带著高满仓回来了。 高满仓一进院子,脸色就沉了下来,看著乱糟糟的人群,骂骂咧咧地说: “你们这些知青,真是能折腾!好好的秋收不干,净整些么蛾子! 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还去黑市? 那是投机倒把,是犯法的!” 他虽然骂著,脚步却没停,走到周志军面前:“你確定她昨天没回来?” “没回来,前院后院都问了,没人见她。”周志军摇头, “镇上那么大,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还是报公安吧,让他们帮忙找找。” 高满仓嘆了口气,脸色凝重起来:“罢了罢了,出了人命可不是小事。 周志军,你跟我去公社派出所报案,其他人该下地下地,別耽误了秋收!” 林晚秋和赵雅琴站在后院门口,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赵雅琴拉了拉林晚秋的袖子,小声说:“你说……程知夏不会真出事了吧?” 林晚秋望著远处的麦田,晨光正一点点洒在麦浪上,泛著金色的光。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她这一步,早就註定了。” 第156章 程知夏被抓 公社派出所,高满仓和周志军坐在长条凳上,看著面前穿著制服的公安李坤,脸上满是焦灼。 “李同志,您可得帮忙找找,那女知青虽然折腾,但毕竟是个活人。” 高满仓掏出旱菸袋,又想起这是派出所,只好又塞了回去。 李坤在本子上记著信息,闻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说她可能去了黑市?” “不確定,但她最近总往镇上跑,前阵子还买了自行车、新衣服,花钱大手大脚的。”周志军赶紧补充。 李坤点点头,把笔一放:“巧了,昨天革委会刚在黑市抓了一批投机倒把的。 这样,我带你们去革委会问问,要是没在那儿,咱们再按失踪立案。” 高满仓和周志军连忙起身:“多谢李同志!” 革委会的院子里,墙上刷著鲜红的標语,几个戴著红袖章的年轻人正搬著东西匆匆走过。 李坤领著他们找到负责看守的干事:“王干事,昨天抓的人里,有没有个叫程知夏的女知青?” 王干事翻了翻名册,指著其中一行:“有,程知夏,下乡的知青,从她背篓里搜出不少东西,票据、手錶、金器都有,金额不小。” 高满仓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是去搞投机倒把了,脸上却只能陪著笑:“那……我们能確认一下不?” 王干事瞥了他们一眼:“人在小黑屋里关著,你们是她的家属?” “不是,我是她们村的村长,他是知青点队长。”高满仓解释道,“丟了个女知青,不是小事,过来看看。” 王干事想了想,挥挥手:“行吧,別耽误太久,这女的问题不小。” 小黑屋里阴暗潮湿,瀰漫著一股霉味。 程知夏蜷缩在墙角,头髮乱糟糟的,新衬衫上沾了不少泥,脸上还带著泪痕。 昨天她正在黑市跟侯哥交易,突然来了一群红卫兵抓人,侯哥拉著她就跑,结果,最后还是跑散了。 她就被抓了进来。 最糟糕的是,革委会的人从她的背篓里面翻出了很多票据。 还有三块手錶,金鐲子,金簪子。金额巨大。 加起来都有两千多块钱了。 任凭她怎么解释,自己只是卖点蘑菇鸡蛋也没有人信。 她说是跟侯哥交易的,可侯哥並没有抓到。 她描述了侯哥的长相,跟她一起被抓住的人,也都说没有在黑市见过这个人。 革委会的人根本不听自己解释。 听一起关进来的人说,她这么大金额,下农场是跑不了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下意识的握住脖子上的戒指。 结果被一起关起来的另一个人举报,然后戒指也被革委会收走了。 程知夏完全慌了。 没有了戒指,她觉得自己的好运也就到头了。 她苦苦哀求那人把戒指还给她,结果被定了个负隅顽抗,藏匿財务的罪名。 还被单独关押了起来。 她蹲在墙角,感觉全身发寒。 突然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隔著栏杆看到是高满仓和周志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村长!周知青!”她想扑过去,却被门口的干事拦住了。 “你咋回事?”高满仓皱著眉,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 “不好好秋收,跑去黑市搞投机倒把?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程知夏哭著摇头:“我没有!我就是卖点山货,是被人骗了!”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昨天我跟侯哥交易,突然来了红卫兵,侯哥拉著我跑,结果跑散了…… 那些票据和金器不是我的,是侯哥塞给我的!” “侯哥是谁?”周志军追问。 “我……我也不知道他真名,就知道大家都叫他侯哥,是收山货的。”程知夏急得直跺脚, “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哪来的!” 可她的辩解在搜出的“赃物”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王干事拿著清单走进来:“高村长,你们也听到了,这可不是小事。 光是那三块手錶和金鐲子,就值两千多块,够判了。” 程知夏嚇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不……不会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突然想起什么,“村长,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高满仓甩开她的手,脸色铁青:“我救不了你,这是你自己找的!” 就在这时,李坤走了进来,对高满仓和周志军说:“人找到了,你们要是没別的事,就先回去吧。 剩下的事归革委会管,公安这边就不插手了。” 两人点点头,转身往外走。程知夏见状,急得大喊:“別走!你们救救我! 对了,姜勛!找姜勛!他能救我!” 姜勛? 高满仓愣了一下,想起那个来知青点偽装的军人,听说是城里来的干部子弟,跟程知夏走得挺近。 可这种时候,谁会愿意沾投机倒把的事? “姜勛是谁?”王干事皱著眉问。 “他是……他是我朋友,是干部子弟!”程知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肯定能证明我的清白!你们让他来!” 王干事冷笑一声:“干部子弟?就算是市长的儿子,也不能包庇投机倒把的罪犯!带走!” 两个干事架起程知夏往外走,她还在哭喊著:“姜勛!救我!…”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高满仓和周志军走出革委会,阳光刺眼,两人都沉默著。 过了好一会儿,周志军才开口:“村长,这……真不管了?” “怎么管?”高满仓嘆了口气,“两千多块的案子,谁沾谁倒霉。 她自己作死,谁都救不了。” 他往公社门口走,“走,回去秋收,別让这事耽误了正事。” 周志军看著革委会的大门,心里五味杂陈。 或许是那突如其来的“好运”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忘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回到村里时,已经是下午了。 知青点的人都在地里割麦子,看到他们回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围上来。 “怎么样?找到程知青了吗?”朱梅最著急,毕竟程知夏还欠著她五块钱。 “找到了。”周志军的声音有些沉重,“在革委会呢,投机倒把,金额不小,怕是……”他没再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了。 人群里一片唏嘘。 田晓霞脸色发白,默默低下头割麦子,她突然想起, 自己还从程知夏那里拿过一块雪花膏,现在看来,那哪是雪花膏,分明是烫手山芋。 第157章 砸了程知夏的锁 林晚秋弯著腰,汗水顺著额角往下淌。 听到周志军带来的消息时,她握著镰刀的手顿了顿,隨即又恢復了动作,只是心里明镜似的,看来萧凌是成功了。 程知夏被抓,那些搜出的財物显然是萧凌设的局。 那个“侯哥”多半是他的人,故意留下高额赃物,让程知夏百口莫辩。 两千多块的金额,足够让她在农场待上几年,彻底断了回城的念想。 而且,农场可不是那么好呆的。 “得想办法谢谢萧凌。”林晚秋心里盘算著,这次他帮了这么大的忙,得备些更实在的好处。 正想著,赵雅琴凑过来,压低声音:“晚秋,周队长好像在找朱梅,不知道要干嘛。” 林晚秋直起身,往知青点的方向望了望,只见周志军正站在田埂上,对著朱梅招手。 她心里隱约有了数,却没多说,只是道:“別管了,先把手里的麦子割完。” 傍晚收工,林晚秋正在做饭,就听见前院传来叮叮噹噹的声响。 赵雅琴好奇地探头:“好像是砸东西的声音?” 林晚秋跟著她往前院走,只见周志军正拿著锤子,对著程知夏的柜子锁猛砸。 朱梅和几个女知青站在旁边,脸色都有些紧张。 “周队长,这是……”林晚秋走上前问。 周志军停下手里的动作,擦了擦汗:“林知青来了。 我想在程知夏的东西里找找姜勛的联繫方式,说不定他能帮忙想想办法。” 他顿了顿,解释道,“毕竟是一个知青点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林晚秋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姜勛是军人,还是高干子弟,若是能藉此攀上关係,对他这个知青点队长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可这柜子……”赵雅琴有些犹豫,“程知青还没回来呢。” “救人要紧,顾不上那么多了。”周志军一锤子砸开了锁,打开柜门。 眾人都愣住了,柜子里除了几件新衣服,竟然堆著不少稀罕物: 麦乳精的罐子、大白兔奶糖、用油纸包著的桃酥,还有好几沓用橡皮筋捆著的钱。 “这么多钱……”朱梅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谁都明白,在程知夏被革委会抓的节骨眼上,这些钱就是明晃晃的赃款。 周志军的脸色也沉了沉,但很快恢復镇定:“都別动,谁也不能碰里面的东西。” 他目光扫过眾人,“大家都做个见证,我们只是找联繫方式,没动任何財物。” 朱梅定了定神,在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两个信封,还有一个笔记本。 她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眼睛亮了:“周队长,这里有电话!写著姜勛的名字!” 周志军赶紧凑过去,只见笔记本的第一页用原子笔写著一行字:姜勛,军区总机转xxx部队,內线xxxx。 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爱心,显然是程知夏特意记下的。 “找到了!”周志军鬆了口气,立刻回男知青宿舍拿了纸笔,小心翼翼地把號码抄下来。 他又看了看那两个信封,收信人是程知夏,寄信人姜勛,周志军记下地址。 “把东西都放回柜子里,锁……就这么著吧。”周志军合上柜子门,对眾人说, “等革委会的人来了,麻烦大家证明一下,我们確实没动里面的东西。” “放心吧周队长,我们都看著呢。”几个知青纷纷应道。 周志军这个队长,平时虽不算出彩,但在知青点,有什么力所能及的事,也都会帮一把。 处理完柜子的事,周志军转身看向林晚秋:“林知青,程知夏的自行车锁著,能不能借你的自行车用用? 我去趟公社邮局,打个电话试试。这是两毛钱,算使用费。” 林晚秋看著那两毛钱,心里暗笑。 她知道,姜勛根本不在军区,堂哥前几天刚寄来信,说他被家里送进特训营了, 封闭式训练,別说电话,连信都寄不进去。 周志军这趟,註定是白跑。 林晚秋收了钱从裤兜里掏出钥匙,“车在墙角锁著,你自己去推吧。” “多谢了。”周志军接过钥匙,急匆匆地往墙角走。 他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万一姜勛愿意帮忙呢? 只要能搭上这层关係,哪怕只是让姜勛记著他的好,也值了。 看著周志军骑车远去的背影,朱梅凑到林晚秋身边,小声说:“林知青,你说……姜勛真的会救程知夏吗?” “不知道。”林晚秋摇摇头,“但程知夏的事,金额太大,怕是不好办。” 朱梅嘆了口气:“说起来也怪她自己,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搞那些歪门邪道。” 其他知青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就是,上次她请我们吃肉,我还觉得她大方,现在想想,那肉怕是也不乾净。” “还好我没跟她掺和,黎平上次就差点被抓,我可不敢冒那个险。” “也不知道她那个笔记本里还记了啥,那么多钱,得坑多少人啊。” 林晚秋没参与议论,拉著赵雅琴回了后院。 赵雅琴一边收拾农具一边说:“周队长也是一片好心,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成不成,都跟我们没关係了。”林晚秋倒了盆水洗手,“程知夏的路是自己选的,谁也替她走不了。” 她想起梦里程知夏的结局,靠著投机倒把起家,后来考上大学回城,最后成了所谓的“女首富”,还嫁给了姜勛。 可那终究是梦,现实里,姜勛的家人是绝不会允许他跟一个有“投机倒把”前科的女人扯上关係的,更別说动用家里的关係救她。 程知夏的“首富梦”和“军官夫人梦”,从她被抓进革委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碎了。 傍晚时分,周志军回来了,脸色灰败。 “怎么样?打通电话了吗?”朱梅赶紧上前问。 周志军摇摇头,声音透著疲惫:“邮局的人说,那个內线电话打不通, 问了军区总机,说姜勛同志正在执行秘密任务,暂时联繫不上。” “那……怎么办?”朱梅有些慌了,她那五块钱,看来是要不回来了。 “还能怎么办?”周志军站起身,“我又写了封信寄了出去。 联繫方式也试过了,我这当队长的,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第158章 革委会来知青点 程知夏被抓的事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起初只在知青点激起几圈涟漪, 可隨著秋收的推进,这涟漪渐渐扩散,竟在村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割麦子的镰刀在地里挥舞了一天又一天,知青们累得直不起腰,村民们却渐渐从看热闹的心態里生出了焦虑。 这天中午在地头歇晌,几个老汉蹲在田埂上抽旱菸,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程知夏身上。 “听说那女知青搞投机倒把,被革委会抓了?”王老汉磕了磕烟锅,眉头皱得紧紧的。 “可不是嘛,搜出两千多块的赃物呢,嘖嘖,顶咱们村好几年的分红了。”旁边的李大叔接话,语气里满是咋舌。 “两千多?”正在捆麦秆的青年直起身,“这要是传出去,咱们红旗村出了个投机倒把的知青,会不会影响评先进大队啊?”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评先进大队可是村里的大事,不仅能领奖状,还能优先分到一台拖拉机, 那台红色的“东方红”拖拉机,村里盼了两年了。 “对啊!”一个年轻媳妇急了,“去年就差一点点, 今年要是因为这事儿黄了,那台拖拉机就该落到隔壁红星村了!” “都怪那些知青!”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明知道那程知青不对劲,还帮著隱瞒,现在好了,连累咱们全村人!” “就是!他们尝到甜头了,就不管村里的死活!” 愤怒像野草一样蔓延开来,村民们看知青的眼神顿时变了,带著指责和不满。 下午干活时,知青们明显感觉到了敌意,往晒穀场运麦子时,没人愿意搭把手; 歇脚时,村民们扎堆说话,见知青过来就立刻闭嘴,气氛僵得像块冰。 知青们心里委屈,却无从反驳。 程知夏確实请过客,朱梅、田晓霞等人也確实得过她的好处,现在被牵连,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收工路上,黎平忍不住骂道:“程知夏这女人,就是个祸害,还要拉著咱们垫背!” “小声点!”周志军瞪了他一眼,却也压低了声音,“现在全村人都盯著咱们,別再惹事。” 林晚秋和赵雅琴的日子相对好过些。 她们俩在村里面当老师,跟程知夏没什么往来, 村民们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没当著她们的面说难听话。 三天后的下午,知青点突然来了一群穿制服的人,是革委会的干事,为首的正是上次见过的王干事。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都出来!”王干事嗓门洪亮,一进院子就喊,“程知夏的东西还没搜完,今天彻底清查!” 知青们嚇得赶紧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不敢说话。 王干事带来的人动作麻利,直接闯进女知青宿舍,把程知夏的铺位翻了个底朝天, 被子被扯开,褥子被抖落,箱子里的衣服被扔了一地。 其他女知青的箱子虽然没被撬,但被子、枕头也被胡乱拉到地上,整个宿舍一片狼藉。 “这锁怎么回事?”一个干事指著程知夏的柜子,发现锁是被砸坏的,立刻厉声质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志军身上。 周志军心里一紧,硬著头皮上前:“同志,这锁是我砸的。 当时程知青失踪,我们想找她家人的联繫方式,就……” “找联繫方式需要砸锁?”王干事挑眉,眼神锐利,“我看你们是想偷她的赃物吧!” “不是的!”周志军赶紧解释,“当时好多人都在场,我们只看了信封上的地址,没动任何东西!” 他看向朱梅等人,“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真的,我们都能作证。”朱梅赶紧点头,田晓霞也跟著附和,她们可不想被安上“偷赃物”的罪名。 王干事扫了一圈知青,见眾人都点头,又翻了翻柜子里的东西, 钱和笔记本都还在,这才没再追究,只是冷冷地说:“下次再敢私动赃物,一併处理!” 他挥挥手,让干事们把程知夏的笔记本、信件、钱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装起来, 连那辆“永久”牌自行车也没放过,说是“赃物变现充公”。 隨后,他们又闯进男知青宿舍,翻箱倒柜地查了一遍,没找到跟程知夏有关的东西,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革委会的人一走,女知青宿舍就爆发出哭声。 朱梅看著被扔在地上的被子,心疼得直掉眼泪:“我的被子啊,被他们踩成这样……” “都怪周志军!”一个女知青突然喊道,“要不是他砸锁,革委会的人能这么折腾吗?” “对!他就是想討好姜勛,结果把咱们都坑了!” “什么队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埋怨像潮水一样涌向周志军,他站在院子中间,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確实有私心,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只能自认倒霉。 林晚秋和赵雅琴站在后院,默默地看著前院的混乱。赵雅琴嘆了口气:“周队长这下是里外不是人了。” “他自己选的路。”林晚秋淡淡道。 想靠投机取巧攀附关係,就得承担相应的风险,周志军的遭遇,不过是印证了这个道理。 第159章 程知夏被判 秋收的最后一把麦子被运进晒穀场时,村里的空气里瀰漫著穀物乾燥的香气。 就在这时,关於程知夏的判决消息传到了村里,因投机倒把金额巨大,情节严重,被判处下放西北农场劳动改造,刑期十年。 “十年……”赵雅琴听到消息时,正在给孩子们缝补磨破的袖口,手里的针线顿了顿。 林晚秋正在整理教案,闻言抬眸:“路是自己选的,熬不熬得下去,都是她的命。” 十年,足够磨掉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知青点里,这个消息像投入冷水中的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周志军蹲在门口吃玉米饼子,姜勛果然没管,他嘆了口气,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也终於落了地。 朱梅和田晓霞等人则悄悄鬆了口气,至少不用再担心被程知夏牵连。 村民们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了即將到来的冬播, 程知夏的名字渐渐成了无人提及的过去, 只有在討论“先进大队”评选时,才会有人啐一口:“都怪那女知青,今年的拖拉机怕是又没指望了。” 秋收结束后的第三天,林晚秋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她早早起了床,吃完早餐。一切准备妥当,她骑著车往镇上赶。 到了镇上,林晚秋没有直接去赵家巷,而是先绕到一个僻静的巷子。 她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便將自行车收进空间,又从里面拿出围巾,把半张脸都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做完这一切,才沿著后街往赵家巷走去。 进了屋子,她先是將鸡蛋、鸡和几大包蘑菇干收进空间,然后开始往外拿准备好的东西。 一袋袋雪白的大米和麵粉被整齐地码在墙角。 紧接著,两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槓自行车被搬了出来,漆黑的车架鋥亮,车把上的铃鐺轻轻一碰就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她特意在现代下单的復古款。 隨后是五个暖水瓶,外壳是喜庆的红色,瓶胆透亮; 几匹布料被摊开,有藏蓝、深灰这样耐脏的顏色, 也有小碎花和黄白格子的,最显眼的是一匹大红色的绸缎,在灰暗的屋里像团燃烧的火。 然后,林晚秋走到墙角,撬开一块鬆动的砖头,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匣子, 这是上次交易的报酬,里面装著一个金簪子、一个金鐲子,两个玉鐲子、珍珠手串,还有一个小巧的鼻烟壶。 把这些东西清点完毕,林晚秋锁好门,转身离开了老屋。 然后,林晚秋决定去一趟黑市找萧凌。 守在门口的青年看到林晚秋,眼神闪了一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伸手要钱,反而侧身让开了路: “凌哥交代过,你来了不用交钱,直接进。” 林晚秋心里略感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看来萧凌已经料到她会来,甚至特意打了招呼。 走到后院,小石头一眼就认出了她,笑著迎上来:“林姐,凌哥正等你呢。” 推门进去,萧凌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看到她进来,放下茶杯笑了: “我就猜你这两天该来了。” “凌哥料事如神。”林晚秋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这次的事,多亏了凌哥出手,我是来道谢的。” “哦?谢礼呢?”萧凌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已经放在赵家巷的老地方了。”林晚秋语气平静,“两辆凤凰牌二八大槓,五对暖水瓶,还有几匹布料,从深蓝到大红都有,应该能入凌哥的眼。” 萧凌端茶杯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笑意:“这自行车和布料,可是眼下最紧俏的货。” 没想到林晚秋出手如此阔绰,看来她背后的那个人,確实不简单。 “凌哥帮我解决了大麻烦,这点东西算什么。”林晚秋笑了笑。 萧凌摆了摆手,语气轻鬆:“说起来,坑她也不算什么难事。 我本来就跟革委会那边有些往来,隔三差五得『孝敬』点东西,不然他们总来找我麻烦。 这事儿,不过是换了个方式给他们送政绩罢了, 那些从她背篓里搜出的財物,最后不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林晚秋心里瞭然。萧凌在黑市立足多年,自然有他的生存之道, 既不得罪革委会,又能借他们的手除掉程知夏,一箭双鵰。 而程知夏,不过是这场交易里最无辜,也最活该的牺牲品。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萧凌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我就再卖你个好。 我会让人跟西北农场那边打招呼,断了她的消息渠道。 往后十年,她想寄信回来诉苦,或者攀扯什么人,都不可能。” 这正是林晚秋想要的。 “那我就多谢凌哥了。”林晚秋站起身,微微頷首,“以后有好东西,我一定先给凌哥留著。” 萧凌看著她被围巾遮住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他查过林晚秋,只知道她是知青,平时除了教书就是干活,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可每次拿出来的东西,却总能让人眼前一亮,而且来路神秘,查不到任何线索。 这种未知,让他既好奇又忌惮,不敢轻易动歪心思。 “好说。”萧凌也站起身,“你放心,我萧凌做事,向来公平。 你给我多少好处,我就还你多少便利,绝不让你吃亏。” 林晚秋笑了笑,没再多说。 有些话不必点破,保持这种互利互惠的默契,对双方都好。 她的进货渠道在现代,只要小心谨慎,萧凌永远查不到; 而萧凌需要她提供的紧俏物资,她也能源源不断地弄来。 这种基於利益的合作,往往比所谓的“交情”更稳固。 程知夏被送到农场之前,还要批斗游行,林晚秋特意去镇上看了。 还找人专门买了一筐臭鸡蛋。 广场上早已围满了人,红卫兵举著標语,高音喇叭里反覆播放著批判投机倒把的口號。 程知夏被两个干事押著,头髮凌乱,旧衬衫上沾著污渍,脖子上掛著块木牌, 写著“投机倒把犯程知夏”,黑墨涂的叉刺眼得很。 她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哪里还有往日半分得意的样子。 “打倒投机倒把分子!”人群里有人喊,隨即响起一片附和声。 林晚秋站在人群后排,看著程知夏被推搡著往前走。 当程知夏经过面前时,林晚秋默默从筐里拿出个臭鸡蛋。 鸡蛋划过一道弧线,“啪”地砸在木牌上,黑绿色的液体顺著木头往下淌。 程知夏猛地抬头,目光穿过人群,恰好对上林晚秋那双平静的眼。 她似乎想喊什么,嘴刚张开,就被后面的干事推了一把,踉蹌著往前挪去。 更多的烂菜叶和石子飞了过去。 林晚秋看著那抹瑟缩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程知夏偷走的戒指、构陷的算计、虚幻的美梦,终究在这场批斗里碎得彻底。 第160章 要来村里批斗? 林晚秋刚踏进后院,赵雅琴就从屋里迎了出来,脸上带著几分兴奋:“晚秋,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林晚秋放下手里的空筐,心里还残留著镇上批斗游行的压抑感。 “刚刚村长通知,明天革委会的人要拉著程知夏来村里批斗呢!”赵雅琴眼睛亮晶晶的, “咱们快去准备些烂菜叶,到时候也去凑个热闹!” 林晚秋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下去,手里的筐差点脱手:“啊?不是在镇上批斗就完了吗?”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革委会要是来村里批斗,难保不会顺带著把牛棚里的人也拉出来“陪斗”。 她爸妈还在牛棚里! “听说是村长专门去申请的。” “程知夏这事儿连累村里评不上先进大队,村长心里憋著气呢,说要树个典型,让大家都长长记性,紧紧皮。” 她见林晚秋脸色不对,奇怪地问,“你这是什么反应? 看著程知夏倒霉,你不应该开心吗?” “我……我这不是刚从镇上看批斗回来嘛。”林晚秋勉强挤出个笑容,掩饰著心里的慌乱, “没想到还能再看一次,有点意外而已。” “我就说嘛,我还以为你替她担心呢。”赵雅琴鬆了口气,笑著拍了拍她的胳膊, “走,咱们去翻点烂白菜叶子,明天好用。” “不了,我有点累。”林晚秋躲开她的手,声音有些发颤,“我先回屋歇会儿。”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屋,反手关上房门,后背紧紧抵住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会这样? 她之前特意跟萧凌打听过程序,投机倒把的批斗通常在镇上完成,极少会到村里“二次批斗”。 高满仓到底在想什么? 为了出一口气,竟把革委会的人引到村里来? 林晚秋手脚冰凉。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阻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怎么阻止? 她一个知青,人微言轻,根本不可能改变革委会的决定。 对了,萧凌! 他在革委会有关係,或许能说上话。 林晚秋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也顾不上暴露什么了。 哪怕多付出些代价,也要护住她的父母。 她定了定神,拉开房门对赵雅琴说:“雅琴,我刚才想起落了点东西在镇上的亲戚家,得回去取一趟。 下午的课,麻烦你帮我代一下。” “这么急?”赵雅琴愣了愣。 “嗯,那东西挺重要的。”林晚秋拿起墙角的自行车钥匙,“我儘快赶回来。” 她匆匆推出自行车,飞快踩著自行车往镇上赶。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到了镇上,林晚秋熟门熟路地绕到僻静巷子,將自行车收进空间,又用围巾裹紧脸,快步往黑市走去。 守门的青年见她来了,依旧客气地让开了路,显然萧凌的吩咐还作数。 “姐姐,你怎么又回来了?”小石头正在后院打扫,看到她进来,惊讶地问。 “我找凌哥,有急事。”林晚秋语速极快,“他在吗?” “在屋里呢,我这就带你去。”小石头见她神色凝重,不敢耽搁,领著她往萧凌的房间走。 推开门,萧凌看到林晚秋又,还一脸急色,挑眉道:“怎么了?” “凌哥,我有件急事求你帮忙。”林晚秋没心思寒暄,开门见山, “听说革委会的人明天要带程知夏回我们村批斗, 你能不能帮忙疏通一下,让他们只批斗程知夏,不要牵扯牛棚里的人?” 萧凌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她:“牛棚里有你认识的人?” 林晚秋心里一紧,知道瞒不过去,只能半真半假地说: “之前在山上遇到过一个老人,他帮过我,还教了我些东西,算是有点交情。 我不想看到他被牵连。” 她刻意模糊了关係,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动机。 萧凌盯著她看了片刻,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林晚秋裹著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坚定,看不出破绽。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你先坐,我让人去打听打听。” 说著,他冲门外喊了一声,进来一个精瘦的汉子。 萧凌低声吩咐了几句,那汉子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滯。萧凌给她倒了杯茶:“尝尝,刚到的龙井。” 林晚秋端著茶杯,指尖却有些发凉。 她能感觉到萧凌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著探究和审视。 他肯定猜到了什么,只是没有点破。 “凌哥,”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弄一批稀罕物。” 萧凌笑了笑:“你倒是捨得。不过,革委会的决定可不是那么好改的。 村长特意申请回村批斗,就是想借这事儿立威, 说不定还真打算把牛棚里的人拉出来『陪斗』,显得他『立场坚定』。” 林晚秋的心沉了下去:“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办法倒是有,”萧凌手指敲了敲桌面,“革委会那帮人,说穿了就是图个利。 只要好处给到位,让他们少折腾点,也不是不可能。只是……” 他话锋一转,“这人情,可不小。” “我知道。”林晚秋毫不犹豫,“你开个价,只要我能办到,绝不还价。” 萧凌看著她毫不犹豫的样子,心里越发肯定牛棚里的人对她意义非凡。 他原本还在猜测林晚秋背后的人是谁,现在看来,或许跟牛棚里的“右派”有关? 那些人里,不乏以前的大人物,说不定真有能接触到稀缺物资的渠道。 正想著,刚才出去的精瘦汉子回来了,在萧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萧凌听完,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他下去。 第161章 峰迴路转 萧凌看著林晚秋紧绷的侧脸,慢悠悠地开口:“打听清楚了。 本来革委会確实打算借这次批斗,把牛棚里几个『重点关注』的拉出来陪斗,还列了名单。” 林晚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著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不过,”萧凌话锋一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刚才我手下回来报,说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让革委会『聚焦主犯,不必节外生枝』。 所以,陪斗的事,已经打消了。” “呼~”林晚秋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轻颤:“多谢凌哥!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您有什么想要的,儘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一定满足。” 萧凌摆了摆手:“我不过是让人打听了点消息,又没真做什么,谈不上恩情。”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林晚秋坚持道,“若不是你帮我打听清楚,我还在那儿提心弔胆,说不定就做了傻事。 这份安心,得谢。” 萧凌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那我还真有点想要的。 你那边……能不能弄来新鲜的橘子?” “橘子?”林晚秋愣住了,眼下是盛夏,橘子早就过了应季的时候,市面上別说新鲜橘子,连橘子罐头都稀罕。 “这时候……” “就是因为不好找,才问你。”萧凌解释道,“市里有位领导的妻子怀了孕,最近就馋新鲜橘子,罐头、蜜饯都不要,非说要吃刚摘的。 这两天黑市上都传遍了,谁能弄到,好处少不了。” 他看著林晚秋,眼神里带著试探,“我就是隨口一问,你要是弄不到,也没关係。” 林晚秋心里一动。 萧凌这话,看似是求购橘子,实则是在试探她的能量。 这位市领导的需求,显然不是普通黑市能满足的,他把这事说出来,就是想看看她背后的渠道到底有多硬。 “行,我回去问问,想想办法。”林晚秋没有打包票,只给了个模糊的答覆。 萧凌点点头,没再多问:“那就先谢过了。” “好,那我先走了。”林晚秋站起身,再次道谢,“凌哥,今天的事,多谢了。” 离开黑市,林晚秋解开围巾,秋风吹在脸上,带著几分清爽。 她骑上自行车往回赶,车速比来时慢了许多,心里的巨石落了地,连带著看路边的风景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是谁在上面打的招呼?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庄爷爷。 庄爷爷下放前是军区首长,人脉深厚,就算现在身处牛棚,肯定还有旧部惦记著。 梦里他也是最早平反回城的,之后还官復原职,想来他的影响力,確实能让革委会卖个面子。 这么一想,林晚秋心里更踏实了。 不管是谁,只要能护住牛棚里的人,尤其是她的父母,就好。 回到知青点时,院子里静悄悄的,林晚秋径直回了屋,从空间里拿出一份现代打包的饭菜。 她快速吃完,又把碗筷仔细收好,喷了点空气清新剂,才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些。 傍晚时分,赵雅琴回来了,一进门就敲响了林晚秋的房门:“晚秋,你回来啦?没事吧?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林晚秋打开门,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那就好。”赵雅琴走进来,好奇地问,“什么宝贝东西,让你这么著急跑一趟?” 林晚秋编了个藉口:“是我堂哥写的信,我落亲戚家了。 他在信里说谈了个对象,担心我大伯反对,让我先別声张。 我怕亲戚看到信嘴不严,就赶紧回去取了。” 她说著,还故意嘆了口气,“你说他也是,谈对象就谈唄,还藏著掖著。” 赵雅琴被她逗笑了:“是不是怕家里催婚啊? 对了,你堂哥的对象,该不会是上次来咱们知青点的陈抗美吧?” “不是不是。”林晚秋赶紧摆手,“我堂哥才看不上她呢。我堂哥喜欢文静点的。” “那就好。”赵雅琴鬆了口气,“要是真娶了陈抗美那样的,家里怕是不得安寧,可够你受的。” 她又问,“你吃饭了没?我去做饭,给你也做一份?” “不用了,我在镇上亲戚家吃过了。”林晚秋笑著拒绝,“你做自己的就行。” 赵雅琴也没多想,转身去了厨房。 夜深人静时,知青点的灯都灭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晚秋悄悄起身,从后门出去。 去牛棚的路她已经走熟了,借著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过走。 牛棚周围静悄悄的,林晚秋按照之前和父亲约定好的暗號,在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过了片刻,门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门栓被悄悄拉开,露出父亲林仲平清瘦的脸。 看到是她,林仲平赶紧把她拉了进去,又迅速把门栓插上。 “爸,我有急事跟你们说。”林晚秋跟著他走进牛棚深处的小隔间。 林晚秋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粗糙而温暖,带著劳作带来的薄茧, “我来告诉你们个事,明天革委会的人要带程知夏回村批斗。” 林仲平和孟秀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他们会不会……”孟秀兰的声音有些发颤。 “妈,您別担心。”林晚秋赶紧安抚道,“我去镇上打听了,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革委会只批斗程知夏一个人,不会牵扯牛棚里的人,你们安全。” “真的?”林仲平眉头紧锁,显然有些不信,“革委会的人向来喜欢株连,怎么会突然这么好说话?” “是真的,”林晚秋肯定地说,“我託了可靠的人打听,消息错不了。 而且,我猜可能是庄爷爷那边的人帮忙打的招呼,他老人家面子大。” 提到庄爷爷,林仲平的脸色缓和了些。 庄振国在军区多年,威望极高,就算落难了,还有旧部照拂。 他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爸,妈,你们明天就待在屋里,不管外面多热闹,都別出去张望,安安稳稳的,就没事。” 林晚秋仔细叮嘱,“过了明天,就彻底安全了。” 孟秀兰看著女儿,眼里满是心疼:“傻孩子,为了我们,又让你费心了。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千万要小心,別为了我们冒险。” “妈,您说什么呢,你们是我爸妈,我不操心谁操心。” 第162章 拿臭鸡蛋砸程知夏 林仲平道,“你把屋里的吃的收一收,別留太多。” 林晚秋立刻明白过来。 若是革委会的人明天借批斗的由头来牛棚搜查,看到太多粮食,难免会起疑心。 她点点头,牛肉乾,牛肉酱,红糖,水果糖,都被她收进了空间,只留下够爸妈吃两顿的黑麵粉和玉米面。 “这样就安全了。”林晚秋拍了拍手上的灰,“就算他们来查,也挑不出错。” “我跟你去趟庄老那边。”林仲平忽然开口,“你既然带了消息,也该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宽心。” 林晚秋应了声好。 她跟著父亲来到庄老他们住的隔间。 “庄爷爷,林爷爷。”林晚秋轻声打招呼。 庄老正坐在木板床上看书,见他们进来,放下书笑了笑:“晚秋来了?” 林晚秋把革委会明天只批斗程知夏、不牵扯牛棚的事说了一遍,“我猜是庄爷爷您这边的人打了招呼?” 庄振国捻著鬍鬚,沉吟片刻:“应该是。” 他看向另外几位老人,“你们也放心,明天待在屋里別出去,不会有事。” 周老性子最急,拍了拍大腿:“那就好,我这心啊,总算能放回肚子里了。” “对了,”林晚秋想起什么,“你们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怕被搜查的?我帮你们先收起来。” 林老眼睛一亮,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泛黄的医书,还有一个布包,装著些晒乾的草药: “这些可是我的宝贝,可不能被他们搜走当『封资修』的东西烧了。” 林晚秋接过医书和草药,掂量了掂量:“我先带走,等风头过了再给您送回来。” 她没在眾人面前动用空间,只是把东西抱在怀里, 爸妈知道空间的秘密,可在庄老他们面前,她还得藏著。 周老也从枕头下摸出一支钢笔:“这钢笔是我老伴送的,別的不怕,就怕被他们拿去当废品。” 林晚秋也一併接过来。 “多谢你了,孩子。”庄振国看著她,眼里满是讚许,“辛苦你跑一趟。” “应该的。”林晚秋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林晚秋脚步轻快,回到知青点,先把林老的医书、草药和周老的钢笔都收进空间,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才安心睡下。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被窗外的鸡叫声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表,才六点半。 赵雅琴已经起床洗漱了,看到她出来,笑著说:“今天起得挺早,是不是惦记著批斗会?” “哪能啊。”林晚秋打了个哈欠,“惦记著给孩子们上课呢。” 两人简单吃了点,就一起往村小学走去。 “第一节是我的语文课,你先在办公室歇会儿。”赵雅琴拿著课本进了教室,林晚秋则走进隔壁的大队部办公室, 这里被临时辟出一角,给她们当备课的地方。 她拿出学生们的作业本,却有些心不在焉,笔尖在纸上划了半天,也没批出几本。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赵雅琴走了进来:“下节是你的音乐课,孩子们都盼著呢。” 林晚秋嘆了口气,实在没心思教新歌。 她走进教室,看著孩子们期待的眼神,勉强笑了笑: “今天不教新歌,咱们唱之前学的《喜羊羊与灰太狼》,好不好?” “好!”孩子们齐声欢呼,稚嫩的歌声立刻响起:“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 唱了几遍,林晚秋让虎子站起来:“虎子,你给大家讲讲喜羊羊智斗灰太狼的故事吧。” 虎子挠了挠头,站起来绘声绘色地讲起来:“有一天啊,灰太狼又来羊村抓羊了……” 看著孩子们听得入迷的样子,林晚秋心里的焦虑稍稍缓解了些。 中午回到知青点,林晚秋没心思做饭。 她往锅里添了些水,点燃柴火,让烟筒冒出烟来,装作正在做饭的样子,然后从空间里拿出现代打包的饭菜, 一份鱼香肉丝,一碗米饭,快速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她闪身进了空间,去了现代,把野菜、土鸡、土鸡蛋和蘑菇干都交给了酒楼的冯採购。 冯採购清点完数量,笑著说:“林小姐,你这货越来越好了,后厨师傅都夸呢。” “能用上就好。”林晚秋笑了笑,没多停留,也没去摆摊,转身又回到了七十年代。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晚秋从空间拿出半篮子臭鸡蛋,这是上次在镇上没丟完的,她拎著篮子,眼神里带著几分冷意。 程知夏都要被送走了,还让她担惊受怕了一场,这次非得好好“报復”不可。 她走到赵雅琴门口,敲了敲门。 赵雅琴打开门,看到她手里的篮子,惊讶地说: “你这成本也太大了吧?丟点烂菜叶子就行,犯不著为她花钱买鸡蛋。” “这是我特意弄的臭鸡蛋,扔著解气。”林晚秋从篮子里拿出两个递给她,“你也来两个,多丟几下。” 赵雅琴犹豫了一下,接过鸡蛋:“行,我把昨天准备的烂菜叶子也带上。” 她转身去厨房门口拎起一个篮子,里面装著些白菜叶和萝卜缨。 两人正准备走,沈之年从屋里出来。 林晚秋见状,塞了两个臭鸡蛋给他:“拿著,一会儿用。” 沈之年愣了愣,还以为是给他吃的,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儿有吃的。” “这是臭鸡蛋,让你丟程知夏的。”林晚秋解释道。 沈之年看著她篮子里的十几个臭鸡蛋,又看了看赵雅琴手里的烂菜叶子,表情有些复杂: “你们俩……准备得还挺充分。” “她之前那么噁心你,你不想出出气?”赵雅琴问道。 沈之年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也丟两个。” 三人一起往广场走去。 刚走到半路,就被一群孩子围住了,正是虎子他们。 “林老师,赵老师!”孩子们围上来,好奇地看著她们手里的篮子。 虎子指著林晚秋篮子里的鸡蛋,眼睛一亮:“老师,你们是要去丟那个坏知青吗? 我知道牛蛋家有臭鸡蛋,我去拿!” 没等林晚秋说话,一群孩子就呼啦啦跑开了。 没过多久,他们又跑了回来,有的手里拿著臭鸡蛋,有的攥著烂菜叶子, 还有的竟然捧著一把猪粪,脸上满是兴奋。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赵雅琴看著那把猪粪,有些不忍。 “是她先过分的。”林晚秋语气平淡,“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村民们都围了过来,脸上带著看热闹的神情。 高满仓站在台上,脸色严肃,显然还在为评不上先进大队的事生气。 没过多久,一阵拖拉机的轰鸣声传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朝著村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车斗里站著两个干事,中间押著的正是程知夏。 她比昨天在镇上时更加狼狈,头髮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衣服上沾著污渍, 脖子上掛著的木牌,“投机倒把犯程知夏”几个字依旧刺眼。 拖拉机在广场中央停下,两个干事把程知夏押了下来,推搡著让她站到台上。 王干事拿著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程知夏的罪状:“程知夏,女,知识青年,因投机倒把,涉案金额两千余元, 情节严重,经革委会研究决定,判处下放西北农场劳动改造十年……”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有人唾骂,有人唏嘘。 “打倒投机倒把分子!”王干事高喊一声。 “打倒投机倒把分子!”村民们跟著喊起来。 程知夏低著头,肩膀不停地颤抖,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却不敢哭出声。 “现在,让大家揭发她的罪行!”王干事退到一边。 第163章 程知夏的怨恨 “就是她!害得咱们村评不上先进大队,拖拉机也没指望了!”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猛地往前挤了两步,指著台上的程知夏破口大骂,他手里还攥著一把土,说话间就狠狠扔了过去。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裹著蓝头巾的妇人也跟著喊, “她自己偷偷摸摸搞投机倒把,吃香的喝辣的,倒把咱们全村人拖下水! 这口气我咽不下!” 她扬手就把手里的烂红薯砸了过去,正好落在程知夏脚边。 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越来越多的村民站出来控诉。 有人说程知夏上次买了新布料做裙子,在田埂上炫耀; 有人说她偷偷用细粮换鸡蛋,却从不分给乡亲。 “丟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像点燃了引线。 顿时,烂菜叶子、小石子、干泥土块纷纷飞向台上。 村民们心里虽恨,却还克制著没动手, 前几年村里斗地主,村民们情绪激动,把人打死了,这事儿成了村里的忌讳,谁也不想重蹈覆辙。 林晚秋看准时机,拿起一个臭鸡蛋,运足力气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鸡蛋正好砸在程知夏的后背上,黑绿色的黏液顺著衣服往下流,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程知夏尖叫一声,猛地回头,正好对上林晚秋冰冷的眼神。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臭鸡蛋砸中了脸。 “是你!林晚秋!”程知夏疯了一样尖叫,“是你害我!都是你!” 林晚秋冷笑一声,又拿起一个臭鸡蛋扔了过去:“自己做错事,別怪別人。” 赵雅琴也跟著扔了几个烂菜叶子,沈之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臭鸡蛋丟了出去。 孩子们更是兴奋,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扔向程知夏, 连那把猪粪也没能倖免,溅了程知夏一脸。 程知夏被砸得浑身是脏东西,狼狈不堪,却只能站在台上承受著这一切。 烂菜叶粘在她的头髮上,泥块糊在她的衣服上,她想抬手抹掉, 刚举起胳膊,就被一块小石子砸中手背,疼得她“嘶”地吸了口凉气。 人群后,知青点前院的几个人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朱梅紧紧攥著田晓霞的胳膊,脸色发白,她想起自己收过程知夏两块水果糖,还跟著吃过一次肉; 田晓霞则盯著自己的鞋尖,生怕程知夏突然喊出她拿过雪花膏的事; 黎平更是往人群里缩了缩,他上次差点去黑市,要是被革委会的人知道,说不定会被当成同伙。 王干事看了眼日头,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批斗结束!把人带走!” 两个干事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似的架起瘫软的程知夏。 她浑身沾满污秽,头髮黏成一綹一綹的,脸上还掛著没擦乾净的猪粪,嘴里却仍在含糊地咒骂,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就在这时,人群后突然挤出一个人影,是周志军。 他手里抱著一捲铺盖,快步衝到拖拉机旁,“哐当”一声把铺盖扔到车斗里。 “程知夏!”他对著被押上车的程知夏喊,“我已经给姜勛写了信!你……你到了农场好好改造!” 程知夏原本涣散的眼神,在听到“姜勛”两个字时猛地一聚,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费力地抬起头,脸上的污秽遮不住眼里骤然亮起的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辨认周志军的脸。 “姜……姜勛……”她喃喃地重复著这个名字。 对呀,她还有姜勛! 程知夏的脑子里猛地闪过那些“梦境”,梦里的姜勛是那样爱她,为她洗手作羹汤,为她挡下所有非议。 他说过,无论她遇到什么事,他都会拼尽全力护著她。 现在不过是下放农场,只要姜勛知道了,以他的本事,一定能想办法把她弄出来的!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风风光光地回来,到时候这些欺辱过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林晚秋!敢用臭鸡蛋砸她,等著吧,將来定要让她跪在地上求饶! 还有那些扔她烂菜叶子、啐她口水的村民,一个个都记著,等她回来了,让他们全家都抬不起头! 程知夏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脸上的猪粪隨著她的动作簌簌往下掉。 她看著台下那些或鄙夷或冷漠的脸,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日后的报復, 眼神里的怨毒比之前更甚,只是多了层自以为是的篤定。 第164章 买橘子 林晚秋望著革委会的拖拉机捲起一阵尘土,渐渐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总算走了。”赵雅琴在旁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释然,“这下能清净了。” 林晚秋点点头,只要父母不被这场风波波及,就好。 至於程知夏……林晚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西北农场十年,那地方的艰苦是出了名的,风沙大,劳作重, 別说一个娇生惯养、满心投机的知青,就是常年干农活的壮汉,也未必能熬下来。 就算她命大,十年后再回来,早已物是人非,还能翻起什么浪? 没了现代的机缘,没了高考成为第一届大学生,京市姜家,也不会要一个当过劳改犯的儿媳妇。 何况姜勛自己,恐怕现在也自身难保。 “回去吧,下午还得给孩子们上课。”林晚秋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往知青点走。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第二天中午,林晚秋趁著午休时间,闪身进了空间。 推开院子的大门,她已经站在了现代菜市场。 “林小姐,你来啦!”冯採购早就等在后门,看到她来,热情地迎上来, “后厨正等著你的蘑菇干呢,昨天的鸡汤放了点,师傅说香得很!” 林晚秋笑了笑,把布袋递给他:“野菜不多了,这个季节快下市了,往后可能供不上了。” “我知道,”冯採购一边清点一边说,“老板都交代了,野菜有多少收多少,价格按你说的再涨三成。 土鸡和鸡蛋也得留著,咱们酒楼的老主顾就认这个『土味』。” 两人麻利地结了帐,冯採购提著东西匆匆往回赶,林晚秋则把摊子支起来。 铺了块蓝布,上面摆著两只土鸡、一篮土鸡蛋,还有一小堆蘑菇干。 “小林,今天来晚啦!”旁边李婶子笑著打招呼,“早上好几个人来问你的鸡蛋呢。” “昨天有点事耽搁了。”林晚秋一边摆好摊位一边回应。 林晚秋的摊子虽然小,却凭著东西地道,攒了不少老主顾。 没一会儿,就有人围了上来。 “小林,今天有土鸡啊?给我来一只!”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爽快地说, 他是附近中学的老师,上次买过一次土鸡,说给孩子补身体正好。 “鸡蛋还有吗?给我来二十个。”一个老太太挎著篮子,熟门熟路地拿起鸡蛋掂量。 林晚秋手脚麻利地称货、收钱,不到半个钟头,两只土鸡、五十个鸡蛋和蘑菇干就卖得一乾二净。 她收拾好摊子,对著张婶挥挥手:“李婶,我先走了。” “好嘞!” 林晚秋没有立刻回七十年代,她还要给萧凌找“橘子”。 她在菜市场转了一圈,水果摊倒是不少,却没看到七十年代那种普通橘子, 水果摊上有一种沃柑,圆润饱满,橙红鲜亮,和橘子有些相似。 “老板,这个怎么卖?”林晚秋走到一个水果摊前问。 “十五一斤,甜得很!”老板热情地递过来一个,“尝尝,不甜不要钱!” 林晚秋剥开一个尝了尝,汁水丰富,甜度也够。她点点头:“来五斤。” 老板麻利地称好装袋,林晚秋付了钱,又买了些香蕉、苹果, 看到摊位角落摆著一小筐刚上市的樱桃,红彤彤的像玛瑙,她也买了一斤, 晚上要去看爸妈,带回去给他们尝尝鲜。 买完水果,林晚秋又去了那家常去的家常菜馆,照著菜单点了一堆菜,打包带回去。 回到二排二十五號,这处院子是空间幻化出来的, 外面看起来和普通的院落没两样,推门进去,却是连接两个时代的枢纽。 林晚秋推开院门,先把饭菜和水果都收进空间,然后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等著粮油厂的师傅送粮。 没过多久,一阵板车軲轆声传来,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师傅拉著板车停在门口,车上装著几袋大米和麵粉。 “林小姐,你的粮油送到了!” “麻烦师傅了。”林晚秋站起身。 因为菜市场路窄,车开不进来,师傅每次都得用板车一趟趟地拉,师傅也没抱怨过。 “不麻烦,应该的。”师傅想帮忙把粮食搬进屋,粮油厂老板给他加了钱,他觉得应该服务再好一点,省的下次换人。 却被林晚秋拦住了,“师傅,放院子里就行,我自己搬进去。” 师傅愣了一下,但他也没多问,只是把粮食卸在院子里,一趟一趟搬完,拉著空板车走了。 林晚秋关上门,从空间里拿出一辆小推车,把大米、麵粉一袋袋搬上去,再推进空间, 这处院子的屋子,就是她的空间,自然不能让外人看见。 她来来回回跑了几趟,才把所有粮油都收进空间,码得整整齐齐。 收拾妥当,林晚秋坐在空间客厅的沙发上歇了口气。 她不像其他小说里的女主,无牵无掛可以肆意闯荡,她的父母还在牛棚里,一举一动都得小心翼翼。 现在这样小规模地倒卖物资,既能保证自己和父母的生活,又不会引起注意,已经是最好的状態。 等过两年,政策鬆动了,爸妈平反了,或许她才能真正放开手脚。 回到七十年代,林晚秋推开自己的屋门,赵雅琴见她出来,抬头笑了笑:“走吧。 正好,下午该你上数学课了,我刚把孩子们的练习册整理好。” 林晚秋应了声。 两人一起往学校走,路上遇到几个孩子,远远就喊:“林老师!赵老师!” 进了教室,三十多个孩子已经坐得整整齐齐。 “上课!”林晚秋走上讲台,將课本翻开。 “起立!”虎子带头站起来,声音响亮。 “同学们好。” “老师好!”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教室,落在孩子们认真的脸上。 林晚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算式。 第165章 玉如意 知青点的窗户陆续熄了灯。 林晚秋轻轻掀开被子,摸索著穿上外衣,踮著脚走到后门。 她像一只灵活的夜猫,闪身钻进了屋后的阴影里,沿著墙根熟门熟路地往村西头的牛棚走去。 林晚秋按照约定的暗號,在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没过多久,门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门栓被悄悄拉开,父亲林仲平那张清瘦的脸在月光下露了出来。 “来了?”林仲平的声音压得极低,侧身让她进来,又迅速把门重新拴好。 “嗯。”林晚秋跟著他往隔间走,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乾草气息, 这是牛棚里特有的味道,却让她感到安心,至少他们还安稳地待在这里。 “你妈等著呢。”林仲平推开隔间的门,孟秀兰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是女儿,眼里瞬间漾起暖意。 “晚秋,快进来。”孟秀兰往床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林晚秋反手关上门,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先把昨天收进空间的黑麵粉、玉米面拿出来, 又拿出用油纸包好的牛肉乾、牛肉酱和猪肉脯,都是她特意从空间里挑的,既能补充营养,又便於保存。 看著妈妈將东西放好。林晚秋道,“对了,我还得去给庄爷爷他们送东西,昨天临时收起来的,今天得还回去。” 林仲平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父女俩借著月光出去,敲了敲门。 推门进去,庄老、林老和周老都没睡。 “晚秋来了?”庄振国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庄爷爷,林爷爷,周爷爷。”林晚秋把怀里的东西递过去, “这是林爷爷的医书和草药,周爷爷的钢笔,都没少。” 林老接过医书,小心翼翼地翻开看了看,见书页完好无损,鬆了口气: “多亏你了孩子,这些书要是没了,我这后半辈子可就真没念想了。” 周老也摩挲著那支钢笔,笔身虽有些磨损,却被保养得很好,他抬头对林晚秋道:“谢谢你,丫头。” “举手之劳。”林晚秋笑了笑,又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铝饭盒, “对了,我今天做了点红烧肉,还有米饭,你们尝尝。” 她打开饭盒,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瀰漫开来,在这缺油少肉的牛棚里,这香味简直像勾魂的鉤子。 林老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亮:“这……这是红烧肉?” “快趁热吃吧。”林晚秋把饭盒往他们面前推了推,“就当是感谢庄爷爷,昨天多亏您那边的关係,我爸妈才没被牵连。” 庄振国摆摆手:“该谢的是你这孩子心细。” 他看了看林仲平,“老林,孩子们一番心意,咱们就別推辞了。” 林仲平也劝道:“是啊,庄老,林老,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几位老人这才不再客气,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起来。 昏暗的油灯下,他们的动作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却难掩眼里的满足, 在这艰苦的日子里,一口热乎的红烧肉,不仅暖了胃,更暖了心。 从庄老他们的隔间出来,林晚秋又回了父母的屋子,拿出三份米饭和两盘菜,一盘红烧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一家三口围坐在床边,借著微弱的月光,小声说著话,慢慢吃著饭。 “今天上课,虎子那孩子把乘法竖式的进位又写错了,气得我想敲他脑袋。”林晚秋笑著说。 孟秀兰也笑了:“男孩子皮实,慢慢教,急不得。” 林仲平则叮嘱道:“跟黑市打交道,还是要多留个心眼,別被人算计了。” “我知道,爸,我心里有数。”林晚秋点点头。 吃完晚饭,林晚秋收拾好饭盒,又叮嘱了父母几句注意身体,才趁著夜色离开了牛棚。 回到知青点时,天快亮了,她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跟赵雅琴打了声招呼:“雅琴,我今天去镇上有点事,上午的课麻烦你了。” 一路骑车到镇上,她先找了个僻静的巷子,把自行车收进空间,又用围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熟门熟路地往赵家巷子走,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院子里空荡荡的。 林晚秋径直走进正屋,从空间里搬出几袋大米和麵粉,又拿出几匹布料。 她打开地上的暗格,里面放著一些首饰,是这次的报酬。 她清点了一下,数目没错,便把东西收进空间,转身锁好门,往黑市走去。 今天不是交易,水果放的时间长了容易坏。 看到林晚秋,守门的青年依旧客气地让她进去。 小石头见她进来,迎上来:“姐姐,你找凌哥?” “嗯,有事。”林晚秋点点头。 小石头领著她往萧凌的房间走,刚推开虚掩的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萧凌正坐在窗边喝茶,看到她进来,放下茶杯挑眉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林晚秋没废话,把背上的竹篓卸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布袋子,解开绳结, 里面装著的正是她昨天在现代买的沃柑,橙红鲜亮,个头饱满。 萧凌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起身走过来,拿起一个沃柑掂量了一下:“这是……你找到橘子了?” “不是橘子,”林晚秋解释道,“这叫沃柑,跟橘子差不多,味道更甜,汁水也多。 我没找到新鲜橘子,这个你先拿去试试,看看能不能用。” 萧凌拿起一个剥开,橙黄的果肉露了出来,带著一股清新的果香。 他尝了一瓣,眼睛更亮了:“甜!比橘子甜多了!这个好,肯定能行!” 他心里清楚,那位市领导的妻子怀孕后口味挑剔,普通橘子未必入得了眼,这沃柑口感更好,说不定更合心意。 只要这事办成了,他跟那位领导就算搭上了线,往后在镇上的日子只会更顺。 “谢了。”萧凌真心实意地说了句,顺手把剩下的半个沃柑递给旁边的小石头,“拿去吃。” 小石头眼睛一亮,接过沃柑乐呵呵地跑了出去。 “对了,”林晚秋道,“粮食和布料,我已经放在赵家巷子了。” “知道了。”萧凌点点头,忽然对她道,“你既然来了,正好,这次的东西你自己挑吧。” 说著,他冲门外喊了一声,一个汉子捧著一个木箱子走了进来,放在桌上。 萧凌打开箱子,里面铺著一层绒布,放著些古玩字画、金银首饰,显然是刚收来的“货”。 林晚秋的目光在箱子里扫过,很快被一个玉如意吸引了, 那玉如意通体莹白,隱隱透著一丝温润的光泽,摸在手里凉丝丝的,仿佛有灵气在流动。 “我要这个。”林晚秋拿起玉如意,心里有些欢喜。 萧凌看了眼那玉如意,笑道:“玉的现在可不值钱。你再挑两件。” 林晚秋也不推辞,又从箱子里拿了一个墨玉扳指和一个金戒指, 扳指质地细腻,金戒指样式简单,却沉甸甸的。“就这些吧。” “行。”萧凌点点头,示意汉子把箱子收下去,“下次有需要的,再跟我说。” “好。”林晚秋把玉如意、扳指和戒指小心地放进包里,“那我先走了。” “慢走。”萧凌看著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探究。 这姑娘,背景怕是比他想的还要不简单。 不过,只要她能持续提供物资,他不介意跟她保持这种合作关係。 林晚秋走出黑市,绕了几条巷子,解开围巾,深深吸了口气。 沃柑送了,东西也换了,心里的事了了一桩,浑身都轻鬆了。 她买了些日常用品,又在国营饭店吃了饭,才骑著自行车慢悠悠地往村里赶。 第166章 下雨采蘑菇 程知夏被送走后,村子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日子忽然就慢了下来。 林晚秋和赵雅琴每天踩著晨露去学校,伴著夕阳回知青点, 教孩子们认字、算数、唱歌,偶尔批改作业到深夜,平淡里透著安稳。 雨水渐渐多了起来。 一场雨过后,山上的蘑菇像是被唤醒的精灵,爭先恐后地从腐叶下、树根旁冒出来, 白的、黄的、灰的,撑开小小的伞盖,藏在湿漉漉的草丛里。 “林老师,山上的蘑菇该长出来了吧?”这天课间,虎子扒著讲台边,眼睛亮晶晶地问。 前几天林晚秋说过,等下雨了就带他们去采蘑菇,这孩子记了一路。 林晚秋笑著点头:“下午要是不下雨,咱们就去。” 老天爷像是听到了孩子们的期盼,中午时分,天空果然放晴了,只是空气里还带著湿漉漉的水汽,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吃过午饭,林晚秋和赵雅琴带著三十多个孩子,挎著小篮子往山上走。 “排好队,不许乱跑,跟著老师走!”赵雅琴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著根树枝,时不时回头叮嘱一句。 孩子们嘰嘰喳喳地应著,小脸上满是兴奋。 虎子举著个比他脸还大的篮子,走在最前头,活像只领头的小公鸡。 刚到山脚下,就遇到了几个挎著篮子的大娘婶子。 看到浩浩荡荡的“采蘑菇队伍”,王大娘笑著打趣:“林老师,赵老师,这是带著娃娃们来给咱们添帮手啦?” “可不是嘛,”林晚秋笑著回应,“让他们也尝尝劳动的乐趣,顺便认认山里的东西。” 村里的孩子们都认识蘑菇。林晚秋让孩子们两人一组,分散在视野能及的范围內,自己则和赵雅琴来回巡视。 雨后天晴的山林格外热闹,鸟雀在枝头蹦跳,溪水在石缝间叮咚, 孩子们的笑声和歌声混在一起,惊起几只停在草叶上的蝴蝶。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著一个大竹筐……”林晚秋起了个调,孩子们立刻跟著唱起来, 稚嫩的歌声在林间迴荡,连带著采蘑菇的大娘婶子们也跟著哼起来。 唱够了歌,林晚秋又教他们背古诗:“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虎子抢著接下句,他最近刚背会这首,正得意著呢。 “虎子真棒!”林晚秋笑著摸了摸他的头,“那再背一首《春晓》?”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孩子们跟著齐声背诵,声音里满是认真。 王大娘听得直点头,凑到林晚秋身边说:“林老师,你们可真有本事,把娃们教得这么灵。 我家狗蛋以前野得像只猴,现在回家还会给我背『床前明月光』呢,他爹都直夸他出息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李婶子也接话,“我家丫头以前见了生人就躲,现在能大方地给人唱你们教的歌, 嘴也甜了,见了谁都喊婶子大娘,懂事多了。” 林晚秋和赵雅琴听著这些夸讚,心里暖暖的。 村里人对这些知青都带著几分防备,如今能被这样认可,都是日子一点点磨出来的情分。 孩子们采蘑菇的劲头很足,没多久,小篮子里就装了不少。 虎子採得最起劲,篮子都快满了,他跑到林晚秋面前,献宝似的举起篮子:“林老师,你看我采了这么多!” 林晚秋掂了掂,足有两斤多,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过去:“真棒,这是奖励你的。” 虎子接过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舔了一口,眼睛笑得眯成了缝:“谢谢林老师!” 其他孩子见了,也纷纷跑过来,把篮子往林晚秋面前送。 “林老师,我也采够两斤了!”“我也要换糖!” 林晚秋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糖,笑眯眯地说: “別急,一个个来,两斤蘑菇换一颗糖,童叟无欺。” 孩子们排著队,用蘑菇换糖,小脸都笑得像朵花。 大人们看著这场景,也觉得有趣,王大娘打趣道: “林老师这主意好,既让娃们动了手,又哄得他们乐呵呵的,比在家野跑强多了。” 赵雅琴也换了不少蘑菇,她对林晚秋说:“我得多晒点蘑菇干,上次寄回去一包,我妈说燉肉特別香, 还说我下乡后懂事了,知道给家里添东西了。” “那咱们多采几次,攒够了你再寄回去。” 林晚秋帮她把蘑菇摆得更匀些,“晒乾了不容易坏,能存很久。” 从那以后,每逢雨后,林晚秋就带著孩子们上山采蘑菇。 孩子们的歌声、笑声,还有朗朗的背书声,成了山林里最动听的背景音。 采来的蘑菇吃不完,就晒乾了存起来,孩子们换糖吃,赵雅琴寄回家,林晚秋则收进空间, 攒多了就拿到现代,冯採购每次见了都乐呵呵地收下来,说酒楼的客人就爱这口山里的鲜。 平静的日子里,林晚秋和萧凌的交易也没断过。 自从上次的沃柑送过去后,没过几天,林晚秋就在赵家巷的桌子上看见纸条,说萧凌还想要些水果。 林晚秋从现代弄了些苹果和香蕉送过去,没过多久,又要梨和橘子。 一来二去,林晚秋心里门儿清,萧凌这是把那位市领导的关係彻底搭上了,这些水果怕是成了常例。 第167章 准备冬衣 几场秋雨过后,风里渐渐带上了凉意,路边的野草染上枯黄,田埂上的玉米杆子被收割殆尽,露出光禿禿的土地。 “该给爸妈和自己准备冬衣了。”林晚秋对著镜子拢了拢单薄的外衣,心里盘算著。 七十年代的冬天格外冷,牛棚四面漏风,若是没有厚实的棉衣和棉被,怕是熬不过去。 她进了空间,熟练地打开现代的购物软体。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很快选定了几匹深蓝色和灰色的粗布料,这种顏色耐脏,也不容易引起注意,最適合在乡下穿。 又下单了十斤新疆长绒棉,这种棉花纤维长,保暖性好。 “还得买点针线和纽扣。”林晚秋补充下单,心里有点犯愁。 她没做过衣服,別说做棉衣,就连缝个扣子都手笨,这棉衣怕是得靠妈妈孟秀兰了。 订单很快就到了,林晚秋把布料和棉花收进空间。 当天晚上,知青点的人都睡熟后,林晚秋照旧从后门溜出去,提著个沉甸甸的包袱往牛棚走。 月光比往常更亮些,照亮了脚下的路,也让她看清了牛棚顶上新添的几处破洞,心里更急了。 “爸,妈。”林晚秋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林仲平接过她手里的包袱,眼里带著关切, “这么晚了还跑过来,路上冷不冷?” “不冷,走得快。”林晚秋搓了搓手钻进隔间。 “我带了点东西。”林晚秋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的新布料和白花花的棉花, “妈,天快冷了,咱们得赶在大雪下来前,把冬衣做出来。” 孟秀兰摸著那柔软的长绒棉,眼睛一亮:“这棉花好啊,摸著就暖和。 就是……这新布料太扎眼了,牛棚里穿这个,怕是不妥。” “我早想到了。”林晚秋笑著拿出几件旧衣服,“咱们把这旧衣服拆开,用上面的破布料做面子, 多打几个补丁,看著跟原来的旧衣服一样。 里面就用新棉花和新布料做里子,外面破烂,里面暖和,这样就没人怀疑了。” 林仲平在一旁点头:“这主意好,既保暖又不惹眼。” 孟秀兰被说得笑起来,拿起布料在灯下看了看:“这布料厚实,做里子正好。 今晚咱们就开工,先给你爸做件棉袄,他夜里总咳嗽,得穿暖和点。” 隔间里顿时忙碌起来。 孟秀兰负责裁剪,林晚秋在一旁打下手,穿针引线递剪刀, 偶尔笨手笨脚地想帮忙缝几针,却总把线缝歪,惹得孟秀兰直笑。 “你这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手笨。”孟秀兰接过针线,熟练地在布料上穿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点,缝棉衣的针脚要密,不然棉花会跑出来。” 林晚秋凑过去看著妈妈灵活的手指,心里暖暖的。 虽然牛棚里又冷又暗,空气中飘著霉味,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做棉衣,说说笑笑,倒比在城里时更多了几分温馨。 “对了,爸妈,你们的被子也该换棉花了。”林晚秋从包袱里又拿出几斤长绒棉, “我买的这种棉花特別暖和,今晚咱们就把被子拆了重新絮上。” 林仲平看著那雪白的棉花,有些犹豫:“这棉花怕是不便宜吧?你別总为我们花钱,自己在知青点也得留著点。” “爸,钱的事你別操心。”林晚秋笑著把旧被子的被面拆下来, “我现在做点小生意,挣的钱够花。你们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一家三口忙到后半夜,才把林仲平的棉袄里子做好,又把一床被子的棉花换了新的。 摸著厚实柔软的棉被,孟秀兰嘆了口气:“有这被子,今年冬天能睡个安稳觉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晚秋几乎每天晚上都往牛棚跑。 有时带著裁剪好的布料,更多的时候是坐在旁边,听爸妈说些牛棚里的事,偶尔插句话。 孟秀兰的手艺果然好,没几天就做好了林仲平的棉袄和棉裤,又开始给林晚秋做。 每件棉衣的外层都用了旧布料,打了七八个补丁,看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可只要一摸,就能感觉到里面厚实的棉花,沉甸甸的,带著让人安心的暖意。 “庄爷爷他们的棉衣怎么办?”林晚秋看著堆在角落的棉花,忽然想起牛棚里的其他老人。 庄振国和林老他们年纪大了,身体更弱,冬天怕是更难熬。 “我也正想著这事。”林仲平道,“老人年纪大了,没有棉衣冬天不好熬。” 林晚秋想了想,从空间里又拿出五斤棉花和两匹布料:“这些棉花给他们分一分,让他们也能做件新棉衣,把被子换了。 布料不够的话,就让他们用自己的旧衣服拆了做面子,跟咱们一样。” 第二天晚上,林晚秋把棉花和布料送到了庄振国他们的隔间。 几位老人看著白花花的棉花,眼睛都亮了,庄振国更是激动得直搓手: “晚秋,这……这太贵重了,我们怎么好意思收?” “庄爷爷,您就拿著吧。”林晚秋帮他们把棉花分成几份,“冬天牛棚里冷,你们年纪大了,得穿暖和点。” 林老摸著棉花,眼眶有点红:“这孩子,总是想著我们。有这棉花,今年冬天不用缩成一团了。” 周老性子急,立刻就拿起布料比划:“我年轻时也做过棉衣,今晚就开工!爭取三天做出来!” 看著老人们忙碌起来的样子,林晚秋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几张图纸递给庄振国:“庄爷爷,这是我画的盘炕的图纸,东北这边冬天都睡炕,特別暖和。 牛棚里这么冷,你们也盘个炕吧?” 庄振国接过图纸一看,眼睛亮了:“这主意好!就是……村长能同意吗?” “东北农村冬天都盘炕,不然会冻死人。”林晚秋道, “你们就说是自己琢磨著盘的,村长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老人们都觉得这主意可行。第二天一早就找来几块土坯和泥巴,按照图纸上的样子,在隔间的角落里盘起炕来。 林仲平也过去帮忙,几个老人分工合作,和泥的和泥,垒坯的垒坯,忙得热火朝天。 村长高满仓路过牛棚时,果然看到了他们盘炕,皱著眉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庄振国心里打鼓,正想解释,高满仓却忽然嘆了口气:“盘结实点,別漏烟。 冬天要是冻出人命,我这村长也不好当。” 说完,转身就走了。 老人们都鬆了口气,盘炕的劲头更足了。 没过三天,一个简陋却结实的土炕就盘好了。 “暖和!真暖和!”周老第一个脱了鞋踩上去,笑著直跺脚。 林晚秋看著热烘烘的炕,又看了看老人们手里正在缝製的棉衣,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棉衣有了,棉被换了,还有热炕可以睡,这个冬天,牛棚里的人应该能熬过去了。 第168章 进入冬天 北风卷著残叶掠过老槐树,光禿禿的枝椏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著冬日的凛冽。 路上的积水结了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林晚秋裹紧了身上的棉袄,还是觉得寒气从袖口往里钻。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她往手心哈了口气,跟著小石头快步走到萧凌的屋子。 推开木门,萧凌已经等在屋里,正围著一个炭盆搓手。 “你来了。”萧凌抬头看她,眼里带著急色,“过来烤烤火。” 林晚秋没客气,过去烤了烤手:“货已经放在赵家巷子,你让人清点一下。” 萧凌脸上露出笑意:“还是你办事靠谱。 这天气路不好走,往后咱们就固定十天送一次货,每次都按这个量来,如何?” “可以。”林晚秋点头应下,她本来也是想过来跟萧凌说送货的事情, “不过除了米麵,其他东西我只能说尽力,能弄到什么算什么。” 萧凌理解地点头:“明白,你能保证米麵供应就够了。这次的报酬,我给你留了几块好料子。” 他指了指墙角的木箱,“都是刚收来的和田玉,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林晚秋打开木箱,里面铺著绒布,几块玉石静静躺在其中,质地温润,隱隱透著光泽。 她拿起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白玉,指尖传来一丝清凉的暖意,心中微动, 这玉的灵气比之前的玉如意还要浓郁些,正好適合修炼用。 “就这些吧。”林晚秋將玉石收进包里,与萧凌告辞。 走出黑市,寒风更烈了,她紧了紧领口,心里却盘算著另一件事, 学校的窗户还没封,孩子们上课怕是冻得坐不住。 回到村里,林晚秋直奔村长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村长高满仓正围著炭盆烤火,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旱菸杆:“晚秋啊,这么冷的天,有啥事?” “高村长,学校的窗户太破了,风直往里灌,孩子们上课冻得直哆嗦。” 林晚秋开门见山,“我城里的亲戚寄来些塑料布,能不能麻烦您让人帮忙把窗户封上?” 高满仓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这是好事啊,我让人去弄。光封窗户也不顶用,我在让人给糊个炉子。” “柴禾就让孩子们轮流从家里带,多少能挡挡寒。” 没过两天,学校的窗户就蒙上了一层透明的塑料布,虽然不算厚实,却挡住了大部分寒风。 教室中央还多了个用泥巴糊的简易炉子,孩子们轮流带来的柴禾堆在墙角, 课间时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舔著炉壁,散发出微弱的暖意。 “林老师,这下暖和多了!”虎子搓著烤得发烫的小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其他孩子也围在炉子边,脸蛋被烘得通红,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林晚秋看著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 又过了半个月,下了两场雪,气温骤降,塑料布上结了一层白霜,炉子烧得再旺,也暖不透偌大的教室。 孩子们的手冻得像红萝卜,握不住铅笔,林晚秋只好去找高满仓商量。 “要不……就先停课吧?”高满仓看著窗外的飘雪,眉头紧锁, “这学校本就不是正式的,不用赶进度,等开春暖和了再上课也不迟。” 林晚秋点头同意。 停课之后,林晚秋便窝在知青点后院的房间里。 林晚秋把炕烧的暖暖的,把高中课本拿出来,一边烤火一边学习。 林晚秋把柴禾放进空间,往牛棚送了不少。 这些柴禾大多是她用水果糖跟村里孩子换来的,孩子们家里柴多,换块糖吃稀罕,她也乐得积攒些过冬的物资。 “爸,妈,我又带了些柴禾来。”林晚秋推开牛棚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快上炕暖和暖和。”孟秀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爸刚烧了炕,热乎著呢。” 林晚秋脱了鞋上炕,脚踩在暖烘烘的炕席上,冻僵的脚趾渐渐舒展开来。 “学校停课了,我最近能多来几趟,你们缺什么就跟我说。” 林仲平放下手里的针线,眼里带著欣慰:“你能顾好自己就行,我们这儿有炕有柴,冻不著。 倒是你,別总闷在屋里看书,也跟知青点的朋友玩一玩。” “知道了爸。” 日子在平静中缓缓流淌,白天温书,晚上看望父母,林晚秋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而在无人知晓的夜里,林晚秋盘膝坐在炕上,手里握著玉石。 自从开始修炼,她便从未间断过打坐。 自从上次拿了玉如意之后,萧凌似乎看出了她对玉石的偏爱,每次结算报酬时,总以玉石居多, 如今她的空间里,已经积攒了不少修炼资源。 丝丝缕缕的灵气从玉石中溢出,顺著她的指尖匯入体內,按照特定的轨跡在经脉中游走。 起初灵气微弱,运行不畅,常常在中途消散,可林晚秋从未放弃, 每天雷打不动地打坐三个小时,感受著灵气在体內逐渐充盈。 这天深夜,林晚秋像往常一样闭目打坐。 当最后一缕灵气匯入丹田时,她忽然感觉小腹处传来一阵温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紧接著,一股更精纯的灵气从丹田涌出,顺著经脉游走全身, 所过之处,原本淤塞的节点纷纷畅通,四肢百骸都透著说不出的舒泰。 “这是……突破了?”林晚秋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惊喜。 她內视丹田,只见一团白雾状的灵气在其中缓缓旋转,比之前凝实了数倍,这正是炼气一层的徵兆! 她握紧手中的和田白玉,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灵气。 如今修炼初成,虽然只是练气一层,却让她多了几分底气。 窗外的北风依旧呼啸,可林晚秋却觉得浑身暖融融的。 第169章 上山寻宝 突破练气一层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增长,还有身体的净化, 一层薄薄的黑色污渍从皮肤表面渗出,带著淡淡的腥气,这是修炼初期排出的杂质。 林晚秋闪身进了空间。 “先洗个澡。”林晚秋直奔卫生间,拧开热水器,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带走身上的污渍和疲惫。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眼神也更加清亮,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轻盈感。 洗完澡,她换上一身乾净的棉质睡衣,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全自动洗衣机,设定好程序。 吹乾头髮,林晚秋没有出空间睡觉,而是径直走进了书房。 林晚秋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静静躺著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硃砂画著复杂的线条和符號,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藏宝图。 “是时候去一趟了。”林晚秋指尖拂过山脉轮廓,眼神坚定。 之前山上有特务和驻军,她不敢轻举妄动; 之后,堂哥他们把特务都抓了,但是宝藏一直没找到。 起先留了一部分人找,但是找了半年没找到,又到了冬天,山上的人也撤了。 如今她突破练气一层,感官比常人敏锐数倍, 耳能闻百米外的风吹草动,眼能辨雪地里的细微痕跡,正是探寻的好时机。 虽然现在下了雪,山路难行,但积雪也能掩盖她的踪跡,减少被发现的风险。 至於山里可能遇到的野兽……林晚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练气一层的修为或许对付不了大型猛兽,但自保足够了, 真要是遇到危险,空间就是最好的退路。 她小心翼翼地把藏宝图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林晚秋出了空间,躺回炕上,却怎么也睡不著,心里像揣了只小鹿,既紧张又期待。 窗外的天渐渐泛白时,知青点眾人还没起来,林晚秋悄无声息地从后院溜出去。 雪还在下,像柳絮似的飘著。 林晚秋裹棉衣,把围巾裹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沿著后山的小路往山上走。 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簌簌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越往上走,风越大,夹杂著雪沫子打在脸上,有些生疼。 林晚秋运转体內的灵气,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驱散了寒意,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她能清晰地听到林间飞鸟振翅的声音,甚至能分辨出雪地下掩藏的枯树枝, 这就是突破练气一层带来的好处,五感被极大地强化了。 按照藏宝图的指引,宝藏应该藏在一处名为“鹰嘴崖”的地方。 林晚秋前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名,只能根据图上的標记一点点摸索。 她穿过一片松林,松针上积著厚厚的雪,偶尔有积雪从枝头坠落,砸在地上发出噗的声响。 “嘰嘰喳喳”几只灰雀被脚步声惊动,从枝头飞起,林晚秋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炼气一层的灵识让她能“感知”到周围百米內的活物,除了这几只灰雀,並没有其他大型动物的气息。 她鬆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眼前的地势渐渐陡峭起来,一座形似鹰嘴的山崖出现在视野里, 崖壁上覆盖著冰层,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正是鹰嘴崖。 林晚秋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拿出藏宝图对照。 图上標记的藏宝点,应该在鹰嘴崖东侧的一处凹洞里,被茂密的灌木丛掩盖。 她绕到山崖东侧,果然看到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只是现在树叶落尽,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在积雪中显得格外突兀。 “应该就是这里了。”林晚秋拨开灌木丛,里面果然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凹洞, 洞口被积雪和枯枝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工兵铲,这是她特意准备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洞口的积雪和杂物。 洞不深,约莫两米多,尽头是一面平整的石壁。 林晚秋用手摸了摸,石壁上没有任何缝隙,不像是有暗格的样子。 她皱起眉头,难道是自己找错地方了? “不对,图上明明標记著这里。”她再次拿出藏宝图,借著从洞口透进来的天光仔细查看。 图上的硃砂符號在鹰嘴崖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旁边还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字:“日照开”。 “日照开?”林晚秋恍然大悟,抬头看了看天色。 现在是清晨,太阳在东边,阳光正好斜斜地照进洞口,落在石壁中央的一块凸起上。 她走上前,用手按住那块凸起,入手冰凉,形状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 隨著太阳渐渐升高,光线在石壁上移动,最终匯聚成一个光点,正好落在凸起上。 就在这时,林晚秋感觉到手下的凸起微微一动,紧接著,“咔嚓”一声轻响, 石壁竟然缓缓向內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从洞口涌出,带著淡淡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拿出手电筒, 这是她准备的现代强光手电,打开开关,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洞口內的景象。 洞不大,约莫十平米左右,里面堆著十几个木箱,上面落满了灰尘。 林晚秋走上前,用工兵铲撬开最上面的一个木箱,里面露出一排排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林晚秋伸手掀开油布,一道温润的光泽从木箱里透出来,映得她眼底发亮。 箱子里哪是什么寻常物件? 上面码著的全是金银珠宝,金条被整齐地码在角落,沉甸甸的泛著冷光; 珍珠项炼串成一串,颗颗圆润饱满; 翡翠手鐲、玛瑙吊坠散落其间,在手电光下折射出斑斕的色泽。 而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那些堆叠在一起的玉石。 白玉如脂,墨玉似漆,还有带著天然纹路的岫玉、透著霞光的翡玉,大小不一,形態各异。 她伸手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羊脂白玉,指尖刚触碰到玉面, 就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灵气顺著指尖涌入体內。 “这么多玉石……”林晚秋喃喃自语,老祖宗也是修仙者,大概是那个皇帝知道老祖宗喜欢玉石,所以这里面玉石的比例不少。 她又撬开旁边几个木箱,里面的情形大同小异。 有的箱子里卷著几幅字画,虽然蒙著灰尘,却能看出装裱精致,边角处露出的墨跡苍劲有力,显然是名家手笔; 有的箱子里放著瓷器,青花瓷瓶、白瓷碗盏,胎质细腻,釉色光亮,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第170章 年底分粮分肉 林晚秋的目光扫过洞內的十几个木箱。 这些箱子里的財富,足够让她在这个年代衣食无忧, 更重要的是,那些蕴含著精纯灵气的玉石,將成为她修炼路上最坚实的后盾。 她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將所有木箱悉数收进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仔细检查了洞內的每一个角落,確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才转身走到石壁前。 隨著太阳渐渐西斜,光线从洞口移开,那块形似太阳的凸起轻轻回落, “咔嚓”一声,石壁缓缓合上,恢復了平整如初的模样。 林晚秋又用枯枝和积雪將凹洞掩盖好,远远望去,只看到一片光禿禿的灌木丛,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再无破绽。 “该下山了。”她拍了拍身上的雪,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往山下走。 天上的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发间,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恰好掩盖了她走过的脚印。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快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心中的巨石落地,或许是因为突破练气一层后体力大增。 林晚秋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雪层下虫豸蛰伏的细微声响,五感的强化让她对这片山林有了全新的认知。 回到知青点时,天刚过晌午。 前院的知青们大多在屋里取暖,没人注意到她的归来。 林晚秋悄无声息地溜回后院自己的房间,先去厨房,往炕洞里添了几把柴,让原本有些凉的炕面重新热起来。 她脱了沾著雪的棉袄,换上乾净的棉衣,窝在热乎乎的炕头,拿出高中课本。 书页翻动间,心思却不像往常那般专注,脑海里时不时闪过那些白玉的温润光泽。 但她很快定了定神,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稳住心神,不能因一时的收穫乱了阵脚。 “晚秋,你在屋里吗?”门外传来赵雅琴的声音,伴隨著轻轻的叩门声。 “在呢,进来吧。”林晚秋合上课本,起身开门。 赵雅琴捧著一本数学书走进来,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外面雪下得真大。” 她在炕边坐下,看到林晚秋桌上的课本,笑著说,“你也在看书啊?正好我这道题卡住了,你帮我看看。” 林晚秋接过书,指著其中一道几何题耐心讲解:“你看,这里要做辅助线,把三角形分成两个直角三角形……” “还是你厉害,”赵雅琴由衷讚嘆,“我在家时数学就不好,多亏有你帮忙。” 两人正说著,门又被推开,梅香抱著一摞书走了进来。 她放寒假回村,每天都会过来跟她们一起学习。 “快进来暖和暖和。”林晚秋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正好我们刚才在讲数学题,你也听听。” 三个年轻姑娘围坐在热炕上,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看书、做题,偶尔低声討论几句。 日子在平静的学习中悄然滑过,转眼就到了年底分粮的时候。 生產队的场院里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围著会计的桌子,等著领取一年的劳动成果。 林晚秋和赵雅琴也赶了过来,心里有些忐忑, 她们刚下乡半年,不知道能分到多少口粮。 会计拿著帐本,高声念著名字:“林晚秋,口粮三百斤,现金六块三!” “赵雅琴,口粮三百斤,现金七块三!”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议论声:“林老师和赵老师就是能干,教书也能挣这么多工分!” “可不是嘛,孩子们能读书,多亏了她们,分这些是应该的!” 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三百斤口粮足够她们吃到来年夏收,还有几块钱现金。 “真没想到能分到钱。”回知青点的路上,赵雅琴紧紧攥著手里的钱票,脸上笑开了花, “我得赶紧给我妈寄回去,这可是我第一次靠自己挣的钱,意义不一样!” 林晚秋笑著点头:“是该寄回去,让阿姨也高兴高兴。” 分完粮食没几天,村里开始杀年猪。 按照惯例,猪肉会按人头和工分分配,但村长高满仓特意喊住正要排队的林晚秋和赵雅琴: “你们俩先挑,挑完了再给大伙分。” “这……不太好吧?”赵雅琴有些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的?”王大娘在旁边帮腔,“你们教娃们读书,先挑是应该的!” 村民们也纷纷附和:“就是,林老师、赵老师儘管挑!” 林晚秋不再推辞,和赵雅琴相视一笑,各自挑了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够了够了,太多了吃不完。”她们知道见好就收,不能让村民觉得她们特殊。 肉拿到手,赵雅琴立刻用盐醃了起来:“留著过年包饺子,咱们也好好过个年。” 隨著除夕的脚步越来越近,知青点里的气氛也渐渐热闹起来。 前院的知青们有的在写家书,有的在缝补衣服,还有人拿著分到的口粮往邮局跑, 城里粮食紧张,能给家里寄点粗粮,是他们能做的最大贡献。 “我不回去了,来回车费够买十斤粮了。”一个男知青嘆著气说, “给家里寄了二十斤玉米面,让我妈给弟弟妹妹煮糊糊吃。” “我也留下,”另一个女知青接口,“听说今年火车挤得很,万一冻感冒了,得不偿失。” 其实是家里地方挤,回去也没有她的位置,只能在地上打地铺。 大冬天的,还不如在知青点有暖炕。 算下来,整个知青点二十多个人,只有两个家在附近县城的选择了回家,其余人都要在知青点过年。 第171章 过年 “晚秋,雅琴,你们就別在屋里窝著了,大伙都盼著你们呢。” 朱梅掀开门帘,带著一身寒气走进来,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前院都快忙翻天了,你俩快去搭把手。” 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她们原本盘算著除夕就两人简单包点饺子,安安静静过个年,没想到周志军来邀请了三回, 话里话外都是“人多热闹”“都是异乡人该互相照应”,实在不好再推辞。 “行,我们这就过去。”林晚秋把手里的线团放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赵雅琴也赶紧把醃好的五花肉装进篮子,笑著说:“正好把肉带过去,给大伙添个菜。” 前院的大屋里果然热闹非凡。 两个男知青正围著灶台忙活,一个烧火一个掌勺,锅里燉著的萝卜烧肉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气顺著门缝往外飘。 地上摆著几个大盆,有的装著和好的麵团,有的盛著剁好的白菜肉馅, 还有人正蹲在角落摘蘑菇,是之前晒乾存著的,泡发了正好炒菜。 “林知青,赵知青来啦!”有人眼尖,立刻招呼起来。 正在切菜的周志军抬头一笑,举了举手里的酒瓶: “我托人在镇上打了两斤高粱酒,今晚咱们好好喝两杯。” 林晚秋看著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的那点牴触渐渐消散了。 虽然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陌生人,但在这除夕夜里,这份抱团取暖的情谊,总归是暖人的。 “我来和面吧。”赵雅琴放下肉篮子,挽起袖子走到面盆边, “在家我妈总说我和的面软硬正好,包出来的饺子不容易破。” “那我来剁馅。”林晚秋拿起菜刀,看著盆里的白菜,手法熟练地剁了起来。 眾人分工合作,气氛越发高涨。 来自四川的知青小王往肉馅里撒了把辣椒麵,一边搅一边吆喝: “咱四川人过年就得吃点辣,保准你们吃了浑身暖和!” 来自江南的女知青则细心地把蘑菇切成丁,准备做一道家乡的蘑菇燉鸡, 鸡是她用布票从村民手里换来的,算是稀罕物。 周志军把肉切成块,倒进热油锅里,滋啦一声响,肉香瞬间瀰漫开来。 “我给大伙做个红烧肉,我爸是厨师,这手艺我学了点皮毛。”他一边翻炒一边得意地说,引得眾人纷纷探头去看。 林晚秋剁完馅,又被拉去帮忙擀饺子皮。 她的动作不算快,但擀出来的皮子圆整均匀,厚薄適中,惹得旁边的女知青直夸: “晚秋你这手艺可以啊。” “瞎琢磨的。”林晚秋笑著应著。 日头渐渐西沉,大屋里的菜一道接一道地摆上桌。 红烧肉油光鋥亮,蘑菇燉鸡香气浓郁,辣椒炒肉红得诱人, 还有一大盆白白胖胖的饺子,在蒸汽中透著热气,光是看著就让人胃口大开。 周志军把酒瓶打开,一股醇厚的酒香飘出来。 他拿出几个粗瓷碗,挨个倒上酒,又给不喝酒的女生准备了糖水: “来,咱们先干一碗!祝大家新年快乐!” “乾杯!”二十多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震得人心里热乎乎的。 酒液入喉,带著辛辣的暖意,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驱散了积攒一冬的寒气。 “我给大伙说段相声吧!”来自北京的男知青小张突然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学著相声演员的腔调说, “我这相声啊,说的是咱下乡的趣事,保证逗乐!” 他一开口就带著京腔的幽默,把眾人下乡时闹的笑话编成段子, 逗得大伙哈哈大笑,赵雅琴笑得直捂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来唱首歌!”小张刚说完,四川的小王就抢过话头,扯开嗓子唱起了《东方红》。 他的嗓音不算好听,甚至有点跑调,但唱得格外认真,眼神里闪著光,引得眾人跟著一起唱,歌声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 “光唱歌说相声不行,我给大伙来段诗朗诵!”周志军喝了点酒,脸颊通红,手里举著酒瓶子当话筒,朗声道,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林晚秋坐在角落,手里捧著一碗糖水,看著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忍不住上扬。 “晚秋,你也来一个唄?”李红梅端著碗走过来,眼里带著期待,“你会教书,肯定也会唱歌吧?” 林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她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唱起了一首《茉莉花》。 她的声音不算高亢,却清澈婉转,像山涧的溪流,缓缓淌过每个人的心田。 唱到动情处,连刚才闹得最欢的小张都安静下来,眼里带著温柔的笑意。 “真好听。”赵雅琴轻轻拍著手,“比收音机里唱的还好听。” 眾人纷纷附和,气氛又热烈起来。 有人开始聊起家乡的年俗,北京的庙会,上海的汤圆,四川的腊肉,江南的年糕…… 一个个地名从嘴里蹦出来,带著浓浓的乡愁,却又因为身边这些倾听的人,多了几分慰藉。 “说真的,”周志军喝了口酒,嘆了口气,“以前在家总嫌我妈嘮叨,现在才觉得,能听她嘮叨也是福气。” “可不是嘛,”女知青低头搅著碗里的糖水,声音有点发颤, “我妈总说我笨,啥活都干不好,可我现在就想听听她骂我两句。” 屋里安静了片刻,气氛有些沉重。 林晚秋看了看眾人,忽然笑著说:“其实啊,咱们能聚在这儿,也是一种缘分。 虽然不能回家,但咱们一起过年,也挺好的。” “对!晚秋说得对!”李红梅立刻附和,“来,咱们再干一碗,祝大伙明年都顺顺利利的!” “乾杯!”碗再次碰在一起,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喧闹,多了几分默契。 夜色渐深,外面开始响起零星的鞭炮声。 不知是谁从家里带了几掛小鞭炮,跑到院子里点燃,噼里啪啦的声响划破夜空,带著浓浓的年味儿。 眾人都跑到门口去看,看著那闪烁的火光,听著那清脆的响声,脸上都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我想家了。”一个年轻的知青低声说,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也是。”有人跟著附和。 林晚秋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水果糖,分给身边的人。 “吃颗糖吧,甜丝丝的,就不想家了。” 糖果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冲淡了心里的酸涩。 朱梅擦了擦眼角,笑著说:“行了,大过年的別哭鼻子。 明年开春,咱们好好干活,爭取多挣点工分,年底就能多寄点东西回家了。” “对!爭取明年回家过年!” “我要挣够钱,给我妈买块新布料!” “我要招工回城,离开这里!” 第172章 村长请帮忙 三月的风还带著料峭的寒意,却已不復冬日的凛冽。 田埂上的积雪早已消融,露出湿润的黑土,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地里啄食,给沉寂了一冬的村庄添了几分生气。 红旗村的学校又热闹起来,孩子们背著补丁摞补丁的书包,踩著泥泞的小路往教室跑,清脆的笑声在晨雾中迴荡。 林晚秋和赵雅琴依旧每天准时到学校上课。 赵雅琴站在黑板前,拿著粉笔写下“春天”两个字,声音清亮:“今天我们学写这两个字,大家看清楚笔画……”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这份平静下,总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 来自村长和大队长日渐沉重的嘆息。 “唉,你说李家坳那拖拉机,开得真欢实。”王大娘望著村口的方向,语气里满是羡慕, “昨天我去公社,正好撞见他们拉著化肥回来,突突突的,比牛车快多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村民接话,语气里带著怨气,“都怪程知夏,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投机倒把, 连累咱们村评不上先进,不然现在开拖拉机的就是咱们了!” 这样的话,开春后几乎天天能听到。 李家坳和红旗村向来是竞爭对手,共用一条去县城的路,如今人家凭著先进大队的名头领了拖拉机, 天天在路上来来往往,无疑是在红旗村村民的心上扎了根刺。 大队长李铁柱和村长高满仓更是愁眉不展。 每天早上两人都要在大队部门口站半天,望著李家坳的方向唉声嘆气。 去公社开会时,看著其他村的干部眉飞色舞地讲著发展计划,他们俩只能在底下坐立难安。 这天下午,林晚秋正在大队部办公室备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正低头琢磨著教案,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铁柱和高满仓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少见的恳切。 “林知青,忙著呢?”高满仓先开了口,搓了搓粗糙的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拘谨。 林晚秋放下笔,笑著抬头:“没事儿,村长,您坐。有什么事吗?” “这节上的是什么课?”李铁柱往窗外看了一眼,孩子们的嬉闹声隱约传来, “我们俩有点事情,想跟你和赵知青商量商量。” “应该是美术课,让孩子们画画春天。”林晚秋站起身,“我去叫雅琴过来,让孩子们自己先画著。” “你坐著,我去叫。”李铁柱摆了摆手,大步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他性子急,心里装著事就坐不住,这事儿他们俩琢磨了好几天,今天总算鼓起勇气来找知青帮忙。 没一会儿,赵雅琴跟著李铁柱走进来,手里还拿著半截粉笔,脸上带著疑惑:“村长,大队长,找我们有事?” 高满仓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拉了把凳子,嘆了口气才开口:“林知青,赵知青,你们是城里来的文化人,见多识广。 叔今天厚著脸皮,想让你们帮忙想想,咱们村里,能不能搞点啥產业?” 他看了眼李铁柱,对方接过话头:“实不相瞒,这阵子我们俩愁得睡不著觉。 去公社开会,听领导说人家其他地方,有知青改良了农具,粮食增產了; 还有的弄了个编织坊,编筐编篓往县城卖,给村里挣了不少钱。 咱们村光靠种地,啥时候能赶上人家? 不整个像样的產业,別说评先进、领拖拉机了,怕是连村民的肚子都填不饱。” 赵雅琴愣了一下,没想到村长和大队长会找她们商量这个。 她看向林晚秋,眼里带著询问,她从小在城里长大,对农村的產业一窍不通。 林晚秋心里却微微一动。 “村长,大队长,你们的意思是,想搞点副业?”林晚秋斟酌著问,“比如加工农產品,或者做些手工艺品?”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高满仓连忙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你看人家李家坳,不光种地,还在河边开了个砖窑,烧的砖往县城卖,这不就评上先进了嘛。 咱们村也得找点能挣钱的营生。” “可我们俩都是大老粗,没读过多少书,想破头也想不出啥门道。”李铁柱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无奈, “村里的知青我们也看了,就数你俩踏实能干,把学校办得这么好。说不定能有啥门路……” 他们確实打听过,林晚秋和赵雅琴平时吃的都比別的知青好,偶尔还能拿出点水果糖, 显然家里条件不错,说不定能联繫上城里的渠道。 林晚秋听完李铁柱的话,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片刻后抬眼道:“叔,搞產业不是小事。 这不是一时半刻能想周全的,您给我们几天时间,我们俩合计合计,看看有啥能利用的手艺或资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毕竟来村里时间短,对村里的情况了解得不如你们透彻,想法未必成熟, 到时候说出来,你们多担待,就当是给你们做个参考。” 高满仓一听这话,脸上的愁容立刻舒展了大半,连忙摆手:“哎,说啥担待不担待的,你们肯帮忙,叔就感激不尽了!” 他看向李铁柱,两人眼里都透著盼头,“不著急,真不著急,你们慢慢想,哪怕只想到一星半点,咱们也能一起琢磨著往深了挖。” 李铁柱也跟著点头:“就是这话。需要找谁打听,需要啥材料,你们儘管开口,大队部全力支持。” “眼下倒不用这么急。”林晚秋笑著说,“我们先理理头绪,等有了大致方向,再麻烦你们。” 赵雅琴也跟著附和:“是啊,我们俩先聊聊,也翻翻带来的书,看看有没有能借鑑的例子。” 高满仓站起身,拍了拍林晚秋的肩膀,语气恳切:“那这事就拜託你们了。 村里的日子能不能好过点,说不定就指望这事儿了。” “我们会尽力的。”林晚秋点头应下。 送走村长和大队长,赵雅琴才鬆了口气,看向林晚秋: “晚秋,你真觉得咱们能想出办法?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第173章 种药材 林晚秋看著赵雅琴担忧的眼神,轻轻笑了笑:“先想想吧,能想出办法最好,实在想不出来也没关係。 咱们俩本来就不懂种地,那些改良农具、增產粮食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已经有了几分盘算。 只是这个想法牵扯到一个敏感的人,她不得不谨慎。 接下来的六七天,林晚秋和赵雅琴算是真切体会到了“注目礼”的滋味。 无论是在学校门口、大队部院子,还是路上,总能撞见村长和大队长的身影。 两人不说话,就远远地望著她们,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看得赵雅琴心里发毛,私下里跟林晚秋嘀咕: “再不想出办法,我都要被村长他们看得后背长痱子了。” 林晚秋倒是淡定,每天依旧按部就班地教书、备课,偶尔趁著课后时间,拉著虎子打听村里的旧事: “山上除了酸枣、山杏,还有没有別的植物?比如长得特別的草或者根?” 虎子想了想,点头道:“有啊,王大爷以前总上山挖一种带黄须的根,说是叫黄芪,能卖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有开紫花的草,晒乾了收购站也收,就是不知道叫啥名。” 又过了两天,这天下午放学,林晚秋见村长和大队长又在大队部门口转悠,主动走了过去: “村长,大队长,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能不能用,说出来你们参考参考。” 高满仓和李铁柱眼睛同时一亮,连忙迎上来:“快说快说!不管成不成,能有想法就好!” 三人走进大队部办公室,林晚秋坐下后,斟酌著开口: “我想的是,咱们村那片山地,或许可以试试种药材。” “种药材?”李铁柱皱起眉头,“收购站是收药材,可都是村民们上山采的野生的,哪有人专门种这个?” “野生的数量少,采多了还会绝根,要是能自己种,既能保证数量,还能年年有收成。” 林晚秋解释道,“我以前在城里的书上看过,有些药材喜欢沙质土,耐旱, 咱们村后坡的地正好合適,不用占良田,不耽误种粮食。” 高满仓摸著下巴沉吟:“这想法听著倒是新鲜……可问题是,咱不会种啊! 药材这东西金贵,种不好就全瞎了,那可是白搭力气!林知青,你学过这个?” “我没专门学过。”林晚秋话锋一转,“不过我知道村里有个人懂这个。” “谁?”两人异口同声地问,眼里满是诧异。 村里的人他们闭著眼睛都能数过来,哪有懂药材种植的? 林晚秋看著他们紧张的神色,缓缓吐出几个字:“牛棚里那个老人。” “什么?!”高满仓猛地一拍桌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说的是那个『老右派』?不行!绝对不行!” 李铁柱也皱紧眉头,语气坚决:“林知青,你咋能想到他? 那可是戴帽子的坏分子,让他去种地都得盯著,哪能让他掺和村里的事? 传出去,公社知道了要批评的!” 牛棚里的人都是被划为“有问题”的,平时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还得接受监督, 村里人避之唯恐不及,更別说让他们牵头搞產业了。 林晚秋早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不急不慢地说:“村长,大队长,你们先別急。 国家让他们来村里,说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不就是让他们用劳动改造吗? 让他们开荒是干活,让他们种药材也是干活,都是劳动,有啥不一样?”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再说了,咱们是让他出技术,全程盯著,还能让他翻了天? 要是种成了,村里能挣钱,村民能过好日子,说不定还能评上先进,这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高满仓和李铁柱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林晚秋的话像一块石头,在他们心里激起了涟漪。 要说不动心是假的,拖拉机的诱惑太大,村民们渴望好日子的眼神也让他们寢食难安。 可让一个“坏分子”参与村里的事,风险实在太大。 “这……这不合规矩啊。”高满仓的声音有些犹豫,“万一被公社知道了,说我们立场不坚定,那可咋办?”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晚秋看出他们的动摇,继续劝道,“咱们试试,先少种点。 真要是成了,功劳是村里的;就算不成,损失也不大,就当是开荒了。 而且,让他发挥点用处,也算是咱们改造人的成果,说不定公社还会夸咱们有办法呢?” 李铁柱猛吸了一口旱菸,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你让我们再合计合计……这事实在太大,不能贸然决定。” “行,你们慢慢合计,不用急。”林晚秋见好就收,“我也就是提个想法,采不採纳,还得你们拿主意。” 离开大队部时,夕阳正染红半边天。 赵雅琴在学校门口等她,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村长他们咋说?” “还在合计呢。”林晚秋笑了笑,“这事儿牵扯太多,他们得想清楚。” “你真觉得那个大爷靠谱?”赵雅琴有些担心,“我听说牛棚里的人都不好惹,万一他捣鬼咋办?” “应该不会。”林晚秋摇摇头,“他要是想好好改造,这会是最好的机会。而且我们全程盯著,出不了大错。”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风平浪静,村长和大队长没再找她们,也没提药材的事,仿佛林晚秋从没说过这个主意。 赵雅琴以为这事黄了,林晚秋却不急, 她看得出,村长和大队长心里已经动摇了,只是需要时间克服那层顾虑。 这天傍晚,林晚秋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虎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林老师,村长让你去大队部一趟,说有事儿商量!” 林晚秋心里一动,知道有结果了。 她擦了擦手,对赵雅琴道:“我去去就回。” 走进大队部,只见高满仓和李铁柱正对著一张地图指指点点,桌上还放著几个皱巴巴的纸团,显然是討论了很久。 “林知青来了。”高满仓抬头,脸上带著几分疲惫,却眼神坚定,“我们俩合计好了,就按你说的试试!” 李铁柱接过话头:“先划出一小块地试种,要是成了再扩大。 那个姓林的,全程由我盯著,不许他跟外人接触,更不许提以前的事。” “我明天就带他去后山看地。”李铁柱站起身,语气带著几分壮士断腕的决绝, “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岔子,这事儿就全算我的,绝不连累你们知青!” 高满仓也道:“种子的钱从大队部的公款里出,要是赔了,就当是买个教训。要是成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憧憬,“咱们村也能扬眉吐气了!” 第174章 买种子 林晚秋去大队部之前,其实已经悄悄去过一趟牛棚。 “晚秋,你来了?”林老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爷爷,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林晚秋也压低声音, “村里想种药材,我推荐了您,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出面指导?” 林老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他一辈子跟药材打交道,被下放到这里后,每天开荒、挑粪,双手早就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几乎忘了自己曾经的专业。 如今突然有人提起种药材,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泛起久违的波澜。 “种药材?”他看著林晚秋,眼神复杂,“村里能信得过我?不怕我搞破坏?” 林晚秋语气诚恳,“您是懂行的人,这手艺不该被埋没。 而且种药材能让村民过上好日子,也能让您和牛棚里的老人们干点轻省活,总比天天开荒强。” 林老沉默了,望著远处的山影,久久没有说话。 牛棚里还有另外两个老人,都是跟他一样的“有问题”的人,每天乾重活都快熬不住了。 如果种药材能让大家换个活计,哪怕只是暂时的,也是好的。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不会让村里为难。”林老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是村里真信得过我,我愿意试试。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得让牛棚里的人都来帮忙。”林老看著她,眼神坚定,“种药材不是简单的活,需要记录生长情况、调配肥料药水, 他们虽然不是学这个的,但都是识文断字的,能帮上忙。而且……” 他顿了顿,“大家一起干活,也能互相照应。” 林晚秋明白他的意思,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点头:“我会跟村长和大队长说的。” “谢谢您,林爷爷。”林晚秋心里鬆了口气。 “先別谢,能不能成还不一定。”林老摆了摆手,“你让村里的人来吧,我跟他们说。” 所以当第二天李铁柱和高满仓走进牛棚时,看到的就是林老平静等待的样子。 牛棚里阴暗潮湿,墙角堆著几捆乾草,算是老人们的床铺。 “林老头。”李铁柱开门见山,语气带著几分生硬,“村里想让你指导种药材,你愿意不?” 林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得让牛棚里的人跟我一起干。 种药材需要人手记录、配药,他们能帮上忙。” 高满仓和李铁柱对视一眼,心里有些犹豫。让一个“坏分子”参与就够冒险了,还要带上三个? “他们……能行吗?”高满仓有些怀疑。 “都是读过书的人,比村里的壮劳力机灵。”林老语气平静, “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专人盯著。” 李铁柱想了想,这林老头摆明了不让其他人去,他也答应…… 他咬了咬牙:“行!但得按我说的来, 我从村里找四个年轻人跟著学,你得把本事教给他们。不能光你们几个会!” 这是他最担心的,万一这些“坏分子”以后被调走了,药材种植断了档,那村里的產业就黄了。 林老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瞭然:“可以。我本来就打算教村里人,手艺传下去,才能长久。” 见他答应得痛快,高满仓和李铁柱反而鬆了口气。 李铁柱又强调:“丑话说在前头,干活的时候必须在指定的地块,不许到处乱走, 不许跟村民瞎念叨,不然立马停了你们的活,还得去开荒!” “我明白。”林老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 高满仓看著林老头:“种药材得要种子吧?这玩意儿哪弄去?总不能也跟采野生的一样?” “得去省城的药材公司买。”林老肯定地说,“那里有正规的种子,品种纯,成活率高。 而且他们还负责收购,只要种得合格,到时候直接卖给他们就行,不用愁销路。” “省城?”李铁柱皱起眉头,“那可得花不少路费,还不一定能买到。” “我给你们写几个品种,都是適合东北气候的,一两年就能收穫,见效快。” 林老走到墙角,拿起一块烧黑的木炭,在地上写下几个药材名: “黄芪、防风、桔梗,这三种都耐旱,適合山地种植,管理也不算复杂。” 他又详细说了每种药材的特性和种植要点,虽然是用木炭写在泥地上,字跡却工整有力, 看得高满仓和李铁柱暗暗咋舌,这“老右派”果然有点学问。 “行,我明天就想办法去省城买种子。”李铁柱一咬牙,这事都定了,不能卡在种子上, “我让我侄子跟我去,他在公社供销社待过,见过点世面。” 林老点点头:“买的时候注意看种子的成色,要颗粒饱满、没有霉变的。 要是有不懂的,就找药材公司的技术员问问,报上品种名,他们会给你们介绍的。” 从牛棚出来,高满仓还有些恍惚:“真就这么让他们干了?” “都到这份上了,只能往前冲。”李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明天就去省城,你在家安排人整地,把后坡那块地清出来,再挑四个机灵的年轻人,等著学手艺。” 林晚秋听说李铁柱要去省城买种子,没多说什么,心里却做了另一手准备。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物资有多紧张,药材种子未必好买,万一李铁柱没买到,她就只能从现代想办法了。 要是大队长买不到,就说家里亲戚帮忙找的,让他试试。 林晚秋心里盘算著,不能暴露空间的秘密,还得帮村里把这事办成。 这样,爸妈也能干一些轻省活。 赵雅琴见她望著窗外出神,好奇地问:“想啥呢?” “想后坡的地。”林晚秋笑了笑,“不知道种上药材会是什么样子。” “肯定能成的。”赵雅琴语气里带著期待,“到时候咱们村也能评上先进,也能有拖拉机了。” 林晚秋点点头,看向远处的山坡。 第175章 没人愿意学 李铁柱去省城的那天,天刚蒙蒙亮就揣著五十块钱和二斤粮票,跟侄子李二柱搭上了去县城的牛车,再转乘长途汽车往省城赶。 一路顛簸了七个多小时,直到日头偏西才踏进省城的药材公司大门。 或许是运气好,药材公司的仓库里正好有一批刚到的黄芪和防风种子,桔梗种子虽然不多,但也够种半亩地。 李铁柱按著林老说的法子,抓起一把种子放在手心搓了搓,看颗粒饱满、没有虫蛀, 又让技术员当场验了发芽率,確认没问题后,咬咬牙把三种种子都买了下来, 还特意请教了种植时该注意的细节,在纸上记了满满一页。 回程的路上,他把装种子的布袋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著全村的希望。 李二柱看著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叔,不就是点种子吗,至於这么宝贝?” “你懂啥?”李铁柱瞪了他一眼,“这可是能让咱村翻身的种子!要是种成了,你也能早娶上媳妇!” 等叔侄俩风尘僕僕地回到红旗村,已经是第二天晌午。 高满仓在大队部门口等得团团转,见他们回来,一把抢过种子袋:“买到了?真买到了?” “那还有假!”李铁柱抹了把汗,把烟盒纸递过去,“技术员说的都记在这了,你给林老头拿去,让他看看对不对。” 另一边,后坡的地已经收拾妥当。 十几个壮劳力用了两天时间,把山地的石头清理乾净,又用锄头翻了一遍,土块敲得细碎,就等著种子下地。 可就在这时,村里的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 “让牛棚里的人种药材?这要是被公社知道了,会不会说咱们跟坏分子勾连?” “就是啊,王支书上次还说要划清界限,咱们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我家那口子昨天去公社赶集,听人说李家坳的人都在笑话咱们,说红旗村没本事,只能靠坏分子干活!” 这些话像风一样刮遍了全村,不少人找到高满仓,要么劝他別冒这个险,要么抱怨不该让“有问题”的人插手村里的事。 高满仓被问得头大,只能去找李铁柱商量。 “不行,得给大伙说清楚!”李铁柱把烟锅往鞋底上磕了磕,“再这么议论下去,別说种药材了,人心都得散了!” 当天下午,李铁柱就让人敲响了村头的铜钟。 村民们陆陆续续来到大队部前的广场上,三三两两地站著,脸上带著疑惑和不满。 李铁柱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开口:“都吵啥?不就是让牛棚里的人干点活吗? 他们开荒是干活,种药材也是干活,不都是为了咱村?” 他扫了一眼人群,加重语气:“我把话撂在这,他们就是干活的,不给工分,不分钱,啥好处都捞不著! 种药材挣了钱,是咱全村人的,年底大伙多分肉、多分粮! 要是能靠著这个评上先进,咱村也能有拖拉机,到时候种地、拉货都省事,谁不盼著?” 人群安静了些,有人低头嘀咕:“话是这么说,可他们毕竟是……” “是啥?”李铁柱打断他,“只要能让大伙兜里有钱、锅里有肉,管他以前是啥身份? 真要是出了岔子,我李铁柱一个人担著,跟大伙没关係!” 这番话掷地有声,村民们心里的疙瘩解开了不少。 是啊,只要能过上好日子,谁干活不一样? 可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选四个年轻人跟著学手艺,愣是没人报名。 “我家小子还小,学不会这个。” “我家那口子得去地里挣工分,哪有空学这个?” “跟那些人一起干活,传出去不好听……”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在观望。 谁也不想跟“坏分子”扯上关係,万一影响了家里孩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时,几个知青挤到前面,周志军带头说:“大队长,我们去学吧!我们年轻,学得快!” 其他知青也跟著附和:“是啊,我们在城里读过书,记东西方便!” 李铁柱却摆了摆手:“不行。” “为啥不行?”周志军不服气,“您这是区別对待!” “我这是为村里打算!”李铁柱看著他们,“你们知青迟早要回城,到时候把手艺带走了,咱村的药材谁管? 除非你们能保证,一辈子留在红旗村,不回城!”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知青们哑口无言。 回城是他们最大的盼头,谁也不敢拿这个赌。 村长手里握著开介绍信的权力,真要是答应了不回城,將来有机会也走不了。 几个知青悻悻地退到了一边,再不敢提这事。 广场上又安静下来,李铁柱看著空荡荡的台阶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眼看春耕的日子快到了,再拖下去就误了农时,他心里急得冒火。 “没人愿意是吧?行!”李铁柱咬了咬牙, “那就先让牛棚里的人干著!等种出模样了,我看你们谁还敢躲!” 就在他准备宣布散会时,一个穿著打补丁棉袄的女人从人群后走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大队长,我去学。” 眾人循声望去,认出是嫁到村里的知青陈雪。 她前年嫁给了村里张叔的儿子,生了个娃,算是扎下根了。 “你?”李铁柱有些意外。 “我嫁到红旗村,就是红旗村的人了,这辈子都不会走。” 陈雪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学了手艺,就能一直帮村里种药材,不会像其他知青那样回城。” 李铁柱盯著她看了半晌,见她神色恳切,不像是说假话,终於点了点头: “行!那就你了!好好学,学不会我可饶不了你!” 陈雪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散了会,高满仓看著李铁柱:“就一个人,够吗?” “不够也得够,先干起来再说。”李铁柱嘆了口气, “等药材长起来,见了效益,不用咱喊,他们自己就凑上来了。” 第二天一早,林老带著牛棚里的另外两个老人,背著种子和工具,来到了后坡的地里。 陈雪已经在那等著了,手里拿著个小本子,准备记录种植步骤。 李铁柱派了两个民兵在远处盯著,既確保他们不瞎跑,也防止村民过来捣乱。 林老没在意这些,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对陈雪说: “这土不错,沙质適中,就是肥力差点,得先上点农家肥。”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著如何开沟、下种、覆土,动作熟练而精准。 另外几人则负责记录时间、种子用量,偶尔帮著递工具,脸上都带著久违的专注。 林晚秋爸妈也在其中。 陈雪学得认真,遇到不懂的就赶紧问,把林老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本子上。 远处的村民们偷偷看著,有人小声说:“你看他们,倒真像那么回事……”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种活……” 林晚秋和赵雅琴也来看过一次。 “你看,这不就开始了吗?”赵雅琴笑著说,“说不定真能成呢。” “会成的。”林晚秋望著那片刚播下种子的土地,眼里充满了期待。 第176章 沈之年回城 药材种下后,后坡的地成了红旗村最特殊的角落。 每天清晨,林老带著牛棚的老人们和陈雪准时出现在地里,除草、鬆土、观察长势,动作有条不紊。 陈雪学得格外用心。 她常给牛棚的老人们带吃的,有时是窝窝头,有时是醃菜,倒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却透著实实在在的善意。 林老他们起初还推辞,后来见她坚持,也就收下了, 教她手艺时更尽心,连那些调配肥料的比例、记录生长数据的诀窍,都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日子在平静中缓缓流淌,学校的孩子们已经能背出不少古诗,地里的药材嫩芽也破土而出,带著怯生生的绿意。 林晚秋和赵雅琴依旧每天教书、备课,只是偶尔会站在教室门口,望著后坡的方向,心里盼著那些新苗能茁壮成长。 这天下午,两人正在林晚秋的房间批改作业。 赵雅琴正对著一本算术作业本发愁:“你看牛蛋这道题,怎么教都不会,明天得让他留下来补课。” 林晚秋笑著接过本子,刚想说话,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沈之年站在门口。 “沈知青?”赵雅琴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沈之年平时除了上工就是待在自己屋里看书,跟其他知青都不太亲近,唯独跟林晚秋、赵雅琴偶尔能说上几句话。 “我来……是想跟你们说声,我要回城了。” “回城?”赵雅琴惊讶,“这么突然?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晚秋也有些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笑著说:“恭喜你啊,能回家总是好的。” 沈之年点点头,拿出用布包著的东西,递过来:“这是我没吃完的粮食,带回去也麻烦,送给你们吧。” 那布包沉甸甸的,在这个缺粮的年代,算得上是厚礼了。 赵雅琴连忙摆手:“这怎么行?你自己留著路上吃啊!” “我路上有粮票,够吃的。”沈之年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 “这一年多谢你们照顾。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那都是应该的,邻里邻居的。”林晚秋见他坚持,便收下了,“什么时候走?我们去送你。” “不用送了,我明天一早就走,赶头班牛车去县城。”沈之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条,递过来, “这是我家的地址,你们以后要是有啥需要在城里买的,就给我写信,能帮的我儘量帮。” 林晚秋接过纸条,上面用钢笔写著一行地址:“京市三號院三单元”。 她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地址她有点印象,是有名的科研家属院,住的大多是搞研究的知识分子。 难怪沈之年平时总看些深奥的书,谈吐也跟一般知青不一样。 难怪梦里那本书,说沈之年是“比原书男主还厉害的人”。 赵雅琴也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在课本里:“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说不定真要麻烦你。” “没关係,儘管写信。”沈之年笑了笑,这是林晚秋第一次见他笑,眉眼弯弯的,竟有种少年人的清澈, “其实我来乡下,就是想体验体验生活。 我爸妈都是搞科研的,一辈子泡在实验室里,我以前总觉得他们活得太单调,想来乡下看看不一样的日子。” “那你觉得……乡下的日子怎么样?”赵雅琴好奇地问。 沈之年想了想,望著窗外的天空:“挺踏实的。 每天上工、吃饭、看书,虽然累点,却比城里的日子简单。 认识你们两个,也很开心。” “那我……先走了。”沈之年摆了摆手,“你们多保重。” “你也是,一路顺风。”林晚秋和赵雅琴送他到门口。 看著沈之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赵雅琴才嘆了口气:“真好啊,能回城了。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林晚秋拍了拍她的肩膀:“会有那么一天的。” 她回到房间,打开沈之年送的粮食包,小米金黄饱满,玉米面细腻无杂质,还有几块巧克力,一个肉罐头。 她把粮食收进柜子里,又拿起那张写著地址的纸条,看了半晌,折好放进笔记本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晚秋就听到前院传来牛车的动静。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到沈之年正背著帆布包上牛车,周大爷坐在前面赶车,嘴里吆喝著“驾”。 牛车缓缓驶离知青点,消失在晨雾中。 “他走了?”赵雅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著悵然。 “嗯,走了。”林晚秋放下窗帘,“说不定以后写信,还能知道他的消息。” 赵雅琴点点头,忽然笑了:“说起来,咱们认识的知青里,也就沈知青和陈雪靠谱点。 一个要回城了,一个在学种药材,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们也有啊。”林晚秋拿起桌上的教案本, “教好这些孩子,等著药材丰收,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开春后,山林里的野菜疯长起来,薺菜、苦菜、马齿莧带著露珠冒出土层,成了孩子们眼里的宝贝。 林晚秋在教室后面摆了个竹筐,谁采来新鲜的野菜、拾来乾燥的柴禾, 或是从山里捡来品相好的蘑菇,都能换一颗水果糖。 “林老师,你看我这筐薺菜,可嫩了!”虎子举著满满一筐绿莹莹的薺菜,脸上沾著泥土,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林晚秋笑著接过,给他塞了颗橘子味的糖:“真不错。” 林晚秋把换来的野菜和蘑菇仔细挑拣乾净,背回知青点,再通过空间拿到现代去卖。 黑市的生意也在继续做著,维持著原来的规模。 第177章 新来的老师 七月的风带著燥热的气息,吹得田埂上的野草沙沙作响。 红旗村的药材地里,黄芪已经长到半人高,叶片舒展著接受阳光的洗礼, 防风的茎秆带著淡淡的药香,桔梗则抽出了细细的花茎,眼看就要孕育花苞。 陈雪每天记录的本子换了第三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著生长数据。 这天午后,高满仓从公社开会回来,刚进村子就扯开嗓子喊:“大喜事!大喜事!” 正在地里干活的村民们纷纷直起腰,看著他手里攥著的一张纸,脸上带著少见的兴奋。 李铁柱迎上去:“啥喜事?公社给咱村发奖状了?” “比奖状还好!”高满仓把纸往他手里一塞,“公社决定,正式在咱村设小学了! 不光咱村的娃能上学,附近李家坳、王家沟的娃也能来!还给咱派正式老师呢!” 这话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全村。 正在学校备课的林晚秋和赵雅琴听到消息,连忙放下笔走到门口,正好撞见高满仓兴冲冲地走来。 “林知青,赵知青,你们看!”高满仓把公社的批文递过来,脸上带著歉意, “批文下来了,学校是正式的了,可编制就一个,新来的老师占正式编制,你们俩……还得暂时拿工分。” 他知道这对两个城里姑娘不公平,她们把学校办得有声有色,如今却不能转正,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林晚秋接过批文,上面盖著公社的红章,字跡工整地写著“同意设立红旗村完全小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纳周边村落適龄儿童入学,配备公办教师一名”。 她看完递给赵雅琴,笑著说:“这是好事啊,学校能正式办起来,孩子们有学上,比啥都强。 我们俩拿工分没关係,本来就是知青,上工挣分天经地义。” 赵雅琴也点头:“是啊,村长您別往心里去。多几个孩子来上学,热闹。” 其实她们心里都清楚,这事儿早有苗头。 开春的时候就有王家沟的村民来打听,想把孩子送来上学,当时她们因为只拿红旗村的工分,不好接纳外村的孩子,只能婉拒。 想来是那几个村的村长去公社反映了情况,才有了这次的扩容。 高满仓见她们真的不介意,鬆了口气:“你们能这么想就好。我就怕你们觉得委屈……” “不委屈。”林晚秋看著院子里追逐嬉闹的孩子,“只要孩子们能继续读书,咋都行。” 她们两个都不认为自己会一直在乡下,林晚秋是知道高考时间,赵雅琴则是知道爸妈会找机会把自己调回去。 她们两个都不会一直在乡下。 所以来一个新老师也好,免得之后孩子没人接手。 没过几天,公社就派人送来了新课桌和课本,都是八成新的,据说是其他学校替换下来的。 村民们主动来帮忙,把原来的土坯房重新糊了墙,又在旁边加盖了一间茅草屋当教室,虽然简陋,却收拾得乾乾净净。 周边村子的孩子也陆陆续续来了,加上红旗村原有的学生,一下子来了四十多个娃,教室里挤得满满当当。 最小的才五岁,怯生生地攥著哥哥的衣角,最大的已经十岁,之前没上过学,眼神里满是好奇。 新老师来的那天,村里特意杀了只鸡,算是接风。 姑娘叫李秀,十七岁,高中毕业,梳著两条麻花辫,脸上带著点未脱的稚气, 见到林晚秋和赵雅琴时,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林老师,赵老师,以后请多指教。” “你好,李秀。”林晚秋笑著回礼,“咱们互相学习。” 饭桌上,李秀才红著脸说:“其实我是託了关係才来的。 我叔叔在公社当干事,说这里缺老师,让我来试试,不然……我就得下乡插队了。” 她说著,眼神里闪过一丝庆幸,“我啥也不会,还得靠你们带。” “別这么说,你是正式老师,懂的肯定比我们多。”赵雅琴道,“咱们一起教,总能把孩子们教好。” 李秀兰確实虚心,第二天一早就拿著课本去找林晚秋请教: “林老师,这一年级的算术课该咋教?我看你之前教孩子数数,用的小石子,可管用了。” 林晚秋把自己总结的教学笔记递给她:“我也是瞎琢磨的,你看这个合用不。 小娃子记性好,多用实物比划,他们就容易懂。” 李秀兰捧著笔记看得认真,遇到不懂的就立刻问,中午还跟著赵雅琴学怎么带孩子们朗读课文。 她声音清脆,读起课文来抑扬顿挫,孩子们听得格外入神。 倒是村里的其他知青听说来了个正式老师,还是托关係来的,心里有些不平衡。 周志军带头找到大队部:“凭啥她一来就是正式老师?我们这些知青干了这么久,凭啥只能挣工分? 这不是欺负人吗?” 李铁柱正在给药材地的民兵安排任务,闻言皱起眉头:“人家是公社派来的公办老师,有编制的。 你们是下乡知青,身份不一样,咋能比?” “那我们也能教书啊!”另一个知青喊道,“我们也读过高中,凭啥不让我们当正式老师?” “你们想当?”李铁柱冷笑一声,“行啊,你们谁能保证一辈子留在红旗村,不回城? 能保证的,我现在就去公社给你们申请编制!” 这话又戳中了知青们的软肋。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只能悻悻地走了,再没提过这事。 后来知道人家是托关係来的,更加不敢闹了。 学校里渐渐热闹起来。 林晚秋教高年级的语文和算术,赵雅琴带低年级的启蒙课,李秀则负责教孩子们唱歌和画画。 她带来了一本乐谱,教孩子们唱《东方红》,还会用彩色粉笔在黑板上画向日葵,引得孩子们围著她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李老师,你画的向日葵真好看!”虎子举著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我能跟你学吗?” “当然能啊。”李秀兰笑著摸了摸他的头,“以后每天下午,咱们都留半个时辰画画。” 林晚秋站在教室门口,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李秀兰的到来,確实给学校带来了新的活力,孩子们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林晚秋看著如今却已经有模有样的学校,心里满是欣慰。 “你看秀兰,倒是比咱们俩会哄孩子。”赵雅琴走过来,手里拿著刚批改好的作业本,“她教的画画课,孩子们都盼著呢。” “年轻真好。”林晚秋笑了笑,“有活力,想法也多。” 第178章 药材大丰收 秋风送爽时,后坡的药材地迎来了第一次丰收。 黄芪的根须粗壮饱满,刨出来时带著湿润的泥土气息; 防风的根茎笔直,断面泛著淡淡的黄白色; 桔梗的根虽然不算大,但表皮光滑,品相极好。 林老带著陈雪和牛棚的老人们,用小锄头小心翼翼地刨著,脸上的皱纹里都透著笑意。 “照这个品相,药材公司肯定能给个好价钱。”林老拿起一根黄芪,在手里掂了掂, “比我预想的好太多,这山地的土质果然適合它们生长。” 陈雪的记录本已经写满了第四本,上面详细记录著从播种到收穫的每一个环节:“林老,咱们总共收了多少斤?” “黄芪三百二十斤,防风两百八十斤,桔梗一百五十斤,加起来七百五十斤呢!” 负责过秤的周老笑著说,“这半亩地能收这么多,真是没想到!” 消息传到村里,村民们都涌到后坡来看热闹。 看著堆成小山似的药材,有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玩意儿真能卖钱?” “肯定能!林老说这品相在省城都少见!”陈雪语气里满是自豪,这大半年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李铁柱和高满仓看著这些药材,激动得直搓手。 李铁柱当即决定:“我明天就去借李家坳的拖拉机,拉著药材去省城! 非得让他们看看,咱红旗村也能搞出点名堂!” 第二天一早,李铁柱带著两个壮劳力,真的去李家坳借了拖拉机。 李家坳的人虽然不情愿,但看著红旗村丰收的药材,也不敢太过怠慢, 嘴上说著“用完赶紧还”,心里却暗暗佩服, 没想到这“坏分子”指导的药材,真能种成。 拖拉机突突地驶离红旗村时,全村人都站在村口送行,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晚秋望著拖拉机的背影,心里也鬆了口气。 三天后,拖拉机回来了。 李铁柱跳下驾驶座,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手里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卖了!全卖了!药材公司的人说咱这药材品质好,给的价比市价高两成!” 他把布包往大队部的桌上一倒,哗啦啦滚出一堆钱和票证,有崭新的人民幣,有全国通用粮票,还有工业券。 高满仓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算,眼睛瞪得溜圆:“好傢伙!一共卖了一千两百块!” 消息一传开,全村都沸腾了。 王大娘拉著陈雪的手,笑得合不拢嘴:“雪儿啊,多亏了你跟著学这手艺,不然咱村哪能挣这么多钱!” “是林老教得好。”陈雪不好意思地说,“还有林老师和赵老师,也帮了不少忙。” 当天下午,李铁柱就召集全村人开大会。 他站在高台上,把卖药材的钱和票证一亮,声音洪亮:“大伙都看到了!这就是种药材的好处! 今年是试种,就收了七百多斤,明年咱扩大种植面积,让更多人跟著学!” 村民们的热情一下子被点燃了。 之前还躲躲闪闪的人家,现在都往前挤:“大队长,我家小子年轻,让他跟著陈雪学吧!” “还有我家闺女,认字,能帮著记录!” “我也想去!我有力气,不怕累!” 李铁柱看著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乐开了花,却故意板起脸: “想去可以,但得听林老和陈雪的安排!谁要是偷懒耍滑,立马给我滚回来!” 眾人纷纷应著,脸上满是兴奋。 更让人高兴的是,没过几天,公社就传来消息, 红旗村因为药材种植成效显著,被评为“生產先进大队”,还获得了拖拉机的购买资格! “咱村也能有自己的拖拉机了!”高满仓拿著公社的通知,激动得手都在抖,“以后拉货、耕地,再也不用求人了!” 虽然年底分的钱因为要攒著买拖拉机而少了些,但村民们一点都不介意。 能有自己的拖拉机,能靠著药材挣更多的钱,这日子分明是往好里走了! 冬天来得很快,几场大雪过后,红旗村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地里的活计停了,村民们开始猫冬。 林晚秋和赵雅琴却没閒著,每天窝在知青点的屋里,借著煤油灯的光看书学习。 赵雅琴的家人本来托关係给她在城里找了个图书馆的工作,让她年底就回城。 可赵雅琴却拒绝了,她给家里写信说:“妈,我现在在村里教孩子们读书,过得挺充实。 等我再干出点成绩,让家属院的人都看看,您闺女在乡下也能闯出一片天!” “你真不回去?”林晚秋翻著一本歷史书,隨口问道。 “不回。”赵雅琴正在背英语单词,头也不抬地说,“回去干啥?看那些阿姨们比谁家男人官大? 我在这教孩子们,看著药材丰收,比那有意思多了。” 她顿了顿,笑著说,“再说了,我还等著明年药材大丰收,坐上咱村自己的拖拉机呢!” 林晚秋也笑了。 林晚秋自己也没閒著。她借著收购孩子们野菜、蘑菇的名义,继续往返於两个时空。 腊月里,红旗村终於买回了属於自己的拖拉机。 红色的车身,崭新的轮胎,停在大队部门口,比李家坳的那辆气派多了。 全村人都来看热闹,孩子们围著拖拉机跑圈,嘴里喊著“咱村有拖拉机啦”! 李铁柱摸著拖拉机的方向盘,眼圈都红了:“咱村……终於也有这玩意儿了!” 高满仓拍著他的肩膀:“这只是开始。明年咱种更多药材,再盖个晒药的棚子,以后啊,日子还得更红火!” 第179章 碳盆里的信 年关將近,红旗村被一层薄薄的积雪覆盖,屋檐下掛著晶莹的冰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煤烟味和家家户户蒸馒头的香气。 赵雅琴收拾好行李,背著帆布包站在知青点门口,脸上带著归乡的期待:“晚秋,我走啦,年后回来给你带城里的糖糕!” “路上小心,替我给叔叔阿姨问好。”林晚秋帮她理了理围巾。 “知道啦,你也別总闷在屋里,过年得出去走走。”赵雅琴挥挥手,踩著积雪往村口赶,她要去公社坐长途汽车,再转火车回城里。 赵雅琴走后,知青点顿时冷清了不少。 前院的知青见林晚秋没走,主动过来招呼:“林知青,今年还跟我们一起过年吧? 我带了点腊肉,到时候给大伙改善改善。” 林晚秋笑著应下。 程知夏在时,知青点总少不了摩擦,如今她不在,气氛反倒和睦了许多。 大家都知道林晚秋不爱惹事,但也不是好欺负的,自然没人再自討没趣。 除夕这天,知青点的小屋里热闹起来。 有人贴春联,有人剁肉馅。 几个人分工合作,剁馅的剁馅,擀皮的擀皮,说说笑笑间,饺子就摆满了案板。 傍晚时分,饺子下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户,屋里瀰漫著肉香和面香。 大家围坐在炕桌旁,举杯(其实是搪瓷缸)相庆,说著这一年的趣事,畅想来年的日子。 饭后,有人拿出珍藏的口琴吹奏,有人唱革命歌曲,虽然没有城里的灯红酒绿,却有著別样的温暖。 而千里之外的西北农场,却是另一番景象。 破旧的草棚子四面漏风,雪花从缝隙里钻进来,落在程知夏滚烫的脸上,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凉意。 她烧得浑身发抖,意识模糊,嘴里胡乱念叨著:“姜勛……救我……戒指……我的戒指……” 刚来农场的时候,她总觉得姜勛一定会来救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她是他看中的人,是未来的军官夫人,怎么可能在这穷乡僻壤受苦? 她每天都盼著,盼著姜勛出现,把她从这泥沼里拉出去。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写的信一封封寄出去,全都石沉大海。 农场的活又苦又累,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开荒、挑水, 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脸也被风吹得乾裂,早已没了往日的娇俏。 有个负责分配活计的小头头看上了她,几次三番地暗示,只要她从了,就能换个轻鬆的活计。 程知夏那时还抱著希望,觉得自己不能脏了身子,拼死拒绝了。 小头头恼羞成怒,把最累最苦的活都派给她,冬天凿冰窟窿挑水, 夏天在烈日下割麦,她的身体就是那时候垮掉的。 这场大雪来得突然,她受了寒,当晚就发起高烧。 同住的人怕被传染,又怕她死在屋里晦气, 趁她昏沉的时候,把她拖到了这个废弃的草棚子,任其自生自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程知夏的眼泪混著汗水滑落,烧得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 迷迷糊糊的,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拿到了林晚秋的戒指,靠著那个能连通另一个世界的宝贝,换来了源源不断的物资。 她用那些物资拉拢人心,算计林晚秋,让她嫁给了村里的光棍王二赖,最后难產而死。 而自己,则成了富甲一方的人物,风风光光地嫁给了姜勛,成了人人羡慕的军官夫人…… 那梦那么真实,真实到她至今都能想起戒指戴在手上的冰凉触感,想起另一个世界里雪白的大米和香甜的糖果。 “都怪林晚秋……”她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要是她乖乖把戒指给我,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都是她!是她毁了我的一切!” 恨意像毒藤一样缠绕著她的心臟,让她在高烧中迸发出一丝力气。 她死死地瞪著草棚顶的破洞,那里正飘进几片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冰冷刺骨。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终於彻底闭上了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算计和野心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就在程知夏断气的那一刻,农场办公室里,一个穿著军大衣的男人刚刚睡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已经熄灭的碳盆,隨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信,抽出最上面的一封,划了根火柴点燃。 火苗舔舐著信封,很快就烧了起来。 火光中,隱约能看到信封上写著“姜勛亲启”几个字。 男人看著信纸化为灰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烧掉的只是一张废纸。 他不知道这封信里写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这些信,他一封都没看过,全都攒著,等著烧火用。 灰烬被他隨手拨进碳盆,很快就和其他灰烬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京市某军区大院的除夕夜,红灯笼掛在门楣两侧,映得青砖灰瓦都染上暖意。 姜家的年夜饭摆在桌上,燉得酥烂的肘子、油光鋥亮的红烧鱼、裹著糖霜的拔丝地瓜,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姜勛端起酒杯,正要给爷爷敬酒,心口却猛地一揪, 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一阵尖锐的空落感顺著血管蔓延开来。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除夕夜的烟花正在夜空绽放,绚烂夺目, 可他心里却莫名发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刚才那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小勛,发什么呆?”爷爷姜振国放下筷子,眉头微蹙。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將军,对孙子的走神很不满意。 “没什么,爷爷。”姜勛回过神,连忙举起酒杯,“孙儿祝您身体健康,寿比南山。” 姜振国“嗯”了一声,没再多问,目光转向坐在另一侧的姜明辉: “明辉刚才说的那个练兵方案,很有想法。现在的年轻人,就得有这种敢闯敢拼的劲头。” 姜明辉是姜勛的堂哥,是爷爷早年在乡下时,与一位农家女所生的儿子的后代。 他穿著合体的军装,坐姿笔挺,脸上带著谦逊的笑:“还是爷爷教导得好。 我在乡下时就常听父亲说,爷爷带兵最讲究『实战为先』,我这点想法,不过是拾人牙慧。” 这番话既捧了姜振国,又显得不卑不亢,让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姜勛看著这一幕,心里的那点心悸早就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紧迫感。 去年他连续失误两次,爷爷对他的態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反观姜明辉,把爷爷哄得团团转,连带著不少资源都向他倾斜。 “堂哥刚来大院就能有这样的见地,確实厉害。”姜勛放下酒杯,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讚赏, “不过我觉得那个方案里,关於夜间突袭的部署,还可以再完善。 去年我在边境演习时,遇到过类似的地形……” 他话锋一转,开始结合自己的实战经验分析方案的利弊,条理清晰,细节详实。 姜振国的目光渐渐从姜明辉身上移开,落在姜勛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认可。 姜明辉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还是堂弟有经验,我回头一定再改改。” 年夜饭的气氛看似和睦,底下却暗流涌动。 姜勛一边应付著家人的寒暄,一边盘算著年后的安排, 他必须儘快拿出点成绩,把爷爷的关注抢回来, 不然再让姜明辉这么发展下去,他在姜家的地位只会越来越尷尬。 至於刚才那阵莫名的心悸,早已被他拋到了脑后。 或许是最近太紧张了吧,他想。 第180章 姜勛的噩梦 后半夜的军区大院格外安静。 姜勛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覆著一层冷汗,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一场窒息的噩梦中挣脱。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他怔怔地看著那道光,梦里的场景还在脑海里盘旋, 还是那个初见的悬崖边,程知夏站在崖沿,头髮被风吹得凌乱。 “姜勛,你抓著我呀!”她朝他伸出手,脸上带著惊惶的哭腔。 他拼命往前冲,指尖明明快要触到她的手腕,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怎么也握不住。 眼看著她的身体向后倾斜,像一片落叶般坠向深渊,他嘶吼著伸出手,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风。 “知夏!” 姜勛低喝一声,终於彻底清醒。 他抬手抹了把脸,冷汗沾湿了掌心,心臟还在砰砰狂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回了部队之后,被爷爷送去封闭式训练,与外界几乎断了联繫。 等他结束训练回到军区,才在堆积的信件里看到周志军寄来的那封, 说程知夏因为“投机倒把”被送去西北农场改造了。 “投机倒把?”姜勛当时皱了皱眉,有些不信。 在他的印象里,程知夏性子柔弱,不是会鋌而走险的人。 他找了镇上武装部的熟人打听,得到的消息与周志军所说一致: 红旗村確实有个叫程知夏的女知青,因倒卖物资被革委会抓获,已押送西北某农场劳动改造。 “糊涂。”他当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却还是托人去查程知夏具体被分到了哪个农场。 可奇怪的是,打听的结果总是“查无此人”。 负责押送的人员换了好几拨,登记的名册也几经转手, 没人说得清那个叫“程知夏”的女知青到底被送去了哪里。 有人猜测,或许是押送途中跑了; 也有人说,可能是她家里託了关係,换了个名字去了条件好的农场。 姜勛拿起桌上的搪瓷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底的躁动。 “为什么不给我寄信?”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按说,以程知夏的性子,若是受了委屈,定会第一时间给他写信求助。 可从她被送走至今,他连一张纸片都没收到过。 是周志军的信送晚了,让她误以为自己知情不救,所以心灰意冷? 还是她真的如传言所说,已经换了身份,开始了新的生活? 年后的军区大院,积雪消融,露出青灰色的路面,空气里带著初春的料峭寒意。 姜勛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投入到新的任务中,爷爷的期待、父亲的叮嘱、 堂哥姜明辉步步紧逼的势头,像一张无形的网,將他裹得严严实实。 “小勛,这次的边防巡逻任务,你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父亲姜建国语气严肃, “姜明辉已经主动请缨去了演习前线,你要是再没点成绩,今年的晋升名额,恐怕就要落到別人头上了。” 姜勛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姜明辉这几个月动作频频,不仅在爷爷面前表现得勤勤恳恳,还拉拢了不少关係,明里暗里都在跟他较劲。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爸,您放心。”他沉声说,“这次任务,我一定圆满完成。” 从父亲办公室出来,姜勛径直去了训练场。 刺杀、格斗、射击,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训练中,汗水浸透了军装,肌肉酸痛得抬不起来,才肯停下来喘口气。 只有在这样极致的疲惫里,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包括那个偶尔还会闯入梦境的程知夏。 日子一天天过去,程知夏的名字渐渐被淹没在密集的任务和训练中。 可奇怪的是,他总觉得这几个月的运气格外差。 一次野外拉练,原本天气预报说晴空万里,却突然下起暴雨,队伍被困在山谷里,险些遭遇山洪; 一次射击考核,他明明瞄准了靶心,子弹却不知为何偏了几公分,错失了满分; 甚至连吃饭时,都能莫名其妙地被洒一身汤。 “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战友拍著他的肩膀打趣,“看你状態不对啊。” 姜勛摇摇头,只当是训练太累了。 四月中旬,一项紧急任务下来了,边境线上发现可疑人员活动,需要一支精锐小队前去侦查,必要时实施抓捕。 姜勛毫不犹豫地报了名,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 出发前夜,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任务情况。 母亲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叮嘱他注意安全,爷爷接过电话,只说了一句:“注意分寸,活著回来。” 掛了电话,姜勛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窗外的月光和几个月前那个除夕夜很像,清冷地洒在地上。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那个梦,程知夏站在悬崖边,朝他伸出手,脸上满是绝望。 “別胡思乱想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小队出发了。 越野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扬起一路尘土。 姜勛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神锐利地扫视著窗外,不敢有丝毫鬆懈。 根据情报,可疑人员藏在一处废弃的哨所里。 小队悄悄靠近,打算出其不意发起突袭。 就在他们即將抵达哨所时,一枚手榴弹突然从里面扔了出来,带著刺耳的呼啸,落在离姜勛不远的地方。 “小心!”队友嘶吼著扑过来,想把他推开。 姜勛反应极快地侧身躲避,可不知怎么,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 剧烈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滚烫的气浪將他掀飞出去,剧痛瞬间席捲了全身。 他躺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 耳边似乎传来了一个声音,很轻,很縹緲,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姜勛……” 是程知夏的声音,带著哭腔,又带著一丝怨懟。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姜勛想张嘴说些什么,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 他想说他找过她,想说他不是故意的,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仿佛看到程知夏站在不远处,头髮被风吹得凌乱,眼神空洞地看著他。 第181章 从学校退出 红旗村的春天来得晚,四月末的风里还带著凉意, 田埂上的野草却已抽出新绿,后坡的药材地里,新播的种子刚冒出嫩芽,嫩黄的叶尖怯生生地探著脑袋。 林晚秋和赵雅琴踩著晨露往学校走,路上遇到背著书包的孩子, 一个个脆生生地喊著“林老师”“赵老师”,声音像山涧的泉水般清亮。 “你看牛蛋,现在算术题做得比谁都快,再也不是去年那个总把『3+5』算成『9』的糊涂蛋了。” 赵雅琴笑著说,手里还拿著昨晚批改的作业本,上面有几个鲜红的对勾。 林晚秋点点头,心里却想著刚收到的那封信。 信是堂哥寄来的,除了问她的近况,还顺带提了一句“姜勛在边境任务中牺牲了”。 林晚秋想起萧凌不久前托人带来的消息。 那位在沈市黑市渐渐站稳脚跟的男人,用一种近乎隱晦的方式告诉她: 程知夏在除夕夜没撑过去,死在了西北农场的废弃草棚里。 而就在得知程知夏死讯的当晚,空间里竟悄然发生了变化,多出了一间古朴的炼丹房。 房里的石台上摆著几个黑陶丹炉,墙角的架子上放著些晒乾的药材, 还有几包密封好的种子,標籤上写著“灵参”“赤芝”等她只在古书上见过的名字。 那时她还不懂这些种子的用处,直到今天,看到堂哥信里关於姜勛的消息, 中午回到知青点后院,再次进入空间时,才发现又多了一扇门。 推开木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震。 门后是一片约莫半亩地的灵田,黑褐色的土壤泛著淡淡的光泽,散发著草木的清香; 田边有一口泉眼,汩汩地冒著清澈的泉水,水汽中似乎还带著一丝微弱的灵力。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运转起体內刚修炼到炼气二层的灵力。 自从得到老祖宗的修炼秘诀,她每天都会抽出时间修炼,如今虽还做不到飞天遁地,却已能清晰地感知到灵力的流动, 灵田里的土壤蕴含著浓郁的灵气,泉眼里的水更是带著精纯的能量,正是培育炼丹房那些珍稀药材的绝佳之地。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 她转身回到炼丹房,从架子上取下那几包种子。 灵参的种子像细小的沙粒,赤芝的孢子粉呈淡红色, 还有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药材,种子形態各异,却都蕴含著微弱的灵气。 林晚秋走到灵田边,意念一动,手中的种子便均匀地撒落在翻好的土壤里。 她又走到泉眼旁,用木瓢舀起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浇在种子上。 泉水触到土壤的瞬间,竟化作丝丝缕缕的雾气,被种子吸收殆尽,原本沉寂的种子仿佛被唤醒,在土壤里轻轻颤动。 做完这一切,她才退出空间。 时间在孩子们的朗朗书声和药材地的拔节生长中悄然滑过,转眼又是七月。 暑气蒸腾著掠过红旗村,后坡的黄芪已经能没过人的膝盖,桔梗开出了淡紫色的小花,远远望去,像一片摇曳的云霞。 陈雪的记录本上,又添了不少关於花期和结果的新数据,林老看了,总说“这丫头比当年的我还细心”。 这天下午,拖拉机突突地开进了村,下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穿著的確良衬衫,与村里的土气格格不入。 高满仓陪著他们往学校走,脸上堆著笑,却掩不住一丝为难。 “这是张老师和刘老师,公社新派来的。” 高满仓把两人领到林晚秋和赵雅琴面前,语气有些僵硬, “以后就在咱村小学任教,正式编制。” 姓张的男老师约莫二十出头,下巴微微扬著,扫了眼林晚秋手里的教案本,嘴角撇了撇: “听说你们就是之前代课的知青? 辛苦你们了,现在学校正规了,教学上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姓刘的女老师则捏著鼻子看了看教室的土坯墙,声音尖细: “这条件也太差了,难怪留不住人。不过既然来了,总得好好整顿整顿。” 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瞭然。 这两人穿著讲究,谈吐间带著城里人的优越感,多半也是托关係来的,不过是把这乡下小学当成了避祸的跳板。 果然,第二天一早,张老师就拿著课程表找到了她们: “林知青,赵知青,你们看,数学和语文这两门主课,就由我和刘老师来带吧。 你们毕竟是知青,没受过正规培训,带带副课就行了。” 课程表上,林晚秋被换成了“劳动课”和“自习课”, 赵雅琴则成了“唱歌课”。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要把她们架空。 更让人无奈的是,公社同时带来了新规定:正式小学需要缴纳学费,每个学生一学期两块钱,外加三斤粮食。 这对大多靠工分过活的村民来说,无疑是笔不小的负担。 没过几天,教室里就空了大半,那些家里拮据的孩子,再也没来过学校, 只剩下四十多个家境稍好些的,大多是附近三个村子比较富裕的孩子。 “这学没法教了。”赵雅琴把教案本往桌上一放,眼圈有些红。 林晚秋拍了拍她的肩膀,心里也不是滋味,却比她冷静: “算了,强求不来。再说,咱们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就在前几天,赵雅琴收到了家里的信,字跡潦草却难掩激动:“雅琴,重大消息! 可能要恢復高考了!赶紧复习!” “你说得对。”赵雅琴深吸一口气,“咱们退出吧,正好专心复习。” 她们去找高满仓说明想法时,老村长搓著手,满脸愧疚: “委屈你们了……当初要不是你们,哪有这学校……” “村长別这么说。”林晚秋笑著说,“我们本来就是知青,迟早要回城的。 现在有正式老师,孩子们有人管,这是好事。” 高满仓嘆了口气,也没再多说,只是默许了她们不再去学校,偶尔去地里打些猪草就行。 退出学校的那天,陈秀特意送来了一筐新摘的山杏:“林老师,赵老师,別往心里去。 那些孩子都念叨你们呢。 虎子昨天还让我问,『林老师啥时候再教我们背古诗』。” 林晚秋接过山杏,心里暖暖的:“替我们谢谢他们。” 回到知青点,两人把桌子拼在一起,铺上课本和笔记,正式开始了复习。 第182章 爸妈回京市 十月的红旗村,风里已经带著秋的凉意,后坡的药材地里,桔梗的紫花渐渐谢了, 结出细小的蒴果,黄芪的叶片开始泛黄,正是收穫前最后的蕴养。 陈雪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给防风鬆土,林老和牛棚的几位老人坐在田埂上, 晒著暖融融的太阳,看著这片倾注了心血的土地,眼里满是欣慰。 忽然,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村里的寧静。 村民们纷纷探出头张望,只见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捲起尘土,径直往村里开来,最后停在了大队部门口。 这种稀罕物,全村人一年也见不到一次,顿时吸引了大半村的人围过去看热闹,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在远处交头接耳。 “这是啥大人物来了?” “说不定是公社的领导?”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还特意问了路边的村民:“请问牛棚的老同志们在哪?” 村民们指了指后坡,看著男人往药材地走,也赶紧跟了过去,想看看这神秘来客到底找谁。 到了药材地,中年男人一眼就看到了田埂上的林老和庄老,快步走上前,对 著庄老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声音带著激动:“首长,您受苦了!我奉命来接您回京!” 庄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依旧是淡然的笑: “同志辛苦了。在哪都是为人民服务,说不上受苦。” 中年男人又转向林老,语气恭敬中带著几分熟稔:“林老,我顺道也给您带了消息, 组织上已经查清了您的情况,特意让我一併接您回去。 您不会怪我多事吧?” 林老哈哈一笑,眼里的皱纹舒展开来:“怪什么?我正愁没人帮我搬那些医书呢。你这是帮了我的大忙。” 这时,得到消息的高满仓和李铁柱匆匆赶来,看到这阵仗,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 中年男人拿出两份文件递给他们,两人仔细一看,手都有些发抖, 庄老是当年功勋卓著的老將军,因受牵连才到了牛棚;林老是京市著名的老中医,也是被冤枉的。 如今沉冤得雪,要回京城復职了。 “好!好啊!”高满仓激动得说不出別的话,“这是天大的好事!快,到大队部歇歇,我让人杀只鸡!” “不了,时间紧张。”中年男人看了看表,“我们接上两位老同志就得走。您二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林老站起身:“我回去拿几本医书就行,別的都不用。” 他又对李铁柱说,“药材种植的事,我已经把法子教给牛棚的老周他们和陈雪了,以后让他们接著带大伙干,错不了。” 李铁柱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种!” 林老又往人群里望了望,看到站在后面的林晚秋,招了招手:“晚秋丫头,你过来。” 林晚秋快步走上前,心里有些感慨,这两位老人,如今终於能堂堂正正回京城了,想必她爸妈也不远了。 庄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我家的地址。以后到了京市,或者有什么难处,儘管找我。 这段时间,多谢你常来送些吃的,陪我们说说话。” 林老也写了个地址递过来:“你要是想学医,或者有啥药材上的问题,隨时来找我。” 林晚秋接过两张纸条,郑重地叠好放进兜里,知道这不仅是感谢,更是两位老人给她的底气。 吉普车开到牛棚门口,林老进去拎了个布包,里面是他视若珍宝的医书和一小袋自己晒的药材; 庄老什么都没拿,只拍了拍牛棚的土墙,像是在和这段特殊的岁月告別。 车子发动时,全村人都站在路边看著,直到吉普车消失在山路尽头,才渐渐散开, 看向牛棚的眼神都变了,谁知道里面还藏著什么“大人物”呢? 果然,一个月后的十一月,又一辆吉普车开进了红旗村,这次是来接林仲平和孟秀兰的。 消息传开时,村民们再次涌到牛棚附近,比上次更激动, 这对夫妻平时沉默寡言,谁能想到也是有来头的? 来接人的同志拿著文件,笑著给围观的人解释: “林工是军工方面的专家,孟同志的父母当年给部队捐了不少粮食物资,都是有功之人。 之前是受了小人陷害,现在查清楚了,要回京城復职呢!” 原来,孟秀兰一直留著父母当年给军队捐粮的收据和欠条,这次组织上核查时,这些都成了最有力的证明。 吉普车停在牛棚门口时,围观的村民比上次更多,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著脚往牛棚里望,有人低声议论:“林工?听著就像是做大事情的!” “孟同志看著就和气,没想到她爹妈还是捐粮的大好人!” 当林仲平和孟秀兰从牛棚里走出来,身上穿著洗得发白却整洁的旧衣服, 手里拎著一个小小的布包时,人群里响起一阵唏嘘。 “早知道他们这么有来头,我去年就该多送点红薯过去……”王大娘捶著大腿,满脸懊悔。 旁边的人也跟著点头,想起这几年对牛棚那几户的疏远,心里都泛起悔意, 这可是飞黄腾达的机会,就这么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孟秀兰却没在意眾人的目光,她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林晚秋,笑著招了招手:“晚秋,过来。” 这一声“晚秋”,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投向林晚秋,包括高满仓和李铁柱,两人都是一脸错愕, 这林知青,啥时候跟牛棚的人这么熟了? 林晚秋拨开人群走过去,眼眶早就红了。 她走到林仲平和孟秀兰面前,轻轻喊了声:“爸,妈。” 两个字落地,人群里炸开了锅。 “啥?林知青是他们闺女?” “我的天!在村里待了三年,谁都不知道啊!” 林仲平上前一步,用力抱住女儿,声音哽咽:“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孟秀兰也搂著女儿的肩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一起,喜极而泣的模样,让围观的人都红了眼眶。 知青点的人也挤在人群里,有人真心替林晚秋高兴,有人却暗自懊悔,当初怎么就没发现端倪? 要是早知道林晚秋和“坏分子”是一家人,举报上去…… 林晚秋鬆开抱著父母的手,眼眶微红却带著坚定:“爸,妈,你们先回去,我过段时间就回来看你们。” 林仲平和孟秀兰对视一眼,都从女儿眼中读懂了未尽之意。 早在几个月前,晚秋偷偷来牛棚时,就跟他们提过恢復高考的消息,说想凭自己的本事考回京城。 此刻这句话,是说给他们听,也是说给她自己听。 孟秀兰抬手,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头髮,掌心的温度熨帖而温暖:“好,妈在家等著你回来。” 高满仓和李铁柱这才如梦初醒,看著眼前相拥的一家三口,再想起当初林晚秋力荐种药材时的坚持,心里豁然开朗, 难怪这姑娘对药材种植那般上心,原来是惦记著牛棚里的父母,想让他们在村里过得安稳些。 两人脸上顿时堆起热络的笑,凑上前来:“林工,孟同志,这可真是大喜事! 晚秋这孩子在村里懂事得很,你们放心,我们一定照看好她!” 他们心里清楚,林仲平夫妇如今是京城要重用的人,自己这辈子恐怕都够不上。 但林晚秋还在村里,这层关係可得好好维繫著。 再说,种药材確实让村里尝到了甜头,人家姑娘当初的心思,终究是为了大家好。 林仲平握住高满仓的手,郑重道:“这几年,多谢村里照拂。小女有劳二位多担待了。” 孟秀兰也把林晚秋拉到身边,小声对她叮嘱:“好好复习,別惦记家里,我们一切都好。” 吉普车缓缓开动时,林晚秋站在路边挥手,看著吉普车越来越远,直到消失,才转身往知青点走。 第183章 恢復高考 林晚秋刚踏进知青点后院,就见赵雅琴倚在门框上,嘴角噙著揶揄的笑: “行啊晚秋,藏得够深的。” 林晚秋脱下沾著尘土的布鞋,脸上还带著重逢的余温,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这不是没办法嘛。” 她走到赵雅琴身边,声音轻了下去,“那时候风声多紧,我但凡露出一星半点,不光是我,连我爸妈都可能再遭罪。” 赵雅琴收起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 她出身干部家庭,比谁都懂那种如履薄冰的滋味。 “罢了,”赵雅琴合上书,挑眉道,“看在你今天肯定高兴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高兴的话,是不是该请客?” “必须的!”林晚秋眼睛一亮,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今天我请你吃红烧肉!” “哟,这么大方?”赵雅琴跟在她身后,笑著打趣,“看来是真把我当自己人了。” 林晚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著暖意。 这三年,赵雅琴住在隔壁,夜里她悄悄去牛棚送东西,对方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赵雅琴从没问过一句,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谅,比任何夸讚都让她动容。 “那是自然。”林晚秋推开房门,“等著,保准让你解馋。” 她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意念一动便进了空间。 现代菜市场买的五花肉放在货架上,她取了一块出来,又拿了几个土豆、一把韭菜和几颗鸡蛋,。 等她端著肉和菜出来时,赵雅琴眼睛都直了: “好傢伙,你这是早有准备啊?” 林晚秋把菜放在桌上,冲她眨了眨眼:“那是,就等著今天请你好好搓一顿呢。”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赵雅琴搓了搓手,主动挽起袖子,“我来烧火,你掌勺。今天非得把你这『私藏』吃个够本。” 林晚秋的小厨房顿时热闹起来。 林晚秋把五花肉切成方块,先用热水焯去血沫,再放进锅里翻炒出油,加了糖色煸出红亮的色泽,又倒上酱油和少许料酒,添了热水燜煮。 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就瀰漫开来,馋得赵雅琴隔一会儿就掀开锅盖看一眼。 “別急,红烧肉得慢燉才入味。”林晚秋笑著把她推开,又麻利地切了土豆丝,泡在水里去淀粉, “再炒个酸辣土豆丝,配著肉吃解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厨房里的菜很快就齐了: 红亮油润的红烧肉颤巍巍地臥在盘子里,酸辣土豆丝泛著油光, 醋溜白菜清爽可口,韭菜炒鸡蛋黄澄澄的,还冒著热气。 她们把菜端到屋里的炕桌上,就著米饭,大快朵颐起来。 赵雅琴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太香了!你这手艺,不去当厨子可惜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吃完饭,赵雅琴主动收拾碗筷,林晚秋则去烧了热水。 两人坐在灯下,继续啃那些厚厚的课本。 煤油灯的光晕里,书页翻动的声音格外清晰,偶尔有谁遇到难题,轻声问一句,另一个人便凑过去一起琢磨。 “你说,咱们能考上吗?”赵雅琴忽然抬头,看著窗外的月光,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肯定能。”林晚秋放下笔,语气篤定,“咱们这大半年,天不亮就起来背,夜深了还在算题,凭什么考不上?” 赵雅琴被她逗笑了:“也是,总不能白费了这些灯油。” 日子就在这样的埋首苦读中悄然溜走,转眼到了十二月。 腊月的北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子,呜呜刮过知青点的院墙, 天寒地冻的时节,大队里格外安静,唯有知青点的两间小屋,夜夜亮著不熄的煤油灯。 这天,两人正凑在炕桌前钻研数学难题,窗外忽然响起大队部那台老式大喇叭刺耳的预热滋滋声。 平日里喇叭只用来播报上工通知、大队事务, 此刻骤然响起,让院里閒聊的村民、收拾农具的知青全都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下一秒,广播里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清楚楚传遍整个红旗大队: “全体村民注意!紧急通知!经国家正式决议,中断多年的高考,正式恢復了! 今年冬季即刻开启招生考试,所有適龄青年,均可自愿报名参加!” 短短几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村子上空! 死寂的村落瞬间彻底沸腾。 院外的村民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家家户户的大门次第推开,所有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多少年了,读书改变命运的路终於重新通了! 知青点更是乱作一团,所有知青全都衝出房间,个个眼眶通红, 尖叫著、欢呼著,有人激动得原地蹦跳,有人攥著拳头热泪盈眶, 积压数年的委屈、坚持与期盼,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林晚秋和赵雅琴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面上。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瞬间蓄满了滚烫的泪水, 所有日夜苦读的煎熬、深夜刷题的疲惫、惴惴不安的忐忑,在此刻全部烟消云散。 “晚秋!真的!真的恢復高考了!”赵雅琴声音哽咽,紧紧攥住她的手,指尖都在发抖。 第184章 一书难求 欢呼声在红旗村的上空盘旋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可知青点里的激动劲儿却丝毫未减,几个男知青还在院子里互相捶打著肩膀, 女知青则围在一起,红著眼眶说笑著,连平日里最沉稳的人,此刻都难掩雀跃。 然而,兴奋过后,前院的知青们脸上渐渐露出了愁容。 一个男知青率先嘆了口气:“光顾著高兴了,书呢?咱哪有书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眾人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高考是恢復了,可他们这些人,高中毕业的没几个, 就算读过高中,那些课本也早在下乡时丟的丟、卖的卖了。 这几年在村里挣工分,每天累得倒头就睡,谁还会特意把课本带在身边? 院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沉默,刚刚燃起的希望,仿佛被这“没书”的现实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在这时,周志军猛地一拍大腿,眼里闪过一丝决断:“別愣著了!找书去啊! 镇上不是有书店吗? 还有废品站,说不定能淘著几本旧课本!” 他说著,转身就往后院跑,目標明確,林晚秋那辆自行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初林晚秋买这辆车时,可是羡煞了不少知青,如今这节骨眼上,有辆车代步,无疑能抢占先机。 “林知青!赵知青!”周志军跑到后院门口,脸上带著难得的急切, “借你们的自行车用用!我们去镇上找书,晚了怕就被人抢光了!我给钱!” 林晚秋和赵雅琴正坐在屋里,平復著激动的心情,听到喊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理解。 林晚秋起身去把钥匙拿了出来:“车你拿去,路上小心。” “谢了!”周志军接过车把,刚要跨上去,白杨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周知青,带我一个!我体力好,咱轮流骑车,能快点到镇上!” “行!上来!”周志军拍了拍后座,白杨敏捷地跳上去,两人蹬著自行车,一阵风似的衝出了知青点,往镇上的方向而去。 看著他们的背影,前院的其他知青也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咱也去!光靠他们俩不行!” “可没车咋整?” “找周大爷啊!坐牛车去!” 眾人一窝蜂地往周大爷家跑,远远就看见周大爷正牵著牛往车辕上套, 车斗里已经坐了几个村里的年轻人,他们也是听到广播,想去镇上碰运气找书的。 “周大爷!等等我们!”知青们边跑边喊。 周大爷回头一看,见是知青,又看了看后面跟来的一群村民,皱了皱眉: “你们这是干啥?车就这么大,坐不下这么多人!” “周大爷,您就行行好,捎我们一段吧!我们急著去镇上找高考的书!” “是啊大爷,就挤挤,我们不占地方!” 说著,眾人就往车斗里涌。 原本只能坐七八个人的牛车,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连车辕边上都扒著两个人。 周大爷看著这架势,脸一沉:“都下来!这么挤,牛都得被你们压垮了! 想去自己走著去,我可不伺候!” 他说著,作势就要解牛绳。 车斗里的人见状,赶紧把最后挤上来的两个推了下去:“你们俩下去吧,跑著去也快!” 被推下去的人不乐意,嘴里嘟囔著“凭啥”,却也知道周大爷的脾气, 只能眼睁睁看著牛车缓缓启动,赶紧跟在后面跑,心里盼著能追上。 一时间,通往镇上的土路上,热闹非凡。 周志军和白杨骑著自行车在前头飞驰,后面跟著周大爷的牛车, 牛车后又跟著一群气喘吁吁跑步追赶的年轻人,像一条长龙,在雪后的田野上蜿蜒前行。 林晚秋和赵雅琴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都有些感慨。 赵雅琴轻声道:“真没想到,大家对高考的执念这么深。” “谁不想抓住这机会呢?”林晚秋嘆了口气,“对知青来说,这可能是唯一能离开这里、改变命运的路了。” 赵雅琴有些担心:“你说,他们能找到书吗?” “不好说。”林晚秋摇摇头,“不光是咱村,镇上的青年,周边公社的知青和村民肯定都往镇上跑,书店里的书怕是早就被抢空了。” 事实证明,林晚秋的猜测没错。 傍晚时分,周志军和白杨推著自行车回来了,两人脸上满是疲惫和沮丧,车后座空空如也。 “咋样?找著书了?”前院的知青们围上去,急切地问。 周志军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別提了,书店里早就被搬空了!连封面都没剩一个! 我们去废品站翻了半天,只找到几本缺页的裁缝手册,跟高考一点关係都没有!” “我们也是!”跟著牛车回来的知青们也纷纷抱怨, “镇上的废品站被翻了个底朝天,別说课本了,连张写著字的纸片都难找!” “还有人说,市区的书店也挤满了人,咱们这小地方,根本没指望……”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寂,比之前更甚。 刚刚燃起的希望,仿佛被这“一书难求”的现实彻底浇灭,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眼尖地看到了后院的方向,低声道:“林知青和赵知青……她们好像有书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后院。 是啊,林晚秋和赵雅琴这大半年,几乎天天埋首在书本里,肯定备齐了课本和资料。 周志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著头皮,再次往后院走去。 这次,他身后跟著好几个知青,一个个脸上都带著期盼和忐忑。 “林知青,赵知青。”周志军站在门口,语气比刚才客气了许多,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侷促, “那个……镇上的书都被抢光了,我们实在没找著……”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有课本,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们一套? 就一套就行,我们轮流抄,保证不弄坏,等考完了就还你们!” 跟著来的知青们也纷纷附和:“是啊林知青,帮帮我们吧!” “我们就抄一下!” 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眾怒难犯。 毕竟,大家都是知青,都盼著能通过高考改变命运。 第185章 报名 赵雅琴轻轻碰了碰林晚秋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借吧。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书我们可以借,但你们得保证,好好保管, 不能弄丟、不能涂改,看完了及时传给下一个人,行吗?” “保证!我们绝对保证!”周志军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们给你写个借条!谁要是敢弄坏,我第一个不饶他!” “不用写借条了,大家都是知青,信得过。”林晚秋转身回屋,和赵雅琴一起,把整理好的课本和资料抱了出来, 有语文、数学、物理、化学,还有几本厚厚的习题集,虽然有些旧,却都整整齐齐,没有缺页。 周志军和其他知青看著这些书,眼睛都直了,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周志军小心翼翼地接过书,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太谢谢你们了!我们一定保证完璧归赵!” “行了,赶紧回去看书吧。”林晚秋摆了摆手,看著他们如获至宝地抱著书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知青点里瀰漫著一种紧张又有序的氛围。 前院的知青们自发排了个抄书的时间表,每个人都严格遵守, 拿到书的人,恨不得把眼睛贴在书页上,连吃饭都捨不得放下, 没轮到的人,就聚在一起,互相提问、默写公式,谁也不肯浪费一分一秒。 林晚秋和赵雅琴则继续著她们的复习节奏,偶尔有人捧著书过来请教问题,她们也耐心解答。 院子里少了往日的閒聊和摩擦,多了些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轻声討论。 周志军果然信守承诺,每天都会把书清点一遍,確保没有损坏,再传给下一个人。 有一次,一个知青不小心把墨水滴在了书上,周志军当场就发了火, 逼著那人用橡皮一点点擦乾净,还亲自过来给林晚秋和赵雅琴道歉。 村里面。 广播里恢復高考的消息传来时,高梅香正在灶房里烧火,柴禾噼啪作响,映得她脸颊通红。 当“所有適龄青年均可报名”这句话钻进耳朵,她手里的火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梅香,咋了这是?”娘在里屋听到动静,掀著门帘探出头,见她哭得肩膀直颤,嚇了一跳,“是不是烫著了?” 高梅香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却带著抑制不住的狂喜:“娘!高考!高考恢復了!我能考大学了!” 两年前,她读完初中就不想再念了。 那时候她觉得读完高中也是种地,不如早点下地挣工分实在。 是林晚秋和赵雅琴找,跟她说“读书不是为了別人,是为了自己能有选择的余地,说不定能招工进城”。 赵雅琴当时笑著说,“现在或许难,但將来总有机会,前提是你得准备好。” 就是那番话,让她咬著牙重新回了公社高中。 如今,机会真的来了。 高梅香跑到院里,对著晒穀场的方向大喊:“我能考大学了!”声音穿过院墙,惊动了隔壁的邻居。 很快,她家院子里就挤满了人,都是村里的年轻人,一个个眼睛发亮地围著她: “梅香,你读过高中,知道考啥不?” “你有课本不?借俺们抄抄唄?” 高梅香这才想起课本的事。 她的高中课本都在家里收著,虽然有些卷边,却完好无缺。 她连忙回屋翻出来,一沓厚厚的书摆在桌上,瞬间成了眾人的焦点。 “太好了!梅香,借俺们抄抄!”一个叫狗剩的小伙子搓著手,眼里满是期盼。 “我也想抄!” “算我一个!” 高梅香看著这些热切的脸,想起林晚秋和赵雅琴当初对自己的帮助,爽快地点头: “行!都拿去抄!不过得小心点,別弄破了。” 接下来的几天,高梅香家成了村里最热闹的地方。 堂屋的八仙桌上铺满了课本和抄纸,年轻人蹲的蹲、坐的坐,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偶尔有人小声问“这个公式咋推导的”“这篇课文的中心思想是啥”, 高梅香就放下手里的笔,耐心给他们讲解。 可问问题的人越来越多,很多都是最基础的,她自己的复习计划被打乱,常常一天下来,连一页习题都做不完。 高梅香实在不堪其扰就藉口自己也要复习,也有很多不会的问题,去了知青点后院,跟赵雅清和林婉秋两人一起学习。 村里边的青年男女们也厚著脸皮来了知青点,因为他们也拿了一套书,前面的知青也没有拒绝,大家换著抄的快。 原本涇渭分明的知青和村民,在“高考”这个共同的目標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和睦。 有人从家里带来红薯,烤熟了分给大家;有人把捨不得用的铅笔头贡献出来。 转眼到了报名的日子。 天还没亮,村大队的院子里就挤满了人。 高满仓站在拖拉机旁,叉著腰喊:“都排好队!拖拉机一趟拉不下,分两批走!” 林晚秋和赵雅琴背著包,混在人群里。 高梅香跑过来,手里攥著户口本,脸冻得通红却笑得灿烂:“雅琴,晚秋,咱一起去!” 拖拉机突突地发动起来,车斗里挤满了人,连车帮上都扒著两个小伙子。 不知是谁起头,唱起了《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歌声粗獷却充满力量,引得满车人跟著合唱。 到了公社报名点,队伍排得老长。 林晚秋看著前面一个个年轻的面孔,有知青,有农民,有工人, 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著户口本和介绍信,眼里闪烁著同样的光芒。 排队时,林晚秋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袄,正踮著脚往报名窗口望。 那姑娘转过头,两人目光对上,都愣了一下。 “是你?”姑娘先开了口,脸上露出惊喜的笑,“红旗村的知青?” 林晚秋也认出来了,是三年前她下乡时,同乘一辆卡车的姑娘。 当时她刚从梦里醒来,满心惶恐,是这姑娘悄悄塞给她一颗水果糖。 那颗糖的甜味,是她从困境中醒来感受到的第一缕暖意。 “你也来报名?”林晚秋笑著问。 第186章 招待所定房 张凤兰眼里的光亮得像雪地里的太阳,她用力点头:“是呀!我们知青点的人都来了,谁不想借著高考回城呢? 在乡下待了这些年,做梦都想回城里。” 她说著,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脸上露出几分侷促, “晚秋,不瞒你说,我们知青点的书还差好几本,化学、物理都不全…… 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借我抄抄?就抄重点也行,绝不弄坏你的书。” 她知道这要求唐突。 当年在车上不过是萍水相逢,一颗水果糖的交情,实在算不上多熟络。 可高考太重要了,那是能改写命运的机会,她不得不厚著脸皮开口,哪怕被拒绝也认了。 林晚秋看著她眼里的期盼,想起三年前那个顛簸的卡车车厢里,姑娘悄悄递来的那颗水果糖, 塑料糖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微光,甜味在舌尖化开时,驱散了不少初来乍到的惶恐。 她笑了笑:“我这儿有一套完整的课本,还有几本习题集。 你要是不嫌弃,回头可以来红旗村知青点抄,我给你留著。” “真的?”张凤兰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颤,“太好了!晚秋,你真是救了我了! 我这就回去跟我们点里的人说,让他们也来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林晚秋轻轻挣开手,“都是知青,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张凤兰却不肯作罢,拍著胸脯说:“不行,必须得谢! 你一会儿有空吗?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碗麵,加鸡蛋的那种!” 林晚秋摇摇头:“吃饭就不必了。我一会儿打算去镇上的招待所看看,定几间房。” 她抬眼望了望天,“高考在十二月,东北这天气说变就变,万一下大雪封了路,来回赶路太耽误事。 提前定好房间,考试时也能踏实些。” 张凤兰眼睛一亮,像是被点醒了:“哎呀!我咋就没想到这茬呢?你这脑子咋长的,太灵光了! 可不是嘛,去年腊月就下过暴雪,山路堵了三天,要是真赶上那时候,哭都来不及!” 她拉著林晚秋的胳膊晃了晃,“我这就去找我们知青点的人商量,大伙儿凑凑钱,定几间房备著。 钱不够就几个人挤一间,总比到时候抓瞎强。” 她又想起刚才的承诺,连忙补充道:“那这饭我先欠著! 等高考结束了,我一定请你去国营饭店,不单是麵条,咱还点个肉菜! 说好了,你可不能不来!” 林晚秋被她的热情感动,笑著点头:“好,我记下了。到时候你来叫我就行。” 两人说话的功夫,前面的队伍往前挪了不少。 报完名,赵雅琴拿著填好的报名表走过来,笑著扬了扬手里的纸:“搞定!接下来就看咱们的了。” “嗯。”林晚秋把自己的报名表折好放进兜里,“咱们也得跟知青点的人提一句定房的事,让大家都有个准备。” 赵雅琴连连点头:“是该这样。东北的冬天说不准, 真要是下大雪,从村里往镇上赶,路上就得冻个半死,哪还有心思考试。” 听说要在招待所定房间,周志军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我咋就没想到这层!还是你们考虑得周全!” 他立刻转身对其他知青说,“都记著点,想在镇上住的,赶紧凑钱去招待所订房,別等最后没地方了!” 知青们纷纷应著,看向林晚秋和赵雅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周志军又特意对林晚秋道:“多亏你提醒,这事儿太重要了。” “应该的。”林晚秋笑了笑,“那我们先去招待所了。” 不远处,高梅香正踮著脚往这边望,见她们走过来,连忙迎上去:“晚秋姐,雅琴姐,报完了?” “嗯,你呢?”赵雅琴问。 “我也弄完了!”高梅香晃了晃手里的介绍信。 三人手挽著手往镇上的招待所走去。 路上积雪化了又冻,结了层薄冰,走起来有些打滑。 高梅香扶著林晚秋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说:“我刚才问了,考场就在镇中学,离招待所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 要是住村里,每天来回得俩小时,太耽误时间了。” “可不是嘛。”赵雅琴裹紧了围巾,“考试那几天肯定冷,住得近点,还能多睡会儿,养足精神。” 镇招待所是栋两层的砖房,门口掛著块褪色的木牌。 三人走进去时,柜檯后的大妈正在算帐,见她们进来,抬头问:“住店?有介绍信不?” “有的。”林晚秋把介绍信递过去,“我们想订三间房,从高考前一天住到考试结束,大概住三天。” 大妈接过介绍信看了看,又打量了她们几眼:“都是来报名高考的吧?今天来订房的年轻人可不少。 要单人间还是多人间?单人间一间一天五毛,多人间有两人的,三毛,五人的一毛,要吗?” “要!”林晚秋毫不犹豫,“我们各订一间。” 高梅香愣了一下,拉了拉林晚秋的袖子,小声说:“要不……我跟你俩挤一间?单人间贵……” 林晚秋拍拍她的手:“考试要紧。住得清净点,能专心复习,也能休息好。这点钱不算啥,別省。” 赵雅琴也帮腔:“就是。你要是考上大学,將来挣的钱可比这多得多。別在这时候委屈自己。” 高梅香咬了咬嘴唇,看著两人坦荡的眼神,心里一热,也点了点头:“那……我也订一间。” 大妈见她们定了三间房,麻利地登记好信息,拿出三把铜钥匙递给她们: “301、302、303,都在三楼最东头,安静。押金一块,退房时退给你们。” 三人交了钱和押金,拿著钥匙上了楼看房间。 房间不大,里面摆著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角还有个煤炉,虽然简陋,却收拾得乾乾净净。 “这地方不错。”赵雅琴推开窗户,外面能看到镇中学的操场,“离考场近,还暖和,比村里强多了。” 高梅香在自己的303房间里转了一圈,脸上带著不好意思的笑: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住招待所呢。晚秋姐,雅琴姐,谢谢你们劝我。” “谢啥。”林晚秋笑著说,“咱们现在是战友,都得好好考,一个都不能掉队。” 第187章 高考前夕 前院的知青们商量了一阵,最终有大半人凑钱订了房,大多是几人合住一间五人间,省著点花,分摊下来倒也不贵。 剩下的几个要么觉得浪费钱,要么想著“未必真会下雪”,打定主意考试时早起赶牛车, 林晚秋见他们主意已定,也就没再多劝,该提醒的已经提醒到了,各人有各人的打算,终究不能强求。 她心里却记得清楚,梦里这场高考,虽没下大雪,却遇上了严寒。 有几个知青,天不亮就顶著寒风赶路,来回折腾下来受了寒,第二天考试时头晕脑胀,连笔都握不稳,自然是没有考好。 日子在笔尖的沙沙声中飞速流逝,转眼就到了高考前两天。 天空始终是铅灰色的,寒风颳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疼。 知青点里,那几个没订房的知青开始坐不住了,站在院子里望著天色,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鬼天气,別真要下大雪吧?”一个男知青搓著冻得通红的手,语气里带著焦虑,“要是大雪封路,牛车都未必能走。”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接口道,“早知道当初就该跟他们一起订房,也不至於现在担惊受怕。” 女知青宿舍里,田晓霞更是坐立难安。 她裹著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不停地往手上哈气,眼神落在窗外纷飞的雪沫上,心里越来越慌。 当初她觉得订房是“浪费钱”,还嘲笑林晚秋“娇气”,现在看著这天气,肠子都快悔青了。 “朱梅姐,你们订的那间五人间,能不能再加我一个?”田晓霞找到朱梅,声音带著哀求, “我就挤挤角落,保证不占地方,考完试我请你们吃糖!” 那女知青面露难色:“不是我们不乐意,实在是挤不下啊。 我们六个定一间五人间,本来就够挤了,再添个人,连转身都难。” 旁边几人也纷纷点头:“是啊晓霞,真不是我们绝情,这屋子就这么大,总不能让谁站著过夜吧?” 田晓霞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更急了。 她拉著朱梅的胳膊晃了晃:“朱梅姐,你看这天儿,我真怕明天走不了……林晚秋和赵雅琴不是订了单人间吗? 你能不能帮我跟她们说说,让我挤一晚? 就一晚!我保证安安静静的,绝不打扰她们复习!” 朱梅皱起了眉。 她知道田晓霞和林晚秋、赵雅琴素来不对付,以前还跟著程知夏说过不少閒话。 现在有求於人了才想起找人家,这脸变得也太快了。 再说,人家俩姑娘特意订了单人间,图的就是清净,这节骨眼上硬要塞个人过去,不是添乱吗? “晓霞,这事儿我可帮不了你。”朱梅抽回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决, “林知青和赵知青能把课本拿出来给大伙抄,已经仁至义尽了。 考试前最忌打扰,我不能去给她们添堵。你还是再想想別的办法吧。” 田晓霞没想到连朱梅都不肯帮自己,顿时有些恼了,嘴里嘟囔著:“不住就不住,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不了我明天天不亮就走,冻死也不用你们管!” 说完,气冲冲地回了隔壁宿舍,剩下朱梅在原地无奈地嘆了口气。 林晚秋和赵雅琴在后院听到了前院的动静,却都没当回事。 她们正忙著把考试要用的文具、准考证和复习资料整理好,装在一个帆布包里。 赵雅琴看了眼窗外,笑道:“还好咱们早有准备,不然这天气赶路,真得冻出病来。” “嗯。”林晚秋把钢笔吸满墨水,又备了两支铅笔,“明儿中午坐牛车去镇上,省得路上耽搁。” 第二天中午,知青点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订了房的知青们背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在村口等著牛车。 田晓霞也混在人群里,脸色冻得发白,眼神却带著股不服输的倔强。。 林晚秋和赵雅琴出来时,高梅香已经等著了。 她穿了件新做的红棉袄,是她娘特意给她缝的,说“穿红的吉利”,手里还提著个布包,里面装著暖水袋和几个煮鸡蛋。 “晚秋,雅琴,这儿呢!”高梅香笑著招手,把两个暖水袋塞给林晚秋和赵雅琴,“我娘灌的,揣著暖和。” 林晚秋接过来,触手滚烫,心里也暖烘烘的:“谢谢你娘。” 赵雅琴也被塞了个暖水袋,笑著打趣:“梅香这是把家里的宝贝都拿来了?” “考试最重要嘛!”高梅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说话间,周大爷赶著牛车过来了。 车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家互相挤了挤,给她们仨腾了个位置。 林晚秋和赵雅琴挨著坐下,高梅香挤在她们中间, 三人把暖水袋揣在怀里,看著车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谁都没说话,心里却都有些莫名的紧张。 牛车慢悠悠地在雪后的土路上前行,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寒风从车斗缝隙里钻进来,颳得人脸生疼,大家都把头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田晓霞坐在最边上,双手冻得通红,不停地搓著,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牛车走了近两个小时,才到镇上的招待所。 眾人跳下车时,腿脚都有些发麻。 林晚秋跺了跺冻得僵硬的脚,抬头看了看招待所的三层小楼,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终於到了。”赵雅琴搓著胳膊,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散开,“赶紧上去暖暖,我这手都快冻僵了。” 三人拿著钥匙上了三楼,打开房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煤炉烧得正旺,暖乎乎的。 林晚秋把包放在桌上,走到炉边烤著手,感觉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復了知觉。 “还是屋里暖和。”高梅香把鸡蛋放在炉子上,“我娘说这鸡蛋得趁热吃,等会儿咱们分著吃了,沾沾喜气。” 赵雅琴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的镇中学:“但愿明天也是个好天。” “別想那么多了。”林晚秋关上窗户,“咱们再把重点过一遍,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才有精神考试。” 赵雅琴和高梅香都点了点头。三人拿出复习资料,围坐在桌前,把易错的公式又过了一遍。 偶尔有人提出问题,另外两人就一起討论,房间里安静而有序,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偶尔的低语。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著,敲门声“篤篤”响起,带著几分急促。 林晚秋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竟是田晓霞,头髮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鼻尖冻得通红,眼眶却红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身后还跟著几个看热闹的考生,都是从各村赶来的,此刻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望。 “林知青……”田晓霞声音发颤,带著哭腔,“招待所的房间都订满了,我没地方去…… 外面太冷了,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在你们这儿挤一晚?就一晚,我保证不吭声……” 林晚秋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丝毫动摇。 她已经尽到提醒的义务了,不可能在牺牲自己的利益成全別人。 现在天气太冷了,她打算晚上在空间里过,不可能收留別人。 “不能。”林晚秋的声音平静却坚定,“订房的事我早就提醒过所有人,是你自己不肯听。 我要复习,需要安静,没法留你。” 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有人说做得对,自己不早做打算,凭啥让人收留”,也有人觉得“都是考生,帮一把怎么了”。 田晓霞听著这些议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林知青,我求你了!”她哭得更凶了,“我要是冻病了,就考不了试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 这一跪,让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赵雅琴和高梅香也走了出来,脸色都有些难看。 林晚秋却只是冷冷地看著她,没有半分动容。 第188章 准备进考场 林晚秋看著跪在地上的田晓霞,眼神冷得像窗外的寒风,一字一句道: “第一,高考报名那天,我就提醒过所有人,天冷路滑,最好提前订房,是你自己不肯听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声音清晰有力: “第二,你明知道没订房,却跟著坐牛车来镇上,打的不就是想找地方蹭住的主意?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自己不做打算,倒要別人为你的疏忽买单?” “第三,”林晚秋的视线落回田晓霞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斥意, “这楼上住的全是明天要考试的考生,大家都在抓紧最后时间复习,你却在这里又哭又闹,是想耽误所有人吗? 你要是再闹,我现在就下去叫售票员上来!” 赵雅琴往前站了一步,帮腔道:“就是!你这人简直占便宜没够! 以前跟著程知夏一起编排晚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求人的一天? 我们订单人间,就是想安安静静复习,你倒好,死皮赖脸凑上来,安的什么心?” 高梅香也皱著眉:“这楼上都是考生,你这么闹,要是影响大家明天考试,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我们可不想因为你耽误前程!” 田晓霞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眼泪却还在往下掉,嘴里喃喃著:“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冷……” “晚秋,別跟她废话了,下去叫售票员吧。”赵雅琴拉了拉林晚秋的胳膊,“跟这种人耗著,纯属浪费时间。” 林晚秋点点头,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田晓霞见状,哭得更凶了,却被赵雅琴和高梅香挡在门口,根本靠近不了。 没过多久,招待所的管理员大姐就跟著林晚秋上来了。 她穿著件蓝色的工作袄,手里还拿著个鸡毛掸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脾气。 看到跪在地上的田晓霞,当即就皱起了眉:“我说你这姑娘,刚才就跟你说了没房间,怎么还在这儿闹事?” 她叉著腰,嗓门洪亮:“现在大中午的,赶紧走! 镇口说不定还有回村的牛车,赶得上就赶紧回去,赶不上找个草棚子蹲一晚也比在这儿添乱强! 再闹,我可就叫公安同志了,到时候把你带走,看你明天还怎么考试!” 田晓霞见管理员来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朝著她跪了下去:“大姐,求求你了! 就让我跟我们村这几位知青挤一晚吧! 这天儿这么冷,明天万一再下雪,我肯定赶不上考试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了?错了也没用!”售票员大姐根本不吃她这套,“村里还有那么多没订房的,人家都没像你这样死缠烂打的! 自己没订房,就该提前想办法,在这儿闹就能变出房间来?” 旁边有个看热闹的男考生忍不住劝道:“几位知青妹子,要不就收留她一晚吧?她都来了,再回村也耽误时间……” 赵雅琴立刻看向他,挑眉道:“你要是同情她,就让她去你房间挤挤唄?” 那男考生顿时噎住了,挠了挠头:“我……我不认识她啊,再说我是男的,她是女的,不方便…… 算了算了,我就是隨口一说,你们忙,我回去看书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 赵雅琴又扫了眼走廊上剩下的人:“还有谁想当好人的?赶紧把她领走,我们可谢天谢地了!” 刚才还围得满满的人群,瞬间就散了个乾净。 谁都知道考试前清净最重要,犯不著为了个不相干的人惹麻烦。 林晚秋三人也懒得再看田晓霞,转身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还能听见售票员大姐数落田晓霞的声音:“走不走?再不走我真报公安了!把你关起来,看你明天怎么进考场!” 没过多久,外面的声音就渐渐消失了。想来田晓霞是被管理员赶走了。 房间里,赵雅琴鬆了口气:“总算清静了。这种人,就不该可怜她。” 高梅香点点头,还有些后怕:“刚才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赖著不走呢。” 林晚秋倒没太在意,重新拿起复习资料:“別想了,抓紧时间再看看。” 三人又围坐在一起,把语文的重点课文、数学的公式定理再过了一遍。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高梅香从包里拿出乾粮,三人简单吃了点,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晚秋关好房门,確认没人后,意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货架上摆著她从现代带来的饭菜,她拿了一份加热好,坐在客厅的小桌前慢慢吃著。 空间里是恆温的,既不用怕冷,也不用担心煤炉会灭,比招待所舒服多了。 她在空间的客厅里早就备好了一张小床,铺著厚厚的褥子,盖的也是羽绒被。 毕竟外面再暖和,夜里煤炉灭了还是会冷,不如在空间里睡得踏实。 “已经努力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晚了。”林晚秋洗漱完毕,躺在柔软的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灯,心里异常平静。 三年的知青生涯,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都是为了明天。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没过多久,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晚秋就从空间里出来了。 她洗漱完毕,换上乾净的衣服,把准考证、文具仔细检查了一遍,放进帆布包最里层。 赵雅琴和高梅香也过来了,两人眼里都带著点紧张,却更多的是期待。 “走吧。”林晚秋笑了笑,“去考场。” 三人走出招待所时,外面的天刚蒙蒙亮。 寒风依旧刺骨,却没下雪,空气冷冽而清新。 镇中学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一个个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手里捧著复习资料, 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藏著星星。 张凤兰也来了,看到林晚秋,远远就挥了挥手,脸上带著灿烂的笑。 周志军和几个男知青也在,互相点头致意,眼神里带著同场竞技的默契。 田晓霞也来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没再往林晚秋这边凑,只是默默地站在人群里,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別紧张,正常发挥就行。”赵雅琴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 “嗯!”高梅香攥紧了拳头,“咱们一定能行!” 林晚秋抬头望向天边,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给铅灰色的天空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知道,这场改变命运的考试,就要开始了。 而她们的未来,也將在这场考试之后,迎来崭新的篇章。 隨著考场大门缓缓打开,考生们排著队,陆陆续续往里走。 林晚秋、赵雅琴和高梅香相视一笑,並肩匯入了这股年轻的洪流中。 寒风里,她们的脚步坚定而有力,仿佛踏在通往春天的路上。 第189章 两天高考 考场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林晚秋握著钢笔的手稳定有力。 政治试卷上的题目大多是她复习过的重点,从时事政策到理论概念,笔尖在纸上流畅游走,將三年来积攒的知识一一铺展。 周围的考生都在埋头疾书,偶尔有人停下笔皱眉思索,铅笔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交织成一片紧张的交响。 交卷铃响时,林晚秋正好检查完最后一道题。 她放下笔,看著卷面工整的字跡,心里鬆了口气。 走出考场,寒风迎面吹来,却吹不散眉宇间的轻鬆。 赵雅琴和高梅香已经在门口等著,三人相视一笑,不用多说,彼此眼里都带著几分瞭然,第一战,还算顺利。 “下午考语文,咱们中午好好歇歇。”赵雅琴拢了拢围巾,“我听人说今年作文题可能跟『理想』有关,咱们再琢磨琢磨。” 回到招待所,高梅香提议一起去食堂吃饭,林晚秋却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我有点累,想回房间躺会儿,顺便再看看书。” 她实在不想错过空间里温热的饭菜,更想趁著午休整理一下思路。 赵雅琴知道她性子独立,也没多劝:“那你別太累了,下午还得考试呢。” 林晚秋回房关上门,闪身进了空间。 热的红烧肉和米饭摆在桌上,香气扑鼻。 正看著,窗外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林晚秋走到窗边,见田晓霞正跟在朱梅身后,亦步亦趋地往食堂走。 朱梅和同屋的几个女知青脸色都不太好看,谁也没理她,田晓霞却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说著什么,脸上带著討好的笑。 “自己不订房,倒好意思赖著別人。”林晚秋轻轻哼了一声,转身不再理会。 各人有各人的路,田晓霞既然选了投机取巧,就该承担旁人的冷眼。 下午的语文考试,林晚秋答得更顺。 基础题几乎没遇到障碍,作文题果然如赵雅琴猜测的那般,围绕“我的理想”展开。 她想起三年前刚到红旗村的那个夜晚,想起爹娘的嘱託,想起空间里的灵田和药材, 笔尖落下时,字里行间都透著股真切的热忱。 她写道:“理想不是空中楼阁,是埋在泥土里的种子,要靠汗水浇灌,才能在春天发芽……” 第一天考试结束,考生们三三两两地往招待所走,路上难免討论几句题目。 林晚秋三人却默契地没多聊,只说“正常发挥就好”,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数学考试的铃声敲响。 林晚秋拿到试卷,快速瀏览一遍。 选择题和填空题还算顺利,最后一道大题却有些棘手,涉及到农业生產的產量计算。 林晚秋凝神想了想,慢慢理出了思路,等算出答案时,离交卷还有十分钟。 下午分了文理考场。 林晚秋报的文科,考歷史和地理;赵雅琴和高梅香也选了文科,三人在考场外互相加油,便各自进了考场。 歷史题考得很细,从古代史到近现代史,处处藏著陷阱,林晚秋凭著扎实的记忆一一应对; 地理则涉及不少图表分析,她结合课本知识和平时看的地图,倒也没遇到太大阻碍。 考完试出来,知青点的大部分人都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坐傍晚的牛车回村。 周志军路过林晚秋房间时,特意敲了敲门:“林知青,我们先走了,你……” “我还得考英语,明天再回。”林晚秋打开门,笑著说,“替我跟大伙说声再见。” “行!那你自己多注意。”周志军点点头,又道,“听说英语不计入总分?你还这么认真准备?” “多考一门总是好的。”林晚秋没多说,送走周志军后,便关了房门。 赵雅琴和高梅香也要明天再走,特意过来叮嘱她:“別熬夜,明天早上我们叫你。” “放心吧。”林晚秋笑著应下。 等她们走后,林晚秋进了空间。 她从书架上拿出英语错题本,上面记满了这两年积累的知识点。 手机里的英语软体正播放著听力材料,她跟著轻声跟读,发音越来越標准。 这两年,她靠著手机背单词、做习题、看外文短篇,甚至跟著软体练习对话,英语水平早已远超这个时代的考生。 第三天清晨,英语考场里只有寥寥几十人。 大多是像林晚秋这样报考外语专业的,或是抱著“多考一门不吃亏”心態的考生。 监考老师分发试卷时,特意提醒:“英语暂时不计入总分,但分数高的会优先录取相关专业。” 林晚秋拿到试卷,快速扫了一遍。 语法题很基础,阅读理解的文章也不难,甚至有一篇讲的是乡村教育,跟她这几年的经歷有些相似。 她答得又快又准,连作文都写得流畅自然,讲的是“知青生活教会我的事”。 交卷时,监考老师看了眼她的试卷,眼里闪过一丝讚许。 林晚秋走出考场时,阳光正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肩头暖融融的。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紧绷都散去了,脚步轻快地往招待所走。 退了房,取回押金,她没有直接去镇口等牛车,而是绕了段路,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包住头脸,往赵家巷的方向走去。 推开小院的木门,里面静悄悄的。 林晚秋从空间里取出几匹灯芯绒布料,仔细叠好放在桌上。 又拿出粮食靠墙放好。 从暗格里拿了上次的报酬。 收拾妥当,锁好院门,林晚秋才往镇口赶。 第190章 收拾行李 林晚秋赶到镇口时,周大爷的牛车刚要出发。 她跳上车,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笑著说:“赶得巧,再晚一步就回不去了。” 牛车碾过结了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声。 林晚秋望著窗外掠过的白杨树,心里盘算著回家的事。 高考已经结束,与其在村里枯等,不如先回京市。 回到知青点,赵雅琴正坐在炕桌旁整理书本,见她进来,立刻抬头: “可算回来了!我刚跟村长说了探亲假的事,他说明天就给咱开介绍信。” “这么顺利?”林晚秋有些意外。 “那可不。”赵雅琴笑得得意,“村长说咱这几年给村里办了不少实事,这点面子还是给的。 他还说,等咱考上大学,可得回村里看看。” 林晚秋心里一暖。 这三年在红旗村,虽然苦过累过,却也真真切切留下了不少印记。 她脱下外套,坐在炕边:“那正好,咱明儿拿到介绍信就收拾行李。”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雅琴点头,“房间里的桌椅、木箱这些,带回去也麻烦,不如便宜卖给村民,也算物尽其用。”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和赵雅琴就去了村委会。 村长高满仓正坐在火炉边抽旱菸,见她们进来,笑著往炕上让:“坐,介绍信写好了,你们看看。” 林晚秋接过介绍信,上面字跡工整,写著“兹有我村知青林晚秋,申请探亲假返京,望沿途关卡放行”,盖著鲜红的村委会公章。 她签了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归心似箭的急切。 “村长,这几年麻烦您照顾了。”林晚秋把介绍信折好放进兜里,认真地说,“等將来有机会,我们一定回来看大伙。” “好,好。”高满仓磕了磕菸袋锅,眼里带著些不舍,“你们是有出息的娃,到了大学也別忘了红旗村。” 从村委会回来,两人就开始收拾行李。 林晚秋把课本和复习资料仔细捆好,又將几件旧衣服叠进帆布包, 这些旧物带著下乡的印记,留著做个念想。 赵雅琴则在院里摆了张桌子,把木箱、木椅、暖水瓶都摆出来,標了个极低的价格。 消息传开,村民们很快就围了过来。 狗剩娘看著八成新的木箱,搓著手问:“这箱子真要五毛?” 赵雅琴笑著说,“这箱子是我刚下乡时打的,结实著呢。” “那我要了!”狗剩娘赶紧掏钱,生怕被別人抢了去。 高梅香也跑来了,帮著招呼村民,见林晚秋正往包里塞东西,凑过来说:“晚秋姐,你们真不等成绩出来再走?” “等成绩得开春呢,犯不著在这儿耗著。”林晚秋拉上包拉链。 村民们你一件我一件,没半晌就把东西买光了。 林晚秋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前她就是在这屋里铺开第一个褥子,如今转眼就要离开了。 “別伤感了。”赵雅琴拍了拍她的肩,“以后想回来,坐火车就到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骑著自行车,往镇上赶。 赵家巷的小院依旧安静,她打开门,闪身进了空间,把米麵粮油往墙角堆,直到堆得像座小山; 又搬出三辆崭新的自行车,两辆女式的,一辆男式的,都擦得鋥亮; 热水瓶、上海牌手錶、的確良布料也摆了半间屋。 收拾完,她锁好院门,骑车往黑市去。 快到巷口时,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守门的汉子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就放行了, 这几年林晚秋常来,他们早就认熟了她的身形。 后院里,小石头正蹲在墙角数钱,见她进来,立刻蹦起来:“姐姐!你可来了!凌哥正念叨你呢!” “他在吗?”林晚秋跟著小石头往萧凌的房间走。 “在呢,刚算完帐。”小石头掀开布帘,喊了声,“凌哥,晚秋姐来了!” 萧凌正坐在桌前看帐本,抬头见林晚秋进来,放下笔笑了笑:“你要走了?” “嗯,明天就回北京。”林晚秋在对面坐下, “赵家巷的院子里放了最后一批物资,米麵油、自行车、手錶都有,你派人去取吧。” 林晚秋压低声音,“凌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阵子市场鬆动了些? 镇上供销社开始卖议价粮了,黑市上的管制也鬆了。” 萧凌眼里闪过一丝锐光:“你是说?” “我猜,过不了多久,国家可能会允许个人做点小生意。”林晚秋看著他的眼睛, “凌哥要是信我,就早点做打算,把黑市的生意慢慢转成明面上的,肯定比现在稳妥。” 萧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信你。” “还有,”林晚秋继续说,“將来最先发展的肯定是沿海地区,比如广东、福建那边,政策会更灵活。 凌哥要是有机会,不妨往那边跑跑,说不定能抓住大机会。” 这些都是她从现代学来的,此刻说出来,像预言又像提醒。 萧凌听得认真,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像是在盘算什么。 小石头忽然插话说:“晚秋姐,你上次说让我上学,我跟凌哥说了,他说等开春学校招生了就送我去!” “这就对了。”林晚秋摸了摸他的头,想起梦里那个敲代码的计算机天才,心里笑道, “小石头聪明,好好读书,將来肯定有大出息。” 小石头挺了挺胸脯:“我攒了不少钱呢,学费够够的!” 林晚秋笑了笑,转头对萧凌说:“我那辆自行车放院里了,凌哥帮我处理了吧,带回去也麻烦。” 萧凌起身拉开抽屉,数了一百九十块钱,又拿出个木盒,“车我收了。这是那批货的钱,我换了些玉石。” 林晚秋打开木盒,里面是几件温润的玉石首饰,透著淡淡的油脂光。 她也不推辞:“那我就收下了。凌哥,小石头,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萧凌送她到门口,“路上小心。” 林晚秋回头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巷口。 到镇口时,正好赶上回村的牛车。 林晚秋跳上去,看著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心里轻快起来。 回到知青点,赵雅琴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两人坐在炕上,就著油灯吃了最后一顿饭,高梅香送来的红薯饼。 “明儿一早就走,火车是下午的,得赶早班车去县城。”赵雅琴擦了擦嘴,“车票我托人买好了,两张臥铺。” 第191章 火车上的闹剧 天还没亮透,红旗村的鸡刚叫过头遍,林晚秋和赵雅琴就背著行李站在了村口。 周大爷的牛车已经等在那里,车斗里舖著厚厚的乾草。 “天冷,垫著暖和。”周大爷搓著冻红的手,帮她们把行李搬上车,“这就走?不再跟村里人说声再见?” “不了,怕惊动大伙。”林晚秋踩著车帮坐上去,回头望了眼知青点的方向,窗户里一片漆黑。 赵雅琴也上了车,裹紧了围巾:“周大爷,麻烦您了。” “客气啥。”周大爷扬了扬鞭子,牛车“吱呀”一声动了,“你们这是去奔前程,大爷该恭喜你们才是。” 牛车慢悠悠地驶离村庄,林晚秋趴在车帮上,看著熟悉的土坯房、老槐树一点点往后退,最后缩成模糊的影子,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三年时光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刚来时的茫然,干农活的笨拙,灯下复习的深夜, 还有和赵雅琴、高梅香一起笑过闹过的日子……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別回头了。”赵雅琴拍了拍她的肩,“咱们还会回来的。” 林晚秋吸了吸鼻子,笑著点头:“嗯,会回来的。” 到了镇上,两人谢过周大爷,背著行李去赶早班公交。 寒风里等了近半个小时,绿皮公交车才摇摇晃晃地开来,车厢里挤满了人, 连过道都站满了,她们只好把行李塞在脚下,扶著扶手站了一路。 转了两趟车,赶到县城火车站时,离发车还有一个小时。 “先去吃点东西吧。”赵雅琴指著车站旁的小吃摊,“我请你吃豆腐脑,加俩肉包子。” 热气腾腾的豆腐脑滑进胃里,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林晚秋咬著肉包子,看著车站里来来往往的人,觉得像做梦, 昨天还在红旗村的土炕上收拾行李,今天就已经坐在县城的车站里,即將踏上回北京的火车。 “发啥呆呢?”赵雅琴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该检票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两人拎著行李往检票口走,因为是臥铺票,走的是专门的通道,人不算多。 检票员看了眼车票,又核对了介绍信,笑著说:“俩姑娘是知青吧?这是回家探亲?” “嗯,刚考完试。”赵雅琴答得爽快。 上了火车,找到臥铺车厢,两人的铺位果然是相邻的下铺。 车厢里很乾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车窗上结著层薄冰,透过冰花能看到外面站台的人影。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车厢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扶著位老太太走了进来。 男人肩宽腰直,眉眼周正,只是眉头微微皱著,显得有些为难; 老太太头髮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精神,扫了眼林晚秋她们的铺位,径直走了过来。 “姑娘,跟你们商量个事唄?”老太太开口了,嗓门洪亮, “我这腿不利索,爬不上去上铺,你俩能不能换个铺位?” 林晚秋和赵雅琴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这臥铺票多不容易才买到,下铺方便,谁也不想换。 “大娘,不好意思,我们行李多,上下铺不方便。”赵雅琴先开了口,语气客气却坚决。 “咋不方便?年轻人爬个梯子算啥?”老太太立刻拉下脸,“我都这把年纪了,你们就不能让让? 现在的小姑娘,一点规矩都不懂,不知道尊敬老人!” 穿军装的男人连忙拉住她:“娘,您少说两句!人家不愿意就算了,我扶您上去。” “我不!”老太太甩开他的手,往林晚秋面前一站,“我今天就不信了,还没王法了!一个下铺而已,能咋地?” 林晚秋皱起眉,刚想说话,赵雅琴已经站起身:“大娘,话不是这么说的。 这铺位是我们花钱买的,愿意换是情分,不愿意换是本分。 您要是这么说,那更不能换了。” “你这丫头咋说话呢!”老太太气得手抖,“一点都不懂得尊敬老人。” 赵雅琴起身就往车厢连接处走,“我去叫乘警来评评理。” 没过多久,赵雅琴就领著个穿制服的乘警回来了。 乘警听完事情经过,脸色沉了下来,对著老太太说:“大娘,这就是您不对了。 人家姑娘买的下铺,凭啥非得跟您换? 出门在外,互相体谅是应该的,但不能强人所难啊。” 他又看向穿军装的男人:“同志,看你也是军人,更该懂规矩。 怎么能让老人家在这儿撒泼?传出去像话吗?” 男人脸涨得通红,连连给林晚秋和赵雅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娘年纪大了,脾气不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著,硬把老太太往上铺扶,“娘,咱上去吧,別在这儿丟人了。” 老太太被乘警训了一顿,又看儿子动了真格,终於消停了, 嘴里嘟囔著爬上了上铺,临了还瞪了林晚秋一眼。 “这种人就是惯的。”赵雅琴哼了一声,“你越是让著她,她越得寸进尺。” “算了,別影响心情。”林晚秋拿出带著的书,“看看书吧,打发时间。”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行驶,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城镇,又从城镇变成平原。 两人看书、聊天、睡觉,倒也不觉得难熬。 第二天一早,火车到站,赵雅琴要在这里转车回家。 站台上,赵雅琴拎著行李,用力抱了抱林晚秋:“到了北京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你也是。”林晚秋笑著说,“別忘了,开春京大见。” “忘不了!”赵雅琴挥挥手。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林晚秋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这三年,两人从陌生到熟悉,一起下乡,一起劳动,一起复习,早已成了最好的朋友。 剩下的路程,林晚秋一个人倒也清静。 车厢里又上来几个人,都是因公出差的干部,穿著中山装,手里拎著公文包,说话轻声细语的,一路相安无事。 只有上铺的老太太偶尔下来倒水,看她的眼神依旧带著点不满,却没再找茬。 火车走了一天一夜,终於在第三天清晨抵达了北京火车站。 林晚秋拎著行李下了车,站在月台上,看著“北京站”三个鲜红的大字,眼眶忽然一热。 三年了,她终於回来了。 出站时,又遇上了那个老太太和她儿子。 老太太看到林晚秋,故意撞了她一下,林晚秋没理她,径直往前走去。 男人赶紧拉住老太太,又给林晚秋道了歉,才匆匆离开。 走出车站,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带著熟悉的暖意。 林仲平和孟秀兰正站在那里冲她招手。 林晚秋跑了过去,抱住妈妈。 第192章 到家 “晚秋!我的晚秋哟!”孟秀兰一把將女儿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得发颤, 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像是要確认这不是梦,“可算回来了!” 林晚秋埋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闻著那股熟悉的肥皂香,眼泪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往下淌:“妈,我回来了,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孟秀兰抹了把眼泪,又拉著她退开半步,仔细打量著。 “妈,我没事。”林晚秋笑著擦了擦脸,“村里老乡都挺照顾我的,赵雅琴也一直陪著我,没受啥罪。” 林仲平在一旁看著,眼眶也红了,却还是板著脸打断:“好了好了,站在这儿像啥样子?风大,先回家。” 他说著,自然地接过林晚秋手里的帆布包,又拎起地上的网兜。 “对对,回家说。”孟秀兰这才回过神,拉著林晚秋的手就往停车场走, “你爸特意开了单位的吉普车来接你,快,上车暖和暖和。” 林仲平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孟秀兰拉著林晚秋坐进后排,自己挨著女儿坐下, 手一直没鬆开,像是怕一鬆手女儿就又不见了。 吉普车缓缓驶出车站广场,林仲平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又很快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开车。 “冷不冷?你穿的这棉袄够不够厚?”孟秀兰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我们走了有没有人欺负你?高考难不难?考得咋样?” “妈,您慢点问,我都答不过来了。”林晚秋被母亲絮絮叨叨的关心裹著,心里暖得发烫, “没人欺负我,大家都挺好的。高考……正常发挥,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孟秀兰听著,又从包里掏出个苹果塞给她:“快吃,刚买的,甜著呢。” 林晚秋咬了口苹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这是只有北京菜市场才能买到的脆甜,和村里,和现代买的味道完全不同。 她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高楼渐渐多了起来,自行车流像一条彩色的河, 路边的商店掛著崭新的招牌……这一切都在提醒她,她真的回到北京了。 车子拐了个弯,林晚秋忽然觉得不对劲:“妈,这路不对啊,咱不先回家吗?” “嗨,瞧我这记性!”孟秀兰拍了下额头,笑著说,“咱们换地方住了。 我俩平反回来那阵,京大那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他单位就先给分了套家属院。 后来我想著,一家人住一处就够了,別占著两处房子,就把京大那套还回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晚秋恍然。 “住哪儿都行,只要一家人在一块儿。” “就是这话!”孟秀兰握住她的手,“一家人在一块儿,住窝棚都舒坦。” 吉普车缓缓驶进一个门口掛著“301家属院”牌子的大门,门口的哨兵笑著朝林仲平敬了个礼:“林工,接闺女回来了?” “嗯,回来了。”林仲平点头致意,停车登记时,林晚秋无意间瞥到门牌,这地址,不正是沈之年临走时留给她的吗? 当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又成了邻居。看来以后说不定能遇上。 进了家属院,车子沿著柏油路往前开,路两旁是整齐的白杨树,树下种著冬青,远处几栋红砖墙的小楼错落有致。 林晚秋看著这环境,比京大的筒子楼清幽多了。 “到了。”林仲平把车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这房子是你爸单位特意分的,一家人住得宽敞些。”孟秀兰拉著林晚秋下车,指著小楼说, “上下两层,还有个小院子,以后想种点啥都行。” 林晚秋走上台阶,看著红漆大门,心里感慨万千。 梦里他们一家三口把命留在了村里,如今能住进这样的房子,安稳度日,已是天大的幸运。 推开门,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宽敞明亮,摆著一套实木沙发,墙上掛著幅山水画,角落里的煤炉烧得正旺,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孟秀兰拉著她楼上楼下转了一圈:“这是你爸的书房,这是客房。” 最后推开一间朝南的臥室,“这是给你准备的房间,你看喜欢不?” 房间里摆著一张新做的木床,铺著碎花床单,靠墙放著书桌和衣柜,窗台上还摆著一盆绿萝,绿油油的透著生气。 “我想著你回来要看书,特意让你爸打了个大书桌。”孟秀兰摸著衣柜, “里面给你做了掛衣杆,还有抽屉,能放不少东西。” 林晚秋看著母亲眼里的期待,用力点头:“喜欢,特別好。” “喜欢就好。”孟秀兰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卫生间烧了热水,你先洗漱换身衣服,一路风尘僕僕的。” 林晚秋拿著母亲准备好的乾净衣服走进卫生间。 她拿起水瓢,温热的水浇在身上,洗去风霜,也洗去了三年来的疲惫。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餐厅里已经飘出了饭菜香。 孟秀兰正端著最后一盘糖醋排骨上桌,见她出来,连忙招手:“快来吃饭! 都是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 林晚秋在餐桌旁坐下,看著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眼眶又热了。 林仲平已经开了瓶酒,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看著女儿说:“多吃点。” 孟秀兰给她夹了块排骨:“快尝尝,妈特意给你做的。” 林晚秋咬了一口排骨,酸甜的酱汁裹著鲜嫩的肉,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这味道,是她在红旗村无数个夜晚想念的味道,是刻在骨子里的家的味道。 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碗里。 “这孩子,咋哭了?”孟秀兰慌了,连忙给她擦眼泪,“是不是不好吃?妈再给你重做……” “不是,妈,是太好吃了。”林晚秋哽咽著说,“我好久没吃到您做的菜了……” 这一口排骨,让她真切地感受到,她真的回来了。 不是在梦里,不是在幻想里,而是实实在在地坐在家里,和父母一起吃饭。 这一世,他们没有像梦里那样困死在山村, 父母平反了,她也平安归来,甚至还参加了高考,未来有了无限可能。 林仲平放下酒杯,声音有些沙哑:“回来就好,以后天天让你妈给你做。” “嗯!”林晚秋用力点头,夹起一大块排骨塞进嘴里,任由眼泪和著饭菜咽下。 第193章 探望大伯母 接下来的几日,林晚秋过上了名副其实的“米虫”生活。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醒来就有母亲温在煤炉上的粥,中午是变著花样的家常菜, 下午要么窝在自己房间看书,要么陪母亲坐在客厅织毛衣,听她絮叨街坊邻里的琐事。 “晚秋,帮妈递个线团。”孟秀兰坐在沙发上,手里织著一件毛衣。 林晚秋从竹篮里拿起线团递过去,看著母亲灵活的手指在棒针间穿梭。 “妈,我也想学织毛衣。” “哟,我们晚秋也想学著织毛衣了?” “不难,妈教你。”孟秀兰拿出一副新棒针和一团浅粉色的线,“给你自己织件毛背心吧,开春穿正好。” 母女俩头挨著头,孟秀兰手把手地教她起针、加针,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们身上,暖得让人发困。 这样的日子,是林晚秋在红旗村时不敢想的。 如今能这样安安稳稳地窝在家里,被母亲的嘮叨和饭菜香包围,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熨帖得很。 孟秀兰看著女儿偶尔流露出的娇憨,眼眶常常发热。 这三年,女儿在乡下被迫长大,学著扛起一个家,连说话都带著股超出年龄的沉稳。 如今能在自己面前卸下防备,像从前那样撒娇耍赖,喊著“妈,我饿了”“妈,帮我拿本书”,才真真切切像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见林晚秋狼吞虎咽地扒著饭,孟秀兰又开始念叨。 “妈做的太好吃了。”林晚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外面买的饭哪有您做的香。” 林仲平在一旁听著,嘴角噙著笑,默默给女儿夹了块红烧肉。 他话不多,却总在细节处流露著关心。 周末很快就到了。 林仲平一大早就把吉普车擦得鋥亮,说是要带她们去大伯林仲安家。 “你大伯特意打电话来,说在家等你。” 林晚秋心里有些激动。 大伯父和大伯母这几年虽然没见过面,却托人给她寄过不少钱和物资。 这是她让別人能看到的,她有家人惦记的底气。 车子驶进军区大院,门口的哨兵仔细核对了证件才放行。 远远地,林晚秋就看见一个穿著深蓝色棉袄的中年妇女站在一栋小楼前张望,正是大伯母许静芬。 “大伯母!”车还没停稳,林晚秋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像小时候那样扑进许静芬怀里。 “哎哟,我的乖侄女!”许静芬一把抱住她,手在她背上拍了又拍,眼眶红红的, “可算回来了!让大伯母看看,瘦了多少……” “伯母,我没瘦,还壮实了呢。”林晚秋仰起脸,笑著给她看,“您看,这胳膊上还有肌肉呢。” “就你嘴甜。”许静芬被她逗笑,拉著她往屋里走,“快进屋,你大伯在里面等著呢。” 屋里暖意融融,林仲安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她们进来,放下报纸站起身。 他穿著一身军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和林仲平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显威严。 “晚秋回来了。” “大伯!”林晚秋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心里有些紧张。 林仲安仔细打量著她,缓缓点头:“嗯,长大了,也成熟了。在乡下受苦了。” “不苦,老乡们都挺照顾我的。”林晚秋连忙说, “还要谢谢您和伯母,这几年给我寄了那么多东西,帮了我们家大忙。” “一家人说这些干啥。”许静芬端来水果,打断她的话,“你们能平平安安回来,比啥都强。 那几年,我和你大伯天天揪心,就怕……”她没再说下去,眼圈又红了。 林仲安咳了一声,接过话头:“过去的事就別想了。听说你参加高考了?报的哪个学校?” “报了京大,外语专业。”林晚秋答得有些忐忑,怕自己考不上。 “好!有出息!”林仲安眼里露出讚许,“好好学,將来能有大作为。” 中午的饭菜格外丰盛,许静芬杀了只老母鸡,燉得酥烂,还做了红烧肉、炸带鱼,糖醋排骨,都是林晚秋爱吃的。 饭桌上,林晚秋给他们讲村里的趣事,虎子说要改名叫喜羊羊,高梅香娘做的红薯饼最好吃,赵雅琴跟人吵架从来没输过…… “你这孩子,净捡好的说。”许静芬给她夹了块鸡腿, “我听说乡下日子苦,你一个小姑娘,又要干活又要照顾你爸妈,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真没有。”林晚秋咬著鸡腿,心里暖暖的,“再说,现在不是都过去了吗?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林仲安看著侄女和妻子有说有笑,心里也鬆了口气。 这几年两家虽然联繫不多,但兄弟情谊从未断过, 如今孩子们平安归来,一家人能这样坐在一起吃饭,比什么都强。 从大伯家回来,转眼就快过年了。 街上渐渐有了年味儿,供销社门口掛起了红灯笼,百货大楼里挤满了扯布、买糖、抢年货的人。 孟秀兰还没回学校上班,便拉著林晚秋天天往街上跑。 “晚秋,快,抢两斤五花肉!”孟秀兰挤进供销社的人群,手里举著肉票,“晚了就没了!” 林晚秋赶紧跟上去,帮她把肉接过来,放进布兜里。 这阵子,母女俩天天像打仗似的,早上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排队买新鲜蔬菜, 上午去百货大楼扯做新衣服的布料,下午回家炸丸子、蒸馒头,忙得脚不沾地。 厨房里,煤炉上的油锅“滋滋”响著,孟秀兰正炸著素丸子,金黄的丸子浮在油麵上,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林晚秋在一旁揉面,准备蒸枣糕。 “慢点揉,力气別太大。”孟秀兰回头看了一眼,“枣糕要鬆软才好吃。” “知道啦妈。”林晚秋笑著应著,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麵团在她手里渐渐变得光滑,她揪起一小块,搓成圆团,中间按个窝,放进几颗红枣,再团起来,摆在蒸笼里。 第194章 二堂哥的女朋友 除夕夜的饭菜比往日更丰盛些。 孟秀兰做了八个菜,有红烧肉、糖醋鱼、炸丸子,还有林晚秋爱吃的糖醋排骨,拔丝地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来,都坐下。”林仲平打开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又给妻女各倒了杯果酒, “今儿是除夕,咱一家三口总算能安安生生坐在一起吃顿年夜饭了。” 孟秀兰眼圈有些红,给林晚秋夹了块鱼:“多吃点鱼,年年有余。” 林晚秋看著父母鬢角新增的白髮,心里酸酸的。 “爸,妈,”她举起酒杯,眼里闪著光,“我提议,咱们乾杯吧。 庆祝我们一家人团聚,庆祝我们都平安回来,更庆祝我们马上要迎来全新的生活!” “好!乾杯!”林仲平举起酒杯,和妻女的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液滑入喉咙,带著微醺的暖意。 林仲平看著女儿,忽然嘆了口气:“是爸没本事,让你和你妈受委屈了。” “爸,您別这么说。”林晚秋握住他的手,“现在不是都好了吗?以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孟秀兰也跟著点头:“就是,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等开春晚秋上了大学,咱们家就更有盼头了。” 三人边吃边聊,从村里的趣事说到北京的变化,从林晚秋小时候的糗事说到对將来的憧憬。 林晚秋看著父母脸上的笑容,这就是她最想要的幸福,平凡,安稳,家人在侧。 大年初一早上,林晚秋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 她穿上母亲新做的红棉袄,梳了个利落的辫子,刚走出房门,就闻到了饺子的香味。 “醒啦?快来吃饺子,妈包了硬幣,吃到的人今年准能走好运。”孟秀兰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出来。 林晚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下去,“咯嘣”一声,吃到了硬幣。“妈,我吃到了!” “好兆头!”孟秀兰笑得合不拢嘴,“看来咱们晚秋今年肯定能考上大学。” 吃过早饭,一家三口提著点心盒子往大伯家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许静芬笑著迎出来:“可算来了!承泽和承安都在里面等著呢。” 屋里果然热闹。 大堂哥林承安穿著军装,正坐在沙发上跟大伯说话; 旁边还站著个穿著便装的年轻男人,身姿挺拔,眉眼俊朗,正是好几年没见的二堂哥林承泽。 “二堂哥!”林晚秋眼睛一亮,跑过去喊了一声。 林承泽转过身,看到她,眼里露出惊喜:“晚秋?都长这么高了。”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二哥,你可算回来了!”林晚秋看著他,眼眶有些热。 二堂哥小时候最疼她,总把省下来的糖果塞给她,后来去执行秘密任务,一走就是五年,连封信都不能寄。 “让你担心了。”林承泽的目光落在林仲平夫妇身上,脸色沉了沉,语气带著愧疚, “二叔,二婶,对不起,这几年我不知道你们……” “傻孩子,说啥对不起。”林仲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为了国家任务,我们都懂。 现在我们不是好好的吗?都过去了。” 许静芬赶紧打圆场:“就是,不说这些扫兴的。 承泽,快给你二叔他们介绍介绍你的对象。” 林承泽这才想起什么,拉过身边一个穿著浅蓝色棉袄的姑娘:“二叔,二婶,这是我对象,韩月茹。” 韩月茹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梳著两条麻花辫,脸上带著靦腆的笑, 对著林仲平夫妇鞠了一躬:“二叔好,二婶好,晚秋妹妹好。” “哎,好,快坐。”孟秀兰笑著招呼她,“別站著。” 几人坐下聊天,林晚秋才知道,韩月茹是林承泽出任务时救下来的。 当时他路过一个村子,正好撞见韩月茹被人陷害,掉进了冰窟窿, 他把人救上来后,村里的人说“救人就得负责”, 韩月茹也哭著说没脸见人了,他没法子,只能答应处对象。 林晚秋听完,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她在现代看的小说和短剧里,这种“英雄救美”后被迫在一起的情节,往往藏著猫腻。 可她又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对韩月茹一无所知, 而且她做的那个梦里,主要是围绕著姜勛和程知夏这一对主角展开的, 他和父母以及大堂哥因为是书里边的炮灰,所以有所描写, 但是从未出现过二堂哥的事,所以她也无从判断。 “月茹是个好姑娘,又能干又懂事。”许静芬看出她的犹豫,笑著说,“虽然是乡下姑娘,却识大体,承泽跟她在一起,我们放心。” 林晚秋点点头,把担忧压在心底。 大伯和大伯母都是军人,看人一向准,或许是她想多了。 开饭时,林晚秋被安排坐在大堂哥林承安旁边。 她偷偷碰了碰他的胳膊:“哥,你有对象了吗?” 林承安正在夹菜,闻言瞪了她一眼:“小姑娘家家的,管这么宽?”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林晚秋凑过去,压低声音,“那之前去我们知青点的陈抗美,你没跟她在一起吧?” 林承安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没有。我跟她不是一路人。” “那就好。”林晚秋鬆了口气,“哥,你可得擦亮眼睛,找个真心对你好的。” “知道了,小管家婆。”林承安被她逗笑,给她夹了块排骨,“快吃你的吧。” 饭桌上热闹非凡。 二堂哥林承泽给大家讲他出任务时的见闻,虽然很多地方含糊其辞,却听得人惊心动魄; 韩月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给林承泽夹菜,看著倒也温顺; 大堂哥林承安话不多,却总在关键时刻帮著圆场; 大伯和大伯父聊著工作上的事,时不时碰个杯;伯母和母亲则凑在一起,小声说著家常。 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热热闹闹,团团圆圆。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饭桌上,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笑意。 第195章 什剎海溜冰 从大伯家回来,年节的热闹劲儿渐渐淡了些。 林仲平开始带著孟秀兰拜访老同事、老朋友,大多是些平反后重新联繫上的熟人,一来二去,倒也忙得脚不沾地。 林晚秋没跟著掺和,她乐得清静,钻进空间,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手机刷会儿短剧、看小说。 初四下午,客厅的电话忽然响了。 林晚秋听见铃声,趿著拖鞋下楼接起:“喂,您好。” “晚秋?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林承泽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 “明天有空吗?我跟月茹想去什剎海滑冰,你要不要一起?” 林晚秋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二堂哥这是怕韩月茹一个女孩子拘谨,想让她作陪呢。 她正好也想多观察观察韩月茹,便爽快地答应:“好啊,正好我也想去活动活动。” “那明天上午十点,什剎海冰场门口见?” “没问题。” 第二天上午,林晚秋骑著自行车往什剎海去。 初春的阳光透过光禿禿的树枝洒下来,落在结冰的湖面上,反射出晃眼的光。 冰场门口早已热闹起来,大人小孩穿著厚重的棉袄,呼朋引伴地往里走。 “晚秋!这边!” 林晚秋循声望去,只见林承安正站在门口朝她招手,他身边站著林承泽和韩月茹。 韩月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棉袄,衬得脸色红润了些,见她过来,靦腆地笑了笑:“晚秋妹妹。” “大哥,二哥,月茹姐。”林晚秋停好自行车,跟著他们往冰场里走,“没想到大堂哥也来了。” “承泽说你要来,我正好没事,就过来凑个热闹。”林承安说著,指了指旁边的租鞋处,“你的冰鞋呢?” “我的早没了。”林晚秋无奈地笑了笑。当年家里被抄时,她那双全牛皮的冰鞋也没能保住。 “那正好,咱去租几双。”林承泽说著,率先往租鞋处走去。 租鞋处的人不少,林晚秋挑了双合脚的黑色冰鞋,试了试, 听见韩月茹在旁边小声问林承泽:“承泽哥,滑冰……难不难啊?我有点怕。” “不难,我教你。”林承泽的声音放得很柔,“你扶著我,慢慢学。” 林晚秋和林承安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林承安低声对她说:“你二堂哥,这是把人捧在手心里了。” 林晚秋笑了笑,没接话。 她穿上冰鞋,刚站起身时还有点晃,毕竟好几年没滑了,生疏得很。 林承安伸手扶了她一把:“慢点,別摔著。” “没事,我以前滑得可溜了。”林晚秋站稳脚跟,试著滑了两步,渐渐找回了感觉。 冰刀划过冰面,发出“滋滋”的轻响,冷风迎面吹来,带著冰场特有的清冽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看来是真没忘。”林承安也滑了起来,两人並肩在冰场上绕著圈,速度渐渐快了起来。 另一边,林承泽正耐心地教韩月茹。 他弯腰扶著她的胳膊,一步一步地带著她往前挪,韩月茹低著头,小心翼翼地跟著, 时不时抬头对他笑一笑,看起来倒是郎情妾意。 林晚秋滑了几圈,停下来休息。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鬨笑声,夹杂著几句不怀好意的调侃。 “哟,这不是韩月茹吗?换了个新相好啊?” 林晚秋和林承安对视一眼,往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正围著林承泽和韩月茹, 为首的是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嘴角叼著根烟,眼神轻佻地上下打量著韩月茹。 韩月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往林承泽身后缩了缩,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林承泽把她护在身后,眉头紧锁,看向那几个男人:“我们不认识你们,让开。” “不认识?”长发男生嗤笑一声,吐出个烟圈,“韩月茹,你可真行啊。 前阵子还为了我们晨哥跳冰窟窿,说要殉情呢,这才多久?就勾搭上別的男人了?” 这话一出,林承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长发男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当初是谁哭著喊著说非晨哥不嫁,被晨哥拒绝了就跳河? 要不是被人捞上来,你现在早成河底的鱼食了! 怎么,现在傍上这个穿军装的,就忘了前尘往事了?” 韩月茹的脸白得像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拉著林承泽的胳膊哽咽道:“承泽哥,他们胡说的,你別信……我没有……” 林承泽显然也懵了,他看著韩月茹梨花带雨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几个男人不似作偽的神情,一时竟不知道该信谁。 林晚秋和林承安赶紧滑了过去。 林承安上前一步,挡在林承泽身边,沉声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在这里胡言乱语?” 那几个男人依旧漫不经心:“我们说的是实话!不信你们问她自己!” 林晚秋看向韩月茹,只见她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副样子,哪里是被冤枉的反应? 林承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抓著韩月茹的胳膊,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月茹,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告诉我!” 韩月茹被他抓得一疼,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我……我……”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忽然推开林承泽的手,捂著脸哭著往冰场外跑。 “月茹!”林承泽愣了一下,下意识追上去。 那几个男人见韩月茹跑了,也觉得没趣,互相使了个眼色,嘴里嘟囔著“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溜溜达达地走了。 “大哥,”林晚秋轻声说,“这事……恐怕不简单。” 林承安看著两人跑远的身形,眉头拧成了疙瘩,沉声道:“是得好好查查。” 林晚秋点头,心里那点不安愈发清晰:“刚才那几个人说的有鼻子有眼,不像是凭空捏造。 二哥救她时,她说被人陷害掉冰窟,现在看来,说不定另有隱情。” 冰场上的欢笑声依旧,可兄妹俩却没了半分兴致。 林承安望著林承泽追出去的方向,语气凝重:“回头我托人去那村子查查,总得把事情弄明白。” 第196章 赵雅琴没收到录取通知书 林晚秋和林承安在冰场出口的长凳上坐了许久,手里的烤红薯冒著热气,却暖不了两人沉鬱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就见林承泽牵著韩月茹的手走过来。 韩月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带著泪痕,头微微低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林承泽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紧紧握著韩月茹的手,见了林晚秋两人,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晚秋和林承安对视一眼,也识趣地没多问。 四人沉默地往存车处走,韩月茹忽然停下脚步,对著林晚秋和林承安鞠了一躬,声音带著哭腔: “大哥,晚秋妹妹,今天的事……是我不好,让你们见笑了。 那些人说的都是假的,是故意毁我名声……” 林承泽拍了拍她的背,对两人说:“月茹都跟我解释清楚了,是那些人认错了人,故意找茬。这事就过去了,別再提了。” 林晚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承安用眼神制止了。 林承安笑了笑:“既然是误会,那自然好。天冷,快回去吧。” 林晚秋和林承安故意落在了后面,林晚秋才忍不住道:“大哥,二哥这明显是被蒙了啊!韩月茹那说辞,谁信啊?” “信不信,得他自己想明白。”林承安推著自行车往相反方向走, “咱们做兄妹的,点到为止就好。真把话说透了,反倒伤了和气。” 林晚秋嘆了口气,觉得这事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但她也知道林承安说得对,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上手,只能盼著二堂哥能早点看清真相 大年初六,孟秀兰就回了京大上班,临走前还念叨著: “录取通知书该寄了,我在学校盯著,肯定第一时间给你拿回来。” 林晚秋嘴上应著,心里却早有底。 她对自己的成绩有把握,只是没想到这份把握很快就有了著落, 孟秀兰下班回家时,手里拿著个牛皮纸信封,一进门就扬著喊: “晚秋!你的录取通知书!京大外语系!考上了!” 林晚秋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拆开来看,鲜红的“录取通知书”五个字印在纸上,下面写著她的名字和录取专业,盖著京大鲜红的公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虽然早有预料,可亲眼看到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就说咱闺女肯定行!”孟秀兰凑过来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 “快给你爸看看去。” 林仲平正在择菜,接过通知书看了又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最后只说了句:“好,好,有出息。” 说著,转身往厨房走,林晚秋却瞥见他偷偷抹了把眼角。 这份喜悦冲淡了冰场那件事带来的阴霾。 之后的日子,林晚秋彻底过上了“躺平”生活。 父母白天上班,她就一个人在家,看书累了就钻进空间,用手机刷会儿短剧, 或者从空间里拿出些现代食材,琢磨著做点新鲜菜。 空间里的保鲜功能格外好用,早上从外面买的油条豆浆放进去,中午拿出来还是热乎的; 偶尔兴致来了,燉个鸡汤、烧个鱼,放在空间里温著,等父母下班回来正好吃。 孟秀兰总说:“你这手艺越发好了,比我做的还香。” 这样的日子悠閒又安稳,直到一月二十號那天下午,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 林晚秋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赵雅琴带著哭腔的声音:“晚秋……是我。” 之前除夕的时候,林晚秋给赵雅琴打电话拜过年,所以她有林婉秋家里的电话號码。 “雅琴?怎么了?”林晚秋心里一紧,赵雅琴向来爽朗,很少这么委屈。 “我……我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赵雅琴的声音带著哽咽,“是不是……是不是我没考上啊?” 林晚秋愣了一下:“不可能啊!考完试咱对过答案,你发挥得很好,怎么会没考上?” “可通知书就是没到啊。”赵雅琴的声音更低了,“沪市这边的同学好多都收到了,就我没有。” “你別著急。”林晚秋连忙安抚她,“我妈就在京大上班,我现在就去学校给你查,看看通知书寄没寄。” “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晚秋!”赵雅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管结果咋样,查清楚了我就安心了。 要是真没考上,我就再复习一年,明年再考!” “肯定能考上,你別瞎想。”林晚秋又安慰了几句,掛了电话就赶紧换衣服。 外面天寒地冻,她裹上厚棉袄,戴上围巾、帽子和手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推著自行车就往京大赶。 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林晚秋蹬著自行车,心里却急得冒火。 赵雅琴的成绩她清楚,考上京大政治经济系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会收不到通知书? 到了京大,她先直奔中文系办公室找孟秀兰。 孟秀兰见女儿气喘吁吁地进来,连忙问:“怎么了这是?冻得脸都红了。” “妈,赵雅琴的录取通知书还没收到,我来帮她查查。”林晚秋搓著冻得发僵的手,把事情说了一遍。 “还有这事儿?”孟秀兰皱起眉,放下红笔,“走,我带你去招生办问问,他们那儿有底册。” 招生办的老师认识孟秀兰,听说来意后,很快调出了录取名单和邮寄记录。 “赵雅琴是吧?政治经济系录取的,没错。 通知书一月十號就寄出去了,地址是沪市军区大院,收件人是赵雅琴本人。” 林晚秋的心沉了下去。那赵雅琴怎么会说没收到? 她在手机上看的短剧和小说里,常有冒名顶替、扣押通知书的戏码, 可赵雅琴家是军区大院的,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动她的通知书? 孟秀兰也觉得奇怪:“会不会是家里人代收了没告诉她?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让她回家再找找。” 林晚秋点点头,心里却隱隱觉得不对劲。 第197章 开学报导 林晚秋望著招生办老师手里的底册。她上前一步问道:“老师,要是……要是录取通知书真的找不到了, 报到的时候需要准备哪些材料才能证明身份呢?” 老师愣了一下,隨即拿出一本厚厚的规章制度,翻到其中一页说:“这种情况不多见。 需要带本人身份证、准考证、户口本原件,还有当地派出所出具的身份证明,最好再让高中毕业的学校开个学籍证明, 拿著这些到招生办核实,核实无误就能办理入学。” 林晚秋连忙点头,从包里掏出纸笔:“麻烦您再说一遍,我记下来。” 她一笔一划地写著,生怕漏了一个字,身份证、准考证、户口本、派出所证明、高中校证明…… 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末了还特意让老师核对了一遍,確认无误才小心地折好放进兜里。 谢过招生办老师,林晚秋跟著孟秀兰走出办公楼。 孟秀兰拍了拍她的胳膊:“別担心,肯定能找到。就算找不到,有这些材料也能入学,耽误不了事。” “嗯。”林晚秋点点头。 她知道赵雅琴的脾气,这事要是查不出个水落石出,她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和孟秀兰在中文系办公室门口分开后,林晚秋骑车飞奔回家。。 寒风卷著雪粒打在脸上,她却觉得浑身燥热,拨通赵雅琴家的电话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餵?是晚秋吗?”电话那头传来赵雅琴带著期盼的声音。 “是我,雅琴。”林晚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招生办查过了,你被京大政治经济系录取了,通知书已经寄出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爆发出赵雅琴又惊又喜的声音:“我考上了?真的考上了?!” 紧接著又沉了下去,“可……可家里真的没人收到啊!我爸妈今天还去收发室问了,都说没见过我的掛號信。” 林晚秋把招生办老师说的材料清单念了一遍,“你先按这个准备著,以防万一。然后去邮局查查有没有记录。 或者……有没有可能是邮递员送错了地方?” “不可能!”赵雅琴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压抑的怒气, “军区大院的邮递员都是老熟人,从来没出过差错! 家里亲戚也都问过了,谁都没收到!这肯定是有人搞鬼!” 林晚秋能想像出她在电话那头攥紧拳头的样子,连忙安抚:“你先別激动,好好查查。” “赵雅琴平静了些,“晚秋,谢谢你跑这一趟,等我查清楚了就给你回电话!不管是谁干的,我绝对饶不了她!” “你小心点,注意安全。”林晚秋叮嘱道, “查不出来也別著急,报到的时候提前几天来北京,咱们一起去招生办处理。” “知道了!等我到了京市,给你带沪市老字號的糕点!”赵雅琴的声音里终於又有了笑意,带著一股“尘埃落定”的轻快。 掛了电话,林晚秋站在电话亭里,望著外面漫天飞舞的雪粒,心里五味杂陈。 能截取寄到军区大院的信件,多半是熟人作案。 只是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录取通知书这种事。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秋一边等著赵雅琴的消息,一边准备自己的入学事宜。 孟秀兰早就帮她打听好了宿舍分配,说是外语系的女生宿舍在燕园南边的3楼。 林仲平则忙著给她添置生活用品,新做的被褥、印著碎花的搪瓷盆、还有一个军绿色的帆布书包,都是按学校要求准备的。 林承安私下里对她说,已经托人去韩月茹的村子打听了,只是暂时还没消息。 林晚秋知道这事急不来,只能压下心头的疑虑,专心等著开学。 时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二月底。 京大的报到日这天,天难得放了晴,阳光透过光禿禿的树枝洒在燕园的石板路上,映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林仲平特意请了假,和孟秀兰一起陪著林晚秋来报到。 三人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刚走到校门口,就被那座古朴的牌楼吸引了, “京市大学”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挤满了前来报到的新生和家长,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走,先去登记。”孟秀兰拉著她的手往报到处走,“外语系在那边,我看到牌子了。” 报到处的老师核对了林晚秋的通知书和准考证,很快就办好了登记手续,给了她一张宿舍分配单和一套崭新的校徽、学生证。 “3楼402室。”老师笑著指了指不远处的宿舍楼。 林仲平拎著最重的行李走在前面,孟秀兰帮林晚秋拿著网兜,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宿舍楼去。 路上遇到不少和他们一样的新生家庭,家长们忙著问路,学生们则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林晚秋本来想申请走读的,毕竟家离学校不算远,住宿舍总觉得不方便。 可学校规定大一新生必须住校,说是为了培养集体意识,她只能作罢。 推开402室的门,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梳著马尾辫的女生正坐在书桌前整理书本,见他们进来,连忙站起来笑: “你们好!我叫李红,从山东来的,外语系的。” 另一个短头髮的女生也跟著起身:“我是张梅,北京本地的,也是外语系。” “你们好,我叫林晚秋。”林晚秋笑著打招呼。 林晚秋目光扫过宿舍,靠窗的上铺阳光正好,她笑著指了指:“我就选这个铺吧。” 林仲平见状,拿起搪瓷盆转身就往水房走,“我去打点水来擦床。” 等水打回来,孟秀兰从网兜里掏出抹布,仔细地把床板、栏杆擦了一遍, 又把抹布洗了一遍,拧乾抹布再擦第二遍,生怕留下一点灰尘。 等林仲平把被褥抱上来,孟秀兰利落地铺好床单,叠好被角,又把枕头摆得整整齐齐,这才拍了拍手:“好了。” 林晚秋抱著母亲的胳膊一脸幸福:“妈,您辛苦了。” 第198章 老朋友见面 三人一同走出学生宿舍,初春的阳光落在红砖墙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林仲平看了看表,对林晚秋说:“我先回去了,下午单位还有个会。缺什么东西就跟家里说。” 他说著,又叮嘱了几句“按时吃饭”“別熬夜”,才转身往校门口走去,背影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孟秀兰也理了理林晚秋的衣领:“我去中文系了,有事你直接来找我。” “知道啦妈。”林晚秋笑著点头,目送母亲走向不远处的中文系办公楼。 看著父母熟悉的背影融入校园的人流,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妙的感觉, 既捨不得依赖,又庆幸能在熟悉的地方扎根,她在京大家属院住了十八年,现在要换一种身份在这个地方生活了。 与父母告別后,林晚秋转身往一食堂的方向走。 她和赵雅琴约好了在这里碰面,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校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学生抱著书本匆匆走过,偶尔有自行车铃“叮铃”响过,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一食堂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是带著饭盒打饭的学生。 林晚秋刚站定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晚秋!” 她回头一看,只见赵雅琴穿著一件亮黄色的外套,背著军绿色的书包,正朝她挥著手跑过来,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没等林晚秋反应过来,赵雅琴就一把抱住了她,力道大得差点把她带个趔趄:“晚秋!我可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林晚秋笑著回抱她,鼻尖忽然有点酸。 赵雅琴鬆开她,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献宝似的:“看,给你带的沪市特產! 高桥鬆饼、蟹壳黄,还有杏花楼的绿豆糕。” 林晚秋接过纸包,入手温热,还能闻到淡淡的甜香,“路上不好带吧?” “嗨,我爸让人帮忙弄的,结实著呢。”赵雅琴拉著她往食堂里走, “快进去吃饭,我跟你说件大事,关於我那录取通知书的。” 这年代吃饭要自带饭盒,两人各自从包里拿出铝製饭盒,又掏出新办的饭票,隨著队伍往前挪。 打饭的窗口前排著队,大师傅的声音洪亮:“同学,要什么菜?” 林晚秋打了一份红烧肉和炒青菜,赵雅琴则要了糖醋里脊和西红柿鸡蛋,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饭盒上,映得饭菜油亮亮的,格外有食慾。 “快说说,你的通知书到底怎么回事?”林晚秋扒了口饭,迫不及待地问。 赵雅琴夹了块里脊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才说:“真是气死我了! 你上次打电话说我考上了之后,我就琢磨著,能在军区大院动手脚的,肯定是熟人。 可我跟我妈去收发室查了,根本没有我的签收记录,这就怪了。” 她放下筷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当时就想,要么是收发室的人撒谎,要么就是邮件在邮局就被截了。 收发室的战士跟我哥熟,没理由骗我,那问题就只能出在邮局。” 林晚秋点点头。 赵雅琴喝了口汤,“一想到邮局,我就想起个人,刘雪绒,我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她舅舅就在邮局当主任。” “你怀疑是她?” “不光是怀疑,我敢肯定就是她!”赵雅琴拍了下桌子, “刘雪绒今年也参加高考了,听说考得一塌糊涂。 她爸妈天天拿我跟她比,她早就恨我恨得牙痒痒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猜她肯定是知道我也参加了高考,又觉得自己没考上,就攛掇她舅舅把我的通知书扣了。 说不定还想拿著我的通知书干点什么呢!” 林晚秋皱起眉:“她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查出来?” “她舅舅在邮局待了那么久,估计觉得能神不知鬼不觉吧。” 赵雅琴冷笑一声,“可惜她算错了,我爸妈可不是好惹的。 我爸直接带著我去了邮局局长办公室,说要是找不到通知书,就去上级部门反映。” “邮局局长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赵雅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爸好歹也是部队里的人,局长哪敢怠慢? 当场就派人去查,没半小时就查出来了,果然是刘雪绒的舅舅搞的鬼!” “邮局的人一查底册就露馅了,”赵雅琴扒了口饭,说得兴起, “通知书明明有到站登记,可往下分发的记录却断了, 问当时经手的邮递员,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一查就查到刘雪绒她舅舅头上了。” 她放下筷子,比划著名当时的场景:“那老东西一开始还嘴硬,说可能是弄丟了, 结果我爸说『要么现在把通知书交出来,要么咱们去公安局说清楚』,他立马就怂了,当场就招了, 说是把通知书偷偷扣下来,给了刘雪绒。” 林晚秋听得心惊:“他就这么敢?不怕犯法?” “估计是被刘雪绒缠得没办法了。”赵雅琴撇撇嘴,“我爸让他当场写了认罪书,签字画押,带著我们就去了他们家。 刘雪绒那丫头刚开始还嘴硬,说没见过什么通知书, 结果她爸被我爸堵著门问,脸都白了,直接衝进她房间翻, 没一会儿就从床板缝里把我的通知书搜出来了!” 说到这儿,赵雅琴拍了下大腿:“你是没见她那模样,眼睛都红了,跟疯了似的扑上来想撕通知书, 嘴里还喊著『我得不到,你也別想得到』! 还好我弟反应快,他最近跟著我爸学擒拿,上去就给她来了个反剪, 直接把她胳膊按得脱臼了,疼得她嗷嗷叫,再也不敢扑腾。” “你弟才多大?下手这么狠?”林晚秋有点惊讶。 “才十二,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赵雅琴笑得得意, “再说了,他一个半大孩子,就算把刘雪绒胳膊弄脱臼了,谁还能真跟他计较?”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语气轻快起来:“我的通知书就这么保住了。 刘雪绒在大院里算是彻底出名了,现在谁见了她都绕著走,名声臭得跟茅厕似的。 她舅舅当天就被邮局撤职了,听说还记了大过; 她爸更惨,被部队里的领导叫去训了半天,逼著写了检討,贴在大院公告栏上, 整整贴了一个星期,丟人丟到家了。” 林晚秋这才鬆了口气,端起饭盒里的汤喝了一口:“还好你查得及时,不然真被她得逞了,后果不堪设想。” “可不是嘛。”赵雅琴哼了一声,“想抢我的前程,也不看看我赵雅琴是谁! 以后她再敢跟我嘚瑟,看我怎么收拾她。”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睛亮闪闪的,带著股不服输的劲儿。 “好了,不说她了,晦气。”赵雅琴扒完最后一口饭,把饭盒合上。 第199章 舍友 两人吃完饭,拎著饭盒往食堂后面的水池走去。 春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椏,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水池边已经有不少学生在洗饭盒,金属碰撞的叮噹声混著说笑,格外热闹。 两人洗完饭盒,林晚秋想著带赵雅琴熟悉一下校园,便提议:“反正现在没事,我带你在学校里转转?” “好啊!”赵雅琴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早就听说京大的未名湖有名,一直没机会看呢。” 从一食堂出来,往南走不远就是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中央立著一座白色的雕像,周围围了不少拍照的学生。 “这是蔡元培先生的雕像。”林晚秋指著雕像介绍, “我小时候常来这儿玩,我妈说他是京大的老校长,特別厉害。” 赵雅琴凑近看了看底座上的介绍,点头道:“课本里学过他的文章,果然气度不凡。”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栽满松柏的小路,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现在眼前,湖边围著一圈光禿禿的柳树,枝条已经隱隱泛出绿意; 湖心有座小小的石舫,几对学生正坐在舫上晒太阳; 远处的小山上,一座古朴的塔矗立在蓝天白云下,正是博雅塔。 “这就是未名湖吧?”赵雅琴看得眼睛都直了,“比画里还好看!” “等开春柳树发芽了才好看呢,满眼都是绿的。”林晚秋笑著说, “夏天还能在湖边划船,冬天湖面冻住了,好多人来滑冰。” 两人沿著湖边慢慢走,赵雅琴像个好奇宝宝,一会儿指著湖里的野鸭问东问西,一会儿又对著博雅塔拍照, 她带了个小小的胶片相机,说是临走时她妈塞给她的,让她多拍点照片寄回家。 “对了,你报的政治经济系,课程难不难?”林晚秋想起之前的话题,隨口问道。 “不知道呢,今天刚领了课表,光看名字就头大。”赵雅琴吐了吐舌头, “什么《政治经济学原理》《资本论》,感觉比高中的政治难多了。 你呢?外语系是不是天天背单词?” “估计是。”林晚秋无奈地笑了,“我妈说外语系的学生,字典都得翻烂好几本。” 两人说说笑笑,从湖心岛绕到图书馆后面,又穿过一片种满海棠的园子。 两人又对了对宿舍,结果发现,两人就在同一栋宿舍楼,李婉秋在3楼,赵雅琴在1楼。 “我的天!咱们居然在同一栋楼?”赵雅琴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 “是啊!”林晚秋也觉得巧得不可思议,“这也太近了,我从阳台往下看,都能瞧见你宿舍的窗户。” 赵雅琴欢呼, “我刚才还担心住得远,以后找你得走半天路呢,这下好了,上下楼的功夫就到了!” 赵雅琴兴奋地拉著林晚秋的胳膊晃了晃,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那可说定了!明早我去3楼找你,咱们一起去食堂打早饭? 我听说食堂的糖油饼特別香,去晚了就没了。” “好啊,”林晚秋笑著点头。 两人在宿舍楼门口分了手,赵雅琴一步三回头地往1楼跑,临进门还衝林晚秋挥了挥手里的相机,喊了句“明天见”。 林晚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往3楼走。 推开302宿舍的门,林晚秋愣了一下。 原本空著的另外几张床铺已经铺好了被褥,大家正围坐在书桌旁说话,见她进来,都停下了话头。 靠窗的女生先站了起来,梳著利落的马尾,笑容爽朗:“你就是林晚秋吧?我叫沈曼,从山东来的。” 她指了指旁边戴眼镜的女生,“这是苏晓,上海的,咱们系的学霸,刚还在给我们讲《基础英语》的重点呢。” 戴眼镜的苏晓推了推镜框,温和地笑了笑:“別听沈曼瞎说,就是提前看了看课本。以后有不会的题,咱们互相討论。” 一个女生正坐在椅子上整理书本,闻言也抬起头,脸上带著点靦腆: “我叫李娟,来自安徽。 家里是种地的,第一次来北京,以后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多担待。” 林晚秋连忙放下饭盒,走过去挨著李娟坐下:“我也是刚到,好多事都不熟呢。 我叫林晚秋,北京本地的,以后你们想去哪儿玩,我熟,隨时问我。” 沈曼“噗嗤”笑了:“那可太好了!我早就想去颐和园了,课本里写的长廊画,我还没见过真的呢。” 正说著,靠门的床铺上传来动静。 一个穿著的確良衬衫的女生慢悠悠地转过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发梢还抹了点头油, 眼神扫过眾人时带著几分漫不经心:“我叫钱招娣,从河北来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透著股说不出的疏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枕边的一块手錶, 那表看著款式新颖,不像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林晚秋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这名字……,再加上她的神態,林晚秋觉得这人不对劲。 尤其刚听了赵雅琴的通知书被偷,此刻听见“招娣”这名字,林晚秋忍不住多留了个心眼,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她。 招娣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瞥了她一下,转身继续整理行李。 最后一个还没介绍的女生,正站在衣柜前掛衣服。 她转过身时,林晚秋才发现她眼角有淡淡的细纹,看著比她们大上不少,脸上却带著温和的笑意: “我叫王兰,今年三十三了,从陕西来的。” “三十三?”沈曼惊讶地睁大了眼,“兰姐,您这是……” 王兰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更深了些:“我是下乡知青,在村里待了十几年, 今年政策允许知青考大学,就试著报了名,没想到真考上了。” 第200章 竞选班委 沈曼忽然一拍大腿,从书包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纸包:“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我想竞选班长,都是一个宿舍的姐妹,一会儿晚自习投票的时候,可得给我投一票啊!” 她说著拆开纸包,里面是花花绿绿的高粱飴, “这是我从山东老家带的,可甜了,给大家分点,甜甜嘴。” 她挨个往大家手里塞糖。 林晚秋捏著糖块,笑著点头:“没问题,你要是当上班长,咱们宿舍也能早点知道消息。” 她確实觉得,宿舍里有个班委总不是坏事,不管是课程调整还是活动通知,都能提前有个准备。 李娟把糖纸小心翼翼地叠好,小声说:“我肯定投你,沈曼你人最好了。” 苏晓也跟著点头:“我也投你,你性格开朗,適合做班长。” 钱招娣接过糖,隨手放在桌角,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擦著那块手錶,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錶盘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王兰则笑著把糖放进兜里:“我也支持你,沈曼这性子,准能把大家团结好。” 眼看快到上晚自习的时间,沈曼看了看表:“走吧,再不去就没好位置了!” 几人结伴往系楼的阶梯教室走,楼道里已经挤满了人, 三三两两的新生互相打听著专业和籍贯,空气里满是新鲜又热闹的气息。 阶梯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后排和中间的位置差不多满了,只有前排还空著几个座位。 沈曼眼尖,拉著大家往中间靠后的位置走:“坐这儿吧,听得清,也不用被老师盯著。” 几人刚坐下,沈曼就拿著剩下的高粱飴起身:“我去串串门,你们先坐著。” 说著很快就和几个女生热络地聊了起来,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林晚秋看著她游刃有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沈曼这性格,確实適合做班长。 苏晓从包里掏出《基础英语》课本,小声念著单词;李娟拿出笔记本,一笔一划地写著什么; 王兰则翻开一本旧相册,手指轻轻摩挲著照片上的孩子; 钱招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教室里越来越热闹,不少人都在四处走动,互相交换著名字和籍贯。 林晚秋注意到,这届学生的年龄差距確实大得惊人,前排有个扎著羊角辫的女生,看著也就十七八岁,脸上还带著婴儿肥; 后排却坐著个头髮花白的大叔,估计快四十了,正戴著老花镜认真地记著什么。 “听说这次外语系招了不少年纪大的呢,”苏晓推了推眼镜,小声说, “刚才听说有个大姐都当奶奶了,还来考大学,真是厉害。” 李娟也跟著感嘆:“能考上京大,不管多大年纪,都不容易。” 正说著,前门走进来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著中山装,戴著副黑框眼镜, 手里抱著一摞文件,看起来跟学生没什么两样。 前排一个戴眼镜大哥立刻站起来招呼:“同学,快找位置坐!辅导员估计快到了。”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笑了笑:“大家好,我就是你们的辅导员,我姓董。”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哥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笑: “哎呀,董老师,真对不住,我这眼拙,没认出来您!” 董辅导员摆了摆手:“没事,我刚毕业没多久,看著是年轻了点。” 他走上讲台,把文件放在桌上,“今天晚自习,先给大家发课本,然后选一下班委,方便接下来的工作开展。”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有没有男生愿意跟我去搬一下课本?” 大哥第一个举手:“我去!”紧接著又站起来几个男生,跟著董辅导员往门外走。 张梅凑过来小声说:“真没想到辅导员这么年轻,看著比咱们大不了几岁。” “是啊,”苏晓也点点头,“刚才那个大哥看著倒像辅导员,又稳重又热情。” 没一会儿,董辅导员就带著男生们搬回了课本,一摞摞地堆在讲台上。 “大家按学號排队,一个个上来领,领完在名单上籤个名。”他拿出一张花名册,开始念名字。 学生们排著队上前领书,《基础英语》《英语语法》《大学语文》…… 一本本崭新的课本被抱在怀里,油墨的清香混著兴奋的低语,在教室里瀰漫开来。 林晚秋领到自己的书时,指尖划过烫金的书名,这就是她期盼已久的大学生活。 发完课本,董辅导员清了清嗓子:“接下来选班委。 其他岗位大家自愿竞选,演讲一下自己的想法就行,但学习委员得选个基础好的,方便以后帮大家辅导功课。 咱们是外语系,就按这次高考的外语成绩来定吧。” 他翻开花名册看了看,抬起头说:“咱们班的外语最高分,也是全校外语第一名,是林晚秋同学。 林晚秋同学,你愿意担任学习委员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林晚秋身上,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 她还想著课余时间做点小生意,怕是没时间处理班委的琐事。 可没等她开口,后排忽然站起来一个女生,梳著两条麻花辫,脸上带著点不服气: “董老师,我觉得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 我叫安娜,我查过了,这次高考外语是全校第二,我要求跟林晚秋同学比一比! 说不定下次考试,我就能超过她呢!” 教室里顿时议论起来,有人觉得安娜太较真,也有人觉得竞爭一下没坏处。 林晚秋看了安娜一眼,她眼里满是倔强,倒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林晚秋站起身,对董辅导员笑了笑:“董老师,不用比了。 安娜同学既然有这份心,我觉得她更適合做学习委员。 我性子偏静,怕做不好这份工作,耽误了大家。” 安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晚秋会直接退让,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扬起下巴,带著点得意。 董辅导员看了林晚秋一眼,点了点头:“那行,就由安娜同学担任学习委员。” 接下来竞选班长,戴眼镜的大哥第一个走上讲台,声音洪亮: “大家好,我叫赵建国,之前在中学当老师,有经验,要是选我当班长,保证为大家服务好!” 他的话实在又真诚,贏得不少掌声。 沈曼也上去了,笑著说:“我叫沈曼,山东来的,性格直爽,要是当了班长,保证一碗水端平,谁有困难我都帮忙!” 她也得了不少支持。 最后投票时,赵建国以几票的优势当选班长,沈曼成了副班长。 文艺委员被一个会唱京剧的女生拿下,劳动委员则由那个当奶奶的大姐当选,她说自己干惯了活,不怕累。 选完班委,董辅导员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晚自习就结束了。 第201章 第一天上课 往宿舍走的路上,沈曼一直替林晚秋惋惜,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胳膊: “晚秋,你说你,学习委员多好啊,你是全校第一,当之无愧,干嘛让给安娜? 她那股较劲的劲儿,看著就不好相处。” 林晚秋抱著课本,脚步慢悠悠的,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当学委得组织大家早读、划重点,还得收作业,我哪有那功夫。” 她顿了顿,笑了笑,“再说了,谁当不是当呢?只要能帮大家学好英语就行。” 苏晓推了推眼镜,轻声说:“晚秋,你英语这么好,以后我要是有看不懂的语法,能不能来问你?” 她说话时带著点小心翼翼,像是怕被拒绝。 “当然能啊。”林晚秋立刻点头,“咱们一个宿舍的,客气啥? 不光是你,谁有问题都能来问我,只要我会的,肯定知无不言。” 李娟也跟著点头,眼里闪著光:“我英语基础差,到时候可得麻烦你了。” “没问题。”林晚秋笑著应下。 回到304宿舍,楼道里的水房已经排起了队。 大家各自拿著搪瓷盆去打水,只有钱招娣靠在床头,嗑著瓜子, 看李娟端著盆准备出门,忽然开口:“哎,那个谁,帮我也打盆水回来。” 李娟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吗?” “不然呢?”钱招娣瞥了她一眼,把自己的搪瓷盆往桌上一推,“快点,我等著洗脸呢。” 沈曼刚打水回来,听见这话皱起眉:“钱招娣,你自己没长手啊?李娟凭啥给你打水?” 钱招娣慢悠悠地吐出瓜子壳,从兜里掏出一毛钱,往桌上一拍: “我出钱还不行吗?一毛钱,够她跑趟腿了吧?” 李娟看著那钱,又看了看沈曼,小声说:“曼姐,没事的,我正好也要去水房,顺手就捎回来了。” 她说著拿起钱招娣的盆,把那毛钱揣进兜里,快步往水房走。 沈曼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气:“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了。” 她转头瞪了钱招娣一眼,“你別太过分,大家都是同学,谁也不欠谁的。” 钱招娣没理她,继续嗑著瓜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林晚秋看在眼里,心里那点警惕又深了些, 这人不光傲慢,还带著股理所当然的优越感,一点也不像在重男轻女的环境下长大的。 王兰打水洗漱回来,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快收拾收拾睡吧,明天还得早起上早自习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宿舍楼的哨声就响了。 林晚秋揉著眼睛坐起来,见李娟已经在叠被子,手里还攥著一毛钱,不知道在想什么。 “早啊。”林晚秋笑著打招呼。 李娟嚇了一跳,连忙把钱塞进兜里,红著脸说:“早……早啊。” 等大家洗漱完毕,一起往教学楼走,赵雅琴已经在楼下等著了,手里拿著两个糖油饼:“给你留的,热乎著呢!” “谢啦。”林晚秋接过糖油饼,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甜香四溢。 “快吃,第一节不能迟到,听说老师可严了。” 和宿舍几人一起到教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林晚秋刚坐下,就看见讲台旁站著个头髮花白的老头,穿著熨帖的中山装,鼻樑上架著副金丝眼镜,正低头整理教案。 “那就是唐老师。”苏晓凑过来小声说,“我刚才听隔壁班说,他是从英国回来的,以前教过不少名人呢。” 林晚秋看著唐老师,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京大家属院见过几次, 听说前几年被下放了,去年才回来。 上课铃响了,唐老师抬起头,目光扫过全班,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纯正的伦敦腔: “good morning, everyone. lets start our class.” 他一开口,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晚秋还好,上辈子在手机上看了不少美剧和公开课,听力不算差,能跟上他的语速; 可其他同学就有些吃力了,尤其是李娟和王兰,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却不知道该记些什么。 唐老师完全不管学生的反应,自顾自地讲著,从语法讲到词根,语速平稳,却全程没有一句中文,也没有任何互动。 钱招娣已经趴在桌上睡著了,唐老师也没有理会。 讲了约莫二十分钟,后排的安娜忽然举起手。 唐老师停下讲课,看著她:“yes?” 安娜站起身,有些侷促地说:“teacher, could you speak more slowly? we cant follow you.” 她的英语带著点生硬的口音,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唐老师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all right.” 他示意安娜坐下,语速確实慢了些,但依旧是全英文授课,没有多余的解释。 下课铃响时,唐老师合上教案,丟下一句“see you next time”,转身就走,留下一教室面面相覷的学生。 “我的天,这课也太难了吧!”沈曼第一个哀嚎起来, “老师说的单词我一半都没听懂,记了满满一页纸,回头一看全是瞎画的。” 李娟眼圈有点红,手里的笔记本几乎是空白的:“我连句子都没听清,这可咋办啊……” 王兰拍了拍她的背:“別著急,咱们问问晚秋,她好像听懂了。” 第202章 唐老师的坎坷经歷 “別著急,我刚才记了些重点,给你们讲讲。”林晚秋把笔记本摊开,指著上面的笔记, “唐老师刚才主要讲了一般过去时和现在完成时的区別,他举了两个例子, 『i lived here』和『i have lived here』,前者强调过去的动作,后者强调对现在的影响……” 她语速不快,用中英文交替著解释,遇到复杂的语法点,还会结合课本上的例句分析。 李娟和王兰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著。 沈曼原本还在抱怨,听著听著也凑了过来,指著一处笔记问:“这儿的虚擬语气,我还是没太懂,你再说说?” “你看这个句子,『if i were you, i would go』,这里的『were』和『would』就是虚擬语气的標誌, 因为我不可能是你,这是与现在事实相反的假设……” 林晚秋耐心地讲解著,周围渐渐围拢了几个同学,都是刚才没跟上课程的,纷纷凑过来听她分析。 教室另一头,安娜身边也围了不少人。 她拿著课本,眉头微蹙,显然有些知识点还没吃透,回答问题时总要停顿片刻,但总算能勉强解释清楚。 有人问她:“安娜,你刚才怎么敢跟唐老师提意见啊?我都快嚇死了。” 安娜扬了扬下巴,带著点傲气:“有问题就得提啊,不然怎么学好?”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林晚秋那边瞥了一眼,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见林晚秋讲得条理清晰,不少人听得频频点头,脸色微微沉了沉。 角落里,钱招娣依旧趴在桌上睡得香甜,口水都快流到课本上了。 旁边的同学推了她两下,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翻了个身继续睡,完全没把即將开始的第二节课放在心上。 上课铃响时,语文老师閆老师拿著课本走进教室。 他穿著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过教室时,目光在钱招娣身上顿住了。 “那位同学,”閆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上课了,还在睡?” 钱招娣没反应。坐在她前排的李娟连忙回过头,轻轻推了推她:“钱招娣,醒醒,老师叫你呢。” 钱招娣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语气很冲:“谁啊?烦不烦!” 閆老师走到她课桌旁,目光严肃,“大学课堂不是让你睡觉的地方,不想上课可以出去,別影响其他同学。” 钱招娣这才清醒过来,看到老师严肃的脸,连忙站起来,訕訕地说: “对不起老师,我……我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不是藉口。”閆老师指了指教室后排,“去后面站著听,好好反省反省。” 钱招娣不敢反驳,悻悻地拿起课本走到后排,背对著大家站著,脸上满是不甘和怨懟。 閆老师这才走上讲台,开始讲课。 他讲的是《诗经》,从“关关雎鳩”讲到“蒹葭苍苍”,引经据典,深入浅出,原本沉闷的课堂变得生动起来。 他还时不时提问,谁回答不上来,就会被他温和地批评两句,却让人心里服气。 林晚秋听得入神,閆老师的讲解让她对古文有了新的理解。 李娟和王兰也听得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老师强调的重点。 沈曼更是积极,好几次举手回答问题,都得到了閆老师的表扬。 一上午的课结束,大家走出教室时,都鬆了口气。 “还是閆老师好,讲课听得懂,还不凶。”沈曼伸了个懒腰,“唐老师那课,简直是煎熬。” “晚秋,你中午去哪儿吃饭啊?”李娟问道。 “我妈在中文系办公室,让我过去吃。”林晚秋收拾著课本,“她提前给我打了饭。” “你妈妈是中文系的老师?”苏晓惊讶地睁大了眼,“怪不得你学习这么好,原来是家学渊源啊!” “哪有,”林晚秋笑著摆手,“跟大家一样,就是多花时间。” “不管怎么说,有老师在身边就是好。”沈曼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我们去食堂了,下午见。” 和舍友们告別后,林晚秋往中文系办公楼走去。 初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路上遇到不少熟人,都笑著跟她打招呼, 毕竟在京大家属院住了十八年,很多老师都认识她,林晚秋笑著跟叔叔阿姨们打招呼。 孟秀兰的办公室在三楼,林晚秋推开门时,母亲正坐在桌前批改作业, 桌上放著两个搪瓷饭盒,里面是红烧肉和炒青菜,还冒著热气。 “回来啦?”孟秀兰抬起头,笑著把饭盒推给她,“快吃,不然菜该凉了。” 孟秀兰看著她,眼里满是慈爱,“今天上课怎么样?跟得上吗?” “英语课有点难,老师是唐老师,您认识吗?以前好像就住在家属院西边那栋楼的。”林晚秋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孟秀兰的神色顿了顿,嘆了口气:“老唐啊,他也是个苦命人。” 她放下手里的红笔,慢慢说道,“他年轻时去英国留过学,回来后在京大教英语, 课讲得特別好,跟学生关係也近,那时候大家都爱听他的课。” “后来呢?”林晚秋追问。 “后来不是搞运动嘛,”孟秀兰的声音低沉下来,“就因为他留过学,被打成了右派,下放到乡下劳改。 他妻子跟他一起去的,在乡下生了场大病,没条件治,就那么走了。 他那两个孩子,怕受牵连,跟他断绝了关係,这么多年都没来往过。” 林晚秋愣住了,没想到唐老师还有这么坎坷的经歷。 难怪他上课总是冷冰冰的,不愿与人交流,怕是心里的伤还没癒合。 “他以前上课不是这样的,”孟秀兰说,“那时候他爱笑,讲课也风趣,经常带学生去他家听英文唱片。 现在这样,估计是被伤透了心。 不过他人不坏,你要是有英语问题,儘管去问他,他肯定会帮你的。” 林晚秋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扒了口饭,“妈,我们宿舍有个同学叫钱招娣,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那名字听著像重男轻女家庭里的,可她穿的用的都不便宜,还特別傲慢,一点也不像农村出来的孩子。 我怀疑……她是不是冒名顶替的?” 孟秀兰的脸色严肃起来:“冒名顶替?这可不是小事。你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就是感觉不对劲。”林晚秋说,“她那块手錶,看著就挺贵的,还有她那身的確良衬衫,一般家庭哪买得起?” “行,我知道了。”孟秀兰放下筷子,“下午我上完课,去招生办查一下她的档案。 这种事关係到人家一辈子,得弄清楚。 如果真是冒名顶替,那可不能姑息,不然就太对不起真正考上的学生了。” “谢谢妈。”林晚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有母亲帮忙,总能查个水落石出。 吃完饭,林晚秋帮母亲收拾好饭盒,准备回宿舍。 孟秀兰忽然叫住她:“晚秋,不管查出来什么,都別声张,交给学校处理。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知道吗?” “我明白。”林晚秋点头应下,转身走出办公室。 第203章 第二外语 林晚秋回到302宿舍时,舍友们都在学习。 苏晓趴在桌上做英语习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李娟捧著单词本,小声念著“ambulance”“bargain”,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著节奏; 王兰则在预习下午的政治课,课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註。 只有钱招娣的床铺空著,估计还在外面閒逛。 她放轻脚步,没敢打扰大家,脱了鞋爬到上铺,拉上自己做的床帘。 这床帘是她报到前用旧床单改的,用绳子固定在床架上,既能挡光,又能隔出个私密空间。 钻进帘子里,仿佛进入了一个小小的独立世界。 林晚秋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想小憩片刻,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唐老师的经歷。 那样一个曾经热爱教学、与学生打成一片的人,如今变得沉默寡言,像一株被风霜打蔫的草木,实在让人心疼。 迷迷糊糊睡了半个多小时,林晚秋被宿舍的动静吵醒。 拉开帘子一看,钱招娣回来了,正对著镜子涂口红,一股廉价的胭脂味飘过来。 林晚秋没说话,坐起身整理衣服。 苏晓抬头说:“晚秋,下午第一节是政治课,听说老师会划重点,可得好好听。” “嗯,知道了。”林晚秋点头应下,心里却在想,钱招娣这一身打扮,哪像个刚从农村来的学生? 她今天换了件碎花的確良衬衫,领口还绣著花边,这些物件加起来,怕是抵得上普通人家半个月的生活费。 下午的政治课在阶梯教室上,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讲起来头头是道,还时不时穿插些实际案例,原本枯燥的理论变得生动起来。 班里大多数同学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林晚秋也听得入神。苏晓在旁边飞快地记笔记,李娟则用红笔在课本上圈划出重点, 王兰更是听得频频点头,偶尔还会和旁边的同学小声討论两句。 只有钱招娣,从上课起就趴在桌上,一会儿拿著小镜子照一照,一会儿用手指在桌底下转笔,后来乾脆枕著胳膊睡了过去。 政治老师起初还敲了敲讲台提醒:“后排那位同学,注意听讲。”见她没反应,摇了摇头,也就不再管了。 接下来的中国通史课更是精彩。 老师是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从夏商周讲到唐宋元明,引经据典,妙语连珠,还会讲些史书上没记载的趣闻,听得大家津津有味。 钱招娣倒是醒了,一会儿拨弄头髮,一会儿抿抿嘴唇,全程没看黑板一眼。 歷史老师看了她几次,最终也只是嘆了口气。 放学铃响时,林晚秋正和苏晓討论著“安史之乱对唐朝经济的影响”,沈曼凑过来说:“晚秋,一起去食堂?” “不了,我跟我妈约好了一起吃。”林晚秋收拾著课本,“你们先去吧。” 往中文系办公楼走的路上,林晚秋遇到了赵雅琴。 “晚秋!”她挥著手里的歷史笔记跑过来,“通史课太有意思了!那个老教授讲的杨贵妃的故事,比话本里还精彩!” “是啊,我也听得入迷了。”林晚秋笑著说。 两人聊了几句,赵雅琴要去食堂打饭,便分了手。 林晚秋走进母亲办公室时,孟秀兰已经打好了饭,今天是西红柿炒鸡蛋和土豆燉豆角,都是她爱吃的家常菜。 “爸还在实验室?”林晚秋拿起筷子问。 “嗯,”孟秀兰点点头,“他那个项目到了关键期,说是要在实验室待一个月,连家都不回了。”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担忧,“你爸就是这性子,工作起来啥都不顾。” “爸也是为了研究嘛。”林晚秋夹了块土豆,“对了妈,钱招娣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问了招生办的老师,”孟秀兰放下筷子, “她的报考信息是河北省一个叫钱家庄的村子,父母都是农民,家庭成分填的是贫农。 按说这样的家庭,不太可能让孩子穿的確良、戴手錶。” “那就是有问题?”林晚秋眼睛一亮。 “不好说,”孟秀兰摇摇头,“招生办已经发函给当地教育局了,让他们核实情况,估计得等几天才能有回信。 你別著急,也別声张,免得弄错了,冤枉了人家。” “我知道。”林晚秋点点头,心里却有了底,看来钱招娣的身份確实可疑。 吃完饭,孟秀兰骑车回家,林晚秋则回了宿舍。 舍友们正准备去上晚自习,见她回来,沈曼说:“就等你了!快走,听说今晚辅导员有重要通知。” 六人往阶梯教室走,楼道里已经挤满了人。 刚坐下没多久,董辅导员就拿著个笔记本走上讲台:“同学们安静一下,有件事要跟大家说。 咱们英语专业的学生,除了主修英语,还得选一门第二外语,可选的有法语、德语和俄语。”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 “法语是不是很难啊?听说发音特別绕。” “俄语我初中学过,看著就头大。” “德语好像跟英语有点像,是不是容易点?” 董辅导员等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大家不用急著决定,先考虑几天,下周一晚自习把选择报给我就行。 到时候会根据大家的选择分小班上课,每周两节,跟主修课不衝突。” 他话音刚落,教室里又热闹起来。 苏晓推了推眼镜,小声问林晚秋:“你打算选哪个? 我听人说法语很好听,就是难学;德语据说很严谨,適合搞研究。” 林晚秋想了想,说:“我可能会选法语或者德语吧,说不定……两个都选。” “两个都选?”苏晓惊讶地睁大了眼,“那得多累啊!” “试试唄,”林晚秋笑了笑,没多说,她总不能告诉苏晓,自己因为修炼了老祖宗留下的功法, 炼气三层的修为让记忆力变好了很多,看个两三遍就能记住单词和语法,多学一门外语不算难事。 更重要的是,她来自未来,知道法语和德语在国际商贸、学术研究中的应用更广泛, 而俄语的使用范围相对较窄,自然不会选。 沈曼凑过来说:“我打算选俄语,我爷爷以前在苏联留过学,说俄语不难学,还能教我两句。” 第204章 跟妈妈撒娇求外宿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秋的大学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清晨跟著舍友去上早自习,背单词、练发音,唐老师的英语课虽然依旧全英文授课, 但她已经能跟上节奏,偶尔还会在课后留下,就某个语法点向唐老师请教。 起初唐老师只是淡淡回应,问得多了,他眼里的疏离渐渐淡了些, 有时还会额外讲些英国的风土人情,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怀念。 除了专业课,林晚秋还跟著赵雅琴去蹭了几节政治经济学的课。 政治经济系的教室在另一栋楼,老师讲起《资本论》来深入浅出,从商品交换讲到剩余价值, 虽然有些理论晦涩难懂,但林晚秋听得格外认真,她知道,这些知识对未来做生意至关重要。 “你听得懂吗?”课间时,赵雅琴看著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批註,惊讶地问,“我都快被那些公式绕晕了。” “还行,”林晚秋笑了笑,“就是得慢慢捋逻辑。 你看这里,老师说的『等价交换』,其实跟咱们去供销社买东西一个道理,只不过换了种说法。” 赵雅琴凑过来一看,恍然大悟:“还真是!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晚秋,你脑子也太灵光了吧?” 林晚秋没告诉她,自己不过是提前知道了市场经济的发展脉络,才能更快理解这些理论。 她只是拍了拍赵雅琴的胳膊:“好好学,以后能用得上。” 周五下午没课,林晚秋收拾好书包,往中文系办公楼走去。 孟秀兰正在收拾东西,见她进来,笑著说:“等你半天了,咱们回家。” 父女俩一个在实验室埋头研究,一个在学校上课,母女俩已经一周没回家住了。 走出校门,骑著自行车,看著街景,林晚秋忽然觉得格外亲切,比起宿舍,还是家里更自在。 回到家属院,孟秀兰系上围裙去厨房烧水,林晚秋则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往床上一躺,长长舒了口气,浑身的骨头都像鬆了下来。 宿舍的日子不算糟,沈曼直爽,苏晓温和,李娟老实,王兰沉稳,大家相处得还算融洽。 钱招娣虽然傲慢,总爱指使李娟,却懂得看眼色,知道林晚秋不好惹,从未在她面前摆谱。 可再好的集体生活,也比不上一个人的自在,晚上想看书到几点就几点,不用顾忌舍友是否休息; 早上想睡个懒觉,也不用被哨声吵醒。 更让她在意的是,宿舍里根本没法安心修炼。 那部老祖宗留下的功法,每天至少要打坐两个小时才能见效,可宿舍里人多眼杂,就算拉著床帘,也怕被人撞见异常。 空间更是不敢轻易进,上次想拿点巧克力给赵雅琴,都得趁舍友不在时飞快地取出来,更別说长时间待在里面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林晚秋坐起身,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申请外宿。 她之前听王兰说过,这届学生里有不少已婚的知青,学校为了照顾他们,允许有正当理由的学生申请外宿。 当时妈妈说必须住校,她还以为自己这个时空跟小说和短剧里的不一样。 现在看来,应该是妈妈自己的想法。 自己家离学校这么近,按理说应该符合条件。 晚饭时,孟秀兰炒了林晚秋爱吃的糖醋排骨,母女俩边吃边聊。 “这周上课累不累?”孟秀兰给她夹了块排骨,“唐老师没为难你吧?” “不累,唐老师人挺好的,就是话少。”林晚秋扒了口饭,眼珠一转,开始铺垫, “妈,爸这一个月都不回家,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晚上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孟秀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妈都多大了,还怕黑? 倒是你,在宿舍住得惯吗?没跟舍友闹矛盾吧?” “没闹矛盾,她们都挺好的。”林晚秋放下筷子,忽然凑过去,抱著孟秀兰的胳膊摇了摇,声音甜得发腻, “妈,我想回家住。你看啊,我回家住,晚上能陪你说话,早上还能给你做早饭,多好啊。” 孟秀兰被她摇得胳膊发麻,笑著拍开她的手:“別撒娇,说吧,是不是在宿舍住得不舒服?” 林晚秋见被识破,索性坦白,只是换了个说法:“也不是不舒服,就是……我不是跟你说过老祖宗留下的机缘吗? 在宿舍没法好好修炼,总怕被人看见,得天天练才行。” 为了证明自己,她站起身,走到茶几旁,单手就把沉重的木桌举了起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哎哟!”孟秀兰嚇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快放下快放下!小心闪著腰!” 林晚秋把桌子轻轻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你看,这功法能强身健体吧? 要是天天练,还能长命百岁呢。 可在宿舍,总不能当著舍友的面举桌子吧?” 孟秀兰这才放下心来,拉著她的手反覆看,见她手指白白嫩嫩的,没什么异常,才鬆了口气: “这功法……真的对身体没坏处?” 她小时候看过些志怪小说,总怕这种“神功”会透支精力。 “绝对没有!”林晚秋举起手保证,“这是咱家老祖宗传下来的,能害自家人吗? 你看我现在,气色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孟秀兰仔细打量她,確实,皮肤白皙,眼睛有神,看著比同龄姑娘精神不少。 她心里渐渐动了念头,女儿之前在乡下吃了太多苦,能有个强身健体的法子,是好事。 而且,自己一个人住確实冷清,有女儿陪著,家里也能热闹点。 “可是……”孟秀兰还是有些犹豫,“我当初想让你住校,是想让你多跟同学相处,像个普通姑娘一样,別总想著操心家里的事。” “我知道妈是为我好。”林晚秋又凑过去,抱著她的胳膊撒娇, “可回家住也能跟同学相处啊,白天在学校一起上课,晚上还能回家陪你,两不误。 再说了,我做点小生意的事,在宿舍也不方便打理,回家住就能兼顾了。” “还提你那生意!”孟秀兰瞪了她一眼,“我跟你爸现在都恢復工作了,工资够用,你別再瞎折腾了,好好上学就行。” “我不折腾,就是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林晚秋连忙保证, “妈,我向你保证,绝对不影响学习,也不耽误修炼,你就答应我吧。” 她晃著孟秀兰的胳膊,软磨硬泡,“你看啊,我回家住,能陪你,能练功,还能好好学习,一举三得呢。” 孟秀兰被她缠得没办法,看著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终究是心软了: “行了行了,別晃了,妈答应你。下周一我去给你办外宿手续。” “太好了!谢谢妈!”林晚秋欢呼一声,在孟秀兰脸上亲了一口。 “没大没小的。”孟秀兰笑著擦了擦脸,眼里却满是慈爱,“不过说好了,要是影响学习或者身体健康,立马给我搬回宿舍去。” “保证不会!”林晚秋用力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晚上躺在床上,林晚秋听著隔壁房间母亲均匀的呼吸声,觉得无比踏实。 无论是学业、修炼,还是未来的生意,她都要好好规划,不能辜负这来之不易的新生活,更不能辜负父母的疼爱。 第205章 谋划生意 周六早上,林晚秋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浑身舒畅,不用赶早自习的日子,实在太愜意了。 走到客厅时,餐桌上留著温热的小米粥和咸菜。 林晚秋盛了一碗粥,就著咸菜慢慢喝著,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春天的槐树抽出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著光,让她想起乡下田埂上的野菜,一丛丛、一簇簇,带著泥土的清香。 “野菜……”林晚秋放下筷子,眉头微微蹙起。 外宿的问题解决了,修炼和空间的事不用再遮遮掩掩,可生意上的事还得盘算。 之前在乡下,她能自己带著村里的孩子去挖野菜,新鲜又便宜, 可现在到了京市,上学、上课占去了大半时间,根本没空自己跑远路。 她之前在乡下积攒的野菜,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得找个人帮忙。”林晚秋托著下巴琢磨。 这活儿看似简单,实则繁琐,得找对地方挖野菜,还得保证新鲜,最好能组织人批量採挖,最后还得想办法运到城里来。 最重要的是,这人得靠谱,嘴严,还得急需用钱,愿意干这种在旁人看来“上不了台面”的活计。 她在脑子里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忽然想起一个名字,纪满月。 那是她的小学同桌,一个总是穿著打补丁衣服、却把课本保护得乾乾净净的姑娘。 纪满月的爹以前在废品站当临时工,因为腿脚不便,娶了个农村媳妇,这个年代孩子户口隨母亲,几个孩子户口都跟著母亲落在乡下,也就没有供应粮。 她妈生弟弟时伤了身子,常年臥病在床,家里全靠她爹那点微薄的工资撑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要不是当年妇联的同志上门做工作,给申请了补贴,她根本没机会上学。 即便上了学,她也是班里最节俭的一个,铅笔用到只剩一个头还在用,作业本正反面都写满了字。 林晚秋记得,自己当时总偷偷把吃不完的窝头分给她,她每次都红著脸接过去,第二天却会带一把自家种的小青菜回来。 五年级那年,纪满月的爹在废品站救了个被铁架子砸到的领导,自己却被砸伤了內臟,躺了大半年,最后还是没撑过去。 废品站的领导感念他的救命之恩,给了她家一个正式工的名额。 当时纪满月成绩好,可她看著病床上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妹妹, 咬著牙退了学,接了父亲的班,去废品站扛麻袋、分拣废品。 “就是她了。”林晚秋眼睛一亮。 纪满月家里急需用钱,母亲的病、弟弟妹妹的学费,哪一样都得花钱; 她性子坚韧,做事踏实,当年能在那么难的日子里把学业坚持下来,就说明她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最重要的是,她母亲的村子在城郊,离市区不远,周围肯定有不少荒地,挖野菜方便,组织村民採挖也容易。 打定主意,林晚秋收拾了一下,揣上几块钱出门了。 废品站在城南的一条老胡同里,她小时候跟著母亲去卖过旧报纸,还有些印象。 林晚秋顺著记忆里的路线穿过几条胡同,远远就看见废品站那扇掉了漆的铁门。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铁皮棚顶的哗啦声。 靠里侧的角落里,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姑娘正蹲在小板凳上,手里捧著本泛黄的课本,看得入神。 她身旁的废品被分门別类码好,废铁归成一堆,报纸捆成一摞,就连碎玻璃都按顏色分了格,透著股利落劲儿。 听见动静,姑娘抬起头,露出张沾著点灰却依旧清秀的脸。正是纪满月。 她看到林晚秋,先是愣了愣,手里的课本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站起身问道:“是来卖废品还是买东西?” 声音带著点刚从书本里抽离的恍惚。 “满月,是我。”林晚秋笑著走上前,“林晚秋。” 纪满月这才看清她的脸,眼睛猛地睁大,惊喜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手里的课本“啪嗒”掉在地上。 “晚秋?!真的是你?”她往前凑了两步,又猛地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往后缩了缩,“你……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找你有点事情。”林晚秋捡起地上的课本,是本缺了角的《高中语文》。 “还在看书呢?” 纪满月的脸“腾”地红了,挠了挠头:“瞎看的,没事干的时候翻两页。” 第206章 跟纪满月合作 纪满月很快就从那间矮小平房里出来了,手里端著个粗瓷碗,碗沿有些磕碰的缺口,却洗的乾乾净净。 “这是我吃饭的碗,洗乾净的。”她把碗递过来时,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像是怕林晚秋嫌简陋。 林晚秋接过来,碗里的水还冒著热气,她仰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熨帖得很。 纪满月这才鬆了口气,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双手侷促地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工装上的补丁。 阳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细密的绒毛,还有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 林晚秋记得,那是小时候替她抢回被男生抢走的作业本时,被石头划到的。 “你最近……怎么样?”林晚秋先开了口,目光落在她那双手上, 指关节粗大,虎口处还有层厚厚的茧子,显然是常年乾重活磨出来的。 纪满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还那样唄。”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我妈身体还是老样子,药不离口,能干点缝缝补补的轻活,重活是碰不了了。 二妹去年冬天嫁人了,嫁到村里,日子还算安稳。 三妹没工作,前阵子政策鬆了,就去乡下收点菜,拿到城里卖,能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小弟还在上小学。” 她说起家人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事,可林晚秋能听出那份藏在平静下的沉重。 纪满月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家里就我这一个正式工,每月工资得交回去,供我妈吃药,给小弟交学费。” 她自嘲地笑了笑,“都干了八年了,闭著眼睛都能分清报纸和杂誌的重量,闻著味儿就知道是铁还是铝。” 林晚秋看著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当年那个总把课本抱在怀里、说想考大学当老师的姑娘,如今被困在这堆满废品的院子里, 日復一日地重复著枯燥的劳作,把梦想磨成了柴米油盐。 “满月,”林晚秋放下碗,语气认真起来,“我有个生意想跟你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纪满月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迸发出一点光,快得像流星,不仔细看根本捕捉不到。 这些年,她被困在废品站和家两点之间,日子过得像潭死水。 母亲总说,等小弟成年了,就给她找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嫁了,继续操持家务、生儿育女。 她不甘心,却又无力反抗,手里没有钱,就没有选择权。 “你说。”她的声音有些发哑,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林晚秋斟酌著措辞:“我一个亲戚在单位管食堂,他们想长期採购些野菜、活鸡和鸡蛋,量不小。 我想著你舅舅家在城郊,村里肯定有这些东西,就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接这活儿。” “有!当然有!”纪满月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睛亮得惊人, “这有啥难的?我……我认识的人多,村里家家户户都养鸡,野菜更是遍地都是!” 她嘴上说著“认识的人多”,心里却打著別的主意,她没打算惊动舅舅村里人,更不想让母亲知道。 这些年,她的工资全被母亲收走,手里连块像样的布料都买不起。 要是能借著这生意攒点私房钱,也能为自己將来打算打算。 林晚秋没看穿她的心思,只当她是真心实意想接活,笑著说:“他们要的量不小,三天送一次货。 每次大概要五百个鸡蛋,三十只活鸡,野菜越多越好,但必须新鲜,不能放蔫了。 要是能採到新鲜的蘑菇,也收,价格更高。” “没问题!”纪满月拍著胸脯保证,“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挑最好的!” 看著她眼里的光,报出价格,“鸡蛋八分钱一个,活鸡一块二一斤,野菜两分钱一斤,蘑菇五毛钱一斤。要是质量好,他们能长期要。” 这个价格和黑市差不多,却胜在稳定安全,而且黑市可不要野菜,就野菜这一项,她赚头很大。 纪满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她强压著心里的激动,用力点头:“行!就按你说的价!我保证让你满意!” “那货收上来之后,送到哪儿?”纪满月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林晚秋想了想:“我跟你实说吧,这活儿我也是想从中赚点差价当零花钱,才揽下来的。 咱们得找个地方周转,你把货送到那里,我再转给食堂的人。 这两天咱俩抽空四处看看,租个空房子当仓库,怎么样?” 纪满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没问题!找房子的事交给我!” 她常年在城里跑,对胡同里的空房熟得很, “最近政策鬆了,我下午就去打听。”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比如鸡蛋要垫上稻草防震;野菜要当天采当天送,不能过夜。 纪满月听得格外认真,还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用铅笔一笔一划地记著,字跡依旧娟秀有力。 “我下午还有事,先回去了。你找到合適的房子,去京大找我,就说是我同学。” 她留下地址,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这是定金,你先拿著。” “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晚秋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是老同学,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商量好之后,林晚秋便推著自行车往家走。 春日的阳光透过胡同里的老树枝丫,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心里盘算著,七十年代这边的货源算是有了著落。 她蹬著自行车穿过街角,看著路边供销社橱窗里掛著的灰蓝中山装, 想起现代那些琳琅满目的服饰和饰品,这才是能抓住时代先机的生意。 政策眼看著一天天鬆动,自由市场越来越热闹, 黑市迟早会被正规的交易取代,再卖米麵粮油这类物资,没多大利润空间。 可衣服和髮饰就不一样了,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无论哪个年代都少不了。 林晚秋拐进家属院时,脑子里已经有了模糊的轮廓。 现代的碎花布、的確良面料,做成合身的连衣裙或衬衫,肯定比现在单调的款式受欢迎; 还有那些亮晶晶的发卡、丝带,成本不高,却能让姑娘们眼前一亮。 她锁好自行车,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得挑些適合这个年代的样式和面料。 第207章 选货品 林晚秋推开家门时,孟秀兰正在院子里翻晒被褥,春日的阳光把被单晒得暖洋洋的,带著淡淡的皂角香。“回来啦?” “妈。”林晚秋放下自行车,“我回屋写会儿作业。” 她心里惦记著进空间的事,脚步匆匆地往自己房间走。 关上门,林晚秋进了空间。 她脱了鞋,往沙发上一瘫,长长舒了口气。 打开手机,屏幕亮起,弹出的购物软体页面瞬间让她眼花繚乱。 “先看看髮饰。”林晚秋点开搜索框,输入“復古髮饰”。 页面上立刻跳出五花八门的商品,酒红色的大肠发圈,边缘镶著珍珠的发箍, 印著小碎花的丝巾,还有小巧玲瓏的水晶发卡,款式多得让人挑花眼。 林晚秋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目光掠过那些琳琅满目的髮饰,心里渐渐有了清晰的判断。 这个年代的姑娘们,刚从灰蓝黑的单调里探出头,对色彩的渴望像初春的嫩芽,既鲜活又带著点小心翼翼。 太张扬的款式肯定不行,比如那种镶满水钻的发箍, 戴在头上像顶著片星空,放在现在怕是会被人背后指点“资產阶级情调”; 但太素净的也不行,比如纯黑的皮筋,又落回了老样子,显不出新意。 “就得是这种,艷而不俗的。”她点开一款橘红色的大肠发圈,布料是厚实的棉绸,顏色像熟透的柿子,看著热烈却不刺眼。 这种顏色戴在乌黑的头髮上,像缀了朵小太阳,既亮眼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分。 她立刻选了一百个,又顺手加了同款的鹅黄色和苹果绿, 这两种顏色春天戴正合適,配著新抽芽的树叶和初开的花,看著就清爽。 还添了莓红、浅紫、奶白等,凑齐七种,像把彩虹系在发间。 接著看发箍。 一款细边的珍珠发箍吸引了她,细细的金属圈上嵌著三颗圆润的假珍珠, 大小不一,看著像隨手串上去的,带著点不经意的精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这个好,”林晚秋喃喃自语,“上课戴也不扎眼,参加个联欢会啥的,又能添点气色。” 她选了银色和金色两种底色,各来五十个。 丝巾的挑选更讲究。 现代的丝巾图案繁复,花鸟鱼虫无所不有,但林晚秋专挑那种小图案的, 比如细碎的白茉莉,淡紫的勿忘我,还有浅灰底上印著细条纹的。 这些图案远看像层薄雾,近看才见得清纹路,系在脖子上或者编进辫子时,不会显得花哨,反而透著股文静劲儿。 她尤其选了几条半透明的纱质丝巾,想著天热时能当包头巾,既防晒又好看,肯定受姑娘们喜欢。 水晶发卡她犹豫了一下。 这种发卡亮晶晶的,在阳光下会折射出细碎的光,確实好看,但会不会太惹眼? 她翻著买家秀,看到有人把这种小发卡別在马尾辫的发尾,只露出一点点水晶尖,像藏了颗小星星,顿时定了主意。 “就买最小號的,单个的那种。” 选完髮饰,她点开购物车算总价,不算运费才一百八十多块。 选完髮饰,林晚秋又在购物软体上翻了翻,见没什么遗漏,便结算付款, 隨后將手机扔到一边,起身活动了活动脖颈。 空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她想起选第二外语的事,索性窝进沙发里,打开平板搜起了法语和德语的教学视频。 法语的发音带著种柔和的韵律,老师念起“bonjour”“merci”时,舌尖轻抵上顎, 像含著颗圆润的珍珠,林晚秋跟著念了几遍,觉得饶有趣味。 德语则截然不同,辅音发得乾脆利落,“danke”“bitte”念起来带著股硬朗的劲儿, 语法更是复杂,名词分阳性、阴性、中性,还要隨格变化,初看確实让人头大。 但她如今炼气三层的修为让记忆力变得格外敏锐,老师讲过的语法点,她听一遍就能记个大概, 再跟著例句练两遍,竟也慢慢理出了头绪。 “其实也不难。”林晚秋看著屏幕上的德语变格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节奏。 她打定主意,下周一报给辅导员时,两个一起报了。 周日一整天,林晚秋都待在空间里,上午学外语, 下午则翻出之前囤的几本裁剪书,对著连衣裙纸样琢磨。 傍晚时分,林晚秋收拾好东西,从空间出来跟妈妈说了一声就往学校赶。 走读手续还没办,今晚要是不回宿舍,舍友们肯定会担心,辅导员那边也不好交代。 推开302宿舍的门时,苏晓正在背单词,沈曼和李娟围著一张桌子缝补衣服,王兰则在整理笔记。 钱招娣则坐在床上嗑瓜子。 “晚秋,你回来啦!”沈曼抬头冲她笑,“下午董辅导员叫班干部过去,说明天要统计二外的选择,让大家別忘了报。” “知道了,谢谢。”林晚秋放下书包,隨口问,“你们选好了吗?” “我选俄语,”沈曼扬了扬手里的线团,“爷爷说他能教我。” 苏晓和王兰都选了法语,李娟则还在犹豫。 周一早上是满课,从英语精读到中国现代史,林晚秋听得格外认真。 中午下课铃一响,林晚秋便收拾好书包,往中文系办公楼跑。 孟秀兰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了。“快吃,吃完咱们去办手续。” “辅导员说手续不复杂,填张表,我签个字就行。” 母女俩边吃边聊,说起早上的课,林晚秋眉飞色舞地讲著歷史老师讲的“安史之乱”,孟秀兰听得含笑点头。 吃完饭,两人往辅导员办公室走。 董老师正在整理文件,见她们进来,笑著起身: “孟老师来了?林同学的走读申请我看过了,家里离得近,確实方便,这是表,你填一下家长意见,签个字就行。” 孟秀兰接过笔,认真地填好,又核对了一遍才签字。 董辅导员收了表,递给林晚秋一张走读证:“拿著这个,进出校门方便。 晚上查寢也不用记你名字了,不过功课可不能落下,有啥事隨时找我。” “谢谢辅导员!”林晚秋接过走读证,嘴角上扬。 第208章 纪满月去京大 林晚秋拿著走读证回到302宿舍时,舍友们正围坐在桌前討论下午的课。 见她进来,沈曼率先抬起头:“晚秋回来了?” “嗯。”林晚秋把走读证往桌上一放,笑著说,“以后我就不住宿舍啦,回家住。”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苏晓推了推眼镜:“回家住?你家离学校很近吗?” “挺近的。”林晚秋点点头,“辅导员说这学期宿舍不用退,明年开学再办手续就行, 所以东西先不搬,偶尔说不定还能来歇歇脚。” 李娟低下头,小声说:“那以后就见不到你了。” 王兰也跟著点头,眼里带著点惋惜,虽然相处时间短,但林晚秋性子隨和,从没跟人红过脸。 沈曼倒是想得开,拍了拍林晚秋的胳膊:“没事,反正都在一个班,想找你还不容易? 以后系里有啥通知,我记下来告诉你。” “那太谢谢你了。” 下午第一节是唐老师的英语课,林晚秋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 安娜正站在讲台前,跟几个同学核对作业,看到她进来,扬了扬下巴。 这位学委虽然性子傲娇,做事却格外认真, 前阵子为了让唐老师调整授课节奏,特意找他谈了两次, 还整理了厚厚的一本难点笔记,分给班里基础差的同学。 唐老师走进教室时,手里拿著课本,今天的课果然放慢了语速,讲到“现在完成进行时”时,还特意用中文举了例子: “比如『我一直在等你』,这个『一直』,就是强调动作从过去持续到现在,还可能继续下去。” 林晚秋听得格外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唐老师的目光扫过她时,停留了片刻,眼里带著点讚许。 下午第二节没课,林晚秋抱著书往政治经济系走,赵雅琴说今天讲凯恩斯主义,她特意想来听听。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赵雅琴给她占了个前排的位置:“来得正好,老师刚要开始讲。” 这节课的內容有些深奥,但老师讲得深入浅出,从经济危机讲到国家干预,林晚秋听得入了迷,笔记本上记满了批註。 下课后,赵雅琴看著她的笔记,惊讶地说:“你这理解能力也太强了,我都没跟上的地方,你居然记这么清楚。” “瞎记的。”林晚秋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这些经济学知识,將来做生意肯定用得上。 跟赵雅琴道別后,林晚秋在办公楼门口等孟秀兰下班,母女俩一起往家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孟秀兰问起她上课的情况,她捡了些有趣的讲,惹得母亲频频发笑。 周二中午,纪满月站在京大校门口,手心微微出汗。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这是她最好的衣服,早上还特意用皂角洗了头,梳了两条油亮的辫子垂在胸前。 看著校门里来来往往的学生,她深吸一口气,终於鼓起勇气拦住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同……同志,请问外语系的教室怎么走?” 男生愣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红砖楼:“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左拐,那栋楼就是。” “谢谢你。”纪满月红著脸道谢,按他指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学生大多抱著书,脚步匆匆,脸上带著专注的神情。 她忍不住放慢脚步,羡慕地看著他们,这是她最嚮往的生活, 要是当年没退学,要是父亲没去世,说不定也能像他们一样,坐在教室里读书。 外语系的教学楼前种著几棵海棠。纪满月走到二楼,看到一间教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 她悄悄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讲台上的老师正讲著“安史之乱”, 黑板上写著密密麻麻的板书,学生们听得聚精会神。 这些內容她能听懂,纪满月屏住呼吸,听得格外认真,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直到下课铃响,她才回过神,看到林晚秋从教室里跑出来。 “满月,你来了!”林晚秋笑著招手,“等很久了吧?” 纪满月连忙摇头:“没有,刚到。” 她定了定神,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晚秋,房子我找好了,在西胡同32號,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 “我一会儿还有节语文课,讲宋词,下课大概四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林晚秋看著她,“你要是没事,不如进来听听?我看你刚才在门外听得挺认真的。” 纪满月的脸瞬间红了,眼里却闪著光:“我……我也可以听吗?” 因为不確定要花多久,她今天特意找人替班,没想到能有机会进教室。 “当然可以,老师不介意的。我也经常跟朋友去其他系蹭课。” 林晚秋拉著她的手往教室走,“你当年成绩那么好,肯定听得懂。”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林晚秋把纪满月带到后排的空位坐下。 上课铃响后,老师拿著本宋词选,慢悠悠地念起“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声音抑扬顿挫,带著种说不出的韵味。 纪满月听得入了迷,她悄悄看向林晚秋,见她正低头做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娟秀的字跡。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离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好像近了一点。 语文课下课,林晚秋收拾好书包,跟纪满月一起往外走。“怎么样?宋词是不是很美?” “嗯。”纪满月用力点头,眼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老师念的时候,我好像能看到那些花啊、月亮啊……” “以后要是有空,你可以常来听。”林晚秋笑著说。 纪满月没说话,她没那么多时间,废品站的工作把她绑死了。 要是请假扣了钱,妈肯定又得嘮叨个没完,说她心野了,说自己不活了,养了个白眼狼不孝顺。 第209章 仓库落实 林晚秋看出纪满月眼里的失落,却没点破,只笑著岔开话题:“先去看房子吧,看完了正好赶在晚饭前回家。” 路过中文系办公楼时,林晚秋停下车:“我去跟我妈说一声,晚点儿回家,你在这儿等我。” 纪满月点点头,看著她跑进办公楼,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衣角, 刚才在教室里听的那些宋词,还在脑子里打转。 林晚秋很快就出来了,孟秀兰知道她跟跟朋友办事,叮嘱了句“注意安全”。 两人骑著自行车往城西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影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纪满月渐渐鬆开了攥紧的衣角,话也多了些,说起西胡同那片的老房子,说那里住著不少老人,邻里间都熟络。 到了西胡同口,纪满月停下车:“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叫胡大妈。”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院子,蹬著自行车过去了。 没过多久,纪满月就领著个穿蓝布褂子的大妈过来了。 胡大妈约莫五十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和气的笑: “你就是林同志吧?满月都跟我说了,想租房子?” “是的,胡大妈。”林晚秋笑著打招呼,“麻烦您了。” “不麻烦,正好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胡大妈领著她们往里走, “这房子是我老姐妹的,她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厂子上班,分了楼房。 前阵子儿媳妇怀了孕,老姐妹就搬过去伺候了,之后就住在那边带孩子了, 想著把房子租出去,赚点零花钱给孙子买奶粉。” 说话间就到了32號院门口,胡大妈掏出钥匙打开门,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乾乾净净。 三间房並排著,正房稍大,厢房略小,屋檐下还堆著些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一共三间房,”胡大妈推开正房的门,“你看这地面,都是用砖铺的,不怕潮。” 她又指了指院子角落,“那边有口井,打水方便,旁边还有个独立厕所, 这在老胡同里可是稀罕物,多少人想租都找不到呢。” 林晚秋在院子里转了转,这房子虽然有些旧,但是能看出原主人打理的很细心。 最关键的是独门独院,前后都有门,送货取货方便,还不用担心被人撞见盘问。 “房子挺好的。”林晚秋点点头,看向胡大妈,“租金怎么算?” “十块钱一个月,不讲价。”胡大妈说得乾脆, “你別嫌贵,就冲这独立厕所,还有这独门独院的清净,都找不到第二家。 我老姐妹说了,得找个靠谱的租客,別把房子霍霍了,钱倒是其次。” 纪满月已经提前给林晚秋说过了,她昨天问的时候,胡大妈就说过这个价, 当时她还想著能不能砍砍,可胡大妈態度坚决,说少一分都不租。 林晚秋心里有数,这个年代的房租普遍不高,但带厕所的独院確实少见,十块钱不算亏。 她笑著说:“行,就按您说的价。我们想租半年,先付一个月押金和半年租金,您看行吗?” 胡大妈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么痛快:“行!你们年轻人办事就是利索! 我这就带你们去居委会办手续,写个协议,大家都放心。” 纪满月在一旁看得惊讶,她本以为林晚秋至少会討价还价几句,没想到直接就应了。 她哪里知道,林晚秋心里早算过帐,这点租金跟生意能带来的利润比,根本不值一提,早点定下来,才能早点开始备货。 居委会就在胡同口,胡大妈找了张纸,提笔写租房协议,字跡歪歪扭扭,却写得清楚: “今有西胡同32號院,租予林晚秋同志使用,租期半年,月租十元,押金十元,半年租金六十元……” 她边写边念,林晚秋和纪满月在一旁听著,没什么异议。 写完协议,胡大妈在末尾盖了个红章。 林晚秋掏出钱包,刚要付钱迟疑了一下,对胡大妈说: “大妈,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带那么多现金,能不能先付押金,明天再把半年租金送过来?” 她这是故意的,一下子拿出七十块钱,在普通人眼里可不是小数目,难免引人怀疑。 胡大妈看了看林晚秋,又看了看纪满月,没確定租不租带这么多钱在身上確实不合適,便说: “行,我信你们。明天直接到居委会找我就行,我天天在这儿。” 林晚秋连忙道谢,接过协议和钥匙,把其中一把递给纪满月:“你拿著,以后你送货方便。” 纪满月接过钥匙,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好像这把钥匙不仅能打开仓库的门,还能打开另一扇从未想过的门。 林晚秋说,“咱们定个时间,以后你每周三、周六送货,把东西放进去,下午五点左右会有人来取。” 她特意叮嘱,“取货的人是食堂的师傅,你不用管,放好东西锁门就行。” 纪满月点点头:“我明白。”林晚秋已经说过了,她想从中间赚点差价。 她也知道,那些国营单位的人都是不加班的, 所以这种在今天下班时间拿过来,明天早上再用,她也觉得很正常。 至於为什么人家能同意,大概是林晚秋家亲戚关係硬,所以才这样子吧。 林晚秋看著纪满月攥著钥匙的手,想起她手里怕是没多少周转的钱。 收鸡蛋、抓活鸡都得先垫付,以纪满月的处境,未必能拿出这笔钱。 她藉口口袋遮掩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 “这是第一批的货款,你先拿著周转,收多少货结多少帐,最后多退少补。” 纪满月看著那五张崭新的十元纸幣,眼睛猛地睁大,下意识地往后缩手:“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五十块钱,抵得上她三个月的工资,她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拿著吧,”林晚秋把钱塞进她手里,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 “你收东西要先付钱,总不能让你自己垫。等第一批货结了帐,多退少补就行。” 纪满月捏著钱,指节都在发白,心里又热又慌,忽然扑哧笑了出来,带著点自嘲: “你就不怕我拿著钱跑了?这五十块,够我妈念叨大半年了。” 林晚秋也笑了,故意板起脸:“跑?你跑得了吗? 我知道你家在哪儿,知道你妈臥病在床,知道你小弟在哪上学。 你要是跑了,我就去你家堵门,天天在你家门口念叨,说你卷了我的钱跑路, 让街坊四邻都来评评理,实在不行……就把你家那口醃菜缸砸了。” “你可別!”纪满月连忙摆手,眼里的拘谨散了大半,带著点嗔怪, “那缸是我妈的心肝宝贝,砸了她能跟我拼命。” 她说著,把钱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像是揣了块滚烫的烙铁, “你放心,这钱我一分都不会动歪心思,收多少货,记多少帐,明明白白的。” “我当然放心。”林晚秋拍了拍她的胳膊,“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纪满月却摇摇头:“不用了,我妈不知道我今天没上班,要是让她看见我跟你在一起,又该问东问西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疲惫。 林晚秋懂她的难处,便没再坚持:“那你路上小心,收完货直接送到仓库,我过几天过去跟你对帐。” 第210章 跟李婶子谈批发 周三下午的课一结束,林晚秋就收拾好书包,往中文系办公楼跑。 孟秀兰正在批改作业,见她进来,抬头问:“这么早就下课了?” “嗯,下午就两节课。”林晚秋凑过去, “妈,我去找纪满月有事,晚点回家。”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孟秀兰没多问,只把桌上的一块绿豆糕塞给她,“垫垫肚子。” 林晚秋揣著绿豆糕,骑上自行车往城西去。 阳光正好,风里带著点暖意,她心里盘算著,今天是约定送货的日子,纪满月应该已经把东西送过来了,正好去验收一下。 到了居委会,胡大妈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见她来,笑著招手:“林同志来啦?钱带来了?” “带来了,胡大妈。”林晚秋从口袋里掏钱递过去,“这是半年的租金,您点点。” 胡大妈接过钱,一张张数清楚,又从抽屉里拿出收据本,写了张收据说: “收好,这是凭证。以后有啥事儿,直接去33號院或者居委会找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谢谢胡大妈。”林晚秋接过收据,心里彻底踏实了。 离开居委会,她径直往32號院去。 掏出钥匙打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正房的门虚掩著。 推开门一看,林晚秋忍不住点头,靠墙摆著几个铺了稻草的框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鸡蛋,估摸著有五百个; 墙角用绳子拴著三十只活鸡,咯咯地叫著,看著精神得很; 角落堆著一筐野菜,绿油油的,带著新鲜的泥土气息,显然是刚采的。 数量不多不少,正好是约定好的量。 林晚秋走到鸡蛋箱前,拿起一个看了看,蛋壳乾净;又翻了翻野菜,都是嫩生生的薺菜,没掺一点老根。 她心里满意,纪满月做事果然靠谱,比她预想中还细心。 把东西收进空间,关上门,確认四周没人,林晚秋闪身进了空间。 她找了几个背篓,先把野菜分装进去,又挑了两只最精神的土鸡,装了一百个鸡蛋,打算带到现代的菜市场去。 出了小院的门,熟悉的喧囂声扑面而来,小贩的吆喝、顾客的討价还价,还有水果摊飘来的甜香,都让她觉得亲切。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李婶子的摊位。 李婶子正忙著给顾客称青菜,见她来,笑著打招呼:“晚秋?今天怎么这个点来了?” “婶子,我想跟您谈笔生意。”林晚秋把背篓往旁边一放, “我最近有点事,没法来摆摊了,想把野菜、鸡蛋啥的批给您,您看行吗?” 李婶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啊。你那野菜和鸡蛋的品质,我还能不知道?批给我,保准给你好价钱。” 林晚秋也笑了:“那太好了。鸡蛋我给您算一块五一个,;土鸡四十一只;野菜按市场价来,这阵子薺菜刚上市,就给您算三十一斤,您看怎么样?” 李婶子眼睛一亮,这价格可比林晚秋卖的便宜多了,而且林晚秋的货向来好卖。 她拍著大腿说:“行!就按你说的价!以后有多少,我收多少!” “那今天这些先给您。”林晚秋把背篓里的野菜、鸡蛋和土鸡都搬出来,“野菜十斤,鸡蛋一百个,鸡两只,您称称。” 李婶子麻利地称好,算清楚钱递过来:“你点点。” 林晚秋接过钱,“谢婶子,以后我每天早上给您送一次货,您要是不够,隨时跟我说。” “成!”李婶子笑得合不拢嘴,“我这就把东西摆出来,保准一抢而空。” 林晚秋又回到空间变化出来的25號院,拿了板车去菜鸟驛站取了快递。 是她前几天买的髮饰到了。 她搬回空间拆开,把大肠发圈、珍珠发箍、丝巾和水晶发卡分门別类整理好, 每样挑了二十多个,用一个蓝布袋子装著,又回了七十年代。 她没回家,骑著自行车往废品站去。 纪满月正蹲在地上分拣杂誌,额头上渗著汗珠。 “满月!”林晚秋停下车喊了一声。 纪满月猛地抬头,看到她,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晚秋?你怎么来了?” “我带了些东西。”林晚秋把布袋子递过去,“你看喜不喜欢。” 纪满月疑惑地打开袋子,瞬间屏住了呼吸,里面躺著顏色鲜亮的大肠发圈,鹅黄色的像小太阳,莓红色的像熟透的果子; 还有细巧的珍珠发箍,在夕阳下闪著柔和的光; 印著小碎花的丝巾,摸起来滑溜溜的,比供销社卖的粗布巾细腻多了。 “这可真好看”纪满月拿起个鹅黄色的发圈,手指轻轻摩挲著。 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髮饰。 林晚秋笑著说,“我想找个地方摆摊卖这些,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就去纺织厂门口,那边女工多,肯定喜欢。” 林晚秋又道:“这样,不管今天卖不卖得出去,我都给你两块钱,就当请你帮忙跑趟腿,咋样?” 纪满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陪你去就行,哪能要你的钱。” “那可不行。”林晚秋板起脸,故意说得认真, “我找你是帮我做生意,算请你当帮手,哪有干活不给工钱的道理?” “那……那两块也太多了,你给我两毛就行,不过是跑跑腿、搭把手的事。” 在她看来,不过是花点时间而已。 林晚秋想了想,顺著她的意思说:“这样吧,咱们先过去。 要是卖得好,我就多给点;要是销量不好,我就给你两毛,这总行了吧?” 纪满月还想再说“销量不好就不要钱”,可看著林晚秋篤定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只点点头: “行,听你的。正好我也该下班了,我去跟组长说一声。” 她快步跑去找组长请假,回来时手里攥著个布包,脸上带著点雀跃。 林晚秋蹬起自行车,让她坐后座:“上来,咱们快点走,赶在工人下班前进场。” 纪满月小心翼翼地坐上去,手轻轻抓著林晚秋的衣角。 自行车穿过几条街,很快就到了纺织厂门口。 “就在这儿吧。”林晚秋停下车,从布袋子里拿出几个发圈和发卡,“来,咱们先『打个样』。” 她往自己头上戴个莓红色的发圈,又给纪满月戴了个鹅黄色的, 还把珍珠发箍往两人头上各卡了一个,连小巧的水晶发卡都別在鬢角, “你看,这样一戴,別人老远就能看见,肯定好奇。” 林晚秋把剩下的髮饰分装在两个布袋子里,一人拎一个,“你站这边,我站那边,咱们就这么举著,保准有人来问。” 刚站定没一会儿,就有两个穿著蓝色工装的女工走过来,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纪满月头上的鹅黄髮圈:“同志,你这发圈哪儿买的?真好看!” 纪满月被问得一愣,还是林晚秋反应快,笑著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就在这儿卖呢,五毛一个,结实又好看,还有好几种顏色呢。” 第211章 发圈生意火爆 第一个询价的女工捏著发圈,眉头微蹙:“五毛?能不能便宜点?你看这布料,看著也不厚实……” 林晚秋早有准备,笑著把发圈凑到她眼前:“您细看这料子多结实,还不容易起球。 再说这顏色,您去供销社瞧瞧,哪有这么鲜亮的? 染布的顏料都是好料,不褪色,五毛真不贵。” 女工还是犹豫,嘀咕道:“不就是块布圈吗? 我们车间里有的是碎布头,自己剪剪也能做……” “那可不一样。”林晚秋指了指发圈的针脚,“您看这锁边,多整齐,自己做哪有这手艺? 再说了,我们这料子可是特意染的,碎布头哪有这个顏色? 买个现成的,戴在头上亮堂,多划算。” 这年代,纺织厂织布也是跟隨市场需求,基本都是沉稳的顏色,有个红色的,碎花的,都算难得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说著,旁边又走过来个穿工装的女工,眼神扫过两人手里的袋子,直接问纪满月: “你头上这个鹅黄髮圈,卖吗?多少钱?” 纪满月被这乾脆的態度问得一怔,连忙点头:“卖!五毛一个。” “给我来一个。”女工说著就掏出五毛钱递过来,眼睛又落在纪满月鬢角的水晶发卡上,“这个发卡也好看,多少钱?” “一……一块。”纪满月声音有点发紧,这价格是林晚秋路上跟她说好的,此刻说出来,总觉得有点心虚。 没成想那女工眼皮都没眨,又拿出一块钱:“也来一个。 对了,你头上那珍珠发箍呢?还有她手里的丝巾,都怎么卖?” 林晚秋连忙接话:“珍珠发箍一块五,丝巾一块八。 这丝巾您可別瞧小,系在脖子上能当装饰,编进辫子也好看,用处多著呢。” 她说著就解开自己辫子,三两下把丝巾绕进去,瞬间添了几分柔和的亮色,“您看,这样是不是挺洋气?” 那女工眼睛一亮:“哟,还真挺好看!行,发箍、丝巾各来一个!” 这一下就买了四样,旁边犹豫的女工看在眼里,也动了心,咬咬牙掏出五毛:“那……给我来个发圈。” 第一单、第二单接连成交,纪满月手忙脚乱地收钱递货,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却也越来越从容。 没过多久,下班的工人渐渐多了起来,看到这边热闹,都围了过来。 “这发圈顏色真俊!给我来个苹果绿的!” “那丝巾有小碎花的吗?我喜欢素雅点的。” “我要两个水晶发卡,一个浅粉一个透明!” 人群越围越多,林晚秋和纪满月被夹在中间,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纪满月负责收钱找零,林晚秋则忙著介绍款式,偶尔还得帮人试戴。 有个女工不会系丝巾,林晚秋耐心地帮她在脖子上系了个蝴蝶结,引得周围人都夸好看,又多卖出去三条。 太阳渐渐西斜,两人带来的二十多个发圈、十几个发卡、十条丝巾和八个发箍,竟不知不觉见了底。 最后一个发箍被买走时,连林晚秋自己头上戴的莓红髮圈都被人追著买,她乾脆也摘下来卖了,换了两毛钱的差价。 “还有吗?我想要个鹅黄髮圈!” “丝巾还有没有小茉莉图案的?” 后面赶来的人见东西卖完了,都有些失望。林晚秋笑著摆摆手: “不好意思啊,今天带的货少了,明天我们还来,您早点来!” “真来?”有人追问。 “来!肯定来!”林晚秋拍著胸脯保证。 挤出人群,两人往胡同口走,直到离纺织厂远了些,才敢停下来喘气。 纪满月一手按著腰,一手攥著沉甸甸的钱袋,笑得合不拢嘴:“晚秋……我们……我们都卖完了?” “卖完了!”林晚秋也直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却笑得灿烂,“你数数,一共卖了多少钱?” 纪满月小心翼翼地打开钱袋,把里面的毛票、角票、块票一张张捋开,数了三遍,声音都带著颤:“一……一共八十七块八!” “这么多?”林晚秋也有些惊讶。 “可不是嘛!”纪满月把钱递过来,手还在抖,“都在这儿了,你点点。” 林晚秋没接,反而从里面数出五块钱塞给她:“这是你的工钱。说好的卖得好就多给点,今天这销量,五块都算少的。” “五块?!”纪满月嚇得差点把钱扔了,“这太多了!我不能要!两块……不,一块就够了!” 她这辈子都没一天赚过这么多钱,心里像揣了团火,又烫又慌。 “拿著。”林晚秋把钱硬塞进她手里,“这是你应得的。 你想想,刚才要不是你帮著收钱、递东西,我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纪满月捏著五块钱,指腹都被硌得发红,眼眶忽然有点热。 在废品站干一个月才十八块,今天不过站了两个小时,就赚了五块,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以后咱们常来,”林晚秋拍了拍她的肩膀,“等赚了更多钱,我再给你涨工钱。” 纪满月用力点头,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像是揣著宝贝。 林晚秋想起她家里的情况,问道:“你回去给你妈怎么解释?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就说找你有事?” 纪满月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不用,我就说跟三妹去家属院卖菜了。 以前我们俩也常去,就是没赚这么多。” 纪满月心里盘算著,回去给妈递两毛钱,就说是今天卖菜的收成,剩下的自己攒著。 这样以后再出来,她也不会多问。 第212章 耀祖还是吸血鬼? 纪满月跟林晚秋分开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离家不远的一条窄巷。 巷口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正好挡住来往的视线。 她靠在树干上,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贴身的口袋,五块钱的稜角硌著掌心,既踏实又心慌。 按往常的时间,三妹纪盼娣过一会儿该回来了。 自从政策鬆动后,纪盼娣就不再在家糊纸盒,天天背著篮子去城郊收菜,再倒卖到家属院,比糊纸盒子赚的多。 母亲蒋杏花见她能挣钱,更是天天催著她早出晚归,恨不得一天都在外面卖菜。 等了约莫一刻钟,才见纪盼娣背著空了大半的篮子,慢吞吞地往这边走。 篮子里剩下的薺菜蔫头耷脑,显然没卖完。 纪满月连忙迎上去,一把將她拉到槐树后面。 “盼盼。”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纪盼娣嚇了一跳,看清是她,眼里闪过惊讶:“姐?你咋在这儿?” “我刚跟同学出去帮她卖东西了。”纪满月凑近了些,语速飞快, “一会儿妈要是问,你就说咱俩今天一起去卖菜了。 我这儿有两毛钱,等会儿给她,就说是今天赚的。 你的钱自己收好,別拿出来。” 纪盼娣连忙摆手:“姐,这咋行?你帮人干活能赚多少? 这钱你自己留著。再说我今天也卖了三毛,够给妈交差了。” 她知道姐姐不容易,都二十六了,还被妈妈扣在家里不让嫁人。 纪满月攥了攥口袋,忽然伸出手,冲她比了个“五”的手势。 纪盼娣愣了愣:“五毛?” “五块。”纪满月的声音压得更低,眼里带著点抑制不住的激动。 “嘶……”纪盼娣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嘴,“这么多?” 她知道姐姐说的同学,这两天帮著收野菜、鸡蛋,姐妹俩已经赚了七块,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没成想姐姐跟著出去一趟,竟又赚了五块。 “小声点。”纪满月拉了她一把,“千万別让妈知道。 你就照我说的,跟妈说咱俩一起卖菜了,別的別多问。” 纪盼娣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心疼:“姐,你藏严实点,別被妈搜著了。 她眼里只有小弟,这钱要是被她拿去,准保又给耀祖买零食了。” 姐妹俩从小就知道,在家里,小弟纪耀祖是天。 父亲走得早,母亲蒋杏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独苗身上,好吃的、好用的,从来都是紧著他来。 纪盼娣能识几个字,还是纪满月偷偷教的,母亲总说“女孩子认字没用,不如多干点活”。 就说前两年,二姐纪春月到了嫁人的年纪,本来谈了个对象,两人情投意合。 可偏逢纪耀祖生了场大病,家里拿不出医药费,母亲硬是逼著二姐嫁去了乡下,用男方给的彩礼钱给小弟治病。 二姐哭著求母亲,母亲却红著眼说:“你小弟是纪家的根,你不救他,就是不孝!” 直到现在,纪盼娣还记得二姐跪在地上求母亲,哭红的眼睛像兔子一样,母亲也没有心软。 可送亲回来,母亲却坐在门槛上哭,说捨不得二姐,好像逼二姐嫁人的不是她自己。 “我知道。”纪满月深吸一口气,把五块钱从口袋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塞进纪盼娣的篮子底下,用块破布盖住, “你先帮我拿著,等会儿到家了,找机会塞到我枕头底下。” 她怕自己身上被母亲搜,交给三妹反而稳妥。 纪盼娣连忙点头,把篮子护得紧紧的:“放心吧姐,我保管藏好。” 姐妹俩一前一后往家走,刚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蒋杏花的声音:“死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纪满月定了定神,走上前,把早就准备好的两毛钱递过去:“妈,今天菜不好卖,就赚了这些。” 蒋杏花知道她们姐妹二人有时候会一起出去卖菜,接过钱数了数, 两毛钱,比昨天多五分钱,心中欣喜,脸上没什么好脸色: “越来越懒了!这点钱够干啥?也就够给你小弟买点糖吃。” 她说著,把钱往兜里一揣,又开始念叨,“妈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把钱给耀祖攒著,等他长大了,娶个好媳妇,在厂里当个干部,你们当姐姐的,也能跟著沾光。 到时候谁还敢欺负你们?” 这话姐妹俩从小听到大,早就麻木了。 纪满月没接话,拉著纪盼娣往厨房走:“妈,我们做饭去。” 一进厨房,两人都皱起了眉。 灶台上堆著个没洗的粗瓷碗,碗边还沾著点麵汤;地上扔著个鸡蛋壳,显然是刚剥的; 一口黑黢黢的铁锅摆在灶上,锅里还剩著点麵汤,一看就是没刷。 “又是耀祖的。”纪盼娣小声嘀咕,眼里闪过一丝厌烦。 每天只要她们回来得晚,母亲准会给小弟做一碗掛麵,臥个鸡蛋, 自己却啥也不吃,就等著女儿们回来做饭。 纪耀祖也被惯得不成样子,吃完碗一推,哪怕锅碗就在脚边,也绝不会动手碰一下。 纪满月嘆了口气,拿起抹布开始擦灶台:“別多说了,快点做吧。说了也没有。” 纪盼娣拿起锅刷,用力蹭著锅底的油垢,声音闷闷的: “姐,你说耀祖真能成顶樑柱吗?我咋觉得他像个吸血鬼呢?” 从出生起,纪耀祖就没让家里省心过。 母亲生他的时候难產,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母亲自己也伤了身体,二人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家里的钱大半都花在他们身上。 有啥好吃的,母亲从来都是先紧著他,姐妹几个只能啃干硬的窝头; 冬天的棉衣,他的总是新做的,姐妹俩穿的都是打了补丁的旧衣; 父亲死后,家里困难,就连上学,母亲也说“女孩子家认字没用”,只让纪耀祖去学校,哪怕他成绩次次垫底。 “小声点!”纪满月连忙看了看门口,生怕被母亲听见。 纪盼娣却没停,眼里涌上水汽:“上次耀祖生病,妈把二姐推进火坑,现在还天天说二姐过得不好,她心疼。 这不是她亲手推进去的么。” 她越说越委屈,“还有你,姐,你都二十六了,妈连媒人上门都不让, 就因为你占著废品站的工作……” “盼盼!”纪满月打断她,声音带著点哽咽,“別说了,谁让咱摊上了呢。”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的委屈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也想过自己的日子,也想像林晚秋那样,参加了高考,去上大学。 纪盼娣抹了把眼泪,拿起菜刀开始切菜:“我就是不服气! 凭啥我们姐妹几个就得累死累活养著他? 他都十岁了,连扫地都不会,以后能有啥出息?” 纪满月没说话,默默地添柴生火。 锅里的水渐渐烧开,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她想起林晚秋带她做的野菜生意,头花生意,心里生出一丝盼头, 等赚够了钱,就能离开这里,就能让三妹也过上好日子,不用再看母亲的脸色,不用再围著纪耀祖转。 第213章 零售转批发 连著在纺织厂门口摆了几日摊,林晚秋和纪满月带来的髮饰次次售罄,有时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抢空。 不少女工特意提前下班来等,见著她们就笑著打招呼,熟络得像是认识了许久的街坊。 “晚秋,你看那边服装厂的女工也常来问,要不咱们明天去那边试试?” 收摊时,纪满月看著远处结伴而行的姑娘们,眼里闪著光。 这些日子她攒下的钱,比在废品站干半年还多,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林晚秋正清点著空袋子,闻言点头:“好啊,多跑几个地方,生意能更稳些。”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轮流去了服装厂、鞋厂和钟錶厂。 每个厂子门口的光景都不同,服装厂的女工更爱时髦,水晶发卡和丝巾卖得最好; 鞋厂的姑娘们偏爱实用,结实的大肠发圈最抢手; 钟錶厂的女工手头宽裕,珍珠发箍和精致发卡总能卖出高价。 无论到哪,髮饰都成了抢手货。 这日收摊早,两人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歇脚。 纪满月攥著钱袋,犹豫了许久,终於开口:“晚秋,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林晚秋递过去半瓶水。 “我三妹盼娣,她天天在外面卖菜,对各个厂子门口都熟。” 纪满月搓了搓手,声音有些紧张,“我想著……能不能让她也加入? 她可以单独去一个地方卖,我提前给她把货数好,到时候按数交钱,保证不会出岔子。” 她怕林晚秋不放心,又急忙补充:“盼娣人踏实,记帐比我还细。” 林晚秋看著她恳切的眼神,心里早有盘算。 “其实我也正想跟你说件事。”林晚秋笑了笑, “我这学期课程紧,九月就要升大二了,怕是没那么多时间跑摊位。 你有没有想过……从我这里批发货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批发?”纪满月愣住了。 “对,批发。”林晚秋解释道,“你从我省里拿货,按批发价算,比咱们现在卖的零售价低一半。 你可以自己去卖,也可以分给盼娣,甚至將来再找別人一起做,赚的差价都归你们。”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纪满月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我愿意!我太愿意了!晚秋,你……谢谢你!” 她心里清楚,这些髮饰根本不愁卖,林晚秋完全可以自己找更多人帮忙, 却特意把这机会留给她们,分明是照顾。 眼眶一热,又想起这些日子林晚秋的信任和帮扶,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只化作一句:“你放心,我们绝不负你!” “咱们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林晚秋拍了拍她的胳膊, “明天下午,你带著盼娣到咱们租的仓库那边,我给你们拿货。” 纪满月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连忙说:“我明天先拿一百六十块钱的货!” 这些日子她和三妹攒下不少,加上以前偷偷存的私房钱,正好够数。 林晚秋应下,心里却盘算著该补多少货。 回到家钻进空间,看著货架上剩下的两千多个髮饰,直接打开购物软体,每种款式都加订了三千个。 现代的批发价本就便宜,加上两个时空的购买力差异,哪怕按半价给纪满月,她依旧有得赚。 第二天下午,林晚秋提前下课,骑车直奔32號院。 没等多久,就听见纪满月的敲门声。 小姑娘比纪满月矮些,梳著两条麻花辫,眼睛亮闪闪的,见了林晚秋就甜甜地喊:“晚秋姐姐好!” “盼盼好。”林晚秋笑著招手,把她们领进正房。 “这些都是给你们准备的。”林晚秋指著货物说, “大肠发圈两毛五一个,水晶发卡和珍珠发卡五毛一个,发箍七毛,丝巾九毛。 都是按零售价的一半算,你们看怎么样?” 纪满月拿起一个发圈,又捏了捏丝巾,眉头却皱起来:“晚秋,这价太低了。” 她这些日子卖得多了,也知道些行情,这些东西根本不愁卖。 “放心,我有我的进货渠道,肯定有的赚。”林晚秋笑著道。 纪满月看林晚秋篤定的样子,终於点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咱们按规矩来,先交钱后拿货。”林晚秋拿出纸笔,“你们要多少,我记下来,咱们当面点清。” 纪满月早有准备,从布包里掏出一百六十块钱,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发圈要两百个,发卡每种各五十个,发箍三十个,丝巾二十条。” 她算过帐,这些货按零售价卖出去,能赚近两百块。 林晚秋按著数量一一清点,装了满满两大筐。 林晚秋把货装完,认真地对纪满月和纪盼娣说: “有件事得跟你们说清楚,这仓库你们暂时可以放些货,但周三和周六千万別过来。” 纪满月愣了愣:“为啥呀?” 林晚秋没细说,只含糊道,“主要是怕跟来取野菜的人撞上,我这是找的关係,不能让太多人看见。” 她实则是要把野菜收进空间,绝不能让人撞见。 她又补充:“你们要是以后想批发给別人,得自己另找地方,千万別往这儿带。 人多眼杂容易出岔子。” 纪满月和纪盼娣对视一眼,心里都热乎乎的。 她们知道,林晚秋肯带著她们做这生意,是多大的情分。 这生意就像一束光,照进她们被母亲和小弟裹挟的日子,让她们第一次看到逃离的希望。 林晚秋愿意让她们用这个仓库,也是照顾她们。 “晚秋,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坏了规矩。”纪满月攥紧了手里的清单,语气格外郑重。 姐妹俩都明白,诚信是这生意的根,要是失了信,不仅对不起林晚秋的信任,连这好不容易抓住的出路都得断了。 第214章 真正的钱招娣 林晚秋推著自行车进院时,屋里的灯光已经亮了。 孟秀兰正繫著围裙在厨房门口擦手,见她进来,立刻笑著招手: “晚秋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妈,闻著香味我就回来了。”林晚秋把车停在廊下,凑到厨房门口深吸一口气,“真香!” “就你嘴甜。”孟秀兰拍了拍她的背,“快去洗手。” 客厅里,林父正坐在藤椅上翻著《人民日报》,见女儿进来,抬了抬眼皮:“今天回来得早。” “嗯。”林晚秋挨著他坐下,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爸,今天有什么新闻?” “还能有什么,无非是各地抓生產、促经济的报导。” 林父放下报纸,看著女儿,“听说你们学校最近抓得紧?上次碰到你张叔叔,他说你们系天天加课。” “是啊,这学期要赶进度,九月就得升大二了。” 林晚秋心里想著幸好把髮饰批发给了纪家姐妹,不然还真分身乏术。 正说著,孟秀兰端著菜出来:“吃饭了吃饭了,有什么事饭桌上说。”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糖醋排骨的酸甜味瀰漫开来。孟秀兰给林晚秋夹了块排骨:“多吃点,看你这阵子瘦了。” “妈,我哪瘦了,明明胖了两斤。”林晚秋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 “胖点好,胖点有福气。”孟秀兰笑了,又问,“你前阵子说的摆摊,怎么样了?” “妈,我不摆摊了。”林晚秋咽下排骨,解释道, “我把那些髮饰批发给两个朋友了,她们比我有时间,能跑得开。” 孟秀兰点点头,没多问细节,只叮嘱:“不做也好,钱什么时候都能赚,身体是本钱。 你爸和我现在都恢復工作了,家里不缺钱,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知道的妈,你放心吧。”林晚秋往她碗里夹了块青菜,“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功课的。” 林父在一旁听著,也插了句嘴:“你妈说得对,量力而行。 咱们家现在不指望你赚钱,能安安稳稳读完大学,比什么都强。” “嗯!”林晚秋用力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父母从不干涉她的决定,却总在背后默默支持,这份理解比什么都珍贵。 孟秀兰见女儿吃得香,又给她盛了碗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你们系那个钱招娣的事,有结果了。” 孟秀兰放下汤勺,语气沉了沉,“调查结果出来了,她根本不是钱招娣,是冒名顶替的。” 林晚秋手里的筷子顿住了:“冒名顶替?怎么回事?” “说来也气人。”孟秀兰嘆了口气,“这女生原名叫钱宝珠,她爸是当地教育局的局长。 去年高考,真正的钱招娣考上了咱们学校, 录取通知书却被她爸扣下了,偷偷换给了自己女儿, 让钱宝珠顶著『钱招娣』的名字来上学。” “这事说来也曲折。学校第一次向当地教育局发函核实,那边回覆说『核查无误』,明显是有人包庇。 后来我听你说钱招娣经常上课睡觉,又给教务处反映了一次, 教务处跟任课老师调查之后也觉得不对劲, 联合公安部门申请重新调查,还特意派了人去当地,这才把真相查出来。” “那真正的钱招娣呢?”林晚秋追问,心里替那个素未谋面的姑娘捏了把汗。 寒窗苦读考上大学,却被人冒名顶替,这得多委屈。 “明天就能到学校了。”孟秀兰语气缓和了些,“听说那姑娘差点被抓去嫁人,公安是在山洞里找到她的。 好在现在水落石出,钱宝珠她爸已经被抓了,明天钱招娣也能来上学了,总算还了人家一个公道。” “真是无法无天。”林父哼了一声,“教育局局长知法犯法,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这事儿听说已经报到教育局里了,要作为典型案例来查,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那钱宝珠呢?” “还能怎么样,遣送回原籍。”孟秀兰摇摇头。 林晚秋没再说话,默默喝著排骨汤。 “你也別想太多。”孟秀兰看出女儿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 “现在真相大白,真正的钱招娣能来上学,就是最好的结果。 以后在学校碰到她,多照顾著点,毕竟受了这么大委屈。” “我知道了妈。”林晚秋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大清早,第一缕阳光落在钱招娣沾满尘土的布鞋上。 她攥著手里磨得发亮的布包,里面是她仅有的几件换洗衣裳和一本翻烂的《新华字典》,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辣搅在一起,最后都化作难以言喻的滚烫。 三天前,公安同志找到她时,她正躲在村后的山洞里。 父亲拿著彩礼钱要把她嫁给邻村的瘸子,说“丫头片子读再多书也没用,不如换点彩礼给你弟娶媳妇”。 她抵死不从,连夜跑了出来,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直到穿制服的同志说“你考上大学了,是京大”,她还以为是幻觉。 此刻站在这扇朱红色的校门前,她才敢相信, 那些在煤油灯下啃书本的夜晚,那些被村里人嘲笑“瞎折腾”时咬著牙的坚持,原来都不是白费。 她想起迟迟等不到录取通知书时的焦灼。 去邮局问,邮递员头也不抬地说“没你的”;去公社教育局,办事员瞥了她一眼,说“就你?能考上大学?怕不是做梦”。 她不甘心,跑了三趟县城,最后被门卫拦在教育局门口,说“局长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別再来闹事”。 那时她还不知道,那个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局长,正把本该属於她的通知书,塞进了自己女儿的手里。 父母也劝她:“认命吧。你才上了几年小学,能识几个字就不错了,还想考大学?那不是咱们庄稼人能想的事。” 可她不认命。 她记得牛棚里的爷爷说过:“知识能让人走出山沟沟。” 她想走出去,想看看山外面的世界,想知道书本里写的“天安门”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些年,她凭著一股蛮劲学。 白天跟著父母下地干活,晚上就著煤油灯抄知青的笔记,遇到不懂的字就查那本捡来的《新华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村里人笑她“疯了”,说“女孩子长大了不就是嫁人”, 她听了只默默把头埋得更低,笔下的字却写得更用力。 高考那天,她揣著两个窝窝头走了三十里山路去县城考场,手心的汗把准考证都浸湿了。 考场上的每一道题,她都答得格外认真,仿佛那不是试卷,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船票。 她清楚地记得,最后一门考完,她走出考场时,天是蓝的,风是暖的,她觉得自己一定能考上。 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 没有通知书,没有解释,只有父母的催促和村里人的嘲讽。 直到公安同志找到她,她才知道,原来不是她不够好,而是有人偷走了她的人生。 第215章 新的人生 京大外语系的教室里,读书声琅琅。 钱招娣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崭新的英语课本, 封面上“高等学校试用教材”几个字烫得她眼睛发疼。 周围的同学大多穿著乾净的衬衫或连衣裙,流利地背诵著课文, 偶尔有人看过来,眼神里带著好奇,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知道,没人相信一个从山沟沟里跑出来的姑娘,能跟上外语系的进度。 毕竟连教务处的老师都曾犹豫,要不要把她分到中文系,是她一遍遍地说“我可以”,才爭取到这个机会。 窗外的白杨树影落在课本上,晃得她想起小时候。 那时弟弟还没出生,父母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母亲会在春天带著她去后山摘野杏,把最甜的那颗塞到她嘴里,笑著说“招娣多吃点,长得高”; 父亲则会在冬夜里把她冻僵的小手揣进怀里,粗糙的手掌反覆揉搓,说“等开春了,爸就去公社给你找个学堂”。 她至今记得七岁那年,父亲真的牵著她的手去了村里的小学。 土坯垒的教室,黑板是用墨汁刷过的木板,可在她眼里,那是全世界最亮的地方。 第一节课学写“人”字,老师握著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说“做人就要像这字,堂堂正正”。 那时的日子,像村口那条小溪,清浅却温暖。直到弟弟钱招弟出生,一切都变了。 父母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魘住了,眼里只剩下这个皱巴巴的婴儿。 母亲不再带她摘野杏,说“丫头片子跑什么跑,在家看弟弟”; 父亲也绝口不提让她继续上学的事,理由是“家里得留个人干活,供你弟將来读书”。 她的书包被母亲锁进了柜子,取而代之的是尿布和针线筐。 有次她趁父母下地,偷偷撬开柜子拿出课本,被回家的父亲撞见,课本被撕得粉碎。 父亲红著眼骂她“不知好歹”,说“女孩子读再多书有什么用?將来还不是要嫁人,能给你弟换彩礼就不错了”。 那天她躲在牛棚后面哭了很久。 牛棚里住著被下放的老爷爷,据说是城里来的大知识分子,戴著厚厚的眼镜,说话总是慢悠悠的。 自己在山上帮他抓过毒蛇。 他见她哭得伤心,递过来一块干硬的窝头,问“丫头,咋了?” 她哽咽著把事情说出来,最后问:“爷爷,我咋能逃离这里?逃离我爸妈,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我?” 老爷爷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很久,才说:“学英语,將来或许有机会出国。” “我不出国!”她立刻摇头,小脸上满是倔强,“我是中国人,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土地上。” 老爷爷被她逗笑了,眼里的皱纹舒展开来:“傻丫头,出国不是不认祖宗。 你看村里,谁家能不跟邻居打交道? 国家要发展,將来肯定要跟外国打交道。 你学好英语,说不定能做外交官,代表国家去跟外国人说话,那多神气?” “外交官?”她愣住了,这个词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心里。 “对,外交官。爷爷教你,你愿意学吗?” 从那天起,她的生活有了新的光亮。 白天她背著弟弟上工,晚上等全家人睡熟,就偷偷溜到牛棚,借著老爷爷点的煤油灯学英语。 单词记不住,就用炭笔写在手心、胳膊上,干活的时候反覆念叨; 发音不准,就跟著老爷爷一句句地模仿,常常练到嗓子哑。 老爷爷教她的不仅是英语,还有数学、歷史,还有很多她从未听过的道理。 他说“知识就像梯子,能让人爬得更高”,说“女孩子和男孩子一样,都能做大事”, 说“国家不会一直这样,总有一天,读书能改变命运”。 那些话,她像刻在骨子里一样记著。 直到一年前,老爷爷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里去世,临终前把那本英语词典塞给她,说“招娣,別忘了……你的外交官梦”。 她把词典藏在炕洞里,像守护著一个秘密。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逃离那个家的机会。 “钱招娣同学,你能读一下这段吗?”英语老师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著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课本,指尖有些颤抖,却还是清晰地念了出来。 她的发音带著点乡音,不如城里同学標准,可每个单词都咬得很准,语气里的坚定,让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都愣住了。 念完最后一个词,教室里静了几秒,忽然响起零星的掌声。 是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先鼓的掌,她冲钱招娣笑了笑,眼里没有嘲讽,只有善意。 钱招娣认出那女生是林晚秋,早上在教务处门口碰见过,对方还主动跟她打了招呼。 听教务处的老师说,就是她发现了学校里那个“钱招娣”不对劲,她才有机会来到这里。 此刻见她带头鼓掌,钱招娣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低下头,指尖却更紧地攥住了课本。 “发音很有力量,继续加油。”唐老师也讚许地点了点头,目光里的审视淡了些。 林晚秋冲她眨了眨眼,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钱招娣悄悄展开,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写著:“別在意別人的眼光,你读得很好。” 一股暖意从心底漫上来,冲淡了之前的侷促。 她抬起头,对著林晚秋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只剩下透亮的坚定。 第216章 钱宝珠的愤恨 窗外的阳光刺眼,钱宝珠站在教务处楼下的树荫里,死死盯著外语系教学楼的方向。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窜上来,烧得她指尖发颤。 凭什么?那个土得掉渣的农村丫头,凭什么坐在京大外语系的教室里? 那本该是她的位置,是她爸费了那么大劲才给她爭来的机会! 她至今记得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爸把她叫到书房,锁上门,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宝珠,从今天起,你就是钱招娣了。”爸的声音压得很低,眼里却闪著得意的光, “这京大的名额,爸给你抢来了,以后你就在城里好好读书,再也不用回这个小地方了。” 爸说了,等过两年,这事儿就成了定局,谁也翻不了案。 她爸早就打听清楚了,真正的钱招娣家里重男轻女,父母正等著把她嫁出去换彩礼。 爸当时拍著胸脯说:“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没考上大学,最多哭几天,最后还不是得认命嫁人? 等她生米煮成熟饭,谁还会记得有这么个『钱招娣』?”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著。 学校第一次发函核实,爸那边早就打点好了,回復“核查无误”。 她以为只要熬到毕业,拿到毕业证,就能彻底变成真正的城里人。 可偏偏杀出个林晚秋! 那个多管閒事的女生,先是向教务处反映她上课睡觉,后来又跟著起鬨,说什么“不对劲”。 教务处那群人也是吃饱了撑的,查一次还不够,非要联合公安再查一遍, 最后竟然真的查到了乡下,把那个钱招娣给找了出来! “凭什么……”钱宝珠咬著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不觉得疼, “不就是个农村丫头吗?她懂什么英语?能考上京大?谁信啊!” 她想不通,爸都已经把事情做得那么乾净了,怎么还会被翻出来? 那些人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非要追根究底,毁了她的人生才甘心? “走了,別看了。”教务处的干事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赶紧回你的原籍去,別在这儿碍事。” 钱宝珠被推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外语系的教学楼,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恨不得把三楼那个身影扎个窟窿。 可终究还是被干事连推带搡地往校门口走,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门后,像一粒被风吹走的尘埃。 三楼教室里,钱招娣並不知道楼下的风波。 她正低头看著林晚秋递来的纸条,指尖一遍遍抚过“別在意別人的眼光”那几个字。 下课铃一响,林晚秋立刻转过身:“招娣,一起去食堂吃饭吧?顺便带你认认路。” 钱招娣连忙点头,背起那个打著补丁的布包,亦步亦趋地跟著她往外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人看过来,目光里的好奇依旧,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审视。 “刚才谢谢你。”走到楼梯口时,钱招娣小声说,声音还有点发紧。 “谢我什么?”林晚秋笑了,“你读得本来就好,那些单词咬得比我都准呢。” 钱招娣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我……我就是背得熟。” “能背熟也是本事啊。”林晚秋拍了拍她的胳膊,“別想那么多,大家都是同学,慢慢就熟悉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林晚秋给她打了一份红烧肉和四两米饭,把餐盘推到她面前:“快吃吧,不够再添。” 钱招娣看著餐盘里油亮亮的红烧肉,眼睛一下子红了。 “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晚秋见她不动筷子,又催了一句。 “嗯!”钱招娣用力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米饭上。 “怎么了?”林晚秋嚇了一跳。 钱招娣连忙擦了擦眼泪,哽咽著说,“就是觉得……太好吃了。” 林晚秋看著她通红的眼眶,心里酸酸的。 她能想像到这个姑娘过去吃了多少苦,一块红烧肉就能让她掉眼泪,那些年的日子,该有多难。 “好吃就多吃点。”林晚秋把自己餐盘里的肉夹了几块给她,“以后在学校,想吃什么就买,別亏待自己。” 钱招娣用力点头,把肉扒进嘴里,味道鲜得让她想落泪。 她知道,这不是梦,她真的来到了京大,真的能像个人样,安安稳稳地吃饭、读书了。 吃完饭,林晚秋又带著她去了宿舍。 “你就是钱招娣吧?我叫张梅,住在你上铺。” 一个梳著马尾辫的女生笑著说,还递过来一个苹果,“家里带的,给你吃。” “我叫苏晓,以后有不懂的题可以问我。” “我叫李红,咱们以后就是室友啦!”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钱招娣有些手足无措,她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谢……谢谢你们。”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沈曼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刚来,肯定有很多不懂的,別客气,儘管问。” 钱招娣看著眼前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心里那点忐忑像被温水泡开的糖块,慢慢化了。 她把布包放在床沿,手指绞著衣角,小声说:“我……我啥也不懂,怕是要麻烦你们了。” “麻烦啥呀,咱们一个宿舍的,就该互相帮衬。”李红说著,已经拿起床上的被褥,“来,我帮你铺床。” 张梅则拉著她走到窗边的书桌前:“这是你的位置。我给你写了张课程表,贴在这儿,免得你记混时间。” 苏晓从书包里掏出几本笔记:“这是我的英语笔记,你先拿去看,语法点都標出来了。 咱们第二外语,法语、德语、俄语都有,我觉得法语入门简单点,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 第217章 蝴蝶的翅膀 京大教务处的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 公告上,毛笔字写得遒劲有力:“为严肃学风,核查新生入学资格, 兹定於本周六举行全校新生摸底考试,望各系同学准时参加。”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下子传遍了校园。 有人踮著脚念完公告,忍不住咋舌:“这是咋了?好好的考什么试?” “还不是因为外语系那个冒名顶替的事?”旁边有人压低声音, “听说教务处怕还有漏网之鱼,想借著考试筛一筛。”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胸有成竹,拍著胸脯说“考就考,怕啥”;也有人面露慌张,攥著书本的手指关节发白, 那些靠关係、走后门混进学校的,此刻像揣了只兔子,心怦怦直跳。 外语系的教室里,钱招娣正低头啃著英语课本。 听到同学议论摸底考试,她捏著笔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紧张,隨即又握紧了笔。 考就考,她不怕。 那些年在煤油灯下背过的单词、算过的题,不是假的。 林晚秋坐在她前排,回头冲她笑了笑:“別担心,正常发挥就行。” 钱招娣点点头。 这场因“钱招娣事件”引发的摸底考试,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京大乃至全国高校都激起了层层涟漪。 而更让人震动的,是《人民日报》上那篇关於“京大冒名顶替案”的报导。 报纸上没提钱宝珠的名字,只说“某教育局局长利用职权,盗取农村女生录取通知书,让女儿冒名入学”, 配图是京大校门和一张模糊的女生背影,正是钱招娣走进校园的那天,被记者抓拍的。 报导里写道:“知识改变命运,公平是底线。任何试图践踏教育公平的行为,都將受到法律的严惩。” 这篇报导像一颗炸弹,在全国范围內引起了轩然大波。 邮局、教育局门口,突然多了许多神色焦急的人。 有背著行囊的知青,有皮肤黝黑的农村青年,还有抱著孩子的妇女, 他们手里大多攥著一张泛黄的准考证,或是一封没寄出去的信件。 “同志,麻烦您再查查,我去年肯定考上了,就是没收到通知书!” 在南方某县城的教育局门口,一个瘸腿的青年拄著拐杖,固执地拦住办事员。 他叫王建国,去年高考估分远超录取线,却迟迟没收到通知书,最后只能接受“落榜”的现实。 办事员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翻出尘封的档案。 在一堆废弃的文件里,果然找到了一个记录。 最后几经波折,查出他的录取通知书被县领导的儿子顶替了。 王建国拿著那封迟到的通知书,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原来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有人偷走了他的人生。 类似的事情,在全国各地不断上演。 东北某农场,知青赵卫东看到报纸上的报导,连夜骑著自行车跑了几十里路,找到公社邮局。 而顶替他入学的,是公社书记的侄子。 四川某山村,妇女刘春燕抱著孩子,在教育局门口等了三天三夜。 她去年瞒著家人参加高考,估分能上师范,却迟迟没收到消息,最后被父母逼著嫁给了邻村的庄稼汉。 直到看到报纸,她才鼓起勇气来求证。 果然,她的通知书被村支书扣下,给了自己没考上的女儿。 这些被埋没的名字,像一颗颗蒙尘的珍珠,在“京大冒名顶替案”的影响下,终於重见天日。 教育部紧急下文,要求全国各高校、教育局开展自查,对所有可疑的录取案例进行覆核, 对被顶替的考生,一律恢復入学资格。 一时间,全国高校里多了许多“特殊”的新生。 他们有的带著一身泥土气息,有的拄著拐杖,有的怀里还抱著嗷嗷待哺的孩子, 但眼里都闪烁著同样的光芒,对知识的渴望,对命运的敬畏。 京大的摸底考试如期举行。 考场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钱招娣坐在靠窗的位置,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试卷上的题目,从基础语法到阅读理解,再到短文写作,她都答得得心应手。 那些在牛棚里、在煤油灯下啃过的书本,此刻都化作了笔下的力量。 她想起爷爷说的“知识是梯子”,想起林晚秋递来的纸条,想起室友们热情的笑脸,笔尖越发坚定。 最后一道作文题是“我的梦想”,她提笔写道:“我想做一名外交官,让世界听到中国的声音。 而这个梦想,曾被偷走,如今失而復得……”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她放下笔,看著写得满满的试卷,心里一片坦然。 成绩出来那天,公告栏前又围满了人。 钱招娣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外语系新生榜首,尤其是英语单科,分数高得让人咋舌。 那些曾经质疑她的人,此刻都闭了嘴,看向她的目光里,只剩下敬佩。 而几个成绩垫底的学生,被教务处叫去谈话。 其中一个是中文系的男生,连基本的古文都读不懂,最后承认自己是顶替了一个烈士子女的名额。 这场摸底考试,像一把筛子,筛去了泥沙,留下了真金。 钱招娣拿著成绩单,走到林晚秋的宿舍楼下。 夕阳下,林晚秋正抱著书本出来,看到她手里的单子,笑著说:“我就知道你行。” “谢谢你,晚秋。”钱招娣把成绩单递过去,眼里闪著光,“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该谢的是你自己。”林晚秋把成绩单还给她,“是你自己没放弃,才等到了这一天。” 两人並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晚风拂过,带著桂花的香气。 远处的广播里,正播放著教育部关於“严查冒名顶替案”的最新通知, 说已有上百名被顶替的考生恢復了入学资格,相关责任人也受到了严惩。 “你看,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林晚秋望著天边的晚霞,轻声说。 钱招娣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成绩单。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纸,更是无数像她一样的人,用坚持和勇气换来的公平。 宿舍里,张梅、苏晓和李红正围著报纸欢呼。 报纸上刊登了全国被纠正的冒名顶替案例,还配了一张钱招娣在考场的照片。 “招娣,你上报纸啦!”李红把报纸递过来,语气里满是骄傲。 钱招娣看著照片里那个眼神坚定的自己,想起了那个在牛棚里教她英语的老爷爷, 想起了那个躲在山洞里哭泣的夜晚,想起了拿到录取通知书时的滚烫。 她悄悄从布包里拿出爷爷留下的那本英语词典,轻轻翻开。 扉页上,爷爷用铅笔写的“外交官梦”四个字,虽然模糊,却依旧清晰。 “爷爷,你看,我做到了。”她在心里默念。 这场由京大开始的风波,最终化作了一股推动公平的力量,改写了许多人的命运。 第218章 准备开头花作坊 32號院的仓库里,阳光透过木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纪满月和纪盼娣正蹲在地上清点货物,筐子里的大肠发圈、珍珠发卡堆得像小山,一副生意兴隆的样子。 “晚秋,这次的货可真全乎。”纪满月拿起一个缀著小铃鐺的发绳,轻轻一晃,清脆的响声让她眉眼弯弯, “上回在鞋厂门口,姑娘们就念叨著想要带声响的,这下准能抢疯了。” 林晚秋靠在门框上,看著姐妹俩熟练地分装货物,嘴角也带著笑意。 自从纪家姐妹开始批发头花,生意就像滚雪球似的越做越大。 先是纪盼娣单独跑钟錶厂,后来又找了两个相熟的人分驻罐头厂和纺织厂,不到一个月,就赚了一千多块钱。 “你们这次要的货比上次多了一半,能销得完?”林晚秋问。 “放心吧!”纪盼娣脆生生地答,手里的帐本记得工工整整, “这几天各个厂子都发了工资,姑娘们手里宽裕,昨天还托人捎信,让多留些水晶发卡呢。” 纪满月也点头:“可不是嘛,就连供销社都来问,想从我们这儿进货。 我想著先不忙答应,等跟你商量了再说。” 林晚秋挑眉:“你们自己拿主意就好,只要別压货就行。” 她信任纪家姐妹,她们吃过苦,懂的珍惜,做事比谁都靠谱。 姐妹俩麻利地把货款点清,纪满月把一票子递过来,指尖都带著兴奋的微颤:“这是这次的货款,一共六百二。 晚秋,真是托你的福,我们姐妹俩现在每天睁开眼都能笑著醒。” 纪盼娣也跟著点头,麻花辫上別著个自己卖的珍珠发卡,衬得眼睛更亮了: “晚秋姐姐,我两想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吃饭就不必了,咱们是朋友。”林晚秋把钱收好,话锋一转, “对了,我今天找你们来,还有件事想託付。” 纪满月立刻站直了:“你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我想办个做头花的作坊。”林晚秋望著仓库里堆著的货,语气认真, “总从外面进货不是长久之计,咱们自己做,成本能降下来,样式也能更合这边姑娘的心意。” 纪满月和纪盼娣都愣住了,隨即眼里爆发出惊喜的光。 “所以想请你们帮个忙。”林晚秋说,“一是帮我留意个合適的地方,不用太大,能放二十台缝纫机就好; 二是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女工,手脚麻利、人踏实的,到时候作坊里得僱人。” “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纪盼娣拍著胸脯, “地方我知道好几处,前阵子罐头厂旁边有个废弃的仓库空出来,我明天就去问问价钱。 至於女工,我认识的姐妹多,保准给你挑些靠谱的!” 纪满月也补充:“我还能去废品站那边问问,那边有不少手脚勤快的大婶,就是……”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就是有些人成分不太好,怕你介意。” 林晚秋摇摇头:“我不看成分,只看本事。” 纪满月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晚秋,我倒想起个人,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你说说看。” “她叫楚安筠,住在废品站后头的小平房里。”纪满月回忆著, “解放前她家是开裁缝铺的,听说在城里都有名气。 前几年受了些罪,现在带著个小孙子过活,日子挺难的。” 她又连忙补充:“我见过她的手艺!之前我拿两个窝窝头跟她换了个帕子, 上面绣的梔子花,跟真的一样,针脚比百货铺里卖的还细。 要是让她做头花上的绣活,准保能卖出高价!” “就是……”纪满月有些迟疑,“她家里成分確实不太好,又是被批斗过的,你要是介意……” “我不介意。”林晚秋打断她,眼里带著篤定,“有手艺的人,在哪都该有口饭吃。 你先去问问她愿不愿意。” 纪满月鬆了口气,用力点头:“哎!我这就去问!” 送走纪家姐妹,林晚秋锁好仓库门,骑车往家赶。 她心里已经盘算开了,作坊要办起来,设备、材料都得跟上。 回到家,吃过晚饭,林晚秋钻进自己房间,反锁了门。 心念一动,人已经站在了空间里。 货架上还堆著些从现代批发来的头花,但比起自己生產,这些终究是“外来品”。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开购物软体。 先是搜“蝴蝶牌缝纫机”,页面上跳出一排排復古款,银色的机身带著年代感,跟七十年代市面上的款式几乎无异。 “就这个,十台。”她点了下单,心里想著就算將来不用了,在七十年代也能当个紧俏货转出去。 接著是布料。她挑了些色泽鲜亮的。 珍珠、水钻、丝带这些装饰品也不能少,她一口气加购了好几箱,都是按批发价拿的。 从倒卖到自產,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有手艺,有工人,有稳定的销路,这才是能长久立住脚的根本。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刚到学校,就被钱招娣堵在了教室门口。 小姑娘手里拿著本英语习题册,眼睛亮晶晶的:“晚秋,这几道题我还是不太懂,你能再给我讲讲吗?” 旁边的张梅凑过来打趣:“哟,招娣现在可是『晚秋迷』,一天见不到你就坐不住。” 钱招娣脸一红,却没躲开,只是更紧地攥著习题册。 林晚秋笑著接过:“走吧,上课前给你讲完。” 第219章 想买仓库 周四下午的阳光带著暖意,透过歷史课教室的窗玻璃,在泛黄的课本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 林晚秋手里转著钢笔,心思却早已飞出了课堂,罐头厂的仓库还等著她去看,作坊的事耽误不得。 “……明末清初的手工业发展,对资本主义萌芽的影响……”讲台上的老师声音平稳, 林晚秋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著“仓库、合同、设备”几个关键词。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她几乎是弹射般地衝出教室,抓起书包就往车棚跑。 自行车在校园的小路上划出轻快的弧线,出了校门后更是加快了速度。 罐头厂的大门前,纪满月姐妹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站著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后勤主任。 见林晚秋骑车过来,纪满月连忙招手:“晚秋,这边!” “主任,久等了。”林晚秋停下车,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礼貌地跟主任打招呼。 后勤主任姓王,脸上堆著客气的笑,眼里却藏著几分打量: “林同志年轻有为啊,这么小的年纪就想著办作坊。” “王主任过奖了,就是想做点小生意餬口。”林晚秋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说,“咱们去看看仓库吧?” “哎,这边请。”王主任领著她们往厂区深处走,路过一排排红砖厂房,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渐渐稀疏。 仓库在厂子最东边,孤零零地立在围墙边,墙皮有些剥落,铁门锈跡斑斑,却透著一股踏实的厚重感。 “就是这儿了。”王主任拉开铁门,“哗啦”一声,铁锈摩擦的声响在空荡的厂区格外清晰。 “这仓库以前放罐头瓶的,后来新库房建起来,这儿就空了两年。 你看,地方够大吧? 放缝纫机绰绰有余,角落里还能隔出个小房间当库房。” 林晚秋走进仓库,脚下的水泥地虽然有些斑驳,却还算平整。 她走到侧面的墙边,用手指敲了敲:“这墙是实心砖?” “那可不!”王主任拍著胸脯,“当年盖的时候特意加固过,防鼠防潮,不然哪敢放食品。” 林晚秋点点头,目光落在仓库侧面的围墙:“王主任,要是从这墙开个门,通到外面的巷子,应该没问题吧?” 这样既能避开厂区內部的管理,又能有独立的出入口,省得跟工厂的人来回打交道。 王主任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林同志想得周到。这墙外头就是条死胡同,开个门不碍事,这点小事好说。” 他话说得活络,心里却越发肯定,这姑娘看著年轻,办起事来却精明,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那租金怎么算?”林晚秋转入正题。 “按月租的话,一个月二十五块,押三付一。”王主任报了个数, “咱们都是实在人,你要是长租,我还能跟厂里申请再便宜点。” 林晚秋看向王主任,语气平静地问:“那要是买呢?” “买?”王主任像是没听清,掏了掏耳朵,“林同志,你说买这仓库?” “对。”林晚秋迎著他的目光,“租不如买,省得来回麻烦。 王主任要是能做主,咱们就谈谈价钱;要是做不了主,也请你跟厂里反映反映。” 王主任这下是真愣住了,上下打量著林晚秋,见她眼神篤定,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他心里打起了算盘,罐头厂这两年效益下滑,仓库放著也是浪费, 真能卖掉换点钱,厂里的工资都能多发两个月。 “这可不是小数目啊。”王主任咂咂嘴,故意把话说得严重, “这仓库三百多平,就算按最低价算,也得小两千块。林同志,你一个小姑娘……” “钱不是问题。”林晚秋打断他,语气坦然, “我家里人也支持我做这个生意,真要成了,手续什么的都按规矩来,绝不麻烦厂里。” 她特意提了“家里人”,就是为了让对方放下顾虑,她不是单打独斗的毛头小子,背后有支撑。 王主任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心里已然把林晚秋归到了“家里有背景”的行列。 他搓著手笑道:“这事儿我一个人確实做不了主,得跟厂长、书记他们开会商量。 林同志要是信得过我,三天后你来厂里,我给你准信儿?” “行。”林晚秋爽快应下,“那我们就不打扰王主任工作了,三天后再来拜访。” 离开罐头厂的路上,纪盼娣还没从“买仓库”的震惊里回过神:“晚秋姐,咱们真要买啊?两千块呢!” “钱能赚回来。”林晚秋蹬著自行车,语气轻鬆,“有了自己的地方,作坊才能长久做下去。 你们想想,將来咱们的头花卖到全国各地,这仓库就是根基。” 这个时候的地皮还是可以买卖的,入手不亏。 纪满月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又敬又佩。 回到家时,父母还没下班,林晚秋径直走进客厅,拿起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 拨了几遍號码,听筒里终於传来大伯母熟悉的声音:“喂,哪位?” “大伯母,是我,晚秋。” “哎哟,是晚秋啊!”大伯母的声音立刻热络起来。 林晚秋笑了笑,“就是问问二堂哥的事,怎么样了?”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大伯母的嘆气声:“唉,別提了。 你二堂哥那性子,轴得跟驴似的,谁说都听不进去。 昨天我跟你大伯轮番劝他,说那韩月茹不简单,他倒好,拍著胸脯说『就算她骗我,我也认了,我得对她负责』。” 林晚秋也皱起了眉。 二堂哥当年去当兵也是凭著一股韧劲在部队立了功,怎么偏偏在这事上这么糊涂。 “大堂哥托人查的结果,你们跟他说了吗?”林晚秋问。 上周大堂哥林建国特意打来电话,说查到韩月茹的底细,落水被救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早就有预谋。 “说了!怎么没说!”大伯母的声音拔高了些,带著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那姑娘追求知青不成,又盯著部队的人,明显是想找个靠山。 你二堂哥倒好,非说『谁还没点过去?她现在跟我好就行』。你说这叫什么事!” 林晚秋嘆了口气。 韩月茹在村里,先是追一个城里来的男知青,知青把她甩了,她就盯上了同村一个即將提乾的军人。 听说那军人要回家探亲,她特意在河边假装失足, 没想到那天二堂哥正好跟战友顺路去村里,先跳下去救了她。 “这一救,就被赖上了。”大伯母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那……大伯父的意思是?” “还能有什么意思?”大伯母嘆了口气,“孩子大了,翅膀硬了,他非要一条道走到黑,我们也拦不住。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將来是福是祸,让他自己受著吧。” 掛了电话,林晚秋靠在沙发上,嘆了口气。 感情的事,外人说再多都没用,非得自己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第220章 事业受阻 秋日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林晚秋从母亲孟秀兰的办公室吃完饭出来,往赵雅琴的宿舍走去。 好些日子没见赵雅琴了,最近忙著做生意,两人都没怎么好好说过话。 林晚秋熟门熟路地去了赵雅琴宿舍,敲了敲门,推开虚掩的宿舍门。 “楚曼,雅琴在吗?”林晚秋笑著问。 楚曼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雅琴还没回来呢,估计在食堂吃饭。”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你找她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见了,过来看看。” “等她回来,麻烦你告诉她我来找过她。” “哎,好。”楚曼点点头。 林晚秋没多想,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宿舍,舍友们都在午休,她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脑子里却还在盘算著仓库的事, 三天后就要给王主任答覆,钱的事得提前准备好。 一晃两天过去,赵雅琴那边始终没动静。 林晚秋有些纳闷,以前就算再忙,赵雅琴也会托人捎个话,这次怎么悄无声息的? 她心里犯嘀咕,这天中午,便又往赵雅琴的宿舍跑了一趟。 楚曼见林晚秋又来了,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雅琴还没回来?”林晚秋问。 楚曼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搓了搓手,吞吞吐吐地说:“她……她应该在食堂,要么就是在食堂旁边的凉亭那儿。 你……你还是自己去找她吧,有些事……我不好说。” 林晚秋更疑惑了,楚曼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倒像是有什么隱情。 她谢过楚曼,转身往食堂走去。 林晚秋顺著楚曼说的方向往凉亭走,远远就看见亭子里坐著两个人。 是赵雅琴。 她背对著自己,扎著麻花辫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而她身边,坐著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生,两人靠得很近, 男生正低头跟赵雅琴说著什么,赵雅琴侧著脸,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是林晚秋从未见过的温柔。 林晚秋的脚步顿住了。 原来楚曼说的“不好说”,是这个意思。 凉亭里的两人聊得正投机,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林晚秋。 男生伸手,似乎想帮赵雅琴拂去落在肩上的落叶,赵雅琴微微一躲,却没真的避开,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林晚秋悄悄退了回来,她没上前打扰,准备另外找时间再问赵雅琴。 回到宿舍,林晚秋收拾了一下书本,看了眼时间,下午和王主任约好见面,得提前出发。 “晚秋,你要走了吗?”钱招娣喘著气,把笔记本递过来, “政治课的笔记我帮你记,保证一字不落,你回来隨时找我看。” “谢谢你招娣。”林晚秋接过笔记本,心里暖暖的,“耽误你听课了。” “不耽误!我听得可认真了。”钱招娣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快去忙吧。” 林晚秋谢过钱招娣,转身骑车往罐头厂赶。 罐头厂门口,王主任和纪家姐妹已经等在那里。 王主任见林晚秋来了,直接开门见山:“林同志,厂里开会商量过了,仓库可以卖,但有两个条件。” “您说。”林晚秋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一,必须一次性付清全款,三千块。”王主任伸出三个手指,“厂里最近资金紧张,这钱得马上用来发工资。” 纪盼娣倒吸一口凉气,三千块比之前说的多了整整一千! 她刚想说话,被林晚秋悄悄按住了。 “第二,这仓库不能卖给个人。”王主任顿了顿,说出了更关键的一条, “现在政策还不明朗,私人买卖厂房属於投机倒把,厂里担不起这个风险。 必须是以集体经济的名义买,比如街道办的合作社,或者是公社的副业队。” 林晚秋的心沉了下去。 三千块她有,可“集体经济”这四个字,直接把她的计划打乱了。 她想办的是自己的作坊,掛靠到街道,岂不是处处受制? 王主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昨天区里刚下来文件,严查私人经商,说是要『割资本主义尾巴』。 厂里也是没办法,要是被人举报,別说卖仓库,厂长都得受牵连。” 他见林晚秋脸色不好,又放缓了语气:“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去跟街道说说, 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加入街道的副业队,把作坊掛在街道名下。 这样一来,买仓库名正言顺,平时的经营也有街道罩著,安全得多。” 纪满月急了:“可掛在街道名下,赚的钱不就得给他们分了?” “分是肯定要分点的,但大头还是你们自己的。”王主任说, “总比作坊办不起来强吧? 现在这形势,私人搞生產太扎眼,掛靠到集体名下,是最稳妥的办法。” 林晚秋沉默了。 王主任说的是实话,这两年政策反覆,私人经商確实风险太大。 之前倒卖头花没人管,是因为规模小,可办作坊、买仓库,动静就大了,难免引人注意。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王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但做生意得懂变通。 你要是想通了,隨时来找我,仓库给你留著;要是想不通……那我就只能再找別人问问了。” 林晚秋点了点头:“谢谢王主任提醒,我回去考虑考虑。” 离开罐头厂的路上,纪家姐妹都蔫蔫的,没了之前的兴奋。 纪盼娣耷拉著脑袋:“晚秋姐,这可怎么办啊? 三千块不说,还得掛靠街道,这跟咱们想的根本不一样。” 纪满月也皱著眉:“街道那些人难缠得很,要是真掛靠过去,指不定怎么卡咱们呢。 要不……咱们还是別买了,继续租仓库?” “先別急著灰心。”林晚秋看著姐妹俩,“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掛靠街道也不是不行,关键是怎么谈。 我先去问问情况,实在不行,咱们就按原计划,先租个地方,作坊照开,等政策鬆了再买也不迟。” 她笑了笑,语气轻快起来:“现在政策变得快,说不定过阵子就允许私人办厂了呢?” 纪家姐妹看著她眼里的篤定,心里的沮丧渐渐散去。 第221章 决定跟街道合作 林晚秋推开家门时,客厅里的掛钟刚敲过六下。 母亲还没回来,屋子里静悄悄的。 她放下书包,径直走进自己房间,反手锁上门,心念一动,人已站在了熟悉的空间里。 林晚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敲下“1978年 私人办厂政策”。 很快,一行行文字跳了出来。 “1978年初,国家仍未允许私人开办工厂……” “1980年,放开城镇个体户,允许閒散劳动力经营个体手工业、服务摊点,但严禁僱工,仅限个人经营……” “1981年,中央文件明確:个体户最多请2个帮手、3-5个学徒,合计用工不超过7人……” “1987年,僱工多人的私人厂子不再被严厉打压,『戴红帽子』现象普遍……” “1988年7月,私人独资工厂可合法登记,无需掛靠集体……” 林晚秋逐字逐句地读著,眉头渐渐皱起。 原来她之前確实太想当然了,以为政策鬆动就能大张旗鼓地办作坊,却忘了这鬆动是循序渐进的。 1978年的现在,別说办厂,就连僱工都可能被贴上“资本主义尾巴”的標籤,王主任的提醒並非危言耸听。 她点开1980年的政策解读,看著“不准僱工,只能自己一人干”的硬性规定,心里凉了半截。 她们要办的头花作坊,光是绣活、缝纫就至少需要十几个人,按现在的规矩,根本不可能合规。 “看来掛靠街道,是眼下唯一的路了。”林晚秋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 1988年太远,她等不起。 可掛靠也不能隨便找个街道就签合同。 有些街道干部就喜欢借著“集体”的名义占小便宜,今天要几尺布,明天要几个发卡,不给就给穿小鞋。 要是遇上这样的主儿,作坊没赚到钱,先被盘剥得乾乾净净。 林晚秋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政策条文,心里反覆掂量。 掛靠街道是必选项,但选哪个街道,直接关係到作坊未来的生死。 她想起高中同学秦书慧,秦书慧的妈妈徐玲就在街道办工作。 当年高中没念完,她就跟著父母下乡,和秦书慧断了联繫。 这些年秦书慧怎么样了?是跟她一样下乡插队,还是留在城里找了工作? 抑或是赶上恢復高考的机会,考进了大学? 林晚秋心里没底,却觉得这是个值得一试的线索。 至少,通过秦书慧的母亲可以打听打听情况,总比两眼一抹黑地乱撞强。 打定主意,林晚秋退出空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母亲孟秀兰还有半小时才下班。 她懒得开火做饭,乾脆从空间货架上拿了两盒现成的,—一盒红烧肉,一盒西红柿炒鸡蛋。 这样等母亲回来就能吃,省了不少事。 果然,孟秀兰推门进来时,闻到饭香就笑了:“今天倒省事,不用我动手了。” “妈,我待会儿想去趟秦书慧家,高中时跟她关係好,好多年没见了。”林晚秋一边摆碗筷,一边说。 “你去看看也好,老同学们是该走动走动。” 林晚秋吃完饭,从柜子里翻出两罐水果罐头、一包鸡蛋糕,既不显得寒酸,又不至於太过扎眼。 按照记忆里的方向,林晚秋骑著自行车慢慢打听。 傍晚的胡同里格外热闹,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大婶们搬著小马扎坐在门口择菜,空气中飘著饭菜的香气。 她在一个择豆角的婶子面前停下:“婶子,请问秦书慧家在哪儿住?她妈是徐玲,在街道办上班。” “徐主任家啊?”婶子抬起头,指了指胡同深处, “往里走第二栋楼三楼第三个门就是。” 林晚秋道了谢,骑车往里走,到了门口,整理了一下衣角,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门里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 “请问是秦书慧家吗?我是林晚秋。” 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口站著的姑娘梳著齐耳短髮,穿著的確良衬衫, 眉眼间依稀还是高中时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晚秋?”秦书慧愣住了,眼睛瞬间瞪圆,隨即爆发出惊喜的尖叫, “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她一把抓住林晚秋的胳膊,“你爸妈呢?他们……他们还好吗?” 秦书慧是知道林晚秋父母被下放的事的,当年林晚秋高中没上完就退学了,后来就断了音讯。 “都过去了,”林晚秋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快,“我爸妈早就回来了,现在都恢復工作了,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秦书慧眼圈红了,拉著林晚秋往里走, “快进来,快进来!你看我,见到你太激动,都忘了让你进门了。” “淑慧,谁啊?”屋里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妈,是我同学林晚秋!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秦书慧的声音透著雀跃。 一个穿著蓝色干部服的中年妇女迎了出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正是秦书慧的母亲徐玲。 “是晚秋啊?快进来坐。”她目光落在林晚秋手里的东西上,“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太见外了。” 林晚秋把罐头和鸡蛋糕放在靠墙的斗柜上,笑著说:“不是啥贵重东西,好久没见书慧了,给她带点零嘴。” 屋里比她想像的热闹。 靠墙的长椅上坐著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应该是秦书慧的父亲; 对面的小板凳上,一个年轻媳妇正给怀里的孩子餵饭,年轻男子正在吃饭, 旁边还站著个约莫三岁的小男孩,正拿著个木头枪来回跑。 徐玲介绍说,那是秦书慧的父亲,哥哥嫂子和两个侄子。 林晚秋一一打过招呼,秦淑慧的父亲只是点了点头;秦书慧的哥哥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她嫂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斗柜上的罐头,喉结悄悄动了动, 那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看得林晚秋心里微微一沉。 “走,晚秋,咱们去我房间说!” 穿过拥挤的堂屋,一小间用木板隔出来的房间,算是秦书慧的臥室。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墙上贴著几张手抄的唐诗,透著一股书卷气。 “你这几年怎么样啊?”刚坐下,秦书慧就迫不及待地问,“我听说你下乡去了东北?苦不苦?” 第222章 秦书慧近况 林晚秋道:“下乡哪有不苦的?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夏天蚊子能把人抬走。” 她笑了笑,语气轻快了些,“不过都熬过来了。 去年恢復高考,我考上了大学,现在回城里了。” “考上大学了?”秦书慧眼睛一亮,“哪个学校?” “京大。”林晚秋说。 “京大?!”秦书慧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又慌忙坐下,压低声音惊嘆, “晚秋,你也太厉害了吧!京大可是咱们全国最好的大学,多少人挤破头都考不进去!” 她眼神里满是敬佩,“我就知道你肯定行,当年你在班里就是尖子生,数学每次都考第一。” 林晚秋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说这个。你呢?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秦书慧脸上的兴奋淡了些,嘆了口气,往门口瞥了一眼,確定嫂子没在附近,才压低声音说: “就那样唄。高中毕业那年,我爸妈掏钱给我买了个纺织厂后勤部的工作, 每天就是登记领料、抄抄报表,不算累。” “那不是挺好的吗?有个安稳工作,多少人羡慕呢。”林晚秋说。 “好啥呀。”秦书慧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还不是因为我嫂子。 她那人,眼里就只有钱,整天看我不顺眼,觉得我花了我爸妈的钱。” 她冷笑一声,“一副封建思想,觉得我爸妈的钱將来都该归我哥,我花一分钱都像剜了她的心似的。” “就拿吃饭来说,我多夹一筷子肉,她就阴阳怪气地说『姑娘家吃那么多肉乾啥,將来不好嫁』; 我买块花布做新衣裳,她就跟我妈念叨『真是娇贵,不像我,一件衣服能穿八年』。” 秦书慧越说越气,“我家这房子,本来是两室一厅,我爸妈特意隔出个小间给我住。 我哥单位没分房,一家子挤在这儿,她就整天惦记著我的房间, 明里暗里催我嫁人,说『姑娘家大了,总占著娘家的地方不像样』。”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委屈:“当年我哥娶她的时候,我妈就不同意,说她看著小家子气,眼皮子浅。 我哥非说她老实能干,非娶不可。现在怎么样? 我在自己爸妈家里住著,碍著她啥了?有本事他们自己搬出去啊!” 林晚秋静静地听著,心里嘆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个年代,太多因为房子、钱闹得鸡飞狗跳的家庭,没想到秦书慧家里也有这样的烦心事。 “彆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林晚秋拍了拍她的手背,“实在不行,你就搬去厂里宿舍住?” “厂里宿舍十几个人一间,每天也吵吵闹闹的。”秦书慧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越说越烦。” 她话锋一转,看著林晚秋,眼神里带著探究,“你今天来找我,不光是为了敘旧吧?” 林晚秋笑了,秦书慧还是这么机灵。 她点点头:“確实有事想麻烦你。阿姨现在还在街道办工作吗?我有些事想諮询她。” “在呢。”秦书慧问,“你想问啥?” 林晚秋说,“我想开个做头花的作坊,想跟阿姨打听打听,能不能跟街道合伙办厂。” “头花作坊?”秦书慧愣住了,隨即恍然大悟, “你是看最近街上卖的那些头花火,也想做这个? 说起来,最近做头花的人真不少。 我们厂里那些女工,捨不得花钱买,就自己拿碎布头做, 可做出来的总没人家卖的好看,布料也没人家鲜亮。” 她挠挠头:“前阵子还有人试著把自己做的头花拿到厂门口卖,顏色太普通,根本卖不上价。” 林晚秋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头花,一个鹅黄色的大肠发圈,一个樱花粉的缎面发圈, 还有一个缀著小珍珠的一字夹,递过去: “你说的那些头花,是不是跟这些差不多?” 秦书慧眼睛都直了,接过发圈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顏色鲜亮,布料摸著也舒服,比我们自己做的强百倍!” 她忽然反应过来,瞪著林晚秋,“你……你手里怎么有这个?难道……” “这些就是我卖的。”林晚秋笑著承认。 “真的?!”秦书慧嘴巴张成了“o”形,“可我在纺织厂门口见到的是两个陌生姑娘在卖啊,一个高个,一个矮点,说话都挺利落的。” “那是我朋友。”林晚秋说,“我刚开始自己去卖了几天,后来不是要上学吗?就把货交给她们俩了。” 秦书慧拿著发圈的手都有些抖:“怪不得呢! 我说那些头花怎么那么抢手,每天一摆出来就被抢光,原来背后是你在弄! 晚秋,你可太厉害了,不光考上京大,还做起了生意!” “就是小打小闹,谈不上生意。”林晚往她手里塞,“这几个给你,算是见面礼。” “这可不行!”秦书慧连忙推回来,“你这头花卖得贵,我前两天自己买了。你留著卖钱吧,我不要。” 她说著,从床头的小匣子里拿出一个发圈和水晶发卡。 林晚秋不由分说地把发圈和发卡塞进她手里:“拿著吧,不值多少钱。 就当我贿赂你了,一会儿阿姨进来,你可得帮我多说说好话。” 秦书慧看著手里亮晶晶的头花,又看了看林晚秋真诚的眼神,终於红著脸收下了: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放心,我妈那儿我帮你说!” 她小心翼翼地把发卡放进小匣子,像是藏了个宝贝, “不过我妈那人,办起事来特別认真,尤其是涉及到街道集体的事,一点都不含糊。” “我知道,这样才好。”林晚秋就怕遇上不清不楚的人, “我就是想问问,要是作坊掛靠到街道,具体要走哪些程序,利润怎么分,用工有啥规定。” “我这就叫她进来。”秦书慧说著,起身拉开门,对著堂屋喊,“妈,你来一下,晚秋有事儿问你!” 徐玲正在跟儿媳妇交代著什么,闻言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进来,脸上依旧带著那副恰到好处的笑意: “晚秋想问啥?”她目光在秦书慧手里的头花上扫了一眼。 “徐阿姨,我想办个做头花的作坊,想问问能不能掛靠到街道,以集体的名义办厂。” 林晚秋开门见山,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说,“我出技术和启动资金,街道帮忙走手续、监管帐目, 利润按比例分,用工优先招街道的困难户。” 徐玲听完,没立刻表態,而是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樱花粉的发圈看了看: “这头花是你做的?手艺不错,布料也挺特別。” “是我从南边找的货源,打算自己做的话,成本能降一些。”林晚秋说。 第223章 初步確定意向 徐玲捏著那个樱花粉的发圈,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缎面,眼里渐渐透出精明的光。 她早年在妇联当主任时,最愁的就是街道里那些赋閒在家的妇女, 上有老下有小,出去找正式工没门路,在家待著又閒不住,家长里短的矛盾没少添。 要是真能办个只招女工的头花作坊,既能给妇女们找条活路,又能给街道增加收入, 说不定还能评个“妇女就业先进单位”,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晚秋这个想法,倒是挺实在的。”徐玲放下发圈,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 “你也知道,现在街道里閒赋的妇女多,家里日子紧巴的不在少数。 真能办起作坊,解决她们的生计,是好事。” 她缓缓开口:“前阵子区里刚开过会,说要鼓励街道办副业,解决待业人员就业问题,但有一条, 必须以集体名义办,帐目要公开,接受街道监督。 你想掛靠到我们东风街道,这些规矩得先清楚。” 林晚秋认真听著,点头道:“这些我都明白,该走的手续、该公开的帐目,我都配合。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是不知道利润分成具体怎么算?” 徐玲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几分审视:“街道出场地、办手续、承担政策风险,至少得占四成。 剩下的六成,你负责材料、设备和工人工资,这样算下来,你不亏。” “四成是不是太高了?”林晚秋皱起眉,“作坊刚起步,材料、设备都是不小的开销, 工人工资也得按时发,真要是分四成,恐怕很难维持。” 徐玲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早已料到她会討价还价。 “高不高,得看长远。”她走到桌边倒了杯热水,慢悠悠地说,“你只看到眼前的材料设备开销,没算过街道要帮你扛多少事。 就说手续,从立项到领执照,得跑工商、税务、工业局好几个部门, 没有街道出面协调,你一个小姑娘家,半年都未必能办下来。 以后这些关係也由我们维护。”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再说场地。我们街道有个火柴厂,前两年效益不行,缩减了大半规模, 空出好几间厂房,水电齐全,就在街道后院,进货出货方便得很。 这场地给你用,不用另付租金,算在街道的投入里,四成利润真不高。” 林晚秋心里盘算著,火柴厂的场地要是真合用,確实能省一大笔钱。 但她更在意的是自主权:“场地的事我得先去看看。另外,我有个条件, 作坊的日常管理必须由我全权负责,工人招聘、生產安排、帐目明细, 我每个月给街道出一次报表,但街道不能插手具体事务,尤其是人员调动。” 这是她的底线。要是街道动不动就塞人、指手画脚,再好的生意也得被搅黄。 徐玲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提这个要求。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街道主任,抓大放小就行,具体的生產管理她也不懂,乐得清閒。 “行,这个我能做主。只要你按时交报表,利润分清楚,不惹麻烦,管理上的事你说了算。 不过招人我希望还是能优先从我们街道招收女工。当然,由你来筛选,我不插手。” 见她答应得乾脆,林晚秋鬆了口气:“那咱们现在去看看场地?” “正好,我也顺道去看看火柴厂的情况。”徐玲披上外套,喊上秦书慧, “淑慧,跟我们一起去,正好帮晚秋参谋参谋。” 到了火柴厂,看守的大爷打开铁门,里面果然空著几间厂房。 徐玲指著最东边的两间:“就这两间,加起来有两百多平,够你放机器、堆材料了。 你看这地面,都是水泥的,好打扫;墙上还能装货架,放成品正合適。” 林晚秋走进厂房,用手摸了摸墙面,还算乾燥。 “徐主任,这两间厂房和火柴厂的生產区离得太近了,能不能在中间砌一堵墙,彻底隔开?” 她解释道:“一来是方便管理,省得两边人员混著走;二来作坊里都是女工,隔开也安全些。” 徐玲看了看通道口的木板,確实有些简陋:“砌墙没问题,材料和人工算街道的,就当是给作坊添点安全保障。” 她觉得有道理,省得两边互相干扰,女工的安全也重要。 林晚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场地大体上合用,就是得好好打扫收拾一下,墙上的霉斑要处理,窗户玻璃也得换新的。” “这些都好说,我让后勤的人来弄,三天就能收拾利索。” 徐玲拍著胸脯保证,“你要是觉得行,明天就来街道办手续,顺便把你的计划书带来,咱们把合同签了。” 回到家,林晚秋翻出纸笔,连夜写计划书,从生產流程到成本核算,再到工人薪资標准,写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只有把规矩立在前头,才能减少日后的麻烦。 檯灯下,林晚秋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先列了生產流程:布料裁剪、花边缝製、珠饰点缀、成品检验,每个环节都標註了责任人与耗时,確保环环相扣。 成本核算更是精细,从每米布料的进价、每颗珍珠的成本,到缝纫机的折旧费用,一笔笔都算得明明白白, 最后算出每件头花的基础成本,再结合市场定价,大致框定了利润空间。 薪资標准她打算按计件算,多劳多得,既能提高效率,又能让工人心服口服。 她特意加了一条“全勤奖”,每月满勤额外发五块钱,鼓励大家稳定出勤。 第224章 计划书获认可 第二天下午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斜斜的光影。 林晚秋向老师请了假,抱著计划书往东风街道办事处赶。 徐玲正在批阅文件,见她进来,放下钢笔:“计划书带来了?” “带来了,徐主任您看看。”林晚秋把蓝布包打开,將计划书递过去。 徐玲接过计划书,先是看了看封面,“东风街道锦秀服饰厂计划书”,眉头微挑: “锦秀服饰厂?你这是打算以后做服装?” “目前先做头花,”林晚秋解释道,“但我想著,將来要是效益好,可以扩大规模, 添些设备做女装,名字起得长远些,省得以后再改。” 徐玲讚许地点点头:“有想法。现在的年轻人,就该有这份胆识。” 她翻开计划书,一页页仔细看,越看越惊讶。 生產流程那一页,从布料验收、裁剪规格到珠饰缝製的针脚要求,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不同花色的头花搭配什么顏色的线,都列了明细; 成本核算表上,每米布料的进价、运输费、甚至缝纫机的维修基金,都算得明明白白; 薪资標准更是细致,不仅有计件单价,还附了技能评级, 手艺好的师傅能拿更高的单价,新手有三个月的学徒期,保证基本收入。 “你这计划书,比街道会计做的帐都清楚。”徐玲合上计划书,眼里满是欣赏, “我原以为你就是个读书好的姑娘,没想到对做生意也这么在行。 这细节考虑得,比那些国营厂的厂长都周到。” 林晚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瞎琢磨的,徐主任您过奖了。” 心里却暗自庆幸,多亏了空间里的手机,她查了不少现代小工厂的管理案例,才把计划书做得这么细致。 换作这个年代,光是收集这些信息,就得跑断腿。 “可不是瞎琢磨。”徐玲摆摆手,语气认真,“就说这技能评级,既照顾了老手,又能激励新手,公平合理。 还有这全勤奖,看著钱不多,却能让大家上心出勤,这都是门道。” 她顿了顿,“我得把这份计划书给街道办的同志们看看,开个会討论一下。 你放心,就是走个形式,这么周全的计划,没人会反对。” “麻烦徐主任了。”林晚秋鬆了口气。 “应该的。”徐玲把计划书放进文件柜,“你明天再来一趟,咱们把合同签了,顺便带你去看看场地收拾得怎么样了。” 从街道办事处出来,林晚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没回学校,而是骑车回了家,订的缝纫机今天到货,她得去接收。 回到家,父母还没下班,林晚秋锁好房门,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现代那边的院子里,阳光正好,石桌上还放著她上次来时喝剩的半杯茶。 她刚在石凳上坐下,手机就响了,是送缝纫机的师傅。 “林小姐,我到菜市场门口了,这地方不让进车,我只能用小推车一趟趟给您送进去。”师傅的声音带著歉意。 “辛苦您了,我在门口等您。”林晚秋掛了电话,快步走出院门。 “您订的这十台都是带自动穿线的,好用得很。”师傅一边擦汗一边说。 “麻烦您小心点,放院子里就行。”林晚秋帮著搭手,看著缝纫机被稳稳推到院子里。 送走师傅,林晚秋又去了趟菜鸟驛站。 她订的布料和配饰到了,满满两大箱,有缎面、纱网、蕾丝,还有各种顏色的珍珠、水钻和丝线。 驛站的小哥帮她把箱子搬到自行车上,笑著说:“林小姐这是要开饰品店啊?这么多好看的料子。” “做点小手工。”林晚秋笑著道谢,推著自行车往回走。 回到院子,她先把布料和配饰搬进空间,又將十台缝纫机一台台推进空间仓库。 看著满满当当的物资,林晚秋心里涌起一股干劲, 就等场地收拾好,签了合同,就能开工了。 退出空间时,天色已经擦黑。 楼下传来母亲孟秀兰的声音:“晚秋,回来没?饭做好了!” “回来了!”林晚秋快步下楼,客厅里飘著红烧肉的香味,父亲林建国已经坐在桌边,正拿著筷子等著。 “今天去街道谈得怎么样?”孟秀兰给她盛了碗米饭,关切地问。 “挺顺利的,徐主任说计划书做得好,明天就能签合同。” 林晚秋夹了块红烧肉,“场地也快收拾好了,过几天就能开工。” “那就好。”林建国放下筷子,语气严肃却带著欣慰,“做生意跟做人一样,得实在。 定下的规矩要守,答应工人的工钱不能少,这样才能长久。” “我知道爸。”林晚秋点点头,“我在计划里写了,每月十五號发工资,绝不拖欠。” 孟秀兰笑著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你心里有数就好。 对了,你大伯母昨天打电话来,说你二堂哥的事,还是没拗过他,韩月茹已经跟你二哥领证了。” 林晚秋嘆了口气:“隨他吧,自己选的路,总得走下去。” 林晚秋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问:“那婚礼怎么办?” 孟秀兰嘆了口气,扒拉著碗里的米饭:“还能怎么办? 你二堂哥在鲁市军区,就说在那边简单办几桌,请些战友和相熟的同事。 你大伯母准备明天就过去,帮著操持几天。” “我大伯母心里怕是不好受吧?” “能好受才怪。”孟秀兰放下筷子,“昨天打电话时,声音都透著股闷劲儿。 说你二堂哥非要按韩月茹的意思办,订了军区招待所的餐厅, 嫌家里准备的被褥太素净,让你大伯母再买两床带绣花的。” 林建国在一旁闷声道:“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你大伯母也是,管太多反而落埋怨。” “话是这么说,可哪有当娘的不操心的。”孟秀兰摇摇头, “我让她把咱们家的礼捎过去,就按咱们这儿的规矩, 送块被面、两条床单,再加二十块钱,不算寒磣,也別显得太张扬。” 林晚秋点点头:“这样挺好。二堂哥既然自己做了主,往后日子过得好不好,都是他自己的事。” 第225章 楚安筠 第二天的阳光格外清亮,透过教室的窗户,在课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晚秋上完前两节课,后两节没课,便收拾好书包,往东风街道办事处赶。 自行车穿梭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为即將到来的忙碌伴奏。 东风街道办事处的院子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围著一张桌子討论著什么,见到林晚秋,都笑著打招呼。 徐玲从办公室探出头:“晚秋来了?快进来。” “徐主任,昨天的会议……”林晚秋刚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 “过了!全票通过!”徐玲笑著递过一杯热水, “大家都说你的计划书做得扎实,尤其是技能评级和全勤奖的点子,都说能调动积极性。 我已经安排小王去跑手续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估计一周左右就能下来。” 林晚秋悬著的心彻底放下,嘴角忍不住上扬:“太好了!谢谢您徐主任。” “谢啥,这是你自己计划得好。”徐玲披上外套,“走,带你去看看场地,估计收拾得差不多了。” 两人往火柴厂的方向走,远远就看到那两间厂房的窗户亮堂了许多, 之前破损的玻璃已经换上新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去,连带著空气都仿佛乾净了几分。 推开厂房的门,林晚秋不由得眼前一亮。 地面被冲洗得乾乾净净,水泥地泛著清润的光; 墙上的霉斑被仔细刮掉,重新刷了层白灰,显得亮堂又整洁; 墙角堆著几捆新的铁丝和木板,显然是准备用来搭货架的。 “怎么样?我们后勤的人干活还行吧?”徐玲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你说的那堵墙,工人正在砌,估计今天就能完工。 新的大门也弄好了,就是还没上漆,明天就能干透。” 林晚秋走到正在砌的墙前,只见工人正用水泥仔细勾缝,墙身已经齐腰高, 砖块码得整整齐齐,把两间厂房和火柴厂的生產区彻底隔开。 “这墙砌得真结实。” “那是,我特意交代用標號高的水泥,得用个三四十年的。” 林晚秋点点头,心里的蓝图渐渐清晰:“徐主任,手续下来前,我能不能先把机器和材料搬过来? 等执照一到手,就能直接开工。” “当然可以!”徐玲大手一挥,“场地给你钥匙,你隨时能进。 早点把机器安好,招人、试生產,赶早不赶晚。” 从厂房出来,徐玲热情地留她在家吃饭:“时间不早了,中午就在我家吃。” “不了徐主任,我还得去找朋友商量搬机器的事。” 林晚秋婉拒道,“等作坊开工了,我请您和街道的同志们吃开工饭。” 徐玲见她確实有事,也不勉强:“行,那你忙。钥匙拿好,有啥需要帮忙的,隨时找我。” 林晚秋骑车直奔废品站,远远就看到纪满月正蹲在门口整理旧报纸,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 “满月!”林晚秋停下车,笑著喊她。 纪满月看到是她,惊喜地站起来:“晚秋!你咋来了?是不是场地的事成了?” “成了!场地收拾好了,就等机器进场。”林晚秋拉著她的手, “你之前说的那个楚安筠师傅,能不能带我去见见?” “能!我昨天跟她说过了,她可高兴了,说就等你去呢。” 纪满月拍了拍手,“走,我带你去,她家就在前面的棚户区。” 两人往棚户区走,越往里走,房屋越发低矮破旧。 斑驳的土墙、歪斜的木樑、隨处堆放的杂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纪满月指著一间被夹在两栋房子中间的小土房:“就是这儿了。” 土房的门虚掩著,纪满月轻轻敲了敲:“楚阿姨,我们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髮花白、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老太太探出头,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透著一股精明干练。 她看到林晚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是……是林同志吧?快请进。” 屋里昏暗得很,即使是白天也得开著一盏昏黄的小灯。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占了大半空间,床角堆著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小桌,桌上摆著一个豁口的瓷碗,里面盛著半碗稀粥。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坐在床边,拿著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画,见有人来,怯生生地往床里缩了缩。 “这是我小孙子,叫小宝。”楚安筠不好意思地解释,“屋子小,让你们见笑了。” 林晚秋坐下后,开门见山:“楚阿姨,我听满月说您以前开过裁缝铺,手艺好,还会管理?” 楚安筠的眼神暗了暗,隨即又亮起来,语气带著几分自豪: “是,我年轻的时候在北城开了家『楚记裁缝铺』,当时在那一片也是数一数二的。 旗袍、洋装、西装都能做,尤其是盘扣和绣花,好多太太小姐都特意来找我。 铺子的进货、记帐、工人管理,都是我一手抓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后来……成分不好,铺子被收了。” 林晚秋看著她布满老茧却依旧灵活的手指,心里有了主意: “楚阿姨,我想请您来作坊帮忙,不光做头花,还想让您帮我管理女工,负责质量把关。 月薪二十块,提成另算。” “二……二十块?”楚安筠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相信,“还……还让我管理?林小姐,我这成分……” “成分不重要,重要的是手艺和能力。”林晚秋打断她,语气坚定, “您懂技术、会管理,正是我需要的人。” 楚安筠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浑浊的眼泪顺著皱纹滑落: “我……我以为这辈子都没人信我了……林小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会让您失望!” 坐在床边的小宝似懂非懂地看著奶奶,小手紧紧抓著她的衣角。 楚安筠抹了把眼泪,把小宝搂进怀里:“这下好了,奶奶能挣钱给你买白面馒头了。” 林晚秋心里暖暖的,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楚阿姨,这是定金,您先给小宝买点吃的。 明天那堵墙就能砌好,后天咱们去场地,把机器安好,然后招人。 您经验丰富,招人时还得请您帮忙把关。” 楚安筠颤巍巍地接过钱,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哎!哎!我一定早点过去!” 第226章 赵雅琴谈对象了 赵雅琴坐在林晚秋宿舍的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她已经等了快一刻钟,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桌上的搪瓷杯里,白开水渐渐凉透,就像她此刻忽上忽下的心情,既期待又忐忑。 “咔噠”一声,门锁转动,林晚秋推门进来。 “雅琴?你来了?”林晚秋放下书。 赵雅琴“噌”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 “晚秋,你可算回来了!这两天找你好几次都不在,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呢。” “怎么会?”林晚秋被她逗笑了,“前两天去街道办了点事,没回宿舍。” 她拉著赵雅琴坐下,“找我有事?” “嗯……咱们出去说吧。”赵雅琴眼神闪烁,拉著她就往外走,“宿舍里太闷,咱们去那边的凉亭坐坐。” 宿舍楼后的凉亭里,风穿过柱廊。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赵雅琴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头看著林晚秋: “晚秋,你……你那天是不是看到了?” 林晚秋一愣,隨即想起前几天傍晚,在食堂附近的凉亭,看到赵雅琴和一个男生在一起, 两人离得很近,男生手里还拿著本书,正低头跟她说著什么。 她点了点头:“看到了一点,没好意思打扰你。” “你別生气啊!”赵雅琴连忙抓住她的手,急得眼眶都红了,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是……是还没確定呢,想等关係定下来再跟你说,怕你觉得我太草率。” 林晚秋见她急成这样,反倒笑了:“我气什么?你有喜欢的人,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拍了拍赵雅琴的手,“说说吧,那人是谁?看著挺斯文的。” 听到这话,赵雅琴的脸更红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叫吴承宇,是物理系的。” 她顿了顿,像是怕林晚秋担心,又补充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找对象得看家境、看人品。 我已经问清楚了,他家是京市军区的,父亲是团长,母亲是家庭主妇,家里就他一个儿子。 跟我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林晚秋点点头。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门当户对是一方面,关键是人品,还有家里人的脾气。 要不要我让我大伯母帮你查查? 她在军区大院住了多年,人头熟,说不定能打听出些细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家里有娃娃亲,或者父母不好相处, 提前知道总比以后麻烦好。知己知彼,才能少走弯路。” 赵雅琴心里一动。她虽然对吴承宇有好感,但毕竟认识时间短,心里也没底。 “那……那就麻烦你了晚秋。”赵雅琴有些不好意思, “等你有消息了,我请你去前门那家烤鸭店吃饭,就当谢谢你。” “吃饭就不必了,咱们是朋友,应该的。”林晚秋笑著摆手,“你再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提到相识的经过,赵雅琴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是在图书馆认识的。我当时在做一道高数题,怎么也算不出来,急得抓头髮。 他就坐在我旁边,看我实在愁得不行,就主动问我是不是遇到难题了。” “他高数特別好,三两下就给我讲明白了。”赵雅琴的声音里带著崇拜, “后来才知道,他不光数学好,物理也厉害。” “听著倒是挺优秀的。”林晚秋笑著说,“他人怎么样?话多吗?有没有什么坏习惯?” “他人挺安静的,不爱说话,但特別细心。”赵雅琴回忆著, “那天我钢笔没水了,他默默递过来一支;我咳嗽了两声,第二天就看到桌洞里多了一包润喉糖。 而且他从不跟別的女生说笑,看著挺稳重的。” 林晚秋见她提起吴承宇时,眼里的光芒藏不住,心里也替她高兴: “听你这么说,倒是个靠谱的。不过还是等我大伯母的消息吧,稳妥些。” “嗯!”赵雅琴重重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林晚秋帮著把关,她踏实多了。 两人又聊了些学校的趣事,气氛渐渐轻鬆起来。 “对了,你这两天忙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赵雅琴想起正事,“好几次去教室找你,都听说你请假了。” 林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我在东风街道办了个作坊,做头花和髮饰,再过两天就能开工了。” “作坊?”赵雅琴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还在上学呢,怎么想起办作坊了?” “想著挣点钱,也给街道的女同志们找个活干。” 林晚秋简单说了说掛靠街道、招聘女工的事。 “你可真厉害!”赵雅琴由衷地佩服,“又要上学,又要办作坊,能忙得过来吗? 要不要我周末去给你帮忙?我针线活还行。” “真的?那太好了!”林晚秋喜出望外,“周末正好要招人、整理材料,你过来帮忙,我给你算工钱。” “算什么工钱,我去看热闹还不行吗?”赵雅琴笑著捶了她一下,“作坊叫什么名字?” “叫『锦秀服饰厂』,目前先做头花,以后在看机会,打算做女装。” 林晚秋把地址告诉她。 两人並肩往宿舍楼走,一路说说笑笑,刚才的忐忑和拘谨早已烟消云散。 傍晚时分,林晚秋回到家,径直走到客厅的电话机旁给大伯母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大伯母爽朗的声音:“晚秋啊?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大伯母,想问问您认不认识一个叫吴承宇的年轻人?”林晚秋开门见山, “他是京大物理系的,父亲是军区的团长。” “吴承宇?”大伯母在那头顿了顿,隨即恍然道,“你说的是老吴家的小子吧! 今年军区就他一个考上京大,前些日子大院里还议论呢,说是个有出息的。” 林晚秋心里一紧,追问:“那他家情况您清楚吗?我同学跟他处对象,想打听打听。” 大伯母的声音沉了些:“这孩子本身没话说,学习好,见人就打招呼,稳重得不像个年轻人。 但他家……確实有点说道。” “他爸早年在老家有个原配,后来到了军区,经人介绍娶了现在的妻子。 他亲妈娘家以前是做买卖的,当年成分不好,嫁给他爸算是找个依靠。” 大伯母嘆了口气,“关键是老家那个原配,听说后来跟他爸的哥哥好上了,才离的婚。 离婚时还带著个儿子,那孩子的身世……大院里没人敢细问。” 林晚秋握著听筒的手紧了紧,这情况確实棘手。 第227章 三观很正的赵雅琴 林晚秋谢过大伯母,又问起二堂哥婚礼的事。 “车票买好了,后天上午的。”大伯母的声音透著几分疲惫。 “您別太操心了,二堂哥自己心里有数。”林晚秋轻声安慰。 “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去吧。”大伯母嘆了口气, “不说他了,你同学的事,你可得好好跟人家说,別太直接,小姑娘家脸皮薄。” “我知道,您放心吧。”掛了电话,林晚秋看著听筒出神,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二堂哥的事已成定局,好坏都是他自己选的, 可赵雅琴这边,明明有回头的余地,绝不能让她稀里糊涂陷进去。 她了解赵雅琴,她不是拎不清的人。 只不过感情的事有时候有些没道理。 第二天一早,阳光刚爬上教学楼的窗台,林晚秋上完第一节课,就径直往赵雅琴的教室走去。 课间的走廊里熙熙攘攘,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赵雅琴,正低头整理笔记。 “雅琴,出来一下。”林晚秋敲了敲窗户。 赵雅琴抬头看到她,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笔跑了出来:“是不是有消息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期待,脸颊因为小跑微微泛红。 林晚秋拉著她走到楼梯间,这里人少安静。“我找大伯母打听清楚了,吴承宇……確实不错。” 她先放缓语气,看著赵雅琴瞬间亮起的眼睛,又艰难地开口,“但是他家里的情况,比咱们想的复杂。” 她把大伯母的话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只陈述事实: “他父亲早年在老家有原配,后来离婚娶了现在的母亲。 老家的原配……跟他大伯哥有牵扯,还留下个身世不明的儿子。” 赵雅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从惊讶变成错愕,最后沉了下来。 她沉默了许久,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就这些?”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晚秋点点头:“大伯母在军区大院住了几十年,消息不会错。 她说吴承宇本人没毛病,但这种家庭关係,將来难免牵扯不清。” 赵雅琴忽然笑了,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我就说哪有那么完美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清明,“晚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说得对,这种家庭,我可消受不起。” 林晚秋有些惊讶她的果断:“你想好了?” “想好了。”赵雅琴用力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爸妈从小就教我,做人得有底线。拋妻弃子的事,我最看不起。 就算他爸当年有再多理由,也不能拋妻弃子,这种家庭的根就不正。”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在沪市军区大院的所见所闻:“我小时候见过太多这种事了。 有些军官在乡下有包办婚姻,到了城里就嫌糟糠之妻土,找藉口离婚另娶,嘴上说著反对封建,其实就是自私。 吴承宇他爸这事,说好听点是原配出轨,谁知道是不是为了离婚算计人家?” 林晚秋看著她清亮的眼睛,彻底放了心。 赵雅琴果然拎得清,没有被一时的好感冲昏头脑。 “你能想明白就好。”林晚秋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你们也没正式確定关係,找个机会说清楚,以后不联繫就是了。” “嗯。”赵雅琴点点头,“等会儿我去跟他说清楚。” “这就对了。咱们还年轻,好日子在后头呢,犯不著为这种家庭委屈自己。” “可不是嘛。”赵雅琴甩了甩头髮,像是甩掉了什么包袱, “不说这个了,你作坊不是快开工了吗?周末我准时到,给你打下手。” “那可太欢迎了。”林晚秋笑著说,“正好缺个细心的人帮我登记材料,你最合適。” 上课铃响了,两人道別后各自回了教室。 林晚秋坐在座位上,心里轻鬆了不少。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教室窗户,落在摊开的课本上。 林晚秋听得格外认真,心里却盘算著下课后的安排, 把机器和材料从空间转移到租好的仓库,再去找徐玲商量运机器和招工的事,每一步都得衔接好。 下课铃一响,她立刻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向车棚。 林晚秋踩著脚踏板往仓库赶。 到了仓库,林晚秋左右看了看没人,迅速打开院门闪身进去,反手锁好。 心念一动,十台缝纫机全部出现在仓库,整齐地靠墙放著,旁边是两大箱布料和几箱装饰品。 锁好仓库门,林晚秋骑上自行车直奔东风街道。 办事处的院子里,徐玲正和两个大婶说著什么,见她来,笑著招手: “晚秋来了?是不是场地那边有啥要帮忙的?” “徐主任,我正想找您呢。”林晚秋把自行车停好,“我买的机器和材料到了, 想请街道帮忙找几个有力气的工人,明天上午把东西运到作坊去,工钱我来出。” “这点事还用人出工钱?”徐玲摆摆手,“我让后勤的老李带两个小伙子去,他们平时在街道干点杂活,力气大得很。 周六上午八点,让他们直接去仓库找你?” “那太谢谢您了!”林晚秋喜出望外,“还有招工的事,我想著周六下午在作坊统一招人,您看能不能麻烦街道先宣传一下? 就说招做头花的女工,计件算钱,多劳多得,优先招家里有困难的。” “这好办。”徐玲转身对旁边的大婶说,“张婶,你等会儿去各院子吆喝两声, 就说东风街道锦秀服饰厂周六下午招工,让想找活的妇女都去看看。 再把通告贴到各个巷子口的布告栏上,写清楚时间地点。” “哎,这就去办。”张婶乐呵呵地应著,“这姑娘办好事,给咱们街道妇女找活路,得让大家都知道。” “太麻烦您了徐主任。”林晚秋心里暖烘烘的,“等作坊开工,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街道的支持。” “说这些就见外了。”徐玲拍了拍她的肩膀,“场地都收拾好了,机器运过去就能安装。” 第228章 机器就位 周六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东风街道后院的作坊门口就已站著一个身影。 林晚秋手里攥著仓库和作坊的钥匙,眼神里满是期待。 晨风吹过刚砌好的院墙,带著泥土和新漆的味道,让她心里格外踏实。 没过多久,三辆三轮车“吱呀”作响地停在门口,后勤处的老李带著三个年轻小伙子跳下车,个个精神头十足。 “林同志,我们来了!”老李嗓门洪亮,拍了拍车斗里的麻绳和撬棍, “傢伙都带齐了,保证把机器给你安安稳稳运过来。” “辛苦各位了。咱们这就走吧。” 林晚秋骑著自行车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到了放缝纫机的仓库门口。 林晚秋笑著打开仓库的锁,带著眾人走进院子,“机器都在里面,咱们小心点搬,別磕著碰著。” 十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整齐地靠墙立著,鋥亮的机身在晨光下泛著光。 小伙子们都看直了眼,其中一个忍不住咋舌:“乖乖,这么多缝纫机!还是蝴蝶牌的,这得花不少钱吧?” “办厂子嘛,总得有像样的傢伙什。”林晚秋笑了笑,没多解释, “麻烦大家轻拿轻放,一辆车放四台。” 老李挥了挥手:“都愣著干啥?搭把手!”几人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把缝纫机抬上三轮车。 “林同志,你这门路挺广啊,这蝴蝶牌缝纫机,供销社里都得凭票抢。”老李一边擦汗一边说, “我家亲戚之前结婚想弄一辆,託了好几个人都没弄到。” “也是託了些关係才弄到的。”林晚秋含糊道,“以后作坊办好了,说不定还得麻烦李师傅多照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好说!好说!”老李笑得合不拢嘴,“你这是给街道办好事,我们后勤处肯定支持。” 装完缝纫机,林晚秋又搬了几箱布料和配饰上车,剩下的实在装不下,只能等下次再运。 “走吧,往作坊那边去。”她骑著自行车在前面带路,三轮车紧隨其后。 到了作坊门口,楚安筠、纪满月姐妹和赵雅琴已经等在那里。 楚安筠穿著一身乾净的灰布褂子,手里拿著个小本子,显然是早就来了; 纪盼娣正帮著纪满月整理布料样品,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著什么; 赵雅琴则站在新砌的院墙旁,好奇地打量著厂房,见林晚秋来了,笑著挥挥手:“晚秋,我没迟到吧?” “刚好赶上。”林晚秋停下车,刚要介绍,就见秦书慧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提著个布包: “晚秋,我来帮忙了!我妈说让我跟你学学。” “欢迎欢迎,人多正好热闹。”林晚秋笑著应下。 老李指挥著小伙子们把缝纫机抬进厂房:“林同志,这些机器放哪儿?你说句话。” “楚阿姨,您经验丰富,您来安排吧。”林晚秋把决定权交给楚安筠。 楚安筠也不推辞,打开小本子指著厂房布局:“靠东边墙放四台,西边墙放四台, 中间留宽点过道,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放两台,最前面放两台,那里光线好,適合做精细活。”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条理清晰,显然早就规划好了。 小伙子们按照楚安筠的指示,很快就把缝纫机摆得整整齐齐。 楚安筠上前摸了摸机身,又试了试踏板,眼里满是讚嘆: “这机器真不错,比我当年用的老式机器轻便多了,还有自动穿线功能,省不少事。” 她说著拿起螺丝刀,开始拆机器包装,调试针头和线轴,动作熟练得很。 赵雅琴和秦书慧也没閒著,帮忙把布料和配饰搬到仓库的木板上,分门別类放好: 缎面放一摞,纱网放一摞,珍珠和水钻用小盒子装著,摆得整整齐齐。 纪满月姐妹则拿著抹布,把缝纫机上的浮尘擦乾净。 等机器摆好,林晚秋走到老李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 “李师傅,这点钱您收下,给几位兄弟买瓶汽水解解渴,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老李连忙摆手:“林同志,这可不行!徐主任说了,帮你干活是应该的,哪能要你的钱?” “一码归一码。”林晚秋把钱塞进他手里,“大家辛苦一上午,总不能让你们白跑腿。 以后作坊开工了,说不定还得麻烦你们搬东西,这次就当是提前谢礼了。” 老李拗不过她,只好收下钱:“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谢你了!以后有啥重活累活,你儘管找我,保证隨叫隨到。” 他招呼著小伙子们,“走了,喝汽水去!” 几人笑著跟林晚秋道別,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送走老李,楚安筠也调试好了最后一台缝纫机,她踩了踩踏板,针头轻快地上下跳动,发出“噠噠噠”的声响,清脆又有力。 “都调试好了,比我想像的还好用。”她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仓库,忽然皱起眉, “晚秋,这些布料都是易燃的,旁边又是火柴厂,都是怕火星的。 而且这厂房里没水龙头,要接水得到街道办院子里,来回得走几百米,真要是著了火,怕是来不及。” 林晚秋心里一紧,她还真没考虑到这点。“那您看怎么办?” “得备些水。”楚安筠指著院子,“最好买几口大缸,装满水放在院子里, 再备几个木桶和木盆,平时能洗手,真有急事也能应急。” “这个主意好!”纪盼娣立刻接话,“我知道城郊王家庄有户人家烧大缸,虽然样子不好看,但壁厚结实,能用好多年。” “那就麻烦你了盼娣。”林晚秋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她, “你去看看,能买几口买几口,再捎几个木桶和木盆,多退少补。” “放心吧晚秋姐,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楚安筠又去仓库看了看,拿起一块粉色缎面:“这料子做头花正好,顏色鲜亮,摸著手感也滑,肯定好卖。” 又拿起一串珍珠:“这珍珠看著挺真,不是那种塑料珠子,配在头花上能提价不少。” “这些都是托人挑的好料子。”林晚秋笑著说,“有您把关,我就放心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太阳升到头顶,厂房里渐渐热了起来。 林晚秋看了看天色:“都忙一上午了,我请大家去国营饭店吃顿便饭,也算庆祝机器顺利就位。” 眾人笑著往外走,楚安筠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看整齐的缝纫机和码放好的布料,眼里闪著光, 沉寂了这么多年,终於又能拿起针线,干回老本行,这种感觉真好。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林晚秋找了个靠窗的大桌子,点了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又要了六碗米饭。 “大家別客气,多吃点,下午还得忙招工呢。” 赵雅琴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这肉燉得真烂,比我们学校食堂的好吃。” 秦书慧也跟著点头:“我妈说这家饭店的大师傅以前是给领导做饭的,手艺特別好。” “多吃点,下午招工得站一下午,没力气可不行。” 第229章 作坊招工 从国营饭店回到作坊时,院子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探头探脑地往厂房里张望。 有三十多岁的妇人,有扎著麻花辫的姑娘,手里都攥著衣角,脸上带著几分期待和忐忑。 “请问……这里是锦秀服饰厂招工吗?”一个穿蓝布衫的大婶见林晚秋几人回来,犹豫著上前问道, “我听张婶在巷口吆喝,说招做头花的女工,计件算钱?” “是的,您先进院子里等著,两点准时开始招工。”林晚秋笑著点头,侧身让她们进来, “楚阿姨,您先歇歇,等会儿还得辛苦您把关。” 楚安筠擦了擦额头的汗,从布包里掏出个粗布帕子擦了擦眼镜: “不累,这活儿我熟。” 她走到院子角落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等候的人,不动声色地观察著。 赵雅琴和秦书慧搬来几张木板凳,让大家坐下:“慢慢等,別急,一会儿两点开始。” 纪满月则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登记表,在纸上写下“姓名、年龄、是否会用缝纫机、是否有缝纫经验”几栏,准备记录信息。 没过多久,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聚了三十多个。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著:“听说这作坊是街道支持办的,肯定靠谱” “计件算钱好啊,多劳多得” “我以前在绣品厂干过,不知道能不能选上”…… 正热闹时,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戴著红袖章的中年妇女走进来。 “哪位是林晚秋同志?” 她声音清亮,自带一股威严,“我是街道妇联的王春华,徐主任让我过来帮忙维持秩序。” “王主任,麻烦您了。”林晚秋连忙迎上去,“人有点多,正愁不好安排呢。” 王主任摆摆手,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手:“大家安静一下! 今天招工按顺序来,不许插队,不许吵闹,谁家有特殊情况可以跟我说,但不能乱了规矩。” 她几句话就把场面镇住了,眾人渐渐安静下来,自觉地排成了长队。 两点一到,王主任看了看表:“时间到了,招工开始。林同志,你看怎么安排?” 楚安筠站起身,走到队伍前,手里拿著个小木棒,目光沉静地扫过眾人: “大家静一静,我先说几句。咱们锦秀服饰厂现在招做头花的工人,暂时招二十个。 招进来的人,按手艺分等级,工钱计件算,做得好的还有奖金。” 她顿了顿,提高了声音:“现在,会用缝纫机的站左边一队,做过衣服,只会手工缝製、没碰过机器的站中间一队, 只在家缝补过衣服,没完整做过一件衣服的站右边一队。 分好队,咱们再一步步考。” 眾人依言而动,很快分成了三队。 左边会用缝纫机的只有十来个人,中间手工缝製的有十五六个,右边没经验的倒有七八个。 楚安筠先走到左边的队伍前,伸出手:“把手都伸出来我看看。” 她挨个看过,又让她们把指甲缝翻开检查,还问了句:“平时做活时,针线盒收拾得整齐吗?” 有个姑娘大大咧咧地说:“瞎糊弄唄,能穿线就行。” 楚安筠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轮到一个矮个子大婶时,楚安筠看著她布满老茧却格外灵活的手指,又看到她袖口的补丁缝得针脚细密,眼里露出一丝讚许。 看完手,楚安筠对林晚秋点点头:“晚秋,把那批素色缎面拿过来, 让她们做个最简单的蝴蝶结头花看看手艺。” 林晚秋和纪满月连忙从仓库里搬来几匹米白色缎面和几轴线,又推来一台调试好的缝纫机放在院子中央。 楚安筠指定了一块布料:“就用这个,每人裁三十厘米长,十分钟內做出一个样品。” 会用机器的人轮流上前操作。 那个说“瞎糊弄”的姑娘踩踏板时用力太猛,针头歪了好几次,缝出来的蝴蝶结一边大一边小; 而那个矮个子大婶却做得又快又好,手指在布料上翻飞,转眼就裁好了布, 踩踏板的力度均匀,针脚像尺子量过一样整齐,连蝴蝶结的褶皱都分布得恰到好处。 楚安筠在她名字后画了个圈,显然是满意的。 考完机器组,楚安筠又转向中间手工缝製的队伍: “你们不用机器,用手缝一个同样的蝴蝶结,十五分钟完成,要求针脚藏在里面,外面看不到线头。” 这队里有不少年纪大的,做活反而更细致。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奶奶,穿针引线时手稳得很,缝出来的蝴蝶结边缘光滑, 线头藏得严严实实,连楚安筠都忍不住夸了句:“老姐姐,您这手艺,年轻姑娘都比不上。” 最后轮到右边没经验的队伍。 楚安筠没让她们做头花,只是拿出几块碎布:“你们把这两块布缝在一起,用最普通的平针,能缝直就行。” 她主要看谁的手更稳,谁更有耐心,没经验不怕,就怕学不会、坐不住。 考试时,林晚秋在一旁看著,心里暗自佩服楚安筠的老练。 她不仅看手艺,更看態度:谁做得慢却一丝不苟,谁毛躁地缝错了线还不肯返工, 谁看到別人做得好会偷偷学习……这些细节,比手艺本身更重要。 一个小时后,所有考试都结束了。 楚安筠把林晚秋拉到一边,低声报了二十个人的名字: “机器组选八个,里面那个矮个子的张婶以前在国营绣品厂待过,以后培养培养能当组长; 手工组选十个,那个李奶奶虽然慢,但活儿细,適合做精细装饰; 没经验的选两个,那个叫小花的姑娘虽然手生,但眼神亮,学得快, 另一个是王主任说的烈属家的女儿,家里困难,人也老实,能慢慢教。” 林晚秋点点头:“听您的,您选的肯定没错。” 楚安筠走到院子中央,拿著名单开始念名字:“张桂香、李翠花、王小梅…… 念到名字的站到左边,没念到的也別灰心,咱们以后扩大规模还会招人。” 被选中的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互相道贺;没被选中的虽然有些失落,却也没吵闹,只是小声议论著“下次再来试试”。 王主任走上前,对没被选中的人说:“大家回去吧,街道会留意作坊的招工信息,有机会了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家里確实困难的,可以到办事处登记,我们会另外想办法安排临时活计。” 第230章 赵雅琴跟吴承宇说清楚了 等落选的人都离开,院子里剩下二十个被选中的工人,脸上还带著未褪的喜色。 林晚秋清了清嗓子,走到眾人面前:“恭喜大家被选上,现在我跟大家说一下作坊的规矩和工钱算法,都仔细听好。” 眾人立刻安静下来,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一个字。 “咱们做的头花,按复杂程度算工钱。”林晚秋伸出手指比划著名, “最简单的大肠发圈,就是缝个圆筒,一个算一分钱; 带珍珠或者水钻镶嵌的,一分五;要是有简单绣花的,两分; 最复杂的那种,又绣花又镶珠,还带盘扣装饰的,五分。” 她顿了顿,看著眾人的反应,有人在心里默默盘算,有人低头跟旁边的人交换眼神,眼里都透著兴奋。 一分钱一个看似不多,但熟练了一天能做上百个,一个月下来可比在別处打零工强多了。 “再说说上工时间。”林晚秋继续道,“目前分两班倒,早班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晚班从下午两点到六点。 每月可以休息三天,要是除了这三天之外全勤,月底额外奖励一块钱全勤奖。” “还有全勤奖?”一个扎麻花辫的姑娘忍不住低呼,“这可太好了,我保证不请假!” “不光有全勤奖,做得好的还有质量奖。”楚安筠补充道, “每月选出三个手艺最好、用料最省的,各奖五毛钱。 咱们干活得凭良心,既不能偷工减料,也不能浪费布料, 线头、碎布都得收好,攒多了还能做些小饰品,都是钱。” 眾人连连点头,张婶更是直爽地说:“林同志、楚师傅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干,绝不多拿作坊一根线!” 说完规矩,楚安筠开始分组:“张婶以前在绣品厂待过,就暂任组长,负责盯著机器上的活计,有问题隨时找我。” 被点到名的张桂香连忙点头,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我儘量做好。” 安排完分组,天已经过了三点。 楚安筠对眾人说:“今天大家先回去准备,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上工,带个乾净的针线盒就行,布料和机器作坊都有。” 眾人欢天喜地地应著,边走边议论:“明天可得早点来”“没想到还能拿全勤奖,这活儿真不赖”…… 看著她们的背影,林晚秋信心满满,这二十双手,往后就是锦秀服饰厂的根基了。 等人都走光,纪盼娣凑过来,眼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晚秋姐,我啥时候能学用缝纫机啊?” “急啥,这不是有楚阿姨在嘛。”林晚秋笑著看向楚安筠,“您看下午有空没?先教教盼娣,她学得快。” 楚安筠点点头:“正好下午没事,盼娣机灵,很快就能学会。” 纪满月一听能学缝纫机,立刻道:“我也学。” 赵雅琴和秦书慧更是求之不得,连忙搬来椅子围在缝纫机旁。 楚安筠先给纪盼娣讲了机器的构造:“这是踏板,控制针头起落;这是线轴,绕线的时候要鬆紧合適;这是压脚,压著布料才不会跑偏……” 她一边说一边演示,踩下踏板,针头“噠噠噠”地在布上走过,留下均匀的针脚。 纪盼娣学得格外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针头,轮到她试时,紧张得手心冒汗, 踏板踩得忽快忽慢,针头歪歪扭扭地在布上画了条曲线。 “別急,脚稳著点,心里数著拍子,一下一下来。”楚安筠在旁边扶著她的手,帮她调整力度。 赵雅琴以前在家学过用缝纫机,上手很快,没过多久就能缝出笔直的线,还笑著教秦书慧: “你看,压脚要贴紧布料,手腕別使劲,让机器带著手走。” 秦书慧学得慢些,但格外耐心,缝错了就拆了重缝,一点不急躁。 纪满月没抢著学机器,而是帮著整理刚买回来的布料,把不同顏色的缎面分类卷好, 又用剪刀剪出几十块小布片当练习材料,手脚麻利得很。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纪盼娣已经能缝出像样的直线了,虽然还不熟练,但眼里的兴奋藏不住: “楚阿姨,我明天能试著做大肠发圈了吗?” “可以试试,先从最简单的来。”楚安筠笑著点头,“你悟性高,多练两天就能出师。” 夕阳斜斜地照进院子,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秋看了看天色:“都忙一下午了,我请大家去吃碗麵条,填填肚子。” 还是中午那家国营饭店,傍晚人少了些。 林晚秋点了六碗肉丝麵,又加了两盘酱菜。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她把筷子分给眾人,自己也端起碗,吸溜著吃了起来。 “晚秋,这缝纫机看著简单,学起来真不容易。”秦书慧吸著麵条,额头上还带著汗, “我以前以为踩踏板就行,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多练练就好了,你看盼娣,一下午就进步这么大。” 吃完麵条往回走,晚风带著凉意。 林晚秋和赵雅琴一路,想起之前的事,放慢脚步问:“雅琴,你跟那个吴承宇……说清楚了?” 赵雅琴点点头,语气轻快得像没事人一样:“说了。 我说咱们不合適,以后別联繫了,他愣了一下,也没多问,就点了点头。” “没闹彆扭?”林晚秋有些担心。 “没有,本来也没说过几句话,算不上彆扭。”赵雅琴笑了笑,眼里没有丝毫留恋, “我跟他说,谢谢你帮我讲题,以后有机会再请你吃饭。他说不用客气。” 林晚秋鬆了口气:“这样最好,清清楚楚,谁也不耽误谁。” 此时,两人都没想到,这事还有的闹。 两人並肩走了一段,到了分岔口。“我回学校了,明天早上我直接去作坊。” 赵雅琴挥挥手,转身往校园里走,背影轻快得像只小鸟。 林晚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往家走。 回到家,孟秀兰正在厨房煎鱼,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回来啦?今天招工顺利不?”她探出头问,手里还拿著锅铲。 “顺利,招了二十个,楚阿姨说都是好手。”林晚秋放下书包,走进厨房帮忙,“明天就能开工了。” 林建国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著张报纸,脸上带著笑意:“行啊丫头,比你爸有本事。” “还是街道支持,还有楚阿姨她们帮忙。”林晚秋笑著给父亲递了杯热水。 第231章 开工大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晚秋就骑著自行车往作坊赶。 晨露打湿了车座,带著清冽的凉意,她心里却揣著团火,今天是锦秀服饰厂正式开工的日子。 离作坊还有几十米,就见院子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几个女工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地等著,脸上是藏不住的期待。 “林同志来啦!”有人眼尖,率先看到林晚秋,眾人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林同志早”“我们来了,没耽误事吧”。 “不耽误,大家积极性高,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林晚秋笑著打开院门,“快进来吧,楚阿姨应该也快到了。” 眾人鱼贯而入,自动走到各自的缝纫机旁,好奇地摸了摸机身,又互相打量著对方的针线盒,像一群刚入学的学生。 没过多久,楚安筠背著布包走进来,身后跟著纪盼娣, 纪盼娣手里提著个布袋子,里面装著刚买的红糖和鸡蛋:“晚秋姐,开工第一天得吃点甜的,图个吉利。” “你有心了。”林晚秋接过袋子,刚要说话,就见赵雅琴和秦书慧也来了。 赵雅琴手里拿著个笔记本,显然是准备记录数据; 秦书慧则抱著一摞乾净的布巾,说是给大家擦机器用的。 “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个短会。”楚安筠走到院子中央,手里拿著林晚秋昨晚擬好的带教规则, “今天开始,咱们实行带教制。会用缝纫机的师傅,每人带两个徒弟,教她们用机器、做头花。规矩都记清楚了……” 她清了清嗓子,放慢语速:“第一,教会一个徒弟用缝纫机,师傅拿一块钱带教费; 第二,徒弟做的合格头花,师傅分一半提成,直到徒弟通过检验出师; 第三,学徒期暂定十天,这期间师傅拿五块钱带教费,徒弟提前出师,师傅额外奖励一块块。” 话音刚落,会用机器的女工们眼睛都亮了。 “这规矩好!教徒弟还能多挣钱,谁要是藏著掖著,那才是傻呢。” 一个年轻的师傅也笑著说:“我保证把徒弟教好,爭取让她们提前出师,咱们一起多做头花!” 不会机器的女工更是感激,一个叫小玲的烈属女儿红著眼圈说: “谢谢林同志、楚师傅,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大家的心意。” 林晚秋让眾人先去学习,又对楚安筠说:“您和下午班的组长,拿班组提成。 每检查一百个合格头花,得一毛钱;当班次品率低於百分之五,奖五毛; 低於百分之三,奖八毛。” 林晚秋朗声道,“谁要是能设计出新样式头花,通过检验后,直接拿五块钱设计费。” “还有设计奖?”李奶奶忍不住说:“我年轻时绣过牡丹,说不定能画出新样子呢。” “欢迎大家都来试。”林晚秋笑著接话,“咱们作坊要想长久,就得有新花样。 谁的设计受欢迎,將来还能当专门的设计师。” 安排完规矩,楚安筠给眾人分了带教对子:每人身边都围了两个认真听讲的徒弟。 一个师傅演示如何穿线:“看好了,把线从这个孔穿过去,绕到线轴上,鬆紧得正好,太鬆了跳线,太紧了断线。” 她一边说一边操作,手指灵活得不像个五十多岁的人。 小玲和小花凑得近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生怕错过一个步骤。 李大姐则教徒弟踩踏板:“脚別使劲往下跺,就像踩在棉花上似的,匀著劲……对,就这样,慢慢走,让针头跟著布走。” 她扶著徒弟的手,一点点调整方向,直到徒弟能缝出笔直的线,才鬆开手,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 楚安筠穿梭在各组之间,时不时停下来指点两句:“这针脚太密了,费线;那布剪歪了,得重新量尺寸。” 她手里拿著个小本子,记下谁学得快、谁还需要多练,脸上虽严肃,眼里却透著满意。 赵雅琴和秦书慧也没閒著,赵雅琴负责登记每个人做的头花数量, 秦书慧则给大家烧热水,时不时给年纪大的师傅递杯水:“李奶奶,歇会儿再做吧,別累著。” 林晚秋看著这忙碌又有序的场面,心里踏实极了。 她走到一台閒置的缝纫机旁,拿起布料试做了一个大肠发圈,针脚均匀,边缘齐整,比预想中做得还好。 楚安筠走过来,拿起发圈看了看,笑著说:“没想到你手艺也不错。” “楚阿姨您就別取笑我了。”林晚秋不好意思地笑了,“还是您经验足。” “是你这规矩定得好。”楚安筠感慨道,“以前在厂里,师傅教徒弟都留一手,生怕抢了自己的饭碗。 你这带教有提成,设计有奖励,谁还藏著掖著? 人心齐了,啥活儿都好干。” 一上午下来,奇蹟真的发生了。 原本以为至少得两三天才能学会的缝纫机,早班的六个徒弟居然都能基本操作了, 虽然速度慢些,但缝出来的大肠发圈个个合格。 小玲第一个通过楚安筠的检验,拿著自己做的三个发圈,激动得手都在抖:“我……我也会做了?” “合格了。”楚安筠在本子上记下她的名字,“从现在起,你做的发圈能拿提成了。” 小玲眼圈一红,对著师傅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师傅,您教得好。” 师傅笑著扶起她:“是你自己肯学,以后好好干,日子肯定能好起来。” 中午换班时,早班的人拿著自己做的头花,兴高采烈地跟晚班的人炫耀: “这活儿不难,跟著师傅学,保准你也能出师。” 晚班的张婶带著人走进来,看到院子里整齐的水缸和满缸的清水,讚许地点点头:“防火措施做得好,咱们干活也安心。” 这是纪盼娣早上带人去买回来的,两个小伙子帮忙给缸里装满了水才离开。 林婉秋给纪盼娣安排的是销售员的位置,但是因为下午的组长张婶是新招的人,所以让纪盼娣暂时先跟著,下午组的时间上班。 楚安筠特意多留了一个小时,帮张婶给晚班的人讲规矩、分带教对子。 看著晚班的人也迅速进入状態,她才放心地对林晚秋说:“我先走了,下午你多盯著点,有啥问题晚上给我捎个信。” “您放心吧,这边有我呢。”林晚秋送她到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厂房。 下午的作坊依旧热闹。 张婶趁著间隙教纪盼娣用缝纫机:“你看,这机器跟做人一样,得顺著它的性子来,急不得。” 纪盼娣学得专心,没过多久就能自己缝出像样的发圈,乐得直拍手。 赵雅琴拿著登记表,给林晚秋看上午的成果:“早班一共做了两百一十个大肠发圈, 次品只有八个,次品率不到百分之四,楚阿姨能拿五毛奖金呢。” “不错,开局顺利。”林晚秋看著表格上的数字。 第232章 烦躁的赵雅琴 接下来的几天,锦秀服饰厂像上了发条的钟,运转得越来越顺畅。 林晚秋每天上完课就往作坊赶,院子缝纫机“噠噠”的节奏,让她心里格外踏实。 才过三天,奇蹟再次发生。原本需要十天的学徒期,被女工们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不仅八个会用缝纫机的师傅带的徒弟全部出师,最快的一天能做一百二十个, 手指翻飞间,缎面在缝纫机下捲成圆润的圆筒,针脚密得像机器压出来的一样。 “晚秋姐,你看我做的这个!”纪盼娣拿著一个粉色缎面的发圈,上面缝著三颗珍珠,歪著头给她看, “张婶教我镶珍珠了,是不是比纯素麵的好看?” 林晚秋接过发圈,珍珠被缝得稳稳噹噹,线头藏在里面看不见,忍不住夸道: “好看!你这销售还没正式上岗,先成了技术骨干。” “我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纪盼娣笑著把发圈放进合格品的筐里, “对了,我联繫的那帮朋友说,纯素麵的发圈好卖,但带装饰的更抢手, 问咱们能不能多做些带珍珠和水钻的。” “可以,让楚阿姨和张婶安排一下。”林晚秋点头, “先让一半人做基础款,一半人试做带装饰的,看看次品率怎么样。” 她走到楚安筠的检验台旁,老人正拿著放大镜检查一个绣花发圈。 那是李奶奶设计的牡丹样式,用金线在红色缎面上绣出半开的花苞,针脚细得像髮丝,连花瓣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楚阿姨,这能算五分的吧?” “何止五分。”楚安筠放下放大镜,眼里满是讚嘆,“李奶奶这手艺,得算六分! 你看这配色,金线配红缎,艷而不俗。” 正说著,李奶奶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拿著张图纸:“小林同志,我又画了个样式,你看看中不中。” 图纸上是朵玉兰花,花瓣用白色纱网做,花蕊缝黄色的丝线,旁边还標註著“可用淡青色缎面做叶子”。 林晚秋看著图纸,眼睛一亮:“太中了!这样式新颖,让人眼前一亮。楚阿姨,您看能不能批量做?” 楚安筠接过图纸,沉吟片刻:“纱网比缎面难缝,得让手艺好的人做。 先做十个样品,让盼娣拿去试试水,要是好卖,咱们就开一条新线。” 李奶奶听到这话,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花,背著手往自己的缝纫机走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楚安筠看著她的背影,对林晚秋说:“这老太太年轻时怕是个高手,你这设计奖给对了, 现在她天天琢磨新样式,比小姑娘还有劲头。” 设计奖的效果確实超出预期。 不仅李奶奶,好几个女工都开始画图,有绣梅花的,有缝蝴蝶结的, 甚至有人把碎布头拼出小动物的样子,虽然不算精致,却透著股巧思。 林晚秋从中挑了三个能用的,当场给了设计费,拿到钱的女工笑得合不拢嘴。 销售这边,纪盼娣果然没让人失望。 她联繫的那帮“朋友”其实是街道附近的小贩,有在电影院门口摆摊的, 有挑著担子走街串巷的,还有几个在百货大楼门口偷偷倒卖小东西的。 纪盼娣跟他们定了规矩:批量拿货按八分算基础款,带装饰的按市价的七成,卖得好再返点。 这些人一看发圈样式新颖、价钱公道,第一天就拿走了五百个,第二天又来补了八百个,筐里的成品很快见了底。 “晚秋姐,他们说下周要订两千个,还想要几款新样式。” 纪盼娣拿著订单跑过来,“我跟他们说,新样式得加钱,他们也答应了。” “做得好。”林晚秋接过订单,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数量和样式,字里行间透著急切, “你跟他们说,新样式得等几天,保证不耽误他们摆摊。” 她心里盘算著,照这个速度,月底不仅能给女工们发足工钱,还能攒下一笔钱买新布料,甚至可以再添两台缝纫机。 作坊里一派欣欣向荣,赵雅琴那边却渐渐起了波澜。 这天下午,林晚秋正在核对帐本,赵雅琴顶著一脸愁容走进来。 “晚秋,我能不能跟你待会儿?在学校待著太闹心了。” “怎么了?”林晚秋放下帐本,给她倒了杯水,“谁惹你不高兴了?” 赵雅琴接过水杯,指尖冰凉:“还不是吴承宇那事。 本来都说清楚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总有人跟我说他多可怜。” 她嘆了口气,说起这两天的遭遇:先是上课的时候,后排的女生戳她后背, 说“吴承宇上课走神了,老师点他名都没听见,肯定是因为你”; 我回头一看,就不是我们班的人。 接著是去食堂打饭,打菜的阿姨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说“物理系那个小吴,这两天就吃俩馒头,瘦了一圈,年轻人处对象哪能说分就分”; 最让她烦的是回宿舍,舍友拿著吴承宇托人送来的笔记本, 说“你看他多用心,把你上次问的高数题都整理了,步骤比书上还清楚,你真忍心?” 赵雅琴皱著眉,“昨天还有个男生在图书馆堵我,说吴承宇晚上睡不著, 总念叨『是不是哪里做错了让赵雅琴不高兴了』,还说『要是能挽回,让他做什么都行』。 我当时就火了,说我们早就说清楚了,让他別再传话。” “我跟他说清楚了不合適,这跟可怜不可怜有什么关係?” 赵雅琴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水都溅了出来,“再说了,他家里那情况,我怎么可能跟他处?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就知道瞎起鬨。” 林晚秋眉头拧成了疙瘩,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击著,语气里带著几分冷意: “这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自己躲在后面不露面,却攛掇这么多人来给你施压,分明是想用舆论逼你。” 她拿起桌上的帐本,翻了两页又合上:“他要是真有诚意,自己过来把话说清楚,何必让旁人传话? 依我看,这不是在乎,是算计。故意让全校都觉得你辜负了他。” 第233章 心机深沉的男人 赵雅琴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水杯被带得晃了晃,剩下的半杯水差点洒出来。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被人堵著说閒话!”她脸颊涨得通红,眼里翻著怒气,“我现在就去找他,当面问清楚!” “你先坐下。”林晚秋伸手按住她的胳膊,指尖能感觉到她手臂的颤抖,“衝动解决不了问题。 你想想,要是你去找他,他说『我根本没让他们传话,都是朋友看我难受,自己想帮我』,你怎么办?” 赵雅琴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了。 “到时候他反倒成了受害者,说你误会他、冤枉他,那些传话的人更得说你『不识好歹』。” 林晚秋拉著她重新坐下,声音放缓了些,“咱们得先想好对策,不能钻进他设的圈套里。” 林晚秋看著赵雅琴紧绷的侧脸,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声音沉静却带著力量: “雅琴,你听我说,现在去找他,等於掉进他挖好的坑。 他要的就是你慌、你乱、你主动撞上去,好让旁人觉得『你看,她果然心虚了』。” 赵雅琴攥著拳头,指节泛白:“那我就眼睁睁看著他在背后搞小动作?” “当然不。”林晚秋递过一块乾净的布巾,让她擦了擦溅在手上的水渍, “但咱们不能被他牵著鼻子走。你听我的,第一步,先稳住,所有传话的、起鬨的,一律不接话。” 她掰著手指分析:“你想想,那些跟你说『吴承宇多可怜』的人,要么是他的朋友,要么是看热闹的路人。 他们只听了他的一面之词,你越解释『我们不合適』『他家情况特殊』, 越像是在辩解『我为什么不选他』,反而坐实了『你辜负他』的印象。” 楚安筠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著刚检验好的头花,闻言插了句嘴: “晚秋说得在理。我年轻时候,就见过这种把戏, 男的追不到女的,就到处说女的嫌他穷,结果不明真相的人都骂那姑娘势利。 其实啊,那姑娘是知道他打老婆,才躲著他的。” 赵雅琴愣住了。 楚安筠把手手里的头花放下,“要么逼你妥协,要么让你落个『狠心』的名声,他自己反倒成了『深情被负』的好人。 这种人,心眼太深。” 赵雅琴的眼圈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让它掉下来。 她用力抹了把脸,声音带著哭腔却透著一股狠劲:“太可恶了! 我之前还觉得他文质彬彬,像个君子,没想到心思这么齷齪! 亏我还因为拒绝他心里过意不去,现在看来,真是我瞎了眼!” 楚安筠递过一块乾净的帕子,嘆了口气:“这种人最会装了,平时看著斯斯文文,一到事上就露出真面目。 还好你心里亮堂,没被他那点『好』迷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雅琴泛红的眼睛上,“说起来,你也算幸运。 你爸妈疼你,家里条件也不差,从小没缺过爱。” “这跟缺不缺爱有什么关係?”赵雅琴不解地抬头。 “关係可大了。”楚安筠坐在她身边,语重心长地说,“我年轻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姑娘。 有的是家里重男轻女,从小就没人疼;有的是父母总吵架,家里冷冰冰的。 这些姑娘心里缺个暖乎劲儿,只要有个男的对她好一点,送块糖、帮个小忙,她就觉得是遇到真爱了。” 她拿起桌上一个绣著百合的头花,指尖轻轻拂过花瓣: “心里不缺爱的姑娘,知道自己值得更好的,不会因为別人一点小恩小惠就动心; 可心里缺爱的,很容易就被这点『好』勾走,哪怕对方藏著坏心思,她也甘之如飴。” 赵雅琴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同宿舍的一个女生,家里是农村的,父母总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点嫁人换彩礼”。 上次吴承宇托人送笔记时,就是这个女生最积极地劝她“別错过这么好的人”,说“有人对你好就该珍惜”。 当时她只觉得舍友囉嗦,现在想来,或许舍友是真的觉得“有人惦记”是件多珍贵的事。 “你看,”楚安筠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要是换了那样的姑娘,听到吴承宇『为她睡不著觉』『吃不下饭』, 说不定还觉得是自己太狠心,真就回头了。 到时候进了他设的圈套,想出来可就难了。” 林晚秋在一旁补充道:“所以咱们更不能让他得逞。他越是想靠卖惨博同情,咱们越要稳住。 雅琴,你记住,你拒绝他不是因为你狠心,是因为他配不上你的坦诚。 他连直面拒绝的勇气都没有,只会躲在背后搞小动作,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浪费情绪。” 赵雅琴深吸一口气,用帕子擦乾眼角的泪,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你们说得对,我不能让他毁了我的名声。 他不是想让別人觉得我狠心吗? 我偏要活得坦坦荡荡,让所有人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赵雅琴指尖攥紧帕子,眼神彻底定了下来,再没有刚才的慌乱委屈。 “那接下来,我们具体怎么做?总不能一直被动扛著。” 林晚秋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她抬眼看向赵雅琴,一字一句: “第一,全面冷处理。往后不管舍友、同学、食堂阿姨、图书馆陌生人, 谁再跟你提吴承宇可怜、劝你回头,你一律不解释、不反驳、不心软。 別人说一句,你要么淡淡一句『私事,不便多说』,要么直接转头走开。 他就是靠別人不断传话、不断议论维持热度,你越不接茬,这股风越刮不起来。” “第二,断他所有第三方渠道,把人情债堵死。 宿舍里再有人替他送笔记、带东西、递话,你当场拒收,东西原封不动退回去,当著舍友的面说清楚: 『我和吴承宇已经彻底结束,以后谁也別替他传话、替他送东西。感情是我自己的事,麻烦大家別插手。』 把话说开,舍友再掺和,就是故意多管閒事,旁人自然不敢再帮他当枪使。” 第234章 冷处理初显成效 “你看,”楚安筠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要是换了那样的姑娘,听到吴承宇『为她睡不著觉』『吃不下饭』, 说不定还觉得是自己太狠心,真就回头了。 到时候进了他设的圈套,想出来可就难了。” 林晚秋在一旁补充道:“所以咱们更不能让他得逞。他越是想靠卖惨博同情,咱们越要稳住。 雅琴,你记住,你拒绝他不是因为你狠心,是因为他配不上你的坦诚。 他连直面拒绝的勇气都没有,只会躲在背后搞小动作,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浪费情绪。” 赵雅琴深吸一口气,用帕子擦乾眼角的泪,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你们说得对,我不能让他毁了我的名声。 他不是想让別人觉得我狠心吗? 我偏要活得坦坦荡荡,让所有人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赵雅琴指尖攥紧帕子,眼神彻底定了下来,再没有刚才的慌乱委屈。 “那接下来,我们具体怎么做?总不能一直被动扛著。” 林晚秋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她抬眼看向赵雅琴,一字一句: “第一,全面冷处理。往后不管舍友、同学、食堂阿姨、图书馆陌生人, 谁再跟你提吴承宇可怜、劝你回头,你一律不解释、不反驳、不心软。 別人说一句,你要么淡淡一句『私事,不便多说』,要么直接转头走开。 他就是靠別人不断传话、不断议论维持热度,你越不接茬,这股风越刮不起来。” “第二,断他所有第三方渠道,把人情债堵死。 宿舍里再有人替他送笔记、带东西、递话,你当场拒收,东西原封不动退回去,当著舍友的面说清楚: 『我和吴承宇已经彻底结束,以后谁也別替他传话、替他送东西。感情是我自己的事,麻烦大家別插手。』 把话说开,舍友再掺和,就是故意多管閒事,旁人自然不敢再帮他当枪使。” 林晚秋看著赵雅琴眼中重燃的坚定,继续说道:“这两步是基础,先稳住阵脚。 如果吴承宇识趣,见你態度坚决,又断了他传话的路子,说不定就收敛了, 那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最好。” 她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锐利:“可他要是还不死心,觉得你只是嘴硬,还想靠旁人施压,那咱们就得亮张底牌了。” “底牌?” “就是他家里的事。”林晚秋压低声音,“你不用把话说透,找个机会让传话的人带句含糊的话, 『我已经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了,我们確实不合適,別再让人为难我』。 这话一放出去,他心里肯定发虚,琢磨你到底知道了多少,不敢再轻举妄动。” 楚安筠在一旁点头附和:“这招妙。他敢拿舆论逼你,就是觉得你能隨便拿捏。 你透个口风,让他知道你不是傻子,他自然会掂量掂量。 年轻人脸皮薄,尤其在乎旁人对他家事的看法,这一下就能戳到他痛处。” “要是……他还不收敛呢?”赵雅琴追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就把事情闹开。”林晚秋语气果决。 楚安筠拍了拍赵雅琴的手背:“丫头你记住,对付这种藏著掖著的人,你越怕事,他越敢欺到头上来; 你自己立得住脚,他那些手段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根本伤不到你。” 赵雅琴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光明正大的,不怕他造谣!” 接下来的两天,赵雅琴彻底换了个样子。 早上舍友又拿著吴承宇托人送来的早饭,笑著说: “雅琴,你看吴同学多贴心,知道你早上不爱去食堂,特意买了肉包和豆浆。” 赵雅琴只是淡淡抬眼,指著门口:“麻烦你还给他吧,別再替他带东西,我们两个没可能。” 舍友脸上的笑僵住了:“哎呀,何必这么较真呢……” 赵雅琴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和他的事已经了了,你们再掺和,就是让我为难。 要是真为我好,就別再提了。” 其他舍友见状,互相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从那以后,宿舍里再也没人替吴承宇传话,连提都很少提他的名字。 食堂阿姨见了她,还想念叨“小吴这两天总吃咸菜”,赵雅琴直接端著餐盘换了个窗口,全程没接一句话。 阿姨张了张嘴,看著她的背影,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但吴承宇身边的人却没罢休。 他同宿舍的男生、篮球队的队友,接二连三地来找赵雅琴, 个个打著“好心撮合”的旗號,实则话里话外都在劝她“別太绝情”“给吴承宇一个机会”。 这天下午,赵雅琴在图书馆查资料,刚找到座位坐下,吴承宇的舍友就跟著走了过来, 手里还拿著一本高数习题册,脸上堆著“和善”的笑:“赵雅琴同学,忙著呢?” 赵雅琴头也没抬。 男生搓了搓手,“我看吴承宇这阵子魂不守舍的,上课走神,训练也没精神,整个人都蔫了。 你们俩之前不是挺好的吗?有啥误会不能解开啊?” 赵雅琴合上书,抬眼看向他,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这位同学,我想你弄错了。 我和吴承宇只是普通同学,之前请教过几道题,仅此而已。” “哎,你这就没意思了。”男生脸上的笑淡了,“大家都是同学,何必把话说这么死? 他对你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明眼人看得出来?”赵雅琴站起身, “看得出来什么?看得出来他把私事闹得人尽皆知,让我没法安心学习?” 男生被问得一愣,没想到赵雅琴会突然发难。 赵雅琴往前一步,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帮我给他带句话,他家里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我们两个不合適。让他別再让人为难我了,否则大家都不好看。” 男生反道有些生气:“你……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就是看他心情不好,想帮你们缓和缓和,根本不是他让我来的。” 第235章 吴承宇回家 “是不是他让你来的,你心里清楚。”赵雅琴拿起桌上的书,转身就要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语气陡然严厉, “还有,麻烦你搞清楚,我和吴承宇討论学习,是同学间的正常交流,不是什么『之前挺好的』。 难道在你眼里,男女同学就不能说话、不能討论问题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思想那一套,觉得男女接触就一定有事?” 要知道,虽然已经过了动不动就批斗的年代,但“封建思想”这顶帽子,谁也不敢戴。 男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冒出冷汗,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別瞎说……” “我是不是瞎说,你自己心里有数。”赵雅琴没再理他,抱著书径直走出了图书馆。 身后,那个男生在眾人的注视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拿起习题册灰溜溜地跑了。 赵雅琴走出图书馆,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胸口的憋闷终於散去。 她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往锦秀服饰厂而去。 走到作坊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缝纫机“噠噠”的声音,还有女工们的说笑声。 林晚秋正和楚安筠核对帐本,纪盼娣在旁边整理布料,一派热闹景象。 “晚秋,楚阿姨。”赵雅琴走进去,脸上带著笑意。 “怎么这么晚过来?”林晚秋抬头,看到她眼底的轻鬆,就知道事情有了转机,“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赵雅琴把在图书馆的事说了一遍,包括她如何懟那个男生,如何放出“知道他家情况”的话,最后还提到了“封建思想”。 “你做得太棒了!”纪盼娣第一个拍手叫好,“就该这么懟他!让他知道咱们赵姐姐不好惹!” 楚安筠也笑著点头:“这话说得有水平。那男生以后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再来传话了。” 林晚秋看著赵雅琴,眼里满是欣慰:“我就知道你能行。这一下,吴承宇肯定能收到消息。 他要是聪明,就该彻底收手了。” 吴承宇在宿舍听到舍友气喘吁吁带回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手里攥著的高数笔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纸页散开, 上面是他熬夜整理的解题步骤,密密麻麻写满了批註。 “她……她说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吴承宇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疙瘩,“我家有什么情况?” 他想起前阵子跟赵雅琴閒聊时,提过一句家里在京市军区,父亲是团长。 当时赵雅琴只是点点头,没再多问。 怎么突然成了她拒绝的理由? 难道是家里最近出了什么事,被她知道了? 舍友见他脸色不对,囁嚅著补充:“她……她还说你们就是普通同学,討论学习很正常,说我搞封建思想……” “封建思想?” 吴承宇噌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他对赵雅琴是一见钟情。 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她时,她穿著的確良衬衫,扎著简单的马尾,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吴承宇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慌得连手里的书都差点掉了。 之后的日子,他总找藉口坐在她周围。 可是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 直到那次看到她对著题挠头,他才鼓足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走过去问:“这道题……需要帮忙吗?” 没想到赵雅琴一点不扭捏,笑著说:“太好了,我卡了半天了。” 那之后,他们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他给她讲题;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以为这样下去,两个人会水到渠成的在一起。 可那天赵雅琴突然找到他,说“我们不合適”。 那五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赵雅琴已经走远。 这几天他浑浑噩噩的,上课走神,训练时被球砸中了脸都没感觉。 舍友看他可怜,出主意说“让她知道你多在乎她”, 於是他熬夜整理笔记,天不亮就去食堂排队买她爱吃的肉包,甚至默许舍友去传话, 他只是想让她感动,让她回头。 可现在,等来的却是“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別再让人为难她”。 “家里到底怎么了?”吴承宇抓著头髮,心乱如麻。 他再也坐不住了,抓起桌上的书包,胡乱塞了两件衣服:“我今晚回家一趟,查寢的话帮我应付下。” 舍友愣了:“现在都快天黑了,明天再回不行吗?” “不行,我等不及了。”吴承宇的声音带著颤音,他必须弄清楚,到底是家里出了变故,还是赵雅琴找的藉口。 如果是前者,他得回家担著;如果是后者……他不敢想下去。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宿舍楼,傍晚的风带著凉意,吹得他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骑著自行车往家走,他跑得飞快,书包在背上顛得厉害,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赵雅琴看著他讲题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想起她把肉包塞给他,说“我不爱吃皮”时的狡黠; 想起下雨那天,她站在图书馆门口,举著他的伞朝他挥手……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每一个都带著暖意,却又刺得他生疼。 “到底是为什么……”他喃喃自语。 难道是舍友传话时说错了话?还是她听到了什么谣言? 到家属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土路坑坑洼洼,好几次差点绊倒。 远远看到家里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他的心才稍微放下些,至少灯是亮的,说明人都在。 “爸?妈?”他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承宇?你咋回来了?”他妈从屋里迎出来,看到他,脸上满是惊讶,“是不是在学校出啥事了?” “妈,我没事。”吴承宇喉结滚动,视线扫过屋里熟悉的陈设,“就是……突然想回来看看。家里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第236章 吴承宇找赵雅琴对峙 顾曼禎看了儿子一眼:“能有什么事?你爸昨天还去训练场了,你弟弟妹妹上学好好的,我这身子骨也硬朗。 倒是你,平白无故问这个,是不是在学校听了什么閒话?” 吴承宇避开母亲的目光,低头换鞋:“没有,就是……就是好几天没打电话,有点惦记。” “惦记就打电话唄,犯得著大晚上跑回来?” 顾曼禎拉著他往厨房走,“你这孩子,从小就死心眼。 快坐,妈给你煮麵条,臥俩鸡蛋,看你瘦的。”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里屋传来爭执声。 “明明是你那半块桃酥大!”是妹妹吴承琳的声音,带著哭腔。 “那你昨天吃的苹果比我的大一圈!”弟弟吴承峰不甘示弱地反驳。 “我那是苹果,你这是桃酥,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是零食!你就是想多吃!” 顾曼禎皱起眉:“吵什么吵?没看到大哥回来了吗?” 两个小的立刻停了嘴,从里屋探出头来,看到吴承宇,眼睛一亮,爭先恐后地跑出来:“大哥!” “大哥有没有给我带糖?”吴承琳拽著他的衣角,仰著小脸问。 “我要军棋!上次你说给我带的!”吴承峰比妹妹高半个头,说话却更急。 吴承宇有些尷尬,他急匆匆回来,根本没顾上买东西。 “大哥这次回来得急,没带东西,下次……下次一定给你们补上。” 吴承琳的嘴立刻撅了起来,吴承峰也耷拉著脑袋,小声嘟囔:“又是下次。” 顾曼禎把两个孩子往旁边推了推:“没大没小的,大哥学习忙,哪有空总给你们带东西?快去写作业!” 又转头对吴承宇道,“別理他们,惯的他们。”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桃酥,递了两块给吴承宇:“先垫垫,麵条马上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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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听別人道听途说,还让我猜了这么久。” 他往前凑了半步,眼里闪著光,仿佛只要解释清楚,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你知不知道这阵子你不理我,我过得有多难熬? 上课走神,吃饭没味,连训练都差点摔了……” “这事儿我能解释。”他急切地开口,语速快得像怕被打断, “我爸当年在村里是娶过一个,可那是爷爷奶奶包办的,他俩根本没感情! 后来是那女人自己出轨,跟我大伯……我爸气不过才跟她离的婚。 从头到尾,都是她对不起我爸,我爸妈才是受委屈的!” 赵雅琴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看著吴承宇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无比陌生。 “你要这么想,那我们確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三观不合。” “怎么会不合?我说的都是事实!”吴承宇急了,伸手想去拉她,又怕她躲开,悬在半空的手微微发颤, “雅琴,你要是不信,周末去我家,我让我爸妈跟你说! 他们都是诚实的人,不会骗你的。” “诚实?”赵雅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真觉得一个女人会放著当军官、前途无量的丈夫不要,去跟农村里身有残疾的大伯哥纠缠? 吴承宇,你用点心想想,这话站得住脚吗?”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算了,多说无益。我们没可能了,就此別过吧。” “你以后別再来找我,也別再让你那些朋友传话。”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严厉,“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 再这样下去,我就去教务处告你骚扰,告你耍流氓!” 说完,她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留恋。 “雅琴!”吴承宇慌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让赵雅琴皱紧了眉, “你听我解释!真的是她耐不住寂寞! 我爸当年跟著部队走了,一走就是好几年,杳无音信,换作谁能守得住?” “她出轨是事实!村里老少爷们都知道!” 他急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地辩解,“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回我爸老家,我们去问村里的老人,去查! 雅琴,你別放弃我,我是真的爱你啊!” 赵雅琴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可他抓得太紧,胳膊被勒得生疼。 她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一字一句道:“放手!” “你再不放手,我现在就喊人!让全校都看看你这副纠缠不休的样子,看看你是怎么耍流氓的!” 她的声音清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迴荡。 吴承宇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鬆开了。 他看著赵雅琴眼里的厌恶和警惕,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把他最后一点侥倖割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雅琴揉了揉被抓红的胳膊,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快步走了,脚步声篤篤地响,像是在敲打著吴承宇的心臟。 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吴承宇才缓缓蹲下身,双手插进头髮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想不通,明明只是上一辈的事,怎么就成了他们之间过不去的坎? 明明他说的都是“事实”,为什么赵雅琴就是不信? 第237章 妈宝男 吴承宇蹲在楼梯口,直到上课铃响了第三遍,才猛地站起身。 胸腔里翻涌著一股说不清的愤怒和委屈,像被什么东西堵著,喘不过气。 他没回教室,而是疯了似的衝出教学楼,跨上自行车就往家的方向蹬。 车轮碾过校园的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宣泄他此刻的混乱。 他想不通,为什么赵雅琴就是不肯相信他? 为什么上一辈的旧事,要毁掉他的感情? 他只知道,必须回家,必须从母亲那里得到一个“確凿无疑”的答案,才能说服自己,也说服赵雅琴。 家属院的大门近在眼前时,他猛地捏紧车闸,自行车在地上滑出半米远。 他摔下车,顾不上拍掉裤子上的尘土,跌跌撞撞地衝进家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上班的、上学的都不在,只有顾曼禎正坐在葡萄架下择菜。 听到院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她抬起头,看到儿子通红的眼睛和凌乱的头髮,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竹篮里。 “承宇?你怎么回来了?这都上课时间……” 话没说完,吴承宇就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又急又哑:“妈!你告诉我! 我爸当年在乡下娶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她先对不起我爸? 我爸没错对不对?你说啊!” 顾曼禎被他晃得一个趔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稳住身形,反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语气儘量平静:“当然是她的错,你爸有什么错?” 她顿了顿,追问,“你这是怎么了?听谁说了什么閒话?好好的怎么又提这事?” 昨晚儿子突然回家,她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是为了这个。 顾曼禎心里隱隱升起一股火气,是谁这么不长眼,敢在她儿子面前翻这些陈年旧帐? “是赵雅琴!”吴承宇猛地鬆开手,后退两步,双手插进头髮里,像头困兽似的在院子里打转, “她听了谣言,说我爸对不起那个女人! 她说我们三观不合,说要跟我断乾净! 妈,她不信我,她就是不信我!” 他突然停下来,通红的眼睛盯著顾曼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妈,你跟我去学校!你去跟她解释! 你去告诉她,我爸是无辜的! 我不能没有她,妈,你帮帮我!” 他崩溃地大喊,声音里的绝望让顾曼禎心头一紧。 她这辈子最疼这个儿子,从小到大,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从没让他受过半点委屈。 如今竟为了一个姑娘,急成这副模样。 好一个狐狸精! “好好好,妈跟你去。”顾曼禎连忙上前,扶住儿子颤抖的肩膀,柔声安抚, “你別急,慢慢说。妈知道了前因后果,才能帮你解决啊。 来,先坐下,喝口水。” 她把吴承宇拉到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倒了杯凉白开塞进他手里。 看著儿子一口口灌下去,情绪渐渐平復了些,才耐著性子听他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 从图书馆的一见钟情,到一起学习吃饭的默契,再到赵雅琴突然提出分手,直到今天楼梯口的对峙。 “她就是听了別人胡说八道!”顾曼禎听完,把水杯往石桌上一放,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包办婚姻本就不合时宜,你爸追求真爱有什么错? 倒是那个女人,自己守不住本分,还好意思让人嚼舌根!” 她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她儿子长得一表人才,又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哪里配不上那个赵雅琴? 竟然还敢拿上一辈的事说三道四,简直不知好歹! 但在儿子面前,她还是压下了火气,脸上堆起安抚的笑: “没事,妈跟你去学校一趟,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她一个小姑娘,估计也是被人骗了,说开了就好了。” 吴承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嗯!妈你去了她一定信!从小到大,就没有你办不成的事!” 顾曼禎被儿子捧得心里舒坦,拍著胸脯保证:“你放心,妈一定好好劝她。” 中午,吴承琳和吴承峰放学回家,看到哥哥在家,都好奇地围上来。 “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吴承琳拽著他的袖子,“带糖了吗?” 吴承峰也凑过来:“军棋呢?你上次说……” “別吵!”顾曼禎把两个孩子往旁边一推,“你哥有事忙著呢,先吃饭!” 午饭桌上,吴承宇没什么胃口,顾曼禎却一个劲地给他夹菜:“多吃点,下午才有精神。” 她自己也没怎么吃,脑子里盘算著下午该怎么跟赵雅琴说, 既要点醒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又要保住儿子的面子。 吃完饭,顾曼禎换了件新买的的確良衬衫,又对著镜子理了理头髮,才坐上吴承宇的自行车后座。 车子驶出家属院时,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阴沉。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敢这么折腾她的宝贝儿子。 还敢打听她家的事?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到了京大校门口,吴承宇把自行车停在树荫下,带著母亲往女生宿舍楼走。 路上遇到几个学生,都好奇地打量著他们,顾曼禎挺直腰板,姿態优雅。 到了宿舍楼下,吴承宇找了个看起来面善的女生,让她帮忙叫赵雅琴出来。 那女生看了看吴承宇,又看了看顾曼禎,疑惑地跑进了楼里。 赵雅琴正在宿舍看书,听到有人说“吴承宇在楼下等你,还带了个中年女人”,顿时皱紧了眉头。 她以为早上说得够清楚了,没想到吴承宇竟然把家长都搬来了,简直是得寸进尺! 同宿舍的舍友也听到了,凑过来小声说:“他这是想干嘛?找家长施压啊?” 赵雅琴深吸一口气,起身下床:“没事,我去去就回。” 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样。 走出宿舍楼,赵雅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下的吴承宇和顾曼禎。 吴承宇低著头,神情有些侷促, 而他身边的中年女人,则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嘴角掛著一丝不自然的笑。 “呦,这就是雅琴吧?”顾曼禎率先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居高临下, “长得可真漂亮。阿姨听说你跟承宇之间有点误会,特意来见见你。 咱们找个地方坐坐,阿姨给你好好说说?” 赵雅琴看著她假惺惺的样子,心里一阵厌恶,语气冷淡:“这位同志,不必了。 该说的我已经跟吴承宇说清楚了。 你们要是再这样纠缠,別怪我在学校把事情闹大。” 她刻意避开了“阿姨”这个称呼。 在她看来,一个用不正当手段上位、如今又想来逼迫她的女人,不配当她的长辈。 顾曼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想到这姑娘年纪不大,嘴巴倒挺厉害,还敢威胁她? 她收起假笑,语气沉了下来:“小姑娘,说话別这么冲。 你年纪小,没经过事,可能不知道厉害。” 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带著威胁的意味:“造谣军人,那可是诬告誹谤。 严重了,是要按反革命论处的,那可是要坐牢的! 你刚考上京大,前途光明,可得为自己、为你家里人想想清楚。” 这话够重了,她不信一个小姑娘能扛得住。 吴承宇在一旁拉了拉母亲的袖子,想说什么,被顾曼禎甩开了。 赵雅琴听完,不仅没怕,反而笑了。 她看著顾曼禎,眼神清亮而锐利:“吴承宇没告诉你我家的情况吧?” 顾曼禎一愣:“你家什么情况?” “我父母也是军人。”赵雅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从小也是在军区大院长大的。 您不用嚇唬我。 当年的事要是翻出来好好查,谁对谁错还不一定呢。”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严厉:“我劝你好好管管你儿子,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这事就算过去了。 要是还继续纠缠,那就看看谁家经得起查,看看谁家的能量更大!” 说完,她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留恋。 顾曼禎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第238章 吴承宇得知「真相」 顾曼禎愣在原地,直到赵雅琴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才猛地回过神来。 周围学生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衬衫下摆,却发现手指在微微发颤。 “承宇……”她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她……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家的具体情况?” 吴承宇听到母亲问话,愣了半天才含糊道:“好像……提过一句,她家是沪市军区的,她爸……她爸好像是师长。” “师长?”顾曼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脚步踉蹌著后退半步。 她丈夫在京市军区熬了大半辈子才是个团长,虽说京市的编制含金量高些, 但团长对上师长,差著好几个等级,根本没法比。 更让她心惊的是赵雅琴最后那句话,“当年的事要是翻出来好好查,谁对谁错还不一定呢”。 这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她心里尘封多年的不安。 “妈,怎么了?”吴承宇见母亲脸色煞白,连忙扶住她。 顾曼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拉著儿子往校门口走: “没什么。这姑娘既然这么不识抬举,咱们也別上赶著了。 承宇,妈回头让人给你介绍更好的,咱们京市军区的姑娘,知书达理的多著呢。” “不!我只要雅琴!”吴承宇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睛通红, “妈,你不是说我爸是清白的吗? 那就让她查!查清楚了她就会相信我了!” “你疯了?”顾曼禎压低声音呵斥,四下看了看才拽住他, “这种事怎么能查?你爸正到了升职的关键时候,一点风声都不能有! 就算查不出什么,被人鸡蛋里挑骨头,这升职的事也得黄!” 她放缓语气,试图讲道理:“承宇,谈恋爱得找志同道合的。 这姑娘性子这么『左』,跟咱们家根本不是一路人,强扭的瓜不甜。” “什么叫左?”吴承宇红著眼反驳,“是不是……是不是她说的是真的?我爸当年真的对不起那个女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顾曼禎心上。 她看著儿子质疑的眼神,又瞥见周围学生投来的好奇目光,一股无名火直衝头顶,扬手就给了吴承宇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刺耳。 吴承宇被打懵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母亲。 从小到大,母亲从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顾曼禎也愣了,看著自己发红的手掌,心里又悔又急。 她拉著吴承宇的胳膊,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回家!有什么话回家说!” 吴承宇看著母亲的眼神,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从地跟著她往校门口走。 周围的目光像潮水般涌来,他只觉得脸上又热又疼,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是顾曼禎骑著自行车带儿子。 吴承宇虽然不算魁梧,但也是个大小伙子,坐在后座上,自行车把剧烈地晃动著。 顾曼禎蹬得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刚才出门时精心维持的优雅荡然无存。 一路无话,直到进了家属院,顾曼禎才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口,看著儿子低垂的脑袋,心里五味杂陈。 “先回家。”她的声音软了些,推开门走进院子。 客厅里空荡荡的,顾曼禎倒了两杯凉白开,递了一杯给吴承宇。 他没接,径直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髮里,肩膀微微耸动。 “妈,”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跟我说实话,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是不说,我明天就自己去我爸老家问。” 顾曼禎看著儿子执拗的眼神,知道这事瞒不下去了。 她嘆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水杯边缘,缓缓开口: “你爸当年……是跟那女人拜了堂,可第二天就跟著部队开拔了,一走就是四年,杳无音信。” “那时候兵荒马乱的,村里都说他牺牲了。 你奶奶急得直哭,你大伯又是个哑巴,眼看就要打一辈子光棍,吴家要断香火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你奶奶就去找那女人,劝她……劝她跟你大伯过。 一开始她死活不肯,后来架不住你奶奶天天哭求, 又想著男人没了,自己一个女人在村里也难立足,就……就点头了。” “等她怀了孕,都快生了,你爸偏偏活著回来了。” 顾曼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他看到自己媳妇怀著別人的孩子,当场就崩了。 没等孩子生下来,就跟她离了婚,扭头就回了部队。” 吴承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这些年,你大伯和那个女人在村里拉扯著孩子过,日子过得不容易。” 顾曼禎看著儿子痛苦的脸,放柔了语气,“承宇,妈不是要骗你。 只是这事实在经不起扒拉,一旦闹开,你奶奶在村里抬不起头,你大伯和那个孩子也要被人戳脊梁骨。 他们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你忍心吗?” “承宇,你是个聪明孩子,该懂轻重。”顾曼禎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仿佛能透过枝叶看到千里之外的村庄, “咱们一家人住在城里,你上了大学,將来分配工作,日子是往高处走的。 可你大伯他们不一样,他们一辈子没离开过村子,那点名声就是他们的天。” 她转过头,眼神里带著恳求:“你要是为了自己那点不甘心,闹到老家去查个水落石出, 你走了,拍拍屁股回学校,留下的烂摊子谁来收拾? 你奶奶快八十了,经不起村里人的指指点点;你大伯是个哑巴,受了委屈都没法辩白; 还有那个孩子,他招谁惹谁了? 要被人戳著脊梁骨说『你娘是二婚的』『你爹抢了兄弟媳妇』?” “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啊。”顾曼禎的声音有些哽咽,“人活一辈子,不能只想著自己痛快,总得为身边的人多想想。” 吴承宇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母亲的话像一张网,把他牢牢困在中间,让他动弹不得。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可心里那股委屈和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 顾曼禎看著儿子痛苦的模样,悄悄別过脸,眼角滑过一滴泪。 她没说出口的,是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真相…… 当年她嫁给吴父时,正是家里最困难的时候。 吴父是厂里的干部介绍的,说他是军人,前途无量,只是在老家有段“不愉快的婚事”,但错不在他。 她那时急於找个靠山,没细问就点头了。 第239章 吴承宇的怨 新婚夜,吴父喝了酒,含糊地说过一句“老家那媳妇,本就不是给我娶的”,她当时没听懂,后来也没敢再问。 直到承宇三岁那年,她替丈夫整理信件, 看到老家寄来的信里夹著一张纸条,字里行间抱怨“大嫂(指那个女人)又被妈骂了,说她当年要是安分点,哪有今天的事”。 她心里咯噔一下,追问丈夫,他却只说是“村里妇人嚼舌根”,搪塞了过去。 再后来,她断断续续从丈夫和大伯的通信里拼凑出更多细节: 那女人当年是被媒人骗了,说要嫁的是“吴家二小子”, 也就是长相周正、在部队当差的吴父,可拜堂第二天,吴父就走了,那女人就被婆婆强行和大伯哥锁在一个屋里。 她甚至能想像出那个女人当时的绝望。 在那个年代,女人的名节比命还重,拜了堂就等於泼出去的水,除了认命,別无选择。 而所谓的“奶奶哭求”“她点头同意”,不过是为了遮丑编的谎话, 那女人分明是被强迫著,在绝望里生下了孩子。 可这些,她能告诉承宇吗? 不能。 她已经嫁给了吴父,生了承宇、承琳、承峰三个孩子,这个家就是她的根。 戳破那层窗户纸,除了让一家人活在愧疚和难堪里,什么用都没有。 她只能守著这个秘密,假装相信丈夫的说法,假装那一切都是“命运弄人”。 吴承宇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 门板震动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迴荡,像一记重锤敲在顾曼禎心上。 他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脸。 起初是压抑的呜咽,后来渐渐变成无法抑制的痛哭。 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打湿了胸前的衬衫,也浸湿了身下的水泥地。 “为什么……”他哽咽著,一遍遍问自己,又像在问冥冥中的命运,“为什么会这样……” 母亲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他想起小时候回老家,奶奶总是拉著他的手,往他口袋里塞煮好的鸡蛋; 想起哑巴大伯虽然说不出话,却总在他爬树掏鸟窝时,紧张地在树下比划著名,怕他摔下来; 想起“堂兄”,每次见了他,都会怯生生地把手里的野果分给他一半…… 这些画面一个个闪过,和赵雅琴清澈的眼睛、决绝的背影交织在一起,让他痛得喘不过气。 “我不能……不能这么自私……”他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如果真相揭开,那些他爱著的、也爱著他的人,都会被拖进流言的泥沼。 奶奶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大伯会在沉默中承受更多委屈,那个无辜的堂兄,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怎么能为了自己的爱情,毁掉他们的人生? 可心里的不甘像毒藤一样缠绕著他。 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年那个女人能再坚持一下,等父亲回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如果赵雅琴能不那么执拗,能明白“上一辈的事与我们无关”, 是不是他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在图书馆里並肩做题? 甚至……一个更卑劣的念头窜了出来:如果赵雅琴的父亲不是师长,只是个普通的农村人, 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有底气”地质疑, 是不是就会像当年那个女人一样,在现实面前低头,接受这段感情? 哭到后来,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眼泪也流干了。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又一点点亮起来。房间里始终没有动静。 顾曼禎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她轻轻敲了敲:“承宇,出来吃点东西吧?妈给你煮了粥。”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不饿也出来喝口水,好不好?” 依旧一片死寂。 顾曼禎嘆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灶上的粥还温著,是她特意熬的小米粥,加了儿子爱吃的红枣。 她盛了一碗,放在儿子门口的小板凳上,轻声说:“粥在这儿,凉了记得热一热。” 她知道儿子心里苦,可她无能为力。 赵雅琴家里的背景,他们惹不起;当年的旧事,更是碰不得的雷区。 她想起刚嫁给吴父时,邻居们羡慕她“嫁了个军官”,姐妹们也总说她“有福气”。 这些年,丈夫从排长升到连长,再到如今的团长,她跟著他从筒子楼搬到家属院,日子越过越好。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福气”,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福气的底下,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隱秘和不安。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当年那个女人没有“认命”,而是闹到部队去,丈夫的前途会不会就此断送? 她和孩子们,又会过著什么样的日子? “都是命啊……”她对著天花板,轻轻嘆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顾曼禎起床时,发现儿子门口的粥碗空了。 她心里稍稍鬆了口气,走进厨房准备早饭。 吴承宇从房间里出来时,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没看顾曼禎,径直走到门口,穿上鞋子就要出去。 “承宇,你去哪儿?”顾曼禎连忙问。 “回学校。”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 “不再歇歇?” “不了。”他拉开门,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去。 顾曼禎追到门口,看著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家属院的拐角,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儿子这一关,只能靠他自己慢慢熬过去。 吴承宇骑著自行车回学校的路上,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路过图书馆时,他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靠窗的那个位置,那是赵雅琴常坐的地方。 此刻那里空著,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空荡荡的,像他的心。 第240章 大学生英语竞赛 吴承宇在图书馆门口站了许久,直到有学生抱著书本从他身边经过,低声议论著, “这不是物理系系的吴承宇吗?怎么站在这儿发呆”, 他才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似的骑上自行车,仓皇地离开。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主动找过赵雅琴。 只是偶尔,绕到图书馆附近,躲在香樟树的阴影里,偷偷看一眼靠窗的位置。 大多数时候,赵雅琴都坐在那里,要么低头看书,要么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总是很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有一次,吴承宇正看得出神,赵雅琴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朝他藏身的方向望过来。 他嚇得心臟骤停,连忙往后缩,后背紧紧贴在树干上,大气都不敢喘。 等了好一会儿,他悄悄探出头,发现赵雅琴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偶然。 吴承宇鬆了口气,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想起赵雅琴在楼梯口说的“只要不来打扰我清净就好”, 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番偷偷摸摸的举动,有多可笑。 赵雅琴似乎从来没把他的“偷看”放在心上。有次舍友跟她打趣:“那个吴承宇又在外面转悠呢,你真当没看见?” 赵雅琴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地说:“图书馆又不是我家开的,他爱来就来。至於看我……” 她嘴角弯了弯,“我妈把我生得好,路上看我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一个个都赶走吧? 只要他不凑上来烦我,隨他去。” 她的坦然和大方,像一面镜子,照得吴承宇自惭形秽。 他觉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窥视著不属於自己的光。 渐渐地,他连图书馆都不怎么去了,寧愿窝在宿舍啃书本,或是泡在训练场,用汗水麻痹自己。 那段无疾而终的初恋,像一道浅浅的疤痕, 留在了他的青春里,偶尔想起会隱隱作痛,却也慢慢沉淀成了过去。 而赵雅琴,早已把这件事拋在了脑后。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林晚秋正收拾书包准备去服饰厂,董老师突然叫住她:“林晚秋,等一下。” 林晚秋回过头,看到董老师手里拿著一张纸,脸上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董老师,您找我有事?” “给你。”董老师把报名表递过来,“京市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下周五初赛,你代表咱们系参加。” 林晚秋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老师,我可能不行。我最近……” “最近请假太多,是吧?”董老师打断她,语气带著点批评,“我正想找你说这事呢。 开学时你可是全系英语最高分,现在怎么天天往外跑?心思都用到別处去了?” 林晚秋有点不好意思。最近她確实请了不少假。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是……” “是什么你也先放放。”董老师板起脸,“这比赛是为学校爭光,为咱们系添彩,你责无旁贷。 你要是不参加,接下来一个月,別想再请一天假。” 这话堵得林晚秋没了退路。 她看著董老师严肃的表情,知道这事推不掉了,只好接过报名表:“那……好吧。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拿下名次。”董老师缓和了语气,拍拍她的肩膀, “我知道你有天赋,好好准备。 初赛在学校大礼堂,选五个人进校队,然后代表学校去市里比。 一周时间,够了吧?” “够了,谢谢老师。”林晚秋点点头,拿著报名表走出教室,心里有点无奈。 她当初报考英语专业,並非衝著学术研究,而是想著將来国家改革开放,做买卖时能用上。 至於在学校里出风头,从来不在她的计划里。 可既然应下了董老师,就得拿出像样的態度。 她琢磨著,作坊的订单已经走上正轨,楚安筠和纪盼娣能应付得来,不如暂时减少去作坊的次数,专心准备比赛。 回到宿舍,她把五个题目在桌上铺开,逐个琢磨。 “我的大学生理想”太空泛,“高考后的新生活”又太个人化,“学好外语,开阔眼界”虽贴合专业,却少了点分量。 反覆掂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study hard for our motherland(为祖国勤学奋进)”上。 这个题目像一颗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想起小时候听父亲说,建国初期多少科学家放弃国外优渥条件,回国埋头钻研,就为了让国家挺直腰杆; 想起即將到来的改革开放,想起在现代手机上看到那些“中国製造”。 或许,这才是她该说的话。 演讲稿改了七遍。 第一版太华丽,堆砌了不少生僻词;第二版又太枯燥,像罗列口號; 直到第七版,她才找到了感觉,用朴实的语言,讲自己的亲身经歷: 讲父亲如何教她“国家强,家才稳”,讲作为大学生,该如何用知识为祖国添砖加瓦。 “我们这代人,生在和平年代,却也该记得,前辈们用血汗换来的安寧,需要我们用学问去守护。” 她在稿纸上写下这句话,笔尖顿了顿,觉得心里的话终於落地了。 比赛当天,学校大礼堂座无虚席。 舞台上铺著红色的幕布,正中央掛著“京市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校级初赛)”的横幅,简朴却庄重。 林晚秋抽到22號时,心里微微沉了沉。 30多位选手中,大半是外语系的学生,个个抱著厚厚的资料夹,一看就是准备充分。 她捏著號码牌,找了个角落坐下,听著前面的选手依次上场。 开场先是校领导讲话,无非是鼓励大家“以赛促学,为国爭光”,话音刚落,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1號选手是外语系的男生,发音標准得像广播,可稿子写得太华丽, 满是“奉献”“牺牲”之类的词,听得人有些飘。 紧接著几个选手,要么磕磕绊绊忘词,要么带著浓重的地方口音, 连“responsibility”都念得含糊,台下渐渐有了些细碎的议论声。 有个女生倒是流利,可通篇都在炫耀生僻词,什么“perseverance”“fortitude”堆得像小山,听得评委们频频皱眉。 还有人把稿子背得像念经,表情僵硬,仿佛在完成一项任务。 第241章 第一名 礼堂里的光线渐渐偏斜,轮到15號选手时,林晚秋忽然坐直了身子。 那是个数学系的男生。 “大家好,我选的题目是『learn english, see the world』。”他的口音带著浓重的北方腔, “可能有人觉得,学数学的不用学英语,就像三角形不会因为你说不说英语就改变內角和。” 台下有人笑了,他却认真地摇摇头,“但我爸是修铁路的,他说当年苏联专家撤走时,图纸上的英文说明没人看得懂, 一群大男人蹲在铁轨旁哭。 他们当年用的是俄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时能看到里面画满了公式: “我算过,现在世界上70%的科技论文是英文写的。 我们要造更好的火车、更结实的桥,就得看懂这些字。 就像勾股定理,中国人发现了,西方人也发现了,语言不同,道理却相通。 学英语不是崇洋,是为了让別人也能看懂我们的公式。” 没有华丽的词藻,可台下的笑声渐渐变成了掌声。 林晚秋望著那个男生略显拘谨的背影,突然觉得,真诚比技巧更有力量。 没过多久,主持人念到了“18號,安娜”。 林晚秋抬眼望去,只见安娜穿著一身合体的连衣裙,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走上台时步態从容,像极了电影里的外交官。 “我选择『youth and responsibility』。”她的发音带著地道的美式腔调,圆润流畅, “我的祖父曾说,青年的肩膀,要能扛起国家的未来。 当我们谈论责任时,不该只说『奉献』,更要思考『如何奉献』。” 她的稿子逻辑縝密,从国际形势谈到校园学习,每个观点都引经据典,甚至引用了最新的国外报刊內容。 林晚秋暗暗佩服,安娜的父亲是外交官,她从小接触的世界,確实比普通人更广阔。 “……我们这代人,要做的不是重复歷史,而是创造新的可能。” 安娜鞠躬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评委席上几位老师也频频点头。 林晚秋身旁的女生小声议论:“肯定是她拿第一了,这水平,咱们没法比。” 林晚秋没说话,只是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演讲稿。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於轮到了22號。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把稿子叠好放进裤兜,走上台时,能感觉到几十道目光落在身上。 评委们大多面露倦色,有位老师甚至在轻轻揉著太阳穴,连续听了二十多场演讲,任谁都会疲惫。 她站定在话筒前,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先朝评委席鞠了一躬,声音清亮: “good afternoon, everyone. my topic is 『study hard for our motherland』.” 话音刚落,评委席上那位揉太阳穴的老教授忽然抬了抬眼。 林晚秋站在话筒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她的伦敦腔不像安娜那般带著刻意的优雅,反而像山间的溪流,清澈流畅,每个音节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这得益於她在现代空间里反覆听的bbc广播,那些带著泰晤士河气息的发音,早已刻进了她的语感里。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带著穿透力,把礼堂里的嘈杂都压了下去: “我曾见过建国初期回国的科学家们留下的手稿,纸页泛黄,却写满了『为国』二字。 他们放弃了国外的洋房汽车,回来住土坯房,啃窝窝头,就为了让咱们的国家有自己的原子弹、自己的人造卫星。”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有人说,那些都是大人物的事,咱们普通人学英语、念大学,能做什么? 可认为要是咱们自己看不懂、写不好,难道要永远让別人替我们说话?” “闭关锁国的苦头,咱们尝过。 学英语不是为了崇洋媚外,是为了把別人的好东西学过来,再把咱们的好东西送出去。” “青年的责任,不是喊口號说『我要奉献』,”她的目光落在前排的学生们脸上,带著一种同龄人的恳切, “是把书念好,把手头的事做好。 將来我或许会去教英语,或许还会做衣服,但无论做什么,都要让別人说, 『这是中国人做的,真不赖』。” 最后一个词落下时,礼堂里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比任何时候都响亮的掌声。 老教授拿起钢笔,在评分表上重重画了个圈,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页。 后台等待结果的时间,林晚秋坐在长椅上,手里捏著那页被汗水浸得发皱的演讲稿。 安娜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水果糖:“你讲得真好。我爸总说,最打动人的从来不是技巧,是真心。” 林晚秋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散开:“你的稿子也很棒,逻辑那么清楚。” 安娜笑了笑。 一个小时后,主持人拿著名单疾步走上台,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当“第一名,林晚秋”的名字从他口中念出时,林晚秋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台下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她看到董老师站在人群里,用力朝她挥手,眼眶红红的。 第二名是安娜,第三名是数学系那个男生杨基,第四名第五名都是外语系的学生。 走上台领奖时,老教授亲自把烫金证书递给林晚秋,低声说: “小姑娘,记住今天你说的话。国家要的不是会说英语的人,是能用英语讲好中国故事的人。” 林晚秋握著证书,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242章 女性帮助女性 林晚秋握著烫金证书走下台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招呼:“晚秋!” 她循声望去,只见赵雅琴站在不远处,手里捧著个牛皮纸包,正朝她笑著挥手。 “你怎么来了?”林晚秋快步走过去,心里有些意外。 “你今天比赛,我想著来给你加加油。”赵雅琴把牛皮纸包递过来,“恭喜你拿了第一,一点心意。” 林晚秋打开纸包,里面是个深绿色的笔记本,封面上印著“为人民服务”五个烫金字,扉页上用钢笔写著一行小字: “愿你永远像今天这样,把心里的话说给世界听。” 字跡清雋有力,像她的人一样,透著股认真劲儿。 “谢谢你,雅琴。”林晚秋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赵雅琴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走吧,外面风凉,咱们出去说。” 两人並肩走出大礼堂,晚风带著初夏的热意吹过来,吹得人心里敞亮。 “你那个头花作坊,现在还缺人吗?”走了没几步,赵雅琴突然开口问道,语气里带著点犹豫。 林晚秋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最近订单多,楚阿姨总说人手不够,正想再招两个手脚麻利的呢。 怎么,你有认识的人想过来?” 赵雅琴踢著脚下的小石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想……找机会联繫一个人。 就是吴承宇他父亲在乡下的那个原配。” 林晚秋的脚步顿住了。 她这阵子忙著准备比赛,听说吴承宇不再纠缠赵雅琴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你找她做什么?”林晚秋皱了皱眉,“吴承宇不是已经不纠缠你了吗?” “他不纠缠了,可我心里总有点惆悵。”赵雅琴抬起头,眼里带著一种林晚秋少见的沉重, “后来我总在想,那个女人呢?她就该被那样牺牲掉吗?”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奶奶说,旧社会的女人命苦,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可苦也不是天生该受的啊。 她难道就该一辈子困在那个村子里吗?” 林晚秋心里也泛起一阵涩味:“可这世上的可怜人太多了。 就说那些被包办婚姻耽误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咱们哪帮得过来?” “帮不过来,也得帮一个是一个。”赵雅琴的语气很执拗, “她们不是旧时代的旧物,她们是人。 封建规矩把她们的脚裹起来,把她们的嘴封住,让她们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有人借著新思想拋妻弃子,说她们跟不上时代,这太不公平了。” “咱们能坐在教室里读书,能自己挣钱,不是因为咱们比她们强, 是因为咱们运气好,生在了能自己选路的年代。 现在有机会拉她一把,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困在老地方。” “我想托人给她送封信,再给她些钱。不多,够她买张车票就行。 告诉她,要是想离开村子,就来找我们,或者去她想去的地方, 要是不想走,这点钱也能让她吃点好的。” 林晚秋看著那些钱,又看看赵雅琴眼里的光,想起自己刚开作坊时,女工们说“咱们女人也能靠自己挣钱”的样子。 她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赵雅琴的胳膊: “我支持你。要是她愿意来京市,我给她安排一个岗位。” 赵雅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林晚秋点头,“不过这事得办得隱秘点。 信和钱都得找可靠的人送。 要是被吴家人知道了,指不定会给她惹来多大麻烦。” “那个村子里的人,说不定都向著吴家。 万一信被截了,她在村里的日子只会更难。” “我知道。”赵雅琴把钱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 “我让家里帮忙调查了。 我爸有个老部下,老家就在那附近的镇上,为人靠谱。 我让他托相熟的人捎过去,不会惊动吴家的。” 赵雅琴点点头,眼底那点沉甸甸的郁色散去些许。 当晚回去,她便按照说好的方式,悄悄写了信。 她告诉那位素未谋面的乡下女人,人生从不是被一纸旧婚书、一段包办婚姻定死的, 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女人也可以自己过日子、挣活路。 她隨信塞了五十块钱,足够一张车票,也足够对方安稳吃住几日。 末尾只留了一句:愿意出来,便来京市寻门路;不愿动,便留著当私房钱,好好善待自己。 第二天一早,赵雅琴就把信寄给了父亲那位稳妥的老部下,层层托人、绕开吴家视线,悄悄送往偏远乡下。 做完这一切,她便彻底放下了这件事。 她能做的,仅仅是伸出一只手、点亮一点微光。 路终究要那个人自己选。 她递出了希望,接不接、走不走,都是对方的命运,强求不得,也干预不得。 日子便这样有条不紊地往前推进。 校內英语初赛落幕,林晚秋稳稳拿下第一,距离半个月后的京市市级比赛还有充裕时间。 她不再整日紧绷著神经刷题背稿,適当放缓了学习节奏,打算抽空去头花作坊看看近况。 午后阳光和煦,微风不燥,褪去了初夏的燥热,格外清爽。 如今的小作坊早已不是最初寥寥几人的简陋模样,小院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窗明几净, 桌椅摆放规整,各色丝带、碎花布料、金属配件分门別类堆放妥当。 刚走到院门口,里面一阵阵轻快的说笑声就传了出来,暖意融融,充满了烟火气。 作坊里的女工们个个埋头忙碌,指尖翻飞,动作嫻熟利落。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掩不住的鲜活喜气,眼底盛满了踏实的光亮。 林晚秋缓步走进去,目光轻轻扫过眾人。 她心里清楚,这份喜悦从何而来。 前段时间月底结算工资,彻底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手脚麻利、速度最快的女工,一个月足足挣到了五十多块; 就算是上手稍慢的新人,月收入也稳稳落在四十块上下。 要知道,这年头国营大厂的正式工人,勤恳干满一个月,固定工资也不过二十三块。 这份实打实的收入,不止改善了家里的吃穿用度,更让她们挺直了腰杆,活出了从未有过的底气。 第243章 百货大楼求合作 “晚秋来啦!” 有人眼尖,最先看到了她,立刻笑著打招呼。 眾人纷纷抬头,脸上皆是真诚又热切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敬重与感激。 林晚秋笑著頷首,柔声回应:“大家辛苦啦,看大家越做越熟练,成品也越来越精致好看了。” “都是託了你的福!”一位中年女工放下手里的活计,由衷感慨, “以前我们在家,一分钱都攥得紧巴巴,想买块布料、给孩子买块糖都捨不得。 现在好了,自己挣钱自己花,腰杆都硬气多了!” 周围人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知足与欢喜。 林晚秋静静听著,心底也软软的。 一路走来,看著这些普通女性挣脱束缚、凭己立身,渐渐明白, 这小小的作坊,早已不止是她个人的生计门路,更是一眾女性相互扶持、抱团自立的一方小天地。 大家閒聊了几句,林晚秋跟楚安筠说了说近期的订单情况、物料消耗,还有些適配新款式的小想法,氛围鬆弛又温暖。 正说著,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徐玲快步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晚秋,眼神一亮,立刻加快脚步走上前。 “晚秋,你可来了!” 林晚秋见状,连忙礼貌问好:“徐主任。” 如今作坊稳步运营,全程依託街道扶持, 徐玲作为街道负责人,一直尽心尽责帮著协调各方琐事、对接邻里关係、规避麻烦, 从不插手作坊的经营、定价与人事,严格遵守著当初双方定下的规矩,格外靠谱得体。 徐玲脸上掛著藏不住的喜色,语气轻快道: “晚秋,我正打算抽空去学校找你呢,有个大好消息,专门等著跟你说!” 林晚秋眼底微微一动,轻声问道:“什么好消息?” “是百货大楼那边!”徐玲难掩笑意,语速都快了几分, “京市国营百货大楼的採购组,前两天专门找到了街道,打听咱们头花作坊的情况。 他们看中了咱们的款式,想跟咱们对接,长期进货铺货!” 这话一出,旁边忙碌的女工们瞬间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眼里都炸开了惊喜的光芒。 这年头,国营百货大楼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京市最正规、最权威、客流量最大的国营商超,是老百姓心中品质的代名词。 徐玲看著林晚秋,认真说道:“咱们当初约定好,街道只负责帮你兜底维稳、协调杂事,绝不干涉作坊的任何经营合作。 所以百货大楼对接进货这件事,我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你,不替你做任何决定。 对方很有诚意,想约个时间当面详谈进货价、供货量、结算方式这些细节, 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亲自过去跟他们对接一下?” 林晚秋闻言,眼底浮出浅浅笑意。 这確实是意料之外的大好机遇。 面对徐玲徵询的目光,林晚秋从容开口:“徐主任,这是难得的好机会,我们自然要好好把握。 麻烦您帮我联繫一下,我亲自过去详谈合作细节。” “好好好!”徐玲脸上笑意更盛,连连点头,满心替她高兴,“我就知道你肯定愿意! 这可是多少小作坊求都求不来的门路,咱们必须稳稳抓住。 走,你跟我一起去街道办公室,我现在就打电话帮你约时间,趁热打铁把这事敲定!” 林晚秋微微頷首,转头看向一眾满心期待的女工,轻声安抚道:“大家安心做工,好好把控每一批货品的质量。 如果合作谈成,往后咱们的订单会越来越多,大家的收入也只会越来越稳、越来越高。” 这番话彻底稳住了人心,院里瞬间响起一片欣喜的应答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干劲与憧憬。 楚安筠笑著上前:“你放心去谈,作坊这边有我盯著,做工、质检、打包都不会出半点差错,绝对不给你拖后腿。” “辛苦楚阿姨了。”林晚秋微微一笑,彻底放下心来。 隨后她便跟著徐玲一起,往街道办事处走去。 一路走到街道办公室,屋內陈设简单朴素, 几张木质办公桌、一部老式拨號电话、整齐堆叠的文件台帐,乾净又规整。 徐玲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沉甸甸的黑色拨號电话,指尖熟练地拨动號码。 等待接通的间隙,她转头对林晚秋说道:“百货大楼的採购组长姓周,为人公正务实, 不摆架子、不搞虚套路,最看重货品质量和稳定供货能力。 我跟他简单提过咱们作坊的情况,他印象很好,特意嘱咐我等你有空就立刻联繫他面谈。” 林晚秋静静听著,微微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不多时,电话顺利接通。 徐玲语气热络又郑重,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全程条理清晰。 几句沟通下来,对面的周组长格外爽快。 掛断电话,徐玲笑著转头看向林晚秋:“敲定了!周组长后天全天在百货大楼办公室值守,隨时有空接待你面谈。” 林晚秋眼底清亮,从容应道:“那就后天上午九点,我准时过去。” “行,我帮你记下来了。”徐玲拿笔在台帐上仔细备註好时间,忍不住由衷讚嘆, “晚秋,你真是太能干了。 短短数月就做出名气,现在更是能直接对接国营百货大楼,放眼整个京市,你是头一个! 我们街道都跟著沾光、长脸面。” 从前谁也没想过,几个普通的家庭妇女,靠著一双手、靠著林晚秋的带领,能闯出这样的出路。 林晚秋浅浅一笑,不骄不躁:“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也多亏了街道一直以来的扶持和照顾。 没有您帮我们稳住周遭环境、规避琐事,作坊也走不到今天。” 徐玲听得心里熨帖,笑著摆了摆手:“这都是我分內的工作。 你安分经营、踏实做事,带动邻里妇女增收致富,也是帮街道解决民生难题,是互利共贏的好事。” 两人又简单敲定了后续对接的细节,徐玲贴心地帮林晚秋整理了一份国营商户合作的基础注意事项,提醒她面谈时的重点和禁忌。 第244章 帐期没谈拢 周二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系办公室,林晚秋站在董老师的办公桌前,手里捏著请假条。 “董老师,明天上午想请个假,有点事要去处理。” 董老师放下手里的红笔,抬眼看向她,眉头微微皱起: “晚秋啊,不是老师说你,刚拿了校级比赛第一就鬆懈了? 京市的英语竞赛可是全市高校都盯著的,高手云集,你这节骨眼上怎么还想著往外跑?” 他拿起桌上的竞赛日程表,指著上面的日期: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別以为校內第一就稳了。” 林晚秋知道老师是好意,连忙解释:“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京市的比赛我一直在准备。 明天上午是真有急事,推不开。” 她抬眼看向董老师,眼神诚恳:“您放心,我保证请假回来就加倍投入准备,绝对不耽误比赛。 就请一上午,下午准时回学校上课,行吗?” 董老师看著她篤定的样子,嘆了口气。 这学生虽然平时总往外跑,但英语底子又扎实,这次校级比赛的表现更是让他惊喜。 犹豫片刻,他拿起笔在请假条上签了字:“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要是市里比赛出了岔子,看我怎么说你。” “谢谢董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林晚秋接过假条,鬆了口气,笑著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晚秋就骑著自行车往市中心赶。 国营百货大楼坐落在京市最繁华的地段,红砖墙、尖顶窗, 门口掛著“为人民服务”的金字牌匾,远远望去气派非凡。 她停好自行车,理了理身上的的確良衬衫,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楼。 採购部在三楼,走廊里舖著暗红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 周组长的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传来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请问,周组长在吗?”林晚秋轻轻敲了敲门。 门內探出个脑袋,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透著一股干练。 他看到林晚秋,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笑道:“你就是林晚秋同志吧?快请进,真是年轻有为啊!” 周组长热情地给她倒了杯茶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几分打量: “早就听徐主任说,头花作坊是个年轻姑娘带起来的,没想到这么年轻。” 林晚秋接过茶杯,客气地笑了笑:“周组长过奖了,都是大家一起努力。” “你们作坊的头花我看过,样式新颖,配色也洋气。” 周组长拿起桌上的样品,“这些样式都是你想出来的?” “不全是。”林晚秋如实回答,“作坊里的女工们都有经验,大家集思广益。” 周组长点点头,眼里多了几分欣赏:“能听进大家的意见,不容易。” 他话锋一转,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採购清单,“咱们直接说正事吧。 我这边统计了一下,你们的蝴蝶结头花、珍珠发卡、绒布花朵这几款卖得最好, 我想先从这几款入手,每月供货两百个,你看怎么样?” 林晚秋接过清单,上面列著详细的款式和数量,她心里快速盘算著: “数量没问题,我们现在的產能完全能跟上。 价格方面,蝴蝶结头花每个一块二,珍珠发卡一块五,绒布花朵八毛,您看能接受吗?” 这个价格比批发给小贩的贵了两成,但比百货大楼现在卖的沪市货便宜三成, 周组长显然很满意,他点点头:“价格合理。供货周期呢? 我们希望每月十號前送到,能保证吗?” “没问题,我们可以提前三天备好货。”林晚秋答道。 聊到这里,气氛都很融洽。 周组长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不过有个事,得跟你说清楚。 我们是国营单位,走的都是正规流程,货款结算得按规矩来, 先供货,半年结一次帐。” 林晚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半年结一次?周组长,这恐怕不行。” “哦?”周组长有些意外,“怎么不行?我们跟其他厂家都是这么合作的,国营单位,还能差了你的钱?” “不是信不过单位,是我们小作坊实在周转不开。”林晚秋解释道, “您看,我们进布料、买辅料都是现结,女工们的工资也是月结。 要是半年结一次帐,我们手里的钱根本撑不住,说不定下个月就没钱买布料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之前跟小贩合作,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半年帐期,实在太长了。” 周组长皱起眉:“小林同志,这是国营单位的规矩,不是我能改的。 你跟小贩合作是小打小闹,跟我们合作可是长期稳定的生意,这点风险都承担不了?” “不是承担不了风险,是实在周转不动。”林晚秋的態度很坚决, “我们小作坊哪有这么多流动资金?” 林晚秋心里主意很正,跟国营单位合作,现在是锦上添花, 但是林晚秋知道后面的发展走向,国营单位是迟早要没落的。 周组长的脸色沉了沉:“你这姑娘,怎么这么死脑筋? 跟国营单位合作,多少人求之不得,你还挑三拣四? 我们这渠道多稳定,比你跑街串巷找小贩强多了,这点帐期都不能通融?” “周组长,渠道稳定是好事,但帐期实在太长了。”林晚秋站起身,语气依旧客气,却带著不容退让的坚持, “要不这样,我们最多接受月结,每月送货后十天內结帐。 要是实在不行,那这次合作只能算了。” “你说什么?”周组长没想到她会直接说不合作,顿时有些火了, “你知道多少作坊想进我们百货大楼吗?就因为帐期的事,你就要放弃?” “我知道这机会难得,但规矩不能破。”林晚秋拿起自己的包,“我们小作坊,经不起这么长时间的拖欠。 要是因为垫资把作坊拖垮了,到时候不仅供不了货,还得连累您这边断货,得不偿失。” 她说得坦诚,周组长反倒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姑娘,明明一脸和气,眼神里却透著股韧劲。 其实周组长心里清楚,头花作坊的样式確实好,上次他把样品拿给售货组看,售货员们都说肯定好卖。 要是错过了,再找这么合適的货源可不容易。 他沉默了片刻,缓和了语气:“你这姑娘,倒挺有脾气。 这样吧,我也做不了主,得跟上面匯报一下。 你先回去,我儘快给你答覆,到时候我打给街道的徐主任,让她转告你,行吗?” 林晚秋见他鬆了口,也適当地给了台阶:“好,那就麻烦周组长了。 我们还是很希望能跟百货大楼合作的,盼著您的好消息。” 第245章 纪家二姐 从百货大楼出来时,日头已爬得老高。 林晚秋捏著车把拐了个弯,往街道办去,这事终究得跟徐玲说一声。 徐玲的办公室门敞著,她正低头核对著什么报表,听见脚步声抬头,眼里立刻漾起期待:“晚秋,成了?” 林晚秋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接过递来的搪瓷杯,喝了口凉白开才开口: “价格和供货量都谈妥了,就是帐期有点麻烦。他们想半年一结,我没答应。” “半年?”徐玲眉头也皱了起来,“是长了点,可那是国营百货大楼啊,跑不了的。” “正因为是国营单位,规矩死,真拖起来更没辙。”林晚秋放下杯子,语气认真, “我们小作坊经不起垫资,进布料、发工资都是现钱,半年帐期压下来,不等他们结款,我们就得先断了周转。 我跟周组长说了,最多接受月结,送货后十天內结帐,不行就算了。” 徐玲嘖了一声,脸上带著惋惜:“你这姑娘,真是太犟了。你知道百货大楼的分量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可是京市的脸面,全国都盯著呢。 就算咱们的头花跟小贩走,只要说一句『跟百货大楼同款』,销量都能翻个番。 为这点帐期……” “徐主任,这不是小事。”林晚秋打断她,“今天他们能要半年帐期,明天其他单位就敢要三个月,口子一开,以后就堵不上了。 咱们挣的是辛苦钱,不是大风颳来的,要是最后成了烂帐,作坊垮了,大家的生计怎么办?” 她想起现代手机里看过的新闻,多少小商户被大企业的帐期拖垮,明明是该得的钱,却成了要不回来的欠条。 她可是知道,百货大楼,供销社最后都得落寞的。 徐玲看著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当初答应不干涉作坊经营,就知道这姑娘有自己的主意。 她嘆了口气:“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 周组长那边要是回话,我就按你说的传,月结就接,不成就算。” “谢谢您,徐主任。”林晚秋笑了,“不管成不成,都得谢谢您牵线。” 从街道办出来,林晚秋直接回了学校。 下午的课上,她把精力全放在了课本上,可偶尔走神,还是会想起帐期的事。 直到放学铃响,董老师叫住她,问起英语演讲稿的进度,她才把思绪拉回来。 “稿子改得差不多了,就是有些地方还想再顺顺。”林晚秋拿出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著修改的痕跡。 董老师翻了翻,点头道:“思路比上次更清晰了。市里比赛別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秋一边准备演讲,一边抽空往作坊跑。 周三下午,林晚秋刚踏进作坊,就见徐玲快步走来,脸上带著笑意: “成了!百货大楼那边回话,答应月结了! 周组长说这是特事特办,让咱们好好供货,別出岔子。” 作坊里顿时一片欢呼,几个年轻女工甚至拍起了手。 楚安筠笑得眼角起了皱纹:“我就说能成!咱们的头花这么好,他们捨不得的!” 林晚秋悬著的心也落了地,连忙去找纪盼娣:“盼娣,咱们得合计合计送货的事。 百货大楼要的款式多,得按他们给的清单分好类,包装也得讲究点,別磕著碰著。” 纪盼娣应著,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拿出纸笔,脸上带著点闷闷的神色。 林晚秋看出不对劲,拉著她走到角落里:“怎么了?有心事?” 纪盼娣咬著嘴唇,半晌才低声说:“是我二姐的事。” “你二姐?”林晚秋愣了一下。 “她被她男人打了,昨天回娘家了。”纪盼娣的声音发涩, “脸都肿了,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林晚秋心里一沉,想起现代那边常说的那句话,忍不住道: “这怎么行?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这次原谅了,下次只会更厉害。 过不下去就別过了,离了婚总能活。” “哪那么容易啊。”纪盼娣嘆了口气,眼圈泛红,“我跟大姐劝了她一晚上,让她別回去,她不听。 我妈更离谱,说『男人哪有不犯错的』,还说等她男人来赔礼道歉,让他赔钱, 赔了钱,心疼了,就不敢再打了。” 林晚秋听得心头火起:“这是什么道理?打了人赔钱就完了” “我妈心里只有我弟。这是在帮我弟划拉呢。”纪盼娣抹了把脸, “我二姐也是,被我妈洗了二十多年的脑,满脑子都是『嫁鸡隨鸡』。 她以前有个相好的,俩人情投意合,就因为男方家穷,我妈硬生生给拆散了,逼著她嫁了现在这个。 那时候她哭了好几天,现在倒说什么『身子给了他,就得认』。” 林晚秋沉默了。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女性,很多都被“从一而终”的观念捆著,尤其是在乡下,离婚几乎是件丟尽脸面的事。 可被打成这样还要忍,实在让人心疼。 纪盼娣冷笑一声,“我妈说了,这次得让他赔五十块钱,给我弟攒著娶媳妇。” 这话像根刺,扎得林晚秋心里发疼。 女儿被打,在母亲眼里竟成了给儿子攒钱的机会, 而那个受害者,还甘之如飴地等著施暴者“道歉”。 “盼娣,你得想办法再劝劝她。”林晚秋握住她的手,“钱弥补不了伤害,这次不彻底了断,以后更难脱身。 实在不行……让她来作坊吧,每月能挣钱,总比回去受气强。” 第246章 四合院有消息了 纪盼娣的声音里裹著层化不开的无奈,像被秋雨打湿的棉絮,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二姐那人,从小就精於算计,知道怎么討我妈欢心。” 她蹲在作坊角落的木箱上,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木板, “小时候妇联同志来家里劝学,她明明到了上学年纪,却故意躲在柴房里不出来, 还偷偷跟我妈说『女孩子读书没用,不如在家糊纸盒给弟弟攒学费』。 我妈听了,把她夸得跟朵花似的,转头就骂我大姐『不知好歹』。” 林晚秋静静地听著,心里像堵了团棉花。 那个被家暴的女人,原来还有这样的过往,为了討好父母,亲手掐灭了自己的出路, 如今又困在自己选的“懂事”里,连被打都认作是该受的命。 “捡煤核那次更气人。”纪盼娣的声音发颤, “我和大姐好不容易藏了一些,想偷偷卖掉换本作业本,结果她转头就告诉了我妈。 我妈拿著烧火棍追著我们打,她就在旁边哭, 说『妹妹们不懂事,妈彆气坏了身子』,好像我们多对不起她似的。” 她抹了把脸,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想想,她那时候就懂了,在我们家,『懂事』比什么都重要。 討好我妈,討好弟弟,才能少吃点苦。 可她没想到,我妈的疼爱,就是裹了蜜糖的毒药,最终只能害了她自己。” 林晚秋想起纪盼娣二姐那句“身子给了他,就得认”,突然觉得刺骨。 一个人把自己活成了依附別人的藤蔓,连被伤害都当成了该尽的本分,这得是被什么样的观念浸淫了多少年? “所以我不敢让她来作坊。”纪盼娣抬起头,眼里带著后怕, “她要是知道我在这里能挣钱,保准会告诉家里。 我妈那人,能立刻带著我弟来闹,说我『忘了本』,逼著我把钱全交出来。 到时候不光我麻烦,连作坊都得被搅得鸡犬不寧。” 林晚秋沉默了。 她能带著女工们做出新颖的头花,却掰不开一个被旧观念捆死的心。 林晚秋拍了拍纪盼娣的肩膀,“她自己不醒,谁劝都没用。 咱们先把百货大楼的货备齐,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纪盼娣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从木箱里翻出帐本: “我已经按清单理好了,蝴蝶结头花要八十个,珍珠发卡五十个,绒布花朵七十个,都是最俏的顏色。 楚阿姨说让张婶她们负责打包,用硬纸板盒垫著棉絮,保证路上不压坏。” 两人核对著数量,討论著送货的细节,作坊里的缝纫机声、剪布声渐渐盖过了刚才的沉重。 林晚秋看著纪盼娣低头算帐时认真的样子,心里暗暗嘆气, 同样是姐妹,纪满月和纪盼娣能挣脱出来,她二姐却陷在泥里, 这中间差的,或许就是那一点点“不认命”的勇气。 安排好送货的事,林晚秋骑著自行车往家属院赶,晚风带著凉意,吹得路边的白杨树沙沙响。 家属院的门岗见她回来,笑著递过一张纸条:“小林同志,中午有个姓钱的同志来找你, 打你家电话没人接,留了这张条,说你托他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林晚秋接过纸条,上面是钱叔歪歪扭扭的字跡:“有消息了。” 她心里一喜,钱叔是高中同学的父亲,在胡同里住了一辈子,熟门熟路,林晚秋拖他帮忙打听四合院的事。 调转车头往胡同里骑,越往里走,胡同越窄,青灰色的砖墙爬满了爬山虎,路灯昏黄的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钱叔家在胡同深处,是个典型的小杂院,门口摆著两盆月季,开得正艷。 “是晚秋吧?快进来!”钱叔听见自行车响,掀开门帘迎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个紫砂壶,“等你好一会儿了。” 院子里摆著张石桌,钱婶正往桌上端花生和瓜子。“听说你在搞个什么作坊,能耐了啊。” 钱婶笑著给她倒了杯茶水,“我们家小子总念叨你,说高中时就数你脑子活。” 林晚秋笑著谢过,说明来意:“钱叔,您帮我打听的院子,有合適的吗?” 钱叔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托我找独门独院,这阵子我可没少跑腿。 前前后后看了三个,各有各的好。” 他放下紫砂壶,掰著手指头数,“一个一进院,离我这儿就隔两条胡同;一个二进的,在鼓楼那边,带个小跨院; 还有个最气派的,四进的大院子,在什剎海旁边,以前听说还是哪个王爷住过的。” 林晚秋眼睛亮了亮:“都是正经四合院?” “那可不。”钱叔拍著胸脯,“我给你找的,能是糊弄人的? 那户一进院的房主,是个退休的老头,儿子在沪市工作,催著他去养老,急著出手。 院子不大,但方方正正,正房三间,东西各有一间耳房,院里还种著棵老槐树,夏天纳凉正好。” 钱婶在一旁补充:“那院子我去看过,收拾得乾净,屋里的地板都是好木头的,踩上去咚咚响,结实著呢。 老头说了,要是遇上懂行的,价格能让点。” 林晚秋心里一动,一进院大小合適,离钱叔也近,將来有什么事还能有个照应。 “那二进和四进的呢?”她还是想多了解些。 “二进的在鼓楼东大街,以前是个布铺老板的宅子,后来充了公,才返还给原主。” 钱叔磕了颗瓜子,“那院子带个月亮门,里院有口井,外院能停两辆三轮车,要是你那作坊想扩规模,这院子够使。 就是价格贵点,要五千块。” 提到四进院,钱叔语气里多了些感慨:“那院子可真是个好地方,门楼子上还有砖雕, 影壁墙都没塌,就是太久没人住,有些地方得大修。 房主是个老太太,家里儿子媳妇这些年在乡下都得病没了。 就是太大了,一般人消受不起。” “钱叔,要不咱们先去看看那处一进院?” “成,现在就去。”钱叔站起身,“老头最近在家,正好让他跟你聊聊。” 两人往胡同深处走,转过两个弯,就看见一扇黑漆大门,门楣上掛著块褪色的木匾,隱约能看出“耕读传家”四个字。 钱叔上前叩了叩门环,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开门的是位头髮花白的老人,戴著老花镜,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正是那位退休老人。“是老钱啊,这位就是……” “这是林同志,想看看您这院子。”钱叔笑著介绍。 第247章 房產过户 老人把他们迎进去,院子果然如钱叔所说,不大却雅致。 老槐树的枝叶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摆著张石桌,桌腿上还刻著棋盘。 正房的窗欞是鏤空的花纹,糊著雪白的窗纸,透著股书卷气。 “这院子我住了三十年,捨不得啊。”老人嘆了口气,领著林晚秋看屋子, “正房三间,我和老伴住一间,剩下两间堆著些旧书。 耳房能当厨房和储藏室,冬天烧煤炉,暖和得很。” 林晚秋摸著墙壁,砖石结实,墙角没有霉痕,显然保养得不错。“大爷,您这院子想卖多少钱?” 老人扶了扶老花镜:“我也不瞒你,儿子在沪市催著我过去,月底就得走。 你要是真心要,两千八,家具什么的都给你留下。” 林晚秋听到两千八的报价,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价格比她预期的还低了,老人显然是诚心想儘快出手。 她没多犹豫,抬头看向老人,语气诚恳:“大爷,这院子我要了,就按您说的价,不还价。” 老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爽快,隨即眼里泛起暖意:“好姑娘,痛快!我就知道你是个实在人。” “那咱们约个时间办手续吧?”林晚秋趁热打铁, “明天下午四点在房管所门口见,您看方便吗?” 她明天下午刚好后两节没课,最近请假太多了。 “方便,方便。”老人连连点头,“我这就回去跟老伴说,把该准备的都收拾出来。” 出了院子,钱叔在一旁笑著打趣:“你这丫头,砍砍价能省不少呢,咋这么痛快?” 林晚秋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塞进钱叔手里:“叔,这是您的辛苦费。您跑前跑后帮我打听辛苦了。” 钱叔连忙推辞:“哎,你这是干啥?你跟建业都是同学,帮个忙还能要你的钱?” “您拿著。”林晚秋按住他的手,轻声说,“建业还在乡下,这钱您收著,给他买点东西,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钱叔的眼圈红了,儿子下乡三年,他和老伴没少为这事愁,想给孩子买个工作调回来,可手里一直紧巴巴的。 他抹了把脸,把钱小心地揣进兜里:“那……叔就不客气了,以后有啥要帮忙的,你儘管开口。” 林晚秋顺势说道,“您之前说的二进院和四进院,能不能也帮我约下房主?我想都看看。” 钱叔愣了愣:“你要买这么多?那两处可比这一进院贵多了。” “堂哥们年纪大了,该准备婚房了。”林晚秋半真半假地说,“他们单位可能要分房,名下有房產不方便,就让我帮忙看看。” 钱叔立刻明白了。 这年头单位分房是天大的好事,谁都不想因为名下有房错失机会,让信得过的亲戚代买確实是个法子。 他点点头:“行,我这就去联繫。” 跟钱叔道別后,林晚秋骑车回了家。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林晚秋提前到了房管所门口。 门口的梧桐树下,老人和钱叔已经在等了,老人身边还站著位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拎著个布包,想必是房主的老伴。 “晚秋来了。”老人笑著打招呼,“这是我老伴,特意跟来看看。” 老太太拉著林晚秋的手,眼里满是不舍:“姑娘,这院子我们住了一辈子,墙角的每块砖都有感情。 以后你住进来,可得好好待它。” “您放心,我一定爱惜。”林晚秋认真点头,“等您和大爷从沪市回来,隨时来看看,就当走亲戚。” 房管所里人不多,办事的同志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他们进来,抬头问道:“办啥手续?” 钱叔连忙上前,递上早已准备好的介绍信:“同志,这是我家远房侄女林晚秋,那位是我老街坊张大爷。 张大爷要去沪市投奔儿子,这院子就赠与给他侄女了,您给办下变更。” 办事的同志看了看介绍信,又核对了双方的户口本,没多问,拿起笔在登记簿上写著什么。 这个年代,亲戚间赠与房產不算稀奇,尤其是老人投奔子女的情况,手续办得很顺利。 半个多小时后,新的房產证明递到林晚秋手里,上面赫然写著她的名字。 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出了房管所,找了个僻静地方, 林晚秋从布包里拿出两千八百块钱,递给张大爷:“大爷,您点点。” 张大爷接过钱,数清楚,又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 “这是院门和房门的钥匙,就是我们还得两天收拾行李,能不能……” “没问题。”林晚秋把钥匙推了回去,“您慢慢收拾,不急著搬。” 钱叔在一旁帮腔:“张大爷是实在人,都是老邻居了,错不了。” 老太太握著林晚秋的手,说了半天感谢的话,才一步三回头地跟老头一起离开。 “走,四进院那边约好了,房主在等著呢。”钱叔拍了拍她的胳膊, “那院子可比这气派多了,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两人骑著自行车,往什剎海方向去。 越靠近湖边,胡同越宽敞,路边的宅院也越发讲究,门墩上的雕刻、门楣上的彩绘,都透著往日的繁华。 四进院藏在一条僻静的胡同深处,门楼高大,门口蹲著两尊石狮子,虽然有些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钱叔上前敲了敲门环,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条缝, 探出个脑袋,是位穿著深色棉袄的老太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却有些浑浊。 “是钱大哥吧?”老太太打开门,声音有些沙哑,“快进来。” 院子果然如钱叔所说,是座四进的大宅院。 一进门是影壁墙,上面刻著“鸿禧”两个大字,虽然蒙了层灰,却依旧苍劲有力。 穿过月亮门,二进院比一进院大了一倍,东西厢房对称分布,正房的台阶都比普通院子高两阶。 “这院子是我公公那辈传下来的,民国时住过位贝勒爷。” 老太太领著他们往里走,声音里带著些自豪, “你看这柱子,都是上好的楠木。” 三进院有个小花园,里面种著几棵石榴树和海棠,虽然杂草丛生,却能想像出花开时的热闹。 最里面的四进院是座两层小楼,木质楼梯擦得鋥亮,踩上去却没什么声响。 “这院子大是大,就是太久没人住,好多地方得修。” 老太太嘆了口气,“现在就剩我一个老婆子了,娘家那边有亲戚在美国定居,准备去投奔,不然我真捨不得卖。” 林晚秋摸著小楼的栏杆,心里暗暗惊嘆。 这样的院子,放在后世简直是天价,就算现在需要大修,也绝对值得投资。 “大娘,这院子您想卖多少钱?” 第248章 看房遇纠纷 老太太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晚秋脸上,慢悠悠地说:“这院子,五万块。 你要是能用黄金交易,十根大黄鱼就行,能省不少。” “五万?”钱叔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插话,“李大妈,这价也太高了! 四进院是气派,可现在哪有人拿得出这么多钱?” 林晚秋心里却没太惊讶。 她知道这院子的价值,別说五万,就算十万,放在几十年后也是沧海一粟。 十根大黄鱼在当时约合三万多块,確实比五万划算不少。 她沉吟片刻,抬头看向老太太,语气平静:“行,就用黄金。只是我得回去准备,您看可以吗?” 老太太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隨即笑了: “小姑娘倒是爽快。你要是真心想要,我就等你。 最近我都在这儿收拾东西,隨时来寻我就行。” 她心里清楚,这姑娘多半是替人跑腿的。 这年头能拿出十根大黄鱼的,绝非普通人家,怕是哪位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方便出面,才託了这么个年轻姑娘。 不过她不在乎这些,只要能把院子换成实实在在的黄金,好带到美国去傍身,就够了。 出了四进院,钱叔还在念叨:“十根大黄鱼啊!晚秋,你这是真要买?不再想想? 那二进院还没看呢,价钱可比这便宜多了。” 林晚秋推著自行车,脚步轻快:“叔,这院子我是真喜欢。 虽然贵点,咬咬牙也就买了。 您看这格局,这木料,修缮好了住著多舒服? 再说,这么完整的四进院,京市怕是很难找了。” 钱叔点点头,眼里满是赞同:“这倒是实话。 现在好多院子都被分割成大杂院,挤著几十户人家,早就没了当年的光景。 像这样原汁原味的,確实难得。” 他顿了顿,又说,“那咱们再去看看二进院?就在鼓楼东大街,离这儿不远。” “行,去看看。”林晚秋笑著应道。 两人骑著自行车往鼓楼去。 二进院藏在一条不算宽的胡同里,门口没有石狮子,却有两扇厚重的木门,门楣上雕著缠枝莲纹,看得出当年的讲究。 钱叔上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蓝色工装,袖口磨得发亮,正是房主王大叔。 “钱大哥来了?快进来。”他看到林晚秋,眼里带著打量,“这位就是想买房的同志?” “这是林同志,托我找院子的。”钱叔笑著介绍。 王大叔领著他们往里走,院子果然是二进格局。 一进院有间倒座房,看著像以前的门房,现在堆著些杂物; 穿过月亮门,二进院豁然开朗,正房三间带廊子, 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中间有口井,井台是青石板铺的,磨得光滑。 “这院子是我爹传下来的,以前开过布铺,前院就是铺子,后院住人。” 王大叔指著倒座房,“后来公私合营,铺子收归国有,就剩这院子了。” “王大叔,这院子想卖多少钱?” “八千五。”王大叔搓了搓手,“您也看到了,拎包就能住。” 林晚秋正想再问问细节,突然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喧譁,接著“哐当”一声,木门被撞开了。 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叉著腰喊道: “你凭什么把院子卖了?这是咱爹留下的,有我一份!”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两男一女,个个面带怒容,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就是!爹去世的时候可没说把院子全给你!” “想独吞?没门!” “这院子我们也有份,卖不卖得听大家的!” 王大叔脸色瞬间涨红,指著那女人怒道:“二妹!你胡说什么? 爹临终前明明白白说院子归我,有分家单为证!” “分家单?谁知道是不是你偽造的!”女人根本不认, “我不管,这院子要卖也得兄弟姐妹平分,你想自己卖了,没门!” 一群人吵作一团,唾沫星子横飞,把原本安静的院子搅得鸡飞狗跳。 王大叔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弟妹们围在中间,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晚秋皱起眉,这分明是家庭纠纷,他们这些外人夹在中间实在不妥。 她悄悄碰了碰钱叔的胳膊,递了个眼色。 钱叔也觉得晦气,趁著混乱,拉著林晚秋往后退,两人躡手躡脚地溜出了院门,直到走出胡同口才鬆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钱叔啐了一口,“本来挺好的院子,闹这么一出,谁还敢买?” 林晚秋也觉得可惜,那二进院確实不错,位置也好,可惜摊上这么一家子。 “算了,叔,咱们回去吧。这院子就算了。” “也是。”钱叔点点头,“买院子就图个清静,要是天天有人上门闹,住著也糟心。” 林晚秋道:“叔,那四进院的事,您帮我跟大妈约个后天的时间?我想儘快定下来。” 钱叔点头应道:“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那院子大,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完,后天准没问题。 你隨时来找我,我陪你过去。” 和钱叔分开后,林晚秋骑著自行车径直回了家。 进了门,她反锁好房门,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景象,仓库的角落堆著一堆她之前从山里收来的宝藏。 她打开一箱,弯腰拿出十个金锭,每个都是十两重,和市面上流通的大黄鱼分量一般无二。 林晚秋凝神调动体內的火灵力,指尖泛起淡淡的红光。 她將金锭一个个放在特製的石板上,灵力催动下,金锭渐渐融化成金液,她小心地控制著形態, 將其塑成长方形,冷却后正好是標准的大黄鱼模样。 看著面前整齐排列的十根“大黄鱼”,她鬆了口气。 这些金锭数量极多,有十几箱,用来换院子实在不算什么,也不在乎什么文物不文物了。 第249章 物是人非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胡同的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林晚秋推著自行车走出家属院,心里鬆了口气,今天不用请假,总算能避开董老师那紧盯著的目光。 董老师最近盯她盯得紧,几乎每天都要问她英语演讲稿改得怎么样,生怕她耽误了市里的比赛。 她先往钱叔家去,刚到胡同口,就见钱叔已经站在门口等著。 “晚秋,来了。”钱叔笑著迎上来,“李大妈那边说已经收拾妥当了,就等著咱们呢。” “麻烦您了,叔。” 两人骑车往什剎海方向走,钱叔边走边说:“待会儿去房管所,我已经跟上次那办事员打过招呼了, 说是李大妈的远房侄女,手续好办。就是……” 他压低声音,“国营单位的人,有时候得意思意思,你懂的。” 林晚秋点点头,她明白这个年代的人情世故,有些事明著来不行,得暗著通融。“您放心,该有的规矩我懂。” 四进院的门依旧敞开著,李大妈坐在影壁墙下的石凳上,面前放著个小皮箱,显然是已经收拾停当。 见他们进来,她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句:“来了。” “大妈。”林晚秋走上前,把布包递过去,“东西都在这儿了。” 李大妈接过布包,解开绳结,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十根大黄鱼,金灿灿的晃眼。 她拿起一根,用指腹摩挲著边缘,又顛了顛,接著拿起第二根、第三根…… 十根黄金在她手里过了一遍,她才点点头:“没问题,分量够。” 林晚秋有些惊讶:“您不用称称?” “不用。”李大妈把黄金重新包好,塞进自己的皮箱,拉上拉链, “我跟这些打交道一辈子了,手感比秤还准。走吧,去房管所。” 她的动作乾脆利落,像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交易, 可林晚秋注意到,她转身时,眼角的皱纹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三人往房管所去,路上李大妈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路边的老槐树,眼神里带著些恍惚。 到了房管所门口,钱叔让林晚秋和李大妈在外面等著,自己先进去打招呼。 没过多久,他从里面出来,朝两人招手:“进来吧,小张同志在等著呢。” 办事的还是上次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见到林晚秋,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笑。 钱叔走上前,热情地握住他的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顺势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张同志捏了捏手里的东西,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他翻开登记簿,对李大妈说: “您是李淑琴同志吧?这位是您侄女林晚秋?” “是。”李大妈点头。 “行,手续都齐了。”小张同志没再多问,拿起笔飞快地在本子上登记,又在房產证明上盖了章, 推到林晚秋面前,“签个字就行。” 林晚秋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看著那本崭新的房產证明上赫然印著自己的名字。 不过短短几天,她就成了这座四进院的主人。 走出房管所,李大妈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林晚秋: “这是所有门的钥匙,影壁墙后面那间小屋的钥匙在最上面,里面放著些旧家具的木料,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您不再住几天?”林晚秋接过钥匙,心里有些感慨。 李大妈摇摇头,眼神飘向远处:“不了,我有地方住,等签证下来就走。 这地方……是伤心地,多待无益。” 她准备去招待所待一天,等票买好了就走。 她说完,拎起小皮箱,“我走了。” 看著老太太孤单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林晚秋心里五味杂陈。 这座院子,这个人,不知道有著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如今易主,终究是物是人非。 “別想那么多了。”钱叔拍了拍她的肩膀, “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这院子到了你手里,能好好修修,也算对得起它了。” 林晚秋回过神,从布包里拿出三百五十块钱,递给钱叔: “叔,这三百是您的抽成,剩下五十您拿著,刚才给办事员的钱,不能让您垫著。” 钱叔也没客气,接过来数了数,揣进兜里:“那我就收下了。说起来,你这院子想怎么收拾? 我认识个老匠人,姓赵,以前在故宫修过房子,手艺没得说。 就是前几年受了点牵连,现在在家閒著,要是你不介意……” “修过故宫?”林晚秋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靠谱的人呢。 您帮我联繫联繫,就说我想按原样修復,儘量保留老物件,该换的木料也得用最好的。” “没问题。”钱叔一口答应,“赵师傅就是可惜这些老院子,要是知道你想好好修,保准乐意来。 对了,你那处一进院打算怎么办?” “先放著吧。”林晚秋想了想,“等四进院修好了,再看看那边要不要简单收拾一下。” 她顿了顿,又说,“叔,要是还有合適的四合院,您再帮我留意著。 不一定非得多大,只要格局好、没纠纷就行。” 钱叔笑著点头:“行,有合適的我立马告诉你。”他没多打探,也没细究林晚秋说的帮家里堂哥买房。 以前听儿子提过两句,这个同学,家里有些背景。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有眼光的人啊。 这个小姑娘,不是池中之物啊。 林晚秋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和钱叔分开后,林晚秋没直接回学校,而是又去了四进院。 她拿著钥匙,挨个打开院门、房门,阳光透过窗欞照进空荡荡的屋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正房里的太师椅蒙了层灰,却依旧透著沉稳的气派; 厢房的木架上还摆著几个旧瓷瓶,瓶身上的青花虽有些磨损,却韵味十足; 最里面的小楼里,楼梯扶手被磨得光滑,显然是常年有人走动的缘故。 她走到花园里,看著那些丛生的杂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修缮的细节: 影壁墙的砖雕得找人重新描金,正房的屋顶得换批新瓦,厢房的门窗要按原来的样式重做, 花园里的杂草除了之后,可以种上些月季和牡丹,重现当年的热闹。 这座院子,换了新的主人,即將上演新的故事。 林晚秋指尖抚过斑驳的廊柱,仿佛能触到过往岁月的温度。 第250章 四合院装修 三日后,钱叔领著一位身著青布褂子的老者来到四进院。 老者约莫六十岁年纪,头髮花白却梳得整齐,左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眼神清亮如秋水,打量院子时带著股匠人特有的专注。 “晚秋,这位就是赵师傅。”钱叔笑著介绍,“赵师傅,这是林同志,院子的新主人。” 赵师傅拱手作揖,声音洪亮:“林同志,久仰。钱大哥说你想按原样修復这院子,老夫佩服你的眼光。” 林晚秋连忙回礼:“赵师傅客气了。晚辈不懂修缮之道,还请您多费心。” 三人沿著抄手游廊往里走,赵师傅不时停下脚步,用手指敲敲廊柱,摸摸墙壁的砖缝,偶尔弯腰查看地基的青苔。 走到正房前,他仰头望著屋顶的瓦片,眉头微蹙:“屋脊兽少了两只,檐角的瓦当碎了三块,得找同款补上才行。” 林晚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赵师傅,院子的外观我想儘量恢復旧貌, 但內里的厨房、卫生间,想按现代样式改造,装浴缸、马桶这些,您看可行?” 赵师傅愣了愣,隨即笑了:“倒是个新奇想法。古宅讲究『外古內新』,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些洋物件,怕是不好弄吧?” “这个您不用担心。”林晚秋早有打算,“您只需要按我的要求预留好位置,水管、电路的走向也请您规划好,缺什么零件,我来想办法配齐。” 现代那边,买这些东西都很方便。 赵师傅从布包里掏出捲尺,蹲在地上丈量尺寸:“厨房设在东厢房最合適,离水井近;卫生间可改在西厢房北侧,通风好。 浴缸得用砖砌基座,马桶要预留排污口……” 他边说边在纸上画草图,笔触利落,转眼就勾勒出改造的大致框架。 “这些装置的尺寸,您得给我个准数。”赵师傅抬头看向林晚秋,“不然预留的位置不合適,返工就麻烦了。” 谈妥细节,赵师傅带著人开始清理院子里的杂草,准备先修补漏雨的屋顶。 林晚秋站在影壁墙前,看著赵师傅指挥徒弟搭脚手架, 有这样的老手艺人把关,院子定能焕发出新的生机。 离开四合院,林晚秋径直回了学校。英语演讲比赛临近,得儘快准备稿子。 接下来的五天,林晚秋几乎泡在了图书馆。 她翻遍了近三年的《人民日报》,把关於“四个现代化”的社论读了个遍, 又找来苏联、美国的工业发展史资料,对比著梳理思路。 周三傍晚,她拿著改到第五稿的演讲稿去找唐老师。 唐老师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读著,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最后在结尾处画了个圈: “『青年当如星火,聚则燎原,散则照亮一方』,这句好,有力量。” 周五下午,初赛在市文化宫拉开帷幕。 来自各高校的三十多名选手坐在后台候场,有人紧张地背诵稿子,有人反覆整理领带,空气里瀰漫著焦灼的气息。 林晚秋刚在后台的长凳上坐下,身旁就传来一阵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转头一看,是个捲髮高鼻的姑娘,正捧著演讲稿的手指微微发颤,正是安娜。 她平时在班里总带著股傲气,此刻却少见地露出了侷促。 “你也选了『青年奋斗』这个题目?”林晚秋见她稿子上圈著熟悉的標题,主动搭话。 安娜猛地抬头,睫毛颤了颤,隨即又恢復了惯常的矜持:“嗯。我家里长辈帮我改了三稿,说这个主题最稳妥。” 话虽如此,她捏著稿子的指节却泛了白。 林晚秋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紧张:“我昨天在家里练了八遍,最后对著树讲都顺溜了。 你要是不介意,现在咱们互相当听眾,再过一遍?” 安娜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这个总被唐老师夸“有灵气”的同学会主动帮忙。 她撇了撇嘴,语气却软了下来:“……好啊。” 两人低声交替著复述演讲稿,林晚秋讲到时,安娜会认真指出她某个单词的发音不够饱满; 轮到安娜卡顿,林晚秋就提醒她用“建设四化”这样的关键词衔接。 一来二去,安娜紧绷的肩膀渐渐放鬆,甚至在林晚秋说到“作坊里的女工也在为四化添砖加瓦”时, 眼里露出了好奇:“你真的开了个做头花的作坊?” “嗯,就在街道办的支持下搞的。”林晚秋点头, “她们以前都是家庭妇女,现在靠自己挣钱,可比天天围著灶台转有精神多了。” 安娜若有所思地转著钢笔:“跟你说个事,这次比赛的前六名,据说有机会去美国交流半年。” 林晚秋心里一动。出国交流?这可是接触现代科技的好机会。 她按捺住雀跃,认真道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谢什么。”安娜別过脸,耳根却有点红,“你要是因为不知道这事没准备,贏了也没意思。” 正说著,报幕员的声音传来:“请15號选手安娜做好准备。” 安娜猛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把演讲稿塞进包里:“我先去了。” 走到后台入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你也加油。別让我觉得跟你一组是运气差。” 林晚秋笑著挥手,看著她挺直脊背走上舞台,觉得这姑娘的傲娇里藏著点可爱。 轮到林晚秋上场时,夕阳正透过文化宫的彩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斑。 她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台下,看到董老师正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活像个操心的家长。 “大家好,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青年奋斗,建设四化》。” 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开篇没有照搬稿子,而是说起了作坊里的事, “上周三,我们给百货大楼送了第一批货,张婶的手因为连夜赶工磨出了水泡,却攥著刚发的工资笑得合不拢嘴。 她说,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靠自己挣到钱……” 台下静悄悄的,连翻纸的声音都没有。 林晚秋看到安娜坐在评委席侧面,正用钢笔飞快地记著什么,眼神里满是专注。 当她说到“四化不是工厂里的烟囱,是每个普通人眼里的光”时,台下响起了第一阵掌声。 林晚秋握紧拳头,把准备了许久的结尾讲了出来:“我们或许成不了科学家,但可以把手里的活做精; 成不了工程师,但能让自己的日子越过越亮。 这,就是我们青年的奋斗。” 鞠躬下台时,她的心跳得像打鼓。 刚走到后台,就被安娜一把拉住:“你刚才那段关於手作头花的例子,比我叔叔改的那些『工业数据』好多了!评委们都在点头呢!” 林晚秋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所谓的“竞爭”,或许不只是你追我赶,更是在並肩往前的路上,能看到对方身上的光。 初赛结果公布时,林晚秋和安娜双双晋级,还有数学系的那个男生,一个外语系的学生。京大初赛只淘汰了一个人。 公示栏前,安娜抱著书本,用中文彆扭地说:“决赛……咱们再比一次?” “好啊。”林晚秋笑著点头,阳光落在两人年轻的脸上,映出一样的期待与坚定。 第251章 出国交流的机会 初赛结果公示后,组委会的老师把十五名晋级选手召集到文化宫的会议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质长桌上投下一道道竖纹,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混著淡淡的墨水香。 “恭喜各位晋级复赛。”负责赛事的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郑重, “现在正式通知大家,本次市区竞赛最终排名前六的选手, 將获得由市教育局与美国加州大学联合提供的交流机会,为期半年,涵盖学费与食宿。”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响起抑制不住的抽气声。 坐在林晚秋旁边的安娜猛地挺直脊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后排几个男生兴奋地互相撞了撞肩膀,连平时最沉稳的数学系男生都忍不住抿紧嘴唇,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林晚秋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半年的美国交流,意味著她能亲身接触这个年代的西方社会,看看同时期的科技发展水平,更重要的是, 舅舅一家都在美国,或许真能找到机会打听外公外婆的消息。 王老师继续说著,翻动手里的资料,“当然,前提是你们能在复赛中脱颖而出。 复赛定在一周后,形式为即兴演讲加问答,题目將从『科技与人文』『传统与创新』两个方向中现场抽取。” 散会时,选手们三三两两地討论著,空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气息。 安娜快步走到林晚秋身边,语速飞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叔叔认识加州大学的教授,他说那里的实验室比咱们学校的先进二十年! 你要是能贏,绝对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你也一样。”林晚秋笑著说,“你的口语比我地道,问答环节肯定占优势。” “那是自然。”安娜扬起下巴,眼里却藏著笑意,“但你的例子比我鲜活,王老师刚才特意夸了你的演讲『有生活温度』。” 两人並肩走出文化宫,阳光正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家之后,林晚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街道打电话,让纪盼娣暂时主持送货和记帐的事。 “接下来一周我得专心准备比赛,百货大楼那边有什么问题,你先记下来,等我忙完再处理。” “你放心准备!”纪盼娣在电话那头说,“昨天张婶她们又赶出二十个绒布花,楚阿姨说百货大楼想加订一批,我已经记下了,等你定夺。” 掛了电话,林晚秋又去找赵师傅,把列印好的卫浴装置尺寸图交给他: “这些是浴缸和马桶的具体数据,基座按这个尺寸砌就行,零件我下周抽空送过来。” 赵师傅接过图纸,眯著眼看了半天:“这图纸画得真细致,比国营厂的都標准。你这姑娘,门路倒是广。” 林晚秋笑了笑,没解释,这些图纸是现代那边商家提供给她的,精確到毫米,自然比手画的规范。 傍晚时分,孟秀兰拎著布包回来,刚推开院门就闻到饭菜香。 林晚秋繫著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著盘刚炒好的青菜: “妈,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孟秀兰放下布包,看著桌上摆著的两菜一汤,笑著说:“今天怎么这么丰盛?是不是初赛成绩不错?” 她知道女儿这阵子为了比赛忙得脚不沾地,特意提前半小时下班回来,想给她搭把手。 “不止呢。”林晚秋给母亲盛了碗排骨汤,眼里带著笑意,“复赛要是能进前六,就能去美国交流半年。” 孟秀兰手里的汤勺“噹啷”一声碰到碗沿,她猛地抬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去美国?真的?” “真的,组委会今天刚通知的。”林晚秋握住母亲的手,“您別急,还得看复赛结果。 不过我想试试,要是能去,说不定能找到外公外婆和舅舅。” 孟秀兰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上次见到父母还是1965年, 弟弟举家移民美国时,她因为怀著身孕没能去送, 后来时局动盪,书信往来也断了。 这些年她夜里常梦见母亲给她梳辫子,梦见父亲在院子里种的那棵石榴树,却连一句问候都传不到大洋彼岸。 “你外公今年该七十了,膝盖不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林晚秋递给母亲一张纸巾,轻声说:“我把您跟我说过的地址都记下来了,到时候我挨个儿去打听。 实在不行,就去中国领事馆问问,总会有办法的。” “傻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孟秀兰嘆了口气,却还是被女儿的话燃起一丝希望。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比赛。” 孟秀兰却按住她的手,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晚秋,妈知道你想帮我圆这个念想,但你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比赛尽力就好。” 她顿了顿,望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里带著憧憬, “你没听广播里说吗?这两年政策一点点在松,上个月还有美国代表团来访问呢。 我估摸著,用不了几年,就能光明正大地通信了,到时候不用你去找,他们说不定就能自己回来了。” 第252章 获得出国交流机会 接下来的一周,林晚秋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复赛准备上。 决赛题目公布那天,林晚秋在四个选项里毫不犹豫地圈了第四个: “absorb useful experience to revitalize our nation(汲取有益经验,振兴国家发展)”。 这个题目既能结合她对美国科技的观察,又能融入作坊和四合院的实践,比单纯谈“外出学习”更有深度。 唐老师看了她的选题,讚许地点头:“这个角度好。你要记住,演讲不是喊口號,是要让听眾相信,你说的每句话都能落地。” 他给她找来一本《美国现代化进程简史》,“看看他们在工业化初期是怎么平衡传统与创新的,或许能给你启发。” 林晚秋抱著书回去,连夜读到凌晨。 当看到19世纪美国引进英国纺织技术时,特意保留了本土的棉花种植传统,她突然想起赵师傅用传统榫卯修补廊柱的样子, 原来无论东方还是西方,真正的进步从来不是全盘否定过去,而是在继承中寻找突破。 这个发现让她豁然开朗,连夜重写了演讲稿的框架。 决赛当天,市文化宫座无虚席。 除了评委和选手,还有不少高校师生和记者,闪光灯在台下此起彼伏。 林晚秋候场时,看到安娜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捲髮梳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少了平时的傲娇,多了份郑重。 “加油。”安娜看到她,主动递过一块薄荷糖,“紧张的时候含这个有用。” 林晚秋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驱散了些许紧张:“你也加油。我等著听你的演讲。” 轮到林晚秋上场时,台下突然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她的连衣裙领口別著枚小巧的绒布花, 是作坊里张婶新做的,蓝底白花,带著股鲜活的生气。 林晚秋摸了摸胸针,反而放鬆下来,对著话筒笑道: “这是我们作坊的產品,用传统缠花手艺做的,却加了点现代染料, 就像今天我想讲的主题,汲取不是照搬,创新也不是割裂。” 开场白一下子抓住了听眾的注意力。 她到作坊里的女工,她们学的是祖辈传的刺绣,却用百货大楼的销售数据调整花样。 “这些或许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创新,但正是无数这样的『小改变』,在一点点让我们的生活变好。” 当讲到美国的经验时,她没有空谈科技,而是举了个具体的例子: “我读到过,美国在修建铁路时,既引进了欧洲的铁轨技术,又根据本土地形改良了火车头。 这告诉我们,有益的经验从来不是现成的答案,而是需要我们带著问题去寻找,结合自己的土地去生长。” 演讲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问答环节,一位外国评委用英语问道:“你觉得中国青年最该从美国学习什么?” 林晚秋微微一笑,用流利的英语回答:“我想学习的不是具体的技术,而是那种『敢於尝试』的勇气。 就像我们作坊里的张婶,她五十岁了还在学记帐, 这种愿意打破固有认知的精神,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进步的动力。” 评委席上传来低声的討论,王老师朝她投来讚许的目光。 安娜的演讲紧隨其后。 她以父亲在领事馆的经歷为例,讲述国际交流的重要性,口语流利自然,问答环节更是应对自如,贏得了不少掌声。 比赛结果公布时,整个文化宫鸦雀无声。当王老师念出“第一名,林晚秋,京市大学”时,林晚秋感觉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 安娜紧紧握住她的手,在听到自己获得第三名时,眼里瞬间涌满了泪水,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人前流露出如此直白的情绪。 数学系的杨基以一分之差位列第七,他走到林晚秋面前,笑著说: “恭喜你。” “下次还有机会。”林晚秋说。 “一定。”杨基点头,眼里没有沮丧,只有不服输的韧劲。 组委会把六位优胜者召集到后台,王老师拿著一份名单说: “恭喜各位。你们有十天时间准备,十天后在首都机场集合,由教育局的同志带队前往美国。 这是注意事项和需要准备的材料,尤其是护照和签证,我们会安排专人协助办理。” 拿到那张印著“赴美交流人员”字样的通知时,林晚秋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她捏著纸,仿佛捏著一个沉甸甸的希望。 从文化宫出来,林晚秋一路骑著自行车往家赶,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著秋末的凉意,心里却像揣了团火。 远远看到家门时,她甚至没锁自行车,一路小跑著衝进院子。 孟秀兰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女儿风风火火的样子,嚇了一跳:“慢点跑,当心摔著!” “妈!”林晚秋举起手里的通知,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变调,“我选上了!第一名!十天后就能去美国了!” 孟秀兰手里的竹竿“哐当”掉在地上,她几步衝过来,抢过通知仔细看著,手指在“林晚秋”三个字上反覆摩挲,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是混合著喜悦、期待和些许不安的复杂情绪。 “太好了……太好了……”她哽咽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紧紧抱住女儿,仿佛一鬆手,这个盼了十几年的机会就会飞走。 晚饭时,孟秀兰特意杀了只鸡,又做了林晚秋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把一块鸡腿夹给女儿,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看著她笑。 “妈,您也吃啊。”林晚秋给母亲夹了块鸡肉。 “我不饿。”孟秀兰摇摇头,起身从樟木箱里翻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 “这是你外公外婆和舅舅的照片,你带上。” 林晚秋拿起照片,黑白的影像有些模糊,却能看出外公儒雅的眉眼,外婆笑著的嘴角, 还有年轻时的舅舅,跟母亲长得有几分像。 她小心地把照片放进钱包,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他们。 孟秀兰又想起什么,“你去了那边,要是真找到他们,就说我挺好的,让他们別惦记。 等政策再鬆些,我一定想办法去看他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一时找不到也別著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才是正经事。” “我知道。”林晚秋点头。 接下来的十天,母女俩忙得脚不沾地。 孟秀兰帮女儿做了两件新衬衫,缝补了行李箱,又把攒了许久的钱塞给她: “都拿去换外匯,到了那边別省著,该买的东西就买,別让人看不起。” 第253章 出国前的准备工作 组委会的效率极高,第二天一早就派人送来表格,只需要填写个人信息、亲属关係等基本內容,护照和签证的事全由他们统一对接办理。 林晚秋看著表格上“赴美事由”一栏写著“学术交流”,落下工整的字跡, 这趟旅程,既是求知,也是寻亲,两者皆是沉甸甸的分量。 把表格交上去的当天下午,林晚秋先去了趟之前租下的仓库。 手一挥出现了十几个大號纸箱,最里面的几个用帆布盖著,正是她从现代採购的浴缸、马桶和排水管道。 她掀开帆布,手指敲了敲浴缸的陶瓷表面,冰凉光滑,比这个年代的铸铁浴缸轻便太多。 旁边的纸箱里装著pvc排水管道,管壁印著细密的纹路,是她特意选的復古款式,不至於太过扎眼。 靠里的几个纸箱里是作坊要用的材料:雪纺、缎面、绒布等布料分门別类捆著,足有几十匹, 都是现代工厂生產的改良面料,比这个年代的粗布更挺括,顏色也更鲜亮; 还有几箱珍珠和水钻,是她挑的人造款式,光泽度不输天然珠宝,价格却便宜不少,正好適合批量製作头花。 她大致清点了一遍,按纪盼娣说的日均用量算,足够作坊支撑半年。 锁好仓库门,林晚秋骑著自行车往四进院去。 刚到胡同口,就听见院里传来刨木声,赵师傅正领著徒弟们给廊柱打磨新换的木料, 木屑在阳光下飞飞扬扬,带著股清冽的松香。 “赵师傅,忙著呢?”林晚秋推开院门喊道。 赵师傅直起身,手里还握著刨子,看到她来,笑著擦了把汗: “林同志来啦?正说这廊柱的雕花得按老样子补,你看看这纹样对不对。” 林晚秋凑过去看,木柱上新刻的缠枝莲纹流畅舒展,和旧有的部分衔接得几乎看不出痕跡, 忍不住讚嘆:“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雕虫小技罢了。”赵师傅摆摆手,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你这急匆匆的样子,是有事?” “我要出趟远门,去美国交流半年。”林晚秋直言道, “仓库里放著些卫浴零件,您看能不能派两个徒弟隨我去拉回来? 还有热水器的事,我暂时没找到合適的,您先把位置留出来,等我回来再说。” 赵师傅愣了愣,隨即点头:“去美国?那可是大事!行,我让大徒弟和二徒弟跟你去。” 他指了指不远处两个年轻小伙,“他俩力气大,办事牢靠。” “麻烦您了。”林晚秋道谢,又补充道,“您之前说想做锅炉,我琢磨著还是不太方便, 等我回来看看能不能带个更省地方的,到时候直接装就行。” 这个年代的锅炉都是需要用热水,之前提前去厨房去烧灵魂球,觉得还是不太方便,没有现在那边用电的热水器方便。 赵师傅点点头,国外可能有更好的:“你心里有数就好。这院子的事你放心,我保准按原样修,一根木椽都不会乱换。” “我信得过您。”林晚秋从布包里掏出个信封,“这里面是预付的工钱和材料费,您先拿著,不够了再告诉我,等我回来再结尾款。” 赵师傅接过信封掂了掂,眉头一挑:“你这姑娘,倒是实在。” 他也不推辞,直接揣进怀里,“我给你列个单子,每天买了什么料、花了多少钱,都记著,等你回来对帐。” “行。”林晚秋笑著说,“您办事,我放心。” 安排好徒弟跟著去仓库拉货,林晚秋又在院里转了转。 东厢房的地基已经重新夯实,赵师傅说要用糯米灰浆补墙,比水泥更结实,还能透气; 西厢房的旧窗欞拆下来了,新做的正放在廊下晾乾,木纹里刷了层清漆,透著温润的光。 她想起半年后回来,这里或许就焕然一新,心里不禁生出些期待。 从四合院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林晚秋骑车往作坊赶,楚安筠和纪盼娣正在核对帐目,见她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算盘。 “晚秋,你可算来了,百货大楼刚才又来电话,说想加订五百个绒布花,要得急。” 纪盼娣递过帐本,“我跟楚阿姨正合计著,让张婶她们加个班,应该能赶出来。” “辛苦你们了。”林晚秋坐下喝了口茶,“跟你们说个事,我要去美国交流半年,十天后就走。” 楚安筠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去美国?真的假的?”纪盼娣也瞪圆了眼睛,满脸惊讶。 “真的,比赛贏的机会。”林晚秋笑著点头,“我在那边仓库备了半年用的布料和配饰,盼娣你明天派两个人去拉回来。” “这半年作坊就辛苦你们多照看了,有拿不定主意的事,你们商量著来,或者找徐主任帮忙参谋。” 纪盼娣道:“你放心去!我们保证把作坊看好,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 楚安筠也点头:“是啊,你去那边多学学,看看人家外国人喜欢什么样的头花, 回来咱们也改良改良样式,说不定能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我记下了。”林晚秋笑著说,“你们也別太累,別总熬夜,实在赶不及就跟百货大楼商量,晚几天没关係。” “知道啦,你就是心细。”纪盼娣笑著说,“对了,你去美国要带些什么? 我给你缝个布包?装零碎东西方便。” “不用啦,我妈都给我准备好了。”林晚秋心里暖暖的,“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忙呢。” 第254章 全家福 第二天清晨,孟秀兰的脚步声轻轻叩响林晚秋的房门时,天光刚漫过窗欞。 “晚秋,醒了吗?你爸说今早能早点从实验室出来,咱们去照相馆拍照。” 林晚秋一骨碌爬起来,她趿著鞋跑到院子里,见母亲正对著镜子梳理头髮, 鬢角新添的白髮被仔细抿到耳后,手里攥著把桃木梳子,那是外婆当年给她的陪嫁。 “妈,我来吧。”林晚秋接过梳子,指尖触到母亲发间的凉意,慢慢將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梳顺。 孟秀兰望著镜子里的女儿,忽然嘆道:“你这头髮,跟你外婆年轻时一个样,又黑又密。”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响,林仲平推著车闯进来,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露出小臂上沾著的蓝黑墨水渍,眼镜片后的眼睛带著熬夜的红血丝,却亮得很: “回来晚了,昨晚的数据总算跑完了。” 孟秀兰已经把备好的衣服搭在晾衣绳上:林仲平的藏青色中山装是去年过年做的,浆得笔挺; 林晚秋的浅灰的確良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她自己则选了件深绿卡其布褂子,领口別著枚小小的珍珠扣, 那是父亲送她的订婚礼物,多少年都捨不得戴。 “走了走了。”孟秀兰拍拍手,像指挥作战般把父女俩往门外推, “照相馆的老王说今早人少,加钱能当天取,可別耽误了。” 照相馆在三条街外,门脸不大,玻璃柜里摆著些相框。 老板老王见他们进来,连忙从柜檯后钻出来,围裙上沾著显影液的黄斑: “孟同志?昨天打电话说要加急的吧?快请进,背景布刚换的『天安门』,拍出来精神!” 林仲平先站到镜头前,手不知往哪儿放,被孟秀兰一把按在腰后:“自然点。” 林晚秋站过去时,老王忽然说:“姑娘,笑的时候眼尾抬点,像你妈那样,有股子精气神。” 轮到全家福时,孟秀兰执意要站中间,左手挽著林仲平,右手牵著林晚秋,指尖把两人的衣角都攥出了褶子。 “靠近点,再靠近点。”老王举著相机吆喝,“想想开心的事,比如姑娘到了美国,给你们寄回洋玩意儿!” “加急洗,下午就能取。”老王数著孟秀兰递来的钱。 从照相馆出来,林仲平看了看表:“我得回实验室了,下午的会不能缺席。” 下午孟秀兰取回照片时,手指都在抖。信封里躺著六张照片: 全家福里三人的笑容挤在一块儿,林仲平的眼镜反著光,孟秀兰的嘴角扬得老高,林晚秋的辫子梢扫著父亲的肩膀。 孟秀兰把照片分好,用棉线仔细捆住,“照片你贴身带,万一碰到认识的人,好认。” 她忽然红了眼,“要是找不著也別犟,半年很快就过,妈在家等你回来吃石榴。”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透,孟秀兰就煮好了鸡蛋,在每个蛋壳上都画了个小笑脸。 林晚秋把照片塞进贴身的布袋里,又把父亲给的麦乳精、母亲烙的芝麻饼一股脑塞进背包, 拉链拉到最后卡了壳,孟秀兰用牙咬著才总算拉上。 孟秀兰帮她理了理衣服,指尖在她手背上捏了捏, “吃饭別挑食,美国的牛排要是太生,就让人多煎会儿。” “知道啦。”林晚秋忍著泪,转身往胡同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见母亲还站在院门口,围巾被风掀起一角,像只展翅的鸟。 文化宫门口早已聚了不少人,六个交流生背著大小不一的行李,家长们围著叮嘱不停,连空气里都飘著离別的絮语。 安娜穿著件驼色风衣,正被她父亲低声嘱咐著什么,见林晚秋来,连忙挥手:“这边!周干事说七点准时发车。” 林晚秋刚站定,就见两个身影从人群里挤出来:穿深蓝色中山装的是市教育局的周干事,胸前別著“外事联络”的红布条; 旁边的女同志梳著齐耳短髮,戴副黑框眼镜,是京大外语系的李老师,手里捧著本厚厚的《赴美须知》。 “人齐了吗?”周干事掏出个小本子,挨个点名,“都到齐了就上车吧,爭取早到机场早安检。” “第一次坐飞机的同志注意了。”周干事拿起话筒,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飞机起飞时会有点晃,別慌,系好安全带就行。嚼块口香糖能缓解耳鸣,我给每个人都备了一包。” 他从包里掏出几盒水果糖,“还有这个,晕机了含一颗。” 李老师接著说:“到了美国,说话要轻声点,排队別插队,人家递东西要用双手接。 住宿舍要保持整洁,每周会有检查……” 她忽然笑了,“不过也別太紧张,加州大学有专门的接待老师,有不懂的儘管问。” 安娜凑过来,偷偷往林晚秋手里塞了颗巧克力:“我爸说美国的大学图书馆24小时开放。” 她忽然压低声音,“我叔说洛杉磯的华人区有个『同乡会』,都是从北京过去的。” 林晚秋捏著巧克力,糖纸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 车窗外的景象渐渐陌生,高楼越来越多,路边的树却越来越少, 直到远远望见停机坪上那架银白色的飞机,像只伏在地上的巨鸟,翅膀直插云霄。 “那就是波音747?”后排的男生忍不住惊嘆,“比画报上大多了!” 周干事站起身:“都带好自己的证件,跟著我排队。 记住,过安检时別带金属物件,打火机、小刀都得拿出来。” 他忽然拍拍手,“都精神点!咱们是第一批市里选送的交流生,出去了,就得像模像样!”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跟著队伍走下大巴。风从跑道上卷过来,带著股淡淡的煤油味,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过安检时,工作人员指著她背包里的铁皮饼乾盒问是什么,李老师笑著说:“是家乡的营养品,给孩子路上吃的。” 那人点点头,眼里露出善意的笑。 机舱里的灯光是柔和的米黄色,座位前排的口袋里塞著英文说明书。 林晚秋刚坐下,安娜就指著窗外:“你看,地勤人员在挥手呢。 引擎轰鸣起来时,周干事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各位同学,飞机即將起飞。愿我们带著求知的心去,载著收穫的果归。” 第255章 到达美国 飞机降落在洛杉磯国际机场时,林晚秋正靠著椅背打盹。 机身与地面接触的轻微震动让她惊醒,窗外的景象瞬间撞进眼里, 跑道两侧的棕櫚树舒展著阔大的叶片,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在停机坪上织出金斑点点, 远处的航站楼像座玻璃与钢铁筑成的巨兽,比国內的火车站还要气派。 “到了!”前排的男生低呼一声,车厢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 林晚秋揉了揉眼睛,低头看了看腕錶,北京时间已是深夜,这里却正是午后,时差带来的眩晕感让她太阳穴微微发涨。 安娜凑过来看她的手錶:“我的表快了十二个小时,这里比北京晚一天呢。” 她显然也没完全適应,说话时带著点鼻音,“我爸说加州的阳光最烈,出去得戴帽子。” 林晚秋点点头,从背包里翻出母亲给她缝的布帽戴上。 帽檐压得低低的,正好能遮住刺眼的阳光。 飞机滑入停机位,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著花香与尾气的热风涌进来,带著不同於北京的湿润气息。 周干事站起身,扯了扯中山装的领口:“都跟紧我,別掉队。记住,少说话,多观察。” 一行人跟著地勤人员穿过廊桥,走进航站楼。 林晚秋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周围,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能映出人影, 电子屏上滚动著各国语言的航班信息,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推著行李车匆匆走过, 金髮碧眼的旅客们说说笑笑,偶尔有几句带著口音的中文飘进耳朵,却大多是问路的。 “这地板真亮,跟镜子似的。”后排的女生小声惊嘆,下意识地蹭了蹭鞋底,生怕踩脏了地面。 林晚秋注意到,他们一行人穿著统一的中山装或布鞋,在穿牛仔裤、t恤衫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显眼, 有几个外国旅客正好奇地朝他们张望。 安娜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他们看咱们呢。”语气里带著点不自在。 “咱们也看他们呀。”林晚秋低声回了句,心里却在打量著人们的穿著, 牛仔裤、夹克衫、帆布鞋,和她记忆里现代社会的日常装扮几乎没差。 她倒是可以在现代那边买衣服,但是也不好表现的和同行的同学太过不同。 过海关时,工作人员是个金髮的年轻姑娘,看到他们的护照,笑著用生硬的中文说:“欢迎来到美国。” 周干事上前交涉,递上交流生的证明文件。 走出到达大厅,就见一个举著“欢迎中国交流生”牌子的中年男人朝他们挥手,他穿著灰色西装,中文说得很流利: “我是加州大学的接待员,叫我马克就行。” 他热情地和周干事、李老师握手,“路上辛苦了,校车就在外面等著。” 外面的停车场上停著辆黄色的大巴车,比他们来时坐的车宽敞不少。 上车时,林晚秋注意到车身上印著加州大学的校徽,蓝色的熊图案格外醒目。 马克笑著说:“这是学校专门为你们安排的校车,直接送你们去宿舍。” 大巴车驶出机场,沿途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公路两旁是成片的草坪和低矮的房子,每家门前都种著五顏六色的花,偶尔能看到穿著轮滑鞋的孩子从路边掠过。 和北京的胡同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开阔而舒展,连天空都蓝得像块透明的玻璃。 “那是棕櫚树吗?比画上的还高。”有人指著路边的树小声说。 “你看那房子,屋顶是红色的!” 林晚秋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里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异国的街景和语言,熟悉的是这自由生长的气息,像极了她手机里看到的现代。 马克给他们每人发了瓶矿泉水:“洛杉磯的天气比较乾燥,多喝点水。 学校宿舍是两人一间,有独立的卫生间,你们可以先休息倒时差,明天上午开始 orientation(入学指导)。” 他拿出几份英文资料,“这是校园地图和课程表,李老师会帮你们翻译。” 大巴车驶入校园时,正是下午最热闹的时候。学生们背著书包在草坪上散步,有人抱著吉他弹唱,还有人在树下討论问题。 轻鬆自在的模样与他们身上笔挺的中山装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几个学生注意到他们,笑著挥手打招呼,嘴里喊著“hi”, 同行的女生们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连平时最开朗的男生都抿紧了嘴唇,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別紧张,他们只是好奇。”李老师轻声安慰道,自己却也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林晚秋看著安娜微微泛红的耳根,知道她也在在意那些目光。 这个平时总带著傲气的姑娘,此刻睫毛低垂,握著书包带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最终停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宿舍楼前。 马克笑著说:“到了,这就是你们接下来半年的住处。” 下车时,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忍不住朝他们看过来。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用中文问道:“你们是从中国来的交流生吗?” 周干事点点头,客气地回应了几句,拉著大家快步往里走,仿佛身后的目光带著重量。 分配宿舍的名单贴在大厅的公告栏上, 安娜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和林晚秋的名字排在一块儿,悄悄鬆了口气, 伸手拉住林晚秋的胳膊,力道比平时紧了些:“咱们在三楼。” 林晚秋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微汗,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吧,看看咱们的房间。” 三楼的房间是双人间,朝南的窗户正对著一片草坪。 两张单人床,书桌和衣柜擦得乾乾净净,墙角还有个小小的独立卫生间。 安娜放下行李,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忽然笑了:“你看,楼下有只松鼠!” 林晚秋凑过去,果然见一只灰棕色的松鼠正抱著松果在草坪上蹦跳,阳光落在它蓬鬆的尾巴上,闪著毛茸茸的光。 刚才的拘谨仿佛被这只小松鼠冲淡了些,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第256章 研究卫浴装置 房间里的空气带著阳光晒过的味道,林晚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时差带来的睏倦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 安娜坐在对面的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显然也没完全放鬆下来。 “我去趟卫生间。”林晚秋站起身,刚走两步就被安娜叫住。 “等等!”安娜猛地站起来,脸颊微红,“我爸临走前特意嘱咐,美国的卫生间冲水装置跟国內不一样,我先去看看怎么用。” 她说著就快步走进卫生间,关门前还不忘补充,“你別笑我小题大做,万一弄不好多尷尬。” 林晚秋忍住笑,心里却觉得有些温暖。 安娜平时总是一副骄傲的样子,此刻倒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谨慎。 她自然用过现代的冲水设备,但此刻只能装作好奇的样子,站在门口等著。 卫生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过了好一会儿,安娜才探出头来,脸上带著点小得意:“弄明白了!你进来吧。” 林晚秋走进卫生间,只见白色的马桶水箱上嵌著两个圆形按钮,比国內的拉绳简洁不少。 安娜指著按钮解释:“我看上面的说明画,大的按钮冲水量大,小的省水,咱们平时用小的就行。” 她顿了顿,又指著洗手池上方的水龙头,“这个拧开就出水,水温是自动调节的,你试试。” 林晚秋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瞬间涌出,带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冲了马桶,看著水流顺畅地旋入管道,笑著说:“挺方便的。” 安娜撇撇嘴,“不如国內的拉绳来得直接。”话虽如此,眼里却藏著新奇。 两人回到房间没坐多久,就听到敲门声。 李老师拿著个信封站在门口,身后跟著周干事。 “给大家发这个月的生活费。”李老师把信封递给她们,“每人400美元,省著点用够一个月了。” 林晚秋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厚厚的纸幣,心里微微一动。 400美元按匯率折合人民幣628元,这在国內相当於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著实不是笔小数目。 她小心翼翼地把钱塞进贴身的布袋,和照片放在一起,觉得沉甸甸的。 “5点20分在大厅集合,带你们去食堂吃晚饭。”周干事看了看表,“趁这功夫整理下行李,別迟到。” 门关上后,安娜立刻从信封里数出钞票,一张张摊在桌上:“你看,美元长得跟画报上一样。” 她拿起一张10美元的纸幣对著光看,“上面印的好像是个总统?” “应该是。”林晚秋也拿出钞票仔细看著,绿色的票面比人民幣更显精致, “我在图书馆见过介绍,美国的纸幣上都是歷史人物。” 安娜忽然收起钞票,表情严肃起来:“晚秋,你可別觉得400美元很多。 我叔说在美国,一顿简单的午餐至少10美元,咱们要是顿顿在食堂吃,一个月下来恐怕剩不了多少。” 她把钱折成小方块塞进钱包,“得省著花,等有空去超市看看,说不定能买点麵包牛奶当早餐,比食堂便宜。 对了,超市就和国內的供销社差不多,不过物资更丰富一些。” 安娜把钞票仔细叠好,放进钱包的夹层里,忽然凑近林晚秋,声音压得更低了: “其实……我来之前,我爸托外交部的朋友帮我换了1000美元。” 她指了指自己的包裹,眼里带著点神秘,“你要是这400美元不够花,千万別客气,我先借给你,等你回国再还我就行。” 林晚秋心里一暖,看著安娜认真的眼神,知道她是真心实意的。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早就摸透了安娜的性子, 嘴上骄傲,心里却热乎,外冷內热。 “谢谢你,安娜。”林晚秋轻声说,顿了顿,觉得也该坦诚些, “其实我这趟来美国,除了交流学习,还有件事想办,我想找找舅舅一家。 他们早年移民过来,抗战时还捐过不少物资,是爱国的人。 要是能找到他们,说不定能帮衬我点生活费,也能了却我妈多年的心愿。” “你在国外还有亲戚?”安娜下意识地反问,话音刚落就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追问的。” 她脸颊微红,连忙转移话题,“不过……要是需要帮忙的话,你儘管开口。 我爸给了我一个大使馆朋友的电话,说是在美国遇到困难可以联繫,或许能帮你打听打听。” 林晚秋笑著摇摇头:“谢谢你的好意。我妈说给过一个地址,虽然过去十几年了,我想先按地址找找看。 真找不到的话,再麻烦你和那位大使馆的朋友,行吗?” “当然行!”安娜立刻点头,眼里的歉意消散了。 两人正说著,窗外的报时钟又响了,已经五点。 安娜看了看表,连忙拿起外套:“快走快走,別让大家等咱们。” 林晚秋跟著她往楼下走,走廊里遇到另外两个女生,正拿著地图研究路线,嘴里念叨著“食堂在东边还是西边”。 到了大厅,周干事和李老师已经在等了,另外两个男生也背著包站在一旁。 周干事看了看表,见人齐了,便领著大家往外走。 夕阳的金辉铺满草坪,一行人踩著鬆软的草叶往食堂走。 远处的玻璃幕墙反射著霞光,像块巨大的彩色宝石,远远就能闻到里面飘来的食物香气, 混杂著麵包的麦香和烤肉的焦香,与国內食堂的味道截然不同。 走进食堂,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长长的餐檯后摆著各式菜餚,不锈钢餐盘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戴著一次性手套,正往保温台里添食物,旁边的標牌上用英文写著菜名和价格。 第257章 食堂吃饭 “这边的餐檯分好几个区呢。”周干事站在入口处,指著不同方向的標牌给大家介绍, “左边是热食区,中间是沙拉和冷盘,右边是甜品和饮料。 大家自己选,选好到出口处结帐。” 李老师补充道:“菜单上的英文不难,你们都是英语比赛里出来的,看菜名没问题。 实在拿不准就问我,或者看旁边的图片。” 六个年轻人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餐檯上的食物吸引。 热食区的铁板上煎著大块的牛排,油花滋滋作响,旁边摆著金黄色的炸薯条,堆得像小山; 沙拉区的玻璃柜里,生菜、番茄、黄瓜切成整齐的小块,旁边摆著七八种酱料,瓶身上的英文標籤看得人眼花繚乱; 甜品区的蛋糕抹著奶油,水果挞上铺满草莓和蓝莓,顏色鲜亮得像幅画。 “这牛排看著就挺贵。”一个男生凑到林晚秋身边,小声说, “你看標牌上写著『15.99』,这要是换算成人民幣,快二十五了,够咱们在学校食堂吃一星期的。” 林晚秋点点头,心里也在算帐。 她刚才看到一份最简单的蔬菜沙拉都要70美分,折合人民幣一块多, 而国內国营饭店里一盘红烧肉才八毛钱,这差距著实让人咋舌。 安娜说得没错,400美元看著不少,在这儿却经不住花。 “先少买点尝尝,別浪费。”周干事看出了大家的犹豫,笑著说,“第一次来,都试试新鲜的,別太拘谨。” 眾人这才散开,各自走向不同的餐檯。 林晚秋走到热食区,看到有炒米饭,旁边標著“fried rice - 4.50”,虽然比国內贵了十几倍,却算是最熟悉的食物了。 她刚想盛,就被安娜拉到另一边。 “尝尝这个。”安娜指著一盘橙黄色的菜餚,“这是咖喱鸡,我爸说美国的咖喱和印度的不一样,没那么辣。” 她看了看价格,“5.99美元,不算太贵。” 林晚秋盛了小半碗咖喱鸡,又拿了个烤得金黄的麵包卷,標价1.50美元。 走到冷盘区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夹了几筷子蔬菜沙拉, 倒不是想吃,只是想看看这“一块二人民幣”的沙拉到底是什么味道。 安娜的餐盘里是一份义大利面,上面浇著红色的番茄酱,还有一小份炸鸡翅。 “鸡翅3.99美元六个,比单点牛排划算。” 她精打细算的样子,倒比平时的骄傲模样更显真实。 另外两个女生凑在一起,指著一份蒸鱼小声討论。 “这个写著『steamed fish』,应该是清蒸的,和家里的做法差不多。” 梳马尾的女生小心翼翼地盛了一小块,“6.99美元,咱们俩分著吃吧,省点钱。” 两个男生则选了汉堡和薯条。“听说这是美国最普通的快餐,得尝尝。” 一个男生举著汉堡,表情有些兴奋,“5.50美元一个,比牛排便宜多了。” 到出口结帐时,大家都下意识地攥紧了钱包。 林晚秋的咖喱鸡、麵包卷和沙拉加起来11.99美元, 她递过一张20美元的钞票,看著收银员找回来的硬幣,心里默默记下这笔帐。 安娜的意面和鸡翅共9.98美元,她看著找零的硬幣,轻轻嘆了口气: “果然不便宜,照这样下去,一个月就算吃一顿,也得三百多美元。” 周干事和李老师的餐盘里食物简单些,一份汤配麵包,加起来才7美元。 第一次吃美国食堂的饭菜,大家都有些拘谨,小口小口地尝著。 林晚秋叉起一块咖喱鸡,浓郁的椰香混著香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和国內的咖喱味不太一样,却不难吃。 麵包卷烤得外酥里软,带著淡淡的黄油香。 只是那蔬菜沙拉,淋了千岛酱后带著点酸甜,生脆的口感让她有些不习惯。 “这麵条有点硬。”安娜咬了口义大利面,皱著眉,“不如咱北京的炸酱麵好吃。” “我的汉堡还行,就是肉饼有点咸。”刘平喝了口可乐,眼睛一亮,“这汽水气真足!比国內的橘子水好喝。” 梳马尾的女生叫许末,她小口吃著鱼,忽然眼睛一亮:“这鱼挺嫩的,就是刺有点多。你们谁要尝尝?” 大家互相分享著食物,气氛渐渐轻鬆起来。 晚饭结束时,夜色已漫过草坪,路灯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影。 一行人结伴往宿舍走,晚风带著草木的清香,吹散了些许拘谨。 周干事在路上叮嘱:“明天的入学指导结束后,你们可以去各院系的公告栏看看课程表, 这半年没固定班级,想听什么课自己选,记著每周跟我报一次出勤就行。” 回到宿舍楼,安娜和林晚秋先去公共洗衣房拿回白天晾的衣服,楼道里遇到许末和另一个女生,正捧著课程简介册看得认真。 “你们打算选什么课?”许末笑著问,“我想听听西方艺术史,据说老师讲课特別有意思。” “还没定呢,回去再商量。”安娜摆摆手,拉著林晚秋往三楼走。 进了房间,两人先轮流洗了澡。 美国的淋浴喷头出水量大,热水来得快,林晚秋洗完裹著浴巾出来时,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衝散了。 安娜正坐在书桌前翻著课程手册,见她出来,连忙招手:“快来看,好多课都挺有意思的。” 林晚秋凑过去,手册上印著密密麻麻的课程名:《现代设计原理》《西方服饰史》《国际贸易概论》……光看名字就让人眼花繚乱。 “我想听听《西方服饰史》,说不定对咱们作坊的头花设计有启发。”林晚秋指著其中一页,眼里闪著期待, “还有《现代材料学》,想看看这边的布料工艺和咱们有什么不一样。” 安娜点头:“我爸让我多听点经济类的课,说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她指著《国际金融基础》,“这个听起来不难,还有《美国社会文化》,我觉得听听这个能更快適应这边的生活。” “那明天听完入学指导,咱们就分头去各院系看看?”林晚秋提议, “你去经济系,我去设计系和纺织系,下午再碰面交流情况。” “行。”安娜把手册折了个角,打了个哈欠。 第258章 你是不是姓孟?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时,林晚秋正对著镜子梳头髮。 时差终於在一夜好眠后缓和了些,她拆开辫子,將长发梳成利落的马尾,显得清爽又精神。 挑出一件黄白格子的布拉吉,版型宽鬆,领口缀著小小的蝴蝶结,比传统款式更显活泼, 在所有衣服里,这算是最接近美国学生穿著的一件了。 “你这身挺好看的。”安娜从浴室出来,身上穿著件粉色布拉吉,裙摆上印著细碎的小花,同样梳著马尾。 两人站在镜子前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离开北京时的拘谨仿佛被这相似的装扮冲淡了些,倒生出几分並肩作战的默契。 “快去食堂吧。”安娜拿起帆布包,里面装著笔记本和课程手册,“去晚了说不定要排队。”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大多穿著t恤牛仔裤,捧著咖啡和麵包匆匆走过。 林晚秋和安娜找到周干事说的套餐窗口,一份煎蛋配烤麵包加牛奶,只要3.5美元,比昨晚的晚餐便宜多了。 “这煎蛋是生的?”安娜戳了戳蛋黄,看著橙黄的蛋液流出来,皱起眉头,“还是咱国內的茶叶蛋好吃。” “尝尝看,说不定不难吃。”林晚秋学著旁边美国学生的样子,撒了点黑胡椒, 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蛋香混著胡椒的微辣在嘴里散开,意外地顺口,“你试试,拌著麵包吃挺好的。” 安娜半信半疑地尝了尝,眉头渐渐舒展:“確实还行。” 吃完早餐,两人在食堂前分手。 安娜挥挥手,转身往经济系的方向走去,粉色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像只轻快的蝴蝶。 设计系的教学楼是栋白色的小楼,门口立著座金属雕塑,扭曲的线条看得人眼花繚乱。 林晚秋按课程手册上的地址找到《西方服饰史》的教室,推开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她下意识地攥紧帆布包,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 周围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针,若有若无地扎过来…… “这就是新来的中国交流生?” “你看她的裙子,好像我奶奶穿的款式。” “听说中国女生都穿成这样,而且他们那边连电灯都不是每家都有……” 林晚秋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这些话像冰锥,刺得人心里发寒。 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將那些议论声摒除在外。 她去过现代,知道几十年后的中国会以怎样的速度崛起。 此刻的偏见就像暂时的迷雾,终会被时代的风驱散。 “早上好。”一个金髮捲髮的老太太走上讲台,笑容温和,“今天我们从文艺復兴时期的裙撑讲起……” 讲课开始后,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林晚秋立刻拿出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全神贯注地听著。 戴维斯教授的语速不快,但带著轻微的口音,有些专业词汇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只能先记下发音,再在旁边画个简单的示意图,比如听到“bustle”(裙撑),就画个夸张的圆形裙摆。 她的英文算是不错的,但用非母语听专业课程,难度还是超出预期。 有时候一句话要在心里反覆转两圈才能理解,等回过神来,教授已经讲到下一个知识点了。 她只能更专注,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连额角渗出的细汗都顾不上擦。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照在笔记本上,將那些歪歪扭扭的单词和简笔画晒得暖烘烘的。 两节课下来,林晚秋的手腕都酸了,合上笔记本时,才发现纸页已经记满了大半。 “休息十分钟,下节课讲巴洛克时期的刺绣工艺。” 戴维斯教授收拾著讲义,目光扫过教室,在林晚秋身上停顿了一瞬,露出鼓励的笑。 林晚秋揉著发酸的手腕,起身想去接杯水。 刚走到走廊,就被一个男生拦住了去路。 走廊里的光线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漫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拦住林晚秋的男生就站在光影交界处,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只觉得身形挺拔,穿著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 等他往前走了两步,林晚秋才看清他的模样,肤色是健康的蜜色,眼窝比普通华人略深, 瞳仁是浅棕色的,像浸在清水里的琥珀,鼻樑高挺,唇线清晰,五官精致得像精心雕琢过的玉石。 他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既有东方人的温润,又带著几分西方的爽朗。 “抱歉,打扰了。”男生先开了口,声音比预想中低沉,带著点微妙的口音,却字正腔圆,“你是不是姓孟?” 林晚秋愣住了,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水杯:“你认识姓孟的人?”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难道这么快,她就要找到舅舅一家了? 男生笑了笑,浅棕色的瞳孔里漾起细碎的光:“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尤其是眉眼间的神態。”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叫孟景文,也是华人。” “孟景文?”林晚秋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確定自己从未听过,但“孟”这个姓氏……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说的这位孟先生……他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男生挑眉看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林晚秋点点头,语气诚恳:“我母亲姓孟。虽然没听过孟景文这个名字,但说不定是远房亲戚。 我这次来美国,本来也想找找母亲这边的亲人。” “原来如此。”男生瞭然地点头,伸出手,“我叫乔纳森,中文名乔墨。我母亲是中国人,父亲是美国人。” 他的指尖温热乾燥,握上去很踏实,“孟景文是我母亲朋友的儿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第259章 见到表弟 “那……你能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吗?”林晚秋攥著水杯的手指微微用力,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期待。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落在她脸上,映得眼底的光芒比琥珀更亮。 乔纳森看著她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浅棕色的瞳孔里盛著暖意: “当然可以。他今天也有课,就在计算机系的大楼,离这儿不远。” 他看了看腕錶,“正好中午要去食堂吃饭,不如到时候你在食堂门口等我,我带他来找你?” “真的吗?”林晚秋几乎不敢相信这么顺利,“太谢谢你了,乔纳森!” “举手之劳。”乔墨摆摆手,笑容爽朗,“说不定你们真是亲戚,那才叫巧呢。中午十二点,食堂正门口见?” “好!十二点我一定到!”林晚秋用力点头,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又確认了一遍时间才鬆开紧攥的水杯,指尖已经沁出了薄汗。 乔墨冲她挥挥手,转身往楼梯口走去,白色衬衫的衣角被风掀起。 林晚秋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从没想过寻找亲人的路会这么顺,才来第二天就有了线索,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比她还激动。 她端著接满水的杯子往教室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连刚才听课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推开教室门时,里面的喧闹声忽然小了些,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林晚秋没太在意,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刚放下水杯,旁边就凑过来一个美国女生。 女生留著金色的长捲髮,涂著亮粉色的口红,身上的香水味浓得有些呛人,用带著点夸张的语气问: “hey,刚才乔纳森跟你说什么了?他可是很少主动跟女生说话的。” 林晚秋皱了皱眉,不太习惯这种过於直接的打探,淡淡道:“没什么,只是问了点关於课程的事。” “课程?”金髮女生显然不信,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我可是看到他主动拦住你的,別骗我了。” 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跟你说,不是我想打探隱私,只是想给你提个醒, 乔纳森有个很执著的追求者,叫莉莉安,家里在这儿势力不小。” 林晚秋愣了一下:“追求者?” “可不是嘛。”金髮女生撇撇嘴,语气里带著点幸灾乐祸,“莉莉安脾气不好,占有欲强得很。 以前有女生主动跟乔纳森说话,第二天要么是储物柜被泼了油漆,要么是笔记被撕了, 虽然没证据说是她乾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上下打量了林晚秋一眼,“你是新来的中国交流生吧?我劝你还是离乔纳森远点,免得惹麻烦。” 这话听得林晚秋心里一沉,她对乔纳森本就没別的想法,只是因为孟景文的事才接触,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些。 她看金髮女生虽然语气夸张,但眼神里倒没什么恶意,便认真地道了谢:“谢谢你提醒,我知道了。” 金髮女生倒有些意外她这么平静,反而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其实也没什么,大家都知道莉莉安那点心思,跟你说一声是怕你不知情吃亏。” 她说著,指了指窗外,“你看,那就是莉莉安,刚从外面进来。” 林晚秋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著火红色连衣裙的女生正站在教室门口, 妆容精致,眼神却带著点审视的意味,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乔墨刚才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看到了吧?”金髮女生小声说,“她估计是听说乔纳森刚才在这儿,特意过来的。” 林晚秋没再说话,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莉莉安”这个名字。 她对这些八卦没兴趣,只希望中午能顺利见到孟景文,確认是不是亲戚,至於其他的麻烦,能避开就避开。 上课铃响了,戴维斯教授拿著讲义走进来,金髮女生识趣地坐了回去,临走前还衝她挤了挤眼睛。 林晚秋没理会,翻开笔记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课程上, 但心里总惦记著中午的会面,连画简笔画的手都有些不稳。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林晚秋收拾好东西就往食堂赶。 路上遇到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討论著午餐,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林晚秋站在食堂门口的梧桐树下,频频看著腕錶,指针刚跳过十二点十分, 就见乔纳森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著个穿著蓝色连帽衫的男生。 那男生身形挺拔,嘴角总是扬著,眼神亮得像揣了颗小太阳, 隔著老远就朝这边挥手,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的边。 “嗨!”乔纳森笑著招手,把身后的男生往前推了推,“这就是孟景文。” 男生目光直直落在林晚秋脸上,带著点急切和不敢置信,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叫林晚秋?” 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跟我奶奶年轻时候的照片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这双眼睛!” 林晚秋的心猛地一跳,攥著帆布包的手指收紧:“我是林晚秋。你是……孟景文?” “是我!”孟景文用力点头,眼里瞬间涌上红意,说话都带了点哽咽,“我终於见到你了! 我爷爷奶奶和我爸在家天天念叨你们,说不知道姑姑和表姐在国內好不好……” “表姐,你跟姑姑、姑父在国內还好吗?” “我爸总说,当年走得急,连句像样的道別都没有,这些年夜里常睡不著,就对著姑姑绣的照片发呆。” 他拉起林晚秋的手腕,语气急切又雀跃:“表姐,你下午跟我回家吧! 我爷爷奶奶要是见著你,指定高兴得合不拢嘴。” 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得那股子兴奋劲儿格外真切, “我家离学校不远,二十分钟就到,正好让奶奶给你做她最拿手的红烧肉,比食堂这洋玩意儿地道多了!” 林晚秋眼眶发热:“我爸妈身体都好,就是总惦记著你们。” 她顿了顿,看了眼腕錶,语气认真起来:“景文,谢谢你的好意,只是下午我还得去听课。 国家花这么大力气送我们出来,得抓紧每分每秒多学些东西,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 第260章 孟景文请吃饭 孟景文脸上的兴奋劲儿稍稍敛了些,却还是笑著点头:“表姐说得是,学习要紧。 那我先回家给爷爷奶奶和爸妈报个信,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他看了看林晚秋的腕錶,“你下午的课几点结束? 我算著时间过来接你,晚上一定得跟我回家吃顿饭,让奶奶露一手。” “大概五点结束。”林晚秋报了时间。 “成!”孟景文拍了下手,拉著她就往食堂走, “走走走,上了一早上课肯定饿坏了,我请你吃午饭。乔墨,你也一起来!” 乔纳森笑著应了,刚要迈步,就被林晚秋拉住:“稍等一下,我还得等个朋友。” 她抬眼望向教学楼的方向,正好看见安娜穿著粉色布拉吉,正快步往这边跑,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安娜!”林晚秋冲她挥挥手。 安娜看见他们,脚步更快了,跑到近前时已经气喘吁吁,一手撑著膝盖,一手抹著额角的汗: “晚秋,对不住……我来晚了,经济系的课拖堂了十分钟。” “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林晚秋帮她顺了顺背,转头介绍, “安娜,这是我表弟孟景文,还有他的朋友乔纳森。” 又对孟景文和乔纳森说,“这是我的朋友,安娜。” 安娜刚喘匀气,听到“表弟”两个字眼睛一亮,惊讶地看向孟景文,又转向林晚秋,“你找到亲戚了?这么快?” “嗯,特別巧。”林晚秋笑著点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早上听课时遇到乔纳森,他说景文和我长得像,一打听才知道真是亲戚。” “太神奇了!”安娜忍不住感嘆,主动朝孟景文和乔纳森伸出手,用流利的英文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安娜,很高兴认识你们。” “先去吃饭吧,边吃边聊。”孟景文做对林晚秋和安娜说, “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做的牛排不错,还有中式炒菜,我请你们去那儿吃。” 林晚秋本想推辞,说食堂就好,孟景文却摆了摆手:“表姐,你別跟我客气。 中国有句老话,『尽地主之谊』,你们刚到美国,我这个做表弟的请顿饭是应该的。 再说这儿的食堂……”他压低声音,“又贵又不好吃,还不如外面的小馆子实在。” 乔纳森在旁边帮腔:“那家店確实不错,老板是义大利人,做的牛排很地道, 还有孟景文常点的糖醋排骨,据说味道和国內的差不离。” 安娜一听有糖醋排骨,眼睛都亮了。 林晚秋看两人都这么说,便不再推辞:“那好吧,多谢你了,景文。” “跟我客气啥!”孟景文笑著在前头带路,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那家餐厅离学校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推门进去,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墙上掛著不少老照片,大多是华人留学生的合影, 角落里的唱片机正放著舒缓的爵士乐,气氛很温馨。 “老板,老样子!”孟景文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朝吧檯后繫著白围裙的胖老板挥了挥手。 老板是个捲髮的义大利人,笑著应了声,用带著口音的中文喊:“景文,今天带朋友来啦?” “我表姐,刚从国內来的!”孟景文扬声回道。 林晚秋和安娜坐下,看著菜单有些发愣。 上面的菜名一半英文一半中文,牛排的种类就有五六种,还標著几分熟的选项。 “第一次来?”乔纳森看出她们的犹豫,解释道,“这儿的菲力牛排最嫩,西冷带点筋,更有嚼劲。” 孟景文补充道:“你们要是吃不惯生的,就跟老板说要全熟,他懂的。 我爸每次都要全熟,说半生不熟的像没煮熟的肉,嚼不动。” 他说著自己先笑了,“他总说自己是『中国胃』,到死都改不了。” 林晚秋和安娜对视一眼,都点了菲力牛排,特意强调要全熟,又加了份糖醋排骨和蔬菜沙拉。 孟景文和乔纳森则点了五分熟的西冷,再加一份义大利面。 等餐时,孟景文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递给林晚秋: “表姐,这是我家的地址和电话,你记一下。 下午下了课要是我没及时到,你就打这个电话找我。” 纸上的字跡和他本人一样,带著股跳脱的劲儿,地址写得很详细,连附近的公交站都標了出来。 林晚秋认真地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又把宿舍的电话报给了他。 “对了,表姐,你住哪个宿舍?回头我让我妈给你捎点吃的,她前几天刚做了牛肉酱,配麵条吃特別香。” 孟景文说著,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你们宿舍能做饭吗?我记得交流生宿舍有公共厨房。” “能的,有灶台和微波炉。”林晚秋点头,“不过不用麻烦舅妈,太客气了。” “不麻烦!”孟景文摆摆手,“我妈就盼著能给国內来的亲人做点啥。” 安娜在旁边听得羡慕:“晚秋,你太幸运了,刚到就找到亲人,还有人给做牛肉酱,我都想家了。” 正说著,老板端著餐盘过来了。 两份全熟的菲力牛排,边缘微微焦脆,旁边配著烤得金黄的土豆块和西兰花; 糖醋排骨装在青花瓷盘里,酱汁红亮,还撒了点白芝麻,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哇,好香啊!”安娜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孟景文先给林晚秋和安娜各夹了块排骨:“快尝尝,这家的糖醋排骨是老板跟我妈学的,味道差不离。” 林晚秋咬了一口,酸甜的酱汁裹著酥软的排骨,肉香混著醋香在嘴里散开,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离开家才两天,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这口熟悉的味道,比任何语言都更能抚慰人心。 “怎么样?”孟景文期待地看著她。 “好吃。”林晚秋点点头,声音有点发哑。 “那就好。”孟景文鬆了口气,自己也夹了一块,“我爸说,吃惯了家乡味,到哪儿都不算真的远。” 乔纳森切著自己的牛排,看著他们聊得热络,嘴角一直带著笑意。 他偶尔插句话,大多是介绍美国的生活习惯,提醒她们哪里买东西便宜,哪里的公交末班车早,都是些实在的建议。 安娜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跟孟景文打听美国的超市: “景文,你说的那个周末打折的超市,具体在哪个位置? 我想去买点麵包牛奶,食堂的早餐实在太贵了。” “离学校两站地,坐5路公交就能到。”孟景文报了站名, “周末我带你和表姐一起去。” “太好了!”安娜高兴地说,“我还想看看有没有卖麵条的,想自己煮点汤麵。” “有,亚洲超市有龙鬚麵。” 第261章 见到外公外婆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经济学教室的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林晚秋摊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著上午设计课的要点,此刻却要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向供需曲线和市场均衡。 下午设计系没课,她就跟安娜来了经济系。 “叮铃铃……”下课铃终於响起,林晚秋鬆了口气,刚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 就见一个穿火红色连衣裙的女生带著三个人,径直堵在了她的课桌前。 女生妆容精致,眼神却像淬了冰,正是上午在设计系教室门口见过的莉莉安。 安娜坐在旁边,下意识地往林晚秋身边靠了靠,悄悄拉了拉她的胳膊,眼里满是担忧。 林晚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怕,自己站起身,平静地看著莉莉安。 “早上乔纳森跟你说了什么?”莉莉安开门见山,语气带著不加掩饰的敌意, 身后的女生也跟著打量林晚秋,眼神里满是审视。 林晚秋心里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是说乔墨?他跟我提起他的好朋友孟景文。” “我是孟景文的表姐。” 她抬眼看向莉莉安,语气坦诚:“我是来交流学习的,国家花了大力气送我们出来,时间宝贵, 不会把精力放在无关的人和事上,更不会谈情说爱。” 莉莉安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收敛了大半。 孟家的势力她再清楚不过,父亲不止一次叮嘱过,孟家的人不能得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没想到这个中国女生竟然是孟景文的表姐,这层关係让她不得不掂量掂量。 沉默了几秒,莉莉安攥了攥拳,还是放了句狠话:“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带著身后的人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狼狈。 等她们走远,安娜才拍著胸口长舒一口气:“晚秋,嚇死我了!刚才她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她凑过来小声问,“这是乔纳森的追求者? 说真的,乔纳森长得是真好看,眼睛像琥珀似的,他是不是混血啊?” “嗯,他妈妈是中国人,爸爸是美国人。” 林晚秋坐下收拾东西,心里也鬆了口气,“没事了,说清楚就好,她应该是讲道理的。” 她此刻还不知道,莉莉安收敛锋芒並非因为“道理”,而是孟家的威慑,只当是自己的坦诚起了作用。 “还是小心点好,咱们刚来,人生地不熟的。”安娜念叨著。 两人收拾好东西往外走,路上林晚秋想起晚上要去舅舅家,便邀请安娜:“晚上去我舅舅家吃饭吧?人多热闹。” 安娜摆摆手:“不了,你第一次见亲人,肯定有好多话要说,我就不凑热闹了。 等你们熟悉了,我再去拜访,到时候可得让舅妈给我做牛肉酱。” “一定。”林晚秋笑著应下,两人在宿舍楼下分了手。 林晚秋回宿舍拿了她们一家人的照片。 她看了看表,四点五十,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便往校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 那车看起来气派非凡,线条流畅,在阳光下闪著光,林晚秋只在现代的短剧里见过类似的豪车。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温和的中年男人的脸,头髮梳得整齐,穿著合体的西装,气质儒雅隨和,眼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就是晚秋吧?”男人推开车门走下来,快步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著她,眼眶瞬间红了, “像,真像!跟你外婆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这双眼睛。” 林晚秋看著他,觉得莫名亲切,轻声问:“您是……舅舅?” “哎!我是你舅舅孟秀明!”男人用力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拉著她的手就往车里走, “快上车,你外公外婆在家等急了,从中午知道消息就没坐住,一直在念叨你。” 坐进车里,柔软的真皮座椅让林晚秋有些拘谨。孟秀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起她父母的情况: “你爸妈身体还好吗?你妈……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爸妈都挺好的。”林晚秋说著,把母亲的近况一一告诉舅舅,从家里的作坊到邻里的琐事,说得详细又真切。 孟景明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眼眶红了一次又一次: “好,好……知道你们平安就好。 你妈当年怀著你,日子肯定不好过,是我们做亲人的没尽到力。” 车子驶出市区,往郊外开去。 路边的房子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草坪和树林。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尽头是一座白色的庄园, 铁艺大门上缠绕著蔷薇藤,门后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喷泉在阳光下闪著光, 一栋两层的小楼掩映在绿树丛中,像电影里的场景。 “到了。”孟景明停下车,亲自下车为林晚秋打开车门, “这是我们住的地方,你外婆说,院子大,適合种点家乡的菜, 你看那边,她种了韭菜和黄瓜,说等长好了给你做韭菜盒子。” 林晚秋跟著舅舅走进院子,就见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奶奶正坐在葡萄架下择菜, 旁边站著位戴眼镜的老爷爷,正帮她递篮子。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看到林晚秋时,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这是晚秋?”老奶奶颤巍巍地站起身,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抓住她的手仔细打量, “像,太像了……我的外孙女,终於见到你了……” 老爷爷也走了过来,眼圈泛红,拍著林晚秋的肩膀:“好孩子,一路辛苦了,快进屋,快进屋。” 孟景明在旁边笑著抹眼泪:“爸,妈,您俩別光顾著看,让晚秋进屋歇会儿,她上了一天课。” “对对对,进屋!”外婆拉著林晚秋的手往屋里走,脚步轻快得不像个老人, “我给你燉了鸡汤,你妈小时候最爱喝这个,我照著老方子做的,肯定合你胃口。” 第262章 舅舅给生活费 刚踏进客厅,就见一个穿著浅蓝色旗袍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眉眼温和,笑容里带著几分激动,正是舅妈苏婉。 “晚秋来了?快进来,路上累著了吧?”她拉过林晚秋的手,掌心温热, “我听景文说你下午还上了课,肯定饿坏了,饭都备好啦,就等你呢。” 林晚秋连忙问好:“舅妈好,麻烦您了。” “不麻烦,自家人客气啥。”苏婉笑著拍拍她的手背,引著她往餐厅走, “快坐快坐,你外婆念叨一下午,说鸡汤燉早了怕凉,燉晚了又怕你到了没得吃,来回热了三回。” 餐厅里摆著一张红木圆桌,桌布是绣著兰草的中式纹样,碗筷也都是青花瓷的,透著股熟悉的亲切感。 佣人正端著最后一道菜进来,见人到了,便安静地退了出去,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孟家几口人。 桌上的菜满满当当,都是地道的中式菜餚:砂锅里的鸡汤冒著热气,油黄的鸡皮浮在汤麵,飘著几缕翠绿的葱花; 红烧肉盛在白瓷盘里,色泽红亮,肥瘦相间; 还有清炒时蔬、糖醋鱼、梅乾菜扣肉,甚至还有一盘凉拌黄瓜,看著就清爽解腻。 “快尝尝这个鸡汤。”外婆被外公扶著坐下,迫不及待地给林晚秋盛了一碗, “这是老法子燉的,加了黄芪和枸杞,补气血,你妈小时候体弱,我总给她燉这个。” 林晚秋接过汤碗,暖意顺著指尖蔓延到心里,轻轻喝了一口, 醇厚的鸡汤混著药材的清香在舌尖散开,果然和记忆里母亲燉的味道如出一辙。 她抬起头,对上外婆期待的目光,认真点头:“好喝,跟外婆您说的一样,特別香。” “好喝就多喝点。”外婆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又给她夹了块红烧肉, “这个是我亲手做的,用的是你外公从唐人街特意买的酱油,尝尝看,有没有你妈做的味道?” “有!”林晚秋咬了一口,肉质酥烂,甜咸適中,酱汁浓郁得恰到好处,“比我妈做的还香呢。” “这孩子,净说好听的。”外婆嘴上嗔怪,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转头对眾人说, “你们看,这孩子多会说话,跟她妈一个样,嘴甜。” 舅舅孟秀明笑著给她夹了块鱼:“別光顾著吃,也说说你在这边的情况。学校安排得怎么样?要待多久?” “这次交流是半年,学校没给安排固定课程,让我们自己选想听的课。” 林晚秋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宿舍是两人间,有公共厨房,住得还行,就是……吃饭有点贵。” 她想起食堂的价格,忍不住笑了笑。 “钱不够跟舅舅说。”孟秀明立刻道,“別委屈自己,在这边想吃什么就买,或者来家里吃,让你舅妈给你做。” 苏婉也接话:“就是,你住的宿舍离这儿不算远,周末就过来, 舅妈给你包饺子,景文说你爱吃糖醋口的,我再给你做个糖醋里脊。” “宿舍里的同学好相处吗?上课能听懂吗?”外公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关切, “听说美国教授讲课快,还有口音,要不要让景文给你找几本参考书? 他认识不少高年级的学生,笔记都挺全的。” “同学都挺好的,人很热情。”林晚秋笑著说,“上课是有点费劲,不过我记笔记呢,慢慢应该能適应。”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话题从课程聊到生活,从美国的风土人情聊到北京的胡同旧事。 外婆说著说著就红了眼眶:“当年你妈要是跟我们走了,也不用受那些苦……” 林晚秋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轻声说:“外婆,我爸妈都挺好的,前几年虽然被下放了,但现在已经回来了, 身体也健康,工作也都恢復了。” “下放?”外公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是因为你妈的背景?” 林晚秋点点头:“嗯,前几年有人举报,其实就是误会……好在后来查清了,现在没事了。” 外婆长长嘆了口气,看向外公:“你看,老祖宗当年没说错吧? 她留的手札就说,国內这十年怕是不太平,让咱们小心,也別让孩子们卷进去。 可惜秀兰那孩子,为了跟仲平在一块儿,说什么都不肯走,终究还是受了连累。” 外公沉默著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外婆的手,眼里满是无奈。 林晚秋连忙安慰:“外婆您別担心,都过去了。 等这边的交流结束,我回去跟她说说,说不定过几年政策鬆了,你们就能回国看看了。” “能回去就好了……”外婆喃喃道,“我总惦记著胡同口的那棵老槐树,不知道还在不在。” 饭后,眾人移到客厅喝茶。 苏婉泡了龙井,茶香裊裊,驱散了些许沉重的气氛。 外公外婆又细细问起林晚秋父母的近况,从身体状况到邻里关係, 连家里养的那只老母鸡都问了一遍,仿佛要把这十几年的空白都补回来。 “对了,晚秋,”孟秀明忽然想起什么,对孟景文说, “你表姐刚来,学校里要是有什么事,或者有人欺负她,你可得护著点。” “知道啦爸。”孟景文拍著胸脯,“表姐,你放心,在学校有我呢,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晚秋笑著点头:“谢谢你啊景文。” 聊到快八点,孟秀明从书房拿了一沓美金过来,递给林晚秋:“晚秋,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你拿著。” 林晚秋连忙推辞:“舅舅,不用了,国家给我们发了补助,够用的。” “那点补助哪够?”孟秀明把钱塞进她手里,语气诚恳,“你別跟我客气。 景文每个月我也给这么多,你们俩都是我们家的孩子,不能厚此薄彼。 再说,这钱也不是我的,是老祖宗当年在美国留下的產业, 本来就有你妈的一份,这些年一直是我代管著, 你就当是你妈让我给你的,拿著。” 他把钱往林晚秋手里按了按:“出门在外,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话说到这份上,林晚秋不好再推辞,只好收下。 天色渐晚,林晚秋看了看表:“舅舅舅妈,外公外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宿舍了,明天还要上课。” “我让景文送你回去。”孟秀明立刻道,“晚上不安全,让他开车送你到宿舍楼下。” 林晚秋没推辞,知道这是家人的心意。 外婆又往她包里塞了些自己做的牛肉酱和饼乾:“晚上饿了垫垫肚子,別吃食堂的冷东西。” “外婆,太多了……” “不多不多,下次来再给你带。”外婆拍了拍她的包,“路上小心,到了宿舍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孟景文已经把车开了出来,是辆银灰色的轿车,比中午舅舅开的那辆低调些。 林晚秋跟眾人道別,坐进副驾驶,看著后视镜里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的身影越来越小,心里暖融融的。 “表姐,我爸给你的钱你拿著就好,不用想太多。”孟景文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家这些年多亏了老祖宗留下的產业,不然也不能这么安稳。 我爸总说,这些东西本来就有姑姑的份,给你是应该的。” 林晚秋点点头:“我知道,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们了。” “麻烦啥,以后你常来家里吃饭,我妈说她终於有个人能说说北京的事了,高兴得很。” 车子驶进校园,停在宿舍楼下。 林晚秋解开安全带,转头对孟景文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也替我谢谢舅舅舅妈和外公外婆,今天……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孟景文笑著挥手,“周末我来接你,早点休息。” 第263章 莉莉安的接近 林晚秋目送孟景文的车消失在夜色里,转身往宿舍楼走。 她没注意到,宿舍楼拐角的阴影里,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女生,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收起东西,快步往校门口走去,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著,上面正编辑著一条信息:“孟送那个中国女生回宿舍,两人看起来很亲近。” 推开宿舍门时,安娜正坐在书桌前翻课本,见她进来,立刻放下书迎上来: “回来啦?认亲顺利吗?舅舅一家怎么样?” “都挺好的。”林晚秋卸下背包,脸上还带著暖意, “舅舅和舅妈特別亲切,外公外婆一见到我就掉眼泪, 给我燉了鸡汤,还做了红烧肉,跟家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听著就让人羡慕。”安娜托著下巴,眼里满是嚮往, “在异国他乡能找到亲人,就像有了个落脚点,心里踏实多了。” 林晚秋笑著从包里拿出那罐牛肉酱:“外婆给带的,让我分你一半,说配麵条吃特別香。” “天哪!”安娜眼睛一亮,接过罐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浓郁的酱香立刻飘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夸张地捂住胸口,“这味道……我的中国胃要感动哭了! 在国內隨处可见的东西,到了这儿简直成了奢侈品,太谢谢你了,晚秋!” “客气什么,以后有好吃的咱们一起分。”林晚秋看著她欢喜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课程安排,安娜打了个哈欠:“我先睡啦。你快去洗漱吧。” 林晚秋应了声,等安娜躺下,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 关上门,温热的水汽渐渐瀰漫开来,她看著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思绪却飘回了孟家的庄园, 外公外婆鬢角的白髮,舅舅眼底的红血丝,舅妈忙碌的身影,都在她脑海里打转。 他们待她这样亲厚,她该做点什么回报才好?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镜面,想起空间里的灵泉水。 那是老祖宗的馈赠,带著微弱的灵气,以前在家时,她总偷偷往爸妈的汤里滴几滴, 久而久之,两人的气色確实好了不少。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舅舅舅妈操持生意也辛苦,灵泉水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直接拿出来太惹眼…… 她忽然想起空间货架上的现代蜂蜜。 “有了。”林晚秋眼睛一亮,灵泉水混在蜂蜜里,既能滋补身体,又不会显得突兀, 就说是从国內带来的蜂蜜,再合適不过。 洗完澡,她锁好房门,借著月光从空间取出两瓶蜂蜜,倒进提前准备好的无標誌玻璃瓶里, 又滴了三滴灵泉水,用乾净的筷子细细搅匀。 琥珀色的蜂蜜里仿佛漾著细碎的星光,她满意地笑了笑,把瓶子藏进背包深处,想著下次去孟家时带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揣著笔记本去了设计系的公用教室。 刚进门就看到乔纳森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件灰色卫衣,正低头翻书,阳光落在他捲曲的金髮上,像撒了把碎金。 “早。”林晚秋走过去打招呼。 乔纳森抬起头,浅棕色的眼睛弯了弯:“早。” 林晚秋找个位置坐下,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晃了过来, 莉莉安穿著黑色皮衣,画著浓重的烟燻妆,嘴唇涂成深紫色。 “旁边有人吗?”莉莉安看著林晚秋,態度友好。 林晚秋愣了一下,这教室本就是公用的,便如实回答:“没有。” 莉莉安径直坐下,將黑色的双肩包往桌上一摔,发出“咚”的一声。 周围几个学生看了过来,又很快低下头,显然对她有些忌惮。 乔纳森皱了皱眉,走过来站在桌边,语气严肃:“莉莉安,她是孟景文的表姐,你別找她麻烦。” 他太清楚莉莉安的手段了,以前那些被她盯上的女生,轻则课本被涂鸦,重则储物柜被塞垃圾, 他若出手相助,只会让对方遭殃更甚。 但林晚秋不同,她是孟景文的表姐,若是受了委屈,以孟景文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谁要找她麻烦了?”莉莉安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掏出课本,“我只是想跟新同学交个朋友,不行吗?” 她昨晚收到手下的消息,確认林晚秋確实是孟景文的表姐,心里立刻打起了算盘。 父亲最近一直在为那个新项目发愁,几次想和孟家合作都被拒之门外,若是能通过林晚秋搭上孟家的线…… 她瞥了眼林晚秋,见对方正低头整理笔记,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乔纳森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只是在林晚秋另一边坐下,算是变相地“守护”。 第264章 同学的恶意 莉莉安倒也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反而主动搭话: “你叫林晚秋是吧?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家不错的中餐厅,有空可以一起去尝尝。” 林晚秋有些意外她的转变,但还是礼貌地回答: “谢谢,不过我刚到,课程比较紧,可能没时间。” “课程紧也得吃饭啊。”莉莉安笑了笑,烟燻妆下的眼睛竟显得有些真诚, “我知道设计系的课很难,尤其是戴维斯教授的课,笔记记不全吧? 我这里有去年的笔记,字跡还算清楚,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借你。” 这倒是说到了林晚秋的心坎里,戴维斯教授的口音確实让她头疼。 她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反正放著也是放著。”莉莉安说著,从包里抽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封面印著骷髏头图案,“喏,给你。” 这笔记当然不是她的,是她发动人脉,从一个学姐手里收的。 林晚秋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跡优美,重点標註得很清晰,还有不少对专业词汇的註解,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她抬头道谢:“谢谢你,莉莉安。” “小事。”莉莉安摆摆手,刚想说什么,教室前门传来一阵响动,戴维斯教授抱著讲义走了进来。 “先听课吧。”林晚秋低声说,立刻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摆好钢笔。 莉莉安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倒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眼神时不时往她这边瞟,像是在琢磨什么。 乔纳森坐在旁边,见两人相安无事,悄悄鬆了口气,却总觉得莉莉安的示好透著点不寻常,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一上午的课过得很快,林晚秋借著莉莉安的笔记,总算跟上了教授的思路, 那些晦涩的专业词汇在註解的帮助下也清晰了不少。 下课铃响时,她合上笔记本,真诚地对莉莉安说:“你的笔记帮了我大忙,等我抄完就还给你。” “不急,你慢慢用。” 接下来的几日,林晚秋的校园生活过得安稳又充实。 每日清晨,她都会准时抵达教室预习功课,而莉莉安几乎次次都会提前赶来,稳稳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起初林晚秋还心存几分戒备,可接连几天相处下来,莉莉安始终安分守己,没有半分恶意。 课间休息的空档,莉莉安会主动搭话,大多是围绕专业课程展开。 “昨天戴维斯布置的软装设计作业,你思路定了吗? 他最偏爱自然写实的风格,千万不要做太浮夸的造型,很容易被打回重改。” “下周的专业小测重点在色彩配比,我整理了一份高频考点,晚点可以抄给你。” 她说话直白爽快,没有弯弯绕绕,分享的知识点精准实用,句句都贴合教授的授课习惯和考核標准。 林晚秋认真观察过许久,莉莉安虽妆容张扬、穿著个性,看著叛逆不好相处, 对待专业课却格外认真,功底扎实,见解也十分独到。 几次交流下来,她能確定对方没有害人的心思,便渐渐放下了心底的防备, 坦然回应她的搭话,偶尔遇到不懂的专业问题,也会主动开口请教。 两人相处得平和又自然。 一旁的乔纳森將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 最初他时刻紧绷著神经,生怕莉莉安藏著別的心思,暗中刁难初来乍到的林晚秋。 可一连几天过去,莉莉安除了正常交友、分享学习帮助,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 见两人相处融洽、氛围平和,乔纳森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也彻底放下了干预的念头, 不再时时刻刻守在旁边,只是依旧保持著不远不近的关注,偶尔三人会一起討论课堂难题,相处得十分和谐。 林晚秋全身心投入学习,进度突飞猛进。 靠著莉莉安详实的笔记和耐心指点,她彻底攻克了语言和口音带来的听课障碍, 对国外设计专业的教学模式、考核重点也愈发熟悉,整个人的学习状態越来越好。 只是她专心求学,一心专注於提升自己,却没留意到,暗处已经滋生出了细碎的流言与恶意。 这次跨国交流学习,国內一共选派了六名学生同批前来。 可偏偏同行的两名男生,心態狭隘,心思偏颇。 他们初到异国校园,性格內向怯懦,不善交际, 每次主动尝试和外国同学搭话、融入集体,都因为语言生疏、性格拘谨屡屡碰壁, 不仅没能交到朋友,还常常被外国学生无意识地冷落排挤。 看著林晚秋截然不同的境遇,两人心里渐渐生出了浓重的嫉妒。 巨大的落差让两人心態彻底失衡,滋生出阴暗的酸意。 他们不愿承认是自己能力不足、不善沟通,反倒將所有怨气都转嫁到了林晚秋身上, 私下里频频抱团詆毁,到处散播难听的閒话。 这天傍晚,林晚秋结束了晚自习,收拾好书本慢悠悠走回宿舍。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她便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安娜坐在书桌前,脸上没了往日的轻鬆笑意,眉头微微蹙著,明显带著几分气闷。 听见开门声,安娜立刻抬眸看来,起身迎了上来。 “晚秋,你可回来了。” 林晚秋放下肩上的书包,疑惑地看著她:“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懣,语气带著愤愤不平:“还能有谁?就是咱们一起从国內过来的那两个男生!” 林晚秋微微一愣。 “他们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安娜眼底满是不齿,一字一句转述道:“刚才在宿舍楼楼下,我刚好撞见他们聊天,说得特別难听。 他们说你太崇洋媚外,忘了本分。” “还说国家耗费资源、耗费经费送我们出来交流学习,是让我们潜心钻研知识、学成归国的, 结果你倒好,整天不务正业,不好好踏实学习,反倒天天跟外国的不良少女混在一起,还刻意勾搭外国男生, 心思根本不在学业上,白白浪费了国家的培养。” 这些话语尖锐又刻薄,字字句句都带著刻意的抹黑和詆毁。 林晚秋听完,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几分。 她向来行得正坐得端,每日三点一线,教室、自习室、宿舍,所有时间都用来適应课程、钻研专业, 和莉莉安交友是正常的同学交流,和乔纳森相处也从来没有半分出格逾矩的行为。 不过是正常的跨国同学交往,竟被他们扭曲抹黑成这般不堪的样子。 安娜见她沉默,怕她心里委屈,连忙拉住她的手,语气愈发坚定:“我当时直接当场就反驳他们了!” “我跟他们说,跨国交流学习,核心本就是『交流』二字! 闭门造车永远学不到新东西,我们远赴异国, 就是为了接触不同的教学理念、结交不同的同学,取长补短、开阔眼界。” “如果一心只会躲在自己的舒適区,不敢交流、不敢融入,畏惧陌生环境、害怕被人拒绝, 那乾脆待在国內读书就够了,根本没必要耗费名额出来交流!” 第265章 邀请安娜参加宴会 林晚秋听完安娜义正辞严的辩驳,心底那点转瞬即逝的鬱气彻底消散乾净。 她太清楚人性的偏颇与狭隘,也看透了那两个男同学的心思, 无非是自己怯懦无能、无法融入异国校园, 便將所有的不如意化作恶意,泼向顺利適应、真心交友的自己。 林晚秋抬眸,看向一脸替她不平的安娜,语气诚恳又温暖。 “真的谢谢你,安娜。” 在异国他乡求学,举目皆是陌生环境、陌生人群, 能有一个明事理、懂自己、愿意挺身而出为自己辩驳撑腰的室友,是莫大的幸运。 安娜愣了一下,隨即摆摆手,眉眼舒展开来: “谢我干什么?本来就是他们顛倒黑白、无事生非,换谁看见了都得说两句公道话!” 林晚秋微微俯身,眼底带著狡黠又温柔的笑意,对著安娜微微欠身,抬手做出一个极具绅士风度的优雅邀请姿势。 “为了好好谢谢你,我有一个正式的邀请。” “我舅舅一家这周日要在家里为我举办一场小型私人宴会,算是正式把我引荐给这边相熟的友人。 不知道美丽的安娜小姐,有没有时间,接受我的邀请,陪我一同前去?” 她语气郑重,动作得体又俏皮,瞬间冲淡了方才被流言困扰的沉闷气氛。 安娜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的愤懣一扫而空,满眼都是惊喜与期待。 安娜抬手,轻轻搭在林晚秋的手上,眉眼弯弯,笑意明媚。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地郑重邀请,那我当然必须答应!一定准时赴约!” 林晚秋直起身,眉眼染满真切的欢喜:“那可太好了!” “我舅妈早就安排好了,这周六上午我们就过去挑选宴会礼服, 家里备了不少款式,我们先挑选合適的样式, 之后还能请专属裁缝根据我们的身形微调修改,保证合身好看。” 安娜听得满心雀跃,脸上满是憧憬的神色,语气带著少女独有的鲜活期待: “那也太棒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像电影里一样挑选礼服、参加正式舞会的感觉,想想就觉得特別有意思!” 两人相视一笑,宿舍里的氛围重新变得轻鬆温馨。 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聊著宴会的礼仪、穿搭的小细节,满心期待著周末的到来。 一夜安稳无波。 转眼到了周五下午,最后一节专业课结束,夕阳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暖意融融。 按照交流留学生的管理规定,周末离校外出,必须提前向隨行的李老师和周干事报备登记,获批之后才能外出。 收拾好书本,林晚秋和安娜结伴一同前往两人的房间。 房间里,李老师正低头整理学生的学习档案,周干事坐在一旁核对周末外出报备名单。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眸看来。 不等林晚秋和安娜开口说明来意,李老师的脸色率先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纸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严厉的训斥意味,直接开口发难。 “你们两个过来,是想报备周末外出对吧?我正好要跟你们好好谈谈。” “林晚秋,你最近的风气太不对了!我早就想提醒你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国家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公费送你们出国交流学习,给你们宝贵的深造机会, 是让你们潜心钻研专业知识、踏实求学、將来学成报国的!” “不是让你整天心思浮躁,不务正业,专门结交那些校外不良少年、问题学生, 整天在外廝混,败坏我们国內留学生的风气和名声!” 这番话字字带著指责,语气尖锐刻板,满是偏见。 林晚秋心头微冷,瞬间就明白了原委。 不用多想,必然是那两个心怀嫉妒的男同学,昨日背后造谣詆毁不算,还恶人先告状, 偷偷跑到老师这里打了小报告,添油加醋歪曲事实,抹黑她的言行举止。 安娜当即就要开口辩解,却被林晚秋轻轻抬手拦住。 林晚秋神色平静从容,目光坦然直视著面色严肃的李老师,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地开口反问。 “李老师,请问您有证据证明我在外胡乱鬼混、结交不良少年吗?” 李老师被她问得一噎,隨即脸色更沉,强硬道:“人家同学都亲眼看见了! 你天天跟那个妆容怪异、作风张扬的外国女生混在一起,整日形影不离,难道还不算廝混?” 林晚秋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语气坦荡而坚定,句句直击要害。 “仅仅因为我的同学妆容夸张、穿衣风格张扬独特,您就主观判定她是不良少年? 仅凭外貌打扮,就隨意给別人贴標籤、定人品,这难道是为人师长该有的客观判断吗?” 她微微抬眸,字字鏗鏘,句句有理。 “李老师,您这段时间身在异国,想必也亲身感受过。 我们这批国內出来的留学生,穿著朴素简单、行事拘谨內敛, 走在校园里,常常会被外国同学私下指指点点,背地里议论我们土气、拘谨、跟不上潮流。” “每当被人用异样眼光打量、被人私下嘲讽的时候,我请问您,您心里是什么感受? 您心里难道会舒服、会坦然吗?” “既然您也清楚这种被人以外表偏见、隨意评判、遭受异样眼光的难堪与不適, 那您如今又凭什么仅凭別人的外貌穿搭,就带著刻板偏见隨意揣测、否定他人?” “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和那些以貌取人、隨意嘲讽排挤我们的外国人,又有什么区別?” 第266章 周干事打圆场 林晚秋语速平稳,逻辑严密,每一句话都直击李老师的偏见与狭隘。 “我们出国交流学习的根本目的,从来不是闭门造车、固步自封! 所谓交流,就是取长补短、开阔眼界、接纳差异、学习所长。” “我主动结交本地同学,虚心请教专业课重点、借鑑优秀学习方法, 了解当地的文化理念,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完成学业、汲取新知识。 我自认为一言一行坦荡端正,从未辜负国家的培养,也从未浪费这次宝贵的留学机会,我没有任何做错的地方。”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有理有据。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李老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懟得哑口无言,喉咙动了半天,愣是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僵持良久,他才板著脸,带著几分强撑的师长威严,愤愤开口。 “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几句! 我隨口说一句,你倒有十句等著反驳! 到底我是老师,还是你是老师? 一点尊师重道的规矩都不懂!” 眼看师生对峙的氛围越来越僵,一旁的周干事连忙起身打圆场,笑著缓和气氛。 “好了好了,都是为了学习的小事,没必要爭得面红耳赤。” 他性格温和通透,不像李老师这般刻板固执,心里已然明白是一场误会,也听出了林晚秋话里的坦荡与格局。 周干事转头看向林晚秋,语气温和地询问:“林同学,不纠结这些小事了。 你们今天过来报备,周末外出是有什么正当安排?说来我登记一下。” 林晚秋收敛眼底的清冷,態度端正得体,如实匯报。 “周干事,是这样的。我在本地有一亲戚,是早年定居海外的华人先辈,心怀家国。 这周末亲戚家中会举办一场小型私人宴会,特意邀请我出席。” “我觉得这是很好的学习机会,可以近距离接触当地优质圈层, 深入了解这边的商业发展模式、经营理念和行业现状,多听多看多积累,看看有没有先进、可行的模式, 未来可以借鑑引进回国內,助力本土发展。” “我的这位亲戚,在抗战年代始终心繫祖国,曾多次匿名向国內捐献物资、支援家国危难, 一家人心怀故土、赤诚爱国,人品和立场绝对可靠,您可以完全放心。” 周干事听完,眼底瞬间露出讚许的神色,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確实是难得的好机会。” 他一边说著,一边拿起登记本认真记录,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既然有这样难得的机会,就好好把握。 走出国门,一言一行都代表国內学子的风貌。 多观摩、多学习、多了解、多思考,把別人的长处、先进的理念学透彻, 將来带回国內,才算不辜负这次公费留学的机遇。” “你们的外出报备我批准了,登记好了,周末安心去吧。” “谢谢周干事。”林晚秋和安娜齐齐道谢。 两人告辞,转身走出办公室。 安娜长长鬆了一口气,挽住林晚秋的胳膊,眼底满是畅快:“晚秋,你刚才也太厉害了! 那个李老师简直是戴著有色眼镜看人,刻板又偏心!” 换做別的胆小同学,被老师这么当眾训斥、扣上大帽子,怕是早就慌了神低头认错,哪里敢据理力爭。 林晚秋轻轻勾了勾唇角,神色淡然:“我没做错的事,自然没必要低头受委屈。” 她歷经两世,最明白一个道理,越是身处异乡、身处弱势,越要挺直腰板,坦荡立身, 唯有自身行得正、站得稳,旁人的恶意揣测才终究无处落脚。 两人並肩走在校园小道上,聊著即將到来的宴会和挑选礼服的事,心头轻鬆又期待。 一周的学业压力、无谓的人际纷扰,仿佛都被这场即將到来的美好际遇冲淡了。 转眼便到了周六清晨。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金色的阳光温柔铺满整片校园,空气乾净又清新。 林晚秋和安娜早早起床收拾妥当,简单梳洗过后,换上乾净素雅的日常衣衫,静静在宿舍楼下等候。 约莫九点整,一辆银色轿车稳稳停在宿舍楼前的林荫道旁。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孟景文清雋乾净的侧脸。 “准备好了?”孟景文目光落在林晚秋身上,语气温和。 “都准备好了。”林晚秋点头。 孟景文推门下车,主动帮两人拉开后座车门,姿態绅士得体。 安娜有些拘谨又新鲜地道了声谢,跟著林晚秋一同坐进车里。 车厢內乾净整洁,带著淡淡的清冽草木香气,格外让人舒心。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离大学校园,朝著城郊的孟家庄园驶去。 一路风景缓缓倒退,从热闹繁华的街区,慢慢过渡到清幽静謐的別墅区,道路两旁绿植繁茂,景致愈发雅致开阔。 三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孟家院子。 孟景文停好车,带著两人一路往里走。 此刻外公外婆正坐在沙发上閒话喝茶,舅妈苏婉坐在一旁整理著精致的茶点,眉眼温柔嫻静。 看见林晚秋进来,两位老人瞬间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开慈祥的笑意。 “晚秋来啦!”外婆连忙起身迎上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疼爱,“今天看著气色更好了,在学校读书还习惯吧?” “外公、外婆,舅妈。”林晚秋乖巧问好,隨即侧身介绍, “这是我的室友安娜,也是和我一起交流学习的同学。” 安娜连忙礼貌鞠躬,用中文问好:“外公、外婆、舅妈好,打扰大家了。” 苏婉温柔笑著走上前,语气格外亲和:“不用客气,早就听晚秋提起过你,今天能来家里做客,我们特別欢迎。” 她抬手温柔拢了拢林晚秋的髮丝,柔声说道:“你舅舅今早临时有紧急商务会谈,出门处理工作了, 特意嘱咐我好好招待你们两个小姑娘。” “谢谢舅妈。”林晚秋浅浅应声。 外公乐呵呵地开口:“年轻人学业要紧,交友开阔眼界更是好事, 你们放开自在些,就当在自己家里,不用拘谨。” 几人围著沙发坐了片刻,閒话家常,气氛温馨和睦。 就在这时,一名穿著整洁制服的佣人轻步走进客厅,微微躬身恭敬匯报: “夫人,定製礼服的团队已经到门口了,说是按照您提前预约的时间,上门送新款礼服挑选调整。” 苏婉闻言当即笑著起身:“来得正好。” “走,我带你们去二楼的休息室,慢慢挑选喜欢的款式, 选好之后裁缝当场给你们微调尺寸,保证合身好看。” 安娜眼睛瞬间亮了,满脸期待:“真的太麻烦舅妈了!” “不麻烦,你们能开开心心的,宴会才更热闹。”苏婉笑著摆摆手。 第267章 送蜂蜜 两人跟著苏婉顺著旋转楼梯缓步走上二楼。 二楼休息室宽敞明亮,採光极好,屋內摆放著精致的试衣镜、柔软的沙发,空间乾净又私密。 几名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將一件件包装精致的礼服取出、掛好。 各色款式的礼服整齐悬掛在衣架上,有温柔素雅的杏色、乾净澄澈的浅蓝、温柔灵动的藕粉, 还有简约大方的纯白,裙摆剪裁精致,面料柔软细腻, 款式简约不失精致,完全贴合宴会的正式氛围,又不会过分张扬浮夸,恰到好处。 苏婉侧身看向两人,语气温柔宠溺:“你们两个慢慢挑,喜欢哪件就试哪件,不用拘束。 不管是款式不合心意,还是尺寸长短需要调整,裁缝师傅都能当场修改,一定让你们漂漂亮亮出席宴会。” 安娜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雀跃的笑意,连连点头: “谢谢舅妈!这么多好看的裙子,我都挑花眼了!”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精致正式的礼服,更没有体验过专人上门挑选、量身修改的待遇,心里又新鲜又感动。 林晚秋也是眼底含笑,轻声道谢:“辛苦舅妈费心了。” “跟舅妈还客气这些。”苏婉笑著摆摆手,侧身退到一旁,给两个小姑娘留出充足的挑选空间, “你们慢慢看,慢慢试,不用著急,喜欢哪件就穿哪件,今天你们两个都是家里最漂亮的小客人。” 两名专业的裁缝师傅立在一旁,態度恭敬有礼,隨时等著为她们整理衣物、微调尺寸。 衣架上的礼服款式各有千秋,全部是当下最得体简约的宴会款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面料轻薄顺滑,垂感极好,一看就是精心定製的高端料子。 安娜率先走上前,挨个认真打量。 她伸手轻轻拂过一件件精致的裙摆,最后目光落在一件浅杏色的落肩礼服上。 这件裙子版型温柔,领口是雅致的小方领,袖口做了微透的薄纱设计,低调又灵动, 长度及膝,衬得人温婉又大方,不会过分成熟,格外適合她的气质。 “我想试试这件!”安娜转头看向苏婉和林晚秋,语气带著几分期待。 “眼光真好。”苏婉笑著讚许,“这件最显温柔,特別衬你的肤色。”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取下礼服,帮安娜进入试衣间更换。 不过片刻,安娜便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合身的礼服完美勾勒出少女纤细窈窕的身形,浅杏色面料衬得她肌肤白皙通透,整个人温柔又明媚, 褪去了平日里学生的青涩,多了几分优雅大方的气质。 她站在落地镜前,微微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晃动,温柔又灵动。 “太好看了!”林晚秋由衷夸讚道。 安娜看著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开心:“那我就选这件啦!” 裁缝师傅立刻上前,细致检查裙摆长度、腰身鬆紧, 拿著软尺快速测量,小声记录著需要微调的尺寸,准备稍后统一修改。 轮到林晚秋挑选,她目光在衣架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件雾霾蓝的长款礼服上。 不同於杏色的温柔甜美,这件蓝色礼服气质更为清雅脱俗, 纯色面料乾净澄澈,腰部做了隱形收腰设计,简约利落,裙摆自然垂落,自带温婉大气的质感,清冷又端庄。 林晚秋换上礼服走出试衣间。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身上,蓝色裙摆泛著淡淡的柔光,衬得她眉眼清雅,身姿挺拔温婉, 既有少年人的乾净灵动,又透著沉淀下来的从容大方。 苏婉看得连连点头,眼底满是真切的喜爱:“我们晚秋穿上真好看,气质太出眾了,这件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裁缝师傅上前细致调整,將腰间多余的分寸微微收紧,裙摆边角略微修整, 原本就合身的礼服经过微调,更是恰到好处,完美贴合身形, 多一分太繁,少一分太简,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两人顺利敲定礼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將裙子收纳好,仔细熨烫平整,单独装好,只留到晚上宴会前再换上。 折腾完挑选礼服的事宜,窗外的日头已经悄悄升至正中,临近正午时分。 苏婉看了眼时间,笑著开口:“刚好到饭点了,別忙活了,下楼吃饭吧。” 一行人顺著楼梯回到一楼餐厅。 偌大的餐厅餐桌早已摆满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热气裊裊,香气扑鼻。 糖醋排骨、红烧鸡块、清炒时蔬、红烧鱼、家常燉牛腩,道道都是地道的中式家常菜, 色泽鲜亮,香气浓郁,还有一锅温热滋补的排骨汤,汤色清亮,暖意融融 安娜看著满桌熟悉的家常菜,瞬间眼睛都看直了,喉头微微滚动,眼底满是惊喜。 来到国外读书这么久,平日里食堂饭菜都是生冷沙拉、煎炸肉食,口味清淡怪异, 吃得她日日想念国內的家常味道,许久没有吃过这般地道丰盛的中餐了。 苏婉看著两人诧异的神色,温柔笑著解释:“我知道你们在学校食堂吃得不习惯,国外的饭菜总归不如家里的合口。 特意让家里的中餐师傅一早起来准备的,全是地道家常菜,你们两个小姑娘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 “谢谢舅妈,您太贴心了。”林晚秋心底暖意翻涌。 安娜也连忙道谢,语气真诚又感动:“太麻烦您了舅妈,这真的是我来国外之后,吃过最香最舒服的一顿饭!”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氛围温馨和睦。 外公外婆不停给两人夹菜,叮嘱她们多吃一点、吃饱一点, 看著两个小姑娘吃得香甜,两位老人眼底满是慈祥的笑意。 孟景文默默帮两人递过餐具、盛好汤,安静又细致。 一顿午饭吃得从容又温馨,饭后两人陪著外公外婆在客厅小憩閒聊,陪著老人说说话, 讲讲学校里的趣事,排解老人的閒暇时光。 不知不觉间,一下午的时光悄然溜走。 林晚秋走到玄关,从自己隨身的背包深处,拿出了那两瓶提前调配好的蜂蜜。 玻璃瓶乾净通透,里面盛满琥珀色的蜂蜜,质地浓稠细腻, 在夕阳的光影下泛著温润的光泽,看起来格外纯粹。 林晚秋將两瓶蜂蜜递到外婆手中,神色自然。 “外婆,这是我从国內带来的蜂蜜。” 她语气隨意淡然,没有刻意邀功,只是晚辈最寻常的心意馈赠。 “您和外公平时早晚可以舀一勺泡水喝,温润养胃,滋养身子, 舅舅舅妈平日里忙生意、劳心费神,也能喝一点补一补气血,舒缓疲惫。” 她刻意说得轻巧,只当做普通的家乡特產,丝毫没有提及灵泉水的事。 灵泉水的奇效太过惊世骇俗,一旦暴露必然惹来无尽麻烦, 混在蜂蜜之中,便只是一份寻常的家乡心意,润物无声,既能悄悄滋养一家人的身体,又不会有半分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