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嗣兽世,我家幼崽多到爆》 第1章 死亡之地 “好痒。” 夜惊春先注意到了身上的不舒服,她正穿著一身兽皮裙,灰褐色。这皮草好像是真皮,下摆处隱隱开裂。 还硬邦邦的,扎人,刺挠得很。 是生皮吗? 这鞣製过了吗? 还不如她那在屠宰场乾的老爹业余鞣製的皮呢。 她嗅了嗅,一股烟燻味儿。烟燻鞣製?好古早的技术。 “不祥……赶出……把她们赶走——!” “部落的灾难……从她们身上开始……!” “送她们去死亡之地!” “……” 耳边模模糊糊传来喧闹的喊叫声,开始就像隔著一层纱,直到越来越清晰。 夜惊春猛然抬起头。 她不是在自己房间好好睡著觉?这是给她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一片荒芜。 她的眼中映入一处湖泊,湖泊周围是戈壁,戈壁上只零星有些矮矮的枯草根。 不毛之地,寸草不生。 远处有一只高大的山羊站著,正一下下地舔舐著那戈壁的地面。 出身理工科的夜惊春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知识点:哦。是一块盐碱地啊,在湖泊旁边,这应该是咸水湖。 动物舔盐地,是在补充钠元素。 古代人用这个盐土和盐湖来制粗盐。 意识还没通顺,就感觉到胳膊一阵疼痛。 疼痛带来了清醒,她朝著自己胳膊看去。 一双粗糙的大手正押著她。 顺著那双手看去,看到了一个高高大大的、穿著粗糙兽皮裙、兽皮鞋的年轻男人,他皮肤白皙,一双凤眸狭长,眉目含情,五官精致。 简陋的打扮並不能掩饰他过人的容貌。 此刻男人正反扭她的手臂,將她製得死死的。 令人惊奇的是,这美貌男人的头上有一双雪白狐耳,毛茸茸的质感,看著跟真的一样。 见夜惊春看过来,这美貌男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惭愧,带著不忍:“春,力量草太重要了,为了部落,你们一家人就让海鸥族出出气。” 这男人谁?力量草又是什么?海鸥族又是哪位? 奇怪的是,他的发音和嘴型都不像现代语言,但夜惊春却能听懂。 夜惊春侧头看了看。 她被五六十个人押送,他们都是原始部落的打扮,简单的兽皮裙,手里拿著古老而原始的长矛,矛头看上去像石片。 和她一样被押著的,还有三个人。 她双眼微微睁大,不可置信:“爸妈,妹妹?” 这三人也跟夜惊春一样的打扮。 “是,是,你终於醒了!”父亲夜有財点点头,有点激动,“闺女,我们昨晚就醒了,就你是最后一个醒的!” 夜惊春:“?” 母亲秦有筑就在夜惊春左手边,低声在她耳边道:“我们好像穿越了,很原始,而且,是兽人世界。咱们是狐狸部落,狐狸兽人。” 夜惊春:“!”难怪,原来狐耳不是假的。 夜惊春右手边,妹妹夜戏冬慌张道:“姐,怎么办,他们说要把我们送去那个湖那边,说是死亡之地。很邪门的样子!” 死亡之地?前面的湖?那是盐湖。生长的植物是少了点,但也没那么死亡吧。 “別担心。”那个美貌的男狐狸避开了她们的视线,低声劝慰,“海鸥部落只是要出出气而已,等他出够了气,部落会接你们回来的。” 让人出气? 夜惊春镇定,沉著声问:“出什么气?” 美貌的男狐狸依旧不敢看人,有些心虚地道:“春。你不该拒绝海鸥族的求婚。他们有力量草,你拒绝了他们,我们部落换不到力量草,大家都会死的。” 戏冬听了这话差点跳起来,她伸脚去踹男狐狸,破口大骂:“渣男!她拒绝求婚不是为了你吗?你这贱男人!出了事就会把女人推出去解决问题!还敢把错都怪到她的头上!” 她被人扭按著,一脚没踹到。 戏冬气得要死。她和父母比姐姐更早醒来,所以知道一些消息。 力量草在这个世界是很重要的东西,不吃会生病,虚弱病。但是那玩意儿就海鸥部落有。 海鸥部落看上了狐狸部落巫的女儿春。 巫是部落里医生一样的角色,是她妈妈穿的这个身体,那个被看上的女儿就是她姐了。 巫的女儿拒绝了,据说是因为她在部落有个一起长大的竹马,也就是这个男狐狸精!首领的儿子,叫星纹。 好了,现在海鸥部落求婚失败出来报復,部落就把巫一家推了出去!一点也没犹豫! 听妹妹快速给她说完,夜惊春有点懵。为了男狐狸拒婚?这是我的剧本吗? 星纹始终不敢看她:“春。就算是为了我,你拒绝也是错的。” “为了你?她是为了她自己!”另一个女兽人站了出来,她看著夜惊春,低声质问道,“你明明说过你不喜欢星纹!既然你不和星纹在一起,那为什么不答应海鸥部落?” 她愤怒道:“没有了力量草,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知不知道?” 夜惊春不知道。 夜惊春脑子一片空白。 天知道她在昨晚睡觉的时候,还在头疼复合材料在高原地区防灾减灾中的应用前景分析,现在就要开始头疼男女狐狸和一只海鸥的恩怨情仇了? 后面的几十个狐狸兽人吵吵嚷嚷。 “扔他们去死亡之地!”他们吶喊著。 有人愤愤:“不能再让他们祸害我们狐狸部落!” “把他们丟了,才能换力量草!” “丟出去,丟出去!” “……” 身后的吶喊声突兀地停了下来。 身后有兽人疑惑的窃窃私语:“他们怎么来了?这是我们狐狸部落的事情!” 谁来了? 夜惊春扭头,看见从旁边森林边沿,有一群人走了出来。 穿衣打扮也没什么差別,兽皮裙,石片长矛。 他们距离狐狸部落有十来米的距离的时候,不动了,只是脸上掛著看热闹的表情。 “是虎部落,狼部落,蛇部落。” 狐狸们依旧小声討论:“这里靠近宝水湖,他们可能听到动静了吧。” “他们是其他部落的,总不会来插手我们狐狸部落的事。” “可能是看热闹的,毕竟,我们放逐的是……巫一家。” 对面的其他部落,一些兽人开口问: “狐狸部落,听说你们部落把你们的巫赶出来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巫啊!” “怎么能把巫赶出来呢?” 巫在特殊节日可以和兽神沟通;在平日里可以给受伤的兽人治疗;可以给怀孕的雌性接生。 巫很重要,是部落中最受尊敬的存在。 而且,不一定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巫。 比如今天来看热闹的部落中的虎部落,就没有巫。 他们今天过来也不止是看热闹,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巫捡回自己的部落。 狐狸部落中,一位拿著最大长矛的壮年人站了出来。 他额头上佩戴著骨製品配饰,他是狐狸部落首领山木。 渣男的父亲。 山木大喊:“邻居们,听我说,我们驱逐巫,是有原因的!” 狐狸首领山木抬了抬手上的长矛:“听我说!” 原本在討论这场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想听听是怎么回事。 狐狸首领举了举长矛,有些艰涩地开口,却义正辞严:“邻居们!我们部落之所以驱逐筑,是因为他们这一家人,都被兽神厌弃了!” 他大声喊道:“他们是被诅咒的兽人!虚弱病就是从他们开始蔓延的!” 夜惊春皱眉。当面污衊?明明是把人交出去换力量草,却说她们是扫把星。 首领继续痛心道:“筑可是我们部落的巫啊!如果不是这样,我们怎么可能驱逐他们呢!” 凑热闹的人一时都沉默了,让虚弱病蔓延……那確实不是小问题。 在首领旁边,一位脖子上戴著贝壳,头上插满了黑色羽毛饰品的矮个子男性兽人站了出来,脸上带著得意的表情:“首领说得对。” 矮个子兽人举了举手里拿著的东西,几乎是满意的道:“只要首领將这一家不祥之人驱逐,我们海鸥部落就把力量草换给你们!” 他就是海鸥部落那个求婚的人。 他让周围的狐狸部落兽人全都看向他手上的东西,那是一种暗褐色的植物,像一叠布:“看,力量草在这里,可以让你们的虚弱病变好!” 他炫耀道:“比巫管用多了!” 周围的兽人,包括对面看热闹的兽人,全都眼神灼热地盯著他手里的力量草,带著渴望。 夜惊春等人也看了过去。那海鸥部落男兽人的手上拿著的是……海带? 秦有筑看了两眼,嘀咕道:“什么力量草,这不就是干海带?” 菜市场里到处都是。 戏冬眼睛忽然微微睁大,喃喃道:“我知道了!是盐,是钠!” 妹妹戏冬是中医学专业的,一下子就想到了。 她快速道:“就是没有吃盐,导致长期缺钠,全身没力气,虚弱!” 戏冬几乎肯定地推测:“而干海带含很高的钠元素,他们是缺钠!根本不是什么传染病!” 但戏冬的话没有別人听见。他们听了首领的话之后,都在激烈地討论。 夜惊春眼睛一眯,看向了对面的盐湖。 守著盐湖,还能缺钠? 她不理解。 拿著“力量草”的海鸥部落男兽人走到了夜惊春的身边。 他名为海光。他的脸上带著笑意,俯首在夜惊春耳边得意低声道:“春,你的母亲是巫又怎样?死亡之地没有食物。你们会饿的。等你饿得站不起来的时候,你会来求我的。” 夜惊春嫌弃扭头:“你口臭,离我远点。” 海光看见夜惊春如此囂张,僵了僵。 她难道就不怕吗?为什么还不哭泣求饶? 这个可恶的雌性,要不是那个预言,他才不来这种贫穷落后的小地方! 预言说狐狸部落巫的女儿,春容易有孕,能给部落带来很多崽子。 这个预言可是个秘密,知道的人不多。 兽世孕育艰难,能生孩子的雌性每个部落都会想要。 他提出了结为伴侣。可是春居然拒绝了。 以为拒绝了他就没办法了? 狐狸部落每年都用大量的兽皮兽肉和坚果跟他们海鸥部落换力量草,他跟狐狸部落的首领说,不把巫一家放逐,就不卖力量草给他们。 果然,狐狸首领这就把人赶出来了。 海光了解过。 这片死亡之地名副其实。这附近大大小小有四个美丽的湖泊,但只有这个湖泊像被诅咒了一样。 周围连最难吃的野菜也不长,这里的湖水也没有动物来喝。 春会屈服的。 他对春势在必得。 第2章 力量草 夜惊春確实感觉到有些虚弱。 站著都费劲,只想往地上坐。 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环视周围,尤其是对面看热闹的那群兽人。 他们除了看力量草之外,很多时候眼神都聚焦在她妈妈,秦有筑的身上。 其中有一队人,他们看秦有筑的眼神就和看力量草一样的灼热。 他们在看巫。 她妈妈穿越的这具身体,是部落中的巫。 一般来说,巫会有整个部落积累的知识传承。因为没有文字,知识只能口耳相传,巫就是垄断性的传承。 所以,那些人是衝著巫的功能性来的? 夜惊春想到这里,立刻朝著那边喊道:“我的母亲可以治疗虚弱病!海鸥部落听到这个消息害怕了,所以才把我们赶出去!” 夜惊春可以说出真相,因为拒婚才被欺压的真相,但那只能靠別人的同情来博得生机。可现在她摆出来的,是利益。 周围的人都惊讶地看著她。 星纹脸色一变,攥著她的胳膊阻止她:“春,你又乱说什么!快闭嘴!” 凭什么闭嘴,在挣扎求生呢!夜惊春非要说,还说得很大声:“我母亲就是可以治疗虚弱病!不信可以试试!” 想起那些电视台卖保健品的话术,她从容篤定:“这种治疗方法是我母亲研究了几十年才確定的!她是巫!她可以和兽神沟通,你们试了不吃亏,试了不上当!用了我们的治疗方法,保管你试一次就好!” 对面的围观部落顿时眼神都变了,从看热闹,多了些复杂神色。 “治疗虚弱病?!” 虚弱病可以治疗? 可是从来都没听说过啊!平时他们只能吃力量草,如果不吃力量草,就很容易得虚弱病,特別是柔弱的雌性、老人和孩子。 力量草只有一些特殊的部落才会有,需要大量食物、兽皮去换。 如果当年部落的猎物不多,或者出了一些意外,没有足够的兽皮和兽肉换取力量草,那部落就真的很容易会有兽人死於虚弱病。 如果虚弱病真的能治疗,那对部落来说简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见夜惊春这样大胆,旁边的海光简直恼怒:“治疗虚弱病?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急了!”夜惊春抓住机会,开始施展阴谋论煽动观眾,她指责海光,“你在激动什么?被我说中了!你在害怕我母亲能治疗虚弱病!你们海鸥部落就是看不得我们陆地部落好,你们就是想卖力量草!把我的母亲送去见兽神,你们就能继续卖力量草了!” 从古至今,阴谋论都是畅销品。 周围人立刻开始討论起来。 海光听了夜惊春的胡说八道,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不由得心里著急。 虽然他们是想通过力量草操纵其他部落,但是把她们一家驱逐,並不是因为她们能治疗虚弱病啊! 他忍不住反驳:“虚弱病本来就是治不好的!只有吃力量草才能解决虚弱病!这谁不知道?” 夜惊春就等著他反驳,又见缝插针:“是吗?既然如此,你一个海鸥部落,何必跑这么远来管我们狐狸部落的閒事!虚弱病难道只有我们狐狸部落有吗?你怎么不去管別的部落?” 是啊是啊,有理有理。 围观的人发出议论声。 海光大为生气:“你说你们能治疗虚弱病,你们治好过谁?有什么证据!” 夜惊春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以前的事情,说出来你们不一定相信。” “但是,你们知道,我们是因为虚弱病才被驱逐的。以往的虚弱病发作后,只要四五天就完全没力气走动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邀请大家见证!” “如果有人能给我们提供食物和火,就算不吃力量草,我们也能一直活下去!治好虚弱病!” 夜惊春就不信,这种巨大利益面前,对面这么多部落,能一个都不动心。 旁边的夜有財和秦有筑都看著自家的大女儿。他们已经听见小女儿说虚弱病是没盐吃导致的缺钠了。 可是他们即將被驱逐,去哪里弄盐?这里又没有海洋,可以熬点海盐出来。 在现代,盐是通过打地下盐井,弄滷水煮出来的。 他们四个人,也打不了井啊。 但是他们没多想,还是配合,夜有財站出来大喊道:“我们可以治疗虚弱病!只要有食物,我们就可以在死亡之地过活!不会死於虚弱病!” 对面的几个部落中,没有巫的虎部落先站了出来。 高大的虎部落首领道:“筑,我的部落愿意给你们提供火种和10天的食物。如果10天后,你们还活著。我们愿意接纳你们进入虎兽人部落!” 虎族首领只要求她们活著,並没有说要验证她们的虚弱病痊癒。毕竟,他认为,她们肯定无法治癒虚弱病,但只要她们能延长几天的存活时间,那都是非常有价值的。 他们虎部落足够强大,只要多给他们几天的时间,就能换到保命的力量草。 有时候真的是来不及。 所以,只要她们能在虚弱病发作后,延长到10天的生存时间,他就承认她们的价值。 到时候把她们从死亡之地接出来,他也可以给她们提供力量草,帮她们彻底解决虚弱病。 其实虎部落首领也考虑过,直接把人带回族里。 但是,是狐狸部落的首领亲自驱逐他们出来,並且说她们是被兽神厌弃的,被诅咒的不祥之人。 为了自己部落的稳定,也不能直接把人带回去,不然会引起部落的恐慌。 秦有筑赶紧答应:“好,就这么说定了!” 虎族首领点头,转头叫人:“金。” 从虎族的队伍中,走出了一名身材精壮的年轻男人。他五官深邃,充满野性。一双金色的眼瞳格外清澈,看著熠熠生辉。 很帅气,顏值非常高。比起星纹的貌美,他更加偏向英俊。 虎族首领:“你准备一下火种和10天的食物,这几天保护他们不要被野兽吃掉。” “好的,阿父。” 金看向这边,朝著夜惊春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个笑容很是淳朴,夜惊春没忍住回了一个客气的笑。 狐狸族的首领看著合作就这样迅速达成了,目瞪口呆,忍不住道:“虎首领,筑根本就不会治疗虚弱病!你別被她欺骗了!她就是想骗你!” 虎首领道:“是不是骗人,十天后就见分晓。”反正他们部落也不缺那10天的食物。万一赌贏了,他们不仅能贏来一个巫,还有解决虚弱病的办法。 见虎首领不为所动,狐狸族首领慌里慌张地赌咒发誓:“如果她会治疗虚弱病,怎么会被我赶走!我甚至敢说,如果她真的治好了虚弱病,那我把我的牙齿掰下来,送给她当项炼戴在脖子上!” 兽人会把自己狩猎到的猎物牙齿掰下来,穿成项炼戴在脖子上,当做战功炫耀。 可一个兽人的牙齿如果被別人做成项炼戴在脖子上,那就是最大的耻辱了。 虽然狐狸首领不甘心,但他无法动摇虎族的决定。 星纹看著夜惊春,也是神色复杂,最终只能放手。但他还是说:“春,部落不会放弃你们的,我们会接你们回去。” 夜惊春只给了他一个字:“爬。” · 夜惊春一家被流放到了眼前的盐水湖边。 这周边很空旷。狐狸部落和围观群眾都散去,更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了。 这片湖並不大,只能算是微型湖泊。 周围没有水流分支,是个內陆湖。 湖边周围是一片覆盖著斑驳白霜的盐碱地。 在远处是绿意葱葱的山野,森林繁茂密集,那里的天空还时不时有各种飞鸟穿行。 四周都是如此,森林一望无际。 唯独这一片湖泊及周围地带没有高大植物的生长,与环境格格不入,难怪被这里的人们认为是死亡之地。 虎族的年轻男兽人金陪伴她们进入了盐碱地。 夜惊春看了看,找了一处有巨大骨架和几丛矮小枯黄灌木的地方。 这边还有起伏的小土包,可以避风。 “就这里。”她让家人暂时安顿下来。 他们被狐狸族部落赶了出来,身上除了兽皮裙,什么也没有。 夜惊春看向站在离他们七步之外的高大年轻人,回忆了一下虎族首领对他的称呼:“金?” 少年笑笑,露出了小虎牙,头上圆圆的虎耳抖了抖,一双鎏金般的瞳映著阳光,显得开朗:“是的。你们需要的东西可以告诉我,我马上就去准备。” 第3章 协定 夜惊春跟他请求道:“和之前的条件一样,能支撑10天食物和水,还有火。” 火可以加热食物,保暖,以及驱逐一些野兽。 金道:“好的,我明白了。” 夜惊春:“谢谢虎部落,也谢谢你。” 年轻兽人:“不必客气。” 说罢,他化为一头巨大的老虎,小幅度甩了甩尾巴:“我很快回来。” 他迈开腿,如风一般朝著盐碱地外面奔跑而去,巨大的兽爪在腾跃间扬起风沙,落下浅浅的爪坑。几个呼吸后,他就已经到了百米之外。 夜惊春有些惊讶,这头老虎比她在动物园见到过的要大得多,肩高几乎要到2米了。 其余三人也是一样的惊讶,全都盯著看。 秦有筑拍了拍夜有財的胳膊:“你能变身吗?” 外人走了,一家四口才算是说得上话。 夜有財听了这个问题,点头:“我试试。” 一家人开始研究变成兽形。没一会儿,一窝子狐狸出现,最大的那只是红色,其他三只体型稍小的是白色。 他们互相围著看。 比起金色黑纹的大老虎,他们算是小体型,但比起现实的狐狸也算是巨大化。肩高有1米出头。 要知道,现代的老虎中体型较大的东北虎,肩高也同样是1米出头。 夜戏冬蹬著四只脚,拖著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跑到了姐姐的身边,挨挨蹭蹭。 夜惊春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用脑袋顶了顶妹妹的脑袋。 夜惊春:“说说吧,你们说昨天晚上就过来了?” 秦有筑低下脑袋,嘆了口气:“是啊。昨晚我们还在狐狸部落的山洞中,不过都被看管起来了,多的不知道。只知道是因为我们家拒婚,导致海鸥部落记恨报復,不卖力量草……也就是海带,所以狐狸部落缺海带。” “海鸥说,只要把咱们家赶出部落,就继续卖海带给狐狸部落。” 於是他们就被驱逐了。 狐狸部落確实有不少人已经缺钠,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虚弱。 秦有筑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家人,和我们是真有缘。我叫筑,你爸叫夜。你叫春,妹妹叫冬。” 就像是平行时空一般。 秦有筑看了看天空:“不知道这家人是不是穿越到我们的身体中了……也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去。”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有筑:“我们要怎么办?小春,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因为缺钠,他们也能感觉到虚弱。四肢发软,只想往地上躺。 夜有財忽然道:“动物的血液中其实也有钠。不行可以做陷阱捕猎。” 夜有財原本是养猪的,最开始就养了二十多头猪,后来发展成养殖场,再后来就申请配备了屠宰场。 为了养好猪,他最开始学了很多动物知识。养猪的內容最多,但也不限於猪,鸡鸭鹅兔啥的都养过,宰过。 他认为,凭他对动物习性的了解可以尝试捕猎。而且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这副身体有很强的潜力,只是这会儿因为缺钠,才有些无力。 夜惊春:“不用费那劲儿。”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那片湖泊,“不出所料的话,那就是盐水湖。” 她迈著步子,走到湖边,伸出爪爪沾了沾湖水,又把爪尖放在嘴巴前浅尝了下。 果然不出她所料,又苦又咸,含盐量不低。 夜惊春:“是盐水。” 夜戏冬高兴道:“等会儿兑著淡水喝。能补钠。” 其他人闻言也放心了许多,踱步到湖边。有办法就好。 夜惊春恢復成人形。她觉得自己还是喜欢两条腿走路。 神奇的是,身上穿的兽皮裙还在身上。 其他三人也恢復成了人形。她们也觉得不太习惯。而且…… 夜有財提醒道:“变成兽形好像很费劲。” 夜戏冬摸了摸肚子:“更饿了。” 秦有筑往地上一躺,瘫著:“我也是。” 说明兽形消耗更多,这为他们本不富裕的体力雪上加霜。 虚弱得都不想站起来了。 夜有財往地上一坐:“嗐,想想也正常,这大体格。和我养的大肥猪有得一拼,一天吃老些粮食了!” 夜惊春知道自己老爹说的应该是那种广西白猪,他们家养过,养成后很大一只,肥嘟嘟的全是肉,感觉一屁股能坐死两个人。 夜有財看了看周围,小声道:“接下来咱们怎么办?靠盐水湖撑过10天,然后去那个老虎部落?” 他声音又小了一些,鬼鬼祟祟地说:“要不要单干?咱们一家四口,自己过。” “那海鸥看咱们不爽,咱们可以跑啊!” 秦有筑也犹豫。她也想,因为她昨天醒来看到过部落的生存环境。 太差了。 整个部落的人,全挤在一个山洞中居住,没有自己单独的房子和空间。 那山洞虽大,但一个部落七八十个人都住在一起,別提味儿多大了。 秦有筑一提,夜戏冬立刻举手赞成:“真的,又不怎么通风,感觉都是病菌。” 三个人都想单干。他们看向最后的成员,夜惊春。 夜惊春用一种无语又无奈的眼神看著他们:“別想,单干不了一点。” “你们以为原始人群居,是天生就喜欢群居?生性爱团结?” 当然不是。 她摇摇头:“在这个时代,单干,是真的会死。” 她简单举例:“比如,晚上要不要轮流守夜?守夜的人白天是不是要休息?那剩下的人一个打猎,一个出去採集,还有一个人生火做饭守家。这样就能勉强生活。可万一谁得个大病小病的,生活就没办法维持下去。” 容错率太低。 更別提,一个人外出打猎、採集、守家,其实都不太现实。 全都单独行动,出了事都没个通风报信的。 “抓住虎部落的机会,是最稳妥的选择。” 三人不得不承认,夜惊春是对的。 夜戏冬:“我听姐姐的。” 她扯了扯身上的兽皮,看向夜有財:“爸,这个皮子好硬。还有一股糊味。” 夜有財的养殖场主要养猪,但有时也会发展点別的,比如兔子,鸡,鸭这种很快出栏的。 夜有財宰了兔子后,会把兔皮收集起来,鞣製后给她们母女做围脖,手套。 在夜戏冬的印象中,那是很柔软温暖的材质。和现在身上穿的完全不同。 夜有財也摸了摸身上的兽皮裙,扯著领子嗅了嗅:“烟燻的,改天爸给你们鞣新的皮,现在没材料。” 秦有筑:“我记得你是用明矾泡?” 夜有財:“现在估计难有明矾,用树皮就行。”他曾经试过好几种办法,每种都会一点。只要把那种尝起来又酸又涩的树皮弄下来,就也能鞣製。 一家人正在为吃穿打算时,一只大鸟从天上俯衝落下,就落在旁边的小土包上,抬著鸟头,颇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明明是只海鸥的样子,但看起来跟杨过的那只雕一样的大,也和那只雕一样的叼,高高在上。 夜戏冬看过去,有点小激动,压低声音:“爸,来了只傻鸟,能猎吗?” 那只海鸥不可思议地看著夜戏冬,扇了扇翅膀,大声吼道:“我是海光!” 夜戏冬一脸失望,又坐回去了:“傻鸟是海光。” 海光脖子上的一圈羽毛竖了起来,瞪著夜戏冬:“你们两天前就已经虚弱病发,只要再过三天,你们就会虚弱得嘴都张不开了!” 家人们已经知道前面的湖是盐水湖,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海光继续抬著高傲的鸟头:“春,你跟我回海鸥部落,我可以把力量草给狐狸部落和你的阿父阿母。” 夜惊春:“你这样抬著头显得鼻孔很大。” 海光下意识把抬得高高的鸟头低下,然后又恼怒:“你!不识好歹!你们……嘰!” 海光话还没说完,身后就感觉到一阵发凉,还没来得及回头,它整个鸟都被摁进了沙子里面,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一只金虎灵巧地从他身后扑上去,用爪子將他按在小土包上,爪子里的爪鉤弹出来压著鸟脖子,闪著锋利的光芒。 老虎低头,鎏金的眸盯著鸟,鼻子皱著,齜出獠牙:“海光。我们部落已经说过要我保护他们。你在挑衅我?” 海光长著翅膀扑腾了两下,羽毛乱飞,但完全没法从虎爪下挣脱,只费力地把鸟头从土包中拔出来:“我,我只是来看看!” 虎在这片水域是顶级掠食者,雄性雌性都很强,几乎没人会轻易招惹。 被绝对力量压制,他不敢动了:“我只是好奇他们怎么能治疗虚弱病!你放开我,我马上就走!” “看在海鸥部落的份上。”老虎鬆开他,但还是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翅羽,“下次,我会直接咬断你的脖子。” 海光在心里狂骂金有病,咬牙切齿,嘴上不得不示弱:“不会了,我马上就走。” 等虎爪鬆开,海光立刻展开翅膀,飞向天去。 他飞上天了才敢回头看。看见地上的那只大虎,心里骂骂咧咧。虎的领地意识强,一旦闯入他们的领地,会被撕碎。 可这里又不是金的领地,真可笑! 看来之后的几天,他只能远远地看著了。 为什么春不跟他求饶呢?难不成她的阿姆还真的能治虚弱病? 哈! 这个念头一浮出来,海光就忍不出发出一声嗤笑。这怎么可能? 只有虎部落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会相信! 送走海光,金伸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羽毛,才抬头看向夜惊春:“我带来了东西,等我去拿过来。” 他朝著外面跑去。 他刚才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海光那廝耀武扬威,他悄悄地把东西放下,以狩猎匍匐的姿態潜伏过来,扑过去,一下按住了它。 东西也不远,他噠噠噠地跑过去,叼起地上的兽皮袋又跑回来,到了几人面前,才把兽皮袋扔下。 袋子散开,露出里面的物资来。 很多肉乾,一些石块。 “谢谢你,辛苦了。”夜惊春蹲下,开始检查物资。 第4章 生火 夜惊春拿出一片肉乾出来,这是一块切得比较薄的肉乾,二指厚,暗红色,闻起来有浓重的烟燻味。 金说:“不用兽形,这些食物足够你们吃十天。” 夜惊春看了看,虽然烟燻了,但是没有放调料和盐,好奇:“能存放多久?” 金语气有些骄傲:“至少十五天。” 切薄了再熏,是他们想出来的办法。以往的新鲜肉在热的天气里,只能存放一天半天,但有了这个办法,可以放十五天! 金知道其他部落也会烟燻,但是他们切得不够薄,烟燻也不够,不如他们部落的存放时间长。 夜惊春想,要是用上食盐,存放个一年半载都不是什么问题。 兽皮袋下面还有一些果子,看上去是类似橡果这样的耐储存坚果。 兽皮袋中的物资比他们想像中多。 “这个石头好像是机器切割的!你们快看!”妹妹戏冬在兽皮袋里捞到了一块金黄色的物体,她的眼睛都睁大了,这块石头也太標誌了吧?! 它是正四方体,每一面都是一样的大小,金灿灿的,闪闪发光,因为正得太標准,让人第一时间就怀疑,这是工业时代里人工切割的產物。 “是黄铁矿。”夜惊春判断道。 有一些黄铁矿天然就长成这幅模样。 戏冬还是难以置信:“天然的?我还以为也有人穿越过来了呢。它是铁矿石,是不是能炼铁?” 夜惊春摇头。她是土木工程专业的学生,金工,泥工,木工的內容都有所涉猎。其中金工是有关金属加工的。 夜惊春:“拿来炼硫磺还可以,炼铁太难了。” 她举起这个黄铁矿,问金:“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金还没有恢復人形,在五步外优雅蹲坐著。大老虎听见夜惊春的问题,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是火石。” 是因为太新了,所以狐狸家没有认出来吗?一般常用的火石都会坑坑洼洼的。 金补充道:“是一块还没用过的火石。” 夜惊春想到了什么,在兽皮袋里找了找,又找到了一块白色半透明的石头,是石英石,河边经常有。 这种石头硬度在7,因为够硬,经常用作打火石。夜惊春发现这块石头的边缘被磨得比较锋利。 金道:“那是打石。”打石和火石一碰,就可以生火了。 三个家人凑上来,夜有財忧虑:“没有打火机的世界,用石头打火,我们行吗?” 秦有筑从夜惊春的手中接过那两块石头道:“我可以试试。以前我家用过火镰。” 秦有筑是农村出来的,她还有两个弟弟。家里的农活家务基本都压在她的身上,生火做饭不在话下。 在新中国成立后火柴才推广。在此之前的几千年,老百姓们生火都是用火镰敲击打火石。 火镰是一块钢铁,和现在的黄铁矿是一个作用。 用坚硬的打石將铁块上面的铁屑敲下来,铁屑就会形成火星子。 秦有筑速度很快地敲了一下。 “嚓!” 黄铁矿从打石的锋利边缘用力擦过,一捧火星猛地绽放开来,又很快寂灭。 夜有財看见了火星,眼睛一亮,惊嘆道:“臥槽,老婆,你这都会!” 秦有筑嘴角扬了扬,又压住:“还行。还需要一些接火星的。碳布,火绒,木屑什么的。” 夜惊春在兽皮袋里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团蓬鬆的木丝碎屑:“妈,这里!” 秦有筑点头:“火星跳在这上面就能引火。不过有这还不够,还得捡一些乾柴。” 他们把打火的归类先放在一边。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补钠。 他们现在四肢发软,只能坐在地上,站著都费劲,生火是不可能的。 他们拿出了一个水袋。 金道:“这是在宝水湖打的水。可以喝。喝完了我再去给你们打过来。”死亡之地的湖水是不能喝的,会越喝越渴,喝多了还会生病。 夜有財观察了一下这个水袋:“像猪的胃袋。” 夜惊春凑上去嗅了嗅,这个水袋应该用了挺久,已经没有异味了。 戏冬小声:“咱们现在只是轻中度缺钠。一般来说只要补充钠元素后,30分钟左右就能恢復差不多。” 她强调:“盐水不能喝太多。最好是一口盐水,五口淡水。” 其实最好是把水烧开了再喝,但现在连烧水的容器也没有。 先把体力恢復了再想其他的。 4个人拿著水袋到了湖边。像戏冬说的那样,一口盐水,几口淡水。 金走到他们身边,老虎眼睛瞪大,飞机耳都出来了:“你们在喝死亡之地的湖水?” 秦有筑喝完,就地坐下歇了歇:“这是治疗虚弱病的一个仪式。” 金不解,但巫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阻止。 几人喝完都坐在一起。 夜有財小声地说:“闺女,咱们这么简单就解决虚弱病,会被別人发现,学过去吧?”大家都知道了,还怎么跟虎部落做生意? 夜惊春摇摇头:“不会的。” 妹妹戏冬笑笑,用她的医学知识补充道:“这种法子用一两次还可以,死不了人。但如果指望这个来长期补充钠就不行了。里面氯化镁,氯化钙,钾盐芒硝一大堆杂质……多喝点就上吐下泻,电解质紊乱,到时候病得更严重。” 还是得用盐湖来製盐,那才是关键。 夜有財休息了一会儿,去兽皮袋那里拿了燻肉分给妻女:“先吃吧。” 夜惊春拿起肉条啃。 “好硬。”但是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 夜有財咬得嘎吱嘎吱响:“多嚼两下还挺香。” 秦有筑:“像牛肉。” 戏冬:“要是能煮一煮或者蒸一蒸就好了。” 夜惊春问旁边的大老虎:“你吃饭了吗?” 金趴在地上,尾巴在地上懒洋洋地扫了一下:“我昨天才吃过。” 他是部落战士,平时用兽形捕猎多,兽形一顿吃很多,但是吃一次,之后的三天都不用再进食。 夜惊春有些惊讶,昨天吃了,今天就不吃吗?但她也没再问,毕竟金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这恐怕是这个世界的常识或是习惯。 几人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儿,重新站起来时,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太阳已经西下,气温转凉。 秦有筑:“捡点石头来搭火坑!老公,你去搬点石头过来,小春小冬,你们去捡点柴火,乾乾的那种。” 一家人行动起来。没一会儿,一个简单的火坑就搭好了。 先在地上刨了个浅坑。 夜有財是用木片刨的地,因为地块板结,有些费劲。旁边趴著的金看见他的动作,站起来:“我来。” 大老虎走过来,撅起屁股,两只前爪用力刨,两下就出现了个浅坑。 夜有財叫停:“可以了可以了,谢谢你啊小伙子。” 大老虎微微退开,热情道:“不用谢。” 夜有財用石头把那坑围起来。这样围住,火不会轻易被风吹得乱晃。 秦有筑生火很有经验,打火石擦了几下就把火星引到了木屑上,再用一些枯草將木屑包裹,吹了吹,火苗起来了。 火苗放进坑里。 现在坑里有不少夜惊春两姐妹放进去的细碎枯枝,比较容易引燃。 火燃起来后,就用稍细木材放进去,最后再加上最粗的。 等粗木材燃起来后,火坑就稳定了。 戏冬的眼里映衬著火光,她伸手到火坑上,被烤得暖暖的:“妈妈,你好厉害!” 她之前和同学去野外烧烤,还带著打火机呢,半天生不起火来。 秦有筑拍了拍手上的灰,也笑了:“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筑巫!” 就在四人刚生好火时,一声呼唤传来。 夜惊春扭头看去,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兽人,她拿著一张兽皮跑了过来。 看著很年轻,二十来岁的样子。 她跑到秦有筑的面前,一脸忧心:“筑巫,死亡之地晚上会很冷,我给你们带了兽皮来。” 戏冬走到夜惊春的身边,小声给她介绍:“姐。是狐狸部落的人。昨晚她还分了些食物给我们。她叫小禾,据说巫曾经救过她。” 小禾看到火塘,放心道:“原来你们已经生了火,那夜晚会好过很多。” 秦有筑看著她手上的那张宽大的兽皮,关心道:“你从部落拿出来的?会不会……” 群居部落的东西基本是公有制,不能私自拿走。 小禾:“这张兽皮是我用的,我在山洞里,也用不上。你们在外面,更需要。用完了还给我就行。” “那就谢……” “小禾,你这个叛徒,你在做什么!”另一声呼喝带著愤怒,疾驰而来。 同样的方向,也是一个年轻女兽人,她跑过来,抢走了兽皮,瞪著几人:“这是部落的兽皮,怎么能给叛徒用!” 小禾脸色一变:“雪米,这是我的兽皮!我给筑巫用的!” 雪米皱眉,冷嗤一声:“什么筑巫?他们是被兽神诅咒的不祥之人。我弟弟现在还被虚弱病连累!虚弱病就是从筑他们家开始蔓延的,他们凭什么能吃好喝好!还能有兽皮享用!” 第5章 刮削器 雪米抬著下巴:“海鸥部落已经把力量草换给我们了!我弟弟很快就能恢復。而你们这群带来灾祸的人,就只能在这里……” “拿来吧你。”夜惊春上前,直接把那兽皮从雪米手中一下抢走,又送到了小禾的手上,才回头白了雪米一眼道,“我还说虚弱病是从你弟弟身上先出现的呢!” 这场驱逐明显是个局,不讲道理的,胡说八道就得了。 “你胡说!——不对,你……”雪米惊讶得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夜惊春,“你……你,你力气恢復了!” 她刚刚牢牢地抓住了兽皮,可春一下子就给夺走了。一个虚弱病的人是没办法从她手中把兽皮抢走的。 可是,筑一家明明就已经虚弱病发作,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雪米看向了一旁懒洋洋趴著的大老虎。难道是老虎部落提供的力量草? 不,本来就是因为他们撒谎能治疗虚弱病,老虎部落才暂时保护他们的。 不可能给他们力量草。 旁边的小禾也惊讶,眼睛发亮:“你的力量回来了?” 夜惊春点点头:“回来一些。” 旁边趴著的大老虎也感兴趣起来,起身朝著几人走来,好奇地围著他们转圈圈,尾巴扫来扫去。 这几人好像真的解决了虚弱病,比之前精神了许多。 大老虎低头,下意识地在几人身上嗅嗅,也没额外发现什么。 硕大的虎头在身边拱来拱去,夜惊春紧张地后退半步。虽然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这个体型依旧太有力量感和压迫感。 金疑惑又惊讶:“虚弱病真的好了?” 这才第一天。 小禾和雪米也注意到了筑一家的情况已经好转。 雪米喃喃:“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明明两天前……” 两天前虚弱病开始出现,就是筑一家最先发病。如果她们能治疗虚弱病,那时候为什么不把自己先治好? 不对。巫……筑是巫!是她和兽神沟通过了吗?是兽神教导了她治疗虚弱病的办法? 雪米又惊又骇地看著筑。 夜惊春嘲讽地一笑:“原来才两天,你们就把巫赶出部落,真是够孬的。” 夜惊春还是很有怨气,他们一家人在穿越前都没发生什么异常,莫名其妙就穿越了,她只能想到是不是筑一家因为放逐这种重大变故,才触发了穿越。 雪米张了张嘴,却没继续说什么。 她得把筑一家的情况告诉给部落。 她抿了抿唇,转身朝著部落的方向跑去。 · 死亡之地边缘。 雪米跑得飞快。如果筑真的得到了兽神大人的指示,能够治疗虚弱病,那是不是可以把筑接回部落? 那她的弟弟,部落里的其他人,是不是都可以好起来了?再不用遭受虚弱病的反覆发作。 “嘶~” 刚进入森林,雪米脚步猛地停下,看见了前面大树上掛下来的大蛇。灰褐色的巨蟒的大脑袋悬在她的前方,一双绿色的蛇瞳盯著她。 巨蟒吐了一下蛇信子。 雪米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道:“你是莽林部落的兽人!” 天宝水域河流丰沛,疆域宽阔,住著上百个部落。 蛇部落,是以蛇兽人为主的混合部落,除了蛇兽人,还有蜥蜴兽人、鱷鱼兽人之类的。 他们的实力虽然不如虎部落,但在天宝水域算是强劲的。可以住在靠近中心水域的地方,部落名为莽林。 狐狸部落实力不强,只能在离中心水域较远的地方爭得一小块地盘,还离死亡之地比较近。 总之,莽林部落离这里有很长一段距离,早上他们来围观就算了,现在怎么还在? 巨蟒伸出蛇信子捕捉空气中的气息,蛇瞳大小变换,女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问:“你是梦林部落的狐狸,你去见过你们的巫了。你发现了什么。” 雪米闭口不言,只防备地看著他。 巨蟒把大脑袋往前凑了凑,蛇信子快要吐到雪米的脸上:“说呀。虽然兽人不吃兽人,但是你太弱了,小狐狸,我一尾巴就能把你……” 雪米咬咬牙,闭眼喊道:“筑他们一家的虚弱病,已经好了!” 巨蟒的眼瞳放大了一瞬,转过头盘上树,女人轻笑声阴惻惻地传来:“神跡啊。真让猛啸部落捡到大的了。” 猛啸部落是虎部落的名字。 这片水域的部落几乎都是混合部落。 猛啸部落中除了一半的虎兽人外,也存在著熊兽人,豹兽人,猞猁兽人之类。 巨蟒盘上了大树,在树冠中无影无踪。 雪米看了看那棵树,咬牙又往前跑去,她得赶紧把这个消息传给部落! 反方向,巨蟒在茂密的林间游走,朝著莽林部落的方向,悄无声息。 她也得把这个消息传回部落,告诉青牙首领。 实际上她今天早上过来后,就一直在周围监视他们,她也发现了筑他们一家人的变化。 从虚弱到恢復力量。 因忌惮金的存在,她没有靠得太近,只远远地看。 所以她问了雪米,確认没错。 从头到尾她都看得很仔细,他们只吃了金带去的肉乾,喝了水,唯一奇怪的举动是,他们喝了死亡之地的水。 她呢喃:“难道是死亡之地的水?” ……可是,他们莽林部落的兽人大多数都是亲水的,就像蜥蜴兽人,鱷鱼兽人,他们很喜欢待在水里,但却很討厌死亡之地的水。那里的水让他们很不舒服。 可万一呢?多喝点,说不定真能让人充满力量呢。 巨蟒朝著自己部落的方向快速游走。 · 不速之客离开后,夜惊春一家开始为过夜做打算。 因为雪米的阻挠,夜惊春拒绝了小禾的兽皮被子,让她带回了部落。 戏冬恋恋不捨地看著小禾离去的背影:“真的开始冷起来了。” 风一吹,就冷得一个激灵。 她看看周围的环境:“晚上风大,地里还有虫子,我都想像不出来晚上就这么躺地上睡觉的感觉。” 她摸了摸地上的沙土,又硬又粗。 而且就这么幕天席地的睡觉非常没有安全感,这里不是现代的野外,这种时代有很多虎狼野兽。 秦有筑抬眼看看天空,皱眉:“感觉要下雨了。” 空气有些窒闷,一片乌云朝著这边飘过来。 她摇头苦笑道:“还瞧不起人家的山洞呢,这里还不如山洞。” 虽然山洞人多,但是人多有安全感,他们也不是席地而睡,会有石板,垫著乾草,上面还有兽皮。 比在野外好得多啊。 夜有財出主意:“要不变成原形过夜?”他觉得原形还挺好用。 秦有筑指了指兽皮袋中的食物:“不够消耗。”那些肉支持一个人变成原形都是勉强。 到时候食物不够吃,不也一样虚弱? “好想回家。”戏冬不由得想哭,但看看周围的家人们,又忍住了。 夜惊春走到兽皮袋前道:“先把这个兽皮袋腾出来。” 金带来的兽皮袋足够大,长宽都有1米5的样子,一共2个袋子。 戏冬:“2个袋子也不够我们一家4个人用啊。” 夜惊春指了指旁边的大骨架子:“你以为姐的选址是隨便选的?” 她当时就看中了这个大骨架子和旁边的小土包。 把兽皮袋一拆,就是两张三米的兽皮,足够把这个大骨架遮盖住,就像一个帐篷。再加上旁边的土包,避风没问题。 秦有筑眼睛一亮,揉了揉夜惊春的脑袋:“宝贝,不愧是你,好聪明!” 夜惊春抬了抬下巴:“那是自然!” 戏冬揉了揉眼睛:“我还以为要幕天席地挨雨淋了。” 得抓紧。几人开始收拾兽皮袋中的东西。 大部分就是食物,肉,坚果,水。 打火石、木屑火绒。 还有几根短短的树枝,几块碎的土红色硬碎片。 夜惊春观察了这些树枝。木材作为重要的建材,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看这个截面,应该是某种软木,就小拇指粗细。很难用来当做工具。 在夜惊春判断木材种类的时候,戏冬看了一眼:“这像是柳枝吧?” 本草纲目里,柳枝和其他中药煎服可以止痛来著。 戏冬仔细看了看,確认:“是柳枝……可以用来清理牙齿。古人用作磨牙棒。” 秦有筑好奇:“原来原始人也会刷牙。” “那这几个碎片呢?” 夜惊春拿起那些碎片看了看:“是陶片。” 看著结构还挺致密,这黏土应该质量不错。 秦有筑惊奇:“狐狸部落都没有陶。” 夜惊春:“狐狸部落比较落后吧。” 出现了陶,现在可能已经到了新石器时代。有陶器,那就能煮水喝,不用喝生水了。 之前他们不得不喝生水的时候,戏冬这个中医学生念叨了一大堆寄生虫,病毒之类的话。 也可以用来煮肉汤喝,不用吃十天的乾巴肉条。 甚至还能煮盐。 她拿起来陶片朝著金晃了晃:“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你们部落有这个的成品?” 大老虎朝她看去:“是刮削器,用河泥烧出来的。可以刮鬍须,刮头髮,刮果皮,还能撬开橡子的壳。” 他说完顿了顿:“成品是什么?” 夜惊春挑眉:“你们没想过用它来烧制容器吗?做个水缸,锅,盒子什么的。” 金:“我们有石缸,也有水囊。” 石器也能做容器,但这个时候的石器並不好用。 比如石锅,无法用来燉煮食物。导热性很差不说,还容易冷热不均炸裂伤人。炒菜油炸就更不可能了。 大部分时候就是石板烤肉吃。 而且石器本身很笨重,洗刷都不方便。 金好奇:“锅是什么?” 夜惊春:“你们现在是怎么烧热水的?还有煮食物?” 金:“食物可以直接放在火上烤。” “热水通常在寒冷的冬季才用。我们用大水囊装满水,把烧热的石头放进水囊里面,多放点热石头,水就会热。” 夜有財惊讶:“那得慢成什么样子。等水热了,人都渴死了。” 金点点头:“很慢,所以很少烧热水。只有冬季……”他说著顿了一下,“或者有幼崽生病才会烧热水。” 最近部落就有一个小崽生了病,需要喝热水。 他看向夜惊春:“你刚刚说的锅,可以烧热水?比石头快?” 夜惊春点头:“你们没有吗?” 这不是都有陶片了吗?不是自己烧的? 金道:“那个陶片是我们的石匠做的,做出来就是这样。没有锅。” 夜惊春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几块陶片。 这几块碎片组合起来,其实像个小碗。但它的烧制显然失败了,所以破裂成几块,只能用作刮削器。 是技术问题。 配方不对;温度不够;再就是捏陶的人可能没有排空气。 所以即使捏了形状,也烧不出来,会碎掉。 而且看金的反应,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完整的陶器。 没有进入新石器时代,可能是旧石器时代晚期。 第6章 窝棚 把陶片也归置好,夜惊春提著两个空空的兽皮袋,问金:“金,我要把这个拆了,之后我还你的时候再缝上。可以吗?” 不拆的话,大小不够,要用点別的东西填上。 老虎脑袋点了点:“本来就是给你们用的。” 夜惊春谈好,回头安排:“爸妈,小冬,再找些石头和树枝来,压一压兽皮。” “好咧。” 趁著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几人出去找建筑材料了。 两个小时后,太阳完全落山。小土包旁边的“帐篷”也支好了。 快两米的骨架上搭上了两张兽皮,將顶完全封住,只留下一个进出口当门。 兽皮上盖著几层树叶和乾草,能起一些保暖的作用。搭的时候交错相叠的编织法,又用藤蔓绑了一圈,不容易被吹飞。 在“帐篷”脚下还轧了些石头,起固定作用。 “好了!”夜有財拍了拍手上的灰,“不错。” 戏冬往骨架帐篷里钻去:“有点小,但是咱们家4个人够睡了。” 秦有筑也进去看了看:“不错不错。暖烘烘的。” 火塘在帐篷外,但是靠近帐篷的门口,热气也进入了帐篷里。 戏冬:“这木头烟太大了,不然可以把火烧在帐篷里,更暖和。要是有炭就好了。” 夜惊春道:“树叶和乾草还不够,一会儿雨下大了可能会流进帐篷里,得垫一层防潮。还有晚上要用的柴火也要准备著。” 於是几人又去找树叶和乾草。 大老虎站在火塘边看著在远处捡乾草和树叶的几人,又看看眼前的骨架窝棚,很是新奇。 他听长辈说过,以前他们不住天宝水域,他们是迁徙过来的。 在迁徙的路上就做过这种骨架和兽皮搭建的窝棚。但是这种窝棚很不牢固,下雨颳风就会倒塌。 金没有亲眼见过。他出生的时候猛啸部落就已经在天宝水域安家了。 今天会下雨,这个窝棚会倒塌吗?老虎的爪子蠢蠢欲动,想去试试那窝棚是否牢固。 但金忍住了,没有用自己的大爪子去扒拉那个窝棚。 几人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收集了足够多的树枝和柴火。 金还帮他们叼来了一根手腕粗,三四米长的树枝。还帮他们用爪子拍成了一段段的。 柴火一共捡了一百多斤,烧一晚上都不是问题。 来回好多趟,几人累得气喘吁吁。 戏冬离火塘有些距离,抹了抹汗水:“我感觉我的力气比之前大多了。” 兽人的身体强度比普通人类的高,体力活儿做得趁手。 休息了一会儿,她们从帐篷里拿出了肉乾和一些果子,开始吃今天的晚饭。 夜戏冬拿著肉乾凑到了夜惊春的身旁,小声叨叨:“姐,这个肉好硬。难嚼。”果子也涩。 因为父母都有自己的事业,戏冬基本算是在姐姐的照顾下长大的,遇到事儿第一个找的是姐姐。 夜惊春看了她一眼:“就你娇气!比之前咱们吃的不是好多了?” 她咬了一口硬巴巴的燻肉:“等雨停起窑,明天烧陶器。煮肉吃。” 戏冬惊了:“起窑?那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她只是遇到事儿习惯性找姐姐吐槽而已。 夜惊春咬了一口涩涩的果子:“就一次性的窑,稀泥巴垒一垒就搭好了。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吃完了晚餐,几人又到湖边,喝了点水。回到窝棚,准备休息。 · 冷风拂过,驱散了一天的窒闷。 气温一下子冷下来。 夜有財夫妻睡在帐篷中。 夜惊春和戏冬俩姐妹坐在帐篷门口,守在火塘前,开始上半夜的守夜。 死亡之地的夜晚出乎意料的冷,体感不到10c。 还好有火。 之前夜惊春去捡柴火的时候观察过外面的森林。那是亚热带针阔混交林。 橡子开始成熟,樺树叶开始泛黄,但青冈树叶还是绿的,应该是9月的样子。 亚热带针阔混交林的9月,昼夜温差通常不会很大,气温不会低於10c。 可现在明显是低於这个温度了。 是这个区域不对,还是……夜惊春想到了新仙女木事件,在新旧石器时期交替之时,有一次突然的全球大降温。 这个平行时空会有吗? 看著火堆的另一边趴著的大老虎,夜惊春出声:“金。一会儿要下雨,你准备怎么办?要进帐篷吗?” 金的爪子伸了伸,拉长身子神了个懒腰,趴下:“不用,大雨季已经过去了,现在只有小小雨。淋不透我厚厚的皮毛。” 行吧。 夜惊春看了看老虎身上金底黑纹的皮毛,確实很厚。 · 茂密的森林之中。 “快点。”黑褐色巨蟒吐了吐信子,催促道,“要下雨了。” 黑褐色巨蟒是今天午时回莽林部落的女兽人,名字叫棘草。 莽林部落的女首领青牙知道了死亡之地筑一家的消息后,就让棘草来把人带回部落。 和她一起来的是一个蜥蜴兽人。 他们正朝著死亡之地前进。 蜥蜴兽人在林间穿行,慢慢悠悠,伸出舌头,捲走灌木丛中的一只蛙,嚼来吃了:“还有一会儿呢。不急,最好是狐狸一家被雨淋得毛毛打湿,我们再出去。” 棘草觉得不安:“猛啸部落的金在那里呢,真能让我们就这样把人带走?” 金刚成年满一年,只十七岁,但已经非常勇猛,成为了部落第一勇士。 蜥蜴兽人吃完那只蛙,才往前走道:“要下雨了。那死亡之地没有大树,没有躲雨的地方。金那种粗壮的大傢伙不怕雨淋,但是狐狸一家可没有那么强壮。” 蜥蜴说著自己的打算:“我们就和金商量,先把筑一家带去避雨。咱们部落比猛啸部落近。只要把人带进了咱们部落,就能知道治疗虚弱病的办法了。” 棘草:“金能同意?” 蜥蜴:“不要跟他说把人带回我们部落。就说帮忙带回猛啸部落。但是等到经过我们部落的时候,我们就说雨实在太大了,先避一避,就直接进我们部落!” “而且,”蜥蜴略带得意的声音传来,“咱们部落门口不是有人接应吗?金一个人还能把人抢回去?我们可是好心带她们去避雨呢!” 总的来说,就是用骗的。 “滴答!” 天上的一丝细雨落在了蜥蜴的背甲上。 “快,棘草。”蜥蜴爬行的速度猛然加快,四脚飞蹬,“下雨了!该接人了!” 巨蟒和蜥蜴的速度都加快,很快就钻出了森林,进入了死亡之地。 站在死亡之地的边缘,他们有些兴奋,迫不及待看到四只毛毛都被打湿的小狐狸。 巨蟒在前面带路,根据她中午看到的,筑一家就在湖边的位置。 “等等!”巨蟒忽然急剎车,还离得远远的,她就眼睛溜圆,“一个……窝棚!” 蜥蜴爬到她的身边:“什么窝棚?他们淋雨了吗?” 巨蟒瞳孔缩小,有些呆呆的:“他们,没有淋雨……” 在雨中,火光边,一个兽皮窝棚在湖边立著。风一阵阵刮过,那个窝棚却很稳。雨水从窝棚顶斜斜滑落,流向地面。 火光旁边还有一只大老虎就那样躺著,雨水从他的皮毛上往下滑,反射著明亮的光泽。雨声不停,他却依旧躺得安稳。 狐狸一家呢? 很显然,狐狸一家搭了个窝棚,是一个在风雨里面也不会倒塌的窝棚! 棘草:“怎么办?我们不能好心带人走了。” 看著那个简单却能遮风避雨的窝棚,蜥蜴兽人沉默了一下。 半晌,他才道:“刚刚森林里的那只大羚牛,把它赶过来,把那个窝棚破坏掉。” 那样,狐狸一家就会淋雨了。 巨蟒和蜥蜴转身,朝著森林快步而去。 · 啪嗒啪嗒。 雨轻轻打在帐篷顶,又从顶盖上流淌下来,成丝成线。 夜惊春坐在帐篷门口,从帐篷里拾起一块乾柴往火塘里添。火焰里烧出噼啪声。 戏冬抱著她的一只手臂,两人依偎在一起,暖洋洋的。 越烧越旺的火驱散了夜晚的寒凉,热气不断地钻进帐篷。 雨下得並不大,帐篷里面乾燥温暖。 忽然,对面的大老虎闭著的眼睛一下睁开了,耳朵像雷达那样转了转,站起身来,金瞳看向了森林的方向。 他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带著威慑的吼声,一脸的警惕。 第7章 羚牛 金什么也没说,脊背绷紧一跃而出,肌肉蕴藏著力量感,像一发穿膛而出的夺命炮弹。 朝著森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个瞬息就已经发射了很远。 雨幕遮挡了视线,看不清晰。 戏冬紧张起来:“姐,怎么了?” 夜惊春站起,脸色严肃,摁住妹妹的肩膀:“你进帐篷去。” 金的反应不对。 她虽然不知道老虎,但是她见过猫,猫咪如果发现敌人,就是那个转耳朵、瞳孔放大、外加低沉嘶吼的样子。 有人来了。 其实夜惊春知道,她白天直接当眾说可以治疗虚弱病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 利益太大,容易引来爭夺和覬覦。 但那个时候没有办法,机会都是这样又爭又抢才能得到的。 人淡如菊,什么都得不到。 她稳了稳心神,从火塘中拿了一根松明枝,紧紧握著,站在帐篷门口,警惕著可能来到的入侵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松明枝上带著饱满的松油脂,在雨中也並未熄灭。 戏冬抱著夜惊春的胳膊不放,一脸担忧地还想说什么,就被夜惊春按了进去:“別出来。” 雨幕中的森林方向,传来一声声野兽的吼声。 外面的雨不算大,夜惊春忍不住往外走了一步,想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 迟迟看不见金的身影,她抿唇,握著火把的手收紧又收紧。 如果金搞不定……那些人是衝著她们来的。或许可以先示弱,先活著再说。 · 巨大的羚牛在巨蜥的驱使下,踏著四只大蹄子,顶著头上硕大的双角,疯狂朝著死亡之地奔去。 它双眼发红,不顾一切地往前撞。 这种天气,这头羚牛原本该在某个岩缝或是大树下避雨。而不是在这里疯跑。 它的动静那么大,几乎是刚踏入了死亡之地金就捕捉到了它的存在。 “吼!”老虎亮出獠牙,鬍鬚往后咧,喉腔中发出持续不断的低吼声,带著震慑和怒意。 老虎的咆哮声能传播数里之外,足够让周边的野兽胆战心惊,那头羚牛要是平时,早就退避三舍了。 老虎看到了它脖颈上的一个伤口。它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咬了,被激怒。 虎低啸一声,朝著羚牛冲了上去。 这头大羚牛在这片森林中算是中等体型,比虎略大一些。 但它完全不是虎的对手。 那老虎铁掌朝著羚牛的头骨狠狠拍下去,这一爪的力道,足以拍裂猎物的头盖骨。 虎爪的爪鉤弹出,锋利的爪刃划开了羚牛的脖颈皮肤。 虎口大张,咬住了羚牛最柔软的侧腹,利齿插入,尝到了热腾腾鲜血的味道。 羚牛疯狂挣扎,后脚踢踏,摆动脑袋上的双角,试图將攀缠在自己身上的大老虎甩下去。 老虎死死咬住它的侧腹,爪子插入它的脖颈皮下,任凭它如何挣扎,就是不鬆口。 没一会儿,羚牛挣扎得累了,同时伴隨著血液流失,没有了力气。 金放开了它的侧腹,一口咬住它的脖颈,“喀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碎声。 夜惊春打著松枝火把出来看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老虎的嘴边都被鲜血染成刺目的红,他咬著大羚牛的脖颈,往前拖,血流了一地,又被雨水晕染得到处都是。 夜惊春不想被动地呆在原地等待结果。既然打定主意,如果敌人太强选择示弱,就不能让別人做无谓的牺牲。 那她就不能放任金在外面替他们拼死拼活,所以她就跑出来了解情况了。 还好,入侵者已经被解决。 金歪著头看了看她,低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含糊出来:“怎么了?” 他並没有听到窝棚那边有別的入侵动静。 夜惊春看了看那只羚牛,心底鬆了口气:“没什么,你还好吗?回去吗?” 金拖著羚牛往前走,因为那羚牛体型大,金有些费劲。夜惊春想帮忙,但她显然帮不上什么。 於是拿著火把在前面开路。 老虎拖著羚牛跟在她身后,刚迈步,他又停下脚,往森林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满是审视,光芒冷冽。 他又放下猎物,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伴隨著规律的节奏,越发响亮。 很快,如应和一般,从森林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其他老虎的吼叫。 把消息传回部落后,金重新叼起猎物,跟著前面的火光走去。 · 夜惊春回来后,就看见他们一家人都醒来了,全部站在门口等她。 她脚步加快:“没事了。” 夜有財两大步跨出来,把闺女拉进了帐篷里,焦心地打量:“春宝贝啊,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春宝贝是夜惊春幼时的乳名,后来她都不让爸妈那么叫了,太幼稚太肉麻。 父母也很配合,很少再叫她这个乳名。现在可见是著急了。 秦有筑也摸摸她身上的湿衣服,也是皱眉,心疼道:“都湿透了。快换下来,我的给你穿。”她转头吩咐夜有財,“老公你出去,我和闺女换衣服。” 夜惊春制止了母亲的举动,牵著她的手晃了晃:“没事的妈。雨小,我在火坑边烤一烤就好了。” 拿著火把回到了火塘旁边,把松明枝重新塞进了火坑中。 夜惊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兽皮衣,虽然被雨淋了,但它还保持著特有的梆硬。得赶紧烤乾了,不然还真有可能会破裂。 就这一件衣服呢。 金也拖著沉重的脚步过来了,他把猎物往火堆边一丟,自己也蹲下。 他没有急於处理猎物,而是开始整理毛髮。 就著雨水,他甩了甩身上的毛毛,將上面的血水冲刷乾净。 被血液凝固成一綹綹的毛髮没那么容易被冲刷,他就一下下舔开,把它们仔细地梳理。 脸也是,他舔湿了爪子后,就一下一下地擦脸。 夜惊春在火堆边取暖烘乾衣服。 看著对面的金,她心想,真的和小猫咪很像啊。她学校里有只明星猫,就是这么爪爪洗脸的。 把身上的毛髮都弄得乾净整齐了,金才起身去查看猎物。 这时,本就不大的雨也歇了。 骤急骤停,加起来也就下了不到半小时的雨。 “金,是人为吗?”夜惊春问。 金点了点头,扒拉一下大羚牛:“它身上有被咬伤的痕跡。是有人將它赶过来的。” 他鼻子皱了皱:“我闻到了蛇和蜥蜴的气息。” 他怀疑是莽林部落,回来前他將这个信息传给了部落的巡逻队,巡逻队也回应他会处理。 莽林部落一向阴险,但还不至於明目张胆地挑衅猛啸部落,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过来挑衅。 戏冬:“他们让野兽来袭击我们?是想做什么啊?”她还以为是狐狸部落的人来找茬呢。 戏冬坐在夜惊春的身旁,她专门挑了乾乾的柴火往火塘里送,把火烧得旺旺的。 夜惊春被加大的火力烘得全身水汽蒸腾,脸都熏得红彤彤暖洋洋。 夜惊春:“肯定是想要我们治疗虚弱病的办法了。” 虽然不知道对面的具体计划,但目的总归是这个。只是,他们的计划被金咬死了。 · 一片沼泽林边,大树上。 青绿色的长蟒在树冠上盘著,她身上羽状排列的蛇鳞泛著冰冷艷丽的光泽。她望著树冠下的两个人,巨蟒兽人和蜥蜴兽人。 这条超乎寻常巨大的绿曼巴是莽林部落的首领,青牙。 她开口:“失败了?” 棘草羞愧地低下了头:“首领,我们没能把巫带回来。” 青牙碧色的竖瞳瞥了她一眼:“意料之中。毕竟有金守著,他是猛啸部落最勇猛的战士。就你们俩,不可能从他手里抢夺猎物。” 蜥蜴兽人將从头到尾的事情发展都给青牙说了一遍。 “窝棚?” 听到窝棚时,青牙抬了抬脑袋:“可以避雨的窝棚?是金帮他们搭建的,还是他们自己搭建的?” 青牙说完,又自问自答道:“我见过猛啸部落曾经搭的窝棚,风一吹就倒了,他们再也没搭过。” 虽然他们都是住山洞。但也很需要像窝棚这样的住所,比如入冬前的大狩猎,狩猎队的需要在外面狩猎半个月,很难找到合適的住所。 窝棚也很难搭建,他们想办法用了石头和木头加固,却总是东倒西歪,稍微一碰就倒塌。 只偶尔能做出稳固的窝棚,却也不知道为什么牢固,下次也很难还原。 他们狩猎队的主要任务是狩猎,也不能总把时间浪费在搭建窝棚上。 后来他们就上树休息了,很少搭建浪费时间的窝棚。 猛啸部落也一样。 没有窝棚,他们这些爬行类的蛇,蜥蜴可以上树,可以下水。 猛啸部落的老虎虽然也可以,但他们体型庞大,比他们更加不方便。 猛啸部落的狩猎队放弃了搭建窝棚后,都是幕天席地,依仗的是他们那身厚厚的皮毛。 那可以避雨的窝棚——极有可能是巫做的。 没想到小小的梦林部落,竟然传承出了这么厉害的巫,会治疗虚弱病,还会搭建窝棚。 很想要。 可惜他们比起猛啸部落晚了一步。毕竟他们部落有自己的巫,没有猛啸部落那么积极。 早知道…… 青牙吐了吐蛇信子:“棘草,蓝尾,你们继续去死亡之地观察巫一家,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治疗虚弱病的。” 她们部落现在还不足以和整个猛啸部落为敌,不能硬抢人,但是治疗虚弱病的办法,她身为部落首领不能不爭夺。 之前棘草说,他们唯一的异常举动就是喝了死亡之地的水…… 但她不太相信死亡之地的水真的能治疗虚弱病。 “蓝尾。”青牙吩咐蜥蜴兽人,“你去喝死亡之地的湖水,看看是什么感觉。” 她本该让患了虚弱病的族人去喝试试看,但是她们部落强盛,用大量食物和兽皮换来的力量草已经够吃。 现在没有虚弱病的族人。 她不能为了一个可能性,把族人折腾出虚弱病去试。 且就算有虚弱病的族人,她也是不愿让他们来冒这个险的。 那可是眾所周知的死亡之地。 蓝尾:“是,首领。” 第8章 小锅 天亮了。 夜惊春睡得不想起。 昨晚半夜把衣服烘乾后,她和妹妹就换了父母出来守夜。 帐篷小小的,被火塘烘了一晚上,垫地上的乾草很厚,和妹妹凑在一起,也很暖和。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她躺下就进入了沉眠。 等再睁开眼睛时,发现帐篷外已经天光大亮。 这么晚了? 戏冬还在她的身旁睡著。 这帐篷里其实条件不算太好,乾草虽然厚实,也还是会扎人,空间很小。 但暖融融的,藏进来就隔绝了外面的风雨,是他们在这种环境中难得的安全屋。 她甚至还有点不想起。 伸了伸懒腰还是起来了。昨天答应过烧陶锅出来。那也是要花些时间的。 钻出帐篷,夜惊春看见自己的爸妈在和金一起庖解那只羚牛。 “闺女醒了?去洗漱,等会儿咱们烤这个新鲜肉吃。” 夜惊春:“好。” 她去湖边洗漱后,並没有著急回到火塘,而是捡了一块石头,把脚下的泥地刨开,观察下面的泥土状態。 製作陶器需要黏土,所谓黏土,不太严格但儘量通俗地来讲,就是足够细的泥土,加上水就有可塑性,能捏成团。 就像下雨天黏在鞋上和裤腿上的一团团的稀泥,就是黏土。 黏土在800c的高温下就会產生化学反应,烧结硬化。 除了温度外,烧制陶器对黏土的质量有要求,里面不能有大颗粒的石子,杂质,否则在烧製成形后也会裂开。 这里的盐碱地就属於杂质多,盐分高,会影响最后陶器的烧结。 所以她不准备用这里的黏土烧制陶器。她用这里的土来搭一个粗陋的简易土窑就行。 反正简易窑是一次性的,裂了也就裂了。 她说干就干,拿著木片將湖岸边的河滩表面上一些粗砂刮开,露出地下细腻的泥土。 没错,就这品相也可以。 她没有继续挖,而是捏了一团泥土跑回去,找到金:“金,你能帮我在其他的湖边弄点这个泥土来吗?” 她摊开手,朝金展示手里面的泥团。 金看著那团邋遢的稀泥巴,往后退了一步,欲言又止,最后小心问道:“这,你想用来做什么?一定要吗?” 夜惊春点头:“治疗虚弱病的仪式,一定要。除了这个细泥之外,还需要石英石……也就是打石,细细的打石,河边应该有?” 黏土中不能掺杂其它杂质,但石英细沙却是必要的。这叫夹砂陶,可以增加陶体的空隙,让它有一些冷热变形的空间,不至於在火上轻易炸裂。 金点头:“都有的,我去弄。” 夜惊春指了指空了的水囊:“水也打满。” 不能用盐湖水来和泥,得用淡水。 金答应了:“好。我这就去。” 夜惊春又跟他说了挖泥巴要注意的地方,最后说了需要的量,才放他走。 秦有筑问:“小春,你要烧陶了?” 夜惊春点头:“试著烧一下。还得再收集一些柴火,烧陶需要很多柴火。” 秦有筑把手上正在处理的牛肝丟到大树叶上:“行,我再去弄点乾柴来。得先把你妹叫起来,这个点了。” “小冬!”秦有筑大嗓门,直接喊人,“快起来干活儿了,不是要喝热水喝肉汤吗!干活儿了干活儿了!” 夜惊春又重新回到了湖边,用叶子弄了掺水的黏土回到帐篷边,开始刨坑。 和做火塘时一样,先刨出一个一尺厚的圆坑来,之后会在坑里烧火。 再在坑平面做一个隔断层,隔断层的上面放捏好的陶土器,下面的坑就烧火。 接著就把泥土捏成团,围著圆坑的边沿一团团往上垒,一边垒,一边收拢,最后留个窑门,等会能把陶土器放进去,再在顶上留个烟囱排烟。 封闭的空间能锁住热度,让温度升高,同时,窑炉越高,那温度也能越高,她打算垒个1米5高的高炉窑,这样温度妥妥能有800c以上。 这是成功的关键。 800c出的粗陶,能燉煮,烧水。 如果能上1000c,就能有结构更细腻致密的陶器,能做点简单的煎炒。 1200c以上成瓷器,那就需要升级窑了,这种简陋窑是无论如何达不到那个温度的。 戏冬在旁边帮忙,在湖边把泥巴和好,装在大阔叶上,给运过来。 除了庖解羚牛的夜有財,母女三人都在忙著建窑炉。 夜惊春:“儘量把窑炉的炉壁垒厚一些。” 一团团稀泥往上垒,抹平,拍打,三双手一起,很快就建好了一座一米5的窑炉。 三人手上身上都弄的是脏兮兮的泥。 戏冬退后一步打量:“姐,这样就好了吗?” 夜惊春想用手擦汗,又忍住了:“点火,妈,要那种小火,把这个炉子烘乾一点。” 控火这种事秦有筑比较擅长。 秦有筑从火塘中选了一节合適的树枝,直接塞到窑炉下面的坑里。 火苗不大不小,火气升腾,开始熏干窑炉。 戏冬:“就等金老虎了!” 夜惊春摇摇头道:“我们这个炉子小,只能烧两三个陶器。而且还有失败的风险,所以再搭几个窑炉。” 虽然她以前上手烧过陶,但那也是有现成的窑。这个窑是她自己建的,虽然她已经尽力把控了,但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功。 不过多烧几炉,总有成功的。 在她们开始建第二个窑炉时,金就回来了,按照夜惊春说的,他用俩兽皮袋带了一大袋子的细泥土,还有乾乾净净的石英石细沙,看上去是在河底捞的。水囊也是满满当当。 夜惊春搓搓手上的泥,对母亲和妹妹说:“你们继续垒炉子,我去捏锅。” 秦有筑抬头问她:“你会捏吗?” 她知道女儿以前烧过陶,但女儿是学材料的,不是做工艺品的。 可做锅还得讲究一个手艺吧? 夜惊春点头:“放心吧。” 她选了一张宽阔的大树叶,足半米。准备用这个叶子来放陶土,加料加水,捏陶锅。 金把嘴里叼著的兽皮袋放在地上:“你要做陶片吗?” 部落中的石匠阿叔就是用这些稀泥巴捏东西的,但是没有加那个打石的沙。 金又转头看向多出来的窑炉,好奇:“那是什么?像个水獭窝。” 夜惊春把叶子弄乾净,將半湿的泥土捞出来放在叶子上,再倒水和砂。 看得出金是按照她说的办法挑选的泥土,很细腻,可塑性也很强,砂子也足够,也乾净。 夜惊春听金问她,回答道:“是烧陶的炉子。” 其实现在都已经烧制出陶片了,发展到成品陶器,不过是时间问题。 金蹲在她旁边:“你要做昨天说的锅吗?” 他今天回部落取兽皮袋,又看到部落的人在烧热水照顾幼崽。 他们把水装在兽皮袋中,把烧热的小石头丟进去,要许久才能把水弄热。 现在他对夜惊春说的那个烧热水的锅非常感兴趣。 夜惊春点头,朝他笑笑:“有了锅,是克服虚弱病的第一步。” 金又问:“还需要我做別的什么吗?” 夜惊春点头:“谢谢你,需要麻烦你的地方確实多著呢。” 他们不能离开这里。很多事情要通过金实现。 夜惊春开始捏成泥条。 捏锅,先做锅底。夜惊春並没有直接捏一个土圆饼,她捏了一条泥条,把泥条捲成那种彩虹漩涡棒棒糖的样子。 一个规整的圆形就出现了。 再用泥土將其中的凹陷填平。 就是一个均匀的,平整的锅底胚子。 剩下的锅身也一样,先捏泥条,再把泥条往上一圈圈盘上去。 凹陷处再用泥土慢慢找平。 戏冬手里团著泥巴,跑过来看:“原来是这样做的。姐,你好聪明。” 她感觉这就像搭积木。 如果让人凭空就创造出一个木城堡,很难,但是如果是用一个个规整的零件往上搭,就没那么困难了。 夜惊春摇头:“聪明的不是我。是先民。” 这是泥条盘筑法原本就是这个时期的成就之一,聪明的是先民们。 虽然这比凭空捏造一个锅来得简单,但也需要一点手感,比如泥条要捏得粗细均匀,要像揉面一样排出里面的空气。 夜惊春先做了个小锅,十五厘米的直径,二十厘米高——其实是个小陶罐了。 最后再加上两耳朵。 接缝处找平。 先建立手感。 这个小锅可以用来煮水,日常烧点开水喝。 “金,你在干什么!” 夜惊春正在专心捏泥条,就听见一女声的大喊从不远处传来。 她抬头看去,一头棕熊朝著这边大步奔来。 那头棕熊体型庞大,毛髮厚实茂密,她的熊掌踩在地上似乎能激起地表的震动。那是极具压迫感和力量感的躯体。 她的体型甚至比金的更大。 夜惊春看向旁边趴著,专心致志看她捏泥巴的金,问道:“是你们猛啸部落的人?” 金没有看她,只目不转睛看她手上的锅,点点头:“她叫香雨。是狩猎队的一个小队长。也是部落的勇士。” 眨眼间,巨大棕熊就到了面前,带著飞扬的尘土。 接著,夜惊春听见了对方十足嫌弃的语气:“金!你是部落的第一勇士。怎么能像个水耗子一样,在这里玩泥巴。” 第9章 比试 金站起了身,甩甩尾巴,不悦道:“香雨,你在说什么?” 雌性熊兽人香雨高高大大的一只直立地站在那里,十分不满:“我说错了吗?你是部落的第一勇士,代表部落的荣耀和尊严!” “你今天去宝水湖挖烂泥,像只水耗子一样,別的部落都看见了!多么的丟人!” 她说著,看向夜惊春,质问道:“狐狸,是你指使我们部落勇士给你挖泥巴玩的,是吗?” 她低下脑袋,凑近夜惊春,呲牙:“他只是来保护你们不被野兽吃掉,不是让你隨意玩耍的!你对我们的勇士不尊重,就是挑衅我们整个部落!” 她往前踏了一步,熊掌將地面踩出明显的凹陷。威胁十足。 金立刻往前迈了一步,逼退高大的雌性兽人,发出低沉的警告吼声:“香雨,你误会了。” 他很不高兴,但还是先解释:“她是匠。她在做锅,是很有用的东西。” 香雨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夜惊春那手上的泥巴,又忍不住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她不信:“她会打石器,还是打骨器和木器?玩泥巴也算匠?” 现在厉害的匠是磨製石器,做石刀,石斧,石缸,那才叫匠。 她看著夜惊春的目光更不善了:“她以前在梦林部落,从没传出过她是匠的消息。才在你身边待了一天,就变成了匠?” 香雨就是怀疑金被骗了,被坑了。 被人耍著去玩泥巴也没发现,傻得可以。 香雨是今天在部落帮忙照顾幼崽,才撞上回去取兽皮袋的金。 她很奇怪,之前金明明就拿了两个兽皮袋出去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拿。 之后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金叼著著兽皮袋去宝水湖边,撅著老虎屁股吭哧吭哧地在那玩泥巴。 宝水湖是天宝水域最大最中心的湖泊,除了猛啸部落,还有其他部落的人也会来这里取水。 很热闹的。 当时就有好几个黄鼠兽人在围观,还偷笑!丟人极了! 她回了部落,帮忙照料完幼崽后,就赶来死亡之地。她觉得应该是被驱逐的一家对金提了不合理的要求。他们是不祥兽人,却说自己会治疗虚弱病,怎么听都觉得奇怪。 可首领相信了。 以为首领派了金来保护她们,就能隨便使唤金了!所以她一定得来警告她们,要让她们认清自己的地位才行。 金耳朵往后压,又上前一步,语气严肃:“香雨,你虽然是部落的勇士,但你不能对匠和巫不尊重。你应该道歉,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香雨不可置信地看著金,正要张口说什么,金就打断了她,郑重地警告:“如果你再对匠这么不尊敬,我会用爪子和牙齿让你闭嘴。” 香雨却眼睛一亮:“那就碰一碰!” 她是熊兽人,和金同岁,体型一直都比金大,按道理应该比金强。但在他们都在亚成年时期时,她就一次都没贏过金。 现在他们都是成年期。她早就想试试能不能贏过金了。 夜惊春看了半天,这两人居然就要开始打架了,这什么进展? 她连忙提醒道:“要打出去打!不要在我们这里打。別把我炉子撞坏了。” 就这俩猛兽的体格,她这泥巴捏的炉子和锅也经不住折腾。 金扬了扬下巴,看向湖水的另一边:“去那里。” 香雨:“麻烦!” 两人跑去了湖水的另一边,夜家四口看热闹一样,手上虽然有活儿,但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过熊虎二人。 战斗开始得很快。 棕熊一巴掌朝著金虎扑上去,金虎灵巧地一个腾空,避开了。棕熊的那一巴掌把地上的石头都拍裂了。 金虎在空中一个腾飞,虎爪拍向棕熊的脊背。 獠牙和利齿齐上阵。 两只猛兽打得很认真,尘土飞扬,昏天暗地。 夜有財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老虎的技巧更强,但那熊的力量更大。嘿,这一脚可真有力!咬腰子,咬腰子!” 秦有筑看他一眼,无语道:“你还点评上了。你当看动物世界呢!” 夜有財的目光隨著战场的移动而移动:“那可不,这多精彩,以前动物世界也看不著这么精彩的啊。” 戏冬看得心有戚戚:“隔著那么老远,灰都扬过来了!还好让他们去別地了,要是在这里,咱们的一上午辛苦都白费。” 两兽人没有打太久,在老虎獠牙咬住了棕熊的脖颈后,停下来了。 棕熊认输。 香雨脖子和腿上都有小伤口。因为是比试,双方都没有下死手,她身上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 但她输得还是心服口服。金不愧是部落第一勇士,实至名归。 她想了想,恢復了人形,有点一瘸一拐地朝著夜惊春那边走去。 香雨脸色难看,却开口道歉:“对不起,狐狸。我为之前的言行向你道歉。”她不想道歉,但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可犟的。 夜惊春有些惊讶地看著她。打一架这么有用?说道歉就道歉。 她脸上有几道血痕,腿上也有。 香雨的人形身高能有一米八,很高,但比起她的兽形,压迫感和威胁感都没有那么强了。 她的杏眼溜圆,长相英气漂亮。和熊的巨大壮硕不同,她的人形身材紧实,肌肉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 她浅棕色的头髮绑成了简单麻花辫,收拾得利落乾净。 夜惊春不咸不淡地嘲讽:“道歉?这心不甘情不愿的,你不要偷偷来捣乱就行了。” 香雨瞪眼:“我才不是那种人!” 她气呼呼的:“我不会再说你们什么了。”她看著夜惊春手上的泥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確实不理解玩泥巴的匠。 但她理解金的利爪和獠牙。输了,她就只能选择听金的,不会再说难听话。 · 死亡之地边沿的枯黄灌木丛后,几个人的脑袋探出来,往湖中心看。 是梦林部落的狐狸。 来的是狐狸首领山木,雪米,还有小禾。 山木今天来是想看看雪米昨天匯报的到底是不是事实。 筑能治疗虚弱病!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雪米和小禾都亲眼所见,说筑一家都活蹦乱跳了。 山木第一时间怀疑,难道筑一家根本没用患上虚弱病,是在假装? 不,不可能。 部落的力量草都归他分配,因为春拒绝了海鸥部落的联姻,导致他们买不到力量草。 力量草剩余的已经不多,分配给筑一家时,他们不要,主动让给了部落其他人。 山木本来就对筑一家非常不满。后面就没再给他们家分配过力量草。 他们是真的得了虚弱病。 现在痊癒了,那极有可能是筑真的和兽神沟通了! 如果筑真的有治疗虚弱病的办法,他们梦林部落还会怕海鸥部落吗? 他今天来,就是打算过来看看筑是不是真的得到了兽神的教导,会治疗虚弱病。 可是刚过来,就看见两个猛啸部落的兽人起了爭执,在打架。 他们狐狸兽人可比不得那种顶级掠食者。所以没敢上前。 现在,他们终於结束了。 而且看样子,那个熊兽人还和筑一家起了衝突,表情很难看。 如果猛啸部落的族人一直不待见筑就好了,他就能顺利地把筑带回部落。 “首领,我们能过去了吗?”雪米问。 山木点头,坚定:“上。先看看他们的力气有没有恢復。” 现在他们只能看到筑他们在捏泥巴,那个又不费什么力气。 “筑。” 山木走近后,没有试探他们的力气,心里就已经有定论了。 他们的虚弱病真的缓解了。 脸色都不发白了,眼神也不发愣了。和他们部落里面的虚弱病兽人完全不同! 那他们还怕什么海鸥部落? 秦有筑抬头看去,她早就发现这几人的靠近了,疑惑:“又来?” 山木看了看旁边的熊兽人和虎兽人,又看向筑:“我们原谅你了,决定接你回部落。” 山木完全没考虑过筑不愿意回去的事情。筑一家人是在部落里长大的,祖祖辈辈都是在部落里长大的。 有机会回部落,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秦有筑:“……” 夜惊春稀奇地看著山木:“我还以为你是来送狐狸牙的呢。” 之前山木信誓旦旦地说,如果他们能治疗虚弱病,就把牙齿掰下来送给秦有筑当项炼。 山木恼怒:“春!我是你们的首领!我和你母亲说话,没有你插嘴的份。现在我亲自来接你们回部落,你们应该跟我回去!梦林部落才是你们的家!” 夜惊春还没回答,旁边就有一声冷笑:“哈。” 是香雨。 她不屑地打量著山木三人,直言不讳:“你们可真是不要脸!” 她站到三人面前,大声质问:“把人赶出部落的不是你们?筑是巫!你们没有保护自己的巫,被別人威胁,不过两天,就把巫赶走了。” 山木被这一通骂得脸红耳赤:“那是海鸥部落逼迫我们!力量草吃完了!我要为族人负责!” 香雨不理解,也不尊重:“呸,软脚虾!” 她不准备和对方讲道理,挥了挥拳头:“赶紧滚开,他们是我们猛啸部落保护的人,你们还想跟我们部落抢人!” 山木看著香雨的拳头,眼皮跳了跳。这粗鲁的不讲道理的熊兽人!可恶! 这实在是出乎山木的预料,这熊兽人不是很不喜欢筑一家吗?为什么要护著,不该让他赶紧把人带走吗? 但是事已至此,他们梦林部落也確实没有和猛啸部落作对的资本。 山木只能再次认怂,叫了雪米和小禾:“走。” 看著山木离去的背影,香雨喊道:“老傢伙,还有你的牙齿。十天后,你不主动送给筑,我就去找你掰下来送给筑!” 夜惊春看见山木握紧了手上的长矛,用力到咯吱咯吱响。 夜惊春看著香雨,真是生猛啊,太熊了。 香雨低头看夜惊春,看了看她手上的泥条,还是明显的嫌弃,哼了一声:“我走了。” 第10章 不要不好意思 香雨离开了,周围又安静下来。 金上前,再次给夜惊春道歉:“春,抱歉。香雨是乱说的,我没有觉得挖泥土丟人。你要是还需要泥土,就让我去挖,不要不好意思。” 夜惊春:“好,我会的。” 金又道:“那只羚牛你们可以吃。”那是他捕获的猎物。 夜惊春笑笑:“好,那就谢谢了。” 金:“梦林部落不敢把你们怎么样,海鸥部落也是,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夜惊春好奇:“难道你们就不怕海鸥部落不卖力量草给你们吗?” 猛啸部落当眾给他们提供庇护,虽然有利益相诱,但那种利落和爽快就让夜惊春很好奇了。 金的尾巴轻轻扫了扫:“我们猛啸部落很强盛,他们不敢和我们为敌。而且,海鸥部落卖的是小力量草,我们还有大力量草。” 夜惊春好奇:“大力量草?” 金解释:“是黄鼠部落,它们有一种大力量草,比海鸥部落的小力量草有用。我们为他们提供庇护,他们会优先和我们交换大力量草。” 但是相应的,大力量草价格昂贵。也不是黄鼠部落要价高,而是大力量草的產量低。那种力量草在地底下生长,只有黄鼠兽人才找得到。 听到这里,秦有筑猜测:“可能是某种高盐植物的根茎。” 金:“我们在冬季前攒下的食物,需要交出三分之一才能换取到力量草。” 储存的食物交换了力量草后,猛啸部落的冬季也是过得紧巴巴。 冬季过后,大家都会消瘦很多。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兽人也会因为食物紧缺格外节省,出现饿死的情况。 就算这样,力量草也只是勉勉强强维持。 如果出现意外,那就会有人因为虚弱病而死。 听金说了这些,夜惊春更觉出食盐的重要意义了。 等陶锅造出来就可以试著製盐。 一早上过去,一共造了5座简易窑。点了小火烘烤水汽。 夜惊春捏的陶锅没有急著放进窑炉中,而是用树叶垫著,放在离火塘有些距离的地方慢慢烘乾。 中午吃了一顿新鲜烤肉,夜有財特意选了一块雪花肉,大部分的紧实瘦肉中夹杂著如雪花般分布的细腻油脂。 肉质非常好,上火一烤油脂就滋开,特殊的香气融入了肉块中。 这样的牛肉原味就很香了,因为是雪花肉的缘故,吃起来也不柴。 比乾巴巴的烟燻肉是要好很多。 戏冬尤其满足:“我的牙齿昨天嚼肉乾,都嚼痛了,还是这样软软嫩嫩的好吃。” 因为味道不错,金也吃了很大一块,他吃完后,眼睛都亮了。 很好吃。带著油脂的焦香气浓郁,却没有烤糊的地方,肉汁浓郁。很享受。 他有时候也能烤出这样的效果,但非常偶尔。需要肉好,也需要火候好。 野生的羚牛本没有多少油脂,雪花肉就发现那么一小块。 后面还弄了一块纯瘦肉烤来吃。 这就不如肥瘦相间的了,烤完放嘴里,那肉味儿香是香的,但是口感差,硬邦邦,没有肉汁,很难嚼断,柴。 秦有筑:“这適合煎个小炒肉,切薄点不会柴。” 戏冬:“可是没有调料,连生薑都没有。” 夜惊春:“按照这个地理环境,大概率是有的,回头去森林里探索探索。” 吃完了饭,最早做的第一个窑炉已经烘了小半天,其他的从烘乾到放陶胚,也烘了七八个小时。 先捏好的陶胚也在火塘边烘了小半天,水汽烘乾得差不多。 夜惊春把稍微乾燥了的陶胚陆续放进了窑炉中。 每个窑炉能放三四个陶器。 五个窑炉加起来一共放了二十件陶器,包括四个大锅,两个小锅,此外还有八个杯子,六个碗。 杯子和碗都比较小,就塞在放了锅之后留下的小角落里。 封好窑门,夜惊春拍拍手上的泥土,跟秦有筑说道:“妈,前四个小时都不能用猛火。用中小火。” 秦有筑往炉膛中塞树枝:“没问题。过来,我教你控中小火和猛火。” 夜惊春和戏冬都凑了上去,听秦有筑讲湿柴和乾柴燃起来不同的感觉,又从火苗的顏色和高度来判断火焰温度高低。 过了前面四小时,后面就要用猛火,把温度升得儘量高。 烧陶得足足烧十个小时。 因为现在不能严格的把控时间,他们把烧制时间都往后延了一些,实际烧制的时间肯定不止十小时。 “可以熄火了。”夜惊春说。 凌晨,天边已经开始有些微光,在太阳都快上班的时候,一家四口还守著窑炉,一个人都没去睡。 戏冬很激动,期待:“陶器终於烧好了吗?是不是可以打开看看了?” 她们今天没有喝盐水。戏冬甚至没有喝金打过来的淡水。 她就等著陶器烧好製盐,烧水,那时候就可以喝乾净的淡盐水,而不是可能有病菌,有动物粪便的生水。 夜惊春笑笑:“哪有那么快。现在得先封炉,把排烟口堵上,一天之后才能取出来。” 戏冬失望:“啊,为什么啊?现在不能取出来吗?” 夜惊春摇摇头:“高温骤冷,陶器会直接裂开。要让它慢慢的自然冷却。” 冷了才能开炉。 戏冬不得不继续等:“好吧,我再忍一天。” 安排好了轮流守夜和休息,几人就等著到时间开炉了。 第二天,夜惊春姐妹醒来,交换守夜父母去睡觉。 为了快点把陶器弄出来,从建窑到捏制陶器,四人都参与了,马不停蹄地工作,守夜,都很累。 等她们睡饱,已经是下午,太阳快落山,把父母交换回去休息的时候,夜有財和秦有筑都已经困得眼圈发黑了。 “怎么不早点叫醒我们?”夜惊春把秦有筑推进帐篷,“快去休息吧。” 夫妻俩哈欠连天,倒头就睡。 姐妹俩吃了简单的燻肉和果子,守著炉边。 夜戏冬无聊,拿著大树叶子撕成一长条一长条的,开始编盒子。 这种简单的小手工是她跟著网上学的。 可以放在桌面做简单收纳。 夜惊春也跟著她学。 编织到第三个盒子时,太阳落山了。 天气渐冷,戏冬站起来往火塘边走,忽然看见了什么,戳了戳夜惊春,用一种偷偷摸摸的语气说:“姐,你看,那里有只海水蜥蜴!” 夜惊春:“什么?” 海水蜥蜴?海鬣蜥吗?那是唯一一种適应海水的蜥蜴。 戏冬佩服道:“好厉害的蜥蜴,竟然能直接喝盐水湖的水!我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那只大蜥蜴在湖水的另一头,非常远的位置。 长长的一坨。 夜惊春也看不清。但看清了她也认不出来,她只知道有一种蜥蜴是適应海水的,但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应该就是这种能直接喝盐水湖的吧。 她也表达了羡慕,讚嘆道:“確实厉害。” · 蜥蜴兽人蓝尾站在湖边,看著这一汪湖水,嫌弃得很。 他一点也不想喝这个苦苦的水。 他只是在这个湖里泡一下都会觉得难受。 蓝尾昨天晚上就悄悄跑过来喝了一口,首领的命令,他不得不从。 真的不好喝。 喝了也没觉得力量变大。 首领对这个结果不满意,觉得他喝得太少,让他这次来多喝点。 他在湖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关係的,喝一口,再喝一口。 他一边说服自己,一边看向湖泊的另一头。 那是狐狸兽人筑一家所在的地方。 他昨天来这里蹲守了,没有看见筑他们家喝湖水。 是不是棘草骗他的?或者是他们装模作样,骗了棘草?筑他们根本就没喝。 可是,棘草在首领的面前,说得那么篤定。 不会有假才是。 蓝尾把自己长长的嘴巴伸进了湖里,舔了一口湖水。 噫——呸!呕! 他眯起眼睛,吐了吐舌头,甩了甩脑袋,狼狈地趴在岸边,表情变得狰狞。 这和昨天一样难喝!怎么真的会有兽人喝这个水啊?也太厉害了吧…… 他看向对面的筑一家住的地方。 巫不愧是巫,连这种水都能喝下去! 他歇了一会儿,打算再喝一点。 首领让他至少喝五口。 他才喝了一口。 蓝尾休息了一会儿,又把嘴巴伸进湖中。 这次他闭上眼睛,闷头猛吸一大口,没有等水在口腔中停留太长时间,立刻咽下。 他紧接著又喝了几口,也是迅速咽下。 这下肯定够了!超过的都有了。 嘖,好难喝。嘴巴里好苦,好咸。他要去宝水湖喝点乾净的水,洗乾净嘴巴里面的味道! 第11章 夹砂黑陶 等足了一天,在太阳升起时夜惊春开了窑。 这种窑用不了第二次,直接破开就行。 一家四口都站在窑炉前,等著陶器面世。 金也难得恢復了人形,站在夜惊春的身旁,十分感兴趣地盯著窑炉。那些泥巴真的能做锅,真的能烧热水吗? 他从没见过那种东西,哪怕是在最大的交换会上,那些更加富裕的大部落,他们都没有。 虽然他一直很配合夜惊春,叫打水就打水,让挖泥就挖泥。但他在此之前,並没有见过夜惊春实际拿出过这种东西,她只是嘴上在说。 他很希望夜惊春说的是真的。 夜惊春小心地用石头把窑敲破,把敲下来的窑壁碎片稳住,取下来。 戏冬迫不及待地伸过头去看,看清里面后,她眼睛一亮:“成了!” 这是第一个窑,里面装了两个小锅,说是锅,其实都是最典型的陶罐的形式,除了小锅,还有2个碗,4个杯子。 戏冬:“快拿出来看看!” 夜惊春伸手进了窑炉中,炉子里已经完全凉了。 她先把最小的杯子拿了出来。 成品陶器是土红色,摸上去有些粗糙。这种陶器属於低温陶的范畴,耐热性不会太高,也就是没办法煎炒东西。 但煮水煮汤是完全够用了。 戏冬道:“好像熬中药的罐子。”身为中医学生,她一眼就觉得像。 “以后生病也只能熬中药了。”夜惊春敲了敲杯子,发出闷闷的声响。没有碎,也没有裂。 不错,合格了。 她把剩下的也一样一样拿出来。 杯子和碗都是合格的,只是在取其中一个小锅时,从边沿裂开了,底部也有裂口。 失败品。 夜惊春摇摇头,有些可惜:“应该是黏土里面有杂质,或者是放进窑炉的时候,水汽还没烘乾。” 她虽然可惜,但並不伤心。 这一炉陶器都是小东西,一共有8个,只失败了1个,这个成功率她是很满意的。 金看到成品的陶器,眼睛都睁大了:“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夜惊春点头,把其中一个土红色的陶杯递给他,“杯子,送给你。” 烧这些陶器金也出了不少力,这些泥土和水全都是他一步步弄过来的。 金把陶杯拿到了手里,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可以装肉,蜂蜜,水。” 他抬头看夜惊春,问道:“这个杯子会腐烂吗?” 夜惊春讶异於这个问题:“不会,它就像之前的那个陶片刮削器,除非破了,不然不会坏。” 金道:“之前我们会用空心竹装水。但是那个用不了多久就会腐烂,开裂。” 夜惊春表示理解。像是竹製品,木製品都差不多,这类材料都需要做乾燥和防腐,比如烤乾和上漆。 不然天气湿润了,它就会自然腐烂。天气乾燥了,就会自然开裂。 戏冬则捧著那个成功的小锅,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我都忍了两天没喝水了!我现在就要烧热水喝!” 她捧著那个锅就去火塘边,把锅架在坑上,拿著水囊往锅里倒水。 金也连忙跟著她过去。 这锅也是金非常关注的,他们很需要能快速把水弄热的方法。 这边金和戏冬烧水,另一边夜有財和秦有筑就和夜惊春一起开窑。 夜惊春敲开第二个窑时,心中默念,希望接下来的几个炉子都像这个炉子一样爭气。 接下来的几个炉子里面都有一个大锅,所以剩下的空间也小,只能放得下一个碗,一个杯子。 第二个窑打开,里面的场景让夜惊春很失望。 一个大锅,一个杯子和一个碗,全是碎的。 这就有点难过了。 估计是这些陶胚在进窑炉时都没烘乾,或者是这一炉的火候有问题,前期火太猛了,给烧炸了。 她还在沮丧,就听第三个炉和第四个炉的父母惊喜通知:“都成了!” 夜惊春忙过去看。 果然,这两个窑炉的东西全是好的,和第一炉的成功品一样,土红色,显得略微粗糙。燉煮东西没问题! 她满意地点头。 接下来就看最后的第五炉了。 在父母把三四炉的东西拿出去小心摆放的时候,夜惊春在开第五炉。 在窑壁被小心破开后,夜惊春提著心往里看,看清后,她发出一声欢呼:“爸妈!是黑陶!是黑陶!” 她有些激动,伸手小心翼翼把里面的大锅取出来。 和红陶不同,它浑身呈现一种哑光的黑色。相对来说没有那么粗糙,更致密。 听见夜惊春这么高兴,全家都凑过来了。 秦有筑问:“黑陶有什么不一样吗?”肯定是有哪里不一样,不然春宝贝不至於那么喜形於色。 戏冬也好奇:“咦?明明都是同一种泥巴,为什么有的是红色,有的是黑色?” 夜惊春乐於解释:“搭最后一个窑炉的时候,不是还剩了多余的泥吗?” 剩的那些泥巴,她们將窑炉又垒高了30厘米的样子,是最高的一个窑炉。加上那一炉的柴火是松明枝居多。 温度最高,估计有900c以上,烧结更加彻底。 夜惊春敲了敲这夹砂黑陶,敲出来的声音比红陶更清脆。 当时封炉后,其他的窑炉基本都满了烧制时间,但是第五炉烧得晚。 她当时尝试了先封炉,然后继续加柴火,而且都是湿柴火,全是浓烟。 可以说是大量的浓烟把陶器“燻黑”了。碳微粒填充了粗糙的空隙,变得更为细腻。有氧和缺氧环境,导致黏土中的铁元素的顏色表现也不同。 这样的夹砂黑陶,在厨房里的用途会更大一些。 夜惊春:“咱们之前取出来的陶器质量不算好,用久了会渗水,做煎炒会炸。但是这个黑陶不一样,不太会渗水,使用寿命会更长,而且,还能做煎炒。” 爆炒是不行,但简单的煎炒可以尝试。 小炒牛肉,今天就可以有了。 算下来,一共20件陶器,坏了4件。成功率80%。还成功烧出了黑陶,夜惊春非常满意。 “现在就试试,燉点羚牛肉吃!” · 死亡之地边沿,香雨带著一个上了些年纪的虎兽人,前往死亡之湖。 “阿叔,这边这边。”香雨招呼著身后的人,指著湖中心,“金说的,狐狸家也有匠。” 利岩跟著她往前走,摸了摸脸颊边的灰白鬍鬚,有些忐忑,有些质疑:“真有新的匠?你这小傢伙,可不能骗我。” “……”香雨心虚,小小声道,“其实吧……我也不信。” 她总觉得金被骗了。狐狸这个种族向来漂亮又狡猾,尤其是那个春,非常漂亮,一看就很会骗人。 可打架打输了,她不能再纠缠理论。 但是她有更好的办法。 虎兽人利岩是部落唯一的匠。他的石器打得最锋利,磨得最明亮。石斧,石刀,石缸,他都会做。 部落的人都很尊敬他。 那狐狸到底是不是匠,利岩一看便知。 听她这么说,利岩鬍子抖了抖,伸手拍了一把她的脑袋:“你这熊孩子!到底打什么主意!” 香雨被拍得缩了缩脖子:“就是那个被驱逐到死亡之地的一家人,筑那一家。金现在在保护他们。” 利岩点头:“那是首领的决定。” 香雨忙道:“是那样没错。但首领只是让金保护他们不要死掉。可那个筑的女儿,让金挖泥巴给她玩。您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利岩没觉得有什么过分:“小孩玩玩泥巴有什么不对。爱玩就玩吧。” 金和香雨都是去年成年的,现在也就十七八岁。 在四十多岁的利岩眼里,还是小兽人,在泥巴塘里打滚都不奇怪。 只是他们虎族一向爱乾净,金那小傢伙也是,从小就爱把他的皮毛弄得乾净漂亮,没看见他玩过泥巴。 利岩想了想一向爱乾净的小兽人认真玩泥巴的场景——还挺想看的。 香雨皱眉:“他可是我们部落的第一勇士!这不是太幼稚,太丟人了吗?” 利岩笑笑,摇摇头:“小小熊啊。勇士玩泥巴不丟人,勇士保护不了部落和族人,才是最丟人的。” 香雨想说什么,一顿,不满的表情收住了:“就像狐狸部落,护不住自己的巫。” 利岩摇摇头,嘆气:“海鸥部落拿著力量草。他们的首领山木也得为部落考虑。” 力量草太重要了,不敢冒险。而且寒季要来了,正是需要交换力量草的重要关头。 香雨不解:“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不能保护族人的勇士都丟人吗?” 利岩:“梦林部落放弃了巫,但是换来的力量草可以救活其他许多虚弱病的族人。” 香雨不赞同,跺了下脚,不依不饶:“那利岩叔,你的意思是梦林部落没有错了?”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香雨追根究底:“那是什么意思?” 利岩却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停下了脚步:“你要去找金玩就去吧,老头子要回去干正事了。” 部落的长矛上的石片该磨一磨,狩猎队该换矛头了。 他是部落的大忙人,可没有时间掺和小孩子的打打闹闹。 香雨拉住利岩:“阿叔,你就和我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能揭穿那狐狸的谎话呢,她就是跟金说,她是匠!我看她也没有用石器,就是玩泥巴。” 香雨缠著利岩:“哪里有玩泥巴的匠啊!但是我……” 香雨忽然停下了话头,鼻子皱了皱,嗅嗅:“好香啊,阿叔,你闻到了吗?是什么味道?” 他们现在已经走进了死亡之地,接近了湖中心。 一股若隱若现的香气在飘。 利岩的鼻子也耸了耸,眼中闪过奇异的色彩。 是啊,这股味道好香! 他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一步。 越往前走,那股香味就越发浓郁。 好香好香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道? 利岩的鼻子嗅了嗅,鬍鬚都跟著抖了抖。好像是食物!烤羚牛肉?不对,平时的烤羚牛肉哪有那么诱人。 而且都没有血气。那是一种带著热腾腾水汽的,足够勾人的食物香气。 利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香雨更是了,她年纪不大,见识就更少。她觉得自己闻过最香甜的味道,是花香,是蜂蜜香,油滋滋的烤肉也香。 但是像现在这样的味道,还是第一次闻到! 第12章 紫苏牛肉 利岩和香雨不由自主的都加快了脚步,朝著香味散发的地方赶去。 接近了中间湖泊后,他们看清了湖边的几人,还有炊烟。 金和筑一家四口围著一个火塘坐著,火塘上面放著一个土红色罐子,正升腾著白色的水汽,他们每人拿著一个碗,碗也在冒著热热的水汽。 金喝了一口汤,眼睛亮晶晶,看向秦有筑:“筑姨,那个紫色的草放进来,真的会香。” 秦有筑笑笑:“是吧,比当柴火作用大吧?” 香雨噠噠噠跑上前,先给秦有筑打了招呼:“巫大人。” 然后好奇地看了一圈,走到金旁边:“金,你们在做什么呢?”她看见了金手上的那只陶碗,“你拿的这是什么?” 金把碗举了举:“是碗。” 他看向香玉身后的利岩,打招呼:“利岩阿叔!”他有些疑惑,“阿叔,你怎么来了?” 利岩看看火塘上正咕嚕咕嚕冒著热气的汤锅,目不转睛。但他看的並不是那锅肉,而是燉煮著肉汤的容器。 他眯了眯眼,並没有听到金的问题,他趴下身来接近火塘,仔细观察汤锅,上下里外的打量。 好半天,他才不確定的出声,神情有些紧绷,却暗藏激动:“是,是陶吗?!” 夜惊春看见这个老人过来后,一言不发就趴地上了,还往火塘边凑,围著火塘爬了一圈,也是惊讶。 现在听到他问这个问题,更惊讶了:“您知道陶器?” 金先回答了她:“春,这位是利岩阿叔,是我们猛啸部落的匠。之前的那个陶片刮削器就是利岩阿叔做的。” 夜惊春明了,原来是匠。他之前已经製作出了陶片,並且试过烧陶碗,那知道陶器也不奇怪了。 利岩看著夜家四口,打量来打量去,最终,把目光放在夜有財身上,询问:“你也是匠?” 他看著火塘上的器皿,又看看金手中的碗,眼中光芒闪烁,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想要製作的东西!但是从来没成功过。 他只知道细泥土捏一捏放在火上烧,能够从软绵绵烧到硬邦邦。 他试过捏碗进行烧制,但最后都会炸开,裂口,都变成一块块的碎片。 但还好,即使碎了,也可以做刮削器。刮刮果皮,刮刮猎物皮毛上的肉都挺好用。 只是他还是一直想要成功做出一个陶碗。 现在这个是已经成功的东西! 金回答道:“这些是春做的。”他示意利岩看向另一边坐著的夜惊春,“春用泥土捏了这些,然后用火烧的。” 夜惊春见他看向了自己,也跟著打招呼:“利岩阿叔。” 利岩点点头,语气客气道:“你就是狐狸筑的孩子吧!你是匠吗?” 夜惊春点头:“算是吧。” 利岩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皱皱眉说道:“你们跟我回部落吧,不留这里了。” 金和香雨,包括夜家人,都一下子看向了利岩。 尤其是香雨,大为意外。 夜惊春闻言,忙放下了手上的汤碗,看著他:“这,我们和猛啸首领约好了,在这里住十天……” 现在才过去三天。 利岩摆摆手:“我做主了!不用十天,今天就跟我回部落吧!”他当然知道那个约定。 但以他现在看到的东西,根本用不著十天。一个匠,一个巫,不赶紧邀请回自家部落,还等著別的部落来抢吗? 夜惊春也反应过来了,这位大叔是知道陶器的价值的。她扭头看向夜戏冬:“小冬,给利岩阿叔盛一碗肉汤!” 戏冬:“好咧。” 陶碗只有5个,都被用了。戏冬取了一只杯子,用一个果壳舀了汤盛进杯子里,递给利岩,笑脸迎人:“利岩阿叔,这是我阿母做的羚牛肉汤,你尝尝。” 利岩接过杯子。他对杯子的兴趣比对肉汤的兴趣大,拿著杯子转来转去的看,眼中的讚嘆都要溢出来了:“这个可以用来装水,装蜂蜜。” 香雨见他不喝那汤,咽咽口水,眼巴巴凑上前:“阿叔,我帮你端著这个碗。” 利岩侧过身,避开她,並不上当:“別挡著我的光了。我要仔细看看,这可是好东西。” 香雨:“!” 那个肉汤好香好香,为什么阿叔竟然能忍住不尝尝啊?不尝,难道不能给她尝一尝吗? 香雨著急,看看夜惊春,又看看金。 金只知道埋头喝汤。夜惊春猜她这趟来可能又是想找茬,也只当没看见,任她在旁边干著急。 利岩反反覆覆地打量观察,又看向火塘上沸著的陶罐,询问:“这种陶锅该比石锅好用吧?” 现在的石锅可烧不了水,只能炙烤肉片。 没等夜惊春回应,金立刻兴奋地回答:“阿叔,这个锅,能把水烧到咕嘟咕嘟冒泡泡!很快!就像……” 他停了一下,很快找到了形容:“就像空心竹那样快!” 除了用热石头烧水,他们曾经还用过空心竹,只是那个不好用,虽然装著水去烧也不会著火,但放到火上会很容易变形裂开。 裂开后水就会全部洒掉。 所以他们急著用热水的时候都是用热石头煮。不过,如果运气好,空心竹没有裂开的话,它煮水也是很快的。 利岩听了点点头,这和他想的差不多。 他尝试过把石片和陶片都放在火上烤,陶片更快变热,而且整片都热。但石片只有被火烤的那一面最先热,另一面只有一个地方热。 所以他敢肯定,这种东西用来煮水是很容易热的。现在眼前这锅不断咕嚕咕嚕的汤,证实了他的想法。 在连续不断地问了好几个效用问题后,利岩才停了下来,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又停住了。 他想知道这是怎么烧出来的。但这可是匠传承的知识,是属於匠的,直接去问並不合適。 利岩自己的知识也只会传给自己的继承人,不会告诉別人。 不能再问关於陶的烧制问题,利岩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陶杯里面的肉汤。 他把鼻子凑到杯子边沿,认真小心地嗅了嗅,试图辨认里面的肉是什么猎物的。 很陌生但又很熟悉的香气。 一下子辨认不出来。 他迟疑:“羚牛?还有……紫草。” 金道:“是羚牛。是我两天前猎杀的羚牛。” 利岩睁大眼睛:“两天前?” 兽人的主食是各种肉类,利岩吃了一辈子肉,对他来说已经存放了两天的肉並不算新鲜。如果是炎热的夏季,两天的肉已经臭了。 即使现在是凉爽的秋季,放了两天未经熏制的肉,味道也绝不会美妙到哪里去。 可这个杯子里的肉不是这样,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香气,油脂,大肉,还有一丝草木清香。 没有一点怪味儿。 金给利岩揭秘:“筑姨確实加了紫草。” 利岩瞅了瞅汤锅,不可思议:“是那个当柴火的紫草?一面绿色,一面紫色那个?” 森林里长著大片大片的紫草,它最大的作用是熏山洞,除臭。之后他们都收集回去当柴火烧,比起木头,它更容易被引燃。 在寒季过后的绿芽季,还能採摘它的嫩叶吃。 当然,在食物充足的时候,他们绿芽季也不会採集这个吃,它味道有一点奇怪。他们更愿意吃一些甘甜的果子,草茎。 秦有筑笑笑,紫苏牛肉的搭配多经典啊。 已经过了春天,紫苏叶变得乾乾硬硬的,被大老虎捡来给他们当乾草。这个季节的紫苏不能再当菜吃了,但辛香味犹在,当调料还是绰绰有余。 利岩小心地喝了一口。 肉汤是乳白色的。从牛肉中析出的浓郁脂香的滋味让他呆了呆。他立刻又喝了一大口。 好喝! 戏冬看见他的表情,像是找到了同好:“阿叔,好喝吧?是不是很鲜?” 羚牛肉在第一天他们就做了半烘乾,没有一点变质的异味。加上紫苏去腥增香,今天一煮,烘得半硬的羚牛肉又软烂了下来。 还有了特殊风味。 戏冬抿了一口。该说不说,这肉汤嘌呤多是多,但鲜也是真鲜,难怪那么多人控制不住地想喝。 肉里面本就不多的油脂被煮出来,和蛋白质发生高温乳化,变成了牛乳般的奶白汤色。 还有各种胺基酸,醇香物质一起融进汤中,慢燉几小时,再加上灵魂一般的紫苏调味。 真的太好吃了。 当然,主要是前几天都在生啃燻肉,那真的和暖乎乎的浓香肉汤没办法比。 第13章 猛啸 利岩称讚:“好喝,原来这个锅还能做这种感觉完全不同的食物。” 明明是同一种猎物的肉,但这样做出来就和用石锅煎的味道不同。 味道没有石锅煎那样浓郁刺激,但是非常醇厚,在陶锅上面闻一下,整个人都要陷进那食物温暖气息中。 喝完后,利岩咂吧嘴回味:“好啊,好东西啊。” 利岩道:“春匠,你能帮我做一个这锅吗?我可以用兽皮和猎物跟你交换。如果你要用石斧,或者骨刀,我也可以交换。” 利岩说的都是春一家需要的。 他们的原型虽是巨大化狐狸,但相对来说打猎能力不强,比如那天来袭击的大羚牛,几乎是他们的四倍大。 体型大就是难杀,就像在草原上,再勇猛的狮王,单独遇上庞大的非洲草原象也会退避三舍。 兽肉和兽皮他们自己不能轻易获取,就需要交换。还有石斧骨刀,那是需要有打制和磨製技巧才能搞得有模有样。 夜惊春笑笑道:“交换就不用了。我们可以帮部落製作这些东西,猎物和兽皮,部落都会分配给我们吧?” 夜惊春刚刚浅浅算了笔帐。 现在这个时期的部落是群居山洞,一般来说规模不会太大,就一百人出头,公有制,吃“大锅饭”。 像是狐狸部落就不到一百人。 既然人不多,公有制,大家都没什么个人资產,那来跟他们交换的人就不会多。 整个部落,说不定换10个陶锅就够大家一起用了。 甚至可能换不了10个。这玩意儿又不是快消品。 市场太小,那就没办法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分得清的。 利岩很惊喜:“我代表猛啸部落,感谢你的慷慨!” 如果部落掌握这种技术,很多事都会方便很多,比如这个锅能烧水。 利岩:“你们现在就跟我一起回去吧。正好,现在非常需要你的陶锅。” 夜惊春:“现在就需要?” 利岩喜悦的表情收了收,语气忧愁:“我们部落有幼崽生病了,需要喝热水。” 戏冬好奇:“你们知道喝热水比喝生水好?” 利岩点头:“热水是用火加热的,火是兽神的恩赐。加热过的水当然会比生水更好。” 戏冬:“……也,也是。” 她还以为是他们也意识到加热杀菌呢。 利岩站起身,把杯子还给了夜惊春:“那我们这就走吧?我出门时,他们正在煮热水,现在肯定还没煮好。” 夜惊春有些犹豫。 还没开始製盐,那个工序有些复杂,在盐湖肯定更加方便取用盐水。 把盐水打回部落再製作未必有那么方便。 她问利岩:“猛啸部落距离这里远吗?” 利岩道:“用兽形赶路会快一点,人形需要走到太阳到那个位置的时间。”说著,他指了指天上的方向。 秦有筑会看,看了看他指的方位,挑眉:“需要两个小时。” 那还是挺远的,来回就得四小时了,很花时间。不如就在原地製盐。 但在这里製盐又有一个弊端。 这里过於空旷不好遮掩,且这里还属於公共区域,也不属於谁家地盘,製盐的方式容易被偷窥,甚至过来搞破坏。 夜惊春:“兽形呢?过去需要多久?” 利岩:“那就很快了,比人形一半的一半还要少。” 那就是不到半小时。 来回不到一小时,而且兽形可以负重,带回去更多盐水。 可以搞。 她答应下来:“好,那我们就过去吧。不过,利岩阿叔,我们需要打一些死亡之地的湖水回去。” 利岩没有多问,吩咐金:“金,你去用水囊打满水,多打一些。” 他把自己隨身带的一个小水囊也拿出来:“把这个也拿去打吧。” 香雨把自己的隨身水囊也拿出来,递给金:“这个也可以拿去打。” 今天的这番见识已经改变了她的想法。 春肯定是匠。 不然怎么做得出这种好东西,这锅煮的食物好香!而且她还愿意给部落分享这种锅,实在是太好了。 之前是她搞错。虽然现在要带走死亡之地的湖水走这个决定听起来和玩泥巴一样不靠谱,但香雨却没有任何质疑。 她已经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了,这绝不会是坑骗。春接下来无论说要什么,她都会配合的。 夜惊春把几个大锅也拿出来,说是大锅,其实也是陶罐的形式:“这几个也打满水拿回去。” 几人开始收拾东西。 利岩去灭火坑里的火:“可不能让火飘到森林中。”他们依赖森林而生存,对野外生火很慎重。 十天的食物,才吃了3天,剩不少,稍微挤压一下,一个兽皮袋就装上了。 这个兽皮袋是后来装泥土的,之前窝棚上的两个兽皮袋也收了起来,装进袋子里。 回去后缝起来,还得还给金。 水都打满后。金和香雨都变成了兽形,香雨的熊形可以站著跑路,於是那些陶罐就由她抱著。金就背著水囊。 香雨看著怀中两红一黑的三个罐子,轻手轻脚,小心翼翼。 她稳稳拿住,却不敢太用力抱,她力气很大,都怕把东西给抱坏了。 她甚至都没想到春会愿意,且放心把东西交给她来运输。 夜惊春抬头看著巨熊,认真嘱咐:“熊熊,这三口是全部的大锅,碎了就没了。部落里还有幼崽等著烧热水,你可要小心点。” 香雨连头都不敢点,回復的声音都比之前轻:“春匠,我会小心。” 金、香雨都成了兽形,但都带了东西,不能驮人。 东西都收得差不多,火也灭了。 几人出发。 一家四口准备跟著利岩走回去。 利岩却也变成了兽形:“都变成兽形走吧。春匠,如果愿意,我可以背你一起走。” 夜有財早就想变成兽形了,这下见有了机会,立马就想答应了,但还是先说出了顾虑:“这变成兽形,消耗的食物也会变多吧……” 利岩自然而然道:“你们愿意为部落製作陶器,你们的食物部落自然也会负责。” 最后夜有財变回了原形,秦有筑去了他的背上。 夜惊春也变回了原形,决定適应一下她的兽形。 夜惊春:“小冬,我背你。” “不用。”戏冬自己也化为了兽形,她也老早就想变成狐狸到处跑了,只是食物不够,就一直没机会。 两虎一熊,再加上一家四狐狸,一起踏上去猛虎部落的路。 · 在他们离开之后,死亡之地的边缘,一些土包藏身之处,出现了几个人。 莽林部落的蓝尾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会儿,確认人已经离开后,也转身离开了这里。 海光的海鸥兽形站在森林边沿最茂密的树上,他那双兽化的眼睛盯著那行人离去的背影看,透出冰冷的审视。 春跟著猛啸部落走了。 他脑子里又响起了之前无意听到的预言——春可以给所在的部落带去很多很多新的生命。 他原本想趁著没人知道这个预言,把人带回自己部落。 没想到她家居然敢拒绝,现在他想了这个办法逼迫她们,没想到猛啸部落却来横插一脚,把人抢走了。 人在猛啸部落。 他们海鸥部落山高水远的,猛啸部落也不跟他们换力量草,根本没办法再来做什么。 既然如此,他就要用他的方式把水搅浑了。 试想一下,如果外面的强大部落也知道了春的预言,会什么都不做吗? 不会。 兽人世界的生育非常困难,怀孕困难,生產困难,养大幼崽更困难。 四对夫妻,可能只有一对才能生下並养大孩子。 部落的延续是需要孩子的。 而春可以给部落带去很多很多新生命啊!这她一定非常能生!是多么伟大的能力,多么令人眼馋! 海光可以预见,只要这个预言放出去,春的身边会有多少虎狼环伺。 热闹,即將开场。 · 猛啸部落。 因为实力强盛,这个部落的地盘在天宝水域的中心区域,是距离宝水湖最近的一个部落。 天宝山脉的东北侧,有一个天然的巨大山洞,那就是猛啸部落群体居住的地方。 “首领,匠大人呢?” 山洞里,一个身材健硕的雄性方脸兽人拿著手中的长矛,问首领:“我们狩猎队的矛又得修一修了,有几把矛需要换石片,还有固定。找不到匠大人。” 猛啸部落的首领,金的父亲,利刃。 利刃道:“不知道,只看到他和香雨那孩子出去了,不知去哪。” 利刃嘴上回答著,眼睛却看著旁边正在煮水的几人。 一人把乾净的小石头丟进火中,烧得热热烫烫的,一人拿著水囊。 小石头烧烫后,第一个人就用一个大蚌壳,將那滚烫石头舀起来,一下子丟进水囊中。 拿著水囊的那人把水囊口撑大,装石头,装进去后就又把水囊口捏住,让石头在里面煮水,不让热气跑出来。 如此反覆,水才会被烧得烫烫的。 那个拿著长矛找利岩的人,看见利刃看向煮水那边的担忧眼神,祈祷道:“首领,兽神会保佑幼崽的。” 利刃也祈祷:“愿兽神保佑。” 他心焦得很,也只能看著。 生病的这只竹熊幼崽是最近三年里成功诞生並且活到五岁的幼崽之一,等顺利长大了就是狩猎队的主要劳动力。 非常珍贵。 部落每年新添的幼崽不到5只,新生幼崽的速度,比不上老人去见兽神的速度。 再这样下去,他们部落的人会越来越少。 所以,和其他部落一样,他们部落中的部分人也是从外面收的。 一些发生灾难而崩散的部落,或者因为人数太少无法生活的部落,年轻的劳动力,包括雌性,全都有部落抢著收留。 所以大家基本都是混合部落,什么类型的兽人都有一些。 “匠回来了,金回来了!” 山洞外面有人呼唤著。 利刃也听到了,他叫眼前的人:“山风,匠应该回来了,你去找他吧。” 山风把自己待修的长矛拿上:“我去看看。” 他往外走去。 很快到了山洞口。 山洞门口的兽人在劳作,同时也在討论著金和匠的归来。 归者的兽形身影已经出现在树林中,朝著这边奔来。 “是金和香雨!还有利岩阿叔!”有人高兴地辨认出来。 “咦,他们后面的那几只狐狸……?是被放逐到死亡之地的那一家不祥之人?” 山风听见大家的议论。 “香雨跑步的姿势怎么怪怪的?她手里抱著什么?” “为什么,狐狸一家这么快就被带回来了,不是要10天吗?这才过去3天!” “她们以后要在我们部落生活了?” “为什么狐狸家走个路也要用兽形?这不是浪费粮食吗?” 大家都是兽人,都有变出兽形的能力。 而且兽形跑得快,力量大,他们都愿意变成兽形。 可这不是想变就能变的。 平时只有狩猎队保持兽形,巡逻队也仅仅在战斗需要时,才会化为兽形。 兽形需要的食物是人形的十倍以上。 除了狩猎队和巡逻队,其他人在食物分配时,都是按照人形所需获得分配。 所以能变为兽形是一种奢侈的消耗。 可现在,狐狸们都用了兽形。 有人不满:“专门来我们部落吃肉的吗?不打猎也不巡逻的人,却要用兽形!” 第14章 炼油 另外有人制止了她:“山芽,少说两句,他们里面有巫,可以治疗虚弱病!” 山芽訕訕,低头继续浣洗兽皮,皱了皱眉嘀咕道:“……我们部落又没有人得虚弱病。” 话虽如此,但山芽知道治疗虚弱病的重要意义。 没人得虚弱病,是因为他们交出了大量的食物和兽皮去换大力量草。如果不用去交换大力量草,那他们的冬季就会好过许多。 可她还是不赞同。 毕竟就算是巫对部落有贡献,那也是巫自己可以得到多的食物分配,不是她全家都可以特殊呀。 就像利岩匠,他的女儿利兰在採集队工作,也没有额外的食物分配啊。 那不是占部落的便宜么? 而且等距离再近点,山芽就看得很清楚了。 只有巫是人形,她家的其他人都是兽形!这是真来占部落便宜来了! 她要跟首领告状!可不能让他们占部落便宜! 她把浣洗的兽皮放下在石板上,一溜烟跑进了山洞。 · 接近了猛啸部落,夜惊春的脚步收缓。 一路跑来,她也在想像猛啸部落的样子。才一百多的人住的地方能有多大呢? 比她想像中大得多。 能看见山体上的那个大大的洞口,洞口两边掛著兽皮帘子,现在是打开的,应该晚上可以拉起来。 山洞门口左边应该是晾肉架区域。有很多木架子,上面掛著一些肉块,看样子已经是熏好的肉。 看起来颇为壮观。 晾肉架的旁边有一只庞大的猎物倒在地上,那猎物看起来比金都大多了,也比之前的羚牛大。 夜有財嘖嘖两声:“看著和草原象一样,但背上脚上又都有毛,这大傢伙体型得有个四五吨吧?” 四吨是八千斤。 “不算大。”旁边的虎兽人利岩抖了抖鬍鬚,“只是一只亚成年长牙象兽。成年的长牙象兽是它的三倍大。” 很多时候巡逻队的捕猎对象是成年的长牙象兽。 现在那只长牙象兽已经死亡,腹部被割开口子。不断有人从这猎物身上割肉。 一条条肉取下来之后就直接交给隔外围的火塘区域,火塘区域有10多个冒著浓烟火堆,火堆上正掛著新鲜的肉燻烤。 还有10多个明火的火塘,上面架著石板,石板上放著白色的动物油脂,正在熬炼。 这就是山洞左边的全部区域,摆放猎物,然后割肉取肉,燻肉,炼油,晾肉。 山洞的右边有一条小溪经过,有人在溪边浣洗兽皮,泡洗果子。 小溪的另一侧还有一块整整齐齐的穀物田,应该是部落种植的,外形看起来就像狗尾巴草,可能是粟,也就是一种小米。 现在是秋天,那穀物看起来有些许泛黄,开始结果实。 看下来右边区域就是洗刷和种植。 这些活动区域连带著山洞口,全部被大小石头和木桩组成的“围墙”保护了起来。 人们在“围墙”里面劳作,看起来也非常安全。 跟著利岩走近后,他们穿过木石围墙,接著就是最外围的火塘区域。 炼油加上燻肉,共二三十个火堆。 夜惊春走到利岩面前:“部落里每天都在燻肉吗?” 利岩脚步也放慢了下来,回答她的问题:“不是每天。要打到大的猎物才这么做。” 戏冬也跟了上来,狐狸尾巴甩来甩去,东张西望,又盯著那只巨大的猎物:“这样一只长牙象兽够吃很久了吧?” 至少8000斤唉,那么多肉,感觉能吃个三五月的! 对於这种常识问题,利岩奇怪地看了戏冬一眼,最后只能当是狐狸部落从未捕到过这么大的猎物,所以她才不知道。 他解释道:“最多只能吃二十天。”这是他们燻肉的保质期。 “完全存储存起来够吃两个月圆的时间。可是……”利岩看著火塘区域的工作,摇了摇头,“现在这个天气,肉放三天就会坏。我们三天处理不完这只猎物的一半,最后只能扔掉。” 现在没有明確历法,两个月圆,就是指两个月的时间。 戏冬张大嘴:“这么多肉都丟掉?”那也太可惜了吧。 利岩:“没有办法。如果等肉坏了还吃,会生病的。” 戏冬看向熬油燻肉火塘区域:“你们也用烟燻保存食物。” 感觉兽人们把能利用的资源都利用到了,火的利用就很广泛,比如他们身上穿的兽皮也是烟燻鞣製。 利岩仰头:“是的。”他和当初的金一样,透著些隱隱的骄傲,“我们的燻肉在热天也能保存15天,现在这种天气能保存20天。” “那等20天过后又要去重新打猎了吗?” 利岩:“等不到20天。现在已经到了果子正在成熟的季节,说明冬季很快来了,我们还得加紧狩猎,多存一些燻肉,才能度过冬天。” 夜惊春看了看他们的工作效率,炼油就不说了,隔著石板熬炼动物油脂,白色油液在石盘上蔓延开来,下面放著一只蚌壳来接油。 看那个流淌速度就知道有多慢了,蚌壳半天都接不满。 还有燻肉也是,就十来个燻肉火塘,放不了多少新鲜肉。 那只四五吨的动物,能被他们成功利用上个一吨半吨都很意外了。他们效率真的很慢。 “匠大人!” “利岩阿叔!” 进了部落的居住区后,不停的有人和回来的利岩打招呼。利岩也一一回復了他们。 也有人对狐狸一家很感兴趣的,就直接问利岩:“匠大人,狐狸巫一家正式来我们部落了吗?” 说到这里,利岩大声宣布道:“大家!我把梦林部落的巫和匠都带回来了,从现在开始,他们是我们部落的一份子,是家人!” 其他人发出討论声,还有欢呼声。 有人知道首领和狐狸一家的约定,当即討论开来,跟不知道这件事的族人说起。 现在狐狸一家来了部落,肯定就是因为他们提前完成了约定! 他们真的能治好虚弱病! 那可真是太重要了,如果可以解决虚弱病,他们就不需要用那么多的食物和兽皮去交换力量草,平时的劳作也不会那么忙。 而且不愧是狐狸,他们的兽形都长得这么好看。 夜惊春变回人形,走向香雨:“香雨,你做得很好,罐子一个也没破。水也没洒出来。” 大棕熊缓缓蹲下身,把怀里的大锅往夜惊春身上递。 夜惊春把那些锅一个个取下来放到地上。 香雨解放了,又变回了人形。 夜惊春指著罐子,又指了指旁边的石板油:“香雨,那些油熬得太慢了,把这个锅腾开拿去熬油吧。” 香雨有些迫不及待,又確认了一遍:“真的可以吗?” 夜惊春疑惑看她:“为什么不行?这个肯定比石板快。” 他们现在熬油就是加热石板,把油脂放到石板上。 可那石板本就受热不均,只有在加热的地方才会把油块炼成油。它还凹凸不平,油不会自动淌进下面放著的蚌壳內。 那些油甚至还没落进蚌壳前,就已经在石板的冰凉处又重新凝固了。 再次得到夜惊春的允许,香雨把罐子里的水倒进一个兽皮袋后,抱著罐子,走到其中一个熬炼动物油脂的人的面前,指导著:“把你的石板搬开,用这个熬油!” 另外的人稀奇的看著香雨手中的罐子,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能炼油?好小,不如石板那么大。” “当然能。这是新来的匠,春匠做的好东西,很有用!”香雨是狩猎队的二队长,在部落里说话还是有一定威严的。 那人听她是认真的,立刻就把石板给移开。 香雨趁机就把罐子架上了火塘。 接著又把石板上那块肥肉给丟进了罐子中。 旁边火塘的负责人很感兴趣,看了看自己的石板,又看了看香雨负责的罐子:“香雨,我们比一比,看看到底是你炼油快还是我炼油快?” 他是觉得这个罐子那么小,炼油能快到哪里去? 香雨信心满满:“好啊,比就比!” 第15章 煮水 那边香雨在熬油,利岩又感兴趣地凑在旁边看。他们都恢復了人形。 金想走上前来,但正紧锣密鼓忙活的生產区域对他这种大老虎来说太过逼仄,难以下脚,只能趴在最外面,还背著两袋重重的湖水。 秦有筑从火红大狐狸的背上下来,走到了夜惊春身边,小声沟通:“这个部落比狐狸部落要大不少。” 火塘边有人听见秦有筑的话,抬头搭话,骄傲道:“那是自然,咱们部落是天宝水域最强大的部落!” 搭话的是个中年雄性兽人,他腰带上掛著打石和火石,正在燻肉。 他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一米八的身高,黄褐色短髮扎在脑后,鬍子被剃得乾乾净净,穿著短短的灰褐色鹿皮裙。 他光著上身,两条黝黑臂膀上满是烟燻火燎的汗水混著炭灰的痕跡。 他的肩头有个纹身,夜惊春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猛啸部落的图腾纹身。 那纹身是基础的黑青色。画面结构简单。 画面上半部分是一轮太阳纹,光芒盛放。 画面下半部分是一把长矛,竖在太阳纹下,如猛兽利齿般的矛头,正锋锐地抵著阳光,看起来似乎要將太阳刺穿。 他侧过身看著秦有筑,继续道:“我们占的地盘最好,人数也最多,咱们有139个族人,加上你们,就是143个了!梦林部落只有七八十人吧,那可比不上我们。” “哎,你们有事儿忙吗?”这个中年雄性兽人起身,打量了他们一家人,突然一脸热切的表情,“起个火塘来一起燻肉?这个活儿好干得很!这肉味儿可香了。守著就是享受!” 夜惊春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还在看炼油的利岩就嗤笑,哼了一声:“阳星,你知道什么叫肉香?” 阳星,也就是负责燻肉的这个中年雄性兽人,他皱眉:“没人比我更懂肉香!” 整个天宝水域,就是他们猛啸部落的燻肉技术最高,储存期最长。 而他是猛啸部落负责燻肉的,他还能不知道吗? 利岩不给面子,又不屑地笑了一声。 阳星:“?” 夜惊春转头看了角落乖巧呆著的大老虎一眼,找利岩:“利岩阿叔,是不是要先让人把金身上的水袋子卸下来?” 她继续道:“罐子也得腾一个出来。不是说部落有小孩要烧热水喝?” 利岩一拍脑门,懊恼道:“我就想著看这罐子炼油快不快,都把正事儿给忘了。” 他立刻站了起来:“山风!” 早就守在一旁的山风立刻上前来:“利岩匠,我等你好久了,这个矛头它掉……” “先別管这个,”利岩將他手里的矛头和长矛一把拿走,“你去带人把你们狩猎队大勇士身上的兽皮袋取下来!要小心里面的水,一滴也別洒出去,那是巫要做仪式的水!” 山风愣了下:“巫?” 他们猛啸部落哪里来的巫? 山风转头看到了旁边的秦有筑。 对了,首领前几天带他们去死亡之地,说是如果被驱逐的巫解决了虚弱病,就接纳他们一家人进部落。 难道是,真的解决了?他从来都没想过,真的能解决啊! 看见山风愣著不动,利岩拿著长矛敲了一下他的肩膀:“快啊。” 山风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好,好。” 山风当即点了几人去外围,帮金把两个装了水的兽皮袋卸下来。 夜惊春把其中一个大罐子的水倒进了那兽皮袋,回头递给了利岩:“利岩阿叔,拿去煮水吧。记得洗一下罐子,还有,这个不能架在火上干烧,需要先装好水。” 利岩认真听完:“好的好的。我这就去。” 他忙抱著罐子去小溪边清洗、装水。 夜惊春看著剩下那个大罐子,里面还有大半的盐湖水。 开始熬吧。 她看完大致情况,朝著外面的金招招手:“金!” 没有了负重,金恢復了人形,朝著夜惊春走过来:“春匠。” 夜惊春道:“我需要一个火塘。” 她解释:“也是治疗虚弱病的仪式。” 金点头:“好的,我来搭。” “等等。”秦有筑拉住了金,转头看向夜惊春,沉著提醒,“別急,先跟首领匯报一下。” 夜惊春反应过来,点头,看向金:“那我们就先见见首领,可以吗?” 金摸了摸脑袋:“我阿父不知道在不在部落里,平时他会跟著巡逻队一起出去。” 旁边的山风接茬:“首领在的。在里面看云朵她们给小崽子煮水呢。” 金:“那走吧,我带你们去找阿父。” 夜惊春几人就跟在金后面,往前走。 山洞口很大,估计有四米来宽,三米高。门上做了个掛帘,现在那兽皮帘子被收到一边。 进入洞口,她们看清了山洞的內部。 戏冬左看看又看看,惊嘆:“哇,这个要比梦林部落的大多了呀。” 確实很大,进来就是一个宽阔的空间,往上看,几乎有十来米高。宽度也有十来米。 中间有三个巨大的火塘。 晚上应该能围坐在火塘边进食。 这个山洞还有自然的分层,抬头可以看到周边的小平台,可以从一些山壁结构的斜坡走上去。 二层小平台上,铺著乾草和兽皮垫子,能看到一些掛起来的兽皮裙和配饰。 那应该就是睡觉区域。 再往上的最高层三层小平台,能看见上面放了好些兽皮袋,堆在一起。 是食物储存区的样子。 他们刚进洞门,就看到左侧七八个汉子坐在石台上,正拿著石器在打磨,看样子是在打制矛头一类的武器。 金给夜惊春几人介绍:“这是我们部落的狩猎队。还有一队出去狩猎了,这一队留在部落里修补武器,斧头,还有做燻肉,炼油。”只有在大狩猎时期,两队才会一起出发。 几人听得点头。 外面负责切割、熏制、炼油的,看起来有二十来人,这里打制石器的有七八人,估计一支狩猎队有三十人左右。 正在打制石器的狩猎队看见迎面走来的几个人,很是意外,都停了手。 部落怎么来人了?还被带到了洞穴里来……? 不过,看起来好漂亮的几个雌性! “金!”有人打招呼,看著他后面,朝他挤眉弄眼,“你带了谁来?” 首领利刃去死亡之地招揽人那天,並没有带上整个部落,回来后也没通知什么。 毕竟离约定的十天才过去三天而已,还不知道情况会不会有变。 所以知道的也只是小部分人。 金也和他答话:“是阿父请来的巫。” 他说完又想到了什么,特意补充道:“还有利岩阿叔请来的匠。” 金的话一说完,对面的几个雄性兽人眼睛都睁大了,巫和匠?为什么会有巫和匠来他们部落里?那可都是一个部落中最受尊敬的人呀! 一般部落根本不会放人来。 难不成是利刃首领和利岩匠去抢来的? 几个雄性兽人一直看著她们的背影。有人嘀咕:“也不知道谁是巫,谁是匠。” 有人猜测:“也许那个狐狸阿姨是巫,她的丈夫是匠!剩下的两个雌狐狸,是他们的女儿。” 夜惊春几人跟著金继续往前。 秦有筑小声和夜惊春几人討论:“看来还是有一定的保密意识,打制武器只在洞內进行,可能是防止外面的人看到。” 他们一走进,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所以,盐肯定也是要保密的,不能在外面搞。这就是要先见首领的原因。 夜惊春也意识到了。 她之前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保密,製盐就那几个步骤,就算他们不泄密,別人也可以摸索出来。 老祖宗用湖盐不就是自己摸索出来的?也没谁把標准步骤告诉他们。 但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保不保密还得和部落商议。 过了门口的武器区域,进入了中间的火塘地带。 这里很空旷,没什么人。除了打制武器的那批人,其余人都在外面劳作。 火塘也是熄灭的状態。没有烟囱,山洞顶和墙壁都有长年累月被烟燻后发黑的痕跡。 金还在继续往里走。 走到头才发现,这个山洞是连通的,前后都有洞口。通风不错。 后面接近洞口的地方,算是山洞后门。 这里还有一个火塘。 这个火塘正燃得旺旺的,上面摆放著一个陶罐,利岩正蹲坐守著这个陶罐。 旁边几个兽人也专心致志地盯著陶罐围观。 山芽惊奇地看著陶罐:“利岩阿叔,这个罐子好厉害啊,里面的水在冒小泡哎。” 她伸出一根指头在那水上点了点,立马缩回来,惊奇不已:“已经热了!怎么会那么快?” 山芽是进来告状的,才把外面的情状说完,利岩阿叔就抱著个罐子进来了,让他们把石头收起来,他要来帮忙煮水。 正在煮水的是女兽人云朵和云朵母亲早霞。 其中早霞是採集队的小队长,山芽特別跟她强调了有外人要来吃白饭的事情,早霞听了露出同样义愤填膺的表情。 早霞义正辞严:“首领,我们採集队可不会为那种蹭吃蹭喝不做事的人提供食物!” 早霞本来心情就差,生病的幼崽就是她女儿的崽。 听了这种事,早霞就更生气了,还要继续说点什么时,利岩就嚷嚷著“早霞,你家幼崽得感谢我”就衝进来了。 然后摆放了一个奇怪的容器在火上:“看著吧,我来烧热水!” 云朵好奇又疑惑:“这是什么东西,除了石头,还有別的东西能在火上烧?在火上不会被烧坏?” 在她们的印象中,除了石头以外东西,都会被火焰烧坏。哪怕是石头,多烧几次,也会变成碎碎的。 早霞对烧热水非常上心,这事关她家小幼崽能不能成功挺过去。一旦有人来影响她们,她就会生气地破口大骂。 但是匠不一样,他们部落的利岩匠一向靠谱,所以早霞只迟疑了一下就让开了。 旁边一直关注的首领利刃也很惊奇:“弟弟,这是你弄出来的石缸?烧水的?”他伸手敲了敲那罐子。 装著水的罐子发出的声音沉闷,他问:“弟弟,这是什么石头?” 真的没有烧坏。 利岩有些得意地宣布道:“是泥巴烧的!” 利岩发现泥巴能烧出硬片是在前年,一次非常偶然的发现。 当时他在火塘边磨製斧头的刃,弄了些水一起打磨。有些幼崽就在旁边用水捏地上的泥巴玩。 几天后,他就在熄灭的火塘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小硬片。就联想到了那些孩子往火坑里丟的小泥糰子。 於是他也试了试。 在成功之前他哥也嘲讽他呢,说他玩泥巴不像话。后来弄出了刮削器,他哥才闭嘴了。 “怎么样?”看著被烫到缩手的山芽,利岩看向云朵和早霞手里的兽皮袋,“比你们那个快多了吧?你们的那个烧热了吗!” 山芽兴奋:“利岩叔,这东西真不错,以后部落的幼崽生病,都可以喝上热水了。冬天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把冰水烧热?” 石煮法需要两个人配合,还需要收集很多石头和柴火,大部分人都是喝凉水。 很冰冷,很多人都不愿意喝,包括山芽。 如果真的能在冷冰冰的冬天喝上热乎乎的水,那可別提多幸福了。 陶罐开始冒泡泡。金和夜惊春几人走了进来,金等他们说完话,才打招呼:“阿父。” 之前几人的注意力完全被煮热水的陶罐吸引,这时才看到他们。 山芽的反应最激烈,她的脸色立刻变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退后了一步,质问:“你们!是跟著我进来的?” 是知道她来告状了?来阻止吗? “你们这群人,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知道这是哪里吗?”部落不是没有收留过外人,但都是先在外围住著,观察一番,不会对部落產生危害,才会彻底接纳。 山芽连忙拉住了早霞,刚刚早霞是想赞同她的。万一这群人找她麻烦,早霞应该会和她一致对外。 早霞眼神还黏在陶罐上呢,有些不耐烦:“首领……” 虽然她也討厌只吃饭不干活的人,但外人不外人的,那是首领的事!首领还在这儿呢! 还没等她们开口,利岩就先打断了:“山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是外人她们都不能是外人,她们是我们部落新的巫和匠。” 利岩的决定並没有和利刃提前说过,利刃惊讶又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我忘记说了,”利岩摸摸鬍子,指著火炉上的陶罐,“这个陶罐就是他们做的。” 第16章 承情 利刃大惊:“什么?!” 他看看火塘上架设的罐子,又看看夜惊春一家人。 他当时想要收留这一家,完全就是因为他们部落没有巫,他想碰碰运气。 至於解决虚弱病,他並没有太大的期望,只是想著就算能有什么缓解病情、让人不死的办法,就已经非常好了。 总之,十天的食物,对现阶段的部落来说不算太大压力。值得一试。 因为约定已经形成,他就把自己善良又勇猛的大儿子派出去,守护他们,保护他们的安全。 但对这家人更多的指望,是没有的。 毕竟再怎么说,他们都是被赶出来的,如果真的有什么厉害的知识,怎么会被放弃呢?那梦林部落甚至没有试图抵抗和转圜一下! 之前他甚至以为,梦林部落买不到小力量草,会去黄鼠部落买大力量草。 他都怕大力量草被梦林部落买去一部分,今年的大力量草不够过冬季呢。 结果呢,梦林部落完全没有问! 但现在,利岩居然说,这种烧水的罐子是筑他们一家做的! 利刃的脑子转了好一会儿,十分不解:“梦林部落赶走你们是疯了吗?山木是不是小力量草吃多了,吃坏脑子了?” 夜惊春也知道,首领是被这个陶器震撼了。 她也是来了猛啸部落之后才知道,这陶罐比她想像的用途只大不小。 除了烧水,还能炼油。 还能存粮食,看他们那山洞三层平台上的粮食袋子就知道,肯定很招虫和耗子。 夜惊春解释道:“原本在梦里部落我们是没做出成品陶器的,后来看到金给我们带来的刮削器,一下就想到怎么做了,就做出来了。” 夜惊春想表达的是,不是她们大变活人,以前都不会,现在突然就会了,而是他们被利岩做的陶片启发了。 利岩觉得不太可能,但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 他自己不也是看到硬硬的泥巴小粒后,才被启发的吗? 总之现在她们就是会了,而且这种技术能改善部落的生活,那为什么要找理由怀疑她们呢? 没有任何理由。 甚至找理由的人还会被捂嘴。比如—— 山芽就质疑:“你们做的?你们不会是偷了梦林部落的知识,故意报復他们才传播吧,从没听说过你们是匠!” 巫和匠那是两回事! 首领利刃的脸一下就黑了,可他没来得及发作,旁边的早霞就站出来了:“山芽!” “出去!”她指著洞口处,“现在是劳作的时间,你莫名其妙跑进来,想偷懒是吗?” “你的活儿做完了吗,到处管閒事,就是活儿太少!” “首领亲自请回来的人,你在这里找茬挑刺!这首领的位置让你来坐好了!” “不自知的东西,比挑战剑齿虎的豺狗还要愚蠢!” 利刃首领一下就闭嘴了,这骂得可比他狠多了。这几天来这里打扰早霞烧水的人,如果没有什么正当理由,都得了一通好骂。 山芽眼睛瞬间就瞪大了,眼眶发红,不可置信地看著早霞:“霞姨!” 早霞还指著洞口,毫不留情:“出去做你的事,山芽,这里没人是傻子,没人愿意听你在这里搬弄是非和挑事!” 山芽被骂得满脸涨红,她跺了一下脚,最后愤恨地看向了夜惊春家四个人,朝著洞口跑去。 夜惊春几人也不明白她在恨什么,只能理解为单纯的排外。 早霞走上前,她把那骂人的气势收了起来:“欢迎你们的加入!” “我是早霞,是採集队的小队长。你们要是愿意去採集队的话,可以来我的队伍,我是部落里认识最多食物的採集队长。” 她很实在,想了一下又直接说:“我知道你们是巫和匠,不用参加採集。我的意思是,你们以后需要什么外面的东西,可以告诉我,我去採集时替你们带回来。” 秦有筑上前搭话,面容带笑:“那就先谢谢你。” 她看向那边的烧水罐子,提醒:“水开了,可以端起来,晾一会儿就餵孩子吧。” 眾人这才又看向火塘。 “哇,阿姆,你快看,这个水能变成这样!”云朵拉了拉早霞的胳膊。 早霞也看了过去,也是愣了愣:“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煮水的方式就是用石头投进水囊,那种方法可以把水囊中的水煮得很烫很烫,但是却没有烫成这样! 利岩提醒:“赶紧把瓢拿来,把水舀出去凉著,等不烫嘴了,就给幼崽喝。” 早霞醒过神,立刻去拿贝壳来舀水,还有石碗,用来接水。 那石碗很大一只,碗壁还特別厚,一看就不轻。 秦有筑道:“我们带回来的袋子里,还有多的杯子,可以先拿一个来用著。” 烧的八个杯子,坏了一个,给了金一个,他们自家人各分一个,还剩下两个。 早霞眼睛亮了亮,但还是拒绝:“这个太珍贵了,我们用石碗,就可以盛水。” 能现在用热水,她就非常感谢了,这种东西肯定是要给部落的,她们怎么能先用。 秦有筑道:“那东西確实很珍贵,也没有几个,但是你们这也太沉了,照顾小孩还是需要更方便点的。” 她看向首领利刃:“杯子就在金带回来的兽皮袋里。可以取过来。” “感谢你们为部落的付出。”利刃將手放在胸口,朝著秦有筑一家弯了下腰。 秦有筑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给出陶杯,但不是他们大方,也不是陶杯廉价,而是部落要承他们的情。 要明確一件事:固然是猛啸部落先向他们伸出了援手。但他们也不是全然的求收留,他们有自己的价值。 猛啸部落必须认识到,也必须要承认他们的价值。 利刃直起身,安排金:“还不快去?赶紧取过来。” 金则下意识看向了春,那是春的东西。 夜惊春向来对於母亲的决定並没有异议,见金看她,愣了下后笑笑:“那就麻烦你去取了,金。” 金有些不好意思:“好的。” 金出去了,那边云朵和早霞已经舀了一碗热水出来。 水太烫,她俩一边嘴吹,一边用那贝壳不断地扇风,给石碗里的水降温。 戏冬身为医学生,看著她们用嘴吹,忍不住提醒:“可以把碗放在风口,或者放在凉水里,降温更快。”也更卫生,她们这样吹,又吹点口水和细菌进去。 早霞自然不明白戏冬担心的点在哪,她只解释道:“放在风口不如这样凉得快。放在凉水里倒是很快就凉,但是石碗会容易坏掉。” 一冷一热的刺激,石碗可受不了。 她们用的这只碗出自利岩匠的手中,是比较珍贵的,做工精细。在周围部落中都算是十分不错的。 一般来说,现在的石头要加工成这样可要费不少时间和石头。十块大小合適的石头,都不一定能打出一只这样的碗呢! 第17章 把脉 戏冬还想解释清楚点,又忍住了。她毕竟是刚来的,话也不能太密了。 看出女儿的踌躇,秦有筑问道:“早霞,你家的小孩是生什么病了?” 早霞听到这句话就一脸忧愁:“幼崽的嘴坏了,不肯吃东西。” 戏冬蹙了蹙眉。 嘴坏了,不肯吃东西? 那是口腔炎的一种?或是白喉?还是大嘴巴? 她的诊断是基於对人类身体的了解经验。可是,兽人可能不一样……如果生理系统差別大,那一切都是白搭。 可能性太多了。还是得看看才行。 回答完后早霞的眸光就暗淡了,非常忧心。 忽然,她意识到什么,猛然抬起了头抓住了秦有筑的手:“你是巫,那你……能不能……” 治病是属於巫的知识。 部落传承下来,所有治病和草药的知识都是由前后任的巫之间口口相传。 首领利刃也立刻上前一步,同样焦心地问:“巫,你可以帮幼崽看看吗?” 秦有筑把自己的小女儿拉过来:“我的治病知识都教给了她,她很有天赋,比我强,可以去看看。” 秦有筑以前是个包工头,后来因为身体条件不行了,就转行,靠著自家的养殖场,做了个下游的肉类食品加工厂。 做吃的她可以,这治病她可搞不定。 利刃和早霞都有些迟疑,这小狐狸也太年轻了,各部落的巫都是长者。 他们猛啸部落原本也有自己的巫,只是那个巫去见兽神了。之后她的继承人出了意外也去见兽神了,他们就没有巫了。 如果是他们自己生病,小狐狸要来看,他们会毫不迟疑。但是幼崽太珍贵了。需要更加谨慎。 见他们迟疑犹豫,戏冬毫不意外,中医学是这样的,看你不是老中医,大家都会没那么信任。 但也正常,毕竟年轻中医和老中医的阅歷经验都有相当的差距。 夜有財却不想让闺女受这种质疑,拍了拍首领利刃的肩膀:“老哥,我这闺女肯定是会治的,你说你们这连巫都没有,在犹豫什么呢。不信你们可以先试试。” 夜惊春推了戏冬一把:“去把脉。” 戏冬被推到前面,看著利刃:“首领,你把手伸出来给我。” 伸手? “可是我没有生病。” 利刃迟疑著把手伸出来。他还没见过这种治病方式呢。 戏冬扣住他左手寸关尺,左手摸完摸右手,端详了他的面色,最后说:“伸出舌头来看看。” 面红目赤,口乾,舌质红,脉弦数。 肝火略旺。 利刃对戏冬的每个要求都感觉到怪异,但也全程配合了。 看完了,戏冬试探地问:“首领,是不是拉便便有点费劲?” 利刃眼睛都瞪大了,面色涨红:“你,你怎么知道?” 戏冬把自己的大致诊断说出来:“首领,是不是晚上还有点睡不著觉?总是口渴?” 她伸手抵住了利刃胃部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这里有时候是不是堵堵的?” 利刃眼睛瞪得更大了,脱口而出:“你,你偷看我!” 戏冬挑眉,看样子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像是肉吃得太多完全不吃蔬菜,引起的肝火旺盛。 从脉象和面相,还有舌头,以及部落的生活条件来看,都是这个结果。 猎的猎物太大,熏不完吃不完都得丟掉,这几天肯定是天天吃肉吃到撑。 但她其实不是很確定,毕竟首领是虎兽人,从自然界中来说,虎就是纯肉食动物,他们的消化系统就搞不定植物类食物。不用像人类一样讲究营养均衡。 强行餵老虎吃蔬菜还可能拉肚子。 虽然老虎偶尔也会主动吃草,但那更像是人用手指抠嗓子一样的催吐行为,清理肠胃中的毛髮和骨头之类。並非用植物类食物去改善膳食结构。 可她的诊断和利刃的反应都证明,兽人的生理结构更靠近人。或者说,兽人的人形態,和人一样。 至少,兽人也要吃蔬菜。 听了利刃的话,夜有財的脸色一黑:“老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偷看你?那咋可能!我小闺女偷看你个老头子?图什么!” 利刃也反应过来不可能,他这几天都在部落,狐狸家在死亡之地,隔著老远也不方便偷看。 利刃红著老脸:“是我说错了。狐狸闺女,你这治病的知识真厉害啊。” 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他有这些毛病呢。 戏冬也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叔,你这都是小毛病,多吃点果子就好了。身子壮著呢,你是真厉害!” 利刃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怎么能摸摸手,看看舌头就能知道了呢?” 秦有筑趁机道:“虽然我把治病的知识都交给了她,但她自己也总结了许多知识,她这些本事,我都不会呢!” 言下之意:以后看病找我闺女去,別来找我,我是真不会。 早霞和云朵看了半天,哪还有不明白的,这小狐狸小虽小了点,但是真的会看病! 早霞忙道:“这位……”她有点卡住,直接叫小狐狸好像不够尊敬。 “我叫冬。” “冬巫,”早霞很客气,“能不能麻烦你去看看我家的幼崽?” 利刃忙给出了属於巫的待遇:“部落的巫都受部落供养,以后冬巫不用参与部落採集或別的劳作。” 戏冬:“好啊,带我去看看。” 金也到了,把陶杯给了早霞。 早霞將没那么烫了的水倒进陶杯,拿著陶杯带著戏冬往山洞中走。 路上多次打量手中的杯子,还是微讶道:“这个好轻。” 確实比石碗好用得多。 利刃也眼馋地看著那个陶杯:“春匠,这个可以多做些吗?还有陶罐。” 夜惊春:“可以的,需要火塘,需要人,需要时间。” 利刃惊喜,又克制道:“这个杯子先不急。”还没到寒季,不需要煮热水。人手还是用到狩猎上比较好。 按照往年的经验,再过两三次月圆,就要进入寒季了。 现在正是捕猎的旺季。 利岩看了一眼利刃就知道自己哥哥在想什么。哼,这傢伙肯定还没意识到这个陶罐除了煮水以外的作用。 他刚刚在外面可瞧见了,那炼油,老快了。多做点陶锅,他们能炼更多油,说不定都不用心疼地丟掉处理不完的猎物了。 天知道那油脂多么珍贵! 必须是这种大型的猎物,才会有一些油。 那种短毛猪,羚牛,或者是短毛大马,都没几块油,全是瘦肉。 不过利岩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提醒他哥,现在有要紧事。 外边香雨已经在炼油了,他就等著香雨拿著油罐子来找他哥,他已经能想到他哥的表情了。 看到时候他到底急不急。 第18章 幼崽 山洞並不是规整的,中间有崎嶇的通道,將前后分为两个大空间。 前室就是火塘那边。 后室就放置一些平时劳作需要的工具,像是长矛,斧头,石镰,还有几个编筐。 其中一个自然凹陷形成的洞室被当成了柴房,囤了好些柴火。 走到前室,早霞带著眾人往二级平台走。 夜惊春看著脚底下的斜坡,这是人工拣的碎石搭建而成的斜坡。 走上来就是正式的居住区。但依然就像是大通铺,没有单独的洞室。床铺和別的床铺之间由一层兽皮隔著。 早霞继续往里走,走到了她们家的居住区。 “果果。”早霞停下脚步,朝著里面喊道,“阿奶回来了。” 夜惊春几人也看见了她们的居住环境。 山洞虽大,但人也多,所以每户人家分到的居住区都不算大。 早霞家这边大致是3米x3米的面积,里面放著两张床。 床下最底层垫著一层碎石,明显要高出地面半尺,碎石上铺了一些比较平直的树枝,树枝上面再铺著厚厚的乾草。 最上面就是几层兽皮。 可以看出,虽然现在没有床出现,但是先民们已经有了將睡觉的区域从地面抬高的意识。一定程度上可以防潮保暖。 只是,这两张床上,夜惊春都没有看见小孩子。 戏冬:“小孩呢?” “咕咚!”一团黑白崽子从角落滚出来,撞到夜惊春的小腿,停下。 圆滚滚,软绵绵,胖嘟嘟。 雪白的身体,黑色的四肢。 白色大脑袋圆溜溜的,却顶著两只黑色的小圆耳朵,黑溜溜的大眼睛。 夜家几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 天哪!大熊猫幼崽! 大熊猫幼崽坐在夜惊春的腿前面,两只前爪搭在腿上,抬起脑袋呆呆地看著她。四目对望,幼崽半天才懵懵的朝她“嚶”了一声。 它圆滚滚的,像一粒汤圆,软糯可口。 早霞在旁边端著陶杯笑:“小傢伙,扑错人了吧?阿奶在这儿呢!” 云朵上前伸手提起幼崽的后脖颈:“果果,不是跟你说了要乖乖的吗?你这样扑上来,万一把阿奶手里面的杯子打碎怎么办?把你送人了都还不上!” 那还是可以还得上的!完全还得上!夜惊春差点开口。 戏冬就没那么矜持了,上前去假模假式地说:“我来把个脉。”然后捏著人家幼崽的爪揉来揉去。 揉了好一会儿,才一脸为难地跟人家长说:“不行,要人形才可以。” 早霞上前,在幼崽身上拍了一下,一个四五岁小男孩就出现了。他穿著一身短款的鹿皮衣,雪白的皮肤,浓黑的头髮,眼睛还是那么圆溜溜。 夜惊春有些意外,四五岁的大熊猫已经很大一只了,但刚刚看见的那只还只是幼崽,像块小蛋糕。 看来兽人的人形和兽形,年龄同步上还有些差异。 戏冬看见小孩的人形出来了,也收起了擼熊猫的心思,仔细观察小孩的面色,初步的望闻问切后,心里大概有了方向。 “果果,张嘴给我瞧瞧。” 戏冬看了看,皱眉:“看不清楚。” 这山洞虽然南北通透,但这个位置基本没有採光,嘴里什么情况完全看不见。 把人抱下去一层洞口后,戏冬才仔细检查起来。 口腔黏膜红肿,有小水皰,还有水皰破裂后形成的黄色小溃疡。 取了个乾净的果梗去碰了碰,孩子喊疼。 “之前有发热吗?”戏冬问。 “昨天有些发热,烧了热水喝,今天好些。但他还是不肯吃东西。” 在山洞口这里,旁边的人悄悄围观他们看诊。都没出声,手上在干著自己的活计,但耳朵都竖起来,脸色还很惊异,这是狐狸家的巫在看病吗? 早霞家的幼崽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他们都知道,也都担心幼崽的身体。 山洞外,山芽愤愤地往山洞口看了一眼,嘴里喃喃:“也不知道是不是別的部落派来的奸细!狡猾得很!” 戏冬又看了看,基本確认,是皰疹性口腔炎,一般来说不算什么严重的疾病,大多数小孩可以自愈。 体质好的五六天能自愈,稍微弱点的需要两周。 她看果果也有自愈的趋势了,不肯吃饭是因为溃疡碰著就痛。应当吃一些软和的食物。 戏冬问:“你们给他吃的什么?” 早霞列举:“燻肉,热热的烤肉,烤蘑菇,还有烤薯,烤橡果,还有烤鸟蛋……他都不愿意吃。只愿意舔蜂蜜。” 她们也是想了许多办法的。 戏冬听一个词,眉头就皱一下:“姨,你们不会还给小孩啃竹笋吧?” 早霞摇摇头:“烤竹笋?没有,那个已经变硬了。不能吃。” 戏冬点了下头,看来大熊猫兽人也更接近人,不吃竹子。 “……就不能给人孩子吃点清淡的,好吞的?” 早霞不解:“烤蘑菇和烤薯都是软软的呀,也不硌嘴。” 戏冬出主意:“你可以熬点粥,或者弄点蛋羹,直接吞就行,也不用嚼。” 早霞:“粥?蛋羹?那是什么?” 戏冬才反应过来,陶器才做出来,之前要吃熟食大多数就是烤来吃。 根本没有燉煮的粥,也没有需要隔水蒸的蛋羹。 秦有筑在旁边主动道:“我来做。” 她问早霞要食材:“粟米有的话就给我一点,没有的话就薯也行,我来熬粥,蛋也可以给我,我做蛋羹。” 戏冬:“这些食物都是不需要嚼的,可以直接吞,孩子吃东西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痛。” 她开医嘱:“不是大问题,小孩每天都需要漱口,把嘴巴弄乾净。好好吃饭,估计十天就能好转。” 早霞认真记下:“好的好的。” 戏冬又想了想:“其实有一种药草,如果找到了,那会好得更快些。” 白英,只要一两,煎服三天就可以。 但采了药还得先炮製,估计药没搞出来,人已经痊癒了。指望白英,不如指望姐姐把盐弄出来,每天淡盐水漱漱口也挺管用。 但听到戏冬说药草,利刃连忙追问:“什么药草?你认识可以治嘴巴的药草?” 他们猛啸部落的巫逝去后,巫的知识已经失传。包括好多巫曾经用过的草药,他们都辨认不清。 还能认识的只有两种他们常用的伤药。 戏冬谦虚:“认识一些吧。白英倒不是专门治嘴巴,主要是清热解毒。”还能治一治风湿关节痛。 辨识常用中草药是每个中医学生的基本功。中药材上万种,他们並不要求全都记得,但最常用的几百种都是需要牢记的。 包括这中药材活著的样子、死了的样子,都得认识。 利刃:“我们部落没有草药用了。冬巫,你能跟採集队一起去收集一些草药吗?” 他连忙道:“你不用参与採集劳作,只需要告知採集队哪些是草药,让她们採集就可以。” 夜惊春眸光动了动,轻声道:“有备无患。”这个时代没有现成的药剂,多收集点草药,对他们自己也有好处。 戏冬听了,立刻同意:“行啊。” “首领!” 几人正打算討论找药的事情,山洞外,忽然传来兴奋的喊声,是香雨:“首领,你快来看!这锅能炼好多油!” 第19章 熬油 利刃听见香雨吵吵嚷嚷的兴奋呼喊,抬眼往洞外望去。 炼油?炼油那里又怎么了? 他疑惑地往外走了两步。 香雨的声音继续传进来,得意道:“看,我就说这个锅快多了吧!” 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也是意外极了:“怎么会,这么快,而且,好多……” 好热闹,利刃想过去看看,赶紧给他们交代道:“冬巫,明天的採集队你跟著一起出去吧。在部落里面的住处,还有食物分配,兽皮分配,我让早霞给你们安排。” 秦有筑上前一步:“那就麻烦你了,早霞。” 早霞连忙道:“不麻烦,不麻烦,正好,我带你上去把食材也给你,你教教我做那个,粥,还有……蛋羹?” 秦有筑:“行。” 利刃又看向了夜有財:“夜,你想加入狩猎队,还是巡逻队?” 利刃问得有些犹豫,因为夜有財看起来体格比较瘦弱,不如他们猛啸部落的雄性兽人那么强壮。 甚至他们猛啸部落的雌性也不弱,强壮的雌性也会加入这两种队伍。 採集队也会有雄性兽人保护,危险程度相对较低,但保护採集队,是两个巡逻队轮流来。 平时里一个巡逻队巡视领地,驱赶大型猎物。另一个巡逻队就保护领地內的採集队。 除了年纪五十五岁以上的留守在部落照顾幼崽,其他人都需要为部落付出劳作,做出贡献。 部落里没有轻鬆的活计。 秦有筑母女几人闻言,也很关切,虽然夜有財是个杀猪匠,在现代的时候,这男人也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砍猪骨那是手起刀落,利索得很。 但这和原始的狩猎应当是两回事。野外太危险。 夜有財几乎毫不犹豫:“我去狩猎队!” 以他对动物知识的了解,在狩猎队才能发挥更大的价值。他看有些雄性兽人的体格也不比他强壮多少。 只是他现在太瘦了。 夜有財感觉自己的体弱是饿的,营养不良。在狐狸部落没吃好。 等他吃饱了,必定能在狩猎队混得风生水起! 利刃鬆了一口气,愿意去狩猎队就好。他就担心夜都不愿意去,但他的妻子和女儿也太厉害了。就算他不愿意,自己也不好对他摆脸色。 现在夜愿意去出力最多最危险的狩猎队,让他少了很多顾虑。 一只狩猎队有三十人左右。 虽然狐狸在体型上小很多,看起来不適合狩猎。 但其实平日打猎,大部分兽人都是用人形,用工具,用陷阱来捕猎。 这比单纯的兽形效率高,也更安全。 只有在生死存亡之际,或是面对小型猎物,才会使用兽形。 利刃不指望夜能在狩猎队发挥太大的作用。 他想,到时候在狩猎队就让山风和金看著夜,不至於让他拖后腿。 除了夜,筑和冬是巫,不用参与劳作。 还剩下春。 利刃看向她,她会做煮水的罐子。但是这个季节用不著煮很多热水,或许可以先让她去参与採集队的劳作。 “你愿意去採集队吗?”利刃问。 旁边的金和利岩不可思议地看著利刃。 特別是利岩。 利岩简直难以置信:“哥,你让她去採集队?她是匠!” 匠的地位確实不如首领和巫。 现在的匠主要做石器,但因为石器大家自己都能动手打,匠只是技术更加精湛,並非不可替代。一般部落的匠也会参与劳作。 像利岩,他的技艺格外精湛,除了大家都会做的刮削器石片、矛头、斧头之外。 他还会別人不会打制的精巧石碗,石缸,还会磨製骨製品,烧制小陶片,是不可替代的,所以不用参加劳作。 但春这个技艺也是完全不可替代的啊!她和別的匠完全不同!她去採集队,谁来做罐子?! “首领,首领,你快来看!”外面香雨还在欢喜地呼唤。 利岩正想让他哥倒倒脑子里的水,听见香雨的喊声,就忙把人连推带搡地弄出去:“先別说这个,你去看看香雨那边。” 去长长见识吧我的哥! 一家三口都已经有了分配,跟著早霞去看部落给他们划的地儿,还剩下夜惊春在原地待命。 於是夜惊春也跟著出去了。 山洞口生產区域的火塘地带。 香雨蹲在火塘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地上的罐子:“看,这个油比你们熬出来的漂亮,乾净,还多!” 四周还围上了人,不断惊嘆:“真的很乾净,亮晶晶的。” 利刃走到了香雨的身边,脑袋往前挤,也凑进去看。 果然! 那个大罐子里是亮晶晶的清澈油脂,散发著独属於长牙象兽的动物油的香味。 油麵上漂浮著许多小小的肥肉渣,微黄,但也是亮晶晶的。 这罐子油里面没有泥沙和炭泥,非常乾净。 利刃问:“你是说这些油都是用这个罐子熬出来的?出的油还多?” 刚问出来,利刃其实就想明白了。 他们之前是用石板熬炼,都是露天,风一吹,那尘沙和一些草屑都会飘进油里。就不乾净了。 而且石板上的油化了之后流进贝壳,但是石板凹陷的缝隙中会残留一些油脂,不会流下去。 难以清理得乾净。於是,在熬炼结束后,他们会就著那沾满了油脂的石板来烤肉、烤蘑菇、烤菜叶子和薯,才不算是太浪费。 但收集起来的油脂,是確確实实变少了。 可这种罐子,它是可以封闭的,用个大树叶盖上,就不会有尘土和草屑飞进去,它就可以乾乾净净! 而且,它也不会流得到处都是,不会浪费! 香雨听见首领的问题,点点头:“而且很快哦。”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石板上的肥肉:“我们一样多的肉,一起开始比赛,我这里已经熬完了,他还有那么多!” 肥肉熬製之前,都会切成丁。 那个石板上的肥肉丁一些已经融化,留下焦黑的油渣,另一些却只融化了一半。 果然,眾人看去,那个石板下面的火虽然很大,但也有一些地方是火烧不到的,所以还有一些肥肉丁完全没有融化。 石板的毛病大家都知道,火直接烧到的地方烫烫的,但火烧不到的地方就是冷冰冰。 “而且,首领,你看这油多么乾净!我都迫不及待想看到它凝固后的样子。” 他们熬炼出来的油,有的是灰灰的,有的是黄黄的。 不知道这个罐子的油会是什么顏色。 旁边围观的人看著罐子,好奇:“这上面飘著的肥肉渣,不是黑的。” 石板不好控温,他们为了炼製,只能把火弄得大一些,最后剩下的油渣就是焦黑的,吃起来发苦。 所以他们对这个油渣向来不感兴趣。 香雨猜测道:“这个乾乾净净的,不知道会不会苦苦的。” 他们知道,肉烧黑了,所以会苦。但这个不黑。 利刃也感兴趣:“弄出来试试。” 他动作也快,直接从腰带上解下来一个勺子,看上去是个骨质的小勺。他把勺子伸进去,从里面舀出了一小块油渣。 往勺子上吹了两口降温,一口吃下。 刚从油锅中捞出来的油渣还带著烫乎乎的热气,酥脆耐吃,嚼一嚼就碎了,油脂的香气散开,还带著点焦香味,这饱口感让人非常满足! 利刃眼睛发亮,点头:“好吃,这一点也不苦!这个好吃!” 利岩也很感兴趣,把他哥手上的勺子一把夺过:“让我也尝尝。” 利刃没反应过来,勺子就被抢走了。他还没尝够味儿呢!想把勺子抢回来,可是,大庭广眾之下和自己家弟弟抢勺子,那多惹人笑话!又不是幼崽了。 顾及著首领的脸面,利刃只能任由弟弟抢走勺子,故作大方地淡淡说:“你尝尝吧,味道是真的不错。” 利岩也快速捞起一块油渣,吹吹凉,放进嘴里。 他被油渣上面带著的油烫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把油渣咬碎。 脆脆的口感,带著油的香味,果然好吃啊! 他吃完一块,又捞一块! 吃了三四块,旁人都看急了。 香雨催他:“利岩阿叔,你说话啊!苦不苦?” 利岩又把一块油渣嚼吧嚼吧吃掉了,张口:“什么苦?完全不苦,是香的!” 利岩道:“这个油也比我们熬的油要香呢!” 还是因为石板炼製的火候问题,他们炼出来的油会有一点点苦。但这个油就很纯粹,不会有苦味。 旁边的人惊嘆:“那真是很有用了,以后我们都能用这个罐子熬油就好了!” 听到这里,利刃立刻转过头,在人群中寻找春匠的身影。 她在人群最外面,没能挤进来。 利刃从人群中挤出去,找到夜惊春,有些急切又兴致盎然地问:“春匠!那个罐子还能做吗?” “哟。”利岩也跟著挤出来,抖了抖鬍鬚,在他哥旁边说,“不是不著急嘛?採集队不去了?” 去什么採集队! 利刃有些脸红:“我之前只知道罐子能煮水。” 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在入冬之前囤够食物。採集能直接收集到食物,比煮水的罐子重要得多。 但现在他亲眼所见,这罐子用来熬油,比他们的石板要快、要好,能够减少浪费,收集到更多油! 这显然更重要! 他们狩猎队的勇士去野外做陷阱,捕猎,能抓到这种大猎物的机会並不多。 但只有这种大型猎物,才会有油。 勇士们把猎物抓回来后,因为他们熬油慢,很多肥肉来不及割下来就坏掉。 甚至已经能够割下来的,也因为柴火收集不够,找不到更多合適熬油的平整石板之类,根本来不及熬炼,也放在那里坏掉。 何其心痛! 那些油比起瘦肉,更能让他们有力气。 所以这个熬油罐子简直太重要了。 第20章 房间分配 夜惊春点头:“可以首领,我来负责做陶罐。” “不过,”她看向了角落里放著的水囊和兽皮袋,“我之前拿回来的死亡之地的水,要快点用上,一会儿可要漏了。” 那些兽皮袋虽然有一定的密封防水作用,但还是在渗漏。 等会儿別给漏完了,大老虎费力背回来的呢。 利刃也朝著角落里吊起来的兽皮袋看去,三个兽皮袋鼓鼓囊囊,湿淋淋的。 “那是死亡之地的水?” “对。那是治疗虚弱病的关键。”夜惊春点头,笑笑说道,“不需要力量草,只要这个湖水,部落就不会再有虚弱病。” 利刃被夜惊春篤定的语气说得怔住。 不会再有虚弱病? 他面色严肃:“春匠,你说的是真的吗?” 为了防止虚弱病,他们每年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狩猎、採集,片刻不敢鬆懈。 之后会用三分之一的收穫全部交换力量草。 剩下的三分之二,储存过冬。每年的冬季都过得紧巴巴。 如果不用交换力量草……他们完全可以过一个能吃饱的冬季! 夜惊春:“首领,你见到我们,就应该清楚了,我们確实不怕虚弱病。” 夜惊春重复,声线波澜不惊,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虚弱病是可以解决的。” 这样透出的坚定,几乎让利刃立刻就相信了。 利刃:“好!你需要什么?” 他看了看周围紧锣密鼓的生產,咬咬牙:“我会安排。” 现在正在生產的紧要关头,抽不出人,但如果夜惊春说的是真的,这个安排也必须要做。 夜惊春也知道现在的情况。 这头猎物太大,他们已经製作两天了,还剩明天猎物就要腐烂,人手都在这里。 能抽调出来属实不易。 如果有盐巴,就可以解决他们的猎物腐烂问题,但现在显然来不及。得先紧著猎物。 夜惊春:“我只需要一个火塘。罐子我要用一个,其他的可以给你们熬油。” 罐子有三大一小四个。 她顿了顿:“其实,如果你们能把那个水保存好,我迟一天开始也行的。罐子也可以先都用去煎油。” 利刃马上道:“可以的,部落里的石缸,一两天的话是不会漏水的!” 事情就这样先定下来。 用石缸把带回来的盐湖水先保存起来,罐子用於熬油。 等一天后猎物腐坏,没办法再继续熬油时,才开始製盐。 利刃:“春匠,你不用参与採集队的劳作,先休息。之后一定要多做点罐子出来啊!” 他们非常需要这种罐子! 夜惊春:“好的,没问题。” · 夜惊春的活计也被安排好了,她进山洞去找家人。 早霞带领他们到了二层平台靠里面的位置,这是一个比早霞家还要大些的空间,但也大不到哪里去。 两边是別的人家。 外侧是利岩匠的家。里侧是首领的家。 夜惊春过去的时候就听见早霞已经在往外走了,边走边说:“这个区域是以前的巫住的,一直空著,不会经常有人路过。安静一些,也乾净一些。” “但是太久没人住,你们还要收拾一下。” 这里是居住区最里面的位置,从外面走来就知道,首领、巫、匠三家人住的地方就是最大最安静的。 像是首领家就在最里面,平时除了他们自己,別人不会过来。 但是就像早霞家那个位置,里面的人往外走时,总要经过她家的门口。 哪怕有兽皮帘子挡著,空间也不够私密,毕竟现在的兽皮並不规整,边沿弯曲著,能漏出不少缝隙。 夜惊春还看到,有些兽人家里根本就不掛帘子,人来人往都能把他们的床铺看得清清楚楚。 早霞带他们来的这间房就有兽皮帘子遮挡,但和其他的一样,这个兽皮帘子形状不规整,边沿弯曲著,所以从外面过还是能看见里面的空间。 和早霞一起出来的只有夜有財和戏冬。 夜惊春迎上去:“你们看完房间了?妈……阿姆呢?” 戏冬上前拉住夜惊春的胳膊:“阿姆去楼下给果果煮粥了,姐,你也来看看房子!我们打扫一下!” 送走早霞,几人又回到了他们家的“房间”。 这里一共两张床,床和早霞家一样,先是碎石,之后是树枝和乾草,上面铺著几层厚厚的兽皮。 那兽皮上的毛看著比早霞家的厚实,而且很新的样子。 戏冬说道:“这是早霞姨刚刚给我们分配的兽皮,刚进来的时候这个房间里是没有兽皮的。” “还有那个箩筐!”她指了指角落里的两个藤草编筐,“也是刚刚给我们分配的,说是可以放巫和匠採集的草药和工具。” 戏冬:“我问了,我们巫和匠的工作,平日里是要去一楼进行的。火塘边有专门的洞室,挨著武器打制的那块地,那里可以放工具和材料。我们房间里的就是放我们个人物品的。” 第21章 食物分配 夜惊春闻言点头:“行。知道了。” 她又上上下下打量这个房间。 东西不多,就两个编筐,两张床,还有靠边上的一个大石台,平时可以放置一些东西。 两个矮矮的树桩,可以用做板凳。只是这树桩的截面不算平整,树皮被剥掉了以减缓腐烂,但只是初步的加工,这並不能阻挡它发霉的进程。 能够看见树桩身上的一些霉斑痕跡。 夜有財在房间里走了两步,有些无从下手:“这也太简陋了,想下手收拾都不知道从何收拾起。” 但就这样的房子,在部落里已经是顶配。 戏冬把他们家的碗和杯子拿出来,都摆在石台上面。 戏冬摆弄著陶杯,手里拿著刷牙的柳枝,犹豫不决:“要把这个『牙刷』放进杯子里吗?” 她感觉把柳枝当做牙刷放进杯子里会比较温馨。就像她家以前並不富裕的时候住的两居室,只有一个卫生间。 大家的漱口杯就放在洗漱台上,牙刷都朝著一个方向。 那已经是戏冬很年幼时的事情了,在她3岁时,就搬家到了更大的房子,但那个小洗漱台的场景在她印象中非常深刻。 她最终还是没把柳枝放进杯子里:“这些杯子还是用来喝水吧。感觉把刷牙的柳枝放在喝水的杯子里,不太乾净。” 她不由得哀伤嘆息:“这简直比咱们家最穷的时候还要穷啊!” 杯子都得省著用。 凳子是发霉的,硌屁股的。 还没有灯,白天都看不清,可以想像,晚上一定是伸手不见五指! 还有气味,是一种闷闷的,潮湿的霉味。 山洞南北连通,穿堂风到了冬天八成会变成一阵阵寒风,颳得人冷进骨头里。 还得和爸妈睡一个房间,而且床是那种硬邦邦的,可能还会有虫和耗子钻上来。 整个部落住一起,一个简单的流行性感冒,整个部落全中招。更別提还有可能会发生其他更严重的传染病。 想想都有点窒息。 戏冬记事时家里的经济条件已经很好,她从来没过过苦日子。 她又嘆了一口气:“姐,咱们修房子住吧,这里实在是太糟糕了。能修吗?” 夜惊春:“不確定,得再看看。” 要看这个地方有没有大型野兽来侵扰。不然肯定还是山洞里面更安全。 如果没有大型野兽,或者是在居住地周围做好防御工事,那自然是住房子好。 採光会更好,通风会更好,住著更舒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戏冬嘆气:“但是,总比在外面风餐露宿要好。” 过去三天的经歷,她刚开始那天还觉得有意思,跟野外露营,荒野求生的游戏一样。 可是等到刷牙上厕所的时候都不方便时,她又觉得苦了。 他们开始简单收拾洞室。之后又去了早霞那里,早霞带他们了解了部落的各个区域,都放著什么物品,如果要使用某种物品,又要找谁去分配。 没一会儿,到了部落吃晚饭的时间。 夜家人也从楼上下去了。 暮色暗沉,山洞里已经看不清东西。 走出山洞才能看到昏黄暮光。 首领在分肉。 他直接从那猎物身上割肉下来,分给前来领肉的族人。 根据贡献分配。 首领,匠,还有狩猎队的队长都分到了最大的份量。 其余人都是差不多的量。 夜家人上去,也分到了不少。 夜惊春、戏冬和秦有筑是最多的,和首领一样多。 夜有財的相对小份一些。 他现在算是狩猎队在编人员。 老人和孩子的最小份,他们对部落的贡献相对来说也较小。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针对老人小孩的赡养待遇。 给全部落分完了肉,首领看著还很大的猎物:“大家吃完了再来分!” 如果是平日的分配食物,就没有这个环节。但今天这个猎物过不了多久就要腐烂了,当然可以让大家吃个饱。 分到肉的人都拿出石刀来把肉切开,放在之前的炼油石板上开始烤。 石板很大一块,以小家庭为单位,两个家庭围著一个石板,十来个人围坐著就开始烤。 把十来个石板全都围了起来,有些地方还非常挤。 夜惊春一家和早霞一家在一起烤肉吃。 早霞把切好的肉块放在石板上烤,和秦有筑聊天:“筑巫,你之前给我家果果的那个肉糜小米粥,还有蛋羹,我后来又试著做了一次。没有你做的好吃!” 早霞从自己隨身的小兽皮袋子里拿出了一点植物碎末,撒在了烤肉上。然后递给了筑:“这是调味粉,你要吗?” 秦有筑眼睛一亮:“调味粉?” 她接过,打开袋子嗅了嗅:“像是木姜子……?” 木姜子的味道特殊,清香却有些刺鼻。 早霞道:“我们一家不太喜欢肉的腥味儿,所以会加一点这个调味粉一起烤。你说这叫木姜子?” 秦有筑点点头:“很像,那我也撒一点。你这个还有多的吗?” 早霞:“有啊,一会儿回去我送你一包。我採集的时候遇见这个都会採摘。” 採摘回来洗净,晒乾,磨成粉,烤肉的时候就加一些。 除了她们家,也有一些族人也喜欢加调味粉。但也有人不喜欢,觉得这个味道很奇怪。 看秦有筑喜欢,早霞也很高兴。 早霞兴高采烈:“我要留一点肉做肉糜小米粥。一会儿做好了,我给你们也分一些。” 她们之前用来烧水的锅也在熬油,但是首领说了,幼崽要喝水吃饭的时候,她们可以把锅拿走用。 用完了再弄过来熬油就行了。 “什么肉糜小米粥?”首领利刃用叶子包裹著他的肉片,凑到了两家人的中间。 金和利岩也跟了过来。 利岩身后还有一个雌性兽人,看起来像是他的妻子。 他们夫妻身后还跟著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 利岩大大方方打招呼:“春匠,我们过来了!” 早霞看著首领一家和匠一家都来了,连忙让开了些许位置。 “首领。” 利刃又感兴趣地问:“很好吃吗?”他耳朵好使,听到了她们之前的对话。 第22章 熬粥 利刃问著,眼睛瞅向旁边的火塘,那里放著熬油的罐子。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个罐子用来烧水和炼油都很快了。不知道用来做饭会不会比火烤更好? 早霞的女儿云朵已经把那个罐子腾出来,准备给她家果果做饭。 她往那个罐子里装上水,抓上了两把提前泡过的小黄米撒进去,又拿出一块黄薯块掰碎,也丟了进去。 旁边有个大姨看见了,就好奇问:“云朵,你在做什么?你把粟和薯丟进了水里?” 云朵朝他笑笑,把自己新学会的词说出来:“在燉煮东西。是肉糜小米粥。” 她招呼人,献宝似的要分享:“红果姨,你快来看。” “煮东西?不用石头吗?”那大姨立刻起身朝著她走过来,往陶罐里看。 水正在沸腾,裹著小黄米咕咚咕咚的翻滚。 红果大姨眼睛微微睁大:“呀!在冒泡!” 除了用石头热水,他们以前没有煮东西的概念,食物能生吃的就生吃,不能生吃的就丟进火塘里烤熟了吃。 大姨眨眼睛看个不停:“好神奇!比石头煮的强!” 看了一会儿,大姨还是有些茫然地问:“可是为什么要煮?拿在石板上烤烤不是就可以吃了吗?今天的石板上有油。” 薯块和油一起烤可香了,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 云朵把小黄米放进去后,弄了个乾净的大树皮把罐子盖上:“我家果果嘴巴坏了,小黄米烤出来硬硬的,他吃不下去。煮出来更柔软。” 云朵回忆著中午看到的那碗小米粥,咽了咽口水,她尝过一口,吃起来是和烤著吃完全不同的口感。 大姨点头,水泡过的东西確实软软的。她们採集的橡果也会拿到小溪里泡泡,泡过后就没那么涩,也没那么硬了。 大姨看著罐子上的树皮:“为什么要遮住?” 云朵:“筑巫说,不让热气往外跑,这样更快煮熟。” 大姨理解:“就像我们煮水,把水囊的口关上抓紧一样。” 云朵点头,又把刚刚分到的肉拿出来,用石刀切下一小块,剁碎。石刀不算太好用,剁了好一会儿。 剁完了,云朵看向秦有筑:“筑巫,肉碎现在可以下了吗?”她有些把握不住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秦有筑在夹石板上的木姜子烤肉,头也没抬:“你看看小米开花了没。开花了就可以下……要小心別烫到。” 云朵中午那会儿就被烫了一下,她这次小心翼翼揭开了树皮。 咕咚咕咚,白色的蒸汽带著浓郁的米香爭先恐后地四溢了出来。 好香啊! 云朵忍不住嗅了嗅,等蒸汽散了差不多,她才看到里面的小米,已经在开花了。 她將肉沫放了进去,用树枝搅散。 又把树皮盖上,从火塘里抽掉一些树枝,把火控小。 她做完抬头时却嚇了一跳,好多人都在看她。 云朵:“?” “云朵,你在做什么啊?好甜!这是什么味道?”一个狩猎队的雌性兽人嗅了嗅刚刚扩散到她身边的香气。 另一个雄性兽人咽了咽口水:“你在用油罐做食物?是什么食物?你们採集队新发现的吗?” “我能尝尝吗?你也可以尝尝我烤的肉。” “是啊,是新食物吗?” 红果大姨又凑上来:“刚刚还没闻到这么香的味儿呢!” 虽然在之前云朵用罐子煮粥的时候不少人好奇,但大家对眼前的油煎烤肉更感兴趣,看了两眼就没再关注。 但现在不一样。 在刚刚云朵揭开树皮锅盖的时候,那股从锅里散发出来的气味侵袭感很强,又甜又香,不停地往他们鼻子里钻! 存在感非常强。 云朵无措,磕巴了一下:“没,採集队没有新发现的食物。” “那这是什么味道?”那雌性兽人的鼻子动了动,“有点烤薯块的味道,但好像烤薯块没有那么……清香?” 很相似,但並不完全相同。 云朵解释道:“就是煮的小黄薯和小黄米。” 眾人闻言都有些惊讶:“小黄薯和小黄米?为什么和我们以前吃的味道不一样?” 小黄米烤来吃脆脆的,嚼一嚼也有甜味。小黄薯用来在这种油石板上烤烤,也非常香。 可是又和今天这种香味不太一样? 云朵也不知道,她眨了眨眼睛,说道:“因为是用热水煮的,所以不一样。” “同样的食物,用热水煮就不一样了?”眾人充满了探究欲,又很惊讶,“不知道吃起来味道也会不一样吗?” 秦有筑笑笑。 自然是不同的。用热水煮,小米和薯块中的淀粉会发生糊化反应,释放出一些特有的水溶性香气物质。 两者煮一起,还会有复合型的甜香。 火烤就缺水,糊化反应不充分就没这个味儿。產生更多的是焦香味,自然不同。 放了肉糜下去煮了一小会儿后,云朵又揭开树皮看了看。 肉也熟了,稠密的米粥翻滚的速度都变慢,冒出咕嚕嚕的大泡。现在散发出来的气息更香了。 把陶锅从火上端到一旁,用筑借给她家的陶杯將粥盛起。 因为是煮油的锅,虽然她收拾的时候把里面的油都倒了出来,但还有些贴在锅壁上的,现在全都融进了粥里。 看上去小米粒都非常饱满,晶莹剔透,粥的汤色也亮。 黄薯和小米的香味完全释放,加上细细的肉糜,云朵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阿姆,阿姆。”云朵脚边,果果跑来抱著她的大腿,眼巴巴地看著她手里端著的陶杯。 云朵拿著一个小木勺,插进杯子里,俯身递给了果果:“自己吃去吧,要吹吹,別烫到嘴,小心又疼。” “喔!”果果小小的欢呼一声,端起了陶杯。他嗅了嗅,和中午的一样美味! 他舔了舔唇,先递给了云朵:“阿姆也吃。” 云朵笑得温柔:“你先吃,阿姆吃烤肉。”她是想吃,但那么多人看著,有点不好意思。 果果又端著陶杯小步跑来给早霞:“阿奶吃。” 早霞揉揉他的脑袋:“谢谢果果,阿奶吃烤肉。” 戏冬在夜惊春耳边,小声笑道:“姐,你看这小孩真有意思。” 下一秒,小孩就端著杯子来找她们了,有点靦腆:“筑巫,给你吃。” 秦有筑惊讶了一瞬:“哈哈,果果自己吃,谢谢你。” 小孩往旁边看来,和夜惊春对视,又羞涩地低下头,说:“春匠,你吃。阿姆说这个锅都是你给部落带来的,不然我就要被饿死了。” 夜惊春轻轻笑了一声:“倒也不至於。” 她摸摸小孩的头:“你可以常来找我玩。”最好是用兽形过来,她很欢迎。 接下来戏冬也被他端著陶杯感谢了:“冬巫,谢谢你帮我看病。” 之后又是首领利刃,利岩……火塘边的一圈人都被他感谢了个遍。 其他人都跟小孩客气谦让,只有利岩,真的端走了小孩的陶杯,解下了首领腰带上的骨质小勺:“那我尝尝啊!” 第23章 宣布加入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利岩就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旁边,他的妻子红著脸肘了一下他,小声骂道:“你能不能出息一点?!” 竟然真的跟幼崽分吃的!人家竹熊幼崽问了一圈,都没人好意思要,就他好意思。 厚脸皮! 虽说如此,但其他人见利岩吃了,都在关注他的反应。 他的女儿利兰盯著他:“阿父,怎么样,和烤来吃的差別大吗?” 利岩又尝了一口。 他细细抿过,完全吃掉才开口:“完全不同,这个软绵绵的,甜香甜香的!还一下子就滑到肚子里了!” “很適合幼崽和牙齿不好的老人!” 家里有幼崽和老人的全都看了过来,不少人直接走过来,看了看利岩手中的陶杯,也想尝尝。 竹熊幼崽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利岩又吃了一勺,才把陶杯还给了小孩,笑呵呵的,很贴心:“给,已经不烫了,快吃吧。” 小孩珍惜地接过,拿著自己的小木勺,躲到了早霞的身后去了。 早霞见这么些人围上来,气笑了,都来打她家幼崽食物的主意了! “那锅里又不是没有了,要尝尝去那里尝。但你们也给我家果果留一点!別都吃完了!” 眾人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连忙拿著自己的勺子叉子过去吃。 利岩动作最快了,他又离得近,马上就拿著叶子弄了几勺。 虽然有石碗,但是那个太重不適合日常使用,大家吃烤肉都是用大小合適的树叶来盛放。 其他人也学著利岩的样子,只是大多数人就只弄一勺。 饶是如此,那本就不大的陶锅也没多少勺,来得晚的人过来时,锅底已经只剩一点。 看著早霞家的幼崽,他们都自觉地遗憾退场,没再继续吃。但他们也和那些动作快的族人交流上了。 “怎么样,你吃了,真的是特別香甜的吗?” “是香甜的!而且好神奇,吃到嘴里就知道,確实是小黄薯和小黄米,但就是和平时烤来吃的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除了味道呢?老人也可以吃?”也有人的关注点是为自己家的老人找合適的食物。 他道:“平时的烤黄薯还好,软软的不费牙,但是小米我阿姆吃著就有点费牙了,而且还很口渴,要喝很多水。” 但自家的水囊就那么多水。 石缸部落里有,但主要是蓄水来防止失火,或者是给打石器的狩猎队洗磨矛头和斧头。 吃的水需要自己用水囊去打。 除了雨季前后洞门口的小溪有水,其他时节要喝水得专门去一趟宝水湖。 大家在选择食物的时候,就会选择不容易口渴的。 “不,这个不会像是烤小黄米那样乾乾的,让人口渴。就是香香软软的,也会像在喝水。” 另外一个也尝到了甜头的兽人道:“可是没有这么好喝的水,除非加蜂蜜!” 早霞道:“这个和蜂蜜的味道不一样,这个除了甜,还有別的味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首领利刃站了起来:“好了好了,都赶紧吃吧,吃完晚上还要继续炼油!” 眾人稍稍安静下来。 利刃又安抚人心:“至於这个食物,那是因为这个罐子能装水,还能放在火上烧!这叫煮。以后有了这个罐子,部落就能继续煮食物了。” 兽人们听见这话,高兴又期待:“以后部落可以煮食物?我们也有吗?” 又有顾虑:“可是罐子那么少,够用吗?” 利刃扬了扬手道:“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这个罐子是狐狸兽人春带来的。她是匠,会做这个罐子!” “在我和利岩匠邀请后,她和她的家人已经正式加入了我们猛啸部落!” “好!”兽人们高兴起来,传出欢呼声。 利刃:“她的母亲筑,还有她的妹妹冬,都是巫。她是匠,从今天开始,你们需要拿出对巫和匠应有的尊重!” “什么?是巫!” 利刃的这番话让场面直接炸了锅。 利刃笑眯眯地点头:“有人生了病,可以直接去找巫了。筑和冬都可以。” “是我听错了吗?两,两个巫!”有人目瞪口呆,自从上一任巫离世后,他们部落就没有巫了。 最开始他们很难过,也很不方便。 没有巫,受伤了需要自己处理伤口。也没有人接生。幼崽或者老人生病了,也只能硬扛。 扛不住的只有死。 而且走出部落还会被嘲笑。 隔壁圆月部落的那群狼兽人就嘲笑过他们好几次,说他们被兽神厌弃,兽神才把他们的巫收走了。 他们甚至已经慢慢开始习惯了没有巫的日子,受了伤,自己清理伤口应付应付。 可现在,他们部落竟然有巫了,而且还是两个! 利刃还特意为戏冬说话,怕她因为年纪小被人小瞧,说得很直白:“冬巫的医术知识非常厉害,她只是摸了摸我的手,就知道我身体有什么毛病了。” “筑巫自己都说没有她的这种本领!” “你们有问题可以先去找她看。” 看见周围的目光都朝自己聚集过来,戏冬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利刃最后道:“夜也会加入狩猎队,一起劳作。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要互相关爱,互相照顾!” 周围又是一阵欢呼声。 夜惊春仔细看了他们的神情,对於首领的话,大部分的人都是非常信服的,对於一家人的说法也没有表现出异议。 这对夜惊春来说是非常陌生的体验。 集体对於她来说也不陌生,班级,学校,或者是就职的项目组。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集体能像现在的部落一样凝聚力强。 吃了晚饭,首领利刃开始安排晚上的值班。 因为鲜肉的保质期短,他们这几天全是加班加点熬更守夜,火塘就没有熄灭过。 切肉的,砍柴的,处理兽皮的,最后是燻肉炼油的,人手特別紧张。 轮班守夜制,有固定的换班时间。 夜有財就排到了一个炼油晚班。 而母女三人就如同首领之前说的一样,没有安排任何劳作任务。 第24章 睡不著 夜有財先陪著母女三人上了楼。 和她们一起又收拾了一下,用乾草把床垫得更厚一些,才下楼。 秦有筑送他到门口。 夜有財裹紧了兽皮衣:“今晚我应该不会回来了,虽然是下半夜的班,但上半夜也不会上来了,大家都是在一楼火塘边休息。” 秦有筑有点担心:“搞得定吗你?” 夜有財一笑:“小瞧你老公?当年我可是……” 秦有筑也笑了,推了他一下:“行了,知道你当年是屠宰场小霸王了,杀猪无数!” 夜有財敛了笑意,亲了亲妻子的额头,轻声嘱咐:“有事就大声叫我,我会上来。” 秦有筑:“嗯。” 目送夜有財离开,秦有筑回了房间。 只是太黑,看不清东西。 一层虽然已经燃起了火塘,但是她们住的房间比较靠里侧,火光完全照不到这个角落。 戏冬还在用力拍兽皮床垫。 拍来拍去就是一脸丧气,小声吐槽:“总觉得不乾净,有味道。” 夜惊春也小声安慰她:“爸以后会做乾净皮子的。总比我们在外面睡得好吧。” 现在也就这么个条件了。甚至在部落里已经算是不错的条件。 有坚固的山洞,有火堆,有外面守夜的人。 至少不用担心有野兽突然进攻。 夜惊春拍了拍床铺:“在外面我们也睡不上床。” 之前在死亡之地,也是在沙子上垫一垫乾草就睡,兽皮当时用来当帐篷,都没铺地上。 戏冬委屈:“我那时候被虫子咬了,我都没有说。” 夜惊春摸摸她的头:“妹妹真是可怜了。” 她知道戏冬这几天是忍著,毕竟那会儿处境不好,再抱怨只能给大家都带来负面情绪。 她妹妹没有过什么苦日子,能忍这几天已经很不容易。 现在也是因为环境安全了,她才开始吐槽。 她的手被戏冬拉住,晃了晃: “姐,明天我们也去採集队吧,我去找找驱虫的药草弄回来熏一熏这屋子。顺便去帮果果找找白英。” 夜惊春点头:“好。我也有这个打算。去外面的森林看看都有些什么资源,不少木材用来建房子都很合適。” 虽然她嘴上安慰著妹妹,但这样的居住条件实在是太简陋。 別的不说,只她们私下抱怨都不敢大声,就怕隔壁两家听见。 不过现在左边首领家没人,他们在下面劳作。 利岩家除了狩猎队儿子在下面劳作,其他家庭成员都在,也能听到一些说话声。 比如她们家排过班,所以今天很累不用再排班。比如利岩的妻子明天也要去採集队劳作。 都听得一清二楚。 戏冬问旁边那张床上坐著的秦有筑:“妈,你明天什么打算?” 秦有筑把鞋子脱下,往床上躺:“明天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找些调料回来,这烤肉连著吃了那么几天,味道太单调了。” 戏冬:“明天我还想出去洗个澡,这几天都在地里滚,没有洗澡,感觉人都臭了。” 夜惊春也躺上床,把妹妹也拉上来,有些无奈:“你再忍忍吧,外面洗澡不安全。水里面可能有大水蛇。” “等我烧口大锅出来,再弄些木盆,就能洗热水澡了。” 戏冬很难忍,小小声抱怨:“他们都不洗澡吗?” 夜惊春拍拍她的脑袋:“是啊,在咱们新中国成立之前,有条件能天天洗澡,甚至只是每个月洗澡的人,都不多。” 没有自来水的时候,洗澡还得耗费人力去挑水,砍柴。 除了夏季,其他时节很少有人会去河边擦洗。毕竟要承担著凉生病的风险,承担不起的人就会儘量避免冷水澡。 夜惊春:“你看,上下几千年,那时候的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戏冬上床睡觉,努力忽视环境的艰难:“……好吧。” 山洞里很黑,一家人闭上眼睛后很快就睡著了。 但夜惊春睡得並不安稳。 她能听见一楼传来的声音,有人说话,有人搬运柴火。声音都挺克制,並不大,但那种动静就一直提醒著她並不是一个人。 她会突然醒来,下意识朝著掛著的兽皮门帘看,总担心有人会从那里闯进来。 在她第三次醒来的时候,她听见对面床上的母亲下来了,轻手轻脚走到了她和妹妹的身边,蹲下,伸手摸摸她的头,柔声道:“没事的,睡吧,妈妈在。爸爸也在,不会有事。” 在妈妈的安慰声中,她终於安心了些。 · 部落的採集队很早就要出发。 阳光还未照进山洞,夜惊春几人就听见了陆续响起的脚步声。 脚步声离他们有些距离,但声音越来越多。 “小春,小冬,要起床了。”秦有筑叫醒女儿,“洗漱一下就出发了,人家可都是有任务的,不会等你们。” “不去我就走了哦~” 夜惊春不想起,但也不想留下来,她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把妹妹也拍醒:“小冬,起床。” 挣扎著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拿著柳枝去下面洗漱。 洗脸也不用毛巾,直接掬一把水擦擦脸,再用手抹去脸上的水。 採集队一共三十个人,全部都是雌性兽人。负责护送的是巡逻队的人,巡逻队有雄性也有雌性。雄性占大部分。 採集队共三十人,分为三个小队。 出发时,每一队的小队长带上燻肉作为小队的午餐。 “筑巫,冬巫,匠,你们就跟我的小队一起行动吧。”早霞过来领著她们。她是其中一个小队长。 这是提前说好了的事,几人欣然匯合。 山芽也在这个採集小队,看著队长早霞对她们的態度那么好,咬了咬唇。 她们会做那么香的食物。又是做罐子,又会治病。 这趟出来,据说还是为部落找草药的。 如果她们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狐狸部落会把她们赶出来?狐狸部落的首领脑子不好? 还是,她们真的有什么问题呢? 第25章 橡子林 “早霞,我们部落去哪里採集?” 秦有筑和早霞凑在一起聊著天往前走。 这森林里的树普遍都高,二三十米的比比皆是。已经入秋,一些树叶已经泛黄,另一些却常绿。交错而生,很好看。 早霞回答:“是去黑鱼河的位置。那里有一片早熟的橡子林。” 她抬手指了指左前方:“那个方向,和圆月部落挨著。” 黑鱼河是部落最边缘的位置,也是採集队能去的最远的位置。 “要从现在走到太阳升到那里的时间。”她在天上比划了一下。 秦有筑目测了一下,大约就是两个多小时。 採集队的大家脚步都非常快。即使有人在路边发现了什么可以採集的东西,也只记下位置,没有停住脚步。 见秦有筑看著两旁的植物,似乎在好奇她们为什么不採摘。 早霞十分积极为新来的巫讲解道:“近处的要留著,先把远处的摘掉。” 因为这里离部落近,方便,所以不急。 “现在我们的目標是黑鱼河边的橡子。” 因为边缘偏远的地方不会经常巡逻,那里的食物可能会被隔壁部落趁机摘走,或者是被野兽毁坏。 夜惊春和戏冬也紧紧跟著。 戏冬关注著周边的植物和可能出现的药草。 夜惊春关注周边的树木品种。 这是一片针阔混交林。 针叶树,是软木材,比如落叶松、马尾松之类,或是一些杉树类,它们可以做承重的木材。 阔叶树也就是硬木材,比如杨木、樺木那种,材质坚硬,加工困难,而且比软木更容易变形,在承重结构上的作用反而不如软木,可以做一些其他部件。 而且硬木用来烧炭就很好。 还好,这片森林什么树都有。 到时候可以弄点软木材回去盖房子。 “那是什么!” 走了一会儿,戏冬眼睛一亮,看到了前面路上五顏六色的野鸡。 比较有趣的是,几只花里胡哨的,有著长长的鸟喙的野鸡,正围著一只灰扑扑的野鸡,展示自己华丽的尾羽。 灰扑扑的野鸡扭过头不看它们,花里胡哨的野鸡们还非要追著跑到它眼巴前来,围著它继续展示。 这么多只漂亮鸡,就这么盯著那只灰扑扑的鸡,围追堵截地炫耀展示。 “那是大水鸡。”旁边有一个年轻的女兽人回答了戏冬的话。 她一头利落的及肩发,脸上带著点点雀斑,露出了热情爽朗的笑容。 戏冬认识她,利兰,利岩的女儿。昨晚一起吃过饭。 利兰好奇:“你们梦林部落那边没有这种大水鸡吗?” 戏冬也不知道梦林有没有大水鸡,含糊道:“平时好像没怎么注意过。” 利兰也不奇怪,毕竟狐狸部落住得比较偏僻,离水源也有点远。而且巫不从事劳作。 她继续为戏冬解释:“这种大水鸡专门在水边生活的,我们这边到处都是。” 戏冬:“那它们现在是在干嘛?像比美一样。”像是求偶,但也太热闹了,十多只野鸡围著一只鸡打转。 果然,利兰接著解释道:“现在是食物丰盛的季节,雌鸡吃饱了就会吐口水到羽毛和巢穴上。” “那种口水会引来雄鸡的求偶。那么多只雄鸡求她一个,她可得好好挑选呢!” 戏冬关心另一个问题:“既然这个鸡那么多,那狩猎队会抓它们回部落吃吗?” 利兰下意识皱眉:“这个鸡很难吃。没有什么肉,拔毛也很难。如果是缺乏猎物的时候,我们也会打来吃。” “而且,如果不小心被这大水鸡吐了一身口水,还老是有雄鸟围著你转。” 几人边走边聊天。 两个小时过去,终於听到了小河哗啦啦流淌的声音。前面是一片高高壮壮的橡子林。 现在是秋季,橡子树的树叶已经发黄,上面掛著一个个红褐色的坚硬果子。 这里的橡子树特別高,看上去都有三十米以上。 “啪。” 一枚橡子似乎是被脚步声惊扰,自己就从枝头掉了下来。 继续往前走才发现,地上好多橡子,比树上掛的还多,一粒粒地铺在地面,根本不用人爬树去摘。 夜惊春和戏冬正对满地的橡子感到意外惊讶时,旁边的利兰,包括其他採集队的成员,脸色却不太好看。 “怎么只有这些?” 夜惊春不解:“是少了吗?” 利兰点点头:“少了很多。以往来的时候,起码是这里的两倍多。” 虽是如此,但大家还是开始提著兽皮袋,手脚麻利地捡起地上的橡子。 “豪猪刺!”利兰在地上捡到了一根如小臂般长长的,小拇指粗细的刺,黑白配色。 她嗅了嗅刺的尖锐端,一脸嫌弃地撇开:“是臭狼的味道!” 这根豪猪刺扎中过一头狼。 她把刺扔掉,愤愤:“一定是对面的那群臭狼来我们领地捡橡子了!明明隔著一条河!他们还偷偷摸摸地过来!” 夜惊春看见那根豪猪刺,俯身去捡了起来。 这东西长长的,一头很尖锐,这尖锐度很適合做箭。可惜太轻了,感觉是空心的,做箭可能飞不稳,准头差。 不过倒是很適合做鱼竿上的浮漂? 听见动静,巡逻队的人立刻过来,问利兰发现了什么。 沟通过后,巡逻队的人也生气道:“这几天我们都会重点巡视这个区域,他们要是真敢来,我们就让他们见识见识猛啸部落的厉害!” 夜惊春和戏冬没有参与捡橡子,她们找到了早霞:“霞姨,我们就在附近找草药去了。” 这也是之前说好的。 早霞点头:“去吧,叫上巡逻队的阿星保护你们。也不要走太远了。” 不过这片区域都是他们部落领地的採集区。 巡逻队会定期清理驱逐採集区的大型野兽。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危险。 “好的。” 两人朝著橡子林旁边走过去,巡逻队一个叫云星的花豹兽人跟了上去。 採集队里,山芽一把拉住要跟上去的云星。 云星回头看她,疑惑:“山芽,怎么了?” 山芽一脸警惕,低声在他耳边嘱咐:“你要看好她们,看看她们会不会和外面部落的人说我们部落的事。” 云星诧异:“怎么会呢,筑一家是首领和匠请回来的,她们也是巫和匠。” 山芽咬牙,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们怎么都不多想想?她们之前明明都不是……总之,这么奇怪的事情,多注意,不然她们把我们部落的秘密交出去怎么办!” 她喃喃:“而且,她们之前明明是被部落驱逐的不详之人,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巫和匠!” 说不定有什么巫术!这才多久,就连首领和金也被她们迷惑了。 之前外人来部落,在被接纳之前只能住在外面,需观察一段时间確认对部落没有威胁,才会被允许进山洞。 可她们直接就能进山洞了。 这根本就不合规矩! 云星更惊疑了:“什么不详之人?” 山芽:“她们是被驱逐到死亡之地的不详之人,好多人都看见了!” 她扬了扬下巴:“你看,刚出来她们就想脱离採集队,说不定就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你可要紧紧盯著她们!” 云星拧了拧眉:“我当然会好好跟著她们。” 山芽还要再说什么,云星转身就走:“不说了。” 第26章 乌头 “姐,我发现好东西了,你看那个!”戏冬拉著夜惊春,给她指了一个地方,语气兴奋。 顺著妹妹指的方向看过去,夜惊春看见了几株蓝色的花。 那是一株株到胸口高的绿色植物,叶片看起来像艾草似的,但是它的顶上掛著一朵朵蓝色小花。 夜惊春:“那是什么?可以用的中药?” 戏冬眼神紧紧盯著那些蓝色的花,抓著她的手,儘量克制:“姐,是乌头,是乌头啊!” 夜惊春反应过来:“乌头?就是几毫克的量就能致死的乌头?” 戏冬:“对!就是那个乌头。一般指的是它的根,现在是它的花期,它是全株有毒的。” “不过,这乌头根採收回去可以脱毒,附子,也是治病的中药材。” 戏冬把她带的小兽皮袋拿到手上:“姐,我们去挖吧。” 两人走过去,一人从地上捡了一块树枝就开始挖。 夜惊春:“等回去了做个小铲子。” 採集队有几把小铲子,是象牙做的,比石头铲子轻,用来挖地刚刚好。 可夜惊春还是想做一把木头的拿著用。 没一会儿,两人就分別把一株乌头草挖了出来。 戏冬最先挖出来,她把根朝著夜惊春:“姐你看,这个就是乌头,剧毒。”她指著这株植物下面最大的那个主根。 又指著旁边稍小一些的侧根:“这是附子。大毒特毒。” 夜惊春业务不熟练,挖根不小心还断裂了。 断裂面分泌出一层汁液。 戏冬:“汁液是有毒的,舔一口就一命呜呼。” 夜惊春好奇,拿著之前那根豪猪刺,用刺尖在那汁液上面拨弄了一下。 嗅了嗅。 有点土腥味。 云星跟著两人脱离了大部队后,站在她们身后看她们挖土。 见她们费劲的样子,云星上前,伸出自己的爪子,探出尖利的爪鉤:“我可以帮忙挖地。” 他的爪子刨地很快的。 戏冬连忙拒绝:“谢谢你但大可不必。” 这药材可经不起这爪子祸祸,而且这猫猫都爱舔爪,不小心沾到点就会中毒的。 她们不要帮忙,云星只得退开。 他站了会儿,就又变成花豹原型,就近上了一棵树,趴在了最粗壮的那根树枝上,低著头地盯著他的保护对象们。 他的尾巴扫来扫去,拂过树叶,看著蹲在那里挖土的两人,眼神好奇,为什么要采这个花呢? 不过这个花確实挺好看的。 同一片森林,不远处最高的树顶上,一只白隼站在树冠最长的树枝上,目光穿过密林缝隙,炯炯有神地盯著一处看。 啊,確实是那个雌性狐狸。 春。 昨天他遇见了海光,那傢伙一脸倒霉相。 两只鸟在空中相遇,他才开口笑,就听见海光说: “我之前听到太阳部落的巫预言,说梦林部落的狐狸,春,她在哪个部落,就能给哪个部落带来数不尽的新幼崽。” 梦林部落的春大家是知道的,毕竟她的脸长得很漂亮。 狐狸本来就长得漂亮,但她的脸长得比其他狐狸都漂亮。 只是,脸长得再漂亮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大家找伴侣会倾向於看起来强壮的雌性。 那样可以更好的存活,而且在生產的时候就会更加顺利。 母子平安。 所以,春那种看起来柔弱,只是脸蛋漂亮的雌性,並不是最好的妻子选择。 可现在海光在说什么吗?太阳部落的巫预言,春会为部落带来许多幼崽?! 太阳部落是草原上的部落,那里的巫是一个大象兽人,据说已经两百岁了。 兽人一般就活到七八十岁,超过一百岁的都非常少。两百岁更是闻所未闻。大家都认为她是被兽神赐福过才能如此长寿。 而她的预言,据说都会成真。 海光看了他一眼就知道在他在想什么了。 “春拒绝了我。她和猛啸部落一起走了。” 海光说完就飞走,也不关心白隼的反应。总之,这个预言他一定会说得到处说,就算白隼没胆子,也总有人会找麻烦。 白隼非常感兴趣。 他们部落的幼崽也非常少,能顺利生產下来的就少,能好好活下来的就更少了。 如果春真的像预言说的那样,那他可以把她抢回部落。他们白隼部落离这里远,住在山崖,抢了就跑,猛啸部落也打不进去。 而且远远看起来那春似乎確实是个毫无危险的,柔弱雌性。 猛啸部落的雌性出来採集橡子,而她居然在採集花朵。那玩意除了好看別无用处,既不能饱腹,也不能解渴。 这样的雌性,说不定他抢走她后,说点甜言蜜语,她就能心甘情愿地待著不走,愿意给他生幼崽呢! 白隼一直盯著那边毫不放鬆,耐心地等待著他的猎物露出破绽。 · 夜惊春手里拿著豪猪刺,被迫腾空而起时,愣了一瞬,紧接著反应了过来。 她上天了! “救命!”她瞬间大喊出声。 是一只大鸟,速度极快,不知道是从哪里飞过来,低空掠过,那鹰鉤爪就探出抓住了她的肩膀,直接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一飞冲天! “吼!”树上的花豹猛地弹起,直接腾跃,朝著已经飞上天的白隼扑咬过去,一跃四五米高,试图截下夜惊春。 白隼险险躲过,还是被咬下了一嘴毛。 他一脸恨恨地看著空中飘散的自己的漂亮羽毛,心中骂道,可恶的大花豹! 大花豹子没有抓住大鸟,从半空摔在了地上,但还好猫科的平衡感很强,还是四爪安全落地。 “姐!” 戏冬忙丟下了手上的草药,捡起一块石头就想要砸下掳走姐姐的鸟,但她又没那个准头,生怕砸到被鸟抓著的姐姐。 她急得要死,当即化为兽形,顺著鸟飞走的方向从森林里往前飞奔跟踪。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夜惊春悬空,感受著高速的风和脚下快速越过的森林风景,心臟狂跳。 如果从这个高度被丟下去,那她可能就东一块西一块了。她努力冷静,抓住大鸟的爪,试图和这只鸟兽人沟通。 鸟兽人为了给夜惊春留下一个好印象,也很配合地回答问题,態度非常好:“我是树风!是空崖部落的兽人。我不是抓你,我是想邀请你去我们部落玩。” 夜惊春心里觉得讽刺:“邀请?不是偷人吗?” 鸟兽人一噎:“……怎么会是偷人呢?只是喜欢你!” 夜惊春看著自己依旧捏著的豪猪刺,又看了看自己肩头上的那只爪。 豪猪刺沾过乌头的根液。 不知道扎进去鸟腿是去什么个效果。 第27章 白隼 这隼的爪子看起来硬硬的,这豪猪刺也不知道能不能穿透。还是往上面扎,上面的皮没有那么硬。 但在试试之前,要先让他放她下去,至少飞得低一些。 夜惊春一手捏著豪猪刺,一手紧紧抓住鸟腿生怕被丟下,她道:“树风,你能放我下地吗,你这样抓著我,很难受。我要下地走路!” 隼的爪子非常锋锐。 哪怕感受到对方已经收敛了,没有想撕裂她,但依旧非常疼。肩头一定被抓破了。 白隼没说话,非常犹豫。 他想照顾雌性的感受,但是他能感觉到,后面的那只花豹兽人和狐狸兽人还在追,听声音,还有猛啸部落的其他兽人。 他得赶紧把人带回自己部落才行。 如果下地,他很有可能被猛啸部落抓住。 他实在有点小看了猛啸部落,刚刚那只花豹跳那么高,就差点抓住他了!把他最漂亮的羽毛都弄掉了! 想想他们部落的那些庞大凶猛的老虎和熊,树风还是有些发怵。 他想早点回到部落,他们部落在悬崖峭壁之上,老虎可上不去。 夜惊春换了个话题:“你认识海光,对吗?” 鸟兽人她只见过一个海光。而且海光那天那样儿,明显是不想放弃。 这白隼是他的族人,来强抢了? 可那天海光分明就很忌惮猛啸部落的样子,不像是敢硬抢的。 白隼惊讶:“是的,你怎么知道?海光跟我说了你的预言!” 夜惊春眉头一皱:“预言?你是不是被他骗了,我哪有什么预言?” 白隼却坚定道:“不会有错的。那可是象巫的预言,从不会有错,而且他也不敢乱说。” 白隼把自己听到的预言稍加理解,重新说了出来:“她说你很能生,能生出一个部落的幼崽!” 夜惊春:“……?” 这什么离谱预言,这象巫是谁啊?她懂什么预言搁这儿乱编? 见夜惊春不说话,白隼道:“放心吧,春,我和我的部落会对你好的。你只需要负责生幼崽就行。” 夜惊春的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青。 夜惊春憋了半天,才重新开口,语气可怜又无奈:“那你把我放在最近的那棵树上,我稍微整理一下衣服行吧?你的爪子太锋利了。” “我的衣服都要掉在地上了。” 白隼眼睛亮了亮,放在树上是可以的,这比放在地上让他感觉可靠得多。 看来这个雌性还是听话懂事的,没有让他太为难。 白隼特意挑了一株最高最高的树。 如果猛啸部落真的追上来,爬树都得花点时间,那点时间就足够他把雌性带上天了。 所以他不怕。 夜惊春看著越来越近的树枝,嘴角微微勾起。在被放到树枝上时,她立刻举起豪猪刺,狠狠扎向了白隼的大鸟腿! 你再诅咒我试试? “唳——!” 猝不及防的,白隼惨惨地尖叫了一声。 他又立刻收住,悬在夜惊春头顶,扇著翅膀看著她,颇有些气急败坏:“你在做什么!你以为一根小小的豪猪刺能拿我怎么样吗!” “就凭你这小身板,你这小小的力气连我的皮都扎不破!” “愚蠢又柔弱的雌性!要不是看在你能生孩子的份上,我现在就把你从树上丟下去,摔死!” 夜惊春完全没被挑衅到,她看著刺尖上的鲜红血色,有些愉悦:“是吗?你再好好感受一下呢?” “你最好老实一点,我还能——”白隼还要说点什么,甚至已经飞下来打算抓走夜惊春。 动作和声音却戛然而止,眼睛瞳孔一下子放大了,翅膀也不扇了,连羽毛都僵直了似的。 嘎巴一下,彻底坠机。 “砰!” 巨鸟落到了地上,砸碎了好几根树枝,尘土飞扬。 夜惊春站在树上往外张望,但是这棵树太高了,往下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树枝树冠。 这该死的鸟人,还飞得挺高挺快的,人也瞅不见一个。 她大喊一声:“小冬,云星,我在这里!” 她听不见他们,可猫科耳朵好著呢,说不定能听见她的声音赶过来。 喊了几声后,夜惊春就慢慢地下树。 安全落地。 地上是那只鸟人,周围掉了一地的白色鸟毛。 夜惊春仔细观察了他的状態,有呼吸,看起来没死。她豪猪刺上的剂量是足够多的,只是可能兽形太大,这样的量就不致死了。 目前看上去是麻痹的效果。 怕他醒来,夜惊春拿起石头,想砸那鸟人,但她这具身体的力气確实不行,万一砸不死,却把人砸醒了就不好了。 於是她从旁边砸断了一根藤蔓,用藤蔓来绑住了这鸟人。 绑好之后,夜惊春抬脚,狠狠踩了踩鸟兽人的脸:“就你是吧,你一直在诅咒我,都没停过!” 踩脸泄愤后,夜惊春就又喊了几声,等猛啸部落来找她。 她转头,忽然看见了什么,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没一会儿,她就拿了一个细碎树枝做的巢穴和几根羽毛过来。 这是大水鸡的巢穴。 “抱歉了大水鸡。” 嘴上这样说,但她毫无歉意,大大方方地把那巢穴拿过来,一把就扣到了鸟人的头上。 “想生崽是吧,要多生是吧?”夜惊春拆了那巢穴,把沾染了雌鸡气息的巢穴和羽毛都插到了鸟人的身上。 一个巢穴不够,她又返去用树叶收集了许多雌鸡的粪便,一股脑都涂到了鸟人的身上。 “生吧!我满足你的愿望!” “咯咯噠!”没一会儿,一群五顏六色的雄鸡蜂拥而至。 好强大的雌鸡!雄鸡们对地上的“雌鸡”非常满意。 它们开始围著鸟兽人,跳它们的求偶舞,盼望得到垂青。 猛啸部落的人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第28章 俘虏 云星跑得最快,一路赶来腿都要蹬出火星子了。 他好怕把春匠弄丟!好好的人出来,让他保护,他居然把人弄丟了! 他要怎么跟首领交代? 可是……这是什么情况? 到了现场,双眼扫了一通后他脚步迟疑了一下,才快步跑到了夜惊春的面前,低头看她:“春匠,你受伤了吗?” 夜惊春摇摇头:“没事了。” 云星迈步走向了罪魁祸首,但是那鸟兽人被外面一群雄大水鸡围著,他都挤不进去。 “他这是……” 夜惊春嘴角一扯,哂笑:“他发情了。” 地上白隼的瞬膜动了动。 大花豹看见他眼睛睁开,惊讶:“他动不了?是从天上摔下来了?” 夜惊春也凑过去看。 他果然是睁著眼睛的,还能看出眼睛在冒火,恶狠狠地盯著夜惊春。 白隼:“……”这个可恶的雌性!简直是魔鬼! 他並没有失去意识,只是动不了,挥动不了翅膀。春对他做的事情他全程都很清楚! 竟然踩他的脸,还弄了些脏东西到他身上!把他的漂亮羽毛都弄脏了。 夜惊春被他这眼神看得火气又冒出来了。 “你还敢瞪我!”她捏著手腕上前,挤进去举著手就想给他几个大耳光,但看见他身上的那些大水鸡的羽毛和粪便,她又嫌弃地收起了手。 之后重新抬脚上去一下踩住鸟头。 肯定是刚刚踩他脸的时候他昏迷著没感觉,所以还敢瞪她! 鸟兽人脸色剧变,努力扇动翅膀想要离开,但是他的羽毛只是轻轻动了动,完全伸不开。 云星在旁边目睹全程,看著如此凶神恶煞踩著鸟兽人脑袋不放的夜惊春,爪子不由得缩了缩。 这春匠昨天看著笑呵呵的,也不怎么说话的样子,怎么这么凶! 踩脸不说,还用大水鸡羞辱。 这种办法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夜惊春踩够了,把脚移开,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还瞪不瞪我了?” 树风愤怒,树风憋屈得要死,但是树风不敢说。 只能把脑袋缩起来藏进脖颈羽毛里。 他怕这雌性又踩他的脸。 而且还有他的身上,弄得好臭!好噁心! 还有这群该死的雄鸡还在围著他求偶,看不出他也是雄性吗? 笨蛋,蠢货!被一个雌性耍得团团转! 小样儿,还跟我狂。 夜惊春转头,问云星:“部落对於这种敢来偷人的,是怎么处理的?弄死?” 云星一个激灵,摇摇头:“一般不会这么做。” 每个部落可以劳作的兽人都是很珍贵的。 云星道:“可以把他抓去洗兽皮,洗果子,搬石头,搬柴火。” 夜惊春明了,那就是俘虏的意思。 她问:“跑了怎么办?做坏事怎么办?” 云星:“只给他一点点食物,他不能变成兽形。也有人会看著。” 鸟兽人忽然剧烈挣扎起来,没一会儿就从兽形变成了人形,他大喊道:“我不去你们部落!我有自己的部落!” 被別的部落抓走去劳作,就是做最累最苦的活儿,吃最差的食物。是非常羞辱的事。 夜惊春看向他,嘲笑他:“不愿意那就去死。” “赶紧的。” 树风咬著牙闭嘴了。 他不愿意当俘虏,但更不愿意去死。 夜惊春“切”了一声。 树风:…… 看著扑到身上来试图和自己交配的十几只雄鸡,再看著夜惊春那气人的表情。 树风绿著脸,真的有点想死了。 如果回到昨天,他一定不会再来,並且会把告诉给他这个消息的海光打一顿。 他甚至开始怀疑,海光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这个叫春的雌性无比恶毒,还有让人动不了的巫术! 所以就引诱他过来找她,让他变成猛啸部落的俘虏。 可恶的海光,可恶的春! “春匠!” “姐!”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是猛啸部落赶来救援的人。 为首的是另一个花豹,看著体型比云星稍大一些。 他走上前来,看向云星,又看向夜惊春:“春匠,发生什么事了?” 他是狩猎队的队长,雨星。 雨星身上花豹特有的玫瑰斑纹比云星的更加浓黑,错落布满全身,十足野性。肌肉线条流畅有型,看上去充满爆发力。 雨星当时正在橡子林边守护採集队,结果听见旁边弟弟守卫的地方发出怒吼声。 赶过去时,三个人都不见了。 只能听见弟弟的吼声远远传来,说春匠被一个鸟兽人带走了。 云星回答:“哥,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鸟兽人,想要抢走我们的春匠。” 夜惊春说:“我的肩膀被他抓伤了,伤得不重,我把他从天上弄下来了。他现在动不了。” 后面的白色狐狸衝上来,用脑袋蹭了蹭姐姐的额头:“担心死我了,姐姐,我看看伤口。” 夜惊春拍拍她的尖耳朵:“回去再看。” 狐狸齜牙,看向了躺在地上还不能完全动弹的人:“我要咬死他。” 夜惊春忙拉住她:“咬?不行不行。” 戏冬疑惑,为什么不行?她觉得她这个身体的牙齿很锋利!她还没咬过东西呢。 夜惊春:“真不行。” 那边,大花豹朝著鸟兽人踱步过去,停在五步之外,居高临下,碧色兽瞳中全是审视:“你是哪个部落的?” 树风闭紧了嘴巴。 夜惊春立刻匯报:“他叫树疯,是空崖部落的兽人。”確实是疯得很。 树风看著夜惊春,想瞪又不敢瞪。 早知道他就不把部落和名字告诉这个恶毒的雌性了! 大花豹点头:“我们会告诉空崖部落。” 像这种偷袭別的部落被抓去当俘虏都是约定俗成的事,空崖部落理亏,通知他们一声,日后也不能再因为这件事来找猛啸部落的麻烦。 当然,猛啸部落也不怕找麻烦。 大花豹又看向了夜惊春:“从今天开始,春匠,他是你的俘虏了。” 夜惊春意外:“我的俘虏?” 大花豹自然而然:“是你打败了他,你可以指使他先为你干活儿。” “还有他的交配权,除了你以外,他不能和其他人交配。” 第29章 垃圾话 树风听见了大花豹的话,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试图逃避现实。 夜惊春倒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规矩。 不过想想也正常,兽世把生育看得非常重要,那將“剥夺生育权”作为一种惩罚也合情合理。 夜惊春又伸脚踢了踢地上的树风:“终於还是让你高攀上我了,你满意了吗?” 树风躺在地上装死,一动不动。 大花豹安排:“把人带回部落关一段时间。” 他看著树风的模样,又顿了顿,点了两个跟来的巡逻队成员:“把他带去湖边刷一刷。” 太臭了。 夜惊春眼里流露出一抹遗憾,这就洗了? 雨星看见了,大花豹眼里带了点好笑:“还是等等,先等他和这些大水鸡,呃……”他语气流露讥誚道,“多相处一会儿。” 云星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家哥哥,这……可以这样吗? 树风也睁大了眼睛,同样震惊地看著雨星:“你们猛啸部落的人……啊!” 眼看树风要对自己哥哥口出狂言,云星上前,踩住了树风的腿。 “啊!”树风的尖叫打断了他原本想说的话。 云星挪开了脚,毫无诚意:“对不起,俘虏。我是不小心的。” 树风觉得还不如之前死了算了。 这个部落就没有好人! 他都不敢想像自己去那个部落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雨星安排了人负责看著树风,带著夜惊春姐妹回去橡子林,他们的採集队还在橡子林里。 跑了一段路回到橡子林,就看见了她们焦虑担忧的母亲。 没等秦有筑开口,夜惊春就绘声绘色地把自己的经歷说了一遍。 秦有筑甚至被她逗笑了:“那鸟兽人的毛都被大水鸡拔去做窝了?” 夜惊春点头:“是啊是啊,他可蠢了。” 戏冬也笑:“还好我没上去咬他。” 她突然想起她还在初升高的那年,姐姐大一。当时有一款很火的射击类游戏,姐姐很喜欢玩。 因为姐姐打游戏还开了直播赚钱,有一些人气,后来还作为素人玩家被一场正规比赛拉去做娱乐表演赛的嘉宾。 赛前放狠话的环节,另一队业余表演队的队员针对姐姐: “哟,这不是咱们的『聊天区一姐』吗?靠哄睡涨粉的也敢来打比赛?待会可別落地成盒,哭著找弹幕妈妈求安慰啊!我们这队人均枪男,懂?” 姐姐也不甘示弱:“好怕啊,人均枪男?国服排名前一百的榜上有你id吗?” “哦~想起来了,国服区前一百没你名字,但是下饭区你稳居前十!手雷自爆步兵你都能演出好几种花样,一般人真比不上!” “你粉丝说你手抖的毛病是帕金森晚期了,对了,他们帮你掛的號都够你下半辈子免费医疗了吧?” 赛前放狠话过后,正式比赛中,姐姐和那个人对枪,对贏了。 之后她也不去打別人,就围著那个人还在挣扎的身躯摆了一堆医疗箱:“枪男的粉丝们,今天我帮你们治一治他的帕金森,不用说谢谢。” 那人想去碰医疗箱,就被姐姐踢开:“又手抖了?是你的吗你就拿?” 赛前狠话,赛后反杀。 娱乐赛,娱乐效果拉满。 那个比赛的切片火出了圈,姐姐的操作让无数人觉得爽,也觉得好笑。 不过后来赛后採访也问过姐姐,说,赛前放大话,要是输了怎么办。 她以为姐姐会说有把握不会输。 结果姐姐挺无所谓的,笑著道:“输了就输了,玩游戏不就是有输有贏。赛前垃圾话而已,主要起一个涨气势的作用。” 今天的树风就让她想到了那个被姐姐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的游戏主播。 那个主播当了玩家们一段时间的娱乐素材。 而树风,应该也会在猛啸部落当一段时间的娱乐素材。 笑过后,秦有筑还是担忧:“这段时间你还是別出来了,就在部落山洞附近活动。” 旁边的早霞以及狩猎队的几个成员也关切嘱咐道:“对,春匠,你就呆在部落吧,你要採集什么叫我们带回去。” 夜惊春点头,乖巧答应:“好的,谢谢各位阿姐阿姨,我会小心,不会单独行动了。” 今天过后部落的炼油活动就结束了,她得去把放了一天的盐水製成盐存起来。 大概交代一下发生了什么后,眾人稍稍放下心,又开始往前专注捡橡子。 这片橡子林的橡子確实不少。 难怪这么难吃还能当成冬日储备粮,这產量真不少,能吃很久。 “喂,你们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河对岸,忽然有人朝著採集队这边大喊大叫。 早霞直起了腰,目光穿过橡子林间的空隙,朝著对面看去。 那边的人还在招手大喊:“我们听见说狐狸被掳走了?要不要我们去帮你们部落追回来啊?” 听见似乎和自己有关,夜惊春也停下了捡橡子的手,朝著那边看去。 对面河岸,有几个雌性兽人站著,手里拿著兽皮袋,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早霞,你们今天也来这里採集呀?还带了那几个被梦林部落驱逐的不详兽人?” “刚刚听见你们这边好吵闹,是那个狐狸兽人被掳走了?是哪个呀?还是都被掳走了?” 秦有筑就在早霞旁边,蹙眉问道:“早霞,那是什么人?” 早霞看著那些人,脸上露出厌烦的神情:“是圆月部落的採集队。” 他们和圆月部落早有恩怨,就是关於领地的事。 最开始他们为这片橡子林差点打起来。 橡子耐储存,不像別的果子放一段时间就腐坏了。圆月部落自然也想要。 但偏偏中间有条黑鱼河,黑鱼河的另一边就是圆月部落。 当初几个部落的领地之爭也很激烈,在打过几次后终於定下,以黑鱼河为界限,黑鱼河属於圆月部落。 但黑鱼河的这一头是他们猛啸部落的领地。 可后来圆月部落非说这片橡子林就是因为黑鱼河的滋润,才长得那么茂盛,所以橡子有他们部落的一半。 猛啸部落自然不答应。 对面打又打不过猛啸部落,就常常过来偷。 可恶得很。 今年她们猛啸部落还特意来早了,有些橡子都还掛在枝头上没有自然掉落。 可依旧被圆月部落得逞了,让她们偷偷捡走了好多。 第30章 挑衅 早霞厌恶地看著对面:“我们部落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係!” 圆月部落的採集队又笑道:“我们来问问你们需不需要帮助,毕竟你们部落不像我们部落一样有巫!” 对面的人嬉皮笑脸:“没有巫的部落,要是你们的人受伤了,岂不是只能等死?太可怜了!” 她嘖嘖了两声:“但是我们可以帮你们。我们的巫非常厉害,会治很多病。认识十多种草药!你们要是有人生病可以来我们部落,带上食物,我们的巫会帮你们的。” 早霞一言不发,阴沉沉的看著她们。如果光是她说的这样,用猎物换到巫的治疗,那是件好事。 只是,她们从来没安什么好心。 果然,对面的人接著大声喊道:“但是你们得先把我们的橡子林还给我们!那是我们的!” “是啊是啊,你们新收的人被抓走了,如果受伤,肯定需要巫吧?” “可谁让你们没有巫呢!” 对面发出一阵笑声。 早霞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没有巫这件事,她们被圆月部落的嘲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巫不仅拥有治病的知识,还是部落和兽神沟通的使者。 但是他们部落巫的传承断了。他们自己也很心虚。 被骂了也不敢再爭执什么。 夜惊春却不管那么多,她听得牙酸:“你们在笑什么?小偷小摸没够,还要出来笑?” 而且还把她也扯进去是几个意思?她是什么很廉价的笑料吗? “不脸红吗?还是说,你们也像猴子一样只红屁股不红脸?” 夜惊春不和她们扯有巫没巫的事情,只说她们偷东西的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从猴子林来的,偷了人的东西不害臊,只知道笑!” “猴子林”这三个字一出来,猛啸部落这边的人就先笑出了声。猴子林的猴子確实会偷兽人的东西。 而且那些傢伙看起来机灵得很,偷了东西后会向人示威,发出嘿嘿嘿的叫声,听起来就像是在笑。 和对面的圆月部落好像真的差不多! 这,这人是谁?对面的人被骂得笑不出声,磕巴了一下才大怒道:“你,你说我们是偷东西的猴子,你怎么敢的!你看到我们偷东西了?” 夜惊春挑眉:“我不说了吗,不知道的人才以为你们是偷东西的猴子。我们是知道的呀,你们哪里是猴子林来的,你们啊——”她拉长了腔调,阴阳怪气地补完,“你们是圆月部落来的!” 似乎更难听了。 对面採集队的人懵了。 她们好像確实被骂了?还是没有被明著骂? 说起巫的事情,猛啸部落通常不怎么搭理她们,只知道低头捡橡子,就算回嘴,也会说她们的巫是去见兽神了,不是拋弃了他们猛啸部落之类的话。 今天怎么回骂了?竟然说她们是偷东西的猴子!那猴子多可笑,多难看! 怎么能把她们和猴子做比较? 而且,猛啸部落的根本没看见,凭什么说她们偷了? 她们那根本不叫偷,橡子林本来就是被他们部落的黑鱼河滋润才能长得那么茂盛,她们拿一点点怎么了? 根本就没有拿多少。 今年猛啸部落来得太早了,之后肯定也不能再过去捡。她们还得去別处採集才能攒够冬天的食物。 不像猛啸部落的採集队那么轻鬆,每年只要来这捡一捡橡果就能过冬了。 再过两三个月圆就要到冬季了,他们必须在那之前攒够食物,还要换些力量草过冬。 还有,今年的黄鼠部落,不一定会继续选择猛啸部落继续交换力量草。 毕竟他们收留了狐狸一家。 狐狸一家说可以治疗虚弱病。 靠卖大力量草为生的黄鼠部落怎么会待见她们呢?连带著对猛啸部落都会有意见的。 他们部落已经在悄悄和黄鼠部落联繫了。 “你们等著瞧吧,”对面的人继续放狠话,“这个寒季,你们肯定不会好过的!我们的巫是不会帮你们治病的!” 夜惊春硬气得很:“你们的巫是什么高贵品种吗?我们部落现在可是有两个巫。你们只有一个,什么档次!也配跟我们这么说话!” 秦有筑:……我也有戏份吗? 对面的人再想要说话,夜惊春就直接打断堵回去:“只有一个巫的部落,不配跟两个巫的部落说话。” 无论对面想要如何再开口,刚张嘴就被各种轻蔑的“你不配”“你不配”给堵住。 那真是一点不讲道理,她们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不听人说话的蛮不讲理的模样,十足的想让人牙痒痒。 对面河岸边,採集队的人拉住了想要对峙的人,劝道:“別吵了,我们走吧,还得去別的地方採集。” 夜惊春:“对,赶紧滚吧。” 吵架的那人气得很,吵又吵不过,说又说不通,急得一脑门汗水。 利兰捡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在水里溅起水花:“赶紧滚吧!” 最后圆月部落气呼呼地走了。 利兰骂道:“气死我了!他们部落的人怎么那么气人!” 骂完她又走到了夜惊春身边:“春匠,你骂人怎么那么厉害,她们都回不了嘴!” 夜惊春一笑:“你需要记住,吵架的目的並不是证明我们没错。” 利兰睁大眼睛:“那是什么?” 夜惊春传授经验:“要让对面难受啊。她们说你们……说咱们部落没有巫,不就是想让咱们难受的?” 她们要是真讲道理就不会来偷。 她们自己也未必不知道她们偷东西不占理,只是因为生活所迫,所以找理由把自己搞得很正当似的。 这属於骗了別人的同时也骗了自己。 利兰佩服地看著她,把夜惊春都快看得不好意思了。骂人是什么好事吗?都快给她整骄傲了。 和採集队捡完了橡子,眾人准备收拾著回部落。 有些兽皮袋没有装满的,又在路上採集了一些別的果子。夜惊春还看到了类似龙眼的果子。 这片森林的资源比她想像的更多。 坚果、野菜、一些浆果、植物的根茎块茎、蕨类等,他们什么都会收集一些。 包括之前说到木姜子这种调味料,紫苏也有人吃,但直接吃的不多,更喜欢用它泡水喝。 利兰也採集紫苏,她说:“有时候水会有一些怪味,特別是雨季。把这个泡水里喝会好很多。” 之后利兰还採集到了甜杆,在路上就开始吃了,她把甜杆掰断,给夜惊春和戏冬一人一节:“你们狐狸部落会吃这个甜杆吗?” 这个和高粱杆一样,把半硬外皮咬著撕开,里面的芯儿可以像甘蔗一样咬著吃,吮吸里面的甜汁水,再把嚼乾的纤维渣滓吐出来。 她就像是关照从乡下来的穷亲戚,特意叮嘱她们:“嚼一嚼就吐出来,知道吗?別都吞下去了。” 戏冬:“好的,我们知道了。” 第31章 白土 夜惊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东西虽然也叫甜杆,但和现代东北栽培的甜杆看起来不同。 更粗一些。 外皮是绿中带紫,里面吃起来也没有甜杆那么甜。 只是淡淡的甜味。但芯儿比甜杆要硬许多,有点费牙。 “这个不知道能不能熬糖。”戏冬拿去问秦有筑。 秦有筑:“倒是可以试试,不过这种甜高粱的茎秆更常用於酿酒。”这种用来製糖比不上甘蔗,但是它的產量不低,用作酿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如果是放到现在这个原始社会,它未必就有这些优势了。 首先含糖量不像现代那么高,其次產量也不稳定。 要製糖和酿酒,就需要先发展种植业,粮食收成稳定了才有可能。 採集队回到部落山洞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部落山洞门口的那小长牙象兽的尸体已经处理掉。炼油的也撤了。只有燻肉的还得再工作几天。 回来的路上她们还看到了狩猎队。 金看到了採集队,他忙把手中提著的兔子给了身边的人,快步走上前来:“霞姨,我来提袋子。” 反正都到部落门口了,早霞也不客气,將肩上扛著的橡子袋交给了金:“今天你们狩猎队的收成如何?” 那袋子虽然大,但为了方便运输,只装了20斤的分量,金轻轻鬆鬆就单手抱在了怀里。 和金一样,狩猎队里的几个雄性兽人也跑过来给自己家人搬东西。 金和他们还跟秦有筑几人打招呼:“筑巫,冬巫,春匠。” 几人也都回应了。 听见早霞的问题,他们七嘴八舌地说:“今天发现了长牙象兽的粪便。应该是两天以上的了,不知道它现在跑到哪里去了,我们还在跟踪。” 夜惊春朝著狩猎队那边看去。 狩猎队这次全是人形,他们拿著矛头和斧头,带了些柴火回来,还有些人提著一些小型猎物,比如兔子,没有大型猎物。 可见大型猎物不是每天能有的。 他们需要连续几天的侦查跟踪才能摸寻到猎物的踪跡。这次的食物充足,燻肉和果子都有,他们有20天的时间去寻找,並不著急。 没几步就进了部落的防护石墙內,再往里就是木桩墙。 早霞叫住狩猎队帮忙的年轻人们,说道:“把橡子放在小溪边,一会儿直接泡上。” 没有泡过的橡子吃起来又苦又涩,需要在小溪里泡上10多天。 “好咧。”年轻人们把橡子袋放到了小溪边,又问,“我们去把筐和绳子拿出来?” 早霞笑道:“对,去拿吧。” 夜惊春想起之前在洞穴一层后室看到的那些傢伙什,確实有几个树藤编织的筐和绳子。 她便问道:“部落里编筐子和绳子的匠是谁?也是利岩阿叔吗?” 早霞摇摇头,嘆气:“不是,那是我们跟隔壁莽林部落交换的,我们部落没有人会编那种东西。” 夜惊春点头,转头看向戏冬,低声问:“你会吗?” 她知道妹妹是会一些小手工的。 戏冬也没太大把握:“没编过那么大的,但应该也……差不多吧?” 夜惊春看向了小溪,打量了一番:“其实不用也没关係。” 戏冬连忙凑过去问:“什么意思?” 夜惊春指了指小溪岸边靠上的一个位置:“那有个弯儿,如果从那里凿一个蓄水池,是完全可行的。” 蓄水池只要挖到膝盖的深度,在小溪与蓄水池之间挖一条小沟渠,开个小口,再把位置设高些。 这样蓄水池能直接连通小溪,水能进,却不会漫出来,可以直接泡橡子,那样橡子也不会被水流冲走,就不用袋子筐子和绳子了。 但目前只是一个想法,她还得具体勘一勘小溪的流速和深度,才好確定蓄水池的位置。 要確定蓄水池中的水也能流动才行,不然很可能会是一潭死水。 “哎,是怎么了,他们怎么不动了?” 夜惊春听见旁边的早霞在嘟囔,抬头看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去拿工具的狩猎队的年轻人们,都站在了山洞门口没动,表情变得奇怪。 包括金。 金的脸色变得难看,眉头拧得紧紧的。 夜惊春觉得奇怪,也走上去看。 还没走近,就听见了一声吼叫:“我们白土部落是兽神庇护的部落,我们绝不接受被兽神厌弃的人!我们绝不和被兽神厌弃的人打交道!” 接著是首领利刃,他声音发沉:“白石,你是说我们猛啸部落被兽神厌弃?” 那叫白石人也发怵,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弱了下来,訥訥道:“利刃,我在说谁你心知肚明。那死亡之地是什么地方?从那里回来的人怎么能收进部落呢?那是会带来不详的!猛啸部落庇护了我们黄鼠族那么多年,我怎么会说猛啸部落不详呢?” 利刃的態度也缓和了几分:“白石,你说的是梦林部落来的筑一家?她们没有问题。而且,她们之中还有巫和匠。” “利刃首领,你怎么就不听呢?我去梦林部落了解过,他们一家真的是不详之人。万万不能收留啊!”白石苦口婆心的模样,坚持己见,“你们猛啸部落本来就没了巫,没了兽神使者。你们还敢收留这样被兽神厌弃的人,你们真的不担心兽神降罪吗!” 金大步走进山洞,语气严肃,一脸认真地解释:“白石首领,筑巫也是兽神使者,她们不是不详之人。” “梦林部落是担心海鸥部落的威胁,才把她们赶去死亡之地的,而且那是海光的要求。” “她们並没有做错什么。甚至她们的虚弱病都已经好了。如果兽神厌弃了她们,怎么会让她们好起来呢?” 白石听到这里,忽然大声打断金,脸红脖子粗地吼叫道:“那你也说了,她们都被赶到了死亡之地!那里的生命都是被兽神厌弃的!即使出来了也是被兽神厌弃的!” “总之!”白石最后一口气说道,“我们白土部落不和筑一家打交道!你们猛啸部落要是不听劝,以后我们也不敢再和你们打交道!我们害怕!” 他说完,转身就出山洞,怕被打似的,甚至话都还有一半没说完:“只要你们把筑一家丟出去,我们就继续保持关係,不然,就把你们的巡逻队撤出我们白土部落的领地!” 白石带著两个高大的兽人,一路跑出去。 跑到了石墙外,又扬声朝著里面大喊: “三天,三天后你们不把筑一家丟出去,就不要再进入我们白土部落!” 第32章 条件 白土部落的黄鼠兽人们已经离开。 猛啸部落的大家还都沉默著。 半晌,首领利刃才从山洞里面走出来。 他站在山洞口,神情肃穆,他把手上的长矛举过头顶:“猛啸部落的兽人们,都过来!” 他重复了三遍。 兽人们无论在做什么,全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朝著利刃聚拢过去。 夜家四人也在。 “你们也都听到了。”利刃沉著开口,声音传开,“黄鼠部落过来,对我们部落收留筑巫一家有很大意见。” 利刃怕有人不清楚,又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就是这样,他们要求將筑一家赶出部落,不然就让我们的巡逻队撤出黄鼠部落。” “他们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考虑。” 有人愤怒道:“当初明明是白土部落求上门来让我们庇佑他们,我们才去帮忙巡逻的!” “就是,就是!” 利岩也站了出来,问利刃:“大哥,白土部落的意思是不是以后要收回大力量草的交易了?” 利刃点头:“没错。当初他们让我们提供庇护,就是以优先將大力量草交换给我们为条件。” 香雨在下面撇撇嘴:“大不了我们就跟没和他们做交易之前一样,和別人一起抢著交换啊。无非是多给一些猎物和兽皮。他们总不会不要猎物和兽皮吧。他们不过冬了?” 就算把猛啸部落和其他部落摆在一起竞爭,猛啸部落也是竞爭力最强的。 没有哪个部落的狩猎队比他们的狩猎队更强,没有哪个部落的猎物比他们部落的猎物更多。 其他的部落成员也附和,气愤不已:“我们哪年少给白土部落猎物了?他们冬天甚至比我们吃得更饱!” “我们把他们的採集区保护得乾乾净净,没有流浪兽人,也没有大型野兽!” “他们现在居然来我们部落,要赶走我们新来的巫,实在是太可恶了!” “我们好不容易有巫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人群中,山芽忽然说道:“他们不是说,是因为筑一家是从死亡之地来的吗?他们害怕了。” 山芽这话让刚刚说话的人沉默了。 一些人也小声附和:“对啊,那可是死亡之地。” 死亡之地確实是天宝水域的忌讳。 整个天宝水域有著充沛的湖泊河流。 水是生命之源,任何部落的生存都离不开水。 然而只有那块地方,即使有湖泊,也没有繁衍出生命。甚至那里的水喝了还会让人生病,包括野兽,也不会去那里喝水。 那一定是被兽神厌弃之地。 金听见这话,皱眉道:“筑一家在死亡之地待了多久,我就在死亡之地待了多久。如果她们因为呆在那里就被兽神厌弃了,那我也同样被厌弃了。” 金这话一说出来,窃窃私语的人就止住了。 他们可以说筑一家不详,可是不能说金不详。金是他们部落的第一勇士,他在亚成年的时候就能独自猎杀凶猛暴躁的利齿虎兽。那是需要起码十个兽人才能围猎的中型猎物。 比金原型的都要高大不少。 在他刚成年的第二天,他就挑战了上一个第一勇士,贏了。 把他说成是兽神的宠儿也不为过。 他就是部落的力量和部落的未来,怎么会被兽神厌弃呢。 狩猎队的人反应最激动:“不可能,我们金的力量依然那么强。今天我们都看见了!兽神给他的力量还在!他怎么可能会是不祥之人?” “你们可不要乱说,惹得兽神发怒!” 利刃扬了扬长矛,制止了底下的爭执,开口:“白土部落说她们去过死亡之地只是藉口。他们是害怕筑一家治疗虚弱病的知识。” “如果那个知识是真的,那黄鼠部落的大力量草就不能换取过冬的食物了。他们害怕的是这个。” “而筑一家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她们的虚弱病已经被治疗了。那个知识当然就是真的。” 当时的情况大部分人並不知情,听利刃这样说来,很多跟著山芽嚷嚷的人也开始犹豫了。 如果她们真的能治疗虚弱病,那怎么可能是不详之人呢?那一定是兽神的使者了! 听首领这么说,看见大家的动摇,山芽等一直坚持“不详之人”说法的人只能闭了嘴。 “就算不和白土部落来往了,以后无非是以后多用一些猎物换力量草罢了。” 也有人依旧小声反驳:“可是我们冬天本来只是勉强饿不死而已。如果要用更多的猎物换,我们的老人和幼崽可能会被饿死的。” 这確实是个问题。虽然说筑他们能解决虚弱病,但部落的大多数人都没有亲眼见过。 可大力量草能解决虚弱病是实实在在的,每个人都经歷过。 而且,虽然说他们猛啸部落可以用猎物去交换力量草,可万一白土部落连交换也不愿意呢? 海鸥族显然也和筑一家不对付。 到时候他们岂不是一点力量草都没有?这实在令人恐慌。 利刃沉吟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公决!大家投骨决定!” “金,你去把表决的骨头拿出来。” “好的,阿父。”金进了山洞。 没一会儿,他就捧著一个兽皮袋出来,將其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摆了出来。 两个不知什么动物的头骨,比篮球还要大的一个,明明是白色的骨质,但已经泛起古旧的黄色。 看起来很像是老虎的头颅,那骷髏的眼眶非常大。 最后拿出来的是一堆骨片,那骨片看上去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了。用过的次数应该不少。 首领利刃將两个头盖骨一左一右倒著放好,像是两个盆,他又在里面铺了一层兽皮。 “上来取骨片,和以前一样。同意筑一家留下来的,把骨片丟进左边的头骨中。” “不同意的,投进右边头骨。” “先好好想想,等太阳完全落山后,就开始公决。” 部落的人一个个上前去取骨片。 夜一家竟然也分得了骨片。 被点名叫上去取骨片时,夜惊春十分意外。她原以为她们家既然是被投票驱逐的对象,应该没有这个权利。 但是利刃说:“既然你们已经分得了部落的床和火塘,你们就已经是部落的一份子,公决也要参与。” 夜惊春一家去拿骨片时,那里面剩下的也不多,不到十块。 可见,部落人最多的时候,应该也没超过150人。所以一共只有那么多骨片。 骨片发下去,眾人开始找燻肉的火塘,一家家地坐著商量。 眾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显然都把这件事看得非常重要。没有人置身之外。 第33章 投票 夜惊春一家也坐在一起。 戏冬攥著手中的骨片,不停地摩挲:“姐,我们会被赶出部落吗?” 有姐姐在,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太害怕。 但她也挺喜欢这个部落的,虽然才来这么点时间,但很多人都对他们表现出了友善的一面。 还有毛茸茸,大熊猫幼崽她也没擼够,她甚至还想擼一擼老虎,只是一直没机会。 最重要的是人多,巡逻队和狩猎队加起来差不多一百人的队伍保障著部落的安全。 虽然生活条件確实很差,但她们在猛啸部落可以做她们擅长的事。 不用疲惫地兼顾打猎、採集、守家。更不必独自应对隨时可能出现的野兽,还有试图掳走她姐姐的发情兽人。 不过在部落生活也確实要额外承担独自生活时不必承担的集体责任。 “我会投给你们的。我才不怕那个黄鼠部落呢。”香雨蹭到了夜惊春身旁,挨著她,真诚道:“春匠,我挺喜欢你的。你做的锅太好用了。” 夜惊春失笑:“谢谢你的喜欢。等以后做了多的出来送你一个。” 香雨忙点头:“嗯!我喜欢那个锅。我想要一个大大的,用来装我的蜂蜜。” 夜惊春好奇:“你哪来的蜂蜜?” 香雨眼睛亮晶晶的:“我去偷的呀,我直接去蜜蜂的巢穴偷。蜜蜂的刺扎不穿我的皮毛。” 不愧是熊熊。 香雨打算道:“要到冬天了,没有蜜蜂。我得趁现在多偷一些。以前没有装蜂蜜的东西,偷不了很多,偷来的都吃掉了。” 夜惊春:“那我抓紧给你多做几个。” 香雨说完,站起身,叉腰:“为了我的罐子,我要去我们狩猎队让他们都投同意你们留下来。” 香雨充满干劲地离开了。 夜有財安慰妻女道:“不用太担心,大部分人都是偏向我们的。今天我在狩猎队也露了一手,跟踪出了一只山猪的踪跡。” 狩猎队的人肯定了他的技术,说他们平时找猎物都没有那么快的。 秦有筑点头:“才来了一天,真不想到处流浪。” 让眾人討论了一段时间,见声音没那么沸腾了,利刃宣布:“开始投骨表决!” 他喊了几声,等眾人重新围聚过来,他说:“我先表决。” “叮咚。” 他把骨片直接丟进了左边的头骨盆內:“我同意將筑一家留下来。” 他神色郑重:“族人们。筑是我邀请进入部落的。我当时听说筑一家可以解决虚弱病。虚弱病是我们过冬最大的敌人!如果能解决虚弱病,那我们將不必给出很大一部分的猎物交换力量草。” “我们的冬天不用再节省食物,不会那么饿。老人和孩子也不会因此生病,饿死。” “我特意让我们的勇士金去看守筑一家。確保他们在没有接触力量草且虚弱病发作的情况下活下来。” “如大家所见,他们做到了!金看著他们,他们不可能做別的手脚,他们真的解决了虚弱病!” “作为首领,我希望这样的巫能垂爱我们的部落,所以我邀请他们加入了部落,我並不认为我的决定是错的。” “作为部落狩猎队成员,我同样希望他们能够留下来。春匠带来的罐子你们都见过,那种东西用来炼油非常快,这是她为部落作出的贡献。我们不能视而不见。將他们赶出去。” 利刃说完,现场都安静了一会儿。 第二个投票的人是利岩,他二话不说也直接把票投进了同意留下的盆中。 第三个就是早霞,她也赞同留下,並且说道:“族人们。我亲眼见过筑和冬治病。大家应该知道,前几天我参与劳作的时间少了很多,几次採集都没有去。” “因为我的孙子果果生病了。我需要在部落烧水给果果喝,让他快点好转。” “你们或许没有看见,春匠的罐子,只需要吃两个果子的时间就能把一罐水烧得热腾腾的,简直就是神跡!” “家里有幼崽的,总会需要。” “还有治病,冬巫看一看就能看出果果的病。筑巫做出的食物果果吃了下去,他在这之前除了喝热水,不吃任何食物。” “我没有说谎,这件事许多人都应该知道。” “最后,我认为能尽心尽力帮我们治疗果果,把珍贵的陶杯借给我们使用的人,不会是什么坏人,更不可能被兽神厌弃。” 早霞说完后,朝著秦有筑笑了笑,下去了。 之后是金,他投了票之后,也把自己和夜家人在死亡之地度过的几天如实说了一通:“她们的虚弱病都好了。还有那个土罐。” “我听见有人在质疑这是春偷来的。但我发誓,绝对不是。她做罐子的全部过程我都亲眼看见。她需要的原料和工具都是我去找的,绝不可能是偷来的。” “春就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匠!” 金说完,香雨隨后就上去了,投了票,振臂一呼:“我的兄弟姐妹们,不必担心!我们狩猎队会多多打猎物的!不要怕白土部落的老鼠!” 接著一个个兽人上去投票,几乎都是往左边代表同意留下的骨盆里丟。 右边盆里只有寥寥几片。 最后就是夜惊春一家要投票。 其实他们的投票已经没有意义了,左边和右边的差距很明显,无论怎么投结局都是一样。 都投了票后,利刃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始计数总结。 最后同意筑一家留下来的有102票。 不同意的仅有43票。 利刃看著结果鬆了口气:“我宣布,公决结束。表决结果——筑一家继续留下来!” 第34章 演讲 利刃举了举长矛:“族人们,公决结果受兽神庇佑!从今天开始,筑一家就是我们的族人。筑和冬就是我们的巫,是兽神的使者!” 虽然最终接受他们的人占绝大多数,但从41票反对票来看,还是不少人心有不安。 利刃开始鼓舞人心。 “我知道,大家都在担心力量草。” “但我们猛啸部落能成为天宝水域第一强的部落,就是因为我们敢於战胜困难,从不等死。” “我们的祖辈从水源枯竭的莽荒森林,一路迁徙寻找棲息地,走了无数代人,才到了天宝水域。靠的是我们的双手双脚,我们的长矛石斧!而不是向敌人低下我们的头颅。” “哪怕是在太阳的炙烤下,我们也没有认命,无数次战胜乾旱,活了下来!” “现在,无非是別的部落覬覦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水源,我们的採集地,想要联合白土部落为难我们,我们就要让他们瞧瞧厉害!” “从明天开始,我们猛啸部落的巡逻队彻底撤出白土部落的领地,不再为他们提供任何庇护!” 听到这里,夜惊春想起了自己之前在猛啸部落族人身上看到的那个纹身。 一支长矛,矛头锋芒毕露,径直抵著头顶太阳的光辉。 原来是这个意思。 秦有筑推了推夜惊春:“小春,你上去说几句。也给大伙儿吃点定心丸。” 夜惊春惊讶:“我吗?” 秦有筑:“不然呢?那製盐不还得靠你?” 正好上面利刃说完了话,看向了秦有筑,客气询问:“筑巫,关於力量草和虚弱病,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有筑回答:“这方面主要是我的女儿,春匠负责实现。” 她又推了夜惊春一把。 夜惊春只好也走上去。 她站在利刃的身旁,看著周围一群群人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看著她。 夜惊春管理好表情,拿出以前在直播聊天时的坦然来,开口就是:“家人们!老——” 她把后面差点脱口而出的“老铁们”咽了回去,接道:“老实说,我们能解决力量草的问题。但也需要大家的帮忙。” “这是兽神交给我母亲巫的办法,我们研究了好久才搞明白。” 为了以后的工作顺利进行,她直接扯出了兽神的大旗。 秦有筑本来就是巫,这顺理成章。 夜惊春:“这个办法可以做出一种力量粉,能够完全替代力量草,甚至比力量草更好!我们也会把这个办法告诉利岩匠。大家应该都比较相信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面的人,包括利岩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虽然夜惊春一家说过可以解决虚弱病,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把这个办法交给部落! 巫的知识向来只告诉继承人。 利岩更是激动得鬍子都在抖。那可是治疗虚弱病的办法! 无数的部落都拿虚弱病没有办法,只能被类似白土部落、海鸥部落这种掌握著大小力量草的部落拿捏。 必须拿出自己部落狩猎和採集到的很大一部分食物去交换。 像白土部落,他们自己根本不狩猎,只靠採集和换来的食物,照样能吃得肥肥胖胖。 夜惊春笑笑:“最后,谢谢大家相信我们,愿意让我们留下来。我们以后也会努力为部落做贡献。” “我的阿姆筑和我的妹妹冬都是巫,母亲更多的是和兽神沟通,確保我们製作力量粉的办法是正確的。所以,大家如果身体不舒服或受伤,请第一时间去找冬巫。” 去找秦有筑,那是没用的。 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夜惊春退后一步。 她看向了利刃:“首领,製作力量粉的火塘你来安排。” 她提醒了一句:“在外面可能会被人看去。” 利刃想了想:“那就把山洞里的火塘燃起来。在山洞里做。” 夜惊春:“咱也不来虚的。就现在开始。利岩阿叔!” 她看向下面的利岩,做了个“上”手势:“来,开搞!” 她转身直接进山洞,之前的盐水也都保存在山洞中。 利岩立马撒腿朝她跑了过去:“春匠,我来了我来了。” 其他人也都万分好奇地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看著。 利刃安排了人去烧起火塘。 夜惊春站在大大的石缸前面。 现在的石缸工艺並不精致,外面完全没有打磨过,只是里面凿出了一个凹陷,作为盛水的容器。 经过两天的静置,里面的泥沙已经沉底,上层已经清澈乾净。 夜惊春看著赶来的利岩,告诉他:“利岩阿叔,兽神把力量粉放进了死亡之地的湖水中,我们要做的,就是从里面把它乾乾净净的取出来。” 利岩瞪大了眼睛看著石缸:“你是说力量粉藏在下面的泥沙里?” 夜惊春摇头:“不是。它就在上面的水里。” 她轻轻掬起一捧水:“这里面就有。” 利岩瞪著眼睛凑近看:“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他根本什么也没看见! 夜惊春伸手给他:“你沾一点尝尝看。” 利岩迟疑著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到味道之后脸立刻变得皱巴巴的:“苦苦咸咸的。” 夜惊春点头:“那如果里面什么也没有,它怎么和其他的水不同呢?” 利岩不假思索:“因为它是死亡之地的水!” 夜惊春:“……”行吧。 夜惊春不再纠结,直接扯大旗:“总之,这是兽神的意思。他將力量粉放入了死亡之湖。我们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把它取出来。” 利岩皱眉:“可这东西看都看不见,要怎么取出来呢?” 夜惊春:“这也是兽神对我们的考验,最开始的火,不也是寻不到踪跡的?但是我们通过敲石头,把火也取出来了,不是吗?” 利岩听她这么说,也有些明白了。 旁边香雨和金也好奇地跟了上来,准备出力。 香雨也在夜惊春的手心里沾了水尝了尝,被苦得吐了吐舌头:“那力量粉在水里,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喝水呢?” 夜惊春:“因为水里还有別的东西。金之前不是说过,这湖水直接喝,会越喝越口渴吗?” 几人点头。 利岩补充:“越喝越口渴,会拉肚子,会发热,生病。” 夜惊春开始编故事:“那是因为死亡之神也往湖水里放东西了。是不能吃的东西,我们需要让那些东西和力量粉分开。” 夜惊春:“用罐子煮,就是取出力量粉的办法。” 她让人把罐子拿过来,决定先让他们眼见为实。 第35章 长毛兽皮 夜惊春用罐子小心地在石缸中舀起了一罐水。 金在烧火,火塘里的火焰已经在跳动。 她把罐子放在火塘上。 一般能被称为盐湖的,每升湖水的盐含量在35克以上。她尝这个咸度或许不止35克。 很多盐湖的盐含量都不止35克。 但具体有多少还真不知道。 她这个罐子能装2升水,最少都能出70克盐。而一个人每天的食用量只需要5克。 几个人目光灼灼地盯著火塘上的罐子看。 夜惊春叮嘱金:“把火加大一点。” 金认真点头,往火塘里添加乾乾的木柴。 利刃在外面安排完工作,也进来了。一群人围著火塘看个不停。 夜惊春:“……还要一段时间才煮好,先做点准备工作。我需要一张带毛的兽皮。” 她准备用兽皮做一个初步的过滤。 但兽皮一般都不透水,需要提前做一个扎些小洞。 利刃让金去挑选合適的兽皮拿过来。 没一会儿,金就去选了几张交给夜惊春。 “这些都是以前猎杀的狼兽、兔兽的皮。” 夜惊春摸了摸,这些皮都是通过烟燻鞣製的,比较硬,有烟燻味。和她身上穿的是一个技术。 她问道:“这些皮是什么时候鞣的?能保存多久呢?” 兽皮不经过鞣製是会腐烂的。 烟燻鞣製也能延缓腐烂,但是远不如现代工艺鞣製的。 就算是之前她爸提过的树皮鞣製古老工艺,也能放个几十年。 金摸了摸脑袋:“是我三年前猎的皮。运气好的话,能再用五年,运气坏的话,可能再有两年就没法再用了。” 金说:“部落里用得最久的兽皮裙,是八年。从来没洗过。” 夜惊春表情一滯。她是知道烟燻鞣製的兽皮不能碰水,会裂,会腐烂。但这样直白的听见一件衣服穿八年都不洗,还是会觉得生存条件好恶劣。 夜惊春犹豫了一下:“那你还是找一些快到时间的兽皮吧。我需要用兽皮来泡水,会把它弄坏的。” 金说:“不要紧,我还有別的兽皮,不耽误过冬。” 这种长毛兽皮专门用来过冬,烟燻的时候也挺麻烦,不能烫坏毛,做好后还是比较珍贵的。 但金觉得,如果能解决虚弱病,他愿意。 毕竟要去换力量草也得要不少的长毛兽皮呢。 夜惊春看他,疑惑:“干嘛要浪费呢?到底有没有临期的?” 金:“有是有。但还有三两个月圆就要过冬了,部落里的长毛兽皮都是有数的,要分给族人过冬。” 他看著夜惊春拿在手里的兽皮,鎏金的眼瞳映著跳跃的火光,一闪一闪,他有些不好意思:“这些是我亚成年时期,还没进狩猎队的时候猎来的皮,不用交给部落。” 夜惊春重新打量起手上的几张相当完整的兽皮,不由得惊嘆:“好傢伙,你这么厉害呢?!” 金笑了笑,头顶忽然冒出了一对老虎的圆耳朵,还轻轻抖了抖。 夜惊春忍住伸手擼猫的衝动,低头看著那些皮:“如果我把这些皮用了,你还有过冬的衣服吗?” 金:“有的,而且现在是果子成熟的季节,是狩猎季。我还能去猎狼兽和兔兽。” 金看著夜惊春身上的衣服:“你们刚来,也没有过冬的长毛兽皮吧?狩猎队会留意的。” 夜惊春:“好,谢谢。” 夜惊春还是郑重且小心地收下了金送来的兽皮:“朋友,你放心,我不会让这兽皮白费的。” 金笑笑,露出小虎牙:“没关係,我还会猎到的。” 烧著水的罐子有一堆人在旁边帮她看著,夜惊春就在一旁专心准备兽皮。 她选了一张最小的,用骨针在中心位置戳了几个小洞,再让人收集了一些乾草,铺在小洞的上面。 有洞,能確保可以流水下去。 有长毛和乾草,又能將其中的固体杂质过滤出来。 再收集一些草木灰,可以用来提取粗盐中的钙元素,草木灰是现成的。 做完后,她就听见一旁族人们一惊一乍的声音:“下面多出了东西!你们看!” “那团黄黄的是什么?” “黄黄的?真的有哎!那是什么东西?刚开始有吗?什么也没有吧?” 金原本在帮夜惊春收集草木灰,听见那边热闹,头顶耳朵不停转啊转,像个忙活著收集消息的小雷达。 夜惊春:“你也可以去看看。” 金手上还帮忙用木棍碾著草木灰,头也不抬,不感兴趣似的开口拒绝:“我在劳作,不看热闹。” 要不是那双猫猫耳朵忙得不像样,一直往后撇去听那边的动静,夜惊春还真会信他不感兴趣。 夜惊春忍不住笑笑:“你去看看吧,回来告诉我情况怎么样,我也想知道。” 金这才停了手,金灿灿的眼睛看著她:“那我就去看一下。” 金放下手中的木棍和装著草木灰的大树皮,顶著一脸灰,也朝著火塘边凑过去了。 “是什么?”他问。声音隱含兴奋。 有人同样兴奋地回答:“金,你快看,乾乾净净的水里,忽然出现了一粒粒黄色的小石头!” “我感觉又不像石头,还有点漂亮的样子。” 罐子里的水已经烧乾了一半,底部的结晶被看得清清楚楚。 利岩等人都有些不可思议,乾净的水里真的有东西,而且真的可以取出来! 虽然之前夜惊春说了,但没什么比他们亲眼看见更有衝击力。 要知道,这些东西就是自己出现在水里的!没有人动手脚丟东西进去,就连夜惊春,她人也不在火塘边,根本就没办法往里丟东西。 看了没一会儿,金就跑回来了,跟夜惊春匯报,有些开心:“春匠,我看见了,水里面出现了一种漂亮石头,像小黄薯的顏色,淡淡的。” 夜惊春:“有多少?” 金伸手比了比:“这样大小的石子,有好几个。” 夜惊春看了看他的比划:“那还挺多的。” 是明显的黄色,分量还那么多,显然杂质並不少,后期得费点劲儿。 很快,夜惊春准备好了东西,那边也惊奇:“水都要没了!” 他们开始朝著夜惊春喊:“春匠,水要没了!” 夜惊春忙回答道:“快把罐子抬起来!” 虽然她的夹砂陶耐火烧,但空锅烧会减少使用寿命。 那边很快就有人把锅从火塘上抬起来,放到一边。他们都探头探脑地往罐子里看。 夜惊春起身,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灰,抬脚走过去,一眼看去,就先看到罐子周围一圈毛茸茸的耳朵。 黑毛白毛黄毛,耳朵们全都聚精会神,竖得高高的。 第36章 製盐 夜惊春看了一圈,她爸妈早已经离场,他们对这个把盐巴烧乾的过程,没有兽人们那么感兴趣。 戏冬还在,但她的膝盖上趴著一只大熊猫幼崽。也很显然,她主要是为了擼熊才呆在这儿。 她上前,问戏冬道:“爸妈呢?” 戏冬道:“早霞在做兔子肉,妈妈出去帮忙了。爸好像去弄树皮了,说要把这次收穫的兔皮好好鞣製一下,给部落长长见识。” 夜惊春失笑,朝著围观罐子的族人走过去,也往罐子里看了一眼,確实如金所说,里面出现了明显的淡黄色颗粒物,这会儿已经成团了。但是,她还是纳罕:“就这么稀奇?” 罐子里的余温將所剩不多的水继续蒸发,已经快烧没了。 剩下的晶体就更加清晰。 利岩点点头,回想自己当初刚做出陶片的时候,摸摸鬍子,有些感嘆,也有自豪:“我之前做出陶片,也是这样。” 被族人围著,用好奇又兴奋的眼光观看。 因为真的很奇妙。 他想,之前发现可以取火的时候,先辈们肯定也会觉得奇妙。 利刃见夜惊春过来,忙拉著她指著锅里的东西问:“春匠,锅里这个东西,就是你说的力量粉吗?” 夜惊春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完全是,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取出来的东西有力量粉,也有別的不能吃的东西。还需要再分离。” 把粗盐弄出来也只是让他们亲眼先看看,水里確实有东西,之后製盐也会更加配合。 利刃问道:“要怎么分离呢?” 夜惊春:“也简单,看我操作!” 她看著锅中已经成型的晶体,把它取了出来,放到乾净的树皮上观察。 整体泛黄,是悬浮的泥沙或別的杂质,里面还有一些灰褐色的颗粒和暗绿色的小斑点。 可见水质也没有看上去那么清澈,应该是一些没有沉底的藻类悬浮物,或者虫卵之类。 可以先过滤出来。 她开始当著大家的面,用兽皮裹著晶体,砸碎后放进罐子里,又倒入乾净的水,重新加热了一会儿,那些东西又彻底溶解了。 她让金把之前做好的乾净清澈的草木灰水慢慢倒入罐子中,充分搅拌,很快,里面出现了白色的沉淀物。 做好的兽皮过滤布铺在另一个乾净罐子的上面,夜惊春把一锅加了草木灰水的盐滷水朝著兽皮布倒去。 白色沉淀物和里面些微泥沙、藻类悬浮物等全都留在了兽皮上面。 淅淅沥沥,清澈的水像是一条线从扎洞的地方缓缓往下面的罐子中流去。 左右就2升左右的水,很快就过滤结束。 看著上面被留下的白色沉淀物,族人们还是一样的惊奇:“这是什么?” 这也同样是在他们的关注下,从乾乾净净的水里突然生成的。而且和之前凝结出来的晶体不同,那是黄色的晶体,这是纯白色石头似的。 利岩反应过来:“春匠,这就是你说的,不能吃的东西吗?” 夜惊春点点头:“这只是其中一种。” 用草木灰水进去產生化学反应,结合了盐水中的钙元素。 其中盐巴里的钙元素就算吃了也没事,但重要的是它很吸水,让它残留在盐巴里,很容易让盐巴受潮,不宜存放。 草木灰还会带进去一些钾元素,但钾本身就有咸味,也没毒,就不那么要紧了。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步骤——弄掉氯化镁和芒硝。 也就是让盐巴发苦的存在,芒硝还会让人拉肚子。 要用套淋的方式。 这一步就连戏冬也很感兴趣了。 她凑过去:“姐,你打算怎么弄?” 要知道,单纯的蒸乾,氯化镁和芒硝会和盐巴一起留下来,凝结成块,也就是像之前那样。 可是在这个时候也轻易找不到可以和氯化镁、芒硝发生反应的物质,不像草木灰水那样,可以轻易和钙发生反应。 夜惊春自信:“看我操作。” 她把乾净的盐水煮上,等水完全开了,夜惊春把火候控小,水开始慢慢蒸发,等蒸发了一小半,此时锅底已经出现了白色晶体。 只是非常少。因为是白色,不如黄色那么清晰可见。 水又蒸发了三分之一,锅底的白色开始多了起来。 她不敢再等,再等可能又得弄些氯化镁出来了。 她把锅端起来,又用兽皮过滤了一遍。 利岩忙凑上去,仔细问道:“这些白色的也和之前一样吗?是不能吃的?” 夜惊春摇头:“不,这次的就是力量粉了。但是,还不算太乾净。” 原理很简单。 正常盐巴在一升水中,如果脱离其他元素,在热水中也只能溶解40g左右,超过40g,它就会保持原状。 但是氯化镁不同,在一升热水中,它能溶解150g以上。 而芒硝,更是在低温中才会析出。 也就是说,在水还很热的时候,盐巴已经是固体了,但氯化镁和芒硝还是液体。 包括之前的钾离子也是。 这时候只要趁热把水倒掉,就能把白色的盐巴留下来。 只不过现在的盐上还附著液体,等冷了,它又是带杂质的了,就需要趁现在反覆冲淋,將盐巴上现在附著的液体冲乾净。 这时候也会损失不少盐。 包括刚刚倒掉的水里,里面也会有不少盐分的损失。 但是这一步能过滤掉不少杂质。 这和现代的精盐没办法,但肯定已经可以安全食用了。 夜惊春给眾人做示范,冲淋了几遍,將衝下来的盐水也放进了之前倒出来的老卤杂质液体中。 之后还可以从这一锅老卤中继续提盐。 第37章 尝盐 在猛啸部落研究製盐的时候,已经回到部落的白石心有忐忑。 “巫,你说我们这样做,猛啸部落会来跟我们认错吗?”白石询问他们自己的巫。 白土部落的巫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银白的头髮,手里拿著一根木杖。 “利刃是一个有责任心的首领,为了部落,他一定会的。”她摇头嘆气,“我们和猛啸部落合作了这么多年,要不是因为梦林部落流放筑一家的事情,我们也可以一直合作下去。” 可是,筑居然说可以治疗虚弱病! 虚弱病能被治疗?这直接关係到他们白土部落的生死存亡。 白土和大力量草是兽神给他们部落的福赐,让他们能藉此延续並且发展壮大。 不用冒险去和野蛮的野兽搏斗,也不用冒险去遥远的地方採集。 只需要在他们山洞附近狩猎一些小野兽,采一些离家很近的果子,野菜,就可以过得很富足了。 大力量草让他们从不缺乏兽皮和食物。 万一有一天,这样的生活结束了呢?他们简直不敢想像要去森林里跟野兽搏命才能获得食物的日子。 猛啸部落收留了筑一家。 这让他们感到十分不安。 这时候圆月部落和莽林部落都又上门了,和他们商量优先购买大力量草的事情,说会给他们提供庇护。 以往,他们得到猛啸部落的庇护,大力量草会优先交换给猛啸部落。剩下的才会交换给其他部落。 可现在,猛啸部落都不顾及他们的生存,他们也不必顾及猛啸部落。 他们完全可以等等看,看哪个部落给出的条件最优厚,他们就选择哪个部落。 他们目前还是愿意等待猛啸部落的。 白石还是忐忑:“巫,你认为筑真的能治疗虚弱病吗?” 他们並不確定,但是他们依旧紧张。 巫抓紧了手杖:“或许。但是,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他们抢不走筑,也杀不死筑。只能用大力量草威胁猛啸部落。 旁边白土部落的石匠没有太多不安,他看著紧张的首领和巫:“担心什么?我从没有听说有哪个部落可以缺少力量草。猛啸部落更是每年都早早的来交换。” 他没当回事儿地嗤笑一声:“筑一家算什么?梦林部落是小部落,他们的巫能有多少知识?更何况她还那么年轻!” “她们最有用的,就是作为雌性,可以生幼崽。等她们被赶出去后,我们倒是能去捡回来。” “和力量草比起来,猛啸部落的首领利刃会知道该怎么选择!” 白石始终皱著眉,通过山洞口,看向他们的领地,那里每天都有猛啸部落在巡逻。 白石:“但愿利刃早点做决定。” 石匠还是没怎么在意:“你们过於担心了!” “依我看,根本用不著三天,明天利刃就会过来!他一定会把说大话的筑一家赶出去!”石匠觉得,这根本不是个值得討论的问题。 没看到梦林部落对上海鸥部落,那么果断就把人赶走了?海鸥部落只有小力量草,而他们白土部落可是有大力量草的。 巫喃喃道:“是的。” 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大力量草可以换来我们想要的一切。” · 猛啸部落。 山洞中热热闹闹。 天已经完全黑了。 以往这个时候族人们都已经去二层平台睡觉了,但他们今天还都围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看夜惊春提取食盐。 火塘中活跃的焰色跳来跳去,映照著每个人兴奋的面庞。 冲淋了几遍后,夜惊春用手指沾上了点湿漉漉的白色盐末,伸进嘴里尝尝。 “你们也尝尝。” 她把那些白色粉末弄到树叶上,递给利刃利岩。 利刃也伸手沾了一些,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 他眼睛发亮,立刻叫人:“早霞!早霞!你去把我们部落存的力量草拿过来!快点!” 早霞愣了一下,立刻就去往洞穴的三层平台,那里远离地面,是储存食物的地方。 利岩也走到夜惊春面前去,用手指沾了点那白色粉末尝尝。 他知道为什么自家大哥要叫拿力量草了,这分明就和力量草上的那些粉末的味道一模一样! 都是泛白的,也都是咸咸的。 很快早霞就拿著东西下来了,她手里拿著的树叶上放著两团灰绿灰绿的植物。 夜惊春看了过去,左边是小力量草,也就是干海带。 干海带上面会附著一些白色的盐末,尝起来同样是咸的。 旁边应该就是他们说的大力量草了。 夜惊春有点感兴趣地凑过去看,这草的身上同样附著了一层白色的盐末,比海带身上附著的还要更厚,更多。 戏冬抱著大熊猫幼崽过来看了看,左右打量:“都晒乾成这样了,也看不出长什么样子,应该不是常用的中草药。” 常用的那些中药草晒乾了她也能认出来。 夜惊春猜测:“含盐量比海带还高的话,极有可能是某种盐碱地生长的植物。” 戏冬想到了什么:“你说那黄鼠部落是不是就住在盐碱地,他们部落名字叫白土部落对不对?” 盐碱地上附著一层盐土,可不就是白色的? 而某些黄鼠也確实適应盐碱地,可以食用盐碱地中的植物,比如盐爪爪之类的。 戏冬立刻猜测道:“姐,你说他们是不是知道有盐,也知道我们发现了死亡之地的盐湖,所以才来针对我们。” 夜惊春点头:“有可能。” 就是怕她们真的弄出盐巴来,今后他们卖大力量草就没那么顺利了。 旁边的利刃从大力量草上颳了一层白末下来,放进嘴里尝尝,又从小力量草上刮一点下来尝尝。 他抿化嘴里的盐,不住地点头:“一样的,就是一样的!” 利岩也尝了尝,摇摇头道:“也不是完全一样,力量草上的粉末有点点涩味,这个力量粉就完全没有!” 夜惊春点头问:“力量粉不苦了吧。” 利刃又尝了些盐末,认真地回味:“不苦,不涩,只是咸味。” 戏冬怀中的熊猫崽崽也把圆脑袋凑了过来。 夜惊春用指尖沾了一点盐巴,递到熊猫崽崽的鼻子前面。 熊猫崽崽好奇地嗅嗅,试探著伸出舌头舔掉,很快,它小脸皱了皱:“是汗水的味道!” “哈哈!”周围的人听见幼崽的话都笑出了声。 利刃这次大概放下心来。 明天就让巡逻队彻底从白土部落撤出来吧,不管了。 既然能和力量草是一个味道,那应该就算是靠谱了。 但他还是朝著眾人喊道:“有哪家不吃肉的老人,愿意尝尝我们新做的力量粉吗?” 第38章 燉兔子 一般情况下,虚弱病在严寒的冬季特別容易发作。 冬季没有太多肉吃,大家都吃之前晒乾的果子,野菜,草根,还有小黄米和薯。 很多人就会发作虚弱病。 现在族里肉食多,几乎没有虚弱病。除了老人。 一些老人牙齿不好,咬不动肉,整天吃果子,他们的家人就会用肉跟部落交换一些力量草给老人吃。 不然老人也很容易发作虚弱病。 利刃的意思就是让老人出来试试,这段时间不吃力量草,只吃力量粉行不行。 利刃的话说出来,並没有马上被响应,这可是要用自己家的老人去冒险的呀。 香雨见状,举起手来:“首领首领,我,我家愿意试试!” 她现在对春匠做出来的东西抱有非常大的信任。 香雨忙道:“我阿奶说她这段日子吃肉,把牙齿都吃痛了,只想吃果子和小黄薯。正好可以试试。” 她的阿奶身体算是比较好的,平时会吃一些肉。但到底年纪大了,牙口不如年轻人,这段时间一直吃肉,阿奶也觉得难受。 而且,阿奶也不太喜欢吃力量草。 她觉得那个嚼著乾巴巴的,比肉还硬,还有一股土腥味,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在嚼树根的大野牛。 但是没办法,如果不吃力量草,只吃果子类的,她很快就会得虚弱病,没力气走来走去,只想躺在床上。 如果这个力量粉真的能替代力量草,阿奶肯定会很高兴的。 就算不行,她阿奶的身体也不至於因虚弱病发作而危险。 他们部落有力量草,万一力量粉没用,真的虚弱病发作,只需要马上吃掉力量草就能救命。 一天就恢復好了。 利刃:“好!那你这段时间就来取力量粉,家里的力量草先交出来,不能一起吃。” 香雨:“好,我家没剩多少力量草了,等会儿我就找出来上交。” 说好之后,利刃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暗了,吩咐眾人:“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再和春匠……” “小春啊!”秦有筑的声音高高的从外面传来。 夜惊春也高高应了一声:“在!” “你盐弄好没?我兔子燉差不多了,来撒点盐啊。” 夜惊春:“……好!” “正好,”她朝著利刃道,“首领,你跟我来,看看力量粉的食用方法!” 她用一片小树叶,从那大树叶上弄了一些盐末,拿著就走出去了。 “咕嘟嘟。” 刚走出山洞,就看到火塘上的小罐子燉著肉汤,正煨得不停冒白色的水汽。 肉类的浓香飘散出来。 夜惊春鼻子嗅嗅,除了兔子肉的味,她还闻到了一股蘑菇味儿。 真香! 她脚步不由得加快。 利刃本就跟著夜惊春出来的,闻见这股味儿,这下脚步也跟著加快了,这是在做什么? 后面熊猫崽崽直接从戏冬的怀里跳出来,圆溜溜的身体几乎是滚著朝秦有筑扑过去,嘴里还喊著:“筑姨姨,你在做什么呀?” 夜惊春走过去,把装著盐末的树叶递给了秦有筑:“妈,这些够了吗?” 秦有筑接过:“有多的。” 她倒了大半进去,剩下的还给了夜惊春:“放回去吧。” 闺女制点盐巴可不容易,还是得省著点用。 夜惊春朝著锅里望去:“有蘑菇?” 秦有筑点头:“云朵给我的,她们之前摘的晒成了干香菇,有好几种,我看还有几朵竹蓀,我拿了两朵泡发了就丟锅里了。” 云朵说她们更喜欢吃香菇,沾点油烤起来吃味道不错。 但是竹蓀味道很奇怪,他们后来才发现,那东西的尾巴和裙子都有怪味。可即使摘掉了奇怪的部分,那东西用火烤出来的味道依旧比不上香菇。 除了香菇,锅里面还放了几根小山葱。 这也是秦有筑今天出去採集的收穫。 山葱兽人们也只是烤来吃,如果有別的食物,他们不会优先选择山葱。 但他们也发现山葱会让人流泪,所以摘回山洞后,主要是用它驱虫。 秦有筑今天拔了好几丛山葱回来,一部分下锅了,去腥增香。 另外一部分就种在了山洞口,方便以后取用。 利岩也跟著蹲在锅旁边,那边他吃过了燉牛肉就觉得惊为天人,现在光是闻到这一锅的味道,他就开始流口水了! “筑巫,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秦有筑笑笑:“小兔燉蘑菇。”原本她准备弄烤兔子的,但为了大力宣传闺女做的陶锅,她就改成了燉兔子。 金也过来了,要来看力量粉的用途,听到这里,他邀功似的开口,但又克制矜持:“是我捉的兔子。” 利岩忍不住问:“可以吃了吗?” 蘑菇的鲜味已经燉进了汤中。 汤色奶白。 兔子没有多少脂肪,秦有筑应该额外放了些油,油脂和蛋白质发生乳化反应,变成了奶白的汤。 兽人们偏爱带著油脂香气的食物,一时都馋得不行。 秦有筑:“还要再燉一会儿,別著急。” 怎么会不著急呢?香雨就觉得自己很急,特別急。 香雨蹲在一旁,手里捏著一把木勺子盯著锅。 之前吃牛肉她就没有吃到,但现在大家应该都有份吧? 今天吃过晚饭了。狩猎队打回来的小猎物一般会晚上烤来给自己加餐,毕竟狩猎队的人都胃口大,能吃,部落要是有其他人想吃也可以分上一口。 这种罐子做出来的肉汤她可馋了好久,昨天云朵做给幼崽吃的小米粥她也没尝到,那会儿她在山洞,给阿奶送部落分配下来的食物。 等她出来时,就听见大家在说陶罐燉煮的小米多么的好吃。 她都错过两次了! 燉煮食物真的很好吃,春匠说以后会给她做装蜂蜜的小罐子,那种小罐子应该也可以用来煮肉吃吧? 昨天的小米粥她可听说了,很適合牙口不好的老人,她阿奶应该也会喜欢!阿奶不想吃肉,但说不定可以燉点肉汤喝呢! 看著一个个的头顶耳朵都钻出来了,秦有筑笑笑:“可以吃了,但是很烫,小心些。” 没有碗,眾人都是用树叶捲成筒状当做一个碗,直接用木勺从锅里舀出来,用树叶筒接住以防掉地上。 香雨动作最快,听见秦有筑说可以了,她就连忙舀了一块肉出来。 吹吹就往嘴里塞。 香雨吃到嘴里,眼睛都瞪圆了。 肉已经燉得好软烂,她从来没吃过这么软软的肉,烤肉有时候也会很好吃,但和这种口感完全不同。 而且,蘑菇的香味也自然而然地和肉混合在一起。 这也是烤肉无法做出来的味道。 烤肉和香菇即使放在一起烤,也是各有各的味道。 第39章 监视 秦有筑说可以吃了后,其他人也凑上前,开始左一勺右一勺地舀肉吃舀汤喝。 夜惊春来得快,在汤锅旁边还有一席之地,戏冬就已经完全挤不进去了,只能在外面目瞪口呆的看著。 她怀里的熊猫崽崽完全坐不住。 果果看著戏冬,著急得不行,用爪爪拍拍她的胳膊:“冬巫,咱们快点挤进去。” 戏冬:“……挤不进去了。” 果果失望,咬牙一下子就自己跳下了地,咕嚕咕嚕地从地下的缝隙往前钻。 他钻到了最前面。熊猫幼崽顺著香雨的腿往上爬,小小一团爬到了香雨的肩膀上,用他的熊猫耳朵蹭了蹭香雨的熊耳朵,声音软乎乎的:“香雨姐姐,好香的汤呀。” 香雨看了他一眼:“自己回你阿姆那里,你嘴巴坏了,可不能来我这里要吃的。” 熊猫幼崽两前肢的小爪抱著香雨的肩头,眼神好奇,咂了下小嘴:“香雨姐姐,我就尝一点点。” 香雨又用木勺舀了一勺汤,自己喝了半口,另外半口给果果喝:“尝吧,只能尝这一口。” 给果果餵完,香雨问他:“怎么样,小傢伙,好吃吗?” 果果使劲点了点他的熊猫脑袋,试图伸出爪爪去沾勺子上残留的汤汁:“好喝好喝!” 香雨开心地点头,又从锅里抢了一勺肉出来。 果然,这肉被燉煮得足够的软烂,一点也不像燻肉那么硬,比烤肉都软多了。 这一锅小兔子本来肉就很少,一人一勺下去,锅里的肉就空了。 怎么会这么好吃! “筑巫,你也太厉害了,这是怎么做的?”周围吃的人都非常满足。 “这就是燉肉吗?用锅煮来吃的肉都那么好吃吗?” 燉肉,这是他们第一次吃。 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肉肉的香气依旧浓郁,但是没有往常肉类特有的腥味儿,而是一股鲜香的气息。 汤里面加了干香菇,干香菇特有的鲜味物质溶解在汤中,將汤的风味直接提升了。 一口下去鲜得掉眉毛。 还有竹蓀,虽然只有那么几朵,但往锅里丟了之后,肉汤的鲜味又上了一个层次。 加上適量的山葱和盐,调和了汤的味道。 一锅山珍燉肉汤,是他们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 有人品尝到这样的美味后,呢喃道:“原来食物用燉煮的方式做出来,居然和烤肉是完全不同的味道,完全不同的吃法。” “兔肉燉来吃是这个味道,那猪肉和鸡肉呢,会不会燉来也很好吃?” “蘑菇可以煮,野菜和蕨菜是不是也能煮来吃呢?” “那果子是不是也可以煮来吃?”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被打开了燉煮食物的新世界大门,一时间非常好奇,开始发挥想像力。 秦有筑:“野菜和蕨菜可以煮来吃,果子……大部分直接吃比较好。” 肉都吃完了,他们就开始品尝肉汤。 这锅汤比肉还要好吃。 这种味道是复合型的香味,几种食材经过几个小时的燉煮,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口汤,刚进入嘴里就开始刺激味蕾,每种味道都能品尝到,喝完一口让人还想再来一口。 很快,就连汤都分完了。 利刃最先过来的,也没能分到几口。 他一脸的回味,嘖,可惜,他还没吃够呢! 他看向秦有筑:“筑,明天能再吃这个吗?我让狩猎队去打兔子。” 兔子胆小,不太好狩猎,而且兔子身上没有油,肉也不多,平时不怎么吃。 秦有筑:“明天不用锅去製盐……制力量粉了?” 利刃舔舔嘴唇,盯著锅看,头顶冒出的大老虎圆耳朵抖了抖:“那个不著急。” 利岩看他一眼。 得,又不著急了。 利岩咳了一声,低声:“大哥!力量粉要紧!” 利刃回过神:“啊,噢,对,力量粉!春匠!” 夜惊春:“首领,我在。” 利刃:“你多做点这个罐子吧,用一些来煮力量粉,用一些来煮肉!” 夜惊春笑笑:“行。” 利刃感嘆:“你这个罐子可太厉害了,做什么都行。” 与此同时,部落外围,木围墙之外的石墙旁边,鸟兽人被单独关在这里,被树藤绳子绑住,部落也不给他饭吃。 他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从猛啸部落里面传来的食物的香气……他没有闻过那种香气,他知道有点像肉,又有点像烤蘑菇的香气。 好香,弄得他更饿了。 “哎。”忽然,从石墙外面传出了一声口哨声。树风抬头一看,石墙上趴著一只大蜥蜴。 那只大蜥蜴是灰色的,趴在墙上都看不出来他和石头的区別。 树风警惕:“你要做什么?” 蓝尾打量著树风:“你是鸟兽人。你为什么在猛啸部落?” 如果没记错,猛啸部落可没有鸟兽人。 树风脸色臭臭的:“关你什么事?” 蓝尾又上下打量了他:“你是俘虏。” 树风的脸色更臭了。 蓝尾瞳孔变了变,被抓为俘虏有很多种情况,比如去別人的领地狩猎,偷雌性,偷幼崽,偷窥知识。 不知道这个人犯了什么事儿。 不过,蓝尾今天来也不是为了他,他很好奇筑一家在猛啸部落过得怎么样。 那天他在死亡之地喝了几大口盐水后,就立刻跑去天宝湖洗了嘴巴,但是特別口渴,怎么喝水都不解渴似的。 他喝了特別多的水。 最后拉肚子了。 今天过来,他也是想看看筑一家会不会让猛啸部落的人去喝死亡之地的水。 治疗虚弱病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他们莽林部落和圆月部落昨天都去接触了白土部落,让白土部落来给猛啸部落施压。 族里让他过来盯著,要是筑一家真的被赶出来,就赶紧接回去。 第40章 草蜥 蓝尾听著里面欢声笑语的,猜想恐怕是不会丟人出来了。 树风看向他,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又是来做什么的?偷人?” 蓝尾瞭然:“原来你是因为偷人被俘虏的。你偷了雌性,还是偷了幼崽?你为什么想不开来猛啸部落偷人?” 连他们莽林部落都不敢明面上挑衅猛啸部落,这鸟兽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树风像是被踩到了痛脚:“都是春那个恶毒的雌性,我才会被抓。她有巫术!” 蓝尾惊讶,不解地看著他:“你是专门来偷春的?你为什么不偷筑?筑才是巫。” 树风:“和巫有什么关係?我们部落自己又不是没有巫。我偷春是因为……” 树风想到了之前海风给他说的东西,也灵机一动:“春被太阳部落的象巫预言,她在哪个部落,就能给哪个部落生最多的孩子。她一胎能生十个崽……” “哎!那边的鸟人,你在和谁说话?” 石墙內的巡逻队看到了正在说话的树风,走了过去。 擅长隱匿的大蜥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没有发现异常,巡逻队员又去查看別处。 暗处的蓝尾不敢动,鼻子耸了耸,好浓郁的香气,闻起来是食物的香气,也不知道猛啸部落在做什么好吃的。 可惜,猛啸部落的勇士太多了,他如果再靠近,真的要被发现了。 还是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消息都传回部落吧,春一胎能生十个崽! 太阳部落的象巫预言,基本不会出错。 早知道当初就不让猛啸部落抢这个先,他们自己就上了。 部落的幼崽总是难以顺利长大,飢饿、生病、寒冷……隨便什么变故都能要了幼崽的小命。 每个部落都是如此。 生得多实在是太重要了,至少能活下来一些。 蓝尾在茂密的灌木中游走离开。 离猛啸部落稍微远点的距离,两头灰狼也在暗中窥伺。 他们不如蜥蜴那样善於隱匿自己,离的距离会更远一些。听到的消息也更少。 只看见时不时有人会巡逻。 巡逻並不严密,气氛看起来也不算紧张。甚至灰狼还凭藉自己优异的嗅觉,闻到了里面飘出来的食物香气。 “怎么回事?”其中一头杂毛灰狼动了动鼻子,“他们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杂毛灰狼眯了眯眼:“难道白土部落还没过来施压?” 另一头灰狼难耐地伸了伸爪子,抓了下脚下的泥土:“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白石从猛啸部落跑出来。他肯定是进去大放厥词了。跑得好快,很怕猛啸部落的追他。” 那杂毛灰狼不解道:“既然白土部落已经去威胁过他们,那他们应该已经把春一家赶出来了才对。” 可是他们不仅没把人赶出来,还像是庆祝什么似的做起了美味的食物! 灰狼觉得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猛啸部落到底在干嘛? 杂毛灰狼道:“猛啸部落没有把人赶出来,这对我们来说是更好的。方便我们和白土部落合作。这么些年,白土部落都先把大力量草交换给猛啸部落。” 另一只灰狼吸溜著口水,点头附和:“是啊,我们大力量草不够,只能去交换会,用更多的食物和兽皮,与更多的部落爭夺交换小力量草。” 交换会上会有海鸟部落提供小力量草。 除了海鸥,还有別的海鸟部落。 小力量草不少。但交换会上需要小力量草的部落就更多了,他们圆月部落在天宝水域算是强大的部落,但是在外面,比他们强大的还有很多。 他们也要等那些更强大的部落把小力量草换走后,才有资格进行交换。 杂毛灰狼道:“如果我们能顶替猛啸部落,就不会换小力量草了。” 另一只灰狼点头:“可是如果猛啸部落真的把筑一家赶出来了怎么办?毕竟,那可是大力量草的交换啊!” 筑一家怎么比得上大力量草呢? 想也知道,猛啸部落肯定会把她们赶出来啊!连她们生活了几十年的梦林部落,都毫不犹豫地把她们赶出来了。 如果猛啸部落和白土部落继续结盟,那他们对白土部落的挑唆不就是白费力气了吗? 杂毛灰狼盯著猛啸部落的大石墙:“所以我们才在这里。等他们把人赶出来,我们就立刻悄悄地把人带走。” “然后告诉白土部落,我们看见猛啸部落把她们藏起来了。到时候白土部落找不到人,肯定会怀疑猛啸部落。” 地上的灰狼看著杂毛灰狼:“可是白土部落如果怀疑我们呢?” 杂毛灰狼冷笑了一声:“肯定也会怀疑。但是没有证据的事情,他们肯定谁都会怀疑。只要他们和猛啸部落不再像往常那样亲密无间,我们就能插上一脚。” 趴地上的灰狼点点头,也打起精神紧紧盯著大门,等待著即將会被驱赶出来的人。 只要被赶出来,他们就下手! · 猛啸部落的人们在欢喜愉悦的氛围中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开始休息。 黑漆漆的山洞二层里,夜惊春躺下后很快就睡著了。也许是因为今天出远门採集,很累,又加上睡觉前喝的那一碗美味的汤,足够抚慰劳累的神经。 她睡得很安稳。 直到第二天一早,她被耳边的尖叫声吵醒。 “妈呀,有壁虎!” 夜惊春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坐起来了,然后目睹她的妹妹一跳八丈远,离开了床。 戏冬受惊地捂著胸口,指著床头的洞壁上:“姐,快过来!那里有只好大的壁虎,尾巴好长,我还以为是蛇!” 秦有筑也从隔壁床上起来,赶紧过来:“怎么了?什么蛇?” 夜惊春还坐在床上,没睡足,瞪著床头洞壁上的长尾巴蜥蜴生气。 那小蜥蜴灰绿灰绿的,身体只有巴掌大小,但是尾巴看起来有一米多,弯弯曲曲摆动著的长尾巴,打眼过去確实像蛇。 夜惊春从床上坐起来,一巴掌就把小蜥蜴摁在了墙上。 小蜥蜴被摁住,咔吧一下就挣断了尾巴,试图逃跑。 夜惊春把它从墙上捉下来,一巴掌打在它头上:“闭嘴!” 小蜥蜴刚张开要咬人的嘴,被打得重新闭上。 戏冬在旁边看得愣住。 夜惊春回头看著戏冬,冷酷无情地问:“这玩意儿,是不是能入药的?” 戏冬回神,点点头:“……长尾巴草蜥,乾燥后,全体入药,能治风湿关节痛。” 夜惊春把它捏死,从床上走下来,顺手把掉在床上的长尾巴也捡起来,下床把它们塞到戏冬手上:“去弄吧。” 戏冬看著手里死得翻白眼的草蜥,以及还在独自摆动的长尾。 心想:好可怜的小蜥蜴。 第41章 撤走 戏冬和秦有筑都出去了。 夜惊春重新躺下,双眼睁著望著天花板,不……望著山洞顶。 虽然她在此之前劝说过自己,也劝说过妹妹,能住在山洞环境就已经足够好。 但实际住著真的很折磨。 一到傍晚就伸手不见五指,硌人的兽皮床,潮湿的霉味儿,还有隨处可见的各种爬虫,实在是令人伤心。 再睡也睡不著了,夜惊春默默伤心了一会儿,还是爬起来准备去干活儿。 今天要烧陶,得多烧点。 · “猛啸部落来人了吗?” 白土部落,白石守在山洞口,盯著他们不远处的巡逻区张望。 石匠就在里面打制斧头,闻言笑呵呵的道:“首领,你就这么短短一会儿时间就已经看了好多次了。你安静点吧!猛啸部落又不会跑!” “而且不是让人去巡逻区等著了吗?等一会儿猛啸部落的巡逻队过来,咱们的人能看见!” “而且,他们既然还不能选择,咱们就逼一逼他们。等他们的巡逻队过来,咱们就直接把人赶走!” 白石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们的巫也站在旁边,同样张望著远处。 白石想了半天,点了头:“对,就这么干。昨天我们说的话他们没放在心上,肯定是我们给的威胁还不够明显!等他们的巡逻队过来,咱们就赶走他们。一定要向他们展示我们的决心。” 巫一动不动,看著太阳慢慢升起。 她又回头看了看自己部落的围著火塘玩耍的幼崽们,他们正在石板上烤小黄米吃。 她觉得有些不安了。 如果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们的预期,那今后,幼崽们还能有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吗? 她又望向了山洞的最里面。 山洞最深处有个挖凿的地洞,里面藏著他们採集的大力量草。 大力量草是兽神的福赐,只要大力量草还在,兽神会保佑他们一切顺利的。 “首领,首领!” 山洞外传来族人略带慌张的声音:“猛啸部落,猛啸部落来人了,他们……他们来了……” 白石就听见猛啸部落来了。 他焦虑的表情立刻一收,摆出一副淡然且严肃的模样,准备接待猛啸部落。 同时,他的心里也鬆了口气。 可算是来了。 他还以为天一亮猛啸部落就会来,现在都中午了。猛啸部落的人不会想在他们部落分享食物吧?刚好是这个点儿。 他们部落的食物虽然充足,但是也不愿意和別的部落分享啊。 算了,白石在心里盘算著,都是合作了那么久的关係,他们来的人估计也不多,就分享一餐食物而已。他们部落之前採集的一些草根过一段时间就要坏掉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吃那个草根。 趁今天猛啸部落过来,就拿这个草根来招待他们,正好吃完,也不浪费。 他端端正正的坐在石阶上,等人过来。 “首领,首领!”来人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著急,“猛啸部落的人来了,他们把他们之前放的地矛都带走了!” 白石一下从石阶上站起来,扬声问道:“带走了?为什么带走?” 地矛是一种把粗粗木桩削成尖头的陷阱,可以阻止一些野兽踩进领地里来。 巫也朝前走了两步,看著那个回来的族人,著急地问:“你说完整一点,他们为什么要带走地矛?你们说上话了吗?他们说什么了?” 黄鼠族人跑得气喘吁吁,他语气不畅:“就是,就是我们远远地看著他们,他们也不像往常那样过来,走到我们领地边上,就直接把地矛拿走了!头也没回!” 黄鼠族人想想都有点脸红。 原本看见猛啸部落的人,他是想过去像以前那样打个招呼。但想了想昨天首领跟他们说要给猛啸部落的一个严严实实的警告,不能太软弱,他就站著没动,想等著猛啸部落的人主动上来跟他打招呼。 可是猛啸部落的人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就开始收拾地矛了,根本没有跟他打招呼的意思! 他一看情况不对,立刻上前去问,结果猛啸部落的狩猎队队长,花豹兽人雨星给了他一声冷笑:“你问我们在做什么?不是你们昨天自己上门,要让我们撤走的吗?” 黄鼠族人傻眼:“你们,你们真的要撤走?” 雨星不再搭理他,全程没有什么好脸色,狩猎队立刻將全部的地矛收走了。 狩猎队后面的其他成员看著黄鼠族人,似笑非笑:“以后你们就自己保护自己吧。或者,你们已经和那群只会嚎叫的狼,或者是和那群光溜溜不长毛的蛇类勾结在一起了?” 白土部落在天宝水域所占据的领地位置虽然不是顶尖,但也很好,以他们部落的实力是护不住的,只能寻求別的强大部落的庇护。 他们去猛啸部落示威,那肯定是寻求到了下一个愿意庇护他们的对象。 嘲讽著说完后,狩猎队大步离开了。 黄鼠族人看著首领白石,心中的惊慌依旧压不住。 他知道昨天首领去猛啸部落警告他们了,说如果不把筑一家赶走,就不要他们的庇护了。 那猛啸部落直接把人赶走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非要撤走? 向来接受著最强部落庇护的他们,忽然失去了这一层屏障,难免忐忑不安。 猛啸部落是怎么回事? 白石听完族人的话,完全愣住了。 撤走了?真的撤走了? 为什么? 他不是给了猛啸部落三天的时间吗?他们为什么不能再想想? 旁边的石匠更是不可置信:“你是不是看错了?你在开玩笑吗?” 第42章 勾引 黄鼠族人苦笑:“匠,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石匠气得涨红了脸,粗著声不停的重复:“猛啸部落疯了!疯了!” 白石看向巫,无措道:“巫……猛啸部落撤走了……” 巫死死地捏紧了手中的拐杖,面上没有露出惊慌的神情,但是心中並不平静。 猛啸部落不要力量草了吗? 他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利刃不是一个衝动的首领,他应该完全能考虑到失去力量草的后果! 半晌,她才开口:“毕竟,还有小力量草。只要猎物够多,交换会上可以换到。” 匠放下手中的石器,走来走去地焦躁道:“可是交换会上的都是小力量草,还要和那么多部落抢!草原和大河有那么多强大部落,那种买卖根本不如和我们交换大力量草!” 巫抬眼看向领地的边缘:“现在我们该考虑的事,是和圆月部落合作,还是和莽林部落合作。” 白石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心中隱隱后悔昨天去的那一趟。 他们领地挨著猛啸部落和圆月部落,离猛啸部落更近,而且猛啸部落是天宝水域实力最强悍的部落。 而且这么多年,猛啸部落做交换都是非常爽快的,给了他们很多食物和兽皮,从来没有给他们压价。 他还是更愿意和猛啸部落合作。 他还是太衝动了,早知道就把態度放得软一些了。 剩下的两个部落…… 白石一脸惨澹都收不住,发愁道:“先谈一谈吧,看他们哪个部落出的条件更好,咱们就选哪个部落。” · “什么?猛啸部落的巡逻队从白土部落的领地撤走了?” 圆月部落的首领望月难以理解地反问了一句,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后,震惊不已。 “竟然撤走了……” 来回復首领的正是昨晚蹲守在猛啸部落石墙外的两只灰狼。 他们睁大了眼睛守了整整一夜,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可即使他们把眼睛都瞪到酸痛,也没看到有人被赶出来,猛啸部落除了巡逻队,始终很安静。 他们知道白土部落给了猛啸部落三天的时间,都打算不吃不喝守上三天的。 但是,他们看到了巡逻队从白土部落那里拿了地矛回来,还远远地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 是猛啸部落的花豹兽人:“以后咱们就专心守自己的领地,不为別的部落操心,也挺好的。” “是,守好咱们自己家的领地就行。” “咱们现在不仅有巫了,还有春匠!我们根本不用为白土部落卖命了!” 听到这里,灰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猛啸部落放弃了和白土部落的结盟,选择了梦林部落的巫。 他將自己听到的东西如实告诉了首领望月。 望月坐在石台前,手里拿著一枚锋利的骨片,他那双碧色的狼眸中全是兴味:“春匠?” 显然,在猛啸部落巡逻队族人的谈话中,这个春匠似乎比巫有著更高的地位。 如果没记错,那天在死亡之地的放逐中,梦林部落狐狸巫的女儿,就叫春。 而且,那天是她在大喊大叫,说自己的母亲掌握了治疗虚弱病的办法。 这才引起了猛啸部落的注意。 这个春,似乎有点意思。 他挑眉:“那个漂亮的雌性居然是个匠?她是会磨石头?还是磨骨头?或者用树藤编筐?” 灰狼的耳朵抖了抖,脸上露出了十分古怪的神情:“她好像……是玩泥巴的。” 一大早,他们就看见那个春带著几个猛啸部落的族人去了宝水湖那边。 小心地跟了一下,才发现是在挖湖边的泥巴。 其余什么都没做。 年轻雌性爱玩也就罢了,可是跟著春出去的,可都是猛啸部落狩猎队的人,他甚至还看到了金和香雨! 一个虎兽人,一个熊兽人。 这两个都是天宝水域出了名的勇士,拥有亚成年期就能独自狩猎猛兽的天赋和能力。 他们不去狩猎也就罢了,怎么会去陪一个柔弱的雌性玩泥巴呢? 不明白。 望月更感兴趣了:“春。看来还得接触接触这个春了。玩泥巴的匠吗?” 他不觉得金那种天之骄子会陪著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玩泥巴。 而且从灰狼对猛啸部落巡逻队谈话的复述来看,这个春甚至比巫还要受到重视。 可是玩泥巴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呢?他实在想不出来。 难不成猛啸部落被这个春欺骗了? 不管是欺骗还是真的有什么本事,见过自然就知道了。 “首领!” 圆月部落的大山洞中,首领望月单独居住的洞室外,传来了族人匯报的声音。 望月道:“进来吧,有什么事?” 进来的狼族人匯报导:“首领,今天在外面的巡逻队听到一个消息,是关於象巫的!” 望月坐直身子,神色收敛:“象巫?” 那位生活在草原上,活得最为长久,最智慧的巫。她会预言,而且预言的事情无一不真。 “是什么消息?”望月忙问道。 “象巫预言了我们天宝水域的一个雌性,说那个雌性一胎可以生十八个崽!” 望月愣了一下:“十八个崽?谁啊?” 要不是顶著“象巫”这个名头的预言,他根本不会多问这一句,因为这听起来就很不可思议。 但既然和象巫联繫上了,不由得他们不认真对待。 来匯报的族人想了一下:“是一个叫春的。似乎,似乎就是梦林部落的,被猛啸部落收留了的雌性!” 望月眼睛睁大了。 这么巧? 刚刚他很感兴趣的人。 一胎可以生十八个崽? 难道猛啸部落也是听到了这个预言,所以才对玩泥巴的雌性如此包容吗? 与此同时,莽林部落。 青牙看著自己挑选出来的雄性兽人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准备给春匠送点雄性兽人过去,五个雄性,全都高高壮壮,肌肉线条紧实。其中有蟒蛇兽人,毒蛇兽人,有鱷鱼兽人,还有蜥蜴和大水龟,应该会有春满意的。 青牙看著下面的雄性,嘱咐道:“你们去猛啸部落的任务就是勾引春,明白吗?” 第43章 防腐 夜惊春这次带著猛啸部落建了十个简易窑。 这次的窑比之前在死亡之地的更大,一个窑能烧制的陶器更多。 泥条盘筑法也不挑人,只要仔细些,谁都能上手。 每个窑能放三个锅,空隙处还能塞七八个碗。 这样一个批次下来,一共是三十个陶锅,七十来个碗。 等封窑开烧时,已经过去了一天。 现在捏好的陶器数量多,不方便像之前那样直接烘乾,是等它们自然乾燥的。 窑倒是添了小火烘乾水汽。 “春匠,是不是可以开始烧了?”利岩全程都守在夜惊春的旁边跟著学,学得很认真,每一步都要问得清清楚楚。 夜惊春观察了一下窑和陶器的乾燥程度:“对,把这些都弄进窑里。” 除了利岩,还有狩猎队和巡逻队的人都参加了。 他们平时一个个力大如牛,做事风风火火,到现在捧著泥巴罐子泥巴碗都不敢用力,全部小心翼翼的。 香雨自己捏了几个碗。 她把那几个小小的碗送进窑里,装进三个陶锅的缝隙中摆好:“以后我就用这些碗装食物,装水。还可以装蜂蜜。” 十个窑同时开烧,对木柴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但还好,这周围的树木都长得高高大大,哪怕消耗一千倍的木柴,也根本不用担心把柴烧完。 利刃也在一旁盯著,盘算道:“这些锅足够炼好多油了!三十个锅,可以用二十五个来炼油,剩下的五个煮力量粉。” 今天的窑在赶工,可现有的几个罐子可没歇著,都在煮力量粉。 只是靠著那天从死亡之地带回来的湖水,就已经煮出了不少力量粉,春匠说那些力量粉足够整个部落吃20天的。 他觉得接下来的罐子应该大部分用来炼油。 夜惊春听了他的话,挑眉:“首领,格局小了。我认为应该先全部用来煮力量粉。” 利刃蹙眉:“可是你不是说,之前带回来的湖水,大概能煮出足够20天吃的力量粉吗?” 夜惊春点点头:“確实够吃20天。” 那些带回来的湖水一共300多斤,煮了一半,还没煮完,但已经煮出了差不多15斤。按照每人每天5克的摄入量,预计煮完后一共能吃20天。 利刃认真道:“那点湖水就够吃20天,那我们再煮五六次,就足够过冬了。” 而且湖水不像是猎物,在冬天会躲起来。 死亡之地的湖水在冬天甚至不会结冰,可以隨时去取啊。不著急。 利刃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又纠结谨慎:“难道春匠你是想拿力量粉去交换会上换东西吗?” 力量粉这种好东西肯定能在交换会上换到非常好的物资。 但是也会引起別人的嫉恨,特別是卖力量草的部落。他们猛啸部落虽然很强,但也不能跟那么多部落为敌。 夜惊春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自己都没够吃呢?怎的就想到拿去卖了! 夜惊春摇摇头:“换东西的事情我可管不著,但是,力量粉还有个用处。” 利刃认真询问:“什么用处?” 夜惊春朝他招手:“附耳过来。” 利刃就凑上去。 夜惊春小声说著:“用力量粉涂在肉上,可以让肉从这个冬季保存到下个冬季。” 利刃眼睛瞪大,不可置信:“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们俩身上。 夜惊春提醒:“首领!小声点。” 利刃瞳孔震动,忍不住兴奋激动,压低声音问:“你说的是真的?” 夜惊春点头,也小声嘀咕:“如果咱们的力量粉够多,存下到一次冬季的食物都不是问题。” 毕竟一头大象那么大,如果动作快,肯定是能存下不少的。 用盐巴醃製的食物,理论上可以保存一年。像是农家腊肉,能存一年的並不算罕见。 利刃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他两只手紧紧相握,抑制住內心的激动:“煮力量粉!煮力量粉!越多越好!” 居然可以保存那么久! 他们猛啸部落的勇士又多又厉害,在狩猎季从来不愁猎物,但他们能保存下来的食物只有20天的量,之后猎到再多,也只能是腐坏,丟掉,浪费。 如果真的像春匠所说,他都不敢想像他们部落能过一个肚子多么饱的寒季! 利岩在旁边也没听见这两人在嘀嘀咕咕什么,只看见春匠小声说了什么后,他的大哥,他们的部落首领,就非常激动。 利岩凑上去:“大哥,是什么事儿?” 利刃哈哈的笑了一声:“是好事!大好事!” 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连声嘱咐利岩:“你也是匠,你要好好跟著春匠学一学这个烧泥巴的知识!” 窑都封上了,接下来只需要控制火候就可以。夜惊春跟控火的人都说明了需要的火候。 这部落里的人控火比秦有筑还要厉害,说小火就有小火,说中火立马就能调出中火。 控火有人管了,夜惊春就想躺平。但想想楼上恶劣的躺平环境,她还是选择去製盐。 之前她已经把煮盐的方式全程示范过了,后来又再示范了几遍。 其中早霞的女儿,云朵的表现就非常棒。已经掌握了全流程,只是动作不熟练,十分小心,所以製盐的速度就放得很慢。 两天过去,第一批盐湖水完全煮出来了,和夜惊春预估的30斤差不太多。 这盐湖的含盐量差不多是一升100g,在盐湖中不算顶尖的那一档,但也不算低。 按照这个量,只需要弄到差不多两吨盐水,就够整个部落吃一年。 再加上醃肉的,弄个三吨盐湖水就差不多。 那是金一只虎跑二十个来回能运送的量。 30斤白花花的盐煮出来,还没有晒乾,利刃就迫不及待地根据夜惊春说的,试了试力量粉的防腐能力。 他很快就去外面抓了一只隨处可见的大水鸡。 抓来就杀掉,开始抹盐。 一只大水鸡远远用不著30斤盐。 抹好了盐巴,就开始掛进了燻肉的火塘中。之前的燻肉还在进行。 利刃现在已经不怀疑夜惊春说的话了,但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下力量粉的能力。 · 烧的陶器也到了开窑的时候。 简易窑是一次性的,直接破窑取陶器。 眾人期待不已时,听见部落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利刃首领!利刃首领!”竟是白土部落白石的声音,他大喊道:“求你们帮帮忙!” 利刃正守著將要开窑的窑炉呢,听到这个声音,眉头深深皱起,喊人:“巡逻队的,外面怎么回事?” 他们部落山洞门口的这块生產区域是有一层木桩和一层石墙包围起来的。 但是他们搭建得並不精细,从外面还是可以隱约看到里面的光景。 利刃可不愿意让人看到他们部落的好东西,都让巡逻队的在外面守著呢,不让人靠近! 巡逻队的人立刻从石墙外跑进来,到了利刃面前开始匯报,脸色微妙:“首领,是白土部落的来了,他们灰头土脸的,说是被流亡兽人入侵了,抢走了他们部落的雌性!” 第44章 求助 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来匯报的人说的话,一时都震惊不已。 有人细问:“真的?他们的雌性被抢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也有人惶恐起来:“流亡兽人?我们天宝水域也来了流亡兽人吗?” 利刃的神情也从防备不耐变得谨慎严肃,又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匯报的人就是巡逻队的成员云星,他抓抓脑袋:“我听他们说就是今天的事,他们的雌性出去採集,就在他们的领地里面,被流亡兽人掳走了。他们去抢回来,但是打不过流亡兽人,还受伤了!” 利刃想了想,又扬声:“雨星,雨星来一下!” 雨星在煮盐的那边,听见首领叫人,就出来了:“怎么了首领?” 利刃忙询问:“你前两天从白土部落撤走巡逻的事情,白土部落的人知道吗?” 雨星不明所以:“他们当时有人看到了我们。云星还跟那个人说了话。” 利刃看向云星。 云星点点头:“是说了两句。”他当时就嘲讽他们肯定是和乱嚎的狼、没毛的蛇勾结了。 他们居然没去找那两个部落合作,让那两个部落庇护他们吗? 当时他只是气愤才开口说的。也没有威胁,更没有不让他们去找那两个部落的意思呀! 利刃放鬆了:“他们知道的就行了。这件事我们不管,你让他们回去。” 他就是担心自家巡逻队是悄无声息地撤走的,所以白土部落没有防备,才被流亡兽人袭击了。 可既然他们知道自家的巡逻队已经撤走,那做不做防备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和他们猛啸部落可就没关係了。 虽然是鬆了口气,但心中还是悬起了一块大石头,他立刻高声道:“有流亡兽人进入天宝水域,最近任何人都不能单独行动,尤其是採集队,一定要和巡逻队一起。不能分队!” 夜惊春在旁边,有点惊讶。 白土部落出事了,他以为按照白土部落之前来猛啸部落囂张示威、让猛啸部落撤走巡逻队的情况,猛啸部落听到他们的坏消息,应该会感觉到解气。 可是她仔细看了看,觉得解气的人非常少。 但大多数人的表情也不像是同情,而是面带忧虑的,似乎是预见到了某种灾祸一般。 什么叫流亡兽人? 是像他们家之前一样,被自己的部落赶出来的兽人吗? 利刃:“从明天开始,狩猎队注意警戒!不要让流亡兽人踏入我们的领地!一旦发现他们,优先把他们驱逐出去!” “是!” 狩猎队大声回答。 · 白石被两个族人搀扶著,站在石墙外,心焦地等著猛啸部落的回应。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血渍:“怎么还不出来见我?” 他在原地急得直转圈:“怎么也不让我们先进去?利刃首领呢?我要见利刃首领!这可是一点点都耽误不得!” 猛啸部落撤得太利落了,他们都还没准备好。 原本是打算这几天好好考察一下那剩下的两个部落的实力,看看谁能给出最大的诚意,他们白土部落就和谁合作。 可谁知道,还没等他选出来,自己部落就先遭了殃! 流亡兽人!天宝水域一直都很平静,只有那些很外围的小部落,才会被流亡兽人入侵!他们白土部落这还是第一次。 他完全没考虑过这种事。 二十个出门採集的雌性,全部被带走……他们发现后想去把人救回来。可是他们根本打不过流亡兽人。 不仅没把雌性带回来,自己也都受了伤。 流亡兽人的矛特別锋利!全是黑曜石。他们的矛远远不如。 要命的是,他们黄鼠部落的兽形也不占优势。 於是他想到了近在隔壁的猛啸部落。 他们部落的石匠迟疑:“首领,才刚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们再去猛啸部落求助,会被他们嘲笑的吧。” 白石摆了摆手:“嘲笑算什么,只要他们帮忙带回我们的雌性,隨便他们怎样嘲笑都可以!” 没有犹豫,他直接就来了猛啸部落。 没一会儿,云星就出来了,跟白石道:“白石首领,我们首领不见你,你们回去吧。这件事我们部落也管不了。” 白石闻言,脸色灰败:“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云星强调:“当初是你上门来,吵著嚷著要让我们撤走的!我们既然撤走了,就不会再回去。” 白石咬牙:“如果我说,今年的力量草也优先交易给猛啸部落呢?也请你们不要意气用事,好好考虑一下吧!” 云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趁著时间还早,你们赶紧去找其他两个部落求助吧,我们部落是不会再管了。” 听见云星的回答,白石一脸谴责的神色,责备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不问问你们首领就回答,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云星一时没有回答上来。 白石立刻高声朝著石墙內喊道:“利刃,为了一时的面子,连力量草也不在乎了吗?你们冬天还想过吗?!” “只要你们去帮我们救出我们的雌性,今年冬天的大力量草,我们部落优先换给你们!说到做到!” 石墙內,利刃眉头深皱。 外面的条件让夜惊春听得咋舌。 甚至不是送出大力量草作为报酬,只是保证优先交换而已。 见里面没有反应,也没人出去,白石的声音又高喊起来:“利刃!我们不是不能去其他两个部落,只是看在我们有交情的份上,我们还是愿意和你们继续交换大力量草!” “难道你们真的想去交换会上交换小力量草吗?” “那个更加昂贵,需要更多的食物和兽皮才能换到一点点!回来的路上还可能被抢走!你们为什么不和我们交换大力量草呢?还可以像往年一样,你们直接去我们部落拿,这么近,这么安全,比小力量草便宜很多!” 夜惊春一边听,一边点评:嚯,大力量草那么贵,甚至还是上门自取,不包邮。 听著外面白石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愤,利刃嘆了一口气,还是往外走了出去。 第45章 拒绝 “难道就为了给梦林部落的狐狸出气吗?她们几个雌性难道比大力量草还要重要吗?利刃!你……” “白石。”走出来后,利刃叫了白石一声,打断了白石继续嚷嚷的话。 白石终於闭上了嘴巴,脸色复杂地看著利刃:“利刃首领……抱歉,我还是请求你们的巡逻队能快点出发去帮助我们救回我们部落的雌性。” 白石觉得自己的声音確实太大,可能猛啸部落听了会不太高兴,但他说得也没有错。 他们有力量草,这是他们不会被拒绝的底气。 之前算是他的错,说起来之前也確实是他们白土部落主动断绝关係的。 可这次他是带著力量草来主动求助,主动请求结盟了,姿態还放得如此之低,猛啸部落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令白石万万没想到的是,利刃又一次拒绝了。 利刃几乎是坚决地道:“这件事我们部落不参与。你还是赶紧去找你们部落现在的合作对象吧。” 白石听到这个答案,脑子都空了一瞬。 利刃嘆气:“你们部落发生的事情,我们部落也很同情。但是我们对这次来的流亡兽人一无所知,不知道怎么救。” 说著,他也认真道:“不过,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也会儘可能搜寻这群流亡兽人的踪跡,如果看到你们部落的雌性,我们也同样会儘可能去解救。” 但专门去救她们,是不可能了。 以前为了部落能交换到力量草安全过冬,他们当然会尽力而为。 现在他们部落可以製作力量粉,可以製作陶锅。做这些东西需要很多人,这对他们过冬也至关紧要,不能耽误。 没有多余的时间,也没有多余的劳动力去掺和別人部落的事。 白石听了这话,心里发沉。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之前他就不听莽林部落和圆月部落的教唆了。 如果他们部落还被猛啸部落庇护著,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利刃却还是这个回答,而且听利刃最后说的这些话,並不像是对之前的事情怀恨在心才不帮忙的,而是真的没有余力。 猛啸部落確实一向热心肠。 即使想到了这里,白石心中还是一阵悲凉。 他们二十多个雌性,已经被带走很久了……猛啸部落不帮忙,她们真的是凶多吉少。 白石还是忍不住做最后的努力,口不择言:“那今年冬天的力量草,我们白石部落可就没有多的能交换给你们猛啸部落了!到时候你们冬天再来找我们换力量草,我们也没有办法!” 隱隱透出决绝的威胁。 利刃只是皱眉。 白石带著剩下的族人:“我们走,去找圆月部落!” 除了猛啸部落,离他们最近的就是圆月部落了。 · 部落门口,夜惊春已经在组织开窑。 她对流亡兽人还是好奇,在跟香雨打听。 香雨正眼巴巴地等著开窑后拿出她自己捏的碗,听了夜惊春的话,期待的表情也收了收:“流亡兽人……他们確实很可怕。” 夜惊春:“他们人很多吗?还是兽形很厉害?” 猛啸部落的一百多人,在这个时期已经算是人口不少的部落。因为大家科技水平差不多,不考虑兽形差距的情况下,打架基本就靠人数决定胜负。 猛啸部落人多,自然是强盛的部落。 香雨摇摇头,点点头:“他们流亡兽人什么类型的兽人都有。鸟兽人,鼠兽人,这种能飞会跑的兽人可以在远远的地方帮忙观察敌人的动向。像虎兽人,熊兽人就趁机去把別人部落的雌性抢走。” 等他们走了,那就是怎么追都追不上。 香雨说著,还流露出厌恶的神情:“而且,他们破坏森林。” “破坏森林?” 香雨点点头:“他们自己没有山洞,没有住处。走到哪里就住在哪里,於是他们根本就不在意森林。为了抢夺別的部落,他们甚至可以放火烧掉山林。” 就算把森林烧完了,他们也根本不在乎。毕竟他们隨时都能搬走,搬去资源丰富的地方。 夜惊春了解,这和土匪听起来也没两样。 香雨继续道:“他们大多数都是因为原先的部落遇到了灾难……不得不出来流亡……他们自己的部落没了,也看不惯其他活得好好的部落。” 总之,到处在別人家的部落乱窜,抢猎物,抢雌性。 他们的存在非常令人不安。 眼前的窑被彻底打开,香雨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不再说话,而是专心致志地去看自己捏的碗。 熄火了之后也等了整整一天才开,窑已经彻底凉透。 十个窑。 三十个锅,裂了三个,其余完好。 七十多个碗,裂了九个,其余也都完好。 成功率还算不错。 部落的族人们看著新鲜出炉的陶锅,兴奋不已:“今天用锅煮肉吃吧?好多锅!” “对对对,想吃锅煮的食物。我也准备了蘑菇,可以煮来吃!” …… 大家把完好的陶器拿出来,在利刃的安排下,全都送回了山洞中去保存,他们小心得很,生怕磕著碰著。 那些坏了的陶器他们也很心疼:“坏了这么多。可惜,裂开就装不了东西了。” 眾人围著坏了的陶器也挑挑拣拣,试图出一些还能用的。 夜惊春出声:“不用担心,它们自然有它们的用处。” 他们好奇,利岩也问道:“春匠,这些坏了的除了做刮刀,还能做什么?” 夜惊春:“可以做砖,盖房子。” 第46章 赏脸 其实现在的技术还烧不了砖,那需要一个专业的窑。 这种一次性简易窑只能烧制陶器,或者是烧炭。 但夜惊春还是很想盖房子住。任何人住在这种山洞中,都会想盖房子住的。 但现在可供选择的建筑材料並不多。 钢筋水泥那种科幻的材料就不说了,就连木头的加工也需要更多工具,现在是用石器进行加工,效率並不算高。 连砍柴都得费半天劲儿。 夜惊春回想了一下建筑史,现在基本是以洞穴居住为主。 没有天然洞穴且气候湿润的地方可能会在树上搭建一个简易窝棚居住。 有模有样的建筑是新石器时代中期的发展產物。 比如湿润地区的干栏式建筑,以竹子、木头、稻草为房屋建筑材料,像河姆渡。能防潮防虫。 比如相对乾燥地区的半地穴建筑,以泥巴土墙为主要建筑材料,像半坡。冬暖夏凉。 以这里的气候,之前金明確说过有雨季,显然是干栏式建筑更合適。 但还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冬天似乎比河姆渡文化所处的时期更冷。 以单纯的竹子和茅草为建筑材料的房子恐怕无法抵御寒冷。 她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主体还是用干栏式,依旧將人居住的房间抬升,远离地面,防潮防虫。 但可以把房间的墙壁从茅草树皮填充换成泥土填充。 泥土中加上草茎,再加上碎陶土,可以增加硬度和韧度,不易破裂。 可这样一来,建筑的自重就增加了,需要打好地基。 而这些碎陶土,同样可以加入地基中,改善承重。 夜惊春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计划和设计图,她没有多说:“总之,先把这些碎掉的收起来。以后用得上。” 现在只有这么一点点,不太够用。 正好这段时间肯定是要烧不少的陶器了,碎的全部收集起来。 反正夜惊春说什么就是什么,眾人立刻就把碎掉的陶片也收好,专门放进山洞放器具的洞室中堆起来。 · 夜惊春在部落的工作开展起来,已经走向正轨。 戏冬也开始忙碌起来。 部落有人生病了。 是一个老兽人,他的症状是简单的感冒,还有关节疼痛。 能治这两样的中药草並不算罕见,在这样资源丰富的森林中也不难寻找。她会跟著採集队一起出去,採集草药。 夜惊春就出不去了,製盐和烧陶都离不开她。 这天,第三批陶器的窑炉已经熄了火,正在等待开窑,盐也加工完了一批。 夜惊春閒了,坐在山洞口的其中一个火塘边,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她预想的房子的结构图。 火塘边还有部落的幼崽们正在烤小米吃著玩。 果果的嘴已经好了。 他嚼著被烤得脆脆的小黄米,咯吱咯吱响。 他又用蚌壳从石板上铲起一捧烫乎乎的小黄米,两只手捧著蚌壳,走到夜惊春面前:“春匠,你也吃。” 旁边的幼崽们见果果的动作,也纷纷抓起小米送过来:“春匠,春匠,吃我的。” 幼崽们还不能很好的控制形態,总是会露出耳朵,尾巴,甚至有时候会突然变成兽形。 一只毛茸茸的小黑豹在后面看著也著急,她暂时变不回人形,试图用爪爪握住小米送给春匠,但太困难了。 好不容易才用爪爪上的毛毛粘住了几粒小米,她立刻试图挤上来:“春匠,春匠!” 她那只脚不敢下地,就三只脚走路,一瘸一拐,把夜惊春逗得直笑。 见小黑豹把爪爪往她嘴巴递,她直接把小黑豹拎进怀里,两只手在小黑豹柔软的身上揉来揉去:“你这小傢伙!你用脚抓来的还想塞我嘴里呢?” 果果立马接话茬道:“春匠,我的没有脚臭味!” 说著,还把自己端的蚌壳盘子又往前递了递。 “行,给你点面子。”夜惊春觉得好笑,伸手从果果的蚌壳里抓了几枚丟进嘴里,也嚼得咯嘣咯嘣响。 穀类的脆香在嘴里蔓延,嚼过了还有一股回甘。 现在的小米口感並不算好,穀壳都没有脱乾净,会有一点扎嘴,但夜惊春还是嚼得有滋有味。 其他幼崽看了,也往前递小黄米:“春匠,我也要面子!” 夜惊春一本正经地忍住了笑:“好好好,都有面子都有面子,都拿过来我看看你们谁烤的最好吃。” 挨个儿赏脸吃一遍。 一旁溪水边清洗生皮的山芽看见,舔了舔嘴唇,低头嘀咕了一句:“和幼崽抢吃的。真是嘴馋。” 部落里存的小米也不多,给幼崽的量也少,纯粹哄孩子。 夜惊春一个大人也跟著小孩吃,真是不像话。 但山芽不敢大声说。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夜惊春带来的陶锅確实改善了部落的生活。因为已经出了两批陶锅,部落已经开始从烤肉改为做燉肉吃了。 而且一些平时烤来吃觉得不怎么样的野草,煮来吃却是那样的美味,口感柔软,气味清新。 前几天做的一道甜瓜汤简直让山芽记忆犹新。 那种瓜以前他们是生吃的,会有一些发涩,有时候吃了还会辣嘴巴。 但是煮来吃就是软软甜甜的。 真是不可思议。 还有肉汤,肉汤中加上一点力量粉,味道就更加好了,让她不吃肉光喝汤她也愿意。 特別是燻肉,虽然他们部落的燻肉储存期比其他部落的时间长,但是他们部落的燻肉也比其他部落的燻肉更硬。 太磨牙。 用陶锅煮一煮、蒸一蒸,味道就完全不同了! 说到蒸,山芽还想到了蒸鸡蛋,蒸鸟蛋。 天宝水域別的不多,就是那大水鸡特別多,一窝一窝的。 大水鸡的肉很难啃,但它们的蛋却好吃,部落的採集队巡逻队都会捡回来烤来吃。 虽然有时候会烤得炸开,但时不时就有人烤。 那个叫什么……蒸蛋羹! 山芽咽了咽口水。她已经学会了,把蛋打碎,放进陶碗里,加一点水,加一点点力量粉,用树枝打散。 再把陶锅装一点水,里面放上一块小石板,把陶碗垫在石板上,盖上树皮,隔水蒸! 就一小会儿,出来的鸡蛋滑嫩的,弹弹的,很好吃,她觉得比烤来吃更好吃。 今天也还要做来吃! 就是因为能做蛋羹,最近採集队都捡了好多水鸡蛋回来。他们也不怕再炸了,蒸蛋羹根本不会炸。 只是。山芽抬眼又看了看夜惊春。 她还是不喜欢这个人,除了最开始被夜惊春目睹她告状之外,山芽还是觉得这个人一点也不正常,她不像是生活在部落中的人。 行事有点太高调。 像现在,大家都在劳作,就她坐在那儿玩,还和幼崽们玩闹成一团! “春匠,隔壁莽林部落说,有人来找你。” 从石墙外走进来一个巡逻队的成员,一来就找夜惊春。 夜惊春疑惑,把腿上被挼得乱糟糟的黑豹幼崽放下去:“莽林部落?我不认识他们的人。” 那巡逻队成员也好奇不已:“他们说,是专门为你而来的。”那几个兽人他见过,都是莽林部落里狩猎的一把好手。 第47章 不赏脸 夜惊春想起之前的那个鸟兽人,瞬间就想到了,这群人不会也是听了那个预言来找她的吧? 她有点笑不出来了。 最好不是。 毕竟,这里可是猛啸部落的大本营,像鸟兽人那样的也是趁她落单才敢打劫,谁抢人会直接上门的? 可是她来猛啸部落也才几天,要是商量什么部落大事,也找不上她啊? 夜惊春又问:“他们除了找我,还说別的了吗?为什么找我?就没找其他人?” 巡逻队成员摇头:“没有,就说找你呢。” 夜惊春蹙了下眉,起身:“那我去瞧瞧。”她谨慎地问,“门口有人守著吧?” 她玩笑叮嘱道:“我这么有用的人,可別让人偷走了。” 果果立刻呲牙:“谁来偷春匠,我一定咬得他满地打滚!” 那巡逻队成员立刻当回事儿地保证:“不会的!有人守著,而且我们的狩猎队也快回来了,他们不敢做什么。” 夜惊春放心,轻轻拍了拍果果的脑袋,笑笑:“那行,我去瞅瞅。” 走出木墙,夜惊春就看到有人带著人从石墙外走进来。 是五个高大的兽人,过於健硕的身躯迎面而来,给人以压迫感。 夜惊春眯了眯眼,放鬆皱得死紧的眉头,脚步也放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春,你好,我们是莽林部落来的。”他们停在三步远的位置,没有再往前。 夜惊春看向旁边带著他们进来的族人。 那族人解释道:“春匠,他们说是来投奔你的。” 夜惊春吃惊:“什么,投奔我?” 她看向几人,上下打量,迟疑:“你们莽林部落……”破產了? 就算破產了也不该来投奔她吧,她又不是开流浪汉之家的。 夜惊春秒拒:“这里不收流浪汉。” 莽林部落的五个兽人听了她的话一愣,其中那个水龟兽人笑得和善:“春……匠?” 他放缓了语调道:“我们没有恶意,是首领让我们来投奔你的。” 夜惊春听了这话,更惊奇了:“她养不起你们了?打发出来要饭了?” 你们这五大三粗看上去也不像是那要饭的人啊。 水龟兽人脸色一僵:“不是,我们是来,来,来走婚的。”好半天才说出口。 走婚是部落间很早很早时候的一种婚姻形式。 因为每个部落都是以亲缘为纽带聚居,最开始的繁衍和婚姻都在部落中进行。 但后来先辈们开始发现,兄妹之间近亲交配,会生下多病的幼崽。 於是雄性们会去其他部落寻找雌性。 生完孩子才回部落。 有些时候雄性能把孩子带回来,有些时候不能,要看幼崽的兽形隨谁,也要看雌性的意愿。 一个雌性能同时拥有好几个雄性,幼崽多了也养不过来。 如果幼崽的兽形隨了母亲,就会只知其母不知其父。 直到后来部落从单一族群的部落,变成了混合部落,走婚才减少了。 但是他们莽林部落还是有不少走婚的,他们的首领青牙就有好几个兽夫。 夜惊春没太明白。走婚? “哈!”忽然,从旁边传来一声明显的嘲笑。 眾人扭头过去看。 是树风。 他还没有住进山洞,部落给他在木墙和石墙中间搭了一个简单的窝棚住著。 他坐在地上,抬眼看著几人,脸上还带著嘲讽的笑容:“你们居然来找她交配?你们了解她吗?你们知道她多恶毒吗!” 夜惊春看向树风,已经隱隱摸到了走婚大概是什么意思。 她电竞喷子来的,懟人就没输过,她立刻嘲讽加倍:“哟,这不是被几十只大水鸡疯狂求偶的空崖部落的白隼兽人树风吗?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大水鸡们呢?拋弃你了吗?” 树风在大水鸡三个字出来后,脸都气绿了。 恶毒的雌性! 他这几天根本吃不饱,猛啸部落还天天使唤他去挖泥巴!弄得他骂人都没力气。 太恶毒了,太恶毒了! 一想到自己之前被那么多大水鸡围著求偶,树风还是气得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夜惊春嗤笑一声。就这玻璃心菜鸡,还学別人羞辱人。 不堪一击! 莽林部落的另一个毒蛇兽人看了夜惊春一眼:“你真漂亮。我愿意和你交配。” 夜惊春听了这话,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果然是衝著那个预言来的。 她简直无言以对:“……我没兴趣,你们回去吧。”她可是有一堆正事要忙的人。 毒蛇兽人不服气:“我狩猎很厉害的!我配得上你。” 夜惊春立刻不耐烦了:“那你配得感太强了。对自己差点吧!最后说一遍,你们哪来的回哪去,不然就跟他一样,只有大水鸡!” 树风又被羞辱了一遍,躺在地上不动了。 水龟兽人把毒蛇兽人拉到自己的身后,一脑门汗水。 他们都是青牙首领从狩猎队里面选出来的,这勾引人,实在不会啊! 他想了想,又笑著对夜惊春说:“春匠,我们五个狩猎都是很厉害的,按照走婚的规矩,我们在猛啸部落的时间里,都可以为猛啸部落狩猎和劳作。” 其他几人听了这话也连连点头。 他们是狩猎队的人,如果说勾引,这就是他们能想到的勾引方式。 像他们这样的劳动力,哪个部落会不动心呢?哪怕是猛啸部落的首领利刃,恐怕也会同意这个走婚吧! 旁边树风用一种“疯了都疯了”的眼神看著几人。 包括站在夜惊春旁边的猛啸部落族人们,他们从水龟兽人说出走婚后,就是一种震惊的眼神。 毕竟这种制度已经很少见了。 就连莽林部落自己,也只接受別的雄性去他们部落,去劳作,去狩猎,去生下更多兽形的幼崽以丰富部落的兽人种类。 他们自己的雄性是没有去別的部落的。 夜惊春的表情变得些微怪异:“你们很想来猛啸部落走婚,来劳作?” 水龟坚定:“是的,我们想来的。” 毒蛇向夜惊春施压:“你不能这么拒绝我们,你们的首领说不定愿意接受我们呢!” 夜惊春想也没想:“那你们直接去找我们首领走婚,他单身!反正我真没时间陪你们闹了。” 说完,夜惊春黑著脸直接转身回部落。 什么玩意儿,到底是谁传的这破预言!要是被她找到,她一定给他点顏色瞧瞧。 巡逻队看完了热闹,也把莽林部落的送出去:“春匠不愿意,你们走吧。” 她刚走到木门口,就迎面撞见里面有人出来。 是云星。 云星抱著一个兽皮袋,身边跟著一个老人。 夜惊春顿下脚步先让他们出来,看见云星抱著的兽皮袋,顺嘴打了个招呼:“要出去?” 第48章 隔离 云星的脸色不太好,表情勉强地对夜惊春摇了摇头:“石骨阿叔病了,需要搬出来住。” 夜惊春原本只是打个招呼,听到云星的话,她皱起眉来:“病了,出来住?” “咳咳。”旁边叫石骨的老兽人捂著嘴,压抑著咳嗽声。 这是之前戏冬跟她说的,那个感冒的老人吗? 云星垂著头,声音有些难过:“石骨阿叔已经病了两天。要出来住,不然山洞里的大家都会生病的。” 而且是石骨阿叔主动要求出来住的。 石骨阿叔年轻时也是狩猎队的勇士,为部落做了很多贡献。但人老了之后就没有力气了,只能在部落带带幼崽,烧烧火塘。 最近因为春匠烧陶,老人们还可以帮忙捏陶器,守著火,大家的欢声笑语都比以往多了。 夜惊春疑惑:“冬巫不是已经出去找药了?” 她听妹妹说只是轻微感冒,並不算太严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感冒是因为最近在慢慢降温。 老年人小孩抵抗力弱,最先中招。说到底还是山洞住著不够保暖,又冷又潮,特別是这种两头通风的山洞。 但怎么说山洞里都比外面住著好。 石骨嘆了口气解释道:“是我想出来住,我不想让幼崽们也生病。” 以往过了最热的夏季,天气转凉,就会有人生病。 按照他们的经验来说,如果五天內好不了,就会让病在山洞中蔓延。所以,他们会把迟迟好不了的人转移出来,不让继续住在山洞了。 夜惊春抿抿唇没说话。 在医疗条件不好的环境下,將生病的源头单独隔离,是性价比最高的聪明做法。 不像现代,这种普通感冒即使是全家人传染了个遍儿,最多吃点药掛点水就解决了。 如果这个时期山洞中的人真的也被传染生了病,轻则无法劳作,重则死亡。那都不是部落能够轻易承受的后果。 石骨往后退了一步,捂著口鼻,小心地跟她说:“春匠,你也不要离我太近了。”雌性的身体不比雄性那么强壮,是要小心些。 云星也嘱咐夜惊春:“春匠,你快回去吧。” 夜惊春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在外面怎么住?要搭个窝棚?” 云星:“对。” 他看了看天色,有些焦急:“今天可能会下雨。” 天空有些暗沉,乌云慢慢聚集过来。虽然已经过了雨季,现在不会有大雨了,但云星还是会为石骨阿叔感到担心。 本来就生病了,被雨淋会更容易生病。 云星看向夜惊春,表情转向严肃:“春匠,你赶紧进山洞避雨,不要淋雨!” 雌性们淋了雨是很容易生病的。 这时候,部落外又响起了人的说话声。 “夜阿叔,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那黑猪兽藏在那里的!我们把粪便的方向都找了一下也没找到。” “哈哈,猪这玩意儿嘛,是挺聪明的。反正就那几个位置能藏。找找就出来了。” 是部落的狩猎队回来了。 夜惊春扭头望过去,正看到她老爹被狩猎队的一群人围著说话,老爹的脸上闪耀著属於老养猪人的光荣。 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肉,她爹比之前看著壮了一点。但是还是比不上现代的时候。 她爹是典型的屠夫长相,看著就凶,能嚇哭小孩那种。但现在甚至可以说是清秀。 看见夜惊春,夜老爹连忙迎上来:“闺女,你来接我啦?” 夜惊春示意她爹看向旁边的老人:“石骨阿叔生病了,要出来住。马上下雨了,我打算帮忙一起给阿叔把窝棚搭一下。” 夜老爹看了看老人,又抬头看了看天,也忙道:“哎哟,看著是要下雨了。那咱们赶紧的吧,一起帮帮。” 夜惊春抬手招呼云星道:“快点吧。” 狩猎队的其他人听到夜老爹真的让夜惊春留下来帮忙,都惊讶不已,狩猎队的小队长山风站出来阻止道:“石骨阿叔这边我们帮忙就行了。春匠,你赶紧回去吧。不要淋雨。” 这个季节特別容易生病。 山风转头看向狩猎队中的其他雌性:“大家也都先回去避雨。” 队伍中的香雨站了出来,跑到夜惊春身边:“春匠,我们回去吧。” 香雨和雄性相比都未必弱,但是她也知道,淋了雨生病会非常不舒服,都没有力气去抓大水鸡。 她一点也不想淋雨。 这里那么多人,也不缺她们帮石骨阿叔。 夜惊春伸手指了指树风的方向,问云星:“你们搭的窝棚,是那种?”不堪一击! 云星点头:“是啊。” 夜惊春看向狩猎队中的金:“金,你给大伙儿说说我之前搭的窝棚!” 金看著夜惊春,笑了笑站出来,对山风保证道:“山风哥,春匠很会搭窝棚,又快又好还不会漏雨!让她教教我们吧。有我在,在淋雨之前,我会把她带回去的。” 实在不行,他还能变回原形,让春在他的肚子底下避雨。他的毛毛又长又厚。 第49章 新窝棚 部落现在的窝棚是用一些大小长短合適的木棍插入地下做基础,地面以上搭建出一个三角形状架构的简单住所。 整个空间就一米多一点,狭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人在里面既不能站也不能躺,只能蜷缩著。 夜惊春:“我们可以建个稍微大一些的。” “搭太大了要塌。塌了还要压死人。”山风说。 这样小小的塌了也不太容易砸死人。 夜惊春找金:“那天下雨,我搭的窝棚塌了吗?” 金配合:“没有倒塌,连水都没有淋进去。” 於是自然听夜惊春安排。 她也没有要搭太大的,高度不容易增加,但可以稍微加长加宽一些,能躺下人就行。 云星:“我让人把木头搬过来。” 他们以前也有搭过窝棚,所以木头有现成的,用石器修理过。 他带了人去搬木头。 “先挖坑!”夜惊春指挥著狩猎队愿意留下来帮忙的兽人,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范围,“挖这六个坑,大概这么深。” 她比划了一下深度。 又叫了几个人:“你们挖一些泥沙和石头过来,石头最多不超过这样的大小。”她顺手捏成拳给大家看大小。 大家各忙各的,很快就把东西备齐了。 夜惊春指挥著把主要承重的木桩栽进坑中,作为地基和承重柱。 坑中填入石头和泥沙的混合料,再用土填平。 六根柱子就这样直耸而起。 山风试著轻轻地推了推柱子,发现柱子纹丝不动。他又加大了力气去推。 “这不会晃!”他眼睛亮了亮,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原来把下面挖深一些,再填上泥沙和石头,就不会乱晃了!” 其他人听见这话,也纷纷去摇晃柱子试了试。 果真坚固! 夜惊春又让人弄了两根直径在二十厘米的粗树干,挨著最外面的柱子,打横垫在地面。 在粗木桩之上密布铺细木棍,紧密排列后就成了地板。 这就把第一层抬离了地面20厘米,架空结构,下雨也不会淹水。 柱子上再架梁,六根柱子,三根梁。 柱子和梁之间原本可以用榫卯结构做嵌合,但现在是做不了那种精细的工了。 只能借用大老虎们的爪子做一些粗加工,把需要嵌合的地方直接掏出可以对合的接口,让它们合上,再用木楔子钉住,最后加上树藤捆绑。 樑柱结构完成,最后是樑上的两根檁,以同样的方式固定住。 檁上就可以承接屋顶。 从檁条上嵌合两根粗木条,往上搭合成一个尖顶,中间横向嵌合一根短木条,形成a字形的顶。另一头也是一个a。 两个a的尖尖上纵铺一条屋脊,同样用爪子削出嵌合口,再用树藤交叉绑定,屋顶的架构也完成。 整个房屋层高只有1米5,搭建非常快。 对於这个结构,兽人们也十分惊奇:“为什么可以这么搭建?斜的屋顶,居然没有垮!” 他们也知道斜的屋顶可以排水,让雨水从上面滑下。 可是他们搭建的窝棚,如果搭成斜的顶,就会让窝棚歪歪扭扭,失去平衡倒下,垮掉。 根本不稳当。 夜惊春笑笑:“有地基,还有梁、柱、檁的承重结构,轻易不会倒的。” 就层高一米五的小房子,一般就50厘米地基都稳稳了,他们这一米深的地基,再加六柱三梁的稳定结构,怎么倒? 不是地震这都倒不了。 框架完成,再用平直的细树干横竖交叉铺成墙,也用他们的利爪和木楔子做简单嵌合,树藤捆绑。 细树干之间夹上乾草和树皮。 最后在屋顶铺上兽皮,用木楔子固定,上面铺一层树皮压住,树皮上再用乾草交叉铺设。 一个遮风避雨的小屋就完成了。 山雨欲来。 被使唤著挖完土坑,就在一旁围观的树风简直目瞪口呆。 他看著猛啸部落给那老兽人新搭建的窝棚,再扭头看了看他们给自己搭的窝棚。 不是?都是木头和乾草搭出来的窝棚,区別怎么就这么大呢? 为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来回扭头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你们做了什么?” 新的窝棚和他的窝棚一样的高,但比他的宽,也比他的牢固。 看啊,那些猛啸部落的兽人们又上手去推推拉拉的,一点也没动摇。 换成他自己的这个,他连在里面睡觉都不敢翻身!生怕就给撞翻了。 树风突然也很想上去推一推。 他不得不恶意地想:万一一推就倒呢! 石骨阿叔也站在旁边,看著这个小窝棚从无到有,现在完成,心中的激动感动无法抑制。 他年轻时为部落贡献,老了本来也应该像以前的老人一样,找个地方死了也就罢了,不拖部落的后腿。 別的弱小的部落,食物不够,会把没有了劳作能力的老兽人专门送去老人洞,等死。 可今天还是有那么多年轻人依旧惦念著他们这些老东西,愿意花心思照料他们。 他们部落就是顶顶好的部落,年轻人都是顶顶好的年轻人。 石骨看向了人群中流著汗的夜惊春和夜有財。 首领做的决定真的很对,把筑一家接了过来。 他们来的时间不长,但为部落做的贡献是肉眼可见的。 就像这个窝棚。 其实石骨从山洞中搬出来,就已经做好了去见兽神的准备。 毕竟部落的窝棚他是知道的,用四个木桩插进地里,再用茅草和兽皮盖住,绑起来固定,就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窝棚。 窝棚顶是平的,一下雨就会兜住雨水,形成凹陷的水袋,树桩撑不住就会被水压塌。 风大些,也不行,会倒塌。 自己在里面睡觉也要缩起来,不能踢到木桩,不然也容易塌。 他本来就生著病。 每年因为生病,都会死几个老兽人。今年该他了而已。 可是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时,给他的却是一个这样的窝棚。 窝棚离地面有些距离,水淹不到。 屋顶是斜的,一看就不会兜水。墙壁有乾草和树皮夹著,遮风避雨,如果住在这里面,他甚至觉得,应该是暖和的。 他觉得他或许不用去见兽神了。 部落外,採集队回来了。 採集队的雌性们都坐在巡逻队兽人们的背上,一个兽人带著两三个雌性,跑得震天动地,脚步声巨响。 “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第50章 依旧想偷 莽林部落的五个雄性兽人回到了自家部落门口,看著阴沉沉的天,脸色都不太好。 没有完成女王的任务,他们都不敢回部落。 太丟人了,他们五个强大的狩猎者,居然白送上去人家都不要。 水龟兽人苦笑:“怎么办?人家不要我们。” 毒蛇兽人也是神色不虞:“那有什么办法?漂亮的人总是要求更多的。她瞧不上我们。” 蟒蛇兽人犹豫:“那,我们要不要找人学学怎么勾引人?” 毒蛇兽人不抱希望:“跟谁学?整个天宝水域最漂亮最会勾引人的就是狐狸兽人了。” 他脸色垮了:“春自己就是狐狸兽人。” 鱷鱼兽人话不多,他听了半天后,开口:“刚才回来的时候,你们有没有看见,猛啸部落有人生病了?” 他们被送出部落时,也看见一个老兽人被送出来。应该是生病了,要出来住。 迟钝的蟒蛇兽人不明所以:“生病?现在是树叶变黄的季节,天气变冷了,生病很正常。咱们部落不也有老人在流鼻涕,不吃饭吗?” 鱷鱼咧嘴,似笑非笑:“你们说,会不会真的是筑一家,不详,才会把病带过去?” 蟒蛇兽人没明白,皱眉:“肯定不是。那我们部落也有人病了,难道也是筑一家带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鱷鱼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没有收留筑,但是他们收留了。如果我们也收留了筑,那今天老人生病,肯定会有人说是筑一家影响的。” 没办法,筑一家当初被赶到死亡之地是实实在在的事情,几大部落在场,都听见了梦林部落给他们一家安上的“不祥兽人”“兽神厌弃”的罪名。 只要好好利用这个消息。 那猛啸部落的病人就会是筑一家导致的。 毒蛇兽人有些明白了:“你是说,让筑一家又变成不祥兽人?又被赶出来?然后我们把她们捡回来?” 鱷鱼兽人还没回答是不是,水龟兽人就先否定了:“猛啸部落不会的,之前白土部落去用力量草威胁,他们都没有把人赶出来。” 鱷鱼兽人慢悠悠地回答:“那是因为当时还没有发生什么。白土部落本来就弱小,还敢去威胁猛啸部落,猛啸部落不低头,也是应该的。” “想要力量草,到时候直接去白土部落的山洞抢也是一样的。为什么要听他们的话?那猛啸部落的荣耀和尊严在哪里?” 蟒蛇兽人听得似懂非懂:“那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鱷鱼兽人道:“现在没有人逼迫他们,没有损伤部落荣耀和尊严的问题。只要他们自己把人赶出来就可以。” 毒蛇兽人眼睛一亮:“我可以抓蛇丟到他们部落附近,这样他们受伤的人变多,可以都说成是筑一家带来的!” 出事的人多了,部落不得不慎重考虑把人赶走。 鱷鱼兽人摇头:“蛇可能会跑。你也有可能被猛啸部落抓住。到时候会给部落惹麻烦。” “不用费工夫,现在他们部落可是实实在在出了问题。” “有人生病了!生病的人都是难过的,糊涂的,只要稍微教唆一下,他一定会觉得是春一家带来的,等他闹起来,猛啸部落肯定安稳不了。” 蟒蛇兽人听完,瞪大了眼睛看向鱷鱼兽人:“你真聪明!” 这个办法真的可以。他见过的生病的人绝大多数是不讲道理的。特別是要从部落里出来自己住窝棚的人。 他们並非自愿,也不想去见兽神,他们甚至会偷偷摸摸地跑回山洞。 接著又被送出来。 这样的人,只会对部落充满怨恨。 毒蛇兽人问:“可是万一他病死怎么办,生病被赶出部落住窝棚的人,在外面都活不了太久。” 更何况,这阴沉的天看著就要下雨。 鱷鱼兽人:“病死?更好,那更是春一家害的了!直接去教唆下一个生病的人就行。” 树叶发黄的季节,不可能只有一个兽人生病。 下一个生病的人怕死,自然更会闹。 蟒蛇兽人又问:“谁去教唆,怎么教唆呢?” 鱷鱼兽人道:“比如,可以告诉他:都是因为部落收留了不祥兽人,如果不是她们,你也不会生病,不会被赶出部落。” 蟒蛇兽人赞同地点点头:“你真聪明。” 鱷鱼兽人朝他笑笑:“所以,你去吧。” 蟒蛇兽人:“?” 鱷鱼兽人:“不用你做什么,你就挑个他们部落首领不在的时间,去找他们首领,他们的等待区就在木墙和石墙的中间,那个生病的兽人也住在那里。” “你就趁著那个时候去教唆他就可以了。” 蟒蛇兽人犹豫半晌:“……听起来没有什么危险。我明天去试试。” ·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在空中连成线,垂落到地上,形成小水坑,蔓延开来。 猛啸部落的石墙內,树风躲在自己的窝棚內,缩成一团。 他没有力气变成兽形,不然他就直接上树躲雨了,也不像现在这样,只能在脏兮兮的地上蹲著。 水漫上了窝棚內铺的乾草,弄得湿淋淋的。 “啪嗒啪嗒。” 头顶的兽皮被堆积的雨水装满,凹陷下来,他只能伸手把凹陷下来的地方顶出去,才能把雨水排空。 可没一会儿,水又积满了。又要伸手去顶。 他无数次看向了对面的小屋。风雨中,那个小屋依旧坚挺,雨水顺著两侧斜斜的屋檐滑落,没有一点堆积。 整个小屋离地面有一段距离,水坑里的水也不会倒灌进入小屋。 那个雌性,真的好厉害。 树风听著雨声,回想起刚刚那一幕。只是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就把一个窝棚建得这么好。 他们空崖部落都是鸟兽人,有时候会在树上搭建窝棚,而大多数部落都不会。所以他们还算是很厉害的,但是春似乎比其他人还要厉害。 他又想把人偷走了。 这次不是为了生幼崽,而是为了窝棚。 要是在树上也能有这样的窝棚,他们部落的生活也会好很多。 下一次要怎么偷呢? 树风嘆了口气。 他现在连吃都吃不饱了,自己都跑不了,更別提偷人了。 第51章 验收 猛啸部落的山洞中,夜惊春蹲在火塘边,还在想著之前搭建的小木屋。 火塘上正熬著一罐浓浓的黄棕色药汁,苦药的气息在山洞中热腾腾地蔓延,驱散了下雨的寒气。 戏冬正守著药罐。 夜惊春看著她守著的药罐:“你今天采了不少药?你这药没有炮製过,会影响药效吗?” 戏冬点头:“会有一点影响,但喝了总比不喝强。”她是找到不少草药,其中就有防风和杜衡,都可以治疗风寒。 杜衡是全草入药,她回来洗了后就直接煮了。 一人分一碗,当个薑茶用。 只是比薑茶要苦。 药熬好了,戏冬舀了一碗起来,挨著发给老人们:“阿叔阿姨们,把药喝了啊,能预防著凉生病啊。” 老人们一一接过药碗。他们还没吃过这种东西。 红果阿姨浅尝了一口,眉头紧皱,表情狰狞,十分嫌弃道:“又臭又苦!” 戏冬笑笑:“姨,药哪有好喝的!快喝吧,喝了少生病。” 早霞特別乾脆,直接仰头喝了。 喝完了,也是纳闷:“没煮之前闻著还有点香香的,煮了好难闻。” 给老人们都发完药,戏冬看向了山洞外面。感冒的那个老人还被赶出去住了,真是令人担忧。 现在雨还在绵绵密密的下著,山洞口形成了水坑,往山洞中流淌。 看见戏冬的眼神,旁边的云朵解释:“冬巫,你不要担心,现在已经不是雨季,雨只会淹一点点就停了,不会淹进来的。” 戏冬问道:“那意思是,雨季就会完全淹进来?” 云朵点点头:“我们这个山洞哪里都好,靠近小溪,洞口也很平坦,直接通向森林,离採集区很近。但是……就是雨季会被水淹。” 因为两头通风,冬季还会很冷。 但是没办法,山洞岩缝本来就不好找。 其他的山洞他们也都去看过,太小的,住不了,大一些的,离水源又远著呢,还有那种在半山腰的,又不適合劳作。 还是这里最合適了,大小、位置都很好。 只是有点低,雨季会被淹。 戏冬听得惆悵,转头问夜惊春:“姐,你那屋子稳不稳呀?会不会被淹?” 她跟著採集队回来时,那小木屋都搭建好了。 夜惊春用烤成炭的树枝在一块大石头上写写画画,是干栏式的建筑结构图:“不会塌,也不会被淹,放心。” 戏冬其实对她姐姐还是放心的,她又问:“那如果能抵挡风吹雨打,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出去住?” 夜惊春点点头:“需要再改良一下。” 今天搭建的这只是个最简单的版本,又小又窄,活动不开。还是茅草和树皮搭建的,遮风挡雨是可以,但不保暖不隔热。 只能勉强躺个人,睡觉。 如果有时间,是可以改造得更宜居。 比如把地面抬高20厘米换成一米,在防潮的同时还能减少一些爬虫野兽入侵到屋子里。 比如把用茅草树枝搭建的屋顶墙壁,改成土砖和瓦片搭建,可以保暖。 土砖搭建冬天还能垒个土炕,更暖和。 但土砖会让负荷增加,得加梁加柱,再把简单的嵌合改成榫卯嵌合,木楔子固定。 承重结构稳定了,就可以扩宽空间,建个相对大一些的屋子。 夜惊春手下的图,横平竖直,甚至一些细节处把尺寸都標记出来了。 她画完,轻轻翘了翘嘴角,未必不能一试。 · 雨下得不大,很快就停了。 但天也已经黑了。猛啸部落的眾人却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地走出山洞,一直往木墙后面去。 那是石骨阿叔现在住的地方。 特別是狩猎队,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自己的成果有没有经受住这场风雨的考验。 还有別的族人,他们没有参与木屋的搭建,但是一直在听狩猎队的那群年轻人嘰嘰呱呱,在说那窝棚有多么多么牢固。 他们也很感兴趣了。 一窝蜂地钻出去看。 利岩是第一个。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山洞一层待著,用树脂给狩猎队修补掉落的长矛矛头。 正没趣得紧,就听说春带著人搭了这么个窝棚。 夜惊春也跟著眾人出去了,虽然她对那座小屋有信心,但也还想再看看。 才跟过去,就听见了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討论声。 “没有被打湿,是乾的!” “比山洞里亮哎。” “石骨阿叔,你有淋雨吗?” 里面又传来石骨阿叔笑呵呵的声音:“没有,没有淋雨。雨一点也没飘进来。” 又有人问:“那风呢,风会吹得它咯吱咯吱的吗?” “可以翻身吗?” 树风一身半湿,就站在自己窝棚旁边,看著自己有点歪了的窝棚,听著猛啸族人们对石骨窝棚的关心,有点难受。 你们就看不见这边吗?我这个窝棚难道不是更需要关心和改进? 那边石骨阿叔也一个个耐心回答:“不会,可以隨便翻身,它根本不会摇摇晃晃,也不会咯吱咯吱响。” 甚至,石骨阿叔觉得这里比山洞里更明亮乾净,没有虫子,气味也乾净。山洞中总是有虫子爬来爬去,有一股怪味。 比起山洞,它的缺点就是站不开,风吹大了还是有点冷。但他带的几张兽皮够厚,没有雨进来,完全可以保暖。 他又赶人:“我生病了,你们可別过来了,快走吧。” 於是眾人没看多大会儿,又回了山洞去。 一路上还是津津有味地谈论著。 戏冬这时端著一碗药过来,踩著水坑走到木屋前,叫人:“石骨阿叔,我给你送药来了。” 石骨阿叔弯著腰出来,蹲在小木屋前,伸手接过药碗。 他没有多问,一口气喝掉,把碗递还给戏冬:“谢谢冬巫。这就是煮草药吗?” 戏冬点点头:“这药你一天要喝三碗,晚上注意不要著凉,也不要吃冷的东西。” “你喝水就去问我要热的,自己不要喝冷水,明白吗?听我的,五六天你就能搬回山洞了。” 石骨听戏冬如此嘱咐,愣了愣:“五六天?” 他们生这种病,至少都需要一个月圆的时间才会好!当然,更多的人根本好不了。 第52章 百口莫辩 戏冬点点头。 就是一点小感冒,並没有很严重,而且这阿叔身体素质也不错,只要不淋雨吹风的加重病情,好得快很正常。 石骨见戏冬点头,也不敢相信,哪有生病好得那么快的呢?他已经不年轻了! 可冬巫应该是不会骗他。 石骨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期待:“谢谢冬巫。” 夜惊春也上前去,把小木屋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了质量还可以,再来一场雨也没关係。 她也问了石骨阿叔两句。 石骨阿叔都仔细回答了:“我感觉住著可以。对……这里是有一点漏风,但是不打紧。风也不大。” 漏风的就是门的位置,之前没有做门,就用兽皮当门帘。等明天天色亮一些后,可以加装一个木门。 夜惊春也一起回了山洞。 夜幕降临。 晚上都躺在床上睡觉了,戏冬都还在回想那个小木屋,说是想出去住。 当洞里出现蛇后,戏冬想搬离的念头更是到达了顶峰。 “我真是一天也住不下去了!你別过来啊!”她看著贴著石床边的蛇,直跳脚。 秦有筑拉著她藏到一边,安慰道:“今天下雨才进来的。又不会天天来。再说了,这山洞你住得,人家蛇怎么就住不得了?” “天然山洞,大家都能住。” 戏冬嘴角抽抽:“行行行,是我冒昧了。” 隔壁也听见了动静,隔壁的金出声问道:“春匠?需要帮忙抓蛇吗?” 利岩家那边,利兰也出声,有些紧张地问:“筑巫,冬巫,怎么了?有蛇?” 利岩:“要不要一起抓?” 夜惊春直接下床,一把掐住蛇头下方,把它拎起来卡得死死的,另一只手缠住它的尾巴:“不用,已经抓到了。” 她看了看蛇嘴和蛇身:“菜花蛇。没毒。” 听见没毒,都鬆了口气。 金又问:“要我去宰了它吗?” 夜惊春一顿,犹豫道:“你们吃这个吗?” 金:“寒季会吃。” 蛇没多少肉,还很不好捉,万一有毒被咬到就很糟糕。他们一般就驱赶走就行。 等到冬天实在是没有食物,他们也会去掏冬眠的蛇。那会儿的蛇被冻得动不了,好捉一些。 夜惊春有些遗憾。菜花蛇可是很香的呢。 秦有筑知道自己女儿在想什么:“去宰了明天我做给你吃。” 大女儿一直都喜欢吃蛇肉,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是小时候某一天,在电视上看到了一条蛇。 她忽然就指著电视屏幕说那个很好吃。 当时谁也没当真。 可后来大了几岁后,偶然去一家人做客,吃到了膾蛇肉,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 早些年还有养殖蛇肉能买来做给她吃,后来禁止蛇肉买卖,正规养殖的也没了,也就不吃了。 再后来她自己也不提了。 夜惊春眼睛亮了亮:“真的?” 秦有筑已经一身鸡皮疙瘩了:“真的真的,快点弄死了。” 夜惊春三下五除二就拿出去解决了,回来就把死蛇放进了陶罐里:“明天剥皮。” 第二天,夜惊春如愿吃到了蛇肉羹。 好久没吃了,吃到嘴里时她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一轮弯月。 她还问秦有筑:“一起吃吗?” 秦有筑赶她走:“我看到都饱了。” 其他人都不待见这种美食,她自己捧著陶碗躲在角落吃。 · 这天也是新一批次窑炉开封的时候。 夜惊春指挥著大伙儿忙活时,就听见外面忽然传出了一阵骂声。 “浑蛋!你诅咒我?你这可恶的臭蛇!” 是石骨阿叔的声音,他似乎非常愤怒地在咒骂著谁。 然后是一阵木棍敲得梆梆响:“滚!赶紧滚出我们部落!兽神会惩罚你这臭蛇过不去这个寒季!” 这老人家平时看著话不多,待人也挺客气,这是在骂谁呢? 夜惊春好奇,跟著眾人一起放下手中的活儿出去看热闹。 刚出木门,就看这石骨阿叔拿著一根手臂粗的大木棍追著一个高大的兽人撵。 那兽人夜惊春看著还很眼熟。 哟,不是昨天上门求收留的莽林部落蟒蛇兽人?又来了? 那蟒蛇兽人一边跑,一边很委屈地说:“我又没说什么!我哪有诅咒你?” 石骨阿叔拄著大木棍,叉著腰,大骂道:“没毛的畜生就是冷血,心思恶毒!不是你说老头子我要被部落赶出去?啊?不是你说我回不去部落了?” 蟒蛇兽人憋屈得很。 他今天按照他们昨天说好的计划过来了,来了就说找首领有事。 他知道猛啸的首领已经出去了,这段时间天宝水域都在商量赶走流亡兽人的事。 他找过来,就说找首领。 猛啸部落的果然就让他进石墙里面来等。他就去找这个老兽人閒聊。 他就按照昨天鱷鱼教他的说了,但是结果和他们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来说得好好的,但才刚开了个场,这老头就暴起,追著他打!这是人家的部落,他还不敢还手。 他说错什么了嘛?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回想。 不就是——“哎,你生病好不了,被部落赶出来,回不去,是註定的,谁让你们部落收留了不祥……” 兽人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这老头就追著他打。说他诅咒他。 虽然没被打到,但也被撵得很狼狈。 冤枉啊。他只是挑唆而已,哪里诅咒了!这小气的老头! 巡逻队今天留下值守的是花豹兽人云星。 云星上前,拍了拍石骨的背,给老头顺气:“阿叔彆气啊,他来干什么了?” 石骨指著蟒蛇兽人:“他诅咒我马上就死!” 蟒蛇兽人:“?”我是这样说的吗? 云星怒视蟒蛇兽人:“你来我们部落不是找首领有事?为什么要诅咒我们家阿叔?” 蟒蛇兽人喊冤:“我没有啊!” 云星瞪他:“难道我们家阿叔会没事冤枉你?” 蟒蛇兽人百口莫辩。是啊,这老头为啥冤枉他? 云星指著石墙大门处:“你滚出去!我们部落不欢迎来诅咒我们阿叔的人!” 蟒蛇兽人看著在木门里面看热闹的春,又看著拄著大棍子的石骨,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石骨还对著他的背影,呸了一口:“没毛的畜生!” 以为他不知道呢!这臭蛇没安好心,诅咒他不说,甚至还想诅咒春匠一家!还好给他打断了。 哼。 就隔壁这些个部落,肯定是想把春匠抢走。 当初春匠一家被梦林部落赶出来也没见他们伸出援手啊。还是他们首领英明,知道把人先领回部落。 现在都想来抢他们部落的人,迟了!他们部落可不是什么小部落!哪能让人隨便抢隨便欺负。 不能抢,他们就来骗! 还有昨儿那阵仗,打量谁不知道呢!就是来勾引春匠的! 第53章 没门 夜惊春走上前去,笑道:“阿叔,別生气,你准备一点木棍和树藤,一会儿我那边活儿忙完了,我给你屋子加个门。” 石骨阿叔不解地重复:“门?” 夜惊春试著解释:“就是封住屋子,可以把人挡在屋子外面的。“ 石骨阿叔试著理解:“像寒季那样,用石头和树枝压著洞口的兽皮帘子,不让外面的风雪进来?” 夜惊春点头:“差不多吧。” 虽然说是差不多,但石骨阿叔看见门安装好后,觉得差得明明很多。 夜惊春盯著新一批的陶验收完之后,就拎著石斧出来帮石骨弄门。 石骨阿叔收集来的木头是按照夜惊春说的,一根硬木,其余用软木材。 比对著留出来门框处,除了作为门轴那根硬木木头留长,她把几根软木树干用石斧砍成长短相同的一段段,用石斧一根根修理整齐。 不比昨天,拿出来搭建的是早已准备好的原木——已经去皮去根去树梢,並且切割过。 今天的全是妈生树,得动动刀子。 “春匠,你在做什么呀?”熊猫幼崽果果围在夜惊春的身边,努力垫著脚,把两只前爪搭在夜惊春的膝盖上,屁股上的小尾巴短短的白色一团,轻轻晃动。 夜惊春:“做门。要把树干弄得整齐漂亮。” 其他的幼崽们也围过来,学著夜惊春的样子用爪爪去磨树皮和上面的木节凸起。 他们没有斧头,就伸出爪爪,露出里面的稚嫩到半透明的锋利爪鉤,磨得很认真。 还有些崽子还往石骨阿叔的屋子里钻,阿叔赶也赶不走,只能站得远远的,生怕自己把幼崽传染了。 幼崽在小木屋里面惊嘆,发出羡慕的声音:“春匠,这个窝好漂亮!” 夜惊春往里面看了一眼,那只小黑豹在里面已经开始满地打滚,从这头滚到那头。 非常快乐。 夜惊春叫她:“点点,快出来,石骨阿叔最近在和大恶魔打架,大恶魔在他屋子里放了看不见的小恶魔。你再呆里面就要被小恶魔抓住了。” 黑豹幼崽点点被这一番话嚇得毛毛炸起,立刻就跑出来了。 点点跑到了夜惊春身后藏起来,又探出黑漆漆的小猫脑袋,看向远处站著的石骨。 她歪头,疑惑道:“石骨阿爷在和大恶魔打架?” 夜惊春用石斧梆梆地削树皮,削开就用手剥拉,一整块都能剥下来。 她抽空回答:“是啊,会打贏的。” 幼崽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石骨的眼中已经开始崇拜:“那也太厉害了!” 石骨在一旁,全程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部落待了那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善良却又正確的回答。 心中触动。 果果对夜惊春手上的活儿十分感兴趣,看著树被剥皮,树干变得白净,又是惊嘆:“变白白了!” 夜惊春把处理成原条的木头用石斧从中间劈开。 她劈完一根,趁机在趴她膝头上的大熊猫幼崽身上擼了一把。 好软。 夜惊春把原木都对半劈开后,將它们整整齐齐排起来,用树藤编绑在一起,又在正反两面分別用木楔子钉上两根木条加固。 这种木门比较牢固,但是很笨重。 用石斧加工木板材,做成木板门会轻很多,就是有点费手费时间,现在只能做这种原木门將就。 门框上,作为连接处的地方,顶端和底部各自用石斧石凿挖出凹槽,作为卯眼。 “呼。”她吹了吹门框底部凿出来的卯眼,把里面的木屑吹飞。 “呼。”果果学著她的样子吹了吹。 “呼。”其他崽子也凑上来学著吹。 接下来只要把硬木门轴留出来的榫头对进卯眼,就可以了。 还不能直接按上去。得先把门框上的木头先拆下来一根。 把门装上去了,才又重新把之前拆下来的木头钉上去。 “梆梆。”敲完最后一根木楔子,夜惊春放下了沉重的石斧。 看著完工的木门,夜惊春伸手推了推,榫卯嵌合,开关顺利,但木头之间的转合有点迟涩。再就是有点重。 以后可以用木板门,就没那么重。 她退后一步打量,整体看上去还不错,差强人意。 她去找管理食物的早霞要了一坨象油。回来就把象油塞进了木轴里。 这下开合就比之前顺滑多了。 早霞因为夜惊春来要象油,也好奇地跟上来看。 “石骨阿叔,来试试。”夜惊春叫上角落里蹲著处理树皮的石骨。 石骨放下树皮,走上前来,新奇地看著:“这就是门?” 夜惊春点头:“嗯,这木门可能还会有点漏风,用树皮和乾草把缝隙填一填。” 石骨伸手,像夜惊春说的那样,伸手推了推门,眼中流露出惊喜:“这个风吹不动吧?” 不像兽皮帘子,下面即使绑著石头压著树枝,也会被风吹来吹去。甚至被吹飞。 夜惊春:“是有点抗风的。” 旁边的早霞也伸手来推,眼睛上上下下地看著门,推了几个来回,喜爱得紧:“春匠,咱们山洞可以做这样的门吗?” 她也觉著这可比那兽皮帘子方便多了,兽皮帘子白天不用就要专门掛起来,这个大门直接推开就行,晚上再合上,就这么一伸手的事儿。 而且兽皮帘子还用不了多久就会坏掉,需要换新的,这个看上去很牢固。 夜惊春点头:“可以是可以,麻烦些。”需要另外用木桩打个门框,才能安装木门。 尺寸都不一定合。 最好的还是从山洞中搬出来。 夜惊春捡了一块剩的木头,切成了四四方方一长条,做了一个简单的门栓。 她拨动著门栓给石骨做示范,说道:“阿叔,晚上睡觉可以把这里合上,这样有人过来,第一时间也推不开门,你也能听见。” 石骨阿叔照著做了一下,点头,眼神始终都不曾离开:“春匠,你太厉害了,还会做这种叫门的东西。” 夜惊春笑笑:“厉害吧。” 小崽子们围在夜惊春身边:“厉害厉害。春匠,我也想要门。” “我也是。” “还有我!” 早霞一把捞起她家的果果:“你这孩子,你窝棚都没有,还想要门?没门!” 她看著地上的崽子们:“都快回去,一个个的就会缠著春匠到处乱跑!” 第54章 勾引与反勾引 蟒蛇兽人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部落。 毒蛇兽人看见他回来,一脸兴奋地上前问:“怎么样,成功了吗成功了吗?” 水龟兽人看著蟒蛇兽人的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鱷鱼兽人看著他黑著脸,不安地问:“你成功了吗?” 蟒蛇兽人气得要死:“我话还没说完,那老头就把我揍了。” 他指著鱷鱼兽人:“都怪你!还不如去梦林部落学学怎么勾引人呢!” 其他几人都惊讶,怎么还被揍了啊? 鱷鱼兽人错愕:“怎么会,你是不是没按照我教你的说?” 蟒蛇兽人更气了:“我按照你教的说了!” 他一一数落:“趁著猛啸部落首领不在的时候上门,混进石墙內,找到老头。” “挑唆,说他生病被部落赶出来,回不去,就是因为部落收留了不祥兽人。” “结果呢!那老头说我诅咒他生病好不了,诅咒他被部落赶出来回不去!他还跟我说他可以好,马上就会回部落。” “那坏脾气的老头听不得一点病不病的事,只要一说病,一说不祥兽人,开口他就要打人!” 鱷鱼兽人沉默了一会儿,下结论:“肯定是那个老兽人的问题。” 蟒蛇兽人怀疑地看著他:“我怎么觉得是你的问题,你故意戏弄我!不然你自己怎么不去?” 鱷鱼兽人道:“我们这几个人中,就你看起来最不会骗人,可以让人信任。” 这听起来像是夸他的好话,蟒蛇兽人没有追究。 “那现在怎么办?还是没有完成首领交代的任务。” 鱷鱼兽人:“让我想想。或许,等下一个生病的人,总不可能每个生病的人都和这个坏脾气老头一样。” 蟒蛇兽人点了点头:“对,这老头太奇怪了。” 水龟兽人站出来:“好了好了,失败了就別折腾了。首领大大方方送我们过去,本来就是示好,不是结仇。你们再继续搞下去,春都要恨上我们部落了。到时候首领更饶不了我们。” 蟒蛇兽人又点头:“对,你也说得对。” 毒蛇兽人白了他一眼:“谁都说得对,你就不能用你自己那个大脑袋想想?有点自己的想法?白长那么大个脑袋了。” 蟒蛇兽人:“怎么了!难道不对吗?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脸上都是回味的神色:“你们没去,今天早上不知道猛啸部落在做什么吃的,很香,味道都飘出来了。就连那个俘虏都能分到一份。哎,要不我们乾脆去做俘虏吧?” 做俘虏…… 毒蛇兽人捂脸。其他几人都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蟒蛇兽人摸了摸脑袋,怎么了?去做俘虏也不错啊。他今天还看到了那个老兽人住的窝棚,比他们自己搭建的窝棚好得多。 要是能搭建一个在树上多舒服呢。 毒蛇兽人简直服气,教育他:“首领让我们过去是勾引春,是要让春变成咱们部落的人,不是让你真去猛啸部落,明白吗?” 水龟道:“算了,现在去跟首领匯报吧,我们已经失败了,春根本就不受诱惑。” 毒蛇兽人犹豫道:“其实,我觉得首领选我们去,就不对。我悄悄去过梦林部落,看到了首领山木的儿子。” 鱷鱼兽人道:“他儿子怎么了?” 水龟兽人道:“据说他的儿子不在狩猎队,在巡逻队?” 一般情况下每个部落最强的勇士都在狩猎队,巡逻队的实力相对没有那么强。 毒蛇兽人点点头:“是巡逻队。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漂亮。” 水龟兽人:“漂亮?”一个雄性兽人,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那应该是真的很漂亮了。 毒蛇兽人:“据说春很喜欢她。春被流放,说是因为引起了虚弱病。可谁不知道虚弱病是因为没吃力量草才有的?” “她们一家被流放,真实原因是春拒绝了海光的求婚。海光生气了,要狐狸部落把他们家流放。” 听毒蛇兽人这么说,其他人都点点头:“对,这个我知道。” 毒蛇兽人:“那你们知道春为什么拒婚吗?海光本身是勇士,而且海鸥部落那么富裕。” 蟒蛇兽人:“海光是勇士?没看出来。” 毒蛇兽人:“……你能不能听重点?春拒婚,就是因为这个漂亮的狐狸兽人。人家那个长相,咱们五个没有一个长得像那样的。” 蟒蛇兽人疑问:“那我们部落哪个和他像?” 毒蛇兽人卡住:“……”这可怎么说?还真没有比得上人家的。 蟒蛇兽人理解了毒蛇的难处,主动给出解决办法:“先把那个漂亮的兽人变成我们的俘虏,再把俘虏送到猛啸部落去勾引春。” 毒蛇兽人:“……算了,还是在我们部落找找漂亮的再送去吧。” 蟒蛇兽人:“好吧,既然用不上我了,我就走了。” 他转身离开。 毒蛇兽人多问了一句:“你去哪?” 蟒蛇兽人:“我去猛啸部落!” 毒蛇兽人:“?” · 树风觉得很烦。 他的窝棚本来就很小,最近还挤进来另一个人。 蟒蛇兽人夜瞳。 还不停地在耳边骚扰他:“鸟人。你为什么没有对面那种窝棚?你这个窝棚牢固吗?” “鸟人。你的交配权在春的手里,你为什么不和她交配?” “鸟人……” 树风崩溃了:“我有名字,我叫树风不叫鸟人!还有,我们鸟人是吃蛇的你知不知道,滚,马上滚出去!” 蟒蛇兽人夜瞳从那个狭小的窝棚中爬出来,站在门口瞪著树风,很不高兴。这猛啸部落连俘虏都这么坏脾气。 “石骨阿叔,石骨阿叔!” 一串女子的喊声传出来,很快就有人捧著一个陶碗从木门外走出来。 对面的小木屋,老兽人把他的那扇门打开,走了出来。 夜瞳盯著戏冬看,一动不动。 好漂亮啊,狐狸兽人。 戏冬把碗递给石骨:“阿叔,该喝药了。” 石骨阿叔道了声谢,仰头喝完,把碗还给了戏冬:“喝了我这肚子里热乎乎的,像有一团火。” 戏冬笑道:“嗯,今天有新的更有效果的草药。” 她又嘱咐:“晚上睡觉关好门,盖好被子,觉得热也別揭开被子,不要著凉,再有两天就好了。” 石骨点头记下:“好的,冬巫。” 他抬头,就看见对面的夜瞳正目不转睛地看著他们。 他眼一横,指著夜瞳:“你小子又来了!你在看什么!是不是要偷学我们巫的知识?” 夜瞳跳脚:“你又冤枉我!” 说完石骨自己也觉得不可能,看他那傻样,別说偷学了,教他都未必学得明白。 那肯定就是想勾引他们的巫了。哼,可恶的莽林部落,勾引春匠没成功,就来勾引冬巫了! 石骨眼睛一转:“你过来!” 就莽林部落能勾人抢人吗?他们也能啊,他看这个小伙子就傻乎乎的,先把他骗来猛啸部落再说! 戏冬没有多留,端著碗就回了山洞。 夜瞳站在原地没动。 老头不会是想把他骗过去打吧! 石骨退后一步,扶著门,给夜瞳展示了一下自己会开关的门:“你要看看不?” 第55章 扁担 咦!夜瞳看著那开合顺畅的门,眼中新奇不已。之前过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东西吧? 树风看著屁顛屁顛过去的夜瞳,这人真的被一扇门哄过去了。他有些无语,又想到当初自己也是被海光的一句话就哄来猛啸部落的,更悲伤了。 “树风,去挖泥巴去不去?”阳星问。 阳星是狩猎队的人,今天该到他的小队留守部落里帮忙烧陶。 树风的悲伤戛然而止,立刻回答:“我去我去!” 阳星笑笑,丟了一个专门装泥巴的兽皮袋给树风:“小伙子还挺积极。” 树风最近都挺积极,食物没能吃多少,但干活儿很多,所以今天原本是打算让他休息的。只是路过,所以隨便叫他一声而已。 树风也想躺著,但躺著可没有好吃的食物。 这两天他和狩猎队一起劳作,蹭到了部落给狩猎队准备的肉汤!只吃了一碗,他就被吸引住了。 而且听说,煮汤的工具就是用他们一直以来挖的泥巴做的,他也不觉得挖泥巴丟人和羞辱了。他突然觉得挖泥巴也很有意义了。 最主要的是,他还想蹭点汤喝。 真的很好喝。 · 山洞中,夜惊春在带领著兽人们捏陶器。 今天留守的人变少了,挖泥巴的人也少了,窑从十个减到了七个。 更多的人被首领带了出去,集体狩猎,之前的燻肉已经吃了一半,必须要找到新的猎物了。 教会了大家捏陶器,夜惊春只需要把握品控,盯著他们不要有很大的失误,出来的陶器基本就稳定了。 每一批都会有一些失败品和瑕疵品,几批下来,失败品越来越少。 成功率基本能维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因为陶器出得多,盐也製得快了些,都去过盐湖取过几次湖水。 已经煮出了六七十斤盐。 云朵已经学会了煮盐的流程,她现在参与主要的煮盐工作。 看著角落的柴堆,她发愁:“这些柴火只够烧一天了。打柴的人都不够。” 制陶加上煮盐,消耗的柴火量大到惊人,已经有专门的一部分人留下来成日里只负责砍柴回来。 砍柴慢点都供应不上。 其实在製盐的流程中,最开始得到的粗盐並不是直接烧煮,而是用阳光直接晒乾蒸发的方式,目的就是节约柴火燃料。 但她想著整个部落也就这么一百来人,其实用不著多少盐,所以这样的柴火消耗是可以接受的。 加上晒盐需要场地,最好就是在盐湖的旁边,但那里是公共区域太容易被人看到並且动手脚,所以还是选择了把盐水带回部落里煮靠谱。 煮还更快些,能赶在下次狩猎队弄到肉之前全部煮完,直接醃肉。 就是辛苦砍柴的人了。 “砍柴队回来了!” 听到叫喊声,云朵站起来往外看。 果然,五六个兽人有三个扛著一根粗粗的木桩,其余人扛著装满柴火的兽皮袋。 他们过来,把新的收穫也堆放到了柴火堆中。 “春匠!这是我今天挑回来的柴火!”一个小兽人挑著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是用树藤捆住的柴捆。 他特意跑到了夜惊春的面前,双眼亮晶晶地看著她。 夜惊春看著他扁担两头的柴火,加起来应该有三四十斤的样子,点头夸讚:“小小年纪就这么勤快了,真不错。” 这小兽人是香雨的弟弟,13岁的小棕熊,名字叫雷爪。 兽人16岁成年,14岁到15岁是亚成年期,他还算是个小孩,应该在幼崽里面玩耍。 但最近柴火不够,即將进入亚成年期的雷爪主动请缨跟著去挑柴火了。 雷爪被夸了,头顶毛茸茸的棕色圆耳朵压了压,又羞涩地低下了头,转身跑去卸柴火了。 夜惊春跟了过去,她看到雷爪把扁担卸下来后,把那根扁担拿起来看了看。 这其实不能算是扁担。 看起来应该是在森林里隨便找的一根木棍,用石头简单地修砍过,能担,但肯定没扁担的承重大,也没扁担用起来舒服。 但是有这个,那应该就用不上兽皮袋装了。 “怎么不用这个担柴呢?”她问正在处理粗大木桩的两个兽人。 一般只有比较短,且够粗的木桩才会往部落里抬回来。 太长的抬著不好在森林中行走,只能就地处理成一截截的,装在兽皮袋里扛回来。 装不了太多不说,还磨衣服。 本来衣服就少,扁担显然更好,为什么不用扁担? 正在处理木桩的兽人道:“因为树藤只能捆住一小捆,柴太多,捆不住,还会断在路上。” 夜惊春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难怪只有小兽人用了扁担,因为他担的轻,树藤能把那些柴火捆住。 成年兽人用扁担虽然轻鬆了,但原本用兽皮袋能装近一百斤的柴,现在就变成三四十斤了。 她想了想:“我看部落里有绳子。”那个绳子应该没那么容易断。 兽人力气很大的,就这两人扛回来的这根大木桩子看起来有个几百斤。 兽皮袋只能装个八九十斤,完全限制了他们的发挥。 那兽人有些不好意思:“部落只有几条绳子,都是採集队在用。” 夜惊春想起来了,就是早霞她们用来绑兽皮袋、去小溪里浸泡橡子用的。 之前也说过,那个绳子是跟別的部落换取的,价格不菲。而担柴对绳子的损耗也快,应该也是捨不得。 “妈!”她扭头就去找秦有筑,“你过来一下。” 秦有筑正在那边跟採集队的一起收拾採集回来的果实和菜。 听见夜惊春的喊声,她放下东西过来了。她拍拍手上的泥土:“干嘛呢?” 夜惊春走到她身边,小声问:“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们村里会搓麻?” 那是她小时候听妈妈讲的故事,说是去村里的河沟洗衣服,就能看见村里人在河里泡麻。 秦有筑:“是啊,咋了,要搓绳子?”她以前也打过麻。 夜惊春:“他们担柴,有点太慢了。” 弄个绳子配合扁担,多快啊。 秦有筑道:“採集的时候好像是看到了苧麻。” 只是採集的时候注意力都在能吃的食物上,这个时节苧麻的口感已经很老了,没有关注。 夜惊春:“能让採集队弄点回来不?” 苧麻也是材料学中的內容。夜惊春知道用苧麻製成麻绳的全过程,但她並不知道多少麻才能出一条绳子。 但参与过实际生產的秦有筑肯定比她清楚多了。 秦有筑:“我去找部落说。” 关键是,採集队的任务基本都是食物。她们自身的任务就很重,再分一些人去採集不能吃的苧麻,恐怕是个麻烦。 夜惊春也想到了,她说:“那等等吧,等下次醃肉出来,再去弄。” 现在还是要先紧著吃的来。 等醃肉出来了,一段时间的食物就得到了保障,才能分出人手去干別的。 第56章 青瓜燉肉 晚饭吃的一种类似冬瓜的青皮瓜。 青瓜燉肉。 但它身上覆盖著更密集的刚毛,不如现代冬瓜的三分之一大,拿回来处理后,切开,里面的瓜肉和冬瓜一样雪白,但里面籽儿比现代青瓜更多也更大。 秦有筑一边处理食材,一边感嘆:“没想到还有这种瓜。” 原始部落除了种植小黄米,没有其他农作物种植。 平时採集就是採到什么吃什么,吃得比较丰富,但大多数就是各种野菜燉肉。这种青瓜还是第一次吃。 早霞一边挖著瓜籽儿,一边道:“现在是丰收季,好多食物都结果子了,可以吃到很多东西。其他季节採集没有那么丰富。” 她道:“这是这次丰收季的第一个青瓜。之前吃的时候还是上次丰收季。” 她有些期待:“不知道这个青瓜用水煮出来是什么味道的。” 现在部落非常热衷於用水煮食物。 戏冬尝了一点青瓜。她看其他人都生吃。 可放进嘴里才发现,尝起来有一点淡淡的苦涩。 戏冬跟在秦有筑旁边看她做菜。 吐槽:“这瓜原来这时候是这个样子的,又瘦又小,扎人,还苦。” 秦有筑笑笑:“这已经算是好的了。人家又不是天生长出来就乐意让你吃的。”现代能吃到,那是经过几千年几万年驯养的结果。 而且这种没毒且清爽的,部落的人也很喜欢,以往也吃了不少。 还好,用水焯过后能把苦味焯去,入口清爽。 早霞简直惊喜:“筑,这个煮出来完全不苦了啊!” 秦有筑笑笑:“是啊,还挺好吃的。”虽然没有现代瓜那样的清甜,但还是爽口。 用来燉肉很好。 早霞忍不住又拿了一块瓜肉放嘴里,嘆道:“这锅是有神术吗,很多苦苦的东西煮出来都不苦了。” 她们用火烤也能消除一些菜的苦味,但大多数还是不能消除。 可是这锅却可以。 秦有筑笑笑没说话。 不是锅有神术,而是一些食物本身含有的苦味物质,有些苦味物质高温就可以消解,这部分烧烤就能去苦。 但有些苦味物质是水溶性的,在水里焯一下自然比烧烤的更有效果。 可既然她们说这是神术,为了给女儿贴金,她自然不会反驳。 晚饭做完端出来,果然又受到了兽人们的一致好评。 特別是老人小孩,尤其喜欢这种燉得软软的瓜,还有淡淡的甜味呢。 红果姨是最喜欢秦有筑的,她端著陶碗,拿著小木叉就过来了,特意的坐在秦有筑旁边:“筑巫,这个瓜很好吃,清清爽爽,吃在嘴里就化了。” 这种瓜含水量很高,口感非常好,又染上了肉味,不仅口感佳,还十分美味。 “甚至连肉的味道都不一样了。”燻肉再过十天也要坏了,现在天天吃肉,都有点腻。但加上这样清爽的瓜,就很解腻。 红果阿姨一块瓜,一块肉地往嘴里塞。 吃了瓜和肉,再喝一口汤,简直满足。她想,筑巫不愧是巫,居然会这种做食物的知识,太厉害了。 从筑巫开始参与做食物后,她觉得每天都很享受。 以前她最期待的,就是部落打到大猎物,用石板炼油后,她们用带油的石板烤肉、烤黄薯吃。 可现在她的期待变成了筑每天会做些什么新的食物。 每一种食物都不会让人失望。 她看著秦有筑用两根树枝夹肉和瓜,看了会儿还是有些疑惑:“筑巫,你为什么要用树枝吃食物?” 用叉子更好一些啊,叉起来就能吃。 这树枝看起来好复杂。 秦有筑一顿。这不是习惯了吗? 叉子在华国,属於是战国时期就被淘汰了的餐具。哪有筷子方便呀。 木叉子叉瓜倒是很快,但叉肉就没那么麻利了,特別是带骨头的。 但她並不想去改变原始人的习惯,只说:“我想试试这样,能夹起一些带骨肉的肉块。” 红果却说:“我看你夹骨头確实是比叉子快。等下次我也跟你学学用树枝。” 秦有筑答应:“行,不会我来教你。” 幼崽们也很喜欢青瓜,不吃肉,就找碗里的青瓜吃。 燻肉就算是煮进汤中,也还是有明显的烟燻味,那样的味道幼崽们已经吃够了,不太喜欢。 果果也坐在秦有筑的身边,不停地问:“筑巫,瓜瓜好吃,怎么做的呀?” “筑巫,明天还能吃瓜瓜吗?真是太好吃了!” 明天秦有筑也无法保证,部落都是找到什么吃什么。她对熊猫幼崽说:“希望兽神保佑吧。” 不过,或许这些籽儿能保存下来,试试看明年春天能不能播种。 如果种瓜成功,年年都有的吃了。 木墙外,树风也得到了一碗青瓜燉肉,他拿著叉子,一口一块。 旁边是夜瞳和石骨。 石骨也有一碗青瓜燉肉,他们老兽人的菜燉得尤其软烂。吃得很满足。 旁边的夜瞳什么也没有,只能看著別人吃。 毕竟这年头的食物珍贵,到別的部落去串门,尤其是他这种没正事乾的,都分不到食物。 他盯著石骨,又盯著石骨手里的碗:“阿叔,这好吃吗?” 石骨阿叔眼睛都眯起来了,咂吧了一下嘴:“香得很喔。” 夜瞳鼻子嗅了嗅。 確实好香,那气味隨著热腾腾的蒸汽上来,很诱人。 夜瞳把自己兽皮衣里面藏著的食物拿了出来,是一块乾巴巴的燻肉。 他咬了一口,使劲儿嚼嚼。 以往都吃得香喷喷的食物,今天怎么就好像没味道呢? 他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老头的碗,想像自己也在吃。可是,他没有吃过,是什么味道他都想像不出来。 那个瓜,在印象中是有点苦苦的。 但他似乎没有闻到苦味,甚至还有点甜味。 一定是饿极了才会这样,错觉。 夜瞳狠狠地咬了一把乾巴燻肉。 老头吹了吹热乎乎的汤,把香气吹到夜瞳的面前去,他说:“我们猛啸部落可不是小气的部落,可谁让你一天在我这屋子里待著都不走动。你看,那俘虏都能分到好吃的,要是你勤快一点,也干活儿,不也能分到了?” 夜瞳睁大眼睛:“真的吗?只要干活儿就能分到?” 第57章 诺言 石骨大方:“当然是真的!” 就这傻小子,这块头,这身板,一天能干多少活儿啊!用一碗肉汤就能打发了,太划算了! 他示意夜瞳看向那边的树风:“你看他都有。” 俘虏是部落中地位最低的,吃变质的食物也是常事。可猛啸部落向来都是大方的,虽然没给他吃饱,但他吃的也是和部落里的一样。 夜瞳咬了一口燻肉,咽了咽口水。 他站起身,走到了树风面前,问道:“这个瓜不是苦的?能好吃吗?” 树风特意咬了一大口青瓜,回味且炫耀:“一点都不苦!” 夜瞳眼珠一转:“我不信,除非你给我尝尝。” 树风白眼:“你想得美!我自己都不够吃呢!” 夜瞳又咽了咽口水,看著树风喝了一大口汤,眼里都是羡慕和渴望。 那碗里已经不剩下多少了,夜瞳忽然扑了上去,一把將汤碗抢过,迅速退开,对著碗就往自己嘴里倒。 树风:“!” 树风看著自己已经空了的手,又抬头看看夜瞳手里已经空了的碗,惊呆了。 不给就硬抢! 树风扑上去想打人:“你这可恶的臭蛇!” 夜瞳迅速躲开,把碗放到了树风的窝棚前,看见树风又扑上来揍他,他又躲开。 没吃饱的树风自然是打不著人的。 非常狼狈。 夜瞳舔舔嘴唇,嘿嘿笑:“確实挺好吃的,这个瓜真的不苦,肉也不硬,很香。”他明天还要来!不就是挖泥巴吗?他也会! 树风看著一滴汤也不剩的碗和回味中的夜瞳,更气了,打又打不著,只能骂人。 回想了一下之前老兽人是怎么骂他的,重复了一遍:“兽神会惩罚你死在这个寒季!臭蛇!不长毛的臭蛇!” 夜瞳躲避著树风的袭击,出了石头大门,离开前还留下一句:“我明天再来!” 石骨坐在自己的小屋前喝汤,看著院子里的鸟飞蛇跳,非常享受。 这不就勾到了吗?傻蛇一条。 说起来,他今天都没怎么咳嗽了。感觉身体好了许多啊。 · 一批批陶器出炉,现有的陶锅已经能够供给整个部落使用。 下一批陶就不急著做了。现在的柴火就全力煮盐。 留守部落的巡逻队员进了山洞,叫夜惊春:“春匠!有人来找你了!” 夜惊春放下了手里的火烤小黄米,应声:“谁呀?” “是梦林部落的人。” 夜惊春一顿。梦林部落?狐狸兽人,他们来做什么?就找她一个? 夜惊春:“来了。” 她跟隨巡逻队员走出去,走出木墙,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小禾,是当初在死亡之地给他们一家送兽皮的那个年轻女兽人。 还有星纹,当初毫不犹豫就把春一家推出来平息海光怒火的首领之子。 现在来找春,是想做什么?道歉?还是渣男求复合? 夜惊春看著两人,没有开口。 星纹直接走上前来,脸上带著十分勉强的笑意,很不自在:“春,我来看你了。” 夜惊春退后一步:“有屁快放。” 星纹脸上的笑意直接僵住,他看向了身后的小禾。 小禾脸色也不自然,她走上前来:“春,你和筑巫在猛啸部落,过得还好吗?” 谁知道,她根本不想来的。部落当初把筑一家赶走的时候,是那样的態度,首领还试图阻止猛啸部落收留巫一家。 她也看不惯。 但现在梦林部落的情况確实危险,虚弱病还是蔓延了。 夜惊春看了她一眼:“谢谢你的关心,不在梦林部落,我们都过得还不错。” 夜惊春领她当初送兽皮的情,但也没有领太多,毕竟那兽皮她们也还回去了,没用上。 小禾和星纹都有些尷尬。 小禾提醒星纹:“你不是给春带了礼物吗?” 星纹的手里提著一个兽皮袋。 他反应过来,忙把兽皮袋递给了夜惊春:“春,这是你最喜欢的猎物,我专门去抓的,已经杀了,送给你。” 夜惊春看了一眼那袋子,看不出装的什么东西,但无论是什么,她都不太想要:“不要,你直接说来找我什么事?” 星纹坚持把袋子递上去:“看看吧,真的是你最喜欢的猎物。算是你因为了部落让海光出了气,我给你的补偿。” 夜惊春:“我没兴趣,你直接说,什么事儿。” 带著礼物上门,必定有事! 见星纹不说话,小禾欲言又止,最后张口:“春,你能让那个猛啸部落的熊兽人放过首领吗?” 夜惊春皱眉:“什么意思?” 小禾说都说出口了,也不怕丟脸了,直接道:“最近那个熊兽人就守在我们部落附近,说要让首领实现承诺,把他的牙齿拔下来给筑巫做项炼。” 夜惊春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才想起是有这回事儿,离当初的放逐已经过去十来天了,而香雨確实说过,即使那山木不履行承诺,她也会去让他履行。 小禾还是很尷尬,硬著头皮道:“首领都不敢出门了。” 夜惊春笑出了声:“那和我有什么关係?”她恨不得拍手叫好。 今天得给香雨做点好吃的。 第58章 礼物 木墙外除了他们,石骨和树风也都在。 今天不用挖泥,树风在院子里劈砍整理木柴和枝条。 夜瞳也早早地就来“做客”了,正和树风一起在砍柴。 他听见梦林部落的兽人星纹来做客后,眼神就一直飘过来,看得仔仔细细的。 这个雄性狐狸兽人长相非常漂亮,应该就是之前说的那个,春匠在梦林部落喜欢的、在巡逻队的那个雄性狐狸。 听说他很会勾引人! 夜瞳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抱著手臂,饶有兴致地观摩。这得好好学学。 听到了这种好消息,夜惊春脸上愉悦的表情收都收不住,跃跃欲试:“这事我知道了,我和你们一起去。” 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缺席? 星纹和小禾的表情立刻鬆了松。 尤其是星纹,他眼中几乎出现了喜悦的表情:“好,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咱们部落的。” 夜瞳暗自点头。勾引成功了哎。 夜惊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去痛打落水狗,还让別人冲在前头,的確不是她的风格。 看著夜惊春同意跟两人一起回梦林部落,隨她出来的巡逻队雪豹兽人一惊,连忙阻拦道:“春匠!香雨不会多做什么的,你不用去找她。” 他是知道香雨去梦林部落两天了的事情,她在找机会拔对方首领的牙。他们自然都觉得她干得漂亮,也没阻止。 当初梦林部落首领山木说的那话確实没道理,差点让他们部落错过这么厉害的巫和匠!不给点教训,梦林部落都没把他们猛啸放在眼里。 香雨在部落中的实力都是拔尖的,对付梦林部落的人是小事一桩。 现在森林中最危险的是流亡兽人。但现在各部落已经找到了他们的位置,正在打算驱逐他们,盯著呢。 所以香雨不会有什么危险。 星纹听见这人阻止,有些急了:“你插什么嘴?这是我们和春的事情!” 夜惊春嫌弃他,嗤了一声:“好笑,我和你们能有什么事?我就是去找我们部落熊兽人的。” 那雪豹兽人立刻点点头,炫耀地看向星纹:“你们梦林部落现在只是外人部落。” 再三被打击,星纹脸色都青了。 他有一种彻底失去了春的感觉,忍不住打开了自己拿的兽皮袋,往前一步,强行递到春的面前:“春,你看,这是你当初加入狩猎队时最喜欢的猎物了。” 夜惊春一点也不感兴趣,但她眼神往下瞥时,却看到了一袋子的蛇。 她神情凝住:“我最喜欢的猎物?” 这么巧? 星纹见她那副嫌弃且轻蔑的神情收了起来,变得认真,觉得这次的忆往昔管用了,连忙道:“对,这是我猎了好久才猎到的,给你。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了吗?” 原主也喜欢吃蛇肉。 夜惊春他们穿越来时並没有原主的记忆。 这是她第一次得知原主的具体爱好,居然和她的如此相似。这可不是什么容易撞的大眾爱好。真是巧。 夜惊春正色,和星纹继续忆往昔:“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蛇肉的原因吗?”仿佛是一道回忆交情的考验题。 星纹迫不及待地回答:“我当然知道!你在亚成年期就加入了狩猎队,其他人都不看好你,但你凭藉自己的力量抓了一窝蛇,那窝蛇是那天部落的口粮!” 这是他们共同的回忆,是外人比不了的。 夜惊春抿了抿唇。那原主喜爱蛇肉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有理有据,毕竟那代表了她的功劳成就。 可自己喜爱吃蛇肉,似乎没有缘由,就是爱。 梦林部落会不会知道更多关於他们的信息? 夜惊春此刻不再多问:“你们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来。” 她转身回去山洞。 “小冬!”她去找戏冬。 戏冬正在处理草药,这些东西要洗净,根茎分离,分別晒乾。 听见夜惊春叫她,她抬头:“怎么了?姐?” 夜惊春到她身边小声问:“上次带回来的那玩意儿,给我一下。” · 星纹和小禾看夜惊春回去了,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有些紧张。 但没多久就看见她又出来了,见她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也放下了心。 夜惊春:“走吧。” 巡逻的兽人跟著夜惊春:“春匠,我跟著保护你。”有人隨身保护,这是匠出门应有的待遇。 夜惊春:“谢谢。” 星纹却不满:“你是狩猎队的兽人,根本不用別人保护!你以前在部落都是……” “啪!” 夜惊春直接一巴掌甩过去,手动给他闭了嘴:“废话真多。”明明是来求人,说的话没一句中听的,这不是找揍吗? 乾脆利落的一巴掌。不仅是星纹自己发懵,连同在旁边围观的夜瞳都感觉到了脸颊幻痛。 不是勾引吗?怎么被打了? 只有树风淡定。打一巴掌算什么?他当初还被踩脸!还有大水鸡围著他求偶!那么多大水鸡! 树风又痛苦了,把大木桩劈得梆梆响。 夜惊春拍拍手上的灰,迈步道:“走吧,愣干什么?” 星纹要说什么,小禾连忙拉住他。 还看不清形势吗?这里是猛啸部落,能占到什么便宜? 星纹憋屈地闭著嘴。 他想走,一点都不想再见到春了。但想想他阿父,想想部落外的熊兽人。他忍了下来。 一行人离开。 猛啸部落离梦林部落有些距离。 他们加速脚程,两个来小时后走到了。夜惊春感觉就像是去隔壁村。 梦林部落所在的区域周围物资並没有那么多,甚至树的种类都更少,也没看到什么水源。 梦林部落所在的山洞坐落在一座陡峭的山上,跟著爬了一会儿就看到了部落的墙。 和猛啸部落一样,梦林部落外面也围著一圈石墙和木墙。 这些防御工程看起来差不多。外面是一层矮矮的石墙,只有一米高。 木墙是用木桩打在地上直立起来的。还有一些树枝交叉成网。最高的地方能有两米。 那头高大的熊兽人正守在石墙外。她坐在一棵大树下蹲守著,睁大双眼虎视眈眈地盯著前面的石墙出入口。眼神非常认真。 夜惊春嘴角扬了扬。 人家都知道你在门口了,这怎么能蹲得到人呢?这得先躲草丛的呀,蹲到人就一套带走。 第59章 拔牙 “香雨!”夜惊春喊了一声。 身躯庞大的熊兽人扭头看来,看到夜惊春时,双眼一亮。 她意外且惊喜地站起,跑过来:“春匠!” 走近后看到了和夜惊春一起来的人,她的脚步停住,打量著星纹和小禾,怀疑道:“是你们,你们去我们部落把春匠找来的?” 星纹立刻道:“我们梦林部落和猛兽部落没有私仇!你不应该来这里找我阿父和我们部落的麻烦。” 香雨的熊掌拍了拍地面,喷出鼻息:“我当初听到了,就是你的阿父说,如果筑巫能治好虚弱病,就把他的牙齿拔下来给筑巫做项炼!” “好多人都听见了,你们还想耍赖!” “你,你——!”星纹脸涨红,他知道当初是阿父衝动了,可即使要有人来拔阿父的牙齿,也应该是筑,不是这个熊兽人:“那这个诺言也是对筑说的,不是对你说的!” 熊兽人露出嘴里的獠牙:“我才不管你对谁说的,反正我听见了!” 夜惊春站出来,站到两人中间,伸手按住了熊兽人的鼻头:“不急。这件事其实说清楚就好了。” “说清楚什么?”香雨有些不满,想也知道,春將肯定是被这两个梦林部落的人拉来求情的。 听说那个雄狐狸是首领的儿子。春是巫的女儿。两个人一起长大,很有感情。 但是,香雨翻了个白眼。既然那么有感情,当初怎么会把人赶出来呢?虚偽的狐狸! 比起香雨的不满,星纹更加放心了。 说到底,春也在梦林部落从小长大,对部落是很有感情的。 夜惊春垂下的指间把玩著一块薄薄的石片,如指甲盖大小,毫不起眼。 她似是思索了一会儿,诚恳地提议道:“这样吧,把山木首领叫出来我们好好说说,他当时说那样的话,对我阿母,对猛啸部落都不尊重。”夜惊春语气缓和,看著星纹,“我相信他也並不是真的想做什么坏事。但他依旧欠我们一个道歉。把他叫出来认错,这不过分吧?” 星纹还是有些犹豫。 他叫春来的原因是想让他直接把熊兽人领回去,而不是让他的阿父出来道歉的。 小禾又伸手戳了戳星纹的胳膊。 怎么还不答应?道歉总比被拔牙齿好吧!她可不想有一个被拔掉牙齿的首领。 而且首领可以不出来,但熊兽人趴在这里会影响他们採集和狩猎的呀。 星纹咬牙道:“好的,我这就去叫阿父。” 星纹和小禾一起进了部落。 香雨在地上趴下,脑袋放在前爪上,不情不愿地道:“春匠,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拔掉他的牙齿,明明是他先许下承诺!” 夜惊春往庞大的熊兽人身上一靠,伸手揉了揉熊熊的耳朵,轻声细语:“一会儿你得盯紧了。到时候他会倒在地上,你那时候就去拔牙,知道吗?” 熊兽人眼睛瞪圆了:“他为什么会倒在地上?” 夜惊春一笑:“年纪大了,站不稳吧。” 熊兽人的眼里全是疑惑。山木虽然年纪是大了点,但还是壮年。不像石骨阿叔那样老了,怎么会连站都站不稳呢? 三人在外面等了好半天,梦林部落里才走出人来,可见他们纠结了不少时间。 为首的还是星纹。 山木跟在他的身后,手里还是拿著那根长矛,脸上的神情难看得要死。 他走来,远远就停下,瞪著香雨和夜惊春,眼里都是难以隱藏的怒火。 “阿父,春说了。她相信你当时没有恶意,只要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夜惊春嘴角含笑。 听这话头,星纹似乎还没说需要道歉的事。 无所谓,把人骗出来就行。 山木脸色稍稍缓和,又走来,站在夜惊春面前也不开口。他觉得自己开不了口。 但看著旁边的熊兽人,还有陪著夜惊春一起来的猛兽部落的勇士。 他还是憋屈又愤怒地开口了:“当初我那么说只是一时激动,隨便说说的,不是什么承诺。况且,当初你们本来就不会治疗虚弱病。” 他后来也听说了,是筑跟兽神沟通后才会的,之前不说只是没有完全弄明白怎么治。 山木觉得这是筑一家对不起部落,既然已经得到了治疗虚弱病的知识为什么不早说呢?难怪他知道后还会赶她们走? 这明明是筑一家的错。 香雨的熊爪忍不住又要拍地了。这叫什么话?当时是什么情况?他们的利刃首领想要救下筑一家。但是山木拼命阻止,不惜立下这种诺言。 现在就说是隨便说说了? 要是当时首领真的相信了他呢?筑一家岂不是真的要在死亡之地过日子了?当时还有一只海鸥想对春匠下手呢。 她朝著夜惊春看去,可她发现春匠一点也不生气。 她也就忍住了,没说什么。 “我就知道是这样。”夜惊春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既然如此,那也就没什么误会了。山木首领,你可以回去了。” 山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本来他就没做错什么。他立刻就转身,他是一会都待不下去了,太丟人了。 “哎,等等。”夜惊春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快收回,“你还没有道歉呢,山木首领。” 山木感觉到被拍的左肩有一点刺痛,但又很快缓解了,他没在意,只瞪著眼睛看著夜惊春:“道歉?跟谁道歉?” “当初你说的话,可是差点弄死我们一家,误导了猛啸部落的。道个歉不是应该的?”夜惊春退了一步,意有所指,“这么激动做什么?就这么怕被拔牙?可你那牙齿要是你自己不躺在地上,我们想拔也拔不了呀。” 夜惊春话音刚落,“扑通”一声,高高大大的山木眼睛一下就直了,躺倒在地。 夜惊春正想喊香雨,就见高大的熊兽人直接扑了上去,挤开了所有人。 香雨瞬间恢復成人形,把手伸进了山的嘴里。谁也没看清她的动作,就看见她的手一伸一缩,回来时她的手上就捏了一枚牙齿。 她把牙齿举起来。 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兴奋道:“拔下来了!” 好简单啊。 她在这里蹲了两天!都耽误她干多少活儿啊。终於成功了! 她原本都准备用熊的形態,把人强行拉出来拔牙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真的自己刚出来就倒下了。 第60章 年纪大 星纹简直大惊失色,连忙去扶他的父亲:“阿父!” 山木睁著眼睛,只有眼珠子能动,嘴唇抖了抖,就是说不了话。 嘴巴也合不上,露出里面明显缺了的大门牙。 星纹瞪著熊兽人:“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阿父会倒在地上!” 香雨坦然且理所应当地回覆:“年纪大了唄,站不稳!” 夜惊春失笑,看著香雨手上的那枚牙齿:“刚刚才说他站著我们不好拔牙,他立刻就躺下了。” 她有些无赖:“这还有什么可说的?一定是他自己也想拔牙咯。” 她看著地上的人,语气轻飘飘的:“还不把他带回去,別死在这儿了。” 星纹一脸不解和愤怒,却不敢多犹豫,抱著父亲就回去。 才走了两步路,星纹就踉蹌了一下,忽然想起,他们部落现在甚至没有巫了! 抱回去也只能让阿父自生自灭。 星纹的脚步变得沉重。 看著星纹几人已经回去,夜惊春摊开手掌,看了看指间藏著的那个薄石片,石片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跡。 一回生二回熟。这乌头碱可真好用啊。 这样的小石片虽然杀不了人,但麻痹几分钟还是可以的。 她把石片藏回腰带:“我们回部落吧。” 雪豹兽人看著事情被光速解决。甚至都没太反应过来。这怎么回事?山木突发恶疾吗? 他迷迷糊糊:“回,回吧。” 香雨把牙齿塞给夜惊春:“你的,拿回去给筑巫!” 夜惊春:“噫!” 她十分嫌弃,並不想要。 很快在旁边捡了一片叶子把那牙齿整个包起来,回家去给妈妈吧。 · 他们回部落时,门口已经有人听著声音在等著了。 部落的人远远就看到了香雨的庞大身躯,她的左边肩上还坐著个人,看著就是春匠。 利岩惊讶:“香雨这小傢伙犟得很呢,春匠竟然能把她劝回来!还这么快。” 利岩身边就是秦有筑,她是等人走了才听说这事儿。心里也著急呢。听利岩这么说,她脸上的笑显得很勉强。 別说香雨犟,她自己的闺女也是个犟种。而且还是个爱玩爱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破烂性格和她们夫妻俩的教育方式有很大关係。 她家老夜没別的爱好,成天就喜欢看什么金庸,古龙。生了闺女后,天天拿著书给闺女念。 “看,降龙十八掌!大侠洪七公,行侠仗义,以后咱们春宝贝就学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一岁的女儿牙牙学语:“拔刀,拔刀!” 女儿长大后也確实是这副性子,等闯了祸回家,老师都请家长了,她那爹还很支持呢:“她打架是因为帮助別的小朋友,我女儿侠义之心,何错之有!你们多管管那种手閒著没事扯人家小姑娘辫子的小男孩,比什么都强!” 女儿得到了鼓励,兴奋:“下次还打!” 秦有筑生怕女儿从洪七公变成欧阳锋:“不行,打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女孩子要先保护自己!万一你打不过別人呢?被打了怎么办?路见不平先告诉妈妈,告诉老师,知道吗?” 后来女儿也改了些。不怎么打架了。 不过,有一点还是一样,她认定要管的事,那肯定是十匹马也难拉回来。 她都怕这次女儿过去,是和香雨一起去拔山木牙齿的。 毕竟,女儿一直以来都觉得,先穿越的是原主一家。而原主家穿越是因为要被山木放逐。 她们一家只是被无辜连累,和原主家交换了身体。 所以,这场穿越的罪魁祸首是山木。 “回来了?还挺快!”利岩上前去迎接。 他算著时间呢,这应该是路上一点没耽搁,去了就把香雨这丫头劝回来了。 他就说,好好的在狩猎队干著,不劳作,成天去蹲人家首领有什么用。但这丫头不听啊,非要去。 说一定要把人家牙齿拔下来。 香雨抱住左肩上夜惊春的膝弯,將人整个放下来,才恢復成人形:“到了,春匠。我的肩膀宽阔吧!” 夜惊春:“谢谢香雨,非常宽阔!” 利岩走上前,骂香雨道:“你这犟丫头,非要春匠去请你,才能把你请回来!” 他扭头看夜惊春:“春匠,还是你有办法。” 夜惊春挥挥手,谦虚道:“小事小事,不足掛齿。” 秦有筑看她那已经装上了的得意样儿,心中忽然有点不安的预感。 紧接著是香雨,语气激动:“对,利岩阿叔,还是咱们春匠有办法,太厉害了!” 利岩:“?”虽然把你这犟丫头劝回来確实厉害,但你自己也这么夸,这对吗? 香雨又道:“春匠,快把东西给筑巫呀。” 夜惊春一顿,从腰带里摸出那张包起来的叶子,塞到了秦有筑的手上,退后一步:“阿姆,这个,是……香雨的心意。” 秦有筑接过,打开叶子的手,微微颤抖。 利岩奇怪,看了香雨一眼,嘀嘀咕咕:“什么心意,怎么没给我的?让我也看看,是什……我的兽神!” 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后,利岩惊叫出声:“你们,你们真的去把山木的牙齿拔下来了?” 叶子中间显然是一颗牙,看著还是门牙。 香雨迫不及待地分享:“他自己躺在地上让我们拔的!” “那他是死了?”利岩鬍子都飞起来了,有点跳脚,“他是死了才会躺在地上让你们拔!” 香雨猜测:“没死吧?眼睛会动呢!” 利岩:…… 所以,只有眼睛会动了是吗? 利岩看向了旁边护送夜惊春过去的雪豹兽人:“真没死?” 雪豹兽人:“应该……没死吧?他当时,就是春匠说了一句站著不好拔牙,除非躺著。然后他就躺著了。” 利岩不可置信:“你们没打他?” 雪豹:“没有,我们没有人打他!” 香雨:“我没打到他呢。” 秦有筑盯著夜惊春,眼神锐利:“呵呵。” 夜惊春立刻表明清白:“我也没打。” 第61章 松香 眾人听他们三人一个比一个篤定,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都有些懵。 所以,山木真的躺下来让拔牙? “他说不定牙疼,早想拔了。”夜惊春一副合理揣测的模样,最后感嘆道,“也是让他占到便宜了。” 这谁能信? 但偏偏说得確有其事。 眾人沉默了一会儿,利岩道:“拔了就拔了,是他有错在先,就该付出代价。如果他是自愿,那再好不过。” 怎么可能是自愿?秦有筑在旁边都无奈。 利岩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多少有些勉强,清了清嗓子:“不说其他部落的事情。春匠!咱们部落的碗又要多做一批了!做大的!大碗!” 他说到这里,眉飞色舞:“我发现了锅的新用处!” 夜惊春好奇:“新用处?什么新用处?” 利岩转身进部落:“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夜惊春看了一眼秦有筑,秦有筑也摇摇头。她跟著走了进去。 山洞靠近门口有凹进山壁的被分割出来的天然洞室,这里被作为製作武器的区域,平时经常有人在这里敲打石斧,石刀,这也是利岩的工作区。 这会儿这里也有人在一块岩石上磨製矛头的刃口。 石器不如钢铁有韧性,经常劳作容易崩碎,几乎天天都在修理。 像是巡逻队和狩猎队的人,每隔两三天就会在这里打磨他们自己长矛的矛头。 武器的损耗特別厉害,这里满地都是碎石片。 利岩把夜惊春带到了这里,从旁边墙角堆著的长矛堆中,拿了一支矛给她看。 夜惊春把长矛接了过来。 这支长矛的柄是木头做的,矛头是打制的石片,整体被打製成菱形,呈现灰白色,所用石材是一种硬度较高的石英石。 柄头有被砍出来的一条凹陷,矛头的底部就被安装到这个凹陷处,用了某种胶质黏在一起,再加上一些兽筋绑缚,被牢牢固定住。 她的眼神聚焦在矛头和木柄粘接处,摸了摸,又嗅了嗅:“是……松树脂吗?” 她之前也是在一层中心火塘处製盐,经常听到这边的狩猎队说矛头掉了,要重新粘住。 利岩点头:“对!是松树脂。之前我们把硬硬的松树脂割回来之后,是直接用的。就在火边烤烤,烤软了就用来粘这个。” 松树脂是一种天然的粘合剂,但它是软软的,因为里面有大量的松节油。而硬了的松树脂就是天然松香,松节油已经被自然蒸发掉了。 利岩:“刚粘上那会儿挺好,可其实经常容易粘不稳!” 松脂粘不住,光靠著兽筋,那也是摇摇晃晃。 “於是我就用把松树脂拿到陶锅里蒸,就像是你们蒸鸡蛋羹那样,蒸出来的松树脂乾净透亮,脏东西都沉在碗底了。” “用乾净的松树脂来粘接矛头,比之前牢固许多!” 夜惊春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將松香取回来后,需要用的时候就用火烤烤,粘合矛头。 但自然凝固的松香中依旧有不少杂质,比如灰尘,虫卵,树皮,沙土……都会影响粘合度,粘不稳。 他们能处理这些杂质的手段並不多,毕竟直接加热松香很容易燃烧。所以需要水煮或者像利岩这样隔水蒸,控制温度。 等融化了,就能把杂质分离出去。 夜惊春看了看矛头:“稳当吗?” 利岩点点头:“我试了一下,確实是比之前更加稳当!” 夜惊春笑笑,確实聪明。很多时候古代人不是笨,而是自身受到时代科技水平的限制。 就像现在,有了陶锅,有了燉煮的方式,他们就能直接用燉煮加工食物延展到加工粘合剂。 他说:“只要不去刺太硬的猎物,矛头就不会轻易断裂。” 夜惊春听到他说断裂问题,想了想问道:“你有没有试过在乾净的松脂里面加入一些象油?或者是別的兽油?” 部落里现在存的就是象油。 松香这种材料是有过脆的特性,遭受衝击很容易断裂。適当加一些动物油脂可以增加韧性。 利岩听了这个问题一愣:“加象油?” 夜惊春点头:“嗯,可以让它不那么容易断。但是不能多加,不然也影响凝固。” 她又问:“天气热的时候,这个矛头是不是也容易掉?” 这也同样是松香这种天然粘合剂的特性,过热自己就融化了。 利岩连连点点头:“热天太容易掉落了。” 夜惊春又道:“那时候可以加点別的东西,让它不那么容易掉。”比如磨碎的蛋壳,炭粉,这些作为松香的“骨料”,都能增加稳定性。 利岩忙问:“真的?加什么啊?” 夜惊春和利岩交流了一番,告诉他加哪些东西可以增加松香的稳定性。 利岩听得分外认真:“我改天试试!” 不过现在天气已经不热了,马上要到冬天,还是像夜惊春之前说的那样,加上象油要紧。 毕竟到了冬天后,松香受冷,会更容易脆裂。 象油很珍贵,都是食物。但他们粘合剂用得不多,加不了多少,应该是可以用一些的。 夜惊春又把適合的添加比例告诉了他。 利岩听得眼睛发亮:“等我一下。” 他从角落里的石台找出了一卷兽皮,米白色,像是鹿皮或者羊皮。 还有一块红色的石头。 他把那捲米色皮放在石台上展开,里面写写画画了一些痕跡,是红色的痕跡。 利岩拿起那块红色石头,在兽皮卷上写画:“我记一下。” 夜惊春觉得稀奇:“岩匠,你会写字?” 这些是兽人世界的字吗? “字?什么叫字?”利岩摸了摸鼻子,“我是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候能记住知识,只能这样画下来,记不清的时候就拿出来看。” 也只有他自己看得懂了。 夜惊春觉得很神奇,也凑上去看。 利岩的画清晰明了。她之前说的松脂占一半,象油占一半的一半,剩下的是蛋壳粉。 他就画了一个圆圆的锅。 从中间划了一条线分成两半,一半画了松树,另一半又画一条线切割成两半,一小半画著长鼻子大象,另一小半画著一个碎开的鸡蛋。 第62章 黑曜石 夜惊春和利岩交流完的结果,就是陶器根本不够用。 现在是狩猎季,陶器要优先提供给炼油和煮盐,以保存食物。 但狩猎季对武器的需求也很大,炼製松香也需要陶器,需要碗。 现在製作的碗比较小,他们炼製松香需要更大的碗。 利岩晚上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首领利刃。 利刃拿著利岩给过来的长矛反覆看,敲敲打打,最终连连点头:“好啊,好东西!好东西!” 利刃自己也在狩猎队里劳作,谁知道他们的长矛在猎杀野兽时矛头不稳、晃来晃去是一种怎样扫兴的感觉? 如果真的能把矛头弄得更稳,还能让他们的狩猎变得更加顺利。 而且……现在天宝水域上还有流亡兽人。 那群兽人的武器非常强,比他们的厉害多了。如果他们自己的武器也能变得更加牢固,是一件好事! 利刃当即拍板:“这个也很著急!多做!” 夜惊春自然配合。 可这不是她想配合就可以的,最要紧的就是水和柴火的消耗。 水可以用部落门口的小溪水。 但柴火就需要更多的人去收集。他们没有合適的运输工具,投入的人手越多,浪费也就越多。 毕竟,一个兽人一次明明可以搬动两三百斤的柴火,却因为兽皮袋的局限,一次只能往部落里运送七八十斤的柴火。 秦有筑已经跟隨採集队出去收集苧麻,但麻绳的製作也需要不少时间,光是沤麻就要十天八天的。 现在只能靠人力一趟趟搬运。 部落里就连满10岁的幼崽都跟著出去搬运柴火了。 甚至连果果那种四五岁的小傢伙都想跟著出去帮忙。 自然是被拦住了。 他们这群不满十岁的小崽,非常羡慕另外三个满了十岁的小崽。 香雨的弟弟雷爪一直在帮忙运柴火,回部落时也一直受著幼崽们羡慕崇拜的眼神。 越干越来劲。 “雷爪哥哥怎么还没回来呀?”果果蹲在夜惊春的脚边,把手里的香甜果子咬了一口,又递给夜惊春咬一口,他抬头看看天,“天都黑了。” 幼崽不能离开部落。他们迫不及待地见到雷爪,想问问他外面好不好玩。 採集队已经回来了,云朵掐著果果命运的后脖颈,把果果整个提起来:“果果,你又来缠著春匠!” 果果两只前爪稳稳抱住果子,只后腿在空中踢了踢:“阿姆,我在跟春匠学捏泥巴!” 云朵拍了拍他胖胖的脑袋:“我看你就是来捣乱的。是不是想缠著春匠让你出去打柴?都说了,你还太小了,出去会拖后腿。快快长大就能出去了。” 果果:“要像雷爪哥哥一样大吗?” 未成年幼崽里最大的就是雷爪了。 云朵:“要像金那样大就最好了,至少也得像雷爪一样大。” 云朵说著,看了看天色。 日暮西沉,狩猎队和採集队都已经回来了,打柴队也应该要回来了。 夜惊春耳朵动了动:“我好像听见他们的声音了。” 她发现她现在的耳力比以前好很多,这应该是属於兽人的优势。 不过,今天打柴队的动静似乎更大些,脚步急切杂乱…… “筑巫,冬巫,出事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还没深想,就看见外面的族人一脸惊慌地跑进了木墙內,没看到人就在大喊大叫。 秦有筑在处理带回来的苧麻。 戏冬在炮製药材。 “筑巫,冬巫!有人受伤了,流血了!要治疗!”来人连连大喊。 戏冬在溪边整理晒著的草药,听见声音,忙站起身:“人在哪里?” 部落里的人都很关心,眼神全部落到了来报信的人身上。那是今天带领打柴的兽人。 他的兽皮裙上沾了一片血跡。 “谁,是谁受伤了?”亲人有参加今天打柴的都很关心,急忙询问。 “是雷爪!”来人急急忙忙,“他被流亡兽人袭击了,血,流了好多血!” 首领利刃也围了上来,脸色严肃,要人说明情况:“是流亡兽人袭击的?” 他们天宝水域非常警惕流亡兽人,都关注著他们的动向,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天宝水域的边缘,骚扰那些小型部落,离猛啸部落的领地有一段距离。 听说是流血,戏冬连忙嘱咐身旁的利兰:“在我的洞室里,拿我放在石台上的兽皮袋过来!里面装著的是兽筋和一些兽皮,还有草药,別拿错了!” 戏冬的洞室就是之前巫的洞室,在武器洞室的旁边,里面存放著草药和巫的工具。 她嘱咐完之后,立刻跟著来匯报的人出去查看情况。 才抬步,就看见打柴队已经回来了,其中一个兽人抱著受伤的雷爪。 而雷爪的左手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正在流血。小兽人脸色苍白,紧紧咬著唇。因为疼痛,头顶的棕色圆耳朵在轻轻颤抖。 戏冬忙过去查看伤口:“先把他放下。” 那兽人立刻听话地將雷爪放在了地上,扶著他。 戏冬:“放平。来,帮他抬著这只手臂。” 兽人依言照做。 雷爪的伤口在上臂靠近肩头的位置,外侧,细长的横向伤痕,创面整齐乾净,看上去是被锐器割伤的。 因为伤口长,一路顛簸,一直在流血。 利兰很快把她准备的兽皮袋拿了出来:“冬巫,是这个吗?” 看样子虽然出血量大,但不是动脉出血,不用兽筋束缚。戏冬只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乾净兽皮,用劲紧紧按压在伤口处,压迫止血。 她又叫利兰:“今天我们洗的草药,那个全身长毛、叶子细长、开白色花结黑色种子的草,选一株捣烂了拿过来。” 墨旱莲,鲜草捣烂可外敷止血。 利兰连连点头:“好!” 戏冬安排完了,才问一起回来的人:“怎么回事?被什么伤的?” 得判断需不需要深度清创。目前她瞧著创面还算乾净,不像是跌倒或者树枝划伤之类。 利刃等人也很关心。 旁边的兽人握了握拳,难言愤怒:“是流亡兽人!他们用他们的武器伤了雷爪!” 另一个打柴队的成员说:“是弓箭!我以前在交换会上看见过,那种大部落使用的弓箭!” “我把这个捡了回来。”他拿出了一支箭。 那支箭有著长长的箭杆,箭头是一块非常锐利的黑色石片,石片上还带了血跡。 戏冬看了看,那石片整体乾净光滑,也没有什么异味,应该是没有额外的东西,比如毒药之类。 看小孩的表现也不像是中毒。 夜惊春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这下接过了那支箭,观察那箭头。 她神情沉重:“黑曜石。” 在这种还没出现铁器的时代,黑曜石加工后的锋利程度是顶级的。 第63章 止血 金从夜惊春的手中拿过那支箭打量,用手指的指腹在那箭头轻轻压了压,指腹果然浮现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利刃瞳孔微缩,这武器好锋利! 看见的人也都哑口无言,心中升起畏惧,这种武器真的好厉害。 看了看那武器,又看了看受伤的幼崽,金沉著脸,鎏金眼瞳中是压制不住的怒气。 “看见对方多少人了吗?位置在哪里?”金一一询问著打柴队的人。 打柴队兽人道:“在蘑菇山,我们只看见那一个人,他当时离得很远,那支武器就打中了雷爪。我们去找他时,他变成兽形跑掉了,是一只猎豹兽人。” 金把弓箭递给了利刃,语气坚定:“阿父,我要去追那个人。” 蘑菇山在他们领地靠边缘的位置。但打柴队绝不会带著幼崽走出他们的领地,所以,那些流亡兽人,踏入了他们的领地。 甚至伤了他们的幼崽。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利刃点头:“去查清楚。” 金转身就朝著部落门口而去,出了大门就化为了一头威风凛凛的巨虎,像是离弦的箭,朝著之前打柴队所在的位置飞驰而去。 香雨和她的父母,奶奶一家人早就靠过来了,一脸担心地看著手上的雷爪。 “崽崽,你疼不疼啊?”雷爪的阿姆一脸心疼,这伤口那样的长,她家的崽崽还是个不到亚成年的幼崽呢! 早知道,就不让他出门去打柴了。 雷爪眼泪汪汪的,愧疚张口,带著痛意颤音:“我应该小心些……没把柴火带回来。” “还带什么柴火!” 他的阿姆看著戏冬按压的动作,忍不住心疼地问:“冬巫,你这样压他的伤口,会压坏吗?会不会让他更疼?” 她看著自家幼崽脸色都更白了,脸上还出了汗水,肯定非常疼。 戏冬耐心道:“要这样压住才好止血。” 雷爪的奶奶花水脸色发白,那样的伤口……她活得更久,看过很多人受伤,也见过这样的伤势。 那伤口流了这么多血,那么长一个口子,有人流血都能流死,还有些人虽然不流血了,但是伤口也长不好,反覆裂开,流出黄色的脓液,浑身发热,说胡话……最后就会去见兽神。 如果是成年兽人,或许能熬过去,但是幼崽…… 天杀的流亡兽人,为什么要对她家的幼崽下手!该死,真是该死! 可是怎么办呢? 老兽人花水心慌不已。养育幼崽很艰难,她家幼崽能养到这么大,真的很不容易,她家雷爪又乖乖的很听话。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要是血还是止不住怎么办?要是发热说胡话怎么办?要是伤口长不好怎么办? 花水脑子里乱糟糟的。 按压了十几分钟后,戏冬尝试著放开了按压的兽皮,观察情况。 “不流血了!”围观的兽人们惊呼。他们要是遇到这种伤势,一般是用草木灰敷上去,需要弄好半天才能止住呢。 花水眸光微紧,这是她看过最快,也最乾净的止血了!说不定……说不定她家幼崽真的可以活下来。 戏冬也鬆了口气,出血点確实不是动脉。也还好,伤口虽细长,但並不深。 不再大量出血,只是还有轻微渗血。 利兰把捣烂的草药也拿了过来。 戏冬將兽皮拿开,让人取来凉白开水,快速做了一个简单的清创,再用草药外敷在伤口处,用她提前准备好的兽皮带一层层包扎上。 包扎整齐利落。 “可以了。”戏冬放开了雷爪被抬高了好半天的手,摸了摸他头顶的圆耳朵,“接下来的日子都不能乱动了,要等伤势好了。也不能碰水,不能用这只手拿东西,知道吗?” 雷爪:“也不能打柴吗?” 戏冬:“……不能!”这是有多爱打柴? 雷爪眸光都暗淡了。 戏冬:“等伤口长好了再去打柴!你乱动的话,伤口可好不了,知道吗?就再也打不了柴了。” 听见戏冬的恐嚇,雷爪忙道:“我会照做!不乱动,也不碰水。” 戏冬点头:“对。还有,你接下来吃的都要问过我……乾脆你吃什么我来定,东西不能自己乱吃。没有煮过的水也不能喝,知道吗?”她都习惯了,她们中医的患者就爱吃一些神奇偏方。 平时无所谓,喝生水都喝惯了,但生病还是需要注意,万一出问题,病上加病更是麻烦。 香雨替雷爪答应下来:“我们知道了,不会给他喝没煮过的水,东西也不会乱吃。” 雷爪忽然开口,面色有些疑惑:“冬巫,我的胳膊好像没有之前痛了。” 戏冬:“嗯,那个草药还有止痛的效果。”虽然不能完全止痛,但也是能减轻痛苦的。 雷爪的家人们听到他说不痛了,脸色也和暖了些,再看到戏冬认真又镇定的態度,心中的紧张也缓解一些。 听冬巫的话,他说不定真的能很快好起来。 虽然,他们从前见过这样的伤势从来没有好得很快的,很多人都是越来越严重,最后走向死亡。 所以,他们都很重视长矛这种武器,在狩猎的时候能够离野兽远一些,也能减少受伤。 族人们把雷爪带回了山洞。 戏冬看著他们的背影,眉头轻轻皱起。山洞里並不是养伤的好环境,蛇虫出没,细菌也一大堆。 但现在只能住山洞。 她看向等在旁边的夜惊春,有些难受:“姐,什么时候能住上房子啊。” 夜惊春:“会有的。” 戏冬嘆了口气:“好担心啊,这孩子那么小,山洞里还那么脏……” 夜惊春道:“那就去让他们把雷爪住的地儿打扫一下,弄乾净点。” 戏冬点头:“对,我得去看著他们打扫一下,不能太脏。还有抗炎的药,也得准备好內服的。”孩子年纪小,这种伤势需要密切关注,以防发炎发热。 第64章 追逐 森林深处,一群兽人藏身在一处四通八达的天然岩缝之中。 一群兽人正在分食新鲜的猎物。 “焰羽呢?”趴在岩石上的一只狮子问。 这只狮子身躯庞大,有著黑色的鬃毛,脸庞上有一道长长的疤贯穿了鼻樑,眸光慑人。 他已经首先享用完了食物。 “首领,焰羽去查探森林里其他可以进攻的部落,还没有回来。”另一只犀牛兽人放下嘴上滴血的肉块,回答他。 这个山洞很大,容纳著近一百个兽人。他们此刻都在用兽形大口大口撕咬著猎物,享用今天的狩猎成果。 这片森林实在是富饶,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饱了。 狮子抬头,沉声:“还没回来?他又惹事去了。” 犀牛兽人:“首领,焰羽跑得最快了,不会有问题的。他还拿了武器。” 烈焰的兽形是猎豹,爆发力很强,只要他想跑,短时间內,这个森林中很难有人能追上他。 这个森林里隱蔽的藏身之处很多。拉开距离后躲起来就很安全了。 再说了,烈焰还带了黑曜石武器。他的兽形虽然只是猎豹,战斗力却格外强悍,是部落中的二把手。 他们流亡这么久,烈焰杀的兽人也不少。每次都安全撤退了。 他们都打听过了,这片森林中最大的部落也没有超过一百五十人。一般来说,这样的部落雄性最多也不会超过八十人。 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这些可恶的流亡兽人!兽神会惩罚你们的!” 岩缝深处,响起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咒骂。是被关在这里的雌性兽人。 十来个雌性缩在角落,她们的衣物都被撕得破破烂烂,衣不蔽体,露出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 兰红抱著膝盖,用怨毒的眼神看著外面的那群流亡兽人,在心中用尽了无数最恶毒的语言去诅咒他们。 她们被掳来的一共有二十一个雌性兽人,现在只剩下了十七个。 不在的都死了。 年纪最小的才成年一个月,跟著採集队出来劳作没几次,就遇到了这种事。 流亡兽人有八九十个,但抢来的雌性只有二十一个。 和几个流亡兽人交配后,那小姑娘就流血不止,死了。 还有她们採集队的队长,想要保护她们,也死在了流亡兽人的利爪之下。 现在这群兽人还想找寻第二个要抢夺的弱小部落。 流亡兽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该死的。比起兽人,他们简直就是纯粹的兽,噁心,该死。 兰红看了看身边还活著的族人们,心中绝望。部落什么时候来救她们? 可她又知道,不可能的。 流亡兽人有七八十人,还全都是强壮的雄性兽人,没有雌性、老人和孩子。 她们白土部落也有八十来人。但雄性兽人只有四十几个。 就算部落的人全都来救她们,也打不过。 救不了。 而留下来也只有死路一条,从这群流亡兽人中没有雌性和幼崽就能知道了。他们抢夺雌性,只是为了交配和发泄。 並不繁衍。 兰红越发绝望。 · 蘑菇山,一株高大的罗汉松上,猎豹兽人躺在其中最宽大的树枝上休憩。 他已经变成了人形,被茂密层叠的树冠遮掩住身形。 他怀里抱著弓箭和箭袋,嘴角微扬。 什么第一强大的部落,什么也不是。 那么弱小的熊兽人也出来劳作,真是没人了。果然小地方就是小地方,第一强大也就这样的实力水平。 他本来是出来查探情况的,不该暴露。可他看著所谓的第一部落,人居然那么弱,就没忍住。 果然,他的神石箭一射出去,立刻就射伤了那个弱小的兽人。其他人根本没见过神石弓箭,把他射出去的神石箭捡起来后就大喊大叫。 还想来追他,当然没追上,之后著急忙慌全都跑了,连柴火都没收走。 十来个兽人,都没能把他怎样。 他老大还说,象巫的预言中,这边的虎兽人很强,特別是首领的那个儿子,天赋异稟。 他可不服。 尤其是当他打听到那个金才十七岁时。 十七岁的勇士?太小了吧。 今天他射中的那个熊兽人看起来也不大,可惜不是虎兽人,应该也不是那个金了。 他本来不想去猛啸部落的,老大也不让他去。但是他今天试探过后,觉得这里的第一部落不过如此,可以去试试。 如果他能把那个金直接捉来,哈,那可就好玩了。 焰羽闭著眼睛休息。把別人赶走后,在別人的领地上睡觉,这种感觉別提多爽了。 忽然,他睡臥的大树动了一下。 焰羽立刻警惕地睁开了眼睛,鼻子也动了动。 不对劲! 是虎兽人的气息,虽然今天来打柴的兽人中也有虎兽人,但那种气息完全不一样。 他站起来,从树冠中探出头去,从树叶间隙中望向地面。 焰羽瞳孔一缩:“!” 那是一只身材健美的老虎,金底黑纹,四肢粗壮。只看一眼就知道他在虎兽人中也绝对是力量型的存在。 老虎和他对视了。 不,老虎一直在看著他,早在他没有发现之前,老虎就在注视他了。 那双眼睛中的瞳孔是烈阳一般的金红色。 老虎已经到了树下。 他自己竟然一直没发现!焰羽心惊不已。虎兽人一直都是极为擅长伏击的。 虽然焰羽没有认真挑选藏身处,可是森林里到处都是落叶和枯枝,还有散落满地的柴火。 他到底怎么接近这里的! “噌!”老虎见已被发现,不再掩藏身形,四足撒开朝著这边狂奔而来。 猎豹兽人焰羽立刻挽弓搭箭,朝著狂奔而来的虎射去。 “颯!” 焰羽卯足了劲儿射去一支箭。 箭朝著老虎的脑袋射去。 並未如愿看到老虎眼中的退缩或是惧怕,他依旧拔足往这边冲,焰羽心里漏了一拍。 老虎过快的速度无法捕捉,那支箭也落了空。 焰羽又拉了第二支箭,这次他认真起来,算准了速度,也瞄准了方向。 “颯!” 黑色的箭刃在老虎的金色眼瞳中飞驰,缩小成一个点。 老虎猛地加速,尾巴甩了一下,像一条钢鞭,將飞来的箭支啪一下打飞。 眨眼间巨虎已经到了树下,他並未停顿,直接上树。 巨大宽厚的虎爪探出爪鉤牢牢地抓住树皮,很快就往上窜了大半截。 不好! 焰羽正搭上第三支箭。 老虎已经到了他的脚下。 “啪嗒!” 箭还没射出去,虎爪一扬一拍,他身上那根足够腿粗的树枝从他脚下直接断裂。 连人带断枝都摔滚在地上,扬起尘土。 “啊!”一声短促的哀嚎。 老虎也从树上窜下来,猛地扑过去。 从地上的断裂树枝中,一只猎豹钻出来,嘴里叼著弓箭和箭袋,猛地弹射出去。 这是焰羽的看家本领。 只要他全速往前,没人能追上他! 他咬紧牙,踏著飞尘往前奔。 还好,他摔下来的地方不算特別高,虽然摔得有点疼,但没伤到筋骨,不是大事。 一场追逐战就这样在森林中上演。 第65章 鬼在哭 猎豹名不虚传,爆发式的奔命,速度非常快,很快和身后的老虎拉开了长长的一段距离。 金就这样跟著,即使被甩开距离,也並没有任何意外和挫败,他始终保持著自己的速度,全力以赴,双眼稳稳锁住猎豹逃亡的方向。 无论距离拉了多远,焰羽始终能感觉到身后的追逐,如芒在背,令他背脊发寒。 这种距离,一般兽人早就放弃了。可这虎兽人还在追。 他是猛啸部落来报復的,焰羽清晰地认识到。 他又硬著头皮使出吃奶的劲儿加速。 好半天,觉得距离已经拉开得差不多,再跑下去就要力竭,终於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他重新背好箭袋,举著弓。如果那个人再追上来,他就射箭!不过,他还是希望他不要追上来。 毕竟跑了那么远,这里也已经不是猛啸部落的领地。 他这种方法百试百灵,追逐者看不到他的位置后,都会放弃。 他短时间爆发確实跑得很快,但那坚持不了太久。 可是让他失望了。 当他被一股如山岳倾倒的力量压倒在地时,他简直毛骨悚然。这虎兽人是什么时候接近他的?他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发现? 猛虎的利爪拍在他的脊背上,毫不留情,几乎要將他的脊柱拍断。 一声哀嚎悽惨的响起,他立刻变为了兽形,想要跑。 但跑不掉。 金从小在这片森林长大,对这片森林要比这个异乡人了解得多,无声无息接近早已被他锁定了行踪的猎物,实在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整个人被虎爪按住,利爪划破了他的皮毛。 焰羽在这瞬间忽然真实地涌起一种大祸临头的直觉,立刻挣扎,喊叫:“等等,等等,我……我有神石弓箭!我可以给你!” “呵。” 焰羽听到虎兽人从鼻腔中发出的一声冷哼,接下来回应他的只有猛兽的利齿。 没有给任何商量的余地,他的肩头被利齿猛地贯穿。那是一种难以反抗的力量。 “豹子。”巨虎的声音从胸腔中传出,带著血腥味,低沉响起:“你,不该踏入我的领地。” “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碎声紧接著响起。 “啊!啊!”哀嚎声一声接一声响起,连续不断。 这一片是圆月的领地。 几里外,两只灰狼竖著耳朵,关注这边的动静。他们是圆月部落巡逻队的人。 其中一只灰狼抖了抖耳朵,说道:“那只老虎跑到我们领地来了。怎么办?” 另一只灰狼:“他在追一个流亡兽人。还能怎么办?让他追就行了。” “可这是我们的领地!” “那你要怎样?你去把他赶走?” “我,我吗?” “他干完流亡兽人就走了,咱们先装没看见就行。”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的惨叫声依旧在持续。 其中一只灰狼听得毛毛炸起,耳朵往后折,不太舒服地甩了甩尾巴:“怎么还没走。” 另一只灰狼毫不意外:“恶劣的豹类兽人,他们虎、豹、狮子都喜欢虐杀猎物。边吃边玩,一向如此。” 灰狼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去凑热闹。这叫声听著悽惨无比,令人生寒,不知道那个流亡兽人正在被怎样对待。 ·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猛啸部落的人们已经准备入睡。 戏冬从香雨家的居所回到了自己家的地方。 她指挥著香雨一家人把雷爪住的地方收拾了个乾净。 她回来时,下面的火光很亮。 走回了住所,又是黑漆漆的了。 “姐。”她蹭到了夜惊春的身边,小声討论,“今天大家好紧张。” 一般情况下,现在部落晚上是不点火塘的,大家都在睡觉。只有洞门外的火塘区在烧窑,会有点火光。 但今天的气氛格外紧张,一层也亮堂堂的,还能听见部落里首领带著狩猎队开会的声音。 他们在討论守夜的事情,警惕著流亡兽人的偷袭。 流亡兽人出现在他们的领地,这对他们来说並不是一个好的信號。 夜惊春也很担心。 老爹和妈妈作为年长的巫和狩猎队成员,也在楼下参与开会。 现在的部落生活她觉著还是挺安稳的,並不想被打破。 她想著白天看到的那只黑曜石武器。 现在几乎没有能比黑曜石锋利的东西,如果有铁器,那自然完胜。但现在的条件要炼铁,堪比痴人说梦。 现在是个连吃穿温饱都十分勉强的环境。 夜惊春想著:“黑曜石虽然锋利,但十分脆弱。只要在关键部位配置一块贝壳当保护罩,都不会被攻破。” 它只能划破柔软的兽皮和肌肤。 甚至,如果兽人们变为兽形,黑曜石的威力都会大打折扣。毕竟猛啸部落的兽人们几乎都是大型掠食者。 这样的猛兽即使是在铁器时代,被铁箭射上几箭都能反击,何况只是黑曜石。 只是部落中的大家更喜欢自己的人形。 他们似乎认为,他们和兽的不同就在於他们拥有智慧,那是人形带给他们的智慧,是兽神的福赐。 观念是一个原因,现实是更重要的原因,食物根本就不够他们大部分人维持兽形。 食物的贮备也很重要,但流亡兽人的入侵显然打扰到了狩猎队的进度。 夜惊春发愁,眼看著饭都要吃不上了呀。 “金还没回来?”夜惊春问。 戏冬摇摇头:“没有,我从那边过来,往下瞅了一眼,没看见他。” 不会死吧?夜惊春还挺喜欢他的,拋开脸不谈,他眼里有活儿,经常主动帮採集队的忙,还心地善良,朴实真诚。 他今天说要去追人的时候,夜惊春就不太认同。在她看来,不做计划,一个人去追情况不明的敌人,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抉择。 要按照她的想法,就应该先摸清楚对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多少人,来的目的是什么,是整个流亡兽人的群体的集体行动,还是个人行动。 什么都不清楚就独自行动,会落入別人的圈套。 可是金那时候一说,首领立刻就同意了,大家都没有想那么多。她一个外来的,自然就没有多嘴。 戏冬打了个哈欠:“累了,睡觉吧姐。” 她一边抹黑上床,一边嘀咕道:“等下次部落猎到大傢伙,要弄点油脂来做蜡烛,点灯。” 可今天戏冬和夜惊春都没睡好。 夜班时,起风了。 住山洞的另一个弊端显现出来—— “有鬼在哭!”戏冬捂住了耳朵,把脑袋埋在了夜惊春的肩头,“啊!好烦!” 风声穿过山洞,变形成为一种尖锐的啸声。就像鬼在哭嚎。 令人难以入眠。 实在睡不著,两姐妹又起床了,去山洞外干活儿,守著窑,烤新採集的坚果吃。 夜黑风高时,金回来了。 他迈步进入木墙之中,虎口中衔著一具血淋淋的猎豹尸体。不……是半具尸体。 第66章 残酷 开会的人已经上去山洞二层睡觉了。 留下来的是守夜的人,轮班烧陶的人。煮盐的人晚上不用工作,白天煮完的盐晚上直接晾乾,不用人守著火炉。 利刃也留下来了,他要等他的孩子回部落。 戏冬垮著一张脸,在切中药材,不知道什么药材的根,要切成小段小段的。 夜惊春坐在她爸妈的身边,看著他俩捶打著几张皮。 那是这段时间他们用树皮鞣製的兔皮,狐狸皮之类的。 最近部落虽然没有收穫大型猎物,但小猎物是每天都不断的。 每次狩猎收穫后,夜老爹就会把兽皮剐下来,先处理一次,把上面的碎肉和油脂刮乾净,用草木灰水搓洗,再用他泡好的树皮水泡著。 树皮水是他提前收集好的树皮,用水一直泡著,泡出里面的单寧。 用含有单寧的水再把生皮泡著,泡够近十天,彻底浸透变软了就拿出来捶打。 香雨也在旁边看。 她今天也是要等金回来,毕竟也是因为他弟弟的事情,金才出去。 她很好奇:“筑巫,夜阿叔,你们在做什么?” 她看到两人在狠狠地打那张兽皮,就像是她打仇人一样狠。 香雨忽然看到了夜惊春身上的兽皮:“春匠,你的衣服都坏了!” 夜惊春兽皮的手肘处裂开了一条明显的缝。 夜惊春抬手晃了晃:“没事,还能再穿穿。” 常干活儿,手肘处的磨损很厉害,就开裂了。 香雨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我阿奶缝衣服很厉害的,你要是不会缝衣服,可以去找她缝一下。” 夜惊春示意香雨看向她爸妈的那边:“我就快要有新衣服穿了。” 香雨又看向了那边,不解:“这样不会把兽皮打坏吗?” 夜老爹笑著回答之前香雨的问题:“在鞣皮子。” 部落现在是烟燻鞣製,鞣好的皮子需要防水,绝对不会像这样使劲地水洗捶打。 那一定会坏。 夜老爹道:“等捶过了就变软,比现在软,还能多穿几年的时间。” 香雨眼睛亮了亮:“柔软的皮,还能洗的?是不是像大交换会那样?软软的,乾净的兽皮?” 夜惊春问:“大交换会上有这种皮?” 香雨点点头:“嗯,每次狩猎季之后的大交换会,许多部落都会到场,交换东西。很多大部落拿出来的东西都非常稀奇——” 她回忆起自己在大交换会上看见的稀罕玩意儿,掰著手指头数:“非常柔软的兽皮,一种叫葫芦的水囊,还有一些能装东西的容器,像兽筋一样牢固的绳子,箩筐……” “部落也会换这些回来吗?” 香雨点头:“我们部落,是岩匠阿叔做的陶片刮削器最受欢迎。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大交换会上的东西,我们也换不来多少,就换绳子和箩筐来泡橡子。” 他们部落之前研究出的燻肉,能延长保质期的,那个知识也很厉害,但显然不適合出去交换。 只能用食物去换。 通常许多许多食物都换不来多少稀罕东西。 夜惊春回忆了一下曾经学过的皮料鞣製的內容,这个时期確实出现了比烟燻鞣製更厉害的鞣製技术——用动物脑浆,油鞣。 香雨:“我可喜欢大交换会上柔软的皮子了。我们部落的雌性都喜欢。” 夜老爹骄傲道:“以后不用盯著交换会!这玩意儿我会!我来负责!” 香雨开心:“那可太好了!” 金回来时,他们鞣製的兽皮刚捶打完一轮。 这位少年勇士的脚步声並不像以往那般轻巧,有些沉重。他嘴里含著重物,身上的皮毛染上了大片血跡……走过的地上蜿蜒著一路的血。 夜惊春看过去的瞬间,有些震惊。 这个场面极具衝击力。 这还是她来到兽人世界后第一次直面这样血腥的场面,残缺不全的兽人尸体。比上次金在死亡之地捕猎大羚牛是完全不同的衝击。 那会儿她知道羚牛只是一只野兽。 但现在金嘴巴里叼著的,她能看出来,是兽人。猎豹,刚好和打柴队说的信息能对得上。 部落的大家全都注意到了,利刃连忙站了起来迎了出去。 “金!” 其余人也迎了上去,包括夜家人。 利刃看著金口中衔著的半具尸体,神色凝重:“这是那个流亡兽人?” 金鬆了嘴,把那具尸体放在地上,点了点脑袋:“是。” 利刃观察了一下:“只有半具尸体?” 金面不改色地说道:“另外半具尸体,我撕碎了放在了离他们山洞很近的地方,他们会发现的。” 夜家人听得脸色有些微微发白。 虽然他们能理解,但这还是和他们想像中差別很大。 他们以为,金过去查这件事,是以摸清对方的情况为主。 他们不知道金能不能抓到那个人,如果抓到了,也应该是像对待树风那样,抓回来做俘虏。 可他直接把人撕碎了。看地上这具尸体破烂的程度,这可以说是一场极致的报復,是虐杀。 原始社会没有法律约束,他们在猛啸部落也过得安逸,忘记了这里是怎样残酷的生存环境。 第67章 有焰 那只猎豹兽人剩下的半具尸体,被高高掛在了木墙之中最粗的那根木桩上。 第二天一早,夜惊春刚走出山洞,看见的就是这幅骇人的场景。 残尸上所剩不多的血顺著木桩缓缓往下蜿蜒,被木纹吸收。 木墙本就是无数高高低低的木桩竖插密铺而成的,那根木桩原本並不显眼。 但这下夜惊春几人都注意到了,那根木桩是最粗最高的,比其他的高半米以上,而且上面原本就有斑驳的血跡——虽然早已在风雨中败色,但依旧留下沁入木骨的痕跡。 说明猎豹兽人並不是第一个被掛在这里的尸体。 只要是从猛啸部落门口过的人,都能看见这个位置。这是一种直接的武力威慑。 “筑巫,做一下仪式吧。”利刃找到了秦有筑,他伸出手掌示意秦有筑看向了那根插著人的大木桩,朝她弯了弯腰,很客气地请求,“愿兽神庇佑我们。” 秦有筑看了看利刃,又看了看那高木桩上的尸体。 仪式?什么仪式? 秦有筑压下心底的慌张,点点头答应:“好的,我去准备一下。” 夜有財早就被狩猎队的带出去劳作了,秦有筑拉著两个女儿就进了山洞,到了她们家睡觉的那个居所,这才小声道:“你们知道这什么仪式吗?” 现在是白天,她家左右两边是首领家和匠家,都不在。 饶是如此,秦有筑也把声音压得非常低,生怕被人听见。 “没听说过。”戏冬摇摇头,猜测,“难道,他们是贏了,要办什么庆功宴仪式?” 夜惊春想了想道:“首领刚刚说的是『愿兽神庇佑我们』,这句话的潜意识,应该是惧怕发生某种灾难,所以才会请求庇佑,和金杀了流亡兽人有关……加上史前就出现的尸体禁忌——极可能是镇压恶灵相关的仪式。” 秦有筑著急:“你说简单点,是什么意思?” 夜惊春:“简单点就是驱邪,仇人死了,怕他的灵魂变成恶魔来报仇,给兽神匯报一下,让兽神镇压他,再请求兽神保护部落。” 这种仪式从古至今都有。 秦有筑更急了:“这我也不会啊!” 她出身很简单,在乡下读完九年义务教育就进城打工了,因为有一把子力气,去了工地搬砖。后来干熟了,就带著村里的二三十號人一起搬砖。 没什么文化。 就是个小小的农村包工头,再后来和她家老夜谈恋爱结婚,生下大女儿后就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继续干工地,就拉扯了一个小小的食品加工厂。 那段时候她確实报了个班,但也只学了食品加工的內容,像这些什么原始部落怎么祈福的文化內容,她是一点不会啊。 夜惊春安抚她:“妈,你別急,你还记得以前跟我说过的,你们村里有人生病了,那会儿不找医生,找跳大神的?” 秦有筑回忆了一下:“画符烧成灰,和水喝的那个?” 夜惊春嘴角抽了抽,花样还真多啊:“不是那个,现在没发展到画符那么高级的阶段。就是戴著面具跳大神,在碗里立筷子的那个。” 秦有筑想起来了:“哦哦,村里的神婆。” 夜惊春:“你现在就是神婆。你就找找那种感觉。” 秦有筑摸索著:“那我去准备一点道具?拿个碗,拿三支筷子。” 夜惊春又摇摇头道:“先去下面那个巫的洞室看一看。” 她看向戏冬,“小冬,那工作室里面应该有一些巫的祭祀工具,你看见了没?” 戏冬挠头:“是有一些东西,但不知道都是干嘛用的,我看有些石头,有些棍子的,看著都像是处理药材的。” 夜惊春:“走,先去看看。”她想起了之前的部落投票,那会儿用的是骨头,首领还说了一句投骨的结果受到兽神的认可之类的话。 夜惊春:“应该是某种骨製品。” 果然,按照夜惊春的推测,她们在巫的洞室中找到了一套骨器。 一堆巴掌大小的泛黄的骨片,上面有烧黑的纹路。 戏冬看了看:“这些像是牛的肩胛骨。” 夜惊春想起了什么:“卜骨。” 商朝时期出土的甲骨文,就与卜骨有关。 那时的人们会用动物的肩胛骨来卜问吉凶,在骨板上凿出一些小孔,再用烧著的棍子灼烧小孔处,这时候会出现一些烧裂的纹路,通过观察裂纹延伸的方向推测吉凶。 但这又比卜骨更为原始,没有钻孔,直接火烧。 听夜惊春说完卜骨,秦有筑又头疼了:“这我哪会看?” 夜惊春:“放心,巫是垄断性的,你不会,別人也不会。你说什么是什么,问就说大吉大利就行了。” 秦有筑点头:“行。” 除了卜骨之外,还有一条项炼,也是骨製品,用兽筋串了不知是什么的骨头,也微微发黄。 剩下一块红色的石头,一块黑炭。 夜惊春拿起来看了看,推测道:“应该要在脸上画图腾。” 秦有筑在夜惊春和戏冬的帮忙下,用黑色和红色在脸上画出猛啸部落的图腾。 她的额头上是一轮红色的烈阳,光芒四射。 从下巴到鼻樑,是一柄黑色的长矛,矛头利刃直刺太阳的光辉。 项炼戴在了脖颈上,双手捧著一块卜骨。 图腾一画完,戏冬愣愣地瞧著自己的母亲:“还,还挺像那回事儿的。” 几件骨製品,加上原始图腾,非常有视觉衝击力。 她们又商量了一遍等会祭祀要走的全流程。 这番设计下来,秦有筑也是安下了心,觉得自己可以胜任了。 总之,和女儿说的一样嘛。她哪怕是胡说八道,也没人会知道。 仪式在晚上开始。 族人全部回到了部落,他们在山洞门口升了一个大火塘,位置就在木墙下,那具尸体下。 “筑巫,这些是为兽神献祭的食物。” 今天的食物分下去了,但大家都要等仪式结束才开始吃。现在这些食物都围绕著火塘摆放著。 利刃朝她示意:“可以开始仪式了。” 秦有筑深吸了一口气,从火塘中取出了一根烧得火红的木柴,举起来:“火焰!烧吧!引导我看见神跡!” 她心里紧张。但这是女儿给她总结的要点:火、骨头。 只要围绕这两种东西说事就行。 果然,秦有筑喊出声后,並没有出现原本担忧的眾人尷尬的场面。 她注意了一下,眾人都神色肃穆,看著秦有筑手中的火把,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他们眼神恭敬,仿佛真的可以透过火光看见什么。 夜惊春抬头看了看木桩上的尸体。希望秦有筑的仪式能一切顺利。 仪式比她想像中的更加顺利。 现在原始部落的仪式比较简单,就那么些道具,也玩不出太多花样。 按照说的那样,秦有筑先说了一番祷告词,再用火焰燎了一下卜骨,通过火焰在卜骨上留下的焚烧痕跡,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大吉大利,兽神赐福”的说辞。 最后带领全族人感激兽神的庇佑。 全程无人质疑。 夜惊春鬆了一口气。这样就算是结束了。 她朝著中心站著的秦有筑看去。 秦有筑站在离火塘最近的地方,火光在她的脸上跳跃,映入她的眼瞳,將她带著图腾的脸照耀得更加神秘。 秦有筑忽然说出了一句:“兽神有焰,您的子民將永远讚美您。” 字正腔圆,万分恭敬。 夜惊春讶异:“?” 什么东西,这个台词之前是这样说的吗?妈妈加戏了? 第68章 大吉大利 夜惊春压下心中的怪异,跟著眾人一起朝著火堆鞠躬。 仪式结束,秦有筑將火塘边摆放著的食物都分给了眾人。 到夜惊春时,她和母亲对视了一眼,看到了秦有筑眼中极为复杂的神色。 等到食物分完,秦有筑高声道:“族人们,享受兽神赐福的食物吧!讚美兽神有焰!” 族人们捧著自己的食物,奉过额头,神情恭敬地跟著秦有筑高喊:“讚美兽神有焰!” 夜惊春:“……”老妈完美地融入了部落的祭祀中,她和小冬都像个真正的外人。 戏冬凑到夜惊春耳边,嘀嘀咕咕:“为什么讚美兽神右眼,左眼就不讚美了吗?” 夜惊春无言:“……” 原以为仪式已经结束了,但秦有筑没有下来,她又开口了:“金,你过来。” 她朝著站在首领身旁的金伸手。 金走了上去,站在秦有筑的身前。 秦有筑伸手在卜骨上被燻黑的那处抹了抹,染上一抹黑灰。 她很慈爱:“孩子,你过来。” 金在她伸手时就低头弯腰,配合了她。 她把黑灰抹在了金的眼下,左右两边墨黑的一条。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夜惊春觉得有点像橄欖球员的那个画法。 秦有筑收回手,长吟:“猛啸部落的勇士啊,兽神会庇佑你的。” 金右手放在心臟的位置,弯下腰,恭声:“讚美兽神有焰。” 他起身,笑笑:“谢谢筑巫。” 戏冬也觉得不对劲了,小声问:“姐,你和老妈背著我偷偷加了这么多戏吗?” 夜惊春也懵:“……我也不知道。” 这下仪式是真的结束了。 夜惊春观察了其他人的神色,看到秦有筑在金的脸上画画时,他们中的一些人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放鬆和高兴。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饭,夜惊春想好好问问她妈妈时,利刃又安排了事务。 “族人们!”利刃高喊,“流亡兽人要和我们宣战,那我们就亮出利爪和獠牙!我们的领土是用血和汗贏下来的,我们不怕任何人来挑衅!” 下面的族人高喊:“守卫领土!赶走他们!” 利刃抬了抬手:“为了防止流亡兽人的报復,以后的行动都以大队为主,不分小队。採集队全体隔两日劳作一日,必须和狩猎队一起。” 夜惊春在下面听著利刃的安排。 她大概能听懂,为了防止流亡兽人过来报復,部落现在低於七十人的队伍不出行。 採集队必须要在狩猎队和巡逻队的陪同下才能出去。 但为了保证狩猎队的狩猎收益,也不能天天陪她们採集,所以,原本一天一趟的採集,变成了三天一趟。 食物会不会不够吃? 夜惊春开始担忧起来。原本现在吃得还挺丰富,还能存下一些坚果、薯块之类的。 可他们说过,存下来的都是要过冬的食物。 现在明显是没存够的,那冬天怎么办? 最好就是那些流亡兽人不来找麻烦。但夜惊春在经过这两天的事情后,不抱这种希望了。 原始社会远比她想像的更加原始,更加残忍。这里讲究的是谁的爪子锋利,谁的獠牙尖锐。 一言不合就开打,没有协商讲和一说。 夜惊春扯了扯戏冬的胳膊:“小冬。” “怎么了姐?”戏冬的脑袋凑过去。 “乌头碱,能给他们用上吗?”夜惊春的表情认真,“別整得门都出不了,吃不上饭了。” 早点把外部威胁解决是正事。 戏冬犹豫了一下:“要给吗?” 当初找到的乌头本来就不多,当时姐姐就说过,这是要当做她们自己的防身底牌使用的。 夜惊春点头:“万一真的打起来就给吧。如果部落损失太多了,到时候饭都吃不上,那咱们藏著掖著也没用。” 戏冬点头:“嗯,我听你的。” 乌头碱虽然就找到这么几株,但它只需要一点点剂量就能杀人了。 確定还有乌头碱,夜惊春也放心了,应该不会发展到最坏的情况。 上面利刃的安排做完,才算正式结束。 等秦有筑回到了她们身边,夜惊春就立刻拉住她问:“妈,你后来是怎么回事?” 戏冬也好奇,低声问:“弄得跟真的一样。你把金的脸画成黑线是什么意思?” 而且金也很乖很配合地让她画。仿佛是什么约定俗成的传统一般。 她又问:“为什么讚美兽神的右眼?” 秦有筑的眼神又复杂起来,轻声回答:“是有焰,带来了火焰的意思,那是兽神的名字。” 戏冬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兽神的名字?”更神奇的是,兽神居然有名字。她一直就听到说兽神兽神的,以为就是个概念而已。 居然有名有姓的吗。 秦有筑摇摇头:“不知道。脑子里突然就有了。给金赐福也是,他是部落最强的勇士,而且刚杀了一个兽人,那个仪式应该就是驱邪,也是赐福。” 秦有筑自己也不解,她猜测,“……会不会是这具身体本身的记忆?” 夜惊春听完后,总觉得很神奇。刚刚秦有筑的表现確实不像演戏。 夜惊春问她:“你身体上还有什么別的异常吗?” 秦有筑感受了一下:“那倒没有了。” 夜惊春:“那先观察著,你自己注意些。” · 虽然流亡兽人一直没有报復,但部落还是非常谨慎,执行了利刃之前的安排,三天一次採集,还是和狩猎队一起。 夜惊春听见回来的採集队的抱怨:“好吃的红浆果都被鸟啄了。今天去那边,那一株树丛就只剩下那么几粒掛在枝头。” “是啊,今年可能没得红浆果吃了。”利兰说著,看见了夜惊春,眼睛一亮,她脚步加快朝著夜惊春跑来,手里拿著一个兽皮袋。 兽皮袋装得满满当当。 “春匠。”利兰停在夜惊春的身边,把自己的兽皮袋放在脚边,打开后从最上面拿出了一个树叶包著的东西,递给夜惊春,“这个给你带的。” 夜惊春好奇:“是什么?” 利兰把树叶包装打开,里面是几粒红艷艷的柔软浆果,看起来像是红树莓。已经熟透了,红得诱人。 夜惊春看了看:“这是你们说的红浆果?” 利兰点头,嘆了口气:“是呢。因为前两天都没去,就……没剩多少了。被鸟吃了不少。”也不能在部落里分给大家了。 但自己吃完也不好,毕竟採集队的收穫是部落共有的。 於是就都分给幼崽、首领、巫和匠,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夜惊春捡起一枚尝了尝,柔软多汁,甜蜜的果香蔓延开。果然很甜很好吃。 夜惊春一看,这树叶中本就没有包多少枚,尝个味得了。 吃到了这么甜的浆果,她笑起来,眼睛弯弯:“好吃,谢谢你。” 利兰把叶子递给她:“这些都是给你的。我袋子还有,是分给首领和巫的,金的,还有我阿父的,都有的。” 她的阿父就是利岩,也是部落供养名额中的一个。 巫、酋、匠,部落里饿著谁也不会饿著他们。 浆果不够,专门给她留了一份? 夜惊春愣了愣,把树叶小包裹接过来,再次道谢:“谢谢你们。” 第69章 猎物 在森林外围,流亡兽人居住的岩缝中,黑鬃毛的狮子兽人看著山洞口的碎尸,眼中都是怒火。 “吼!”他压抑著咆哮了一声,吼声惊得森林中的鸟兽四处飞散。 狮兽人的身旁是河马兽人,他看著地上的碎尸,心头都是震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东一块西一块了。 猎豹兽人是他们部落射箭最好的,他能当上二把手,除了他本身特別会使用神石武器外,还因为他兽形的战斗技巧也很强。 他是首领亲自捡回来,教出来的。 很少有猎豹兽人的战斗技巧像他一样强的。如果他都变成这样了……那对方的实力,一定远超他。 可他不是去查探消息吗?那都是远远看一眼就行的,怎么会惹上这样的人? 黑鬃毛狮兽人闭了闭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重新睁眼时开口:“把他收起来。” 河马兽人立刻变成人形,开始帮猎豹收敛尸骨。 收拾到最后,河马兽人一顿:“首,首领领,”他小心翼翼道,“焰羽……只有一半。” 只有一半? 黑鬃毛狮兽人一愣,隨后几乎是暴怒:“让他小心谨慎,不要惹那只老虎,他偏偏不听!他偏偏跟我对著干!他活该!” 河马兽人嚇了一跳:“那,那……这尸骨……” 黑鬃毛狮兽人眼中怒火熊熊燃烧:“让人盯著猛啸部落。” 他知道猛啸部落实力不弱,象巫的预言提起过这个地方,说这个部落有问题,告诫不要与之为敌。 可,他的人死了。作为首领,他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总要做些什么的。 · 夜惊春能明显感觉到部落的节衣缩食。他们做好了隨时开战的准备。 每个人每天能领到的食物份额变少了。 其余能存的都存了起来。 一些薯块、豆子、野菜根全都存起来。优先吃存不住,容易腐坏的东西。 比如各种浆果,水果,嫩菜叶。 不过別的浆果就没有那个红浆果那么好吃了,特別是一个黄色的浆果,非常酸。鸟都不吃。 肉类倒是照样吃,毕竟这玩意儿存不住,燻肉最多20天,久了也会坏。 但燻肉也只剩下四五天的分量了。 夜惊春端著的陶碗里全是黄色浆果,她一个接一个往嘴里扔。 大熊猫幼崽坐在夜惊春的脚边,也在吃黄色浆果,吃一个,酸得整张熊猫脸都皱起来。 小黑豹点点也是,她年纪还要更小一些,三岁的幼崽,吃了一个黄色浆果后,整只猫就在地上打滚,耍赖,不愿意再吃了。 “狩猎队什么时候回来呀。”果果无比期待狩猎队的回归。 现在採集队就会弄酸酸的果子回来给他们吃,好吃的都藏起来了!冬天才能吃! 可是狩猎队的肉肉不能藏起来冬天吃。 所以果果很期待狩猎队带肉回来。 不负眾望,在燻肉的存粮不足3天时,狩猎队猎到了一头长牙象兽。 这次的是成年兽,不能完整地带回来,只能当场切割后运回来。 留守部落的族人们看到长牙象兽的一部分被运回来,十分兴奋:“是猎到长牙象兽了?” “对。”第一批回来的狩猎队也很高兴,“是成年兽,熏了吃又能过一个月圆。” 部落里留守的人立刻开始准备,他们要把最近做好的一批锅都拿出来,可以炼油了!这次有锅,他们炼出的油说不定能多出不少呢! 还有收起来的燻肉棚也要重新支起来,准备燻肉。 部落里顿时就忙了起来。 他们像往常一样,展开了流水线般的准备工作,有人拿著石刀切割肉,有人烧起火塘准备燻肉,也有人已经把陶锅拿了出来。 夜惊春找云朵:“把力量粉拿出来。” 用盐巴醃肉,那可就不只是能吃20天了。 如果这次的大象肉能全部储备起来,狩猎队就可以专心去赶走流亡兽人,不用狩猎和赶人两头跑。 第70章 对照组 夜惊春想起这几天的燻肉,临近保质期,都已经有轻微的异味,虽然没有臭,但吃进嘴里的滋味也並不美妙。 云朵疑惑:“现在就要?现在还没有做饭。” 现在部落已经煮了不少力量粉了,都是每天做饭的时候用。 盐能延长食物储存时间的事,夜惊春只告知了首领几人,其他人还不知道。 利刃知道后就醃了两只大水鸡,一只放了盐,一只没放盐,做对比实验。 现在距离熏鸡保存已经过去十天了,利刃把它们单独保存起来,其他人也看不见,不知道效果如何。 看到狩猎队的收穫,首领利刃也想起了这回事:“大水鸡有三天没瞧了,走,咱们先去看看。” 利刃转身进山洞,心情忐忑。 大水鸡和他们的燻肉不一样,他们的燻肉都是切成薄薄的,烟能熏得很透,可以保存二十天。 但大水鸡他是整个熏的,没有切碎。 没熏透的大水鸡保存不了二十天,外面那些部落的燻肉可以保存十天左右。 估计熏鸡也是这个时间。 所以他熏好鸡之后也不是天天去看,隔两三天去一次。 三天前他去看的时候,没加力量粉的那份熏鸡顏色似乎有点变了,但不是很明显。 这几天忙著狩猎队和流亡兽人的事,没有再去看。今天正是时候。 “好啊,那去看看。”夜惊春点头,叫上了云朵。 利刃看著云朵,问夜惊春:“她也要去?” 夜惊春点头:“怎么了?”不能去? 利刃走向山洞后排的首领洞室:“走吧。” 利刃是担心,到时候如果力量粉的效果不明显,两份熏鸡都坏了。他想等看到力量粉的真实效果后,再通知族人。 云朵好奇地问:“我们去看什么啊?” 夜惊春:“你刚刚不是问为什么要力量粉吗?力量粉涂抹在肉上,可以延长保存期。” 云朵惊讶:“延长保存期?能延长多久?能延长二十天吗?” 在她看来,她们部落能延长20天已经非常厉害,在天宝水域的各个部落中都算时间长的。 夜惊春扬唇:“比那要长许多。首领拿了两只熏鸡,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一只放了力量粉,一只没有。” 前面利刃的脚步也加快了。 作为部落的酋,利刃掌管各项部落事务,也是像巫和匠那样,有自己单独的工作洞室。 他钻进洞室后就直奔一张石台,那里有一台木架子,熏鸡正掛在上头,为了防止虫咬,会將处理过的树皮扎成一个简单的套筒,將食物罩起来。 利刃站在木架前,搓了搓手掌,上前取下套筒:“看看怎么样了。” 他先摘下的是没有用力量粉抹过的熏鸡。 果然,十天已经超过了这种熏鸡最长的保质期,和三天前相比,它已经完全变了,身上出现了一些绿色的斑块。 云朵看见了,皱眉退后一步:“这个肉已经坏了!” 利刃算了算时间:“已经过去十一天了。” 他伸手去把另一只熏鸡上的套筒也取下来,口中道:“已经晚了一天,也不知道……” 他手很慢,心中忐忑:“会不会力量粉放得不够多,也会坏?” 夜惊春回答:“应该不会,那个量我看著是放够了的。” 利刃深吸一口气,把树皮筒取了下来。 看清树皮筒下面的熏鸡,他眼前一亮:“没有坏!春匠,你看,你快看,这还是好好的!” 熏鸡表皮依旧维持著从燻肉架上取下来的酱红色。 利刃迫不及待地將熏鸡从架子上取下来,先嗅了嗅:“没有变坏的味道!” 夜惊春:“不会那么快变坏的。” 云朵看看旁边已经生了绿霉的熏鸡,又看看首领手里的熏鸡,一脸不可思议:“这真的是同时熏的鸡?” 云朵也围了上去看,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疑惑不解:“为什么?怎么差別那么大?” 夜惊春:“是抹了力量粉的缘故。” 利刃拿出石刀,从熏鸡上切下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 云朵忙问:“怎么样啊首领,味道如何?” 利刃嚼了嚼,咂咂嘴:“是力量粉的味道,咸。但是没有坏的味道。” 如果肉坏了,那放到嘴里也会有让人难以下咽的臭味。 利刃很高兴:“这个看起来没坏,吃起来也没坏!” 他把鸡肉咽下去:“就是太咸了。” 全是咸味。 夜惊春道:“到时候用水煮煮就不会那么咸了。” 云朵:“我也想尝尝!” 利刃也割了一块给她,也给夜惊春割了一块。 云朵仔仔细细观察了鸡肉的状態,这才放进嘴里。 她眼睛亮亮的:“真的一点也没臭,是燻肉的味道!” 夜惊春撕了一点鸡肉丝进嘴里,咸熏鸡的烟燻味和咸味都很浓。 吃上去还是不错的,冬天加个萝卜燉个汤也很香。 利刃看著熏鸡:“力量粉还有这种用处!实在是,实在是……太好了!” 他越说越激动:“那咱们的这头大象,如果能全用力量粉抹一遍,是不是就足够吃整个冬季了?” 说著他自己又冷静下来,分析道:“不行,燻肉的速度没有那么快……” 他们目前的肉类储备被好几个环节拖累。 鲜肉只能放三天,三天之內不上火塘熏,只能腐坏。 可上了火塘,即使熏的肉多,也只能保存20天,再多的燻肉,超过20天也会坏。 每次都是这样,无论多大的猎物,满打满算都只能够他们吃二十三天。 利刃拿著两只完全不同的熏鸡出去。 走出山洞,他就大喊:“族人们,看,兽神给我们的力量粉可以保存肉!” 正在忙碌著的族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看向他手里提著的鸡。 他两手提著鸡举了举:“这只鸡用了力量粉!这只鸡没有用力量粉!” “看啊,用了力量粉的鸡肉依旧没有坏,一点点都没坏!” “首领!”早霞最先走上来,看著他手上的两只鸡,惊讶不已,连忙確认,“这,这是力量粉抹过的熏鸡?只是力量粉?” 利刃点点头:“是的,只是力量粉!” “从现在开始,咱们的长牙象兽的肉也要抹上力量粉!” 第71章 等待 部落的大家觉得十分惊奇。 “另外一只鸡都坏了,怎么用了力量粉没有坏?” “真的没有坏吗?” “首领,我们能尝尝吗?” 利刃自然同意。 有兽人尝过了之后,不由得更加震惊:“一点也没坏!”他们能够吃得出肉放了多长时间。 就像他们的燻肉虽然能存放二十天,但每天的味道都有差別。 前面几天乾巴巴的最香,最后几天会变得有点软,还会有一点臭。 “这是什么时候熏的鸡?昨天根本没有燻肉!” 可这熏鸡就像是昨天刚熏好的,硬巴巴的,但是嚼起来有肉香。 利刃又让他们看了看那只长了绿霉的熏鸡:“都是十一天前熏的。” “可是完全吃不出来!” “力量粉真的很厉害!如果是这样,我们是不是能熏更多的肉了?不止二十天!是不是可以有三十天,四十天!” 夜惊春觉得他们的想像力也保守了,就没有想要一年半载的吗? 力量粉表现出来的新作用让整个部落都开始了激烈的討论。 “这力量粉怎么有这种作用?” “我以为力量粉除了像力量草补充力量之外,就是做菜好吃了,可居然还能保存肉!” “这力量粉就像火一样神奇!” “你们没听过吗?之前春匠说过,这是兽神给我们的力量粉。兽神把力量粉撒进了死亡之湖,死亡之神也把死亡粉撒进了湖里。”有人歌颂起了夜惊春之前编的故事,“是兽神的赐福!” “是筑巫和春匠,想办法把死亡粉分离出去,留下了力量粉!春匠也是兽神给部落的赐福!” 眾人討论著,同时將那只熏鸡肉分食了个乾净。 之后开始用盐醃製狩猎队运回来的第一批肉。 秦有筑在现代开的食品厂本来就是依託自家的养殖场开设的肉类副食品加工。 做烟燻腊肉、腊肠都是她的强项,还有其他肉脯类零食,她也会做,各种调料配比她都记得牢牢的。 这批肉只抹盐,掛在通风处,就能再延长三四天的保质期。 如果是乾燥的地方,可以直接做风乾肉,都省去了烟燻这个步骤,可这里是亚热带针阔混交林,现在天气还在20c上下,气候比较湿润,温暖湿润,没有做风乾肉的条件。 但就延长的这三四天,就够夜惊春想办法了。 她找到利刃:“首领,我打算建个熏房。” 利刃:“熏房?” 夜惊春点头:“已经解决了鲜肉只能保存3天和燻肉只能保存20天的问题,但现在还剩下一个问题。” 產能。 “咱们部落最多只能同时烧15个燻肉火塘,每个火塘能掛20条肉,两天熏一批,也就是300条肉。” “现在能熏八天的肉。算下来就是1200条肉。” “而且,每个火塘都需要很多柴火。” “现在我能建一种熏房,一次就能掛600条肉。但柴火消耗只是原来的三分之一。”夜惊春粗略地保守计算了一下。 利刃惊呆了:“这熏房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能熏那么多肉?”甚至用的柴火却变少了! 夜惊春笑笑:“等盖出来你就知道了。” 加宽加高,每层铺设十根木桿,每根木桿可以掛上30块肉条。这样掛上两层,就是600条。 不算很多。 利刃:“就要这个熏房!你要多少人,我拨给你!” 夜惊春要了人,开始建熏房。 先建地基。每条燻肉都有2斤左右,如果一次掛600条,就是1200斤,她得考虑这个承重。 地基需要打牢固才不会倾倒崩塌。 她指挥著正在挖地基的族人们:“对,就这样挖,再深一点。雨星,你带人去捞点石头沙子过来,等会儿填进地基里去。” “好的春匠。” 熏房的主体用泥土砖。 先在黄黏土里面掺上草茎和之前碎掉的陶器,还有从一次性废窑拆下来的陶土,这些骨料会让黄黏土夯成的砖块更加紧实坚固,不易断裂。 · “猛啸部落现在的情况?”黑鬃毛狮兽人问。 河马兽人头疼道:“我们的人盯了他们几天了,他们从不单独行动,没有机会抢他们的雌性,也没有机会偷袭。” 黑鬃毛狮兽人脸色不好:“一点机会也没有?” 河马兽人摇摇头:“一点机会也没有。他们的採集队一出来,不止巡逻队,狩猎队也全部陪著她们。” 黑鬃毛狮兽人不解,重复了一遍:“全部陪著?” 河马兽人点头。 黑鬃狮兽人:“他们不用狩猎?” 河马兽人已经摸得很清楚了:“他们採集队每3天才採集一次。不採集的时间,狩猎队就开始狩猎了、狩猎队也不单独行动,而且,今天他们还找到了一只长牙象兽,好大一只。他们可以很长时间都不打猎了。” 黑鬃狮兽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无非是十五天左右。” 肉是会坏的,无论他们打到了多大的猎物,做成最能保存的燻肉,也只有十五天而已。 黑鬃狮兽人道:“继续盯紧他们的动静,有人单独外出,绝不放过。还有,十五天之后,我们去打乱他们的节奏。” “不让他们成功狩猎。” 虽然猛啸部落的人也多,但黑鬃狮兽人並不打算和他们硬拼命,那是愚蠢的做法。 但他可以通过不断地暗中提前赶跑他们的猎物,来阻止他们狩猎。 这一样能让猛啸部落很难受。 如果狩猎受到了阻碍,他们的雌性兽人还是3天才採集一次,恐怕就吃不上饭了。 可如果天天採集,那狩猎队也还会天天去保护吗?还怎么狩猎? 如果狩猎队不保护她们,那更好了。他们可以直接抢走猛啸部落的雌性。 不用抢走很多,只抢那么七八个,就足够让他们难以抉择。 救人,那部落里剩下的更多的雌性可能就会面临危险。 如果狩猎队真的天天去保护他们,那他们部落的肉类就不够吃。 没肉吃,再厉害的猎人也会没有力气,那时候,就是他们攻打猛啸部落的最好时机。 他们用这种方法对付过好几个和猛啸部落差不多人数规格的部落,每次都占绝对优势。 河马兽人也已经熟悉了这套流程:“现在我们就是等待吗?” 黑鬃狮兽人点头,沉著声:“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能够放弃他们了。” 等猛啸部落大胆行动,他们才有机会一击必中。 现在,他们只有等待。 猛啸部落並不知道有人在等他们露出破绽,走出部落,在部落中忙得脚不沾地,热火朝天。 第72章 熏房 猛啸部落这段时间只需要做一件事,把这只长毛象兽的肉儘可能多地製成燻肉。 一部分人在和夜惊春一起搭建熏房,一部分人在和秦有筑一起醃肉。 另一部分人在用陶锅熬製肥肉和板油。 部落里热热闹闹,人根本不够用,分不出人手出去天天採集。 草泥砖製作的熏房两天搭建完成,如今正在慢慢把熏房烘乾。 除了和夜惊春一起搭建熏房的人之外,其他人出门收集柴火。 因为有之前雷爪的遇袭,打柴队都在部落附近不远的地方收集。 採集队也帮忙收集柴火。 燻肉期都是这样,打到大型猎物后,大家前三天都会先儘可能吃新鲜肉,比如烤肉。 能大口吃肉的时间就是这三天了,吃得多就是赚。毕竟吃不完的最后都是坏掉。 因此这三天是不用採集的,採回来也吃不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以往第一天就会开始燻肉了。但部落里现在没有燻肉,大家都在把长毛象肉切割成一块块的,都给抹上力量粉,然后掛起来。 这两天全在干这件事。 “这个熏房,可以住人吗?”利刃和利岩两人围著熏房看。 夜惊春在提前挖好的火坑中烧著柴火。火坑不在熏房正底下,可以避免明火燻肉。 柴火生成的烟通过火坑与熏房连通的烟道,很顺利地进熏房,把里面烘得暖洋洋的。 因此,利刃和利岩有此一问。 毕竟,已经开始降温,狩猎季还有两个月圆的时间就要结束,寒季就要来了。这个熏房看起来就是比山洞暖和得多。 每年部落都是会冻死人的。 如果能从冰冷的山洞搬到这样温暖的熏房中,是不是就不会冻死人了? 夜惊春神情怪异,问他们:“你们想住这个?” 这个泥巴房子是最简单的熏房,很简陋。 里面只有掛肉的架子。因为不用担心明火问题,这些肉架得低低的。熏房的整体层高也就两米。 没有任何为居住而做的设计,非常简陋。 甚至不如外面给石骨阿叔搭建的小木屋。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这种泥墙房子在潮湿的环境中,坚固属性也会大打折扣,如果是在雨季,还有被衝垮的风险。 不过现在只是临时燻肉所用,不用考虑那么多。 如果是住房,就要多些考虑了。 就算是住泥土房也得用木骨泥墙,结构上会更牢固一些。 利刃伸手进烘房里试著温度,继续说起:“这个熏房好温暖,冬天在下面火坑烧著柴火,也会那么温暖吧?” 夜惊春只好说道:“这个是专门燻肉的,等忙完燻肉,我可以再搭建这种房子,冬天住著確实温暖。” 看来利刃也已经住够了山洞。 这几天有小降温,晚上的山洞会有一阵阵风穿堂而过,已经有人在抱怨风吹著冷,想要封上山洞的另一个洞口。 夜家人晚上睡觉的地方在山洞二层的深处,风不会影响她们,她们那个位置几乎不能感觉到风吹。 但是,风的呼啸声没有放过她们,住得再深,也依旧能听见那仿佛千年老妖要復活了一样的妖风啸声。 “利刃首领!”戏冬忽然找了过来,直奔首领。 利刃:“冬巫,什么事?” 他想起了山洞中的病患,心中发紧:“是雷爪不好了吗?” 戏冬摸摸脑袋:“不是啊,雷爪的伤口已经在癒合了,我给他换过药,长得好著呢。” 利刃放下心来,点点头:“多亏有你,冬巫。那你现在找我是有什么事?” 戏冬道:“是石骨阿叔,他已经痊癒了,我观察了两天,病情也没有反覆,可以把人放回部落了。” 利刃愣了愣,没听清一般,又问:“你说什么?石骨好了?” 戏冬点点头:“两天前就已经好全了。” 利刃简直不可思议:“这,这才多久,病就好了?” 戏冬解释:“他本来就病得不重,喝点药,好好休息也就好起来了。” 利刃之前听到石骨搬出部落后,就做好了这个人再也不来山洞的准备。 生病,死亡。 这在兽世是很容易发生的事情,反而生病又恢復是很少发生的情况。 这才几天啊?人就没事了,已经可以回到部落了。而且听冬巫说,他两天前就已经痊癒了。 夜惊春道:“石骨阿叔这时间卡得刚好,正好部落开始忙起来了,差人手。” 利刃听了这话终於反应过来。石骨真的好了。 他很真心地露出笑容,语气欣慰:“那,那就接他回来吧,正好把活儿干一干。他啊,一直閒不住,肯定早就想回部落了。” 戏冬转身就要去外面:“好,那我就去叫他。” 利刃:“等等,冬巫。” 戏冬脚步停住,扭头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利刃很关心,追问道:“你说你给石骨吃了药?以后要是还有像他一样的病也能靠喝药治好吗?” 戏冬点点头:“一般来说,是可以的。”毕竟也不是啥大病,喝两剂药就好了。 石骨也是年纪大了,要是体格健硕的年轻人,会好得更快。 木墙外,石骨听懂了戏冬带来的消息,兴奋不已,高兴又激动。 石骨:“我可以回部落了!” 夜瞳打量了石骨一眼,这老头从他来的那天,就因为生病被赶出来单独住。 后来几天他的情况越来越好,最像病人的时期,居然是第一天。 这天他瞧著这老兽人可是精神得很,一点也没有生病的样子,骂人也骂得凶。 不过。夜瞳往老人的小木屋看了一眼。这老兽人回去住,那这个小木屋不就空下来了? 他可以住里面! 树风站在他简陋的窝棚外看著对面的人,很巧,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等待老头回山洞,那个小木屋就属於他了。 第73章 醃肉 石骨迫不及待地就跟著戏冬进部落,但还没走进木墙,他就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木屋,眼中流露出不舍:“可惜这个不能带进部落。” 他很喜欢这个屋子。 自从加上木门后,也没有风再吹进屋子里。 如果这个屋子在木墙里面而不是外面,他都想待著不走了,他甚至觉得住山洞没有这个清净,没有这个舒服。 晚上的风声都是轻轻的。 戏冬也看了看那屋子。谁说不是呢,她也想住呢。鬼知道这几天起秋风,那山洞简直像个风声扩音器,风声呼扯,响得脑瓜子嗡嗡的。 石骨阿叔摇摇头,转身:“走吧,我的老伙伴们恐怕都想著让我回去一起忙活儿了。” 石骨和戏冬进了木墙內,木墙外的夜瞳和树风都看上了那个小木屋,一下子就冲了上去。 夜瞳最快,他离得近,一下就钻进了小木屋,把木门半关上,从门缝中看树风:“你想干什么?” 树风气结,隔著门对峙:“你,你一个莽林部落的,你要干什么?” 夜瞳理直气壮:“我来这里做客的。你这个部落俘虏管那么多做什么?” 树风反唇相讥:“你做客?你之前不是嫌弃石骨老头,说他生病了会死吗?说他被不详之人牵连了。你现在不嫌弃那个木屋是不详之人建造的,是生病的人住过的了?” 夜瞳理亏,他之前確实是这样的,但他决定装听不懂:“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嫌弃了?” 树风想了想自己之前被夜瞳抢走喝了的汤,气不打一处来:“莽林部落怎么放你这个憨货过来的?你天天在这里帮猛啸部落挖泥巴砍柴火的,人家两碗汤就把你打发了!你们部落知道吗?” 夜瞳这几天都在猛啸部落蹭吃蹭喝,因为干活儿勤快,一个人顶两个人,猛啸部落给的也大方,自己部落的吃什么,就给夜瞳吃什么。 夜瞳大声爭辩:“我好歹有两碗,你只有一碗!你嫉妒我!” 树风:“你就不能回你们自己部落?” 夜瞳:“你个俘虏,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树风拿他没招了。虽然现在猛啸部落对他好一些了,但他还是吃不饱,没力气和夜瞳这憨货打架。 最后只能恶狠狠地说:“你等著你们部落来请你吧!天天在別人部落出力气!你们青牙首领能忍才怪!” 夜瞳爭得了小木屋的居住权,心满意足。 · 熏房排湿后,夜惊春安排眾人:“可以把之前风乾的肉条拿进来熏了!” “好咧!”第一个响应的是秦有筑。 秦有筑这两天都在分割肉条的案板旁,她负责指导眾人往分割好的肉条上抹盐。 也不止是盐,她还从部落的採集物中弄到了一些类似紫苏、木姜子、花椒、桂皮的香料。 只是这些香料部落一般不是用来食用,而是给山洞中驱虫的,存放在了山洞最顶层的食物储存区。 “这闻起来挺香的。”早霞对秦有筑的醃製手法学得很认真。 秦有筑道:“以后可以多採集一些这种香料,可以醃肉,可以让食物更好吃,也有一定的防腐防虫的作用。” 这些香料不多,只这样醃製了很少的一部分。 早霞点点头:“以前我们都放在山洞最顶层的食物洞室,只是防止虫子咬食物,所以没有採集太多……不过,其实也有人喜欢用它们涂在肉上,烤来吃,说是更香。但是要喝更多水,就……很少有人愿意弄。” 这些香辛料口味有些重,比如麻味、辣味等,自然会刺激人多喝水。 现在不是现代社会,想喝水时,打开自来水管,烧开了就能喝。 现在是要用水囊专门打水的,而且小溪的水通常不是打起来就能喝。 像雨天,小溪的水就是浑浊的,要静置一晚上才能喝。 平时打起来的水也並不会完全乾净,会做一个简单的倒腾,才把乾净的水装进隨身水囊中。 那隨身水囊也不大,喝完了还得再去弄,麻烦。 为了减少喝水打水的成本,他们会主动少吃重口味的东西。 秦有筑愣了愣,这一点她倒是完全没想到。她还以为他们就是没发现这东西的食用价值呢。 结果人家知道可以吃,也知道有香味,只是生存策略让他们主动选择了不吃。 旁边的云朵笑了笑:“现在有陶缸了,咱们不缺水喝。”用陶缸做容器装水,能装不少水,只需要提前一天打好放那里静置,第二天用陶杯直接舀上层清澈的水,就可以喝了,不用经常去打水。 旁边也在给肉条抹盐的红果阿姨也点头:“对,而且我感觉把水烧开了,水里的怪味儿都少了点呢!还有还有,这紫苏叶子,煮进水里,也好喝,那股土腥味儿都喝不出来了。” 有人也加入:“还有葱,煮进水里也好喝!” 秦有筑听见他们说的各色“茶水”,不由得露出笑容,真是什么都试过了,对自然资源的利用很极致。 秦有筑听见新建的熏房那边女儿在喊,立刻回应:“这就来了。” “走!”她招呼大家,“把咱们这两天晾的肉都掛燻肉房里面去。” 晾肉架就在原本的燻肉架那处,只是现在没人燻肉了,人手都在抹盐,割肉。 燻肉架旁边,原本的燻肉队队长,也是狩猎队的老成员,阳星,他凑上去嗅了嗅这些肉。 紧皱的眉头鬆开,点头肯定:“很好,没有臭。” 虽然之前首领拿出了两只熏鸡证明力量粉是有用的,但他还是有疑虑。 他都熏了这么几十年的肉了,他知道这天气,如果这肉切下来不快点熏干,就会散发异味,三天过后就彻底不能吃了。 从未听说过什么用东西抹一抹就能让肉不臭的。 他之前甚至都觉得太胡闹,如果不是首领拿出了那个熏鸡证明,他是决计不会同意把肉掛著不熏乾的。 肉掛上后,他就天天凑过来嗅嗅,结果真是这样!肉根本没有什么臭味。 这实在是出乎意料。 熏鸡他还有点质疑,现在他完全相信力量粉的神奇之处了。 这会儿听见终於要开始燻肉了,也立刻拎著肉条过去熏房。 “来了来了,燻肉咯!”他朝著人多的地方大喊,“都过来帮忙,把肉搬进熏房,开始燻肉!” 他们一整个部落的人,除了帮忙搭建熏房的,大家几乎都在切肉,醃肉,別的什么也没做。 这只长牙象兽被切割下来一半的肉。 他们以前最多能从长牙象兽的身上取下五分之一的肉,即使取再多,也熏不过来,即使熏得过来,那超过20天的燻肉,自己也会坏,用不上。 最后也都只能丟掉。 来得及的时候,也能去別的部落交换点东西。但交换东西也不是那么方便的事。 眾人欢欢喜喜地把肉条送进熏房。 有人专门在熏房门口等著接肉条,並將其掛上熏房中的木桿。 第74章 保证 正在眾人要往里掛时,一个老兽人站在那里,出声道:“你们要把肉条掛进这个泥巴窝棚?”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夜惊春正盯著眾人呢,转身一看,就看到了这个老兽人。 他已经很老了,头髮花白,脸上全是褶子,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一下就抓住了阳星:“小子,你怎么不好好燻肉,弄这个泥巴窝棚?” 阳星挣了挣,没挣脱,无奈道:“赤谷阿叔,这不是我做的窝棚,是咱们新来的匠做的窝棚。你怎么出来了?不回山洞歇著?” 老兽人赤谷已经七十岁了。这在兽世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年纪,多数人在三十多岁,四十多岁就死了,能活到五十五的都算是高寿。 部落虽然对老人並没有赡养义务,但猛啸部落是强大的部落,只要老人没有生病受伤,还能帮部落做一点事情,就有一口饭吃。 只不过是分给老人的食物更少罢了。 老兽人赤谷瞪著眼睛看著阳星:“你是说这是春匠的主意?” 老兽人是很喜欢部落新来的春匠的。 春匠来了之后,他们老兽人能做的活儿更多了,平时帮著捏一捏陶器,看著部落的火塘,控制火候,晒盐…… 这些都是不需要什么力气就能做的活儿,而且还是必须要做的,重要的活儿,能让他们这些老兽人也发挥用处。 和他一样的几个老兽人都很喜欢春匠。 可是,这个泥巴窝棚真的不行啊。 他拉住阳星,警告道:“你小子,你们不能把肉掛进去!你等著,我去找春匠说。” 赤谷在人群中看了看,发现夜惊春离他很近,立刻走了过去:“春匠!” 夜惊春看见老人家,上前一步:“阿叔,怎么啦?”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赤谷指著熏房:“这个泥巴窝棚是你的主意,把肉掛在里面熏?这么多肉,全部都要掛进去?” 夜惊春点点头,回应道:“是的。咱们部落只有那十几个燻肉火塘,来不及在象肉腐坏之前熏好,所以要建这个熏房,一次可以熏很多肉!” “您瞧,要是熏不完,都丟掉,不是很浪费吗?” 赤谷还是皱著脸,指著熏房摇头嘆气:“不行的,不行的呀。这个泥巴搭的窝棚,是会塌的,根本不牢固,火烧一烧,它就会裂开了啊!” 金就在夜惊春的旁边,他今天也在部落帮忙,他劝慰赤谷,给夜惊春作保:“阿叔,春匠搭建窝棚是很厉害的,你瞧外面的石骨阿叔住的小屋,也没有倒塌……” 赤谷打断金:“那是木头的。我见过別的部落做木头窝棚,是可以的。但是我见过的泥巴窝棚都会倒塌!这可是那么多的肉啊!万一塌了,全被烧在里面,毁了吃不了不是都浪费了吗?” 老兽人看著大家拎过来的,即將要放进泥巴窝棚中的肉,心头焦急。 他见过的泥巴窝棚不少,好几次,搭建窝棚的人都说可以,结果根本不行,都塌了。 就像之前烧陶的窑,那窑就是泥巴捏的,虽然烧陶没问题,但是也能看出,它多烧一下就是会裂开。而且確实有因为窑炉裂开而失败的陶器。 所以那些窑全是只能用一次的,第二次就要重新造个新的窑炉。 可是燻肉一天根本熏不好,万一中途要是塌了……这么多肉,根本赌不起啊! 听见赤谷这样说,其他族人看著熏房,眼神也有些犹豫。老人们確实见过更多,知道的知识也更多。 赤谷阿叔说泥巴窝棚根本不行,会塌,那他们还要把肉掛进去吗…… 赤谷著急:“春匠,这是我亲眼看过的,老头子活了很多年,以前亲眼见过人家搭建这种泥巴窝棚,一会儿就倒了!你可能太年轻了,你没见过……” 夜惊春拍拍老兽人的肩头:“阿叔,冷静点。我搭建的窝棚不会塌的。” 老兽人:“可是……” 她认真地看著老兽人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锐利而篤定:“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塌。” 老兽人被她这样的语气镇住了。 夜惊春抬抬手,安排人:“掛进去!” 眾人陆陆续续地又开始动了,把肉条都掛了进去。 她拉著老兽人走到了熏房旁边:“来,您动手推一推,试试这房子牢不牢固?” 开玩笑! 她可是算好的,这屋子的墙体加了草茎,是防开裂的,加了碎陶做骨料,是增加坚实度的,也已经排湿,这墙体厚度足足40cm,竖向承载力计算下来最低也是20吨。 这一整只长牙象兽都不到10吨。安全余量足足的。 怎么可能会倒? 修这样的熏房都会倒塌的话,她这么多年白干了唄。 听见夜惊春让他推,赤谷更是不敢相信:“可,可以动手推?” 夜惊春点头:“嗯,你可以试试的。只要你推倒了,这燻肉不就可以不掛了吗?” 这土墙的横向承载力虽然差了些,但也不至於会一推就倒。 赤谷的力气可不小,他专门鼓了鼓劲儿,把两只手掌都抵在墙上,用力去推。 那土墙果然纹丝不动,连渣儿都不掉。 他惊讶地看著墙,又是用力一推,也没用。他不由得惊嘆:“真的没有倒塌!” 夜惊春笑笑:“我说了嘛,不会……金!” 夜惊春脸色一变:“你给我退开!把手放下来!” 看到那只好奇心爆棚的大猫也把手掌抵上了墙,夜惊春嚇了一大跳。 这横向承载力就五六百斤,老头一天分的食物都没多少,推力铁定没有五六百斤,但这大老虎吃得太饱了,可不一定没有。 真给她推倒了她找谁哭去? 金訕訕地把手收了起来,头顶圆圆的虎耳被夜惊春一吼,嚇成了飞机耳:“不能推吗?” 看见其他人也跃跃欲试,夜惊春数落道:“你们这群人真要试,就去熏房里面,把自己掛燻肉杆子上试,掛杆子上隨便你们怎么晃怎么摇都行,就是不许再推我的墙了!” 反正那竖向承载力是绝对没问题的。 听夜惊春这么说,好玩又好奇的猫猫们都进去了,像是玩单槓那样,把自己掛在木桿上摇摇晃晃。 还好木桿都挺粗。 年轻力壮的猫猫们確认没问题后都出来了,还拍拍胸口跟赤谷保证:“阿叔放心,没问题,我们试过了!很稳当!” 燻肉陆陆续续掛了进去。 阳星全程站在外面看著,感嘆道:“这些肉是我们好几天才能熏完的肉。” 他们一次最多最多也只能从象兽身上取到这么多肉了。 全部的。 可这次,这些肉只是第一批! 他们还能再熏这样的两三批呢! 得继续忙活起来了!最好是把那只象兽都熏了!能让整个部落吃四个月圆的时间! · 两天后,猛啸部落的边缘。 河马兽人和一只乌鸦兽人一直盯著猛啸部落的方向:“他们部落怎么还不出来採集?” “人呢?” 蹲守了好几天,动都不敢动的两人有点恼羞成怒:“是死光了吗?” 第75章 耳朵 河马兽人听见乌鸦兽人的话,脸色也不好,但还是安慰道:“已经过去三天了!” “她们採集队就是三天出门一次的。明天,明天说不定就出来了!”河马兽人道。 乌鸦听了这话,脸色和缓了一些:“什么猛啸部落,肯定是怕了我们,我们都还没把他们怎么样呢,他们嚇得连门都不出了。” 他皱了皱眉:“难不成是我们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让他们察觉到不对,才不出门的?” 河马兽人道:“不是,你忘了吗,三天前他们弄到了一头成年的长牙象兽啊。一般部落弄到这种大象兽,都是吃不完的,为了多吃点,这几天都不会採集,都在部落吃肉。” 毕竟吃不完的,三天后都得丟掉。 他们也是这样的,当然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整个部落全部敞开了吃肉。 乌鸦兽人点头:“但这个天气,三天,象兽肉应该坏掉了,明天就不能再吃。他们应该会出来採集。” 而且还有吃不完的象兽肉,不会被放在部落里腐烂,那很臭,会引来虫子,都会丟出来的。 河马兽人:“对,我们再等一天。” 两人聚精会神,等著猛啸部落的人出来丟象兽肉或是採集。 但是没有,一个人影都没有。 看著再一次落下的太阳,乌鸦兽人阴惻惻地盯著猛啸部落的石墙:“又一天结束了。她们根本没有出来採集。” 河马兽人:“……” 乌鸦兽人:“也没有出来丟象兽肉。” 河马兽人沉默了一会儿,依旧没想明白:“……他们难道不怕象兽肉腐烂的臭味吗?” 乌鸦兽人恶毒揣测:“可能人是都死里边了。” 河马兽人脸色很勉强地自问自答:“可能,可能是因为天气冷了。今天没有昨天那么热,所以象兽肉没有坏。” 他勉强劝慰:“再等一天,这个天气还没那么冷,五天,肉一定就会坏了!” 可再一次日落了,他们也没等到预计中的场面。 乌鸦兽人:“他们一定是死了。” 河马兽人:“……可是他们晚上都燃著火塘,不可能死了。” 乌鸦兽人看著木墙上最高最粗的那根木柱子,上面的那具尸体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太臭,已经被猛啸部落丟掉。 他一点也不想来给焰羽报仇,死了就死了,在他们流亡兽人中,死亡本来就很常见。 可是焰羽和首领关係亲近,首领执意要给猛啸部落找麻烦。 乌鸦兽人:“我们去匯报首领吧,这猛啸部落显然不对劲,肯定是发现了我们的破绽,不然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不出部落。” 如果猛啸部落早有准备,他们的偷袭就不可能成功。 他得把这个重要消息告诉首领,放弃暗算猛啸部落吧,人家都已经知道了,暗算还有什么用处? · 猛啸部落连续吃了五天的新鲜肉。 吃完了肉,果果躺在夜惊春的身边,把圆滚滚的肚子都摊了出来。 他的前爪捧著肚皮:“吃了好多肉肉,好饱!” 夜惊春也伸手揉了揉他汤圆似的小肚皮:“也不能吃太多,到时候撑得难受还要找冬巫。” 说著,夜惊春往身旁看去——哦,冬巫自己也吃得撑呢。 一只雪白的狐狸瘫在那里,毫不克制地用爪爪揉著肚皮,和果果的姿势都一样。 夜惊春:“……” 为了消耗更多的肉,大家都是兽形在吃,他们吃得特別饱,消耗了不少新鲜肉和咸肉。 前两天吃的都是新鲜肉,后三天吃的是抹了盐的咸肉。 现在象肉全都分割结束了,除了吃掉的,剩下的全都抹著力量粉,等著熏房空出来。 这次的肉没有一点浪费。 一眾毛茸茸们躺倒在地,消化著食物,空气中都是吃饱喝足的幸福的味道。 以前为了能儘量熏干一些,保质期长一些,他们把肉切得很薄,用石刀把肉切那么薄可不容易,乾的速度就慢很多。 可现在筑巫和春匠都说,有了力量粉和熏房,可以不用切那么薄了,他们就切成大条的,速度很快,赶在象肉腐坏前,就全部切完,抹上了力量粉。 不过熏房虽然大,但也不能全都熏完。 所以他们自己也用兽形消化了一部分註定熏不完的咸肉。 用陶锅燉了肉汤喝,汤里面加了瓜,特別香。 部落的大家都吃得非常满足,现在躺了一地,还全是兽形。 夜惊春看了看她隔壁的大老虎,金。 大家都在瘫倒,他也一样,露出了老虎那雪白毛色的腹部。 见夜惊春看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耳朵抖了抖。 他悄摸蹭到了夜惊春身边,趴下,两只爪爪规矩地放好,脑袋放在爪爪上:“春匠。” 他小声说:“只有冬天,捕获的猎物在五天后还不会坏,还能继续吃。” “你做的力量粉好厉害,比力量草更好更好。” 夜惊春的注意力都在老虎毛茸茸的圆耳朵上。 她发现,大老虎的圆耳朵是黑色的,但正中间偏偏有一块雪白雪白、圆溜溜的斑纹,很显眼。 让人想摸摸。 第76章 联合 想想还是不太礼貌,这毕竟不是真老虎。 夜惊春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咱们部落以后不用指望力量草了。不过力量粉已经消耗得差不多,还得运一些死亡之湖的湖水回来,煮力量粉。” 金的爪子在地上抓了抓:“好的,我明天就去运回来。” · “首领,狗獾部落来人了!说请求我们的庇佑。”圆月部落,灰狼朝首领望月匯报。 望月皱眉:“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灰狼:“他们的领地被流亡兽人入侵。流亡兽人一直在他们领地里捕猎,他们自己都没法抓到猎物了。” 狗獾部落和圆月部落一直是庇护关係,狗獾在圆月外围的地方安家,他们会收集很多埋在地下的果子,那些果子晒乾后能保存挺长时间。 狗獾部落把这些果子便宜给圆月部落换肉。 圆月部落打猎很厉害,但同样,受制於肉类保质期的问题,大型猎物部落自己是无法消化完的。 如果可以,把无法消化的那部分和別的部落交换东西是最不浪费的。 本来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白土部落,和白土部落换力量草。但白土部落选择了猛啸部落。 於是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狗獾部落,获得了他们的果子。 那些果子保存期特別长,可以挺过整个寒季。也是不错的选择。这么些年,他们也形成了比较稳定的关係。 现在狗獾部落来求助,他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灰狼道:“我们的巡逻队要去他们的领地看看吗?” 圆月部落自己的人也不算多,共123个人,他们领地大,巡逻队只能巡逻自己的部落领地。 平时也不会去狗獾部落,除非他们有要求。 就像现在这样。 望月摇摇头:“去是该去的,但我们自己不能和流亡兽人对上。” 那流亡兽人之前也在他们的领地边界上晃悠,他们选择了警告驱逐,而不是正面衝突。 这批流亡兽人全是雄性,每个看著都很强,现在是狩猎季,不该和他们起衝突——在他们没有伤害圆月部落族人的情况下。 望月没有把握能杀死这些流亡兽人。即使他们能打胜仗,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猛啸部落和莽林部落都不比他们圆月部落弱。 如果圆月在这个关头对战流亡兽人,损失人口,那就给了別的部落可趁之机。他们会守护不了领地的。 望月嘖了一声:“猛啸部落在干什么,怎么还没搞定这群流浪兽人?” 之前不是都快要打起来了吗?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灰狼说道:“我们盯著猛啸部落的人,发现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出来採集了,可能也是防备流亡兽人。” 总之就是没打起来,流亡兽人也没有去找麻烦。 望月觉得意外:“猛啸部落这么胆小,连採集都不去了?” 灰狼:“他们前几天狩猎到一头成年的长牙象兽。应该在部落里燻肉……他们打柴队一直在活动。” 望月有点羡慕:“怎么偏偏在他们的领地上。” 长牙象兽吃得很多,而森林的食物有限。所以森林中的长牙象兽不像草原里的成群结队,这里的长牙象兽会把孩子赶出领地。 整个天宝水域都没有几头长牙象兽。 如果猛啸部落捕猎了一只,那圆月部落可能就没机会再抓一只了。 灰狼:“那怎么办?我们还去吗?狗獾部落今年的果子还没有交换。” 现在正是丰收季,狩猎季,要收集寒季的物资只能靠现在了。所以也不能不管狗獾部落。 望月:“我们去找猛啸部落和莽林部落一起驱赶流亡兽人。” 灰狼:“可是他们会同意吗?” 他们三个部落是天宝水域最强大的部落了,所在的领地都是资源最丰富的。他们都巴不得对方部落衰败,可以占领对方的领地。 望月道:“不知道,去问一问。” 他也没把握,要不是狗獾部落求上门来,他根本不想管那些实力强大而危险的流亡兽人。 甚至,他看到猛啸部落和流亡兽人起了衝突,还期待他们打起来,让他占点便宜。 嘖,便宜果然不好占。 “走,先去莽林部落。” 望月到了莽林部落,见到了青牙。 庞大绿曼巴的蛇身缠绕著粗壮的树干,低下蛇头,吐了吐信子:“望月首领,你找我做什么?” 望月蓬鬆的银灰色大尾巴在地上扫了扫:“流亡兽人。他们还在我们天宝水域。” 绿曼巴在树干上缠绕游走:“哦,所以呢?他们並没有进入我们莽林的领地。” 望月:“可是他们在捕猎这片土地上的猎物。他们吃得太多了。不是吗?寒季要到了。” 森林里的猎物是有限的,那群流亡兽人全是雄性,且都保持兽形,正在消耗这片森林的猎物。 虽然没有进入莽林的领地,但是他们吃的猎物多了的话,也会影响到莽林部落过冬的资源。 要知道,这片森林中心的猎物,往年也只够他们三个部落过寒季,甚至是勉强过寒季。 哪个部落的寒季都不富裕。 现在流亡兽人迟迟不走,吃的猎物都是他们的。 绿曼巴吐了吐信子:“对,你说得有道理。可是,你也知道,寒季要来了,我们部落也要狩猎。挪不出人手去对付那群流亡兽人。” 青牙顿了顿。说到这里,她还丟了个狩猎队的好手,那个夜瞳,天天说著去狩猎,结果天天去猛啸部落赖著不回来。 本来派他们去是想勾引春匠过来的,可反而被人家勾得头脑发昏。 真是亏死了。 望月道:“谁不狩猎呢?我们圆月部落也要狩猎。人不够,我们去猛啸部落,他们人多。我们三个部落一起,足够赶走那些流亡兽人。” 绿曼巴瞳孔放大,赞同地点点头:“你去找过猛啸部落了吗?” 望月道:“还没有,我来找你一起去的。” 青牙从树干上游下来:“好,我们去猛啸部落。”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把夜瞳迷得不著家。 第77章 拜访 青牙早就听夜瞳说过,猛啸部落盖了一种窝棚,很结实。 现在她亲眼见到了。 圆月部落的人也看见了,毕竟只要走进石墙就能看见。 那木头搭建的窝棚就那样立在那里,比一般的窝棚要高一点点,但比其他窝棚看起来稳固许多,结实许多。 夜瞳在木屋里躺著歇息,听到外面有声音,把门打开探出头来,正好和青牙对视。 夜瞳:“……” 他看见青牙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訕訕地笑了笑:“首领,你是来找我的吗?” 青牙里冷嗤一声:“我找你?你爱回不回。隨你。” 夜瞳立马问道:“真的吗?” 青牙脸上的表情都僵了僵,这憨货,听不懂好赖话。 青牙:“交给你的任务一点也没完成,成天就在外面混。你在那个窝棚里面做什么?” 夜瞳立刻把门打开,邀请青牙:“首领,你快来看,这个窝棚里面睡起来可舒服了!” 他特意给青牙展示了这一扇可以自由开关的门:“你看。” 他像当初石骨引诱他一样,引诱自家首领:“这个好神奇!” 青牙也挺感兴趣,大狩猎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要是他们也能做这种窝棚,狩猎队能过得更舒服一些,不用躺在地上,或者是盘在树上睡。 青牙往前走去,停在门前,看见门里面居然只有夜瞳,意外地开口问:“你之前说的那个生病的老兽人,去见兽神了吗?” 听说是个年纪很大的兽人了,病了那么长时间,也不容易。 夜瞳摇头,连忙解释:“没有,那个老兽人已经恢復了,回部落去了。” 青牙更意外了:“这么快,恢復了?”之前猛啸部落是没有巫的,病死的人还真不少。 夜瞳点头:“七天前就恢復了的。” 青牙瞳孔都扩大了些许。七天前?那个老头才病了几天啊?她从没见过哪个兽人能在这个季节生病还恢復得这么快的。 是筑巫给他们治病了?筑巫这么厉害? 青牙向前走去,打量著这个窝棚。圆月部落的首领望月也好奇地跟了上来:“这样的窝棚,真的能住?下雨不会塌?” 夜瞳立刻回答:“不会塌!之前的那场雨下完了这个窝棚都没漏水。你们看!” 他把门开得大大的,能让所有人看见里面的样子。 “首领,咱们部落也做这个窝棚吧,这比住在山洞舒服多了。” 青牙一言不发,仔细打量这个窝棚,试图搞清楚它是怎么搭建出来的。这几根木头为什么要放在那里? 这几根木头插进了地底,要插多深? 这些树枝为什么是这样交叉的? 望月身后跟著两个灰狼兽人,他们听见夜瞳的话,也觉得奇怪:“住窝棚?你怎么会想要住窝棚呢?只有空崖部落的那些鸟兽人才喜欢住窝棚呢!” 这么久以来,大家都是住在山洞里面。怎么会有人想要搬出山洞呢? 住在山洞里面可以躲避野兽,可以遮风避雨。山洞还很大,可以用兽形活动。 但这个窝棚看起来就没有山洞住起来好。 望月却不这样认为。特別是这个窝棚上面那个可以开关的遮挡物一看就很有用。 他扶著木门,问夜瞳:“这个是什么?” 如果也能在山洞门口做一个这个东西,寒季就没有风吹进山洞,生病的人肯定也会少很多。 夜瞳抬起下巴,告诉望月:“这是木板门,可以关上,外面就打不开,也看不见,同样可以防野兽!春匠说,这个屋子还可以修得更高些,那样离地面更远,可以防更多的野兽。” 望月惊讶:“这是春匠做的?” 那只在猛啸部落玩泥巴的狐狸兽人?筑巫的女儿? 他自从听到她一胎能生十八个的预言后,就专门让人去梦林部落打听了一下她的事情。 她是巫的女儿,同时也是狩猎队的成员。梦林部落中参与狩猎的雌性並不多,她是其中一个,狩猎技巧非常厉害。 还有海光看上了她,想要和她成为夫妻,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还有,她可能很喜欢梦林部落首领的儿子,一个脸长得还不错的雄性狐狸兽人。 望月也想把一胎十八个崽的春拐带回自己部落。但目前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据说那个雄性狐狸兽人长得还不错……望月自认为也长得不错,要不要……试著跟春提出联姻? 他们圆月部落也很强大。春如果跟了他做了首领妻子,会在部落有很高的地位,会有更多的食物和兽皮。部落里想做他妻子的雌性有很多。 “青牙首领,望月首领!”一群人正在木墙外仔仔细细地欣赏这座新奇的窝棚时,他们等待的人出来了,是首领利刃。 利刃看见他们在看自己部落的窝棚,心里得意。还是他当初下手快,有远见,才把筑巫一家接回来,有了这种好处。 他们从木屋中出来:“利刃首领。” 態度还算是比较恭敬。毕竟利刃的猛啸是实力最强的部落。除此之外,利刃的年纪也比较大了。 已经五十岁。 青牙和望月都是年轻一辈,青牙三十岁,望月二十六岁。 “怎么样,我们部落的窝棚厉害吧?”利刃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开口说道。 望月点了点头:“確实很厉害。” 青牙也点头,掛著一丝微妙的笑意:“谁说不是呢?我们部落的人天天在这里,都不愿意回去了。” 青牙说的人利刃也知道,但他毫不心虚:“哈哈,他可是说是青牙首领让他来我们猛啸做客的。” 青牙都要被气笑了。 望月看了看利刃:“利刃阿叔,我们要说的事很重要,能进部落说吗?” 利刃想了想,请他们一起进去:“那就来吧,说说看,是什么事来找我们。” 望月只是试著提了提,没想到利刃会同意。他耳朵竖著,听见猛啸部落里面可忙著呢! 几人跟著利刃一起进去。 木墙內,猛啸部落的人在忙活著炼製象油。看到几人进来,好奇地注目。 利刃没有带他们进山洞,毕竟山洞中有武器和力量粉,都是不能让別人知道的。 他领著人到了山洞一旁的石台边,坐下:“什么事,说吧。” 第78章 结盟 夜惊春在山洞中煮盐,她听到外面的动静,才听到是另外两个大部落过来了。 她有点好奇,把手上的活放下,想出去瞅一瞅。这段时间部落戒严,她都没出去过。 闷得很,天天就是干活儿。 “小春,你要出去吗?”秦有筑问。 秦有筑在帮戏冬整理药材。 夜惊春:“是,我想出去看看。” 秦有筑:“那你顺便去瞧瞧溪水里沤的麻好没好,还有你爸晾的兽皮,乾没干。” 夜惊春一溜烟跑出去:“好咧!” 爱看热闹的香雨也跟著夜惊春出来:“春匠,等等我,我也去!” 两人一起走出了山洞。 “香雨,那两个部落的人来我们部落做什么?你知道吗?” 香雨想了想:“不知道,感觉没什么好事。莽林部落平时和我们不怎么来往,只是我们会去和他们交换树藤编筐和绳子。” “圆月部落嘛,我们领地和他们领地靠得太近了,上次他们还到我们的橡子林里偷偷捡橡子呢!” 香雨说起这件事时都有些咬牙切齿。这件事夜惊春也知道。听起来和圆月部落关係不太好啊,那人来干嘛的? 走出了山洞,夜惊春没著急去看热闹,她先去看了看小溪边沤上的麻。 小溪下游,夜惊春看了看麻的状態,已经被泡得很好脱皮了,只是有些发臭。 沤麻非常污染水体,水要是遭殃了,就不能喝了。 但还好,他们部落人少,只一百来人的部落,用不上多少麻,也不会留下太多污染。 把麻取出来后小溪还是乾净的。 香雨跟著夜惊春一起行动,看著沤在水里的麻,她凑近嗅了嗅:“这个好臭,真的是用这个做绳子吗?” 夜惊春把苧麻又放下:“是的。” 香雨都想像不出来这种臭臭的东西要怎么做绳子。 夜惊春又起身,去旁边山脚下风最大的那块儿看兽皮。 老爹鞣製好的兽皮和別的烟燻兽皮一起掛在了这里。 走到晾晒兽皮的区域,夜惊春自然而然地就看到了坐在离此处不远的客人们。 客人们虽然都是人形,但也保留了一些兽类特徵,夜惊春看得还算清楚。 一位身材高挑,面容英气的雌性,那应该就是青牙,莽林部落的首领。 夜惊春来这里的第一天见过这位首领一面,不过那会儿並没有交际,也没有说过话。 这位青牙首领的脸上还留著一些鳞片,眼瞳是碧绿色。 另一位同等地位的雄性,他的脑袋上顶著一对尖耳朵,看起来就是狼耳。他应该就是圆月部落的首领,望月。 “春匠!你快看,成功了!” 夜惊春的目光被香雨兴奋的语气拉了回来。 香雨手里摸著掛在木架上晾晒著的兽皮,反覆摸来摸去:“成功了,春匠,这个好柔软啊!和我们自己鞣製的兽皮根本不一样!” 香雨摸了摸旁边掛著的兽皮。 他们烟燻的皮子硬邦邦的,可是夜阿叔用树皮鞣製的皮子十分柔软,摸上去比她的皮毛还要柔软许多。 夜惊春也上手摸了摸,感受到绵软的触感后,满意地点点头:“可以做衣服穿了。” 她这身衣服穿了太久,早就破损了,就等著新兽皮做衣服穿呢。 而且她发现,不止是她的衣服破,部落里的大部分人穿的都是破衣服。 因为烟燻兽皮太硬,磨损就会很严重,很不经用。 香雨羡慕地看著这些鞣製得柔软的新皮:“我也想学这个。寒季要来了,如果能穿这种兽皮,肯定特別舒服。” 夜惊春道:“会有的,你看,那儿不就已经在做了?” 她示意香雨看向小溪边。 中游的位置,她老爹带著一批人正在处理长牙象兽的生皮,刮下上面血肉碎屑和脂肪残留,再用草木灰彻底搓揉乾净。 这长牙象兽特別大,皮子也是又厚又长的一张,很有韧性。 她爹说这种皮子做出来是很保暖的。 香雨却道:“这种长牙象兽皮没有长毛兽皮温暖。它太硬了,不贴肉,熏一熏就容易破。” 这种长牙象兽,只有脊背靠脖子的一处有厚厚的毛髮,其他部分都没什么毛髮,看上去光溜溜的。 她嘆气:“可惜,长毛的兽皮很难猎到。只能多穿几层了。” 嘆完气,她自己又振作起来:“为了过冬,这次大狩猎我一定要多打一些长毛的猎物!” 夜惊春看了看在小溪中搓洗的象皮——那么大一张皮子,应该足够部落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等鞣製出来香雨就会知道了。 夜惊春取下了已经乾燥定型的几张兔子兽皮,又返回山洞。 兔皮比较小,需要好几张缝在一起才能做出一件衣服。还好,这兔皮还是挺多的。 “那就是春匠吧?” 看著夜惊春又要回去山洞了,望月有些坐不住,出声朝著利刃问道。 利刃点点头:“嗯,春是我捡回来的。” 他语气中不乏得意。 望月有些遗憾,看来春对他不感兴趣,明明都出来了,也只看了一眼就走开。 利刃感觉到不对劲:“你们可不要打她的主意,她现在是猛啸部落的人,是不会离开的!” 望月不置可否。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她会不会离开呢? 青牙也这么想,即使她已经失败过一次。说起来,筑一家到猛啸部落也没几天,能有什么感情,如果他们部落的条件更好的话,说不定筑一家就愿意跟他们离开。 还是要想机会接近。 不过,猛啸部落已经同意要和他们一起驱逐流亡兽人了,多的是机会来接触。 谈完了正事,青牙看向自己早就感兴趣的东西问道:“利刃首领,那些都是些什么?” 她指的是在山洞门口熬油的陶罐,那些陶罐放在火塘上,散发著浓郁的油脂气息,一闻就是象油。 ——很奇怪,猛啸部落炼油不是用石板的,而是一种奇怪的容器,看著不像是骨头製作的。是某种新的石头吗? “还有那个——那个窝棚,在冒烟?” 她看了看另外一头的熏房。此刻的熏房关著门,正在燻肉。 利刃哈哈一笑:“那是炼油的容器,燻肉的窝棚。没见过吧?” 第79章 交换 青牙很感兴趣,当即起身去了火塘区,看猛啸部落的族人用陶锅熬油。 利刃既然带了她来,自然不怕她看,甚至是有心要让她看个清清楚楚。 圆月部落的人却慢了一步。 尤其是望月身后的灰狼,他嘀咕道:“容器?能有咱们的竹筒厉害吗?” 他们部落有竹筒和葫芦製作的容器,可以装水,竹筒甚至可以烧一些水。 之前猛啸部落还跟他们部落换过竹筒和葫芦呢,用了几大张长毛的兽皮。 几人都到了火塘区。 青牙站在正在炼油的阳星的身旁,问他:“用这个容器熬油,比石板快?” 火塘上架著一个不小的陶罐,里面煎著一些切碎的肥肉。 “滋滋。”高温煎煮,油花从肥肉中融化出来,散发出浓郁的油脂香气。 阳星让开了一点位置,让青牙和望月能清楚地看见。 青牙凑了过去,看见了清亮的油色,眼睛亮了亮:“这个很乾净啊。” 她们用石板炼製的油是带点灰色的。 哪怕石板清洗得再乾净,炼製出来的油里也会有別的东西,或是火塘里飘出来的草木灰,或是石板上崩下来的小石子,或者风吹过,留下的树叶碎屑和尘土。 这个罐子是收口的容器,似乎就没有那么多脏东西能掉进去。 望月也看见了。 他的表情复杂:“你们的容器可以煎油?” 竹筒是不能煎油的,他们也试过……竹筒被油浸湿,会整个燃烧起来,用水都很难扑灭。 可猛啸部落的这个容器就能一直在火塘上烧,直到把油炼化也没燃起来。 望月身后的两个灰狼兽人也不说话了。 如果能炼油,肯定比他们的竹筒更好。 但是,他们用石板炼油也很好啊。 望月身旁的另一个火塘上刚好炼完一锅,只见那人把那锅抬了起来,立马將一个新的陶锅又端上火塘,把准备好的切碎的肥肉倒进去。 “滋滋。”没一会儿,刚放进去的肥肉又开始被煎出油星子。 望月瞪大眼睛:“这么快?” 他们这个火塘那么小,这罐子也那么小,煎油却快成这样!几乎是放下去就有反应了。 石板完全没法比! 石板是哪里被烧哪里发烫,不被火烧的地方就是冰凉的。为了加快速度,他们只能把火塘搞得特別大,儘量烧到更宽的石板。 就算这样,也要好一会儿才能把石板烧得烫烫的,毕竟石板都那么厚。 可是猛啸部落的这个容器真的好快。 利刃看见望月的表情,心里別提多舒爽了。圆月部落有两种容器,一种是竹筒,另一种是葫芦。 交换的价格特別昂贵!他记得前几年他们可是花了整整五张长毛兽皮,才换到两个竹筒,两个葫芦。 而这些竹筒和葫芦,过了个寒季就坏了。 很容易坏,他后来就没再去交换过——不是不喜欢,竹筒和葫芦特別好用,用来装水比水囊好一些。 他们的水囊是用野兽的胃袋和尿袋做的,会有一些异味,常常需要清洗很久才能用。 竹筒和葫芦就不用。 就是小了点,贵了点。很不划算。 那可是五张长毛兽皮啊,足够给部落里的五个幼崽做过冬的衣服。 想来想去,还是不换了,反正他们的水囊也用习惯了。 可今天该轮到他扬眉吐气了。他们的陶器可要比竹筒和葫芦厉害,比竹筒和葫芦能装更多水,能煮水,煮食物,还能煎油。 青牙看完熬炼象油的过程,立刻道:“这个罐子你们还有多的吗?我们部落想要交换!” 利刃收了收笑,摆出为难的神色:“我们自己也不太够用。但是看在我们联盟的份上,可以腾出五个给你们部落。” 望月想也没想:“我们圆月部落也要。” 利刃更为难了:“只有五个啊。不然,你和青牙首领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分。” 望月道:“我们可以用竹筒和葫芦跟你们交换。” 青牙看著利刃:“你们部落想要我们莽林的什么?绳子?还是树藤编筐?” 既然利刃让他们来看,肯定是存了交换的心思。 青牙知道猛啸部落想要他们部落的绳子和筐,但是嫌贵,每年都只交换两条绳子一个筐。 利刃也不囉嗦,直接摆出条件:“一个陶罐,交换五条绳子,两个筐。” 青牙皱眉:“不行!太多了!” 她的部落做绳子和筐也很不容易,光是绳子,最少也需要十五天的时间。虽然大多数时间是让麻在水里泡著,但也需要人给麻剥皮,梳麻……做成麻绳是很不容易的。 她们一个狩猎季也只能做出一百条绳子。这是部落最重要的资產,等著上大交换会交换好东西的。 树藤筐倒是稍微好做一些。 但五条绳子和两个筐就换一个罐子,是不是太吃亏了?青牙立刻心疼了,她想,部落就用石板炼油也不是不行。 望月小心谨慎:“那我们的交易呢?” 利刃道:“一个陶罐,交换十个竹筒,十个葫芦。” 望月想了想:“是不是太多了,这可换不了。我们都是容器,你一个就想换我的二十个。” 竹子和葫芦长在他们圆月部落的领地上。但竹筒和葫芦也不是直接砍下来就能用,是他们的匠要先处理过。不然可用不了太长时间。 利刃见他们俩都嫌贵,也不意外,当初他跟他们换东西时,他也一样嫌贵。而且,他確实要价比较高。 不过,利刃很有把握:“你们跟我来。” 他带著两边的人走向了一个角落的小火塘处,利岩正在那里蒸炼松香。 白色的水蒸气从锅盖孔中冒出来。 利刃道:“岩,把盖子打开,让他们瞧瞧。” 现在的一部分陶罐已经有了配套的盖子。 利岩看了几人一眼,把盖子揭开。 “这,这是……什么油?”青牙不解,这看起来不像是象油,这顏色偏橙亮。 望月的鼻子却是很灵敏,鼻尖一耸:“这是松油!” 利岩一笑:“没错,这是乾净的松油。” 他把自己放在地上的长矛递给瞭望月:“这是用乾净的松油粘合的,你们看吧。” 青牙先一步接过那柄长矛,上手试了试矛头和手柄的粘合结实度,慢慢施加力气,可那矛头竟然纹丝不动。 真牢固! 利岩道:“咱们以前的松油不够乾净,矛头老是晃来晃去的。可现在就稳多了!” 青牙不解,看了看那陶锅里正在蒸著的装著松油的碗:“这个是怎么做到的?” 望月从青牙手里接过了这长矛,也试了试,果然就像青牙说的一样,比他们自己粘合的牢固很多。 是因为松油乾净了的缘故? 他们不是不知道乾净的松油粘合得更稳固,但他们採集到的松油本身就是脏脏的。虽然融化了就能把脏东西分离出来,但松油用火烤得太热的话,很容易燃起来。 比象油还更容易燃烧。 总之竹筒和葫芦也是绝对不能煎松油的。 望月看懂了:“用你们这个隔著水煮的办法,松油会融化,但是不会太热,也不会燃烧。” 利刃点头,老神在在:“怎么样,交不交换嘛?” 第80章 倒贴 如果只是熬象油,他们可以不换。 但如果能把松油弄乾净,让长矛、斧头、刀都粘合得更加牢固,他们就非买不可了。 青牙咬牙:“我要换两个。不,三个,我换三个!能不能再便宜点?” 虽然绳子和箩筐都是要拿去大交换会上换东西的,但青牙觉得,大交换会上未必有比这个罐子更好的。 只是他们部落的绳子和筐实在不多,必须要留一些去大交换会上换东西。 这乾净松油可以直接弥补狩猎上的缺陷。 所有的首领都是部落掌控武装力量的人,也就都是狩猎队的核心成员。 所以青牙和望月都能知道他们的长矛有什么缺陷,如果这些缺陷得到弥补,又会带来怎样的进步。 望月大方道:“五个,我五个都要了,我不討价还价,就按照你之前开的来。” 他们的竹筒和葫芦没有绳子和筐值钱,倒不用那么犹豫。 青牙瞪瞭望月一眼,这傢伙,倒是大方。 她道:“我也不还价了,就按之前说好的,我要三个。” 望月:“那是我先確定的。我三个,你两个。” 青牙冷哼一声:“凭什么多给你一个,据我所知,你们部落的採集队还去人家猛啸部落的橡子林偷橡子吧?” 望月:“……”怎么就开始揭短了? 望月反驳:“难道你们莽林部落就是什么好人?想方设法要抢人家巫和匠的,不也是你们?现在那个来抢人的,都还在人家部落里呢!” 他说的是夜瞳。 明眼人都知道他肯定是带著首领的任务来的,还有之前的五个兽人都送给了春,谁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青牙面不改色,顺著望月的话题说起了夜瞳:“夜瞳来猛啸部落,是来走婚的。利刃首领你看你们部落哪个雌性能看得上他,都行,他能留在你们部落三个月的时间!隨你使唤!” 这下,青牙以绝对优势拿下了三个陶罐。 望月惜败。但他全程看青牙的眼神都很微妙,莽林这是把自己部落的狩猎成员都赔给人家猛啸部落了。 虽然只有三个月。 但是这三个月就是最重要的狩猎季啊! 青牙也很心累,夜瞳那个憨货天天往这里跑,还不如直接让他名正言顺,还能多换个罐子回部落。 利刃让利岩把过滤松油的办法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两个部落的首领。 毕竟他们之后要一起对付流亡兽人,他们的武器更牢固,同盟的力量也就更强大。 交易完成,大家都还算开心。 青牙趁机提起:“据说筑巫真的可以治疗虚弱病?那个治疗虚弱病的知识可以交换吗?我们可以用製作绳子的知识交换。” 利刃的笑容顿了顿,摇头拒绝:“这个无法透露。”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心里有数。治疗虚弱病的是力量粉,力量粉事关重大,不可轻易透露出去。 要知道,连北方最强大的部落都需要力量草来治疗虚弱病,但他们部落现在有了力量粉……力量粉甚至不仅仅能治疗虚弱病,还能把肉的保质期延长! 这万一被北方部落知道,说不定会引来战爭和灾难。 陶罐他倒是不担心,他知道北方部落有一种龟壳,也能做容器煮水炼油,可以替代陶罐。 即使真的有北方大部落覬覦陶罐,要开战,那也很简单,直接把陶罐的製作方法说出去就行了。 打不起来。 但力量粉就不一样了。那东西的製作过程复杂不说,它还需要从死亡之湖中取水来煮。 即使把製作办法告诉別人,別人要做,也要来爭抢湖水。 那时候开战依旧不可避免。 所以,他会把力量粉瞒著。 青牙並不意外利刃的拒绝。毕竟治疗虚弱病確实是顶重要的知识,轻易不会透露出来,也正常。 “嘖。那我们就来好好谈谈把流亡兽人赶出去的事情。”望月说,“早点把他们赶出去,我们才能收集大交换会上的物资和过寒季的物资。” 青牙点点头道:“今年寒季的力量草还没有换到。这可没多少时间了。” 这都是准备到大交换会上换取的。 大交换会在大草原上的太阳神树下举办。 他们天宝水域距离大草原有点远,光是赶过去就需要一个月圆的时间。 狩猎季一共有三个月圆的时间。 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圆,再过一个月圆就要启程了,再晚就赶不上大交换会。 他们必须在下个月圆之前囤够足够的资源,才能去大交换会——他们得在这之前赶走流亡兽人。 · “咳咳。”守著火塘的云朵用手扇了扇风,扇走熏人的烟气,“这湿柴就是呛人。” 关键是这力量粉只能在山洞里面煮,那么大的烟一时半会也散不开,只能挨熏。 夜惊春的眼睛也被熏得红彤彤的:“乾柴全都用完了?” 乾柴其实烟也挺大的,但比起湿柴还是好很多。 云朵点头:“乾柴全都挑出来烧了……只剩下湿的。”她蹙眉,“咱们还得早点把这些湿柴也晒乾烘乾,不然寒季也太难受了。” 这確实很难受。 夜惊春问:“你们寒季会提前准备乾柴?” 云朵道:“雨季后就开始准备乾柴了……原本是可以用到寒季的。” 谁知道又是燻肉,又是烧陶,还有煮盐,这些都用了大量的柴火,是往年的十倍。 云朵担心:“寒季只能在山洞待著,还要封一个洞口。湿柴的烟很大,烟出不去就会毒死人。特別是幼崽和老兽人。” 他们以往也见过被烟毒死的人。 夜惊春道:“得烧点木炭来用。” 这不仅有取暖问题,这湿柴也是完全烧不了陶的。 湿柴的燃烧温度基本到不了800c,黏土无法烧结,烧陶会失败。 木炭的话,燃烧时间长,晚上或许都不用去守炉火,把炭加好,它能燃一整晚。它的燃烧温度还高。 乾柴的话,最多就900c了,但木炭燃烧可以上1000c。 还能做点更好的陶器,甚至可以搞冶炼。 “烧炭!”旁边听到夜惊春讲话的人惊叫一声,不可思议地看著她,“你怎么可能会烧炭?那是北方大部落才有的知识!” 北方大部落,一个部落就像他们猛啸部落三个那么大。 他们很繁荣,有很多稀奇的东西。每年的大交换会上就会有北方大部落拿出他们的木炭,木炭很適合寒季,据说燃烧不像木柴有那么大的烟,也没有火焰。 还非常暖和。 可这种稀罕玩意儿即使在大交换会上也是非常抢手的,其他的强大部落就换走了。他们猛啸部落从来没换到过。 第81章 木炭 惊叫的人是山芽。 她实在是太吃惊了。 “那可是北方大部落才会的知识啊。”她又重复了一遍。 上一次大交换会她跟著父母去过,那里有许多好东西,看得她涨了不少见识。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猛啸部落就是最强大的部落,但是出去以后才发现,猛啸也不算什么。 像猛啸部落这样有一百多个族人的比比皆是,真正的大部落有好几百人,连匠都有许多个。 他们的匠人掌握各种各样的知识和手艺,能用石头敲出漂亮的雕像,漂亮的匕首。还有,他们甚至不用兽皮,也能做出好看的衣服。 但那些东西都是他们部落交换不起的,只能看看而已。 炭就是其中一种。 不,应该说,炭是其中最受欢迎、最昂贵的一种。许多部落抢著要换炭。 也换不了太多,几乎只有首领、巫、匠这种部落重要人物才能用上。 这在山芽看来,完全是一种奢侈品,怎么可能说做就能做出来呢? 而且,她记得部落是尝试过的,但是失败了。 山芽看向在场的年纪最大的赤谷阿叔,寻求认同地问:“阿叔,以前部落是不是试过烧炭?” 赤谷听见山芽的问题,点了点头,嘆了口气:“咱们试过,失败了,全都烧成了灰!这种知识不是那么容易就领会到的。” 山芽知道自己没说错,安心了些,又看向了夜惊春:“北方部落会烧炭,是因为兽神给了他们知识。不是想烧就能烧出来的。” 那种奢侈的东西,想想都很难,哪里是那么隨便的事呢。 夜惊春挑眉:“確实不简单。但我烧过,成功了。” 山芽听见她说不简单,以为是自己说服了她,可听见她后面说的话,立刻就站了起来:“什么?你成功了?” “可是,可是,”她磕磕巴巴,“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烧炭成功是多么震天动地的事,但从没听到狐狸部落说过烧炭成功。 赤谷也激动,连著其他人都看著夜惊春:“真的能烧出来?” “真的吗?烧炭?” 夜惊春笑笑,温和地点了点头,儘量用通俗的办法讲明:“其实方式就和我们烧陶差不多,温度足够高,能把木柴中的杂质烧掉。但也不能完全烧掉,所以和烧陶一样,需要封窑阻止燃烧过头。” “等冷却后,开窑,剩下的就是炭。” 她说得简单,有些人能听懂,但还有些人云里雾里听不懂。 夜惊春笑笑:“不要紧,谁愿意跟我去烧炭的?你们看了就明白了。” “我,我愿意去!”云朵最先响应。 还有云星也在,也举起了手,阳星阿叔,石骨阿叔,甚至年纪最大的赤谷也表示想去。 夜惊春:“等我,我去找首领说一下。” 首领利刃刚送完两个部落的领导人,回到了自己部落里,迎面就见到了夜惊春,而且看这个样子就是来找自己的:“春匠?” 夜惊春把事情一说。 利刃的反应也不淡定,他眼睛睁大:“炭,木炭,你说的是那种黑乎乎的,但是可以燃烧很久的那种木头吗?” 夜惊春点点头:“给我派点人吧,刚好,现在柴火不够用了,他们天天去搬柴也挺浪费人力,不如直接搬炭搬回来。” 运输工具有限,兽皮袋每次只能搬个七八十斤。 那搬七八十斤炭,肯定比七八十斤柴火耐烧多了。 利刃得到了夜惊春的確认,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尤其是他刚刚做成了两桩如此划算的生意。 他立刻跟夜惊春交流了自己的成果。 五个陶罐,交换了十五条绳子,六个筐,外加二十个竹筒和二十个葫芦,还有一个大个子夜瞳,能使唤三个月圆的时间。 夜惊春惊讶,五个罐子就换了这么多东西? “那个绳子挺有用的,搬柴火能用得上。” 利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绳子是有用,以前嫌贵,都不敢多换。”可今天真是换了个爽。 他道:“罐子他们已经拿回去了,给咱们部落的东西一会儿就送过来。” 夜惊春点头表示知晓,別的不说,那筐和绳子正適合挑木炭呢。整个扁担,肯定可以。 利刃和夜惊春確认了出去烧炭的人的名单。 利刃强调道:“多带点人,不管怎样,不能走太远,最好就在家门口。出事了我们可以隨时过去。” 夜惊春点头:“好,我知道。” 人员选定,夜惊春带著利刃给的安排回到山洞,点好了人,带上工具,一起出门。 夜惊春记得这里有一片青冈树林。 她想弄点青冈炭。 第82章 青冈 最茂密的青冈树林在蘑菇山脚下,也就是当初雷爪被袭击的地方。 同行的狩猎队成员山风道:“可惜那边太远了,不能过去。上次雷爪他们去那边,就是想打青冈柴,那比其他的树更耐烧。” 夜惊春点点头,青冈木在硬木中也算是比较耐烧的木材。 做成的青冈炭更是高质量木炭,升温快,火力猛,还耐烧。在现代,它的行业批发价都比普通木炭要贵不少。 这次狩猎队带她来的是一小片青冈树林,离部落的距离非常近,算是安全区域內。 即便如此,隨行保护的人也不少。 没事干的狩猎队直接来了一整队,三十人。金和香雨都在其中。 虽然族人觉得这片林子太小,但入目也是茂密的一片,因为这种青冈不高,更显得挨挨挤挤。 “果然成熟了。”云朵跟在夜惊春的身旁,看见地上掉的青冈果子,往前跑了两步,“可以採集回去。” 青冈属於壳斗科,它的果子也是一种橡子,秋季成熟。 云朵带著几个採集队的成员开始在地上拾取。 山风带著族人开始挑选合適的青冈树,用斧头伐木。 “这棵树!”密林中,有人发现了什么,喊道,“这棵树枯死了,可以整棵树砍掉!” 好几个人拿著斧子就过去了,梆梆梆,利落的砍伐声传来。 部落的族人会挑选不结果的病树枯树优先砍伐,砍完了不结果的树,其他健康的树也不会再连根砍掉,而是先修理过於茂盛的分支。 夜惊春也拿著石斧,开始砍伐周边合適的树枝。 很快就收集了一堆柴火。 夜惊春收手,开始找了个土坡的位置挖窑。制炭可以闷烧,可以窑烧。 追求出炭率的话,窑烧是更高效的,她打算就著紧实的土坡挖个大些的窑。 她把需要挖的范围用树枝標记出来:“挖这么大,这么深。开挖。” 香雨和金都跟著她,和她一起挖。 夜惊春拿出了象牙铲子。 把洁白细腻的象牙铲子插进土里时,她的手都抖了抖。总觉得好奢侈,用象牙挖土! 但这玩意儿也確实比石头的更好用,不像石头那么重,但硬度和韧度都很强,不会轻易折进土中。 猛啸部落的象牙都用来做工具的。 除了铲子,还有类似斧头和镰刀的工具,矛头也用象牙磨製了一批。 人多,一个土窑的雏形很快就挖出来了。 接下来再细修一下,把窑顶的排气孔也留出来。 修整出轮廓时,金反覆看了看,开口道:“春匠,这个看起来和烧陶器的炉子很像。” 夜惊春点头:“嗯,这些都是湿柴,咱们需要分室窑烧。” 需要留出燃烧室、碳化室。 闷烧是最方便快捷的,弄个土坑就能烧了。但现在湿柴太多,用那种方式容易失败。 况且,那样出炭率也低,最多15%,可窑烧的出炭率能到30%。而且窑烧还能出高温炭。 她想要的就是高温炭,高温炭后期还能参与冶炼。 她钻进了窑坑內,內部也需要再修整,拓宽拓高,爭取能堆放更多的柴。 毕竟这是利用地形就地修窑,不用自己用黏土从头垒,最好是修出一个长窑能放下最多的柴。 一般烧炭的大型窑,窑体能有个10米长12米高,她不需要那么大的,她要5米长2米高就够。 这种窑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修整好的,估计要两天的时间。 树枝和树干被砍下来后,夜惊春又从土窑中出去指导:“太粗的都劈开,劈成这样粗,这样长。”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尺寸,想了想她又提起斧子上去自己劈开几截,给眾人示范:“看到了吗,就这种长度,可以短一些,但不能太长,塞不进窑里。” 窑炉只打算修个2米高,烧炭的木材需要竖著放,2米可以放两层的,一层1米。 所以木柴最多只能1米长,多一点都塞不进去。 她又强调了几遍,就去专注修整窑型。 天黑时,窑也没修完,得第二天了。 “回部落吧,天黑了,会有野兽。”山风说。 夜惊春也累了,她提著象牙铲子从窑体內出来,觉得腰疼手也酸。 她想……炭窑可以长期用,那这里能弄个烧炭厂,周围应该建个木屋,能长期呆在这里搞生產。 不过现在是来不及了。 但这里离部落也近,来回比较方便。 一行人收拾工具回部落。 “……嗷呜——”天色暗下去,周围响起了野兽的嚎叫声。 夜晚的野兽嚎叫声似乎能唤起深藏在基因中的恐惧,夜惊春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看著金凑过来,夜惊春问他:“是什么在叫?” 金耳朵动了动,说:“是洞狮兽的声音。” 竟然是洞狮!史前的大型猫科动物,虽然叫“狮”,却被认为是独居动物,它的狩猎能力足够横扫森林。 夜惊春问:“你们平时会狩猎洞狮吗?” 金摇了摇头:“很危险,和狩猎长牙象兽一样危险。但是,洞狮没有肥肉,没有油脂,肉也很少,也没有象兽好吃。” 夜惊春瞭然地点点头。 部落更倾向於狩猎大型的草食性动物,它们有更多脂肪,简而言之,更划算。 狩猎洞狮这种掠食者,付出和收穫不成正比。 金想了想又道:“缺长毛兽皮会狩猎。它们的皮毛能在交换会上换到不错的东西。”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有人冒这种险。 太容易受伤。 在这样的原始森林中,无论是掠食者还是猎物,都有自己的生存智慧——儘量避免冒险。 哪怕是轻伤都要避免,很多时候,受伤就意味著死亡。 有人开始化为兽形准备跑回部落,最近他们吃得特別饱,足够支撑兽形的维持。 香雨化为高大的棕熊,两手都拿著一把石斧,她凑到了夜惊春身边:“春,你要坐我肩膀上吗?” 金也化为兽形,他的老虎身躯虽然不如棕熊高大,但那独属於猫科动物流畅健美的腰腹线条,还有那绒绒的皮毛,一看就很好坐。 他的嘴里叼著一把斧头,声音含含糊糊,凑近夜惊春邀请道:“你也可以坐我的背上。” 老虎尾巴不自觉地搭在了夜惊春的脚踝上,尾巴尖轻轻缠了缠。 夜惊春揉了一把虎尾巴:“不用,我自己跑。” 说罢,她也化成了狐狸的形態。一身乾净的白毛,大而蓬鬆的尾巴。 她叼起了地上的象牙铲子:“走吧。” 奔跑在森林中,夜惊春原以为地上的沙子石头会硌脚,但她真正跑起来却没有这种感觉。 畅快地奔跑,林间的风顺著她的皮毛拂过,脚下的树叶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她与森林似乎正在融为一体。 猛啸部落的大家的兽形基本都是大型兽类,威武霸气。夜惊春在里面显得格外小巧。 ——明明她这身材在现代也能媲美东北虎了。 部落的眾人很有默契,將兽形较小的族人都围在了兽群中间,包括夜惊春。 这边有这么大的动静,原本靠近的野兽嚎叫声也消失了。森林中的掠食者很谨慎,不会试图挑衅比自己强大太多的存在。 第83章 烟雾 木炭土窑的修整很顺利,两天下来已经完整修好。 期间香雨的弟弟雷爪的伤口癒合,也和他们一起来打柴。 族人们劈下来的青冈木都用斧头砍成了符合夜惊春要求的大小粗细,全都堆在土窑外,就等著夜惊春匠土窑排湿固化后,將它们搬进窑內。 雷爪来帮忙,夜惊春看见了他,问道:“你的伤好全了?” 雷爪把自己的手臂伸出来,高兴地回答:“已经好了!” 果然,原本伤口的位置只留下了一条细长的浅粉色疤痕,已经在癒合。 夜惊春:“你这才刚长好呢?冬巫怎么说?你可以做体力活儿了?” 雷爪抓抓头顶的棕色圆耳朵,说道:“冬巫说我可以试著帮一些小忙了,但要慢慢来,不能太用力。” 旁边的香雨道:“他说在部落里太无趣了,想来打柴,他待不住,我就只能带他出来了。” 夜惊春点头:“那就听冬巫的,不要搬重物。自己多加小心。” 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他们挖出来的窑可以放许多木柴,將这两天砍下来修理好的几千斤柴火放进窑中,竟然都没有填满,於是继续砍木头。 不过这片小青冈树林能提供的青冈木还有许多。 他们这两天把死去的树木砍下来,开始修理那些张牙舞爪乱长的挡路的枝条,这些枝条也还没有修理完毕。 金今天去了三个部落的联合作战队,开始搜查驱逐流亡兽人,没有来。 香雨也是那个队伍的人,但今天没轮到她,於是就留守在部落。 夜惊春弄完了窑,无事可做,开始搭建小木屋,仿照之前石骨阿叔的那一间。 不过整体更大一些,能住得下更多人。 毕竟如果开始烧炭的话,是需要守夜的。从开始点火到封窑的时间,需要三到五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晚上要守著火,盯著烟,稍有不慎,一炉子炭就会变一炉子灰。 採集队也把这片林子的青冈果子捡完了。 夜惊春的印象中,还有人採集这种果子做豆腐的。部落现在更多的是把这种果子在溪水中浸泡去除苦涩味道,囤积到冬天吃。 现在部落研磨东西几乎都是用石臼,手动捶打,给果子或小米去壳。 也许可以告诉利岩阿叔石磨的做法,弄个小石磨也好。可以把橡子磨成粉,做饼子或者豆腐吃。 木柴终於收集完毕,將窑炉填满。 用黄泥封窑,点火。 没一会儿,窑顶的排烟口开始冒出白色的烟雾。 夜惊春点头,这没问题。 打柴队的人上前来,问夜惊春:“春匠,这个需要烧多久?” 夜惊春看了他一眼,是个雪豹兽人,原本是巡逻队,现在经常来打柴的。 她说:“没有固定时间,烧多久需要看排出来的烟,通过烟的顏色才能確定。” 她开始教学:“你看现在的烟,是白色,白色说明现在排出来的大部分是水汽。因为咱们放进去的是湿柴,含水量高。” “所以现在维持小火就可以,让它稳定排湿。” 雪豹兽人一边听,一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白烟排出的时间持续了一个晚上。 小木屋还没搭好,这天晚上他们就守著窑炉,都变成了兽形。 夜惊春也变成兽形。 他们盯著窑炉,隨时添柴。这些柴火基本用的病死和枯死的树枝,本身就乾枯了,燃烧起来更持久。 夜惊春还挺担心窑炉开裂垮塌的,毕竟这不是专门搭建的窑炉,而是因地制宜,將就著用。 但这块地方没让夜惊春失望,她挑选的这个地儿还挺好,结构紧实致密,没有一点开裂和垮塌跡象。 能多用些时日。 晚上时不时响起野兽的吼叫声,周围有蛙类鸣叫,还有蛇在丛中游走的声音。 夜晚的森林似乎比白天更加热闹。 但他们人多,没有不长眼的野兽过来挑衅。 第二天太阳升起时,窑顶烟道中冒出来的烟终於变了顏色。 雪豹兽人一直记得夜惊春的话,看见烟变了色,就跑到了夜惊春的面前,指著飘出来的烟雾:“春匠,这个好像不是白色了!” 那烟雾中夹杂了土黄色,没之前那么白了。 夜惊春点点头:“水汽已经排得差不多了,现在是在烧木头中的油,就像是松油那种,树木里多少都有点,所以是这种顏色。” 她在烟道內还做了一些布置,这会儿应该还能收集到木焦油,就是一种黄褐色的液体。 这东西收集起来,以后还能在加工木器的时候做个防腐剂,延长木器的使用年限。 夜惊春道:“这个时间段,咱们主要保证火力稳定,不要忽大忽小就可以。” 土黄色的烟雾持续了一天,又转为青色。 雪豹兽人继续来问,夜惊春也继续解释:“现在木头中的树油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开始进入正式炭化,你记住这个顏色。” 雪豹兽人认真点点头,看了看那青色烟雾。 又持续了一天,青色的烟雾渐渐消失了。 夜惊春几乎每隔二十分钟就要看一下烟雾的状態,她看见青烟越来越淡,近乎透明时,下令:“封窑!快!” 掺了水的黄泥早就准备好,在夜惊春下令后,族人们拿起工具,將排烟口和所有缝隙的地方全部都封死加固。 速度极快。 “和烧窑一样,咱们再等一天半,等窑体冷了再打开。”这烧炭的窑也不能提前开,不然里面还没完全燜熄的木炭一旦接触了外界的氧气,又会迅速燃烧起来,到时候又是一炉灰。 不过现在不需要控火,所以他们能排个班,安排著一部分人留守,一部分人回到部落休息。 夜惊春是第一批回去的。 在野外她是一点也睡不著,还要守著窑炉,几乎没有闭眼的时候。 她回到部落就打算睡觉。 即使现在那秋风依旧哇呜哇呜的穿过山洞,留下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夜惊春也照样睡得特別香甜。 第84章 战况 夜惊春早上醒来时,就听见部落里在討论烧炭的事。 “这么多天了,到底行不行呀?” 山洞一层,採集队和狩猎队在一起处理以往採集回来的植物,一些坚果,一些晒乾的菜叶和树根,蕨类植物。 她们一边干活儿,一边聊天,整个部落都很关心制炭的事情。 云朵正在整理草药,她道:“那种东西,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烧好的,要是那么容易,木炭在大交换会上也不会那么值钱了。” 有人附和:“肯定特別难,特別花时间!你们就別催了。相信春匠就行。” 也有人疑虑:“可是咱们的柴都快用完了……而且我听说烧炭本身就要用掉不少的木柴!你说咱们为啥不直接烧木柴呢!还要费劲先把它们烧成炭!”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对他们来说,那木炭確实高贵,毕竟是北方部落的东西,很多没有机会参加大交换会的人,也只听说从未见过。 北方部落的肯定是好的,但具体好在哪里,他们不是很清楚。 夜惊春正想出去说说木炭的好处,就又听到有人说话了。 山芽立刻反驳道:“木炭就是好的!”她想了想,努力地想起当时听到的木炭的优点,“它可以维持好久,晚上可以不用总是起床来添柴。而且,它没有毒烟,没有火焰!” 火焰是神圣的,但火焰也是危险的。 冬天在山洞中生火取暖需要特別小心。行动间一个不小心,那火苗都能把衣服下摆给燎了。 更严重的,吹过一阵风,会把火星子吹到別的地方,把整个山洞都引得烧起来。 但按照那些人说的木炭,山芽觉得,肯定就不会像木柴那样麻烦而危险了。 说完了木炭,眾人又开始说起別的话题。 “好久没去採集了啊,不知道那边鸡脚菜现在去採集会不会太迟了。” “这个时间鸡脚菜开始发硬了吧,嚼不动。” “想吃,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採集呢?” “要等到流亡兽人离开吧。据说他们之前可不友好,会把出去採集的雌性统统抢走!” “我听我哥说,他们的联合队伍已经找到了流亡兽人的藏身之处,但人已经不在了,躲了起来。” “圆月部落和莽林部落出去採集的队伍都遇见了流亡兽人,他们的採集队都已经有人受伤了。” 其他人听见,都露出了一丝惧怕的神情。同时心里也后怕,还好她们的部落足够强大,她们也足够谨慎,才没遇到这种事情。 也有人嘿嘿笑了声,开始缓和气氛:“受伤了还有冬巫和筑巫呢!你们看到雷爪的伤了吗,好了,好得特別快!” 开口的人是雷爪和香雨的母亲。 於是眾人就著雷爪的伤势和冬巫的治疗水平开始討论起来。 夜惊春出来时,大家的眼神都落到了她的身上,跟她友好地打招呼:“春匠,你醒啦?” 夜惊春:“嗯,睡得挺好的。” 早霞道:“春匠,这里来,筑巫给你留的早饭。” 夜惊春走到了火塘边,现在已经过了早餐的时间,但秦有筑给她温著一碗粥。 是甜薯粥,还挺好喝的。不过分量太少,只能垫垫肚子。 现在新鲜肉已经没了,不能继续暴饮暴食。 採集队的劳作也减少,大家知道要打仗,对於现在的食物配额缩减也没有什么怨言。 早霞感兴趣地问道:“春匠,木炭怎么样了呀?” 这都那么多天过去了。 夜惊春没有任何忐忑的神情,她从容匯报导:“已经封窑了,马上就出炉。睡了一觉,我得回去盯著呢!” 烧炭队回来休息的人也跟著夜惊春准备出发,继续去守著窑炉,早点换第二批人回来休息。 香雨就不跟著回去了,正好到了交班的时候,她要去联合战队驱赶流浪兽人。 洞穴前,她和夜惊春討论:“春,你做的熏房真的解决了好大的麻烦。因为我们有了能储存到冬季的肉,暂时可以不用分心去狩猎,只专心针对流亡兽人就可以!” 然兵分两路,肯定麻烦。 香雨感嘆道:“莽林部落和圆月部落就是这样,他们必须一边狩猎,一边作战,狩猎被影响,就要靠著採集队获取食物。” 於是他们的採集队就容易被流亡兽人抓住空子。 流亡兽人也並不执著於抢走他们的採集队雌性,而是偷袭,骚扰,打断她们的採集活动,製造恐慌。 等到部落去救她们的时候,流亡兽人也早就跑了。 夜惊春听得稀奇,这好像游击战! 三个部落的联合战队去驱逐流亡兽人,流亡兽人就分出人手去针对几个部落的採集队。 这样,联合战队就必须打断原本的行动,转而去救採集队,或者至少也是分出一部分兵力去救採集队。 看来,流亡兽人也是挺聪明的。 今天金从战场上退下来了,看他神情还算轻鬆。 相比起其他两个部落,確实猛啸部落显得游刃有余,都没人受伤。 看著夜惊春要去烧炭的地方,又听说炭快烧好了,金自告奋勇,陪著夜惊春一起去。 “想看看木炭能烧成什么样子。” 金也是去过大交换会的,知道烧好的木炭是什么样。 不知道春烧的木炭会不会和北边部落烧的一样好?不过,金隱隱觉得,春匠那么厉害,烧出来的说不定比北边部落的更好! 第85章 求医 夜惊春才带著人走出了部落的石墙,就看见一群人急急忙忙地朝著这边过来了。 为首的是利刃首领,他身旁是莽林的首领青牙,他们身后一群人抬著一个浑身是血的雌性兽人进了部落。 利刃和青牙的神情都万分焦急,甚至没看到夜惊春,直接就进了部落。 有人大喊著:“冬巫,筑巫!有人受伤了!” 夜惊春惊讶:“那个受伤的雌性不是我们部落的人吧?” 整个猛啸部落就那么一百来人,雌性有四十多个,夜惊春虽说不是全熟悉,但也都认识。 金道:“那是莽林部落的蟒蛇兽人勇士,棘草。” 三个大部落之间,勇士们都是互相知晓的,在亚成年时期还会互相试探,约著切磋打架。 加上最近的联合行动,有了更多来往和了解。 夜惊春疑惑:“莽林部落的兽人受伤了,来我们部落?” 金看著地上流淌了一路的血跡:“……棘草这样的伤口,很容易死。他们部落的巫无法治疗,就来找我们的巫了。” 刚刚匆匆经过,夜惊春只看到那个蟒蛇兽人的伤口在腹部,是被人抬进来的,流了很多血,看起来伤得很重。 她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去烧木炭。 她也关心道:“棘草是怎么受伤的?你们和流亡兽人正式对上了?还是被偷袭?” 因为其他兽人看上去都没受伤,只有棘草伤得很重。 旁边知道情况的人回答了夜惊春的话:“是被偷袭,棘草今天负责保护她们部落的採集队,採集队的巫脱离队伍,去采一株药草,棘草跟著巫。” “流亡兽人忽然出来,扑到了棘草,用神石武器划开了棘草的肚子!” “流了很多血,巫也无法止血,我们首领想到了雷爪当时止血很快,就带著棘草来找冬巫了。” 金皱著眉头问:“抓到偷袭的流亡兽人了吗?” 那人摇摇头:“他划了一刀就走了,绝不停留缠斗。” 根本没有再划第二刀,仿佛篤定了一击必死。 事后跑得飞快。 夜惊春:“真是麻烦。” 她带著人继续往烧炭树林里去。不知道这些流亡兽人什么时候才会离开。 猛啸部落內,一群人抬著棘草,匆匆忙忙地去唤冬巫。 棘草的母亲月莹也是莽林部落的勇士,狩猎队的成员。 她心疼地看著女儿,这样的伤口太严重了,血流得太多,她不知道女儿能不能活下去。 她们自己的巫说没有办法,用了好多草木灰,血也没止住。 戏冬对此已经有过经验,她自己拿著提前备好的清创包和止血包出来了。 当月莹看到猛啸部落出来的巫竟然是个看起来没成年的小兽人时,心中的不安更是达到了顶峰。 戏冬:“快,我看看病人!” 月莹不可置信地问:“这是你们部落的巫?那个狐狸部落来的,会治疗虚弱病的巫呢!” 莽林部落的巫也跟著来了,他全程紧皱眉头,一言不发。棘草这个伤口止不住血!他把以往用的方式都用过了。 这么长的伤口,如果止不住血,根本就活不下来。 如果不是利刃首领提议来找他们的巫,而且青牙首领也同意,他根本就不会让人把棘草抬过来。 这不是折腾人吗?血流得更厉害了!人都要死了还要这么作践一下,有什么作用呢? 莽林部落的巫也看见了戏冬,怔愣过后,就是一声冷笑:“利刃首领,棘草的情况很严重!快把你们的巫叫出来吧,让这个小兽人来,真是……乱来!” 不是他瞧不起小兽人。 每个部落巫的知识都是由年长的巫传给继承人的。一个部落流传下来的知识不少,需要时间才能领会。这小兽人那么小,能知道什么? 连青牙都很意外。 她也以为会是筑巫。 她面色严肃,拉住了利刃:“利刃首领,棘草是我们部落的勇士,不能隨便对待,把你们的筑巫叫出来吧。” 戏冬瞥了一眼,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知道大家都喜欢老中医,可现在情况就这么个情况,她妈妈做菜是好手,但治病这块真不如她。 將就点吧! 她立刻安排:“把人放好,不要乱动。山芽,去烧几锅热水,烧开放凉。云星,我的洞室里有一锅已经放凉的水,端过来。” 事態紧急,看见谁就叫谁。 利刃安抚莽林部落的人:“上次雷爪的伤口就是冬巫治好的!我不会戏耍你们!” 戏冬看了患者一眼就感觉压力山大。患者伤口不小,流血的伤口被敷了厚厚的一层灰土,应该是草木灰,甚至还有泥巴。 草木灰对付小伤口是可以有效止血的,但这种伤口,它只有污染作用。 这肯定要先清创。 用凉开水把泥土草木清洗乾净,现在有盐,最好再兑一点生理盐水消毒杀菌。 被叫的人立刻就去行动。 云星迅速地把戏冬洞室中的凉开水捧了出来:“冬巫,水来了!” 云星把罐子放在戏冬身旁,戏冬从清创包里拿出一张乾净的柔软兽皮,吩咐云星:“把盖子揭开,把水倒在伤口上,把灰和泥巴都衝掉——你的手不要碰到水,小心一些,保持水的乾净,明白吗?” 云星有些紧张,点点头:“明白!” 戏冬看了看扶著患者的几个人,指了指其中一个:“你把患者扶一下,让她侧著身子,我要为她清洗伤口!” 月莹还想反对这个小兽人对她女儿动手动脚,但听到了她的命令,却下意识地立刻照办了:“这样吗?” 莽林部落的巫听见戏冬的指令,立刻出声反对:“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帮助止血的!不能洗掉!而且伤口是不能碰水的,会红肿!你到底懂不懂!” 戏冬头也不抬:“云星,倒水!” 云星半点没犹豫,把凉开水往下倒。 戏冬隨著水流给人擦拭身体。 莽林部落的巫又气又急,还想说点什么,忽然就被一双大手给捂住了嘴:“阿父,你別管了,人家冬巫可厉害了。” 莽林部落的巫回头一看,捂他嘴的是夜瞳,他的这个傻儿子! 莽林部落的巫那叫一个气啊,但这傻儿子力气是真大,捂著他不让他说话。他只能气呼呼地继续看。 第86章 凉白开 一罐水本来就没多少,没冲洗乾净。可山芽那边烧水起码要十分钟。 戏冬又喊道:“还有谁家有烧开放凉的水,必须是烧开的,最好是今天烧的。” 早霞举了举手:“我起床的时候烧了一锅!应该刚放凉。”她家现在都是喝热水了,因为筑巫跟她说过热水喝了对身体更好。 而且她们自己也发现了,烧开的水土腥味会少一点。 部落里有好些人家都会烧热水喝了。 红果姨也举手:“冬巫,我也烧了一锅,但是我放了紫苏叶,行不行啊?”她也是烧开放凉准备今天喝的。不过她不喜欢水里的怪味,会放不少紫苏叶掩盖水里的味道。 戏冬:“不行,得乾乾净净的那种。” 紫苏虽然在药性上也有一定的抗菌作用,但多用於內服,现在要用水冲洗伤口,紫苏可能会让伤口疼痛发炎,部分人还会有过敏反应。 利兰端著一锅水就从山洞里出来了:“冬巫,我家有!” 利兰家因为利岩和春匠家走得近的缘故,也学了她家烧热水喝。听戏冬说需要,就端出来了。 戏冬:“云星,搞过来,继续!” 旁边的青牙听著猛啸部落里的人都烧了热水喝,十分不解,问她身边的利刃:“利刃首领,你们部落……怎么都烧水?现在还没到大祭祀吧?” 大祭祀在大狩猎之后,感谢兽神赐予的丰收,祭祀上会用石头煮水,將热水分给勇士,表示嘉奖和赐福。 虽然从猛啸部落交换了陶罐,但他们都是用来熬製松油,还没研究过其他用法。 利刃又忍不住夸讚自家的陶锅道:“这罐子用来煮水、煮食物都很快,你们回去可以试一试。我们部落现在已经用罐子来煮热水喝了。早上打好水,放火塘上煮好,端回家里放著,能喝上两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利刃的家里也有煮好的水,但他家是昨天煮的。而且他喜欢在煮水的时候放些小山葱。应该不符合冬巫需要的標准。 部落里今天煮水的都端了过来:“冬巫,我们家的给你用。” 戏冬一遍帮人冲洗著伤口,一边又安排秦有筑:“妈,帮我兑点盐水过来,1升水,9克盐。精盐在我洞室里,一个杯子装的。” 这个活儿戏冬自己还做不了,配置需要非常精准的份量,多一点少一点都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但秦有筑是乾食品厂的,食品厂每年都举行一些娱乐比赛,有一项就是估测调料的重量。 秦有筑年年第一,精准到克。 秦有筑:“好咧。” 冲淋了三罐凉开水,才把棘草伤口上的脏东西冲洗乾净。这下伤口更清晰,可以看见患者的腹部被利刃隔开,能看见肌肉层和脂肪层,万幸,没有切开腹腔。 不然可没有缝合的条件。 戏冬鬆了口气。 棘草一直苍白著脸,半闭著眼睛,看样子已经精疲力尽。 戏冬试探她是否意识清醒:“你叫什么名字?” 月莹忙回答:“她叫棘草。” 戏冬:“……我没问你。棘草,你哪个部落的?” 这下月莹不敢回答了。 棘草嘴唇抖了抖:“莽林部落。” 戏冬:“多少岁?” “二十三岁。” 戏冬点了点头,对答如流,意识清醒,但声音细弱,失血过多没大力气。但没休克就是好事。 秦有筑调配好的盐水也送了过来,是用山芽刚煮好的水配置的,还有些温热。 戏冬:“把罐子放在溪水里冰镇一下。注意保持乾净,別让溪水进入罐子。” 青牙好奇,又问了:“盐是什么?” 利刃:“……那你別管。”他猜测是力量粉。有时候確实会听见筑巫一家这么称呼力量粉。 力量粉本来就是治疗虚弱病的,对於力量粉能在这种场合治疗其他病这件事,利刃毫不怀疑。 快速用凉白开和生理盐水冲洗过后,戏冬拿出自己清创包中的乾净兽皮,开始压迫止血。 那仿佛按猪的手法,让月莹立刻惊呼:“我的兽神,你,你这样按?太用力了!我的女儿会被你按死吗?” 她看见女儿的表情都变得更加痛苦了。 戏冬被叫得眉毛都直抽抽。 有条件一定要弄个医疗室,不然总有人大惊小怪,上次也是这样的吧! 旁边有人安抚月莹:“不会有事的,就这样止血才快!” 出声的人是花水,雷爪的阿奶。之前冬巫这么按压雷爪的伤口时,她也很担心,那个力度看著就嚇人! 可是,这样按过之后很快就止血了。 现在她们家雷爪的手臂都已经痊癒了,可以自由地活动,冬巫说了,再养一段时间彻底长好,也不会影响打猎搬东西。 她现在非常信任冬巫,冬巫是她见过最厉害的巫。 月莹还是觉得自己心都在痛,女儿受伤那么严重,现在还要被这样对待…… “云朵!”戏冬喊起来,“墨旱莲准备好了没?” 上次就是云朵帮忙准备的墨旱莲,这次戏冬从山洞出来时就提前让她准备著了。 云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快了快了!” 大约十分钟过去,月莹看著兽皮底下不再渗出新的鲜血,心中不由得讶异,竟然真的有用!猛啸部落没有戏耍她们。 大概二十分钟后,戏冬尝试轻轻放开手。 血不再流淌,她取过捣碎的墨旱莲,小心地外敷在伤口处,再用她提前煮过消毒好的乾燥兽皮带包扎好。 看见伤口竟然真的不流血了,莽林部落的巫十分震惊。这是怎么做到的? 夜瞳终於把自家阿父的嘴放开,颇有点得意,小声说:“我没说错吧?冬巫可厉害了。” 他爹白了他一眼。人家猛啸部落的巫厉害关你什么事? 棘草的创口很长,戏冬又用了一张不小的兽皮紧紧包裹住,再用绳子固定,算是一个腰部束缚带。 做完时,戏冬已经满头大汗。 利刃看著用於固定的绳子,跟青牙道:“你们部落还得补给我们绳子。” 青牙心里也放鬆下来:“补!明天我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棘草的安危可比绳子重要多了。 戏冬:“好了,已经给药止血,后面几天需要给伤口换药,內服的药也要天天喝,病人不要频繁挪动,要住……” 她把住院两个字吞下去:“最好住在我们部落,等伤口癒合了再行动,不然她这挪动一下,伤口隨时可能加重,重新出血。” 利刃犹豫:“住我们部落?” 他们山洞里有好些秘密,不想让外人知道。 戏冬没说话了,这点她没考虑,她只管从治病的角度做建议。至於能不能住进来,她也帮不上。 夜瞳机灵,立刻说道:“冬巫,木墙外面的那个小木屋可以住吧?” 戏冬点头:“打扫一下可以入住。” 利刃也爽快同意了:“行,那就先住我们部落吧。”不进他们部落的山洞就可以。 戏冬:“留下一个人照顾病人。” 月莹正担心自己能不能留在猛啸部落,就听见了戏冬的话,她立刻回应道:“我,我是她的阿姆。我留下来!” 月莹带著棘草住进了猛啸部落。 第87章 出炭 安顿好病患,戏冬收拾自己的清创包和急救包,东西用完了,又要补充一波。 她看向青牙:“青牙首领,兽皮也要补给我们,今天用了多少你也看见了。” 青牙点头:“没问题。” 她答应下来,又真心实意道谢:“多谢你,冬巫。” 戏冬:“不客气。”她顿了顿又道,“也是因为她伤得不算太重,所以可以试著治疗一下,如果后期伤口癒合好,就没问题。你们送来得还算早。” 伤口不重她才能救,她可不是什么神医,千万不要来迷信她。 可戏冬这话一说,周围的人只觉得她更厉害了,这种伤口还不算严重?那什么才叫严重? 以往这么大的伤口,根本就活不了。 莽林部落的巫看向戏冬的眼神也完全变了,这就是神巫,竟然会这样有效的止血知识。他也是第一次见! 利刃將莽林部落的人都送走。 戏冬收拾完清创包和急救包,又去兑了一小碗温糖盐水,给木墙外的病人端了过去。 “咚咚。”她敲了敲木门。 月莹来开门:“来了。” 她打开门,看到了戏冬端著的一个碗,碗里装著水,放著个小木勺。 戏冬把碗递给她:“把这碗水给她餵下去,也別餵得太急,慢慢喝。” 月莹把碗端了过来,碗身温温的,她问:“这是热水?” 戏冬点头:“嗯,加了一些蜂蜜和……力量草。记得还我们。” 蜂蜜还是香雨家送给她的,作为她医治了雷爪的谢礼。 月莹忙点头:“好,我会记得。谢谢你,冬巫。” 戏冬:“还有一会儿要喝的药还在煮。你要注意观察棘草的状態,如果她出现昏迷,发热,发冷,口渴,想吐……都要马上找我,知道吗?” 现在看来只是外伤,体內出血应该概率很小。虽然她的清创做得还算顺利,但也需要注意感染、发炎等情况。 月莹认真地记下了。 戏冬离开,月莹端著温热的糖盐水回到屋內,把门关好,她蹲在床边:“小棘草,巫给你送来了糖水。喝一点。” 棘草失血太多,没什么力气,只张口吞咽阿姆餵过来的水。 她抿了抿:“热热的,甜甜的,还有点……力量草的咸味。” 月莹:“猛啸部落和冬巫都很好,这碗水加了一些蜂蜜和力量草。” 之前戏冬这样说的时候,月莹看了一下,没看到碗里的力量草,这里面乾乾净净。要不是她现在非常相信冬巫,她也只会觉得冬巫在骗人,想骗力量草。 女儿却尝了一口就说有味道,那肯定是加了。 也是,如果想要力量草,直接要就行,他们莽林部落肯定会给的。 猛啸部落真大方,连力量草都捨得拿来给她们吃。 喝完了一碗温热的糖盐水,棘草的唇都恢復了一些顏色,身体也有了些温度。 月莹直夸:“还是冬巫有办法!真有效果。” 棘草也同意:“我还以为我必死无疑了。” 月莹眼眶红了红:“不会的,冬巫去煮药了,咱们吃了药,还会更好。”她说著,感嘆道,“要是当初去死亡之地收留冬巫一家的是我们部落就好了。” “看著窝棚,以前猛啸部落可没有。”月莹打量著小木屋,“那么稳当,这扇门还能挡风,比兽皮帘子强。” 她原本在夜瞳提议后,心中疑虑,窝棚真的能住吗?她女儿受伤,在那种不稳当的窝棚里吹著风,病情不会加重吗? 可住进来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这个屋子很好,稳当又挡风。和她想像中完全不同。猛啸部落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窝棚了? · 夜惊春又等了一天,烧炭的窑炉已经彻底冷了。她让人开了窑。 眾人盯著那长窑,面色严肃,他们在这里工作了六七天,为的就是这一刻。 “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有人紧张得直咽口水。 那么多柴火啊!足够他们用上一个月圆了!万一失败了,这么多天就是白干! 金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担忧,全是对春匠技术的期待。 窑门一碎,里面黝黑髮亮的炭木都显露了出来。 迎面而来的就是浓重的木炭气味和焚烧后的焦油味,灰也散开。 等灰散去,夜惊春从里面拿了一根木炭出来。 炭身少部分残留著一点燃烧后的灰烬,呈灰白色。 她用拇指使劲按压了一下木炭中段,没断,炭身坚硬。她又拿了一截炭出来,两节炭互相敲击。 “叮咚。” 声音清晰,是金属碰撞的清脆钢音。 她眼睛发亮:“成了!” 这批炭是她想要的高温炭——能燃烧释放更高的温度,更耐烧,燃烧时无烟无味。 其他人听到夜惊春这么说,也兴奋起来:“春匠,这是不是就是炭了?我们成功了?” 夜惊春笑著把木炭递给他们:“你们试试看。” 利岩今天也跟著来了,他迫不及待地就抢著接过,先上下摸了摸,表情极为珍惜:“炭,是炭。和我在大交换会上看到的一样……”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嘶。好像也不完全一样……大交换会上看到的,会有一些发黄。” 夜惊春:“哦?发黄的话,可就没有咱们这个好了。” 利岩忙追问:“这怎么说?” 夜惊春:“没烧乾净唄。” 旁边一直跟了全程烧炭的雪豹兽人立刻领会了:“他们是不是在烟雾还是黄色的时候就取出来了?” 他记得夜惊春说过的,黄色烟雾是在烧木头里面的油,油挥发完了还应该再烧,那会儿的炭还没完全烧好。 夜惊春笑笑:“嗯,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他们的烧炭方式可能和我们的不一样。他们不用窑烧,不好控制。” 最开始的木炭烧制是露天挖个土坑,把木柴放坑里点燃,等木柴燃烧到一定程度后,用土回填覆盖,直接打断燃烧过程,给燜熄,实现木柴的不完全燃烧。 没有窑炉,这个过程是不好控制的。 而且燃烧温度也不一定能达到要求,所以那种方式基本烧制不出高温炭。 不过这个时代能烧出中低温炭也是很厉害的。 利岩又上下摸了摸手上的炭,爱不释手:“这一看就是好东西,確实比大交换会上看到的更漂亮。” 这种高温黑炭有更强的光泽感,尤其是断面,还有金属光泽。 金从利岩的手上把炭夺过来:“阿叔,咱们不要摸了,试试点燃的效果吧!” 夜惊春道:“这个和烧火塘一样,需要火焰稳定后,把它当成柴火加进火塘。” 木炭燃点高,直接点是点不燃的。 这一点部落的人倒是不需要夜惊春指导,毕竟,粗的柴火需要在火塘燃起来之后后添加,这是常识。 金立刻就开始试著烧火。 第88章 偷袭 部落的人也是生活老手,没一会儿,一个简单的冒小火堆就出现了。 和往常一样,火苗橙红色,不断有烟雾飘升。 金先把一些细碎树枝烧成的炭试探著添进去。 旁边的几个族人全都聚精会神地等待著木炭点著。 雪豹兽人不確定,搓手手:“会,会燃的吧?” 其他人也心有忐忑:“会的吧。” 木炭那种东西只有大交换会上有,大多数人见都没见过。也是因为有去过大交换会的族人回来说,他们才知道有这种东西。 不然,他们其实很难理解。这木柴已经点燃过一次了,都烧了两天,怎么还能再燃烧呢? 即使燃烧,又怎么会比原本没有烧过的木柴还烧得久呢? 雪豹兽人看向利岩:“利岩匠,你看见过木炭燃烧吗?” 利岩回想了一下,点头:“大交换会开始时,已经快要进入寒季。交换炭火的那个部落会支起火塘,用的就是木炭——那种柴火没有火焰,但能够感受到它的温暖。” “著了著了,燃起来了!”雪豹兽人喊起来,火光在他眼中跃动。 这么一会儿,细碎的木炭被烧得发红。 眾人都激动起来:“是可以燃起来的!” “看,好像真的没有火焰!” 看到青冈炭的炭身变红,眾人都很高兴,能够点燃,说明他们成功了。 夜惊春在旁边觉得好笑。敢情都觉得燃不起来是吗?那也是辛苦他们吭哧吭哧跟著她干了那么多天了。 见细碎的木炭已经著了,金又添进去一些稍大块的木炭边角料。 火力正旺,没一会儿大块的木炭也燃了。 渐渐的,原本用来引火的小木柴堆烧得差不多,提供火力的完全变成了木炭。 火焰已经没了,但炭身上通红的火光犹在,任谁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热量。 金那双眼睛映照著火光,熠熠生辉,他转头看向夜惊春,圆耳朵竖起,大大的虎目中都是赞服:“春匠,你又成功了!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夜惊春笑笑,有点得意:“只能说,不愧是我!” 金又掉头去给炭堆添了一块,闻言极为配合,猛猛点头:“不愧是你!” 几人从地上捡了橡子,丟到火堆旁烤来吃。 夜惊春看到利岩往火堆上丟了一个青绿色的刺球,她好奇:“那是什么?” 利岩还没来得及开口,金就回答了她:“那是毛栗球,就在这附近。你没吃过吗?你们原来的领地没有这个?” 夜惊春点点头:“毛栗球……” 她念了两遍忽然反应过来,板栗在树上的时候,就是这个刺球的模样吧? “嘭。”经过高温炭烤,那个刺球发出一声裂响。 利岩用树枝把它从火堆里扒拉出来,拿起石头碾了碾,就把那刺球外壳碾去了,露出里面的坚果来。 一个刺球里有三枚坚果。 坚果们除了刺球,还有一层浅褐色的外壳,正是夜惊春见过的板栗模样。 利岩见她感兴趣,就丟了一枚给她:“给你,这个可比橡子甜。” “那咱们怎么不採集这个吃?”夜惊春接过,有点烫手,她迅速把板栗剥开。 橡子有股很难洗去的酸涩味,每次都要在小溪里泡上很久,才能衝掉那股味道。 金道:“现在还没成熟,成熟了它自己会掉在地上。” 果然没成熟,夜惊春很容易就把这板栗给撕开了,这外壳还没完全硬化,软软的。 果肉外面还有一层灰皮,紧紧贴在果肉上,撕开后,里面的果肉是嫩生生的白色,没来得及变成熟悉的成熟褐色。 她把果肉丟进嘴里。 有非常浓郁的生板栗味儿,甜味没有现代那么足,但比橡子好吃多了,水分也很足。 这个好吃!夜惊春忙问道:“它什么时候成熟?” 金:“要不了多久了,可能十天。” 狩猎季是猎物们最肥壮的季节,也正是果子们成熟的季节。 利岩道:“部落里的几个幼崽挺喜欢吃这种没成熟的,金,你去摘几个,咱们拿回去哄幼崽——別摘太多,幼崽一人一个就够了!” 不缺食物的时节,採摘还没成熟的果子並不符合部落生存策略,但部落对幼崽们一向宠溺。 金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炭灰:“好的!” 夜惊春也想吃,但想想还有十天就成熟,也不是不能等。 金去摘果子,夜惊春看向了窑炉:“咱们把木炭整理一下,搬回部落。” 他们这趟出来拿来了树藤筐和绳子,只需要现场弄个合適的木棍当做扁担,就可以把木炭挑回去,不用兽皮袋捡了。 五米长,两米宽的中小型窑能烧的炭也不少,他们这一行二三十人当初用青冈柴装满这里就花了三天时间。 一人一天连砍带劈的,能处理一两百斤的木柴。 出炭率20%-30%。 夜惊春预估,能出个两千多斤的炭。 眾人开始忙活起来。 六个筐子今天全在这里,他们陆续把木炭都装进树藤筐中,看上去起码一个筐能装个一百来斤。 夜惊春用绳子把筐的两头捆起来,这样扁担缠在绳子上,挑著就走。 缠好绳子,她就去找適合做扁担的木棍。 木棍长短粗细都要合適,也不能太干,不然容易断。 夜惊春拎著斧头,在附近的林间搜寻合適的木棍,六个大筐需要三根这样的扁担。 这里別的不多就木棍多,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合適的。 夜惊春转身回去。 忽然,身后的空气流速异常波动,像是身体中的某一根神经被拨动,夜惊春立刻就捕捉到了这样的异常。 不对! 躲! 身体比脑子先动,她立刻就化为了兽形,一只通体雪白的狐。 她紧接著就是一个腾跃的动作,从原来的位置闪避开来。 “噌!”一把石刀落下,划在了白狐的尾巴上。 大尾巴一个摇摆,从石刀的刃上避开。 但雪白的毛被石刀划走了一大簇,在空中散落开。 吹毛断髮不外如是。 如果这一刀落在她的身上,她昨天看见的棘草,就会是她的下场。她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能躲开,好像是身体內某种感知危险的本能和肌肉记忆。 白狐炸毛,大声喊叫出来:“敌袭!” 她看见了拿著石刀的兽人,他手里就是一把黑曜石的短刀!是流亡兽人! 原本她走得就不远,她还没出声,族人们就赶了过来。 那兽人一击落空,眼中的惊愕藏都藏不住。 刚刚这个雌性的闪避动作,简直就像是狩猎队的才能做出来的狩猎动作,她的反应更是出乎意料的灵敏,好快! 她不是匠吗? 匠一般都不从事狩猎劳作的啊! 而且他暗中远远地窥伺了一段时间,这个雌性也基本不从事重体力活儿,怎么就会突然那么灵敏了! 一击失败后,这兽人没打算纠缠,这里那么多人,他再呆下去很危险。 他立刻化为兽形,他是一只苍鹰。只要飞得够高,这群不长羽毛的地里爬还想追上他吗? 第89章 板栗 就在那兽人化为赤白苍鹰,展翅欲飞时,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虎啸。 猛虎震怒,那吼声似有地动山摇的气势,令人胆颤。 一头巨虎正朝著这边飞驰而来,风驰电掣,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飞跃林间,猛地缩短了距离。 苍鹰兽人一慌,立刻叼著短刀就挥动翅膀上天。 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他心中微松。只要在天上,他就安全了! 猛虎全速衝过来,看见苍鹰离地也並未卸力,那双鎏金的瞳孔放大,紧紧盯著猎物。 他靠近了!经由旁边的大树时猛地一侧蹬。 大腿粗的树被虎爪这一蹬,晃动得厉害,隱隱有断裂声。 猛虎也凭此跃起,直扑空中的猎物。 旁边的夜惊春人都看傻了。她知道猫猫能跳很高,但她不知道能跳这么高。 直到大猫落地,嘴里衔著那只死命扑腾的赤白苍鹰时,夜惊春脑子里也只有两个字——离谱。 重力呢?阻力呢? 那个高度距离,七米?八米?还是十米? 总之三四层楼高,夜惊春都以为那苍鹰兽人一定能跑掉了。 鸟兽人来做这种偷袭的事,不就是为了事后跑得快吗? 可金只蹬了一下树,一个二段跳,就直接飞起来了。 那个动作夜惊春看清楚了,他飞起来之后,是先把爪子伸出去,往空中猛地一抓,用锋利的爪鉤將鸟的翅膀勾住,往嘴里捞。 捞完咬住,四爪落地。 优雅,太优雅了。 苍鹰兽人扇著翅膀,翅膀羽毛不停地拍打在老虎的脸上。 老虎眼中杀气四溢,狠狠一咬,苍鹰的脖颈处,骨头脆裂的声音短促地响起。 他不扑腾了。 赤红的血从老虎嘴边滴下来,染红了一圈嘴巴毛。 老虎的鬍鬚还是炸开的状態,他叼著苍鹰走向了白狐,把嘴里的鸟兽人尸体丟到了她的脚下,问道:“春匠,你受伤了吗?” 族人们也围了上来,纷纷询问。 尤其是利岩,很担心她:“我看见那个兽人朝你挥动神石武器了。” 夜惊春退后一步,避开那具染血的尸体,摇摇头:“我没受伤,我躲得快。” 金:“那就好。” 他来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春匠,要是春匠还受伤……不过,要是春当时自己没躲过的话,肯定受伤了。 雪豹兽人去把苍鹰兽人掉下来的短刀捡了过来,递给利岩。 夜惊春看过去,那把短刀已经摔碎了。当时那鹰兽人叼著短刀就飞,又被追上去的金挥爪子打下来,短刀就是那个时候摔碎的。 黑曜石就是这样,薄而锋利,脆,易碎。 利岩伸手在这断裂石片的破口处压了压,指腹立刻浮现一条浅浅的血线。 利岩眼神复杂,嘆了口气:“好锋利的武器。果然是神石,被它狠狠割一下可不好受。难怪棘草的伤口是那样的。” 金看向了夜惊春:“春匠,棘草当时都没躲过。你真厉害。” 流亡兽人伏击好几天,就专门找那么一个难得的机会伤害部落的雌性。得手率非常高。 夜惊春回想起来,也觉得奇怪。 当时她似乎是根据周围空气的异常流动发现了不对,那种状態微妙而敏感。紧接著就是腾跃闪避,就像是曾经演习过无数遍的招式,当下条件反射般就用出来了。 是原主留下来的肌肉记忆吗?身体在狩猎中锻炼出来的本能? 毕竟原主是从狩猎队出来的,而且似乎是狐狸部落狩猎队的中坚力量。 不过那莽林部落的棘草也是从狩猎队出来的,也还是中了招。 这么说来原主的狩猎本领真的很强,光是残留的本能与肌肉记忆,就救了她一命。 夜惊春抬起尾巴,轻轻晃了晃,又簌簌地掉了些毛下来。 白色的尾巴毛在空中自由飘荡。 她尾巴僵住不动了。 她被剃了多少毛啊!不会禿吧!她当时毛毛竖起来,似乎真的被剃掉了一大片。 金安慰她道:“没事的,这个季节本来就要换毛了。” 夜惊春:“……”老虎是秋季换毛,可是狐狸是春天才换毛吧? 夜惊春又试探轻轻晃了晃尾巴尖儿。 很好,这次不掉了——应该是没有禿。 她低头看向地上的尸体,心態复杂:“这个人要怎么办?像那天一样吗?” 她现在心臟还在蹦蹦狂跳。 她知道部落和流亡兽人的战爭开始了,平时部落会有预防性的节衣缩食,储备食物。採集队也很少出去。 她们烧炭也特地选了这样一个离部落最近的小林子。 可是在和平的国家待久了的人,根本意识不到战爭是什么状態,她只管照办自己的事,在部落里听安排,不添乱。 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紧张起来了。 直到这一刻,杀戮的刀刃逼近了她的头颅,她才明白,战爭是隨时会死人的,下一刻,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金低头道:“我要把他带回去,献祭给兽神。” · 一行人整理了一下,其中三个人挑著担,担著两筐炭。 其余人就带著兽皮袋,也装满炭,一起回部落。 夜惊春恢復了人形,她手里拿著的是象牙铲子,还有一把斧头。搬运木炭这件事利岩不让她插手。 问就是匠有匠的档次,有福利,不乾重活儿。 金就没有这种档次了,他用树藤绑住了大鸟,將它和装著木炭的兽皮袋捆在一起,背在肩上。 他力气大,兽皮袋装满也就七八十斤,並不能给他造成多大压力。 他走在夜惊春身边,几次三番抬头看夜惊春的表情。 夜惊春察觉了,抬头看他:“怎么总看我?” 金小声地问:“春匠,你被嚇到了吗?不开心?” 夜惊春:“……”任谁被偷袭,被刺杀,都会被嚇到,都会不开心的吧? 她这一路都在调整心態,反覆告诉自己,以后这样的场面可能经常会有,现在已经不是和平强大的华夏世界了。 她需要做好应对。 但看著部落的大家都没事人似的,听见金的问题,夜惊春不愿意承认:“没有呀。” 金挨著她走,忽然將手伸到了夜惊春的面前,他张开手掌,手心里是两枚板栗。 金:“给你。” 夜惊春低头看了看他手心中的板栗,又抬头看看他金灿灿的清澈眼睛,惊讶道:“不是给幼崽的吗?” 金小声:“我多摘了两个,给你。” 夜惊春抿唇笑笑,拿了一个:“留一个给你吧。” “好。”金也笑笑,把剩下的一个收了起来。 夜惊春当即就把板栗剥了,丟嘴里嚼了嚼。甜甜的板栗味在嘴中慢慢散开,她一直紧绷的心也渐渐鬆了弦。 吃完了板栗,夜惊春才开口:“金,我有一样东西,可以制裁那些可恶的流浪兽人。” 金既好奇又疑惑:“什么东西?” 夜惊春:“还记得之前我搞定了树风,拔掉了山木的牙齿吗?” 金当然知道。 夜惊春郑重道:“我是用一种毒药让他们倒下的,如果你们在和流亡兽人的对战中能用上这种毒药,应该能轻鬆一些?” 第90章 武器 “黑炎首领,我们在莽林部落和圆月部落都造成了伤害。他们的雌性都活不成了!”河马兽人对著黑鬃狮兽人匯报。 黑鬃狮兽人,黑炎,他趴在山洞內的巨石上,看向下面的河马兽人:“猛啸部落的雌性还是不出洞?” “是的。她们一直躲在部落里,从不出来。”河马兽人回答后,又立刻补充道,“但赤鹰观察了好几天,发现他们的打柴队里一直有个雌性。今天他行动了。也许能找到机会给他们点顏色瞧瞧。” 黑炎回想了一下:“打柴队?是那个匠?” 河马兽人:“对,就是那个狐狸雌性,叫春。” 黑炎:“嗯。”是谁无所谓,他只需要震慑他们。 河马兽人道:“首领,我们还要继续躲著吗?为什么不出去和他们杀个痛快?” 黑炎抬起眼皮看了河马兽人一眼。 河马兽人訕訕地往后退了一步。 黑炎这才开口:“我们的目的不是让他们死。我们的目的是,留下来。” 河马兽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留下来。 他们真的漂泊了太久,从草原一路走来,走过无数地方,顛沛流离,一路上也死了很多同伴。 流亡的路上飢一顿饱一顿,风吹雨打,没有安分日子过。 他们真的想安顿下来了。 黑炎看上了这里的资源。 森林广袤,有猎物,有果子。中央有好几个大湖泊,全是乾净的水,可以直接喝。 如果能在这里住下来,一定很不错。 可这里最中心的位置都被猛啸、圆月、莽林三个部落瓜分了。 黑炎本来想爭夺其中一个部落的领地,但还没挑好对象,这三个部落就结盟了。 那中心领地没有了指望,他便想要在第二圈层找个合適的领地。 那个黄鼠族的白土部落就不错,那个位置离中心区域也很近,周围的资源也不少。或者是狗獾部落,那个位置也有很多果子林。 但这些部落都是和中心大部落有结盟的,如果发生了衝突,黑炎觉得中心部落一定会出手。 他们现在在做的事,偷袭刺杀落单的雌性,就是让中心的三大部落有所顾忌,不敢贸然出手。 他们会担心自己部落的雌性被报復,后续能不插手的,都不插手。他要的,是这些部落都不敢主动招惹他。 很简单,马上就要到大狩猎了,这些大部落有那么多人要养,可耽搁不起。时间到了,他们自然会主动放弃。 这样他们就能顺利地在天宝水域的第二圈层定居下来。 黑炎道:“继续盯守狩猎雌性。” 很快了,大狩猎都在眼前。这种重要的时期,大部落不可能和他们一直耗著。 只要短期內不与他们正面衝突,不被他们抓住,定居的领地就会越好。 他们有神石武器,只需要划一下就能让人皮开肉绽,比爪子更加锋利,也更好用。 因为足够锋利,划血肉的速度也很快。 他们不追求一定要杀死哪个雌性,而是通过这种方式拖延时间,让那些大部落分身乏术,最后不得不放弃。 “首领,赤鹰死了,又死了!”山洞外,有新的族人来匯报,他著急忙慌,“我听见了赤鹰的声音,说他和金遇上了。” “到现在,他还没有任何动静,肯定是出事了!” 黑炎从大岩石上站了起来:“你確定?” 来匯报的人连连点头:“確定,我们约好了交流的內容和时间。现在到时间了,我叫赤鹰,可赤鹰没有一点反应。” 一定是没了! 黑炎的声音发沉:“他遇上了金。” 那可是善良慈爱的象巫都说有问题的人,遇上了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黑炎唤来乌鸦兽人:“你再去看看猛啸部落的情况。看看他们有没有把赤鹰的尸体带回去。” 又要盯著猛啸部落?乌鸦兽人盯过一次,一次五天。结果什么都没发生,简直令人失望。 现在又要去? 乌鸦兽人:“好的首领,我知道了。” · 猛啸部落,金拿著一块石片,他闻闻嗅嗅:“是有一股味道。” 石片上早就抹好了乌头碱。 夜惊春:“这是剧毒,只用一点点就会让人麻痹,不能动作。用多了,就会直接把人毒死。” “你要去找外面的猎物试试效果吗?对了,被毒死的动物不能吃,不然也会中毒。” 第91章 技巧 巫的洞室中,除了夜惊春和金,部落另外的重要人物也在。 利刃听了夜惊春的话,立刻想到了:“我记得北边部落也有这样的东西,他们称之为『神药』,他们发动战爭,很容易获得胜利。” 戏冬道:“可能他们的领地生长著很多的这种乌头草。在咱们部落的领地里,我到现在为止,只发现了五株。” 零星散落,並不成片。 利刃忍不住问:“这么少?” 戏冬无奈:“我也没去太多地方,现在不是都不让出去了吗?” 她又道:“而且五株也不算少,这个只要一点点毒液就能让人麻痹。一株可以毒死十五个成年兽人。但我们不需要毒死,只需要让人麻痹的话,一株甚至可以作用於四五十个人。” 两株,就足够把流亡兽人挨个儿毒一遍了。 金拿著石片:“我这就去试试。” 夜惊春心念一动,出声:“去哪试?我也想跟你一起去,行吗?” 刚刚在小青冈林中,那条件反射一般的身体躲避反应,还是让她很在意。 狩猎本能吗? 她也想把这具身体还会什么搞清楚一些。 金默默把去流亡兽人领地试一试的话吞下去,改口道:“去宝水湖,那附近有很多大水鸡,也有一些羚牛和鹿会去喝水。” “在我们三个部落中间,是安全的。” 当初他们上百个部落爭夺领地,就是围绕宝水湖展开的,强大的部落自然就离宝水湖更近。 最终胜出的三个部落就瓜分了宝水湖周围的地盘。 听到姐姐要和金一起出去,戏冬也跟上:“姐,我也要去。” 利刃和狩猎队的大队长山风也跟著一起去了,他们也想看看这个毒草的威力。 夜惊春这还是第一次到宝水湖。 这里和她想像中一样,湖泊不算大,但湖水清澈,倒映著蓝天白云和绿树,微风吹拂之下,莹光粼粼。 湖岸边是鬱鬱葱葱的矮小灌木,有水源的滋润,这些植物都长得非常茂盛。 湖泊还延伸出几条支流,流向不同的方向。 其中一条就是猛啸部落山洞前的那条小溪。 “这么多人?他们都是来这里打水的?”看见湖边的几群兽人,戏冬有些惊讶地问。 湖水的另一边,看起来有几百个兽人,他们拿著水囊,在打水。 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 山风点点头:“对。他们领地里没有水源,每天要喝的水需要从宝水湖里打回去。”晚上打回去,明天就能直接用上了。 戏冬嘖嘖两声。 她在门口有小溪的猛啸部落都没觉得用水方便到哪儿去,更別提这些需要走老远才能来打水的部落了。 山风又道:“梦林部落离这里远,你们之前都没来过这里打水吧?” 夜惊春她们也不知道梦林部落在哪打水。 但看样子,来这里的应该都是离这片中心区域较近的部落,他们都算是幸运的那批人。 来打水的兽人看见猛啸部落的人,也是非常意外。 猛啸部落自家门口有水,怎么会来这里?又是挖泥巴吗? 有人跟利刃隔著湖水遥遥相望,打招呼:“利刃首领!” 利刃也回应:“大灰首领!你们部落来打水了?” 金在旁边跟夜惊春介绍:“这是狗獾部落的首领,大灰。狗獾部落跟圆月部落结盟,受到圆月部落的庇护。” 夜惊春点点头,这名字还真是简单。 “他们部落这么多人?”才说完这话,夜惊春就在那群人里面看到了白石,白土部落的人也在。 金果然小声回答道:“还有別的部落。整个天宝水域,只有我们猛啸的人最多。” 听见利刃问话,大灰首领点头,嘆了口气:“最近流亡兽人入侵,咱们整个部落都来打水了。”原本只需要十来个人做的活儿,现在整个部落都出动了。 还有別的邻居部落,也约著一起来,大家一起行动才能保证安全。 今天一起来的有七个部落。 所以才这般声势浩大。 简单打完招呼,猛啸部落的几人就去周围的灌木丛抓大水鸡了。 现在人多,大水鸡都藏在了灌木丛中。 大家各自散去,夜惊春和戏冬一起,朝著几丛茂密的灌木检查过去。 夕阳西下,太阳落下一半,周围树影摇曳,光线变得微弱。 夜惊春和戏冬找到了一些大水鸡的窝,还掏了一个蛋。但大水鸡还没回窝。 戏冬:“现在的大水鸡好像不下蛋了。” 明明之前採集队掏到的蛋也不少呢。 夜惊春:“因为降温了吧。” “姐,你看那儿!”戏冬握住了夜惊春的手腕,压低声音。 前面二十米外的灌木丛有一只豪猪。 那只豪猪正在刨地,地里有一块植物块茎,像是小黄薯。 它在觅食。 试试狩猎的机会来了。 夜惊春化为了狐狸兽形——她潜意识似乎就认为,狩猎该用兽形。 戏冬意外:“姐,你想干嘛?” 夜惊春用尾巴拍打了一下戏冬的腰,让她先別说话。 戏冬领会到,也安静下来,看著自己姐姐的操作。 狩猎吗?可那是豪猪哎,满身是刺,怎么下手,这行吗? 只见身边的白狐整个身体贴著地面,四肢弯曲,匍匐前进,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还挺像模像样。 在接近了一段距离后,白狐停住了。忽然,她看准时机,一个猛扑出现在豪猪的面前。 天降狩猎者,退路也被封锁住,豪猪一个惊慌缩了起来,试图让自己浑身的尖刺恐嚇来者。 白狐一巴掌打到了豪猪的鼻头上。 那里没有防护,是它的弱点。 豪猪转身,想要用刺面对狩猎者的爪子。但它本身笨拙,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巴掌呼了上来。 豪猪被打得停止了动作。 它背上的尖刺很锋利,不能碰。但白狐知道,豪猪自己是不能主动发射尖刺的,只要自己不碰到就没事。 豪猪鼻头被打了一巴掌,它缩得更紧了,喉咙中发出威胁的低吼。 白狐不为所动,又给了豪猪一巴掌。 戏冬就在旁边看著,白狐选的那个位置將豪猪封锁在很小的一块区域內,不能离开。 之后就堵在那里,对著豪猪鼻子打了好几巴掌,最开始豪猪有些害怕,喉咙中发出威胁的嘶吼。 可后来豪猪被打疼了,也被这样的挑逗激怒了,站了起来,让自己整个看起来很大,想扑上去攻击白狐。 突然,白狐在豪猪站起来时,原地跃起,一个头槌砸了下去,直接砸到豪猪的腹部,那里柔软无刺。 毫无意外,豪猪被撞翻了,腹部整个袒露出来。 白狐一爪子下去按住它不让翻身,后爪踹蹬,撕开了它的肚皮,再用嘴跟著咬上去,狠狠撕扯,豪猪剧烈挣扎,但被白狐踩得死死的。 血流出来,豪猪的挣扎变得微弱。 戏冬看得怔愣住了。 因为白狐的表现一点也不像是初次狩猎,面对这种浑身是刺的动物,她甚至没有受一点伤,这绝不是巧合与运气。 细细想来,整个过程都有著成熟的操作。 先是悄无声息的接近,跳上去后,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封锁退路,再挑逗激怒,最后找准机会攻击豪猪的弱点,一击毙命。 对,这甚至不是通用狩猎技巧,而是针对豪猪的! 这……原来她姐姐再背著她的时候,都在学习怎么对付豪猪吗? 第92章 开花 夜惊春当然没有干那种事。 只是在看到豪猪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就浮现了一整套的行动方案,身体本能的就开始执行了。 下嘴去撕咬猎物的时候,她的本能甚至压过了心中的膈应和纠结,仿佛一套设计好的程序——我该这样做,我必须这样做。 夜惊春看著脚下濒死的猎物,眼神复杂。 真的存在,原主的狩猎本能与肌肉记忆。 她退开,呸呸了两口,吐出嘴里的豪猪毛髮和鲜血。一嘴的血腥味儿和兽毛臭味,並不好受。 戏冬上前,看著地上死去的豪猪,兴奋道:“姐,你什么时候研究上豪猪了?”这一套绝对就是针对豪猪的。 夜惊春:“……我没有。” 她变为人形,抹了抹嘴上沾著的血跡。 戏冬:“我不信。” 夜惊春:“……好像是身体记忆。” 戏冬怀疑地看著她:“身体记忆会这么完整吗?这么有针对性?你这明显是有意识地操作啊。” 夜惊春不说话了,因为確实是这样。这是一种主动行为,甚至是一连串的几套主动动作,不像是之前在小青冈林的被动躲避。 可是为什么呢? 难不成原主的灵魂实际上还在这具身体里,可以操纵她做出这样的主动行为? 可是她也没觉得身体有哪儿不对劲。 奇怪了。 金一直跟著她们。虽然这里很安全,但经过上次的暗杀,他也不敢托大。 见夜惊春有意狩猎,他没插手。看见她狩猎结束,金才出来,捡起地上的猎物:“春匠,我帮你把它拿回部落。” 金已经知道了夜惊春以前是在狩猎队的。 他看向夜惊春:“春匠,你当初加入狩猎队是不是很困难?你的兽形那么小。” 狩猎队的兽人几乎都是部落中的大体型,像是香雨,她是棕熊。棘草,是蟒蛇。 她们的体型庞大,能力也都很强,这才在狩猎队中有一席之地。 夜惊春压下心中的复杂,说道:“我在梦林部落……虽然不算特別大体型,但也不小了。” 当然,她狩猎似乎並不是靠力量压制,从对付豪猪看来,用得更多的,是技巧。原主为了狩猎,应该是花了不少心思总结狩猎技巧的。 金也看出来了。 金也是技巧性,但他的力量足以压制很多猎物,一巴掌拍下去能把豪猪的头盖骨拍裂,根本用不上技巧。 金提起豪猪看了看:“这些刺很锋利,可以去叉鱼。” 夜惊春回神:“也可以钓鱼。这些刺是中空的,可以做鱼漂。” “钓鱼?”金不解。 他们现在获取鱼的方式都是用叉子叉,或者用一种標枪投掷。 夜惊春:“我阿父会那个。用……鉤子掛上虫子,丟进河里,鱼咬鉤子,把鉤子拉上岸,就有了鱼。” 金还是不理解:“鉤子是什么?” 夜惊春哑然,鉤子一般都是铁造的,现在好像確实没什么当鉤子的好材料。 她低头,看见了自己的爪爪,眼睛一亮,看向了金:“你把爪爪伸出来。” 金把自己的手递了出去。 夜惊春:“要兽爪。” 金又把手弄成了毛绒绒的大虎爪。 夜惊春握住老虎爪爪。咦,肉垫居然是透著粉色的?成年虎不该是黑色肉垫吗?可爱! 夜惊春捏住了虎爪的肉垫,一压,肌肉舒张,五趾开花,藏在趾缝中的锋利掛鉤露了出来:“这就是鉤子!” 自然界中完美的鉤子。 放开肉垫后,鉤子又藏了回去。再捏一下,又探出来。 如此反覆。 猫科动物这肉感十足又绒绒软软的大爪子,捏著可真上癮。 自己的爪子被春匠捏来捏去,金红了红脸,想缩回来又忍住了,抓了抓头顶上冒出来的圆耳朵。 “来,快试试!”认真抓猎物山风从另一头小跑过来,手里擒著一只快有一人高的大鹅,“金,石片呢!” 那只灰白色的大鹅不停地在他手里扑腾,挥舞著大翅膀,扇著山风的脸。 山风跑来:“快点快点,它好凶!” 另一边的利刃听见动静,也过来了,他的手里还抓著一只大水鸡。 夜惊春这才放过老虎爪爪。 金把爪爪恢復成人手,拿出了石片走近了大鹅,他转头问夜惊春:“割哪里?” 夜惊春:“见血就行。” 金想了想,没有去割最致命的喉咙,而是在大鹅的腿根划了一下,他动作很轻,留下的也只是一个简单的划痕。 甚至大鹅的挣扎都没有加剧。 金收回石片:“流亡兽人的神石真锋利,一下就划开了。” 这块石片就是从流亡兽人碎掉的短刀中取下来的。他刚才用的时候都没费什么力气,大鹅的腿根是有一层稍硬的皮覆盖的。 其他石片也可以把野兽的皮划开,但要更费劲,得划好几下。金没有看到哪种石片比这种神石更薄,更好用。 金又道:“只是太容易断了。” 使用时不能太用力。 夜惊春並不意外,这种黑曜石確实是自然界中能剥离得最薄的石头,它的锋利也来源於此。 “哎,起效了是不是?”山风能明確感觉到掌中大鹅的挣扎变弱了。 才两句话的功夫,那只大鹅的动作就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住。 山风鬆了手,大鹅掉在地上,跟死了一样。 山风还伸出脚去踹了踹大鹅,大鹅还是没有反应。 利刃见状感嘆道:“这么快?” 这才多大会儿? 利刃把手中的大水鸡拿出来:“给它也来上一下试试。” 金把石片又拿出来,靠近大水鸡。 利刃躲了一下,朝金伸手:“给我,把石片给我,让我来。” 他想亲自试试。 这样看上去,捕捉猎物都能变得好容易! 金把石片递给他。 利刃迫不及待地接过,给大水鸡来了一下。 见了血,大水鸡体型小,它发作的速度比大鹅还快,一瞬间的事,整只鸡都僵住了,不再动弹。 利刃都愣住了,很快激动道:“好啊,好东西,好东西!” 他看向夜惊春和戏冬:“冬巫,春匠,这个神药很好!一定能让部落平安无事!” 利刃有把握,只要这个神药上了战场,流亡兽人就没有还手之力。 早点把流亡兽人赶出去,他们才能在狩猎季攒下更多的食物! 第93章 定居 利刃心中的大石头卸下,几乎是欢天喜地地带著他们回了部落。 戏冬还从天水湖旁边挖了一些野薑和山葱。 这些东西部落都有食用,或是用来驱虫。她现在挖到的几根基本都是漏网之鱼。 戏冬把挖回来的香料都交给了秦有筑处理。 確认乌头有用后,利刃决定將其投入战场。 他让戏冬將乌头毒液染了的武器分给部落的勇士们。 戏冬一一分发下去,特意强调了毒液的强烈毒性,要求勇士们自己务必小心,別伤著自己。 利岩要求戏冬將乌头的样子说出来,方便大家去採集,毕竟五株听起来確实好少。 戏冬还没说什么,利刃就先严肃地拒绝了。 “不要说出来,冬巫,这是你一个人的知识,你知道就可以了。” 利刃解释:“知道的人多了,反而危险。” 现在是吃大锅饭的时候,要是有人起了歹毒心思,自己挖乌头来给部落搞个乌头煮肉呢? 虽然负责食物烹煮的早霞和筑巫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但作为首领,也不得不考虑这一点。 还是巫一个人掌握这种东西比较安全。 自此,部落的乌头都归戏冬保管,严进严出。 除了她,谁也不知道乌头长什么样子,他们只管从戏冬这里领取。別的地方也弄不到。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夜惊春等人运回部落的木炭也开始投入使用。 早霞没有去过大交换会,对木炭也只是听说。 她在煮食物——现在有了陶锅,部落都不用石板了,就用陶锅燉煮。她不断低头瞅著陶锅下的火塘中塞著的木炭,念念叨叨:“就是这个吗?木炭?” 山芽蹲在早霞的脚边,离木炭很近,那过高的温度把她的脸炙烤得红彤彤的。 上一次大交换会她跟著父母去的。 那拥有木炭的部落燃著一堆木炭,被眾人簇拥,很多部落拿出无数燻肉和兽皮,想交换木炭都换不到的场面让山芽记忆犹新。 贵重,珍稀,遥不可及。 这是她对木炭的印象。山芽很想上前去,试试那堆木炭到底温不温暖。 可他们猛啸部落甚至都不敢生出交换的想法,没有凑上前去。 她只能听见簇拥著那个部落的其他人不停地在夸讚——温暖,没有烟,不熏人。 真的吗? 她有点怀疑,火焰都没有,真的会温暖吗? 是真的。她现在知道了。曾经遥不可及的珍稀木炭就摆在她的眼前——没有火焰,没有烟雾,也不熏人。 她甚至能感觉到,这確实比木柴產生的火焰更热更烫人。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山芽觉得全身都被烤得暖洋洋的,忍不住露出了耳朵,很快就变出了兽形。 早霞也对木炭的效果感到惊艷,但看到脚下突然出现的白虎,哭笑不得:“山芽!” 山芽被叫得回神,立刻恢復了人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个好温暖呀,霞姨。它烤得我只想睡觉。” 早霞退开几步:“可不是么,我站这么远也觉得热烘烘的呢。” 一阵风吹进了山洞——这段时间总是有风,即使有高高的火塘,风依旧能把柴火吹得乱晃,烟雾也大。烟雾吹进眼睛里,眼睛疼,还会熏得人直咳嗽。 但没办法,她们每次狩猎季都是这样过来的,狩猎季就是会起风的。 但现在,风还在,却也奈何不了这炭火。 眼睛也不疼了,人也不咳嗽了。 早霞又庆幸,转头去找秦有筑:“还好当时首领把你们领回来了,不然我们部落也不能有这些好东西。” 秦有筑也笑笑:“当初也只有猛啸部落愿意接触我们,收留我们。” 早霞高兴:“有了木炭,我们能过一个温暖的寒季了。” 第一批木炭全部运回了部落,夜惊春又带人去烧第二批炭。 接下来的几天,夜惊春回到部落休息时,都看见首领利刃露出了开战以来,前所未有的好脸色。 看来战况喜人。 · 於此同时,森林的边缘,流亡兽人们龟缩在山洞中,面色青黑。 “他们怎么有那种武器!比我们的神石更厉害!”其中一个兽人忍不住喊道。 “可是,可是他们放在矛头上的,看上去只是豪猪刺。”河马兽人说。 这段时间他们和三大部落的对峙全部以失败告终,而且,他们的人手损失得特別快。 转机是猛啸部落的武器。 他们的矛头上缠著一根长长的豪猪刺,只要被豪猪刺轻轻刺中,他们就会倒下。 乌鸦兽人反驳:“怎么可能只是豪猪刺,我又不是没被豪猪扎过,不痛不痒!可是,他们的武器扎了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就倒下了!” 他们带不走倒下的同伴,只能看著三大部落的人上前补刀,用长矛刺穿同伴的心臟。 黑炎开口:“闭嘴。我们退。” 他们无法化解那个武器,退避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们的人手不能再减少了。 河马兽人愣住:“我们不要在天宝水域住下了吗?” 放火烧了这片森林,离开?这是他们的一贯手法。 黑炎道:“不。就在这里。”他咬牙,带著浓浓的不甘心道,“我们在外围住下。” 现在是狩猎季,如果再不定居,去找另外的定居地,不知道要多少时间。就算找到,也不太可能会比天宝水域更好。 哪怕是外围。 第94章 大通铺 第二批炭火烧出来后,小青冈林就不剩多少能利用的木柴了。 窑还能用,於是就往外扩大范围,选择除了青冈树之外的其他硬木进行烧制。 森林里缺什么也不会缺木头。其他的木头烧炭出来的效果不如青冈木,但也肯定比直接烧柴更好。 这两批炭火也已经有五六千斤。 再多烧一些才够覆盖整个寒季。 因为前线的战况好起来了,来帮夜惊春烧炭的人手都多了好几个。 收集柴火的速度变快。同时风变大,乾燥的木柴变多。 第三批炭火也很快出窑。 部落来烧炭的兽人跟了这几次,加上夜惊春刻意教学,也有了经验,不再需要夜惊春时时盯著,晚上夜惊春可以回到部落休息。 “这风真的好烦人啊。” 戏冬躺在兽皮床上,紧紧贴著夜惊春小声抱怨:“姐,有点冷了。” 夜惊春又把兽皮被子掖了掖,不让热气跑出去。 但兽皮被子是薄的,还有些硬,不服帖,保暖效果没有那么好,只能肉贴肉取暖。 夜惊春轻轻喊对面床的秦有筑:“妈妈,你来和我们一起睡吧?” 分配“房间”以来,她老爹夜有財一直睡的是山洞一层,和值夜的巡逻队成员一起睡。 毕竟他们家分到的房子就那么一间,哪怕是两张床,哪怕中间掛个帘子也不会方便。部落里的其他人家也都是这样,没谁特殊。 但他们家到底是穿越的,一时也习惯不来。所以夜有財一直都睡在下面。 秦有筑都是自己睡。 听见女儿在喊,秦有筑“哎”了一声,扯著她的兽皮被子就朝著两个女儿的床钻了过去。 这下三个人,两层被子,暖和了许多。 戏冬被挤在中间,快乐地左贴贴右贴贴,暖和起来了,又问道:“也不知道老爸在下面冷不冷,好不好睡。” 因为现在风变大了,风从山洞掠过,会造成尖锐的哨音,说话声只要小一些就会被哨音掩盖住,不会被邻居听见,几人开始小声聊天。 秦有筑拍拍女儿腰:“放心吧,他们下面挤著的人更多,他们还有炭火呢。” 戏冬充满暗示:“姐,又是想念屋子的一天。”她可看见过姐姐在石头上画的建筑结构图,已经设计好了,那肯定会盖房子的。 夜惊春:“……別想了,没人盖屋子。” 流亡兽人势弱,狩猎队在追杀,採集队开始出门採集,巡逻队都挤出大部分人手去打柴烧炭了。 部落里就只剩下五十五岁以上的老人,十三岁以下的小孩,哪有人能盖房子的? 秋季太忙。 果子晚点摘就会被松鼠和鸟摘走,猎物更得上心追踪探查。 这还得是猛啸部落,如果在狐狸部落那种七八十人的小部落,只是狩猎採集就已经用完所有人手,烧炭都完不成。 夜惊春想了想:“等再烧一批炭,空出人手了跟首领商量商量。之前首领还问过我人能不能住熏房,他应该能同意。” 这山洞住著確实难受。 这只是秋季,都已经那么冷,到了冬季简直不敢想像。据说年年都有人冻死。 “睡吧,明天咱们也跟著去採集。”秦有筑说,“苧麻一大批都熟了,得割回来。” 戏冬也赞同:“还有草药,冬天都没了,趁著现在都採回来晒乾。” 母女三人说了会儿话,在温暖的被窝中渐渐进入沉眠。 “哇——呜呜呜!” 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哨音的山洞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哭闹声,打破了梦境。 夜惊春正梦见现代时光,在海底捞过生日,吃著火锅唱著歌儿,就直接被吵醒。 她睁眼,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山洞,不是海底捞。 “哇呜,呜呜呜——哇!哇!” 深夜的山洞中本来只剩下风声,但孩子哭声一出来,连风声都被压了下去,哭声似乎被扩音放大了十倍,震响整个山洞。 一声比一声更响亮,夜惊春脑瓜子被震得嗡嗡的,她觉得这声音恐怕在山洞的八百米外都能听见。 隔壁的两家都有起身的动静,应该是都被吵醒了。 紧接著是香雨的声音,有些暴躁,但强制压抑著,大喊道:“哪个幼崽在哭?点点?点点阿父阿姆哄一下啊!明天还要早起狩猎呢!” 点点。夜惊春有印象,是一个3岁左右的黑豹幼崽,小女孩。 她的父母好像都在外面劳作,一个是狩猎队成员,一个是巡逻队成员。 之后是点点阿姆的声音,也带著情绪:“在哄了在哄了。” 孩童的哭声中,她母亲的哄劝也明显了起来,轻柔温和,也透著著急:“……吹吹,不疼了不疼了,要勇敢……不怕虫虫咬……阿姆给点点吹吹啊……” “明天阿叔阿姨们都要劳作,点点乖一点好不好?小声点好不好?” 声音不算太大,但山洞中听得清清楚楚。 似乎是被虫子咬了。 可是在山洞中,被虫子咬几乎是常態。运气不好的天天被咬,运气好的也会隔三岔五被咬一下。 特別是最近秋风季,温度也下降,蛇虫鼠蚁都爱往山洞里面钻。 戏冬痛苦地捂住耳朵,闭著眼睛,埋在夜惊春的肩窝里哀嚎:“又来,希望快点哄好。” 部落的幼崽不算多,十六岁以下的只有十个,三岁以下的有两个。 幼崽们平时夜里不怎么哭,即使哭了也能很快哄好。 但今天显然是个意外。 点点久久都不曾歇声,哭到声音沙哑也不停下来。她的阿姆从最开始的耐心哄劝变得暴躁:“哭哭哭,不是跟你说了,大家都很累,明天要出去劳作,不能打扰大家睡觉!” “別哭了!再哭就出去哭!” 孩子在哭,母亲在骂。山洞中的大家习以为常,但依旧有窃窃抱怨的。 外面早霞的声音响起来了:“阿美,你好好跟孩子说,你越是生气,孩子越是哭!”说著,她话音一厉,“黑石!你睡死了!你幼崽在哭,你也赶紧哄哄!” 黑石是一只大黑豹,点点的阿父,狩猎队的成员。 阿美是点点的黑豹母亲,巡逻队成员。 都是强度很高的劳作。 早霞的话音一落,就听见了阿美那边传来了巴掌声,然后是阿美的一声低骂:“听见没,你是不是死了?起来哄孩子!” 黑石的声音也很痛苦,他试探著去哄孩子,粗獷的声音特意放轻,笨拙而温柔:“点点乖啊,闭嘴,你老子让你闭嘴。” 哇哇哭声更大了。 夜惊春:“……” 接著又是一声响亮的巴掌,阿美怒道:“老子才让你闭嘴!” 夜惊春:“……” 山洞里有人开始笑。 黑石憋屈,压低声音吼道:“你又打我,不是说了,要打出去打!” 夜惊春哭笑不得。 “哇呜呜!”正在这时,部落里响起了另一个幼崽的哭声。 另一个雄性兽人无奈地说:“阿美,你家点点把我家幼崽都带哭了!” 两个幼崽扯著嗓子,你唱我和,一个比一个哭得大声。 第95章 夹毛被子 这还不算完,一岁和三岁的开始哭后,五六岁的也开始了。整个山洞顿时吵闹得不像样。 夜惊春听见了早霞哄她家的果果:“怎么你也开始了,你是小孩吗?就你这样嗷嗷的,还想出去打柴呢?你看雷爪哭不哭的?” 但夜深被吵醒,连大人都很难保持冷静,何况小孩。 “阿姆,好冷!”有幼崽哭唧唧地说。 “肚子饿!”还有喊饿的。 山洞里此起彼伏的四五个孩童哭声,难以抑制。 夜惊春听见隔壁利岩家也在烦恼。 利兰的语气和戏冬一样的生无可恋:“救命,明天还要早起採集,去蘑菇山那边收毛栗球呢!大老远的。” 利岩嘆气:“天气冷了,幼崽难受睡不著。难免的,忍忍就过去了。”毕竟哪年不是如此? 另一边的邻居,首领利刃家,也有人动了。 过了会儿,门口传来了金的声音,他朝二层的另一头走去,正是点点家的方向。他问:“点点被虫咬了?” 点点的阿父黑石心疼又无奈:“对,一条多脚青头虫。把她的脚咬肿了,所以才一直哭。” 戏冬一骨碌就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睁大:“被大蜈蚣咬了?!” 多脚青头虫是这里对蜈蚣的称呼,山洞中的常客。虽然兽人的身体素质比较强,可以视之等閒。 外面金的声音低低的:“我看看。” 大人们的声音小了下去,还是孩子在哭。 戏冬长长嘆了口气,摸黑把自己从被窝中拔出来:“我也得去看看。” 作为部落的巫,按说这种被虫咬了確实归她管,但巫在部落中是有特殊地位的,很受敬畏尊重,睡觉时候基本不会有人来打扰。更何况他们都觉得被虫咬不是大事。 更不会来打扰巫了。 已经睡不著了,夜惊春就陪著戏冬一起出去。 秦有筑没动:“我来暖著被窝,你们俩快回来。” 二层黑漆漆的,一层才有火光。 戏冬去了山洞一层,巫的洞室在一层,她准备拿点清热解毒的草药给小孩敷一敷。 夜惊春在燃著的中央火塘中点了一支松明枝,去找戏冬。 “姐,你帮我拿这个。”戏冬递了一个小陶罐给夜惊春,里面装著清澈的水。 夜惊春一手接过:“做什么的?” 戏冬:“我泡的石灰水,搞消杀的。” 看到夜惊春睁大了眼睛,戏冬忙解释道:“稀释过的,她被蜈蚣咬,就得石灰水冲一衝,中和一下毒性。” 戏冬拿好了草药,转身上二层,跟身旁的夜惊春道:“我还想做点肥皂,像这种被咬伤、刮伤的情况,按理该消消毒,可是现在粮食都不够吃,更別说酿酒造酒精了。” 没有酒精,肥皂用来消毒杀菌效果也顶好,肥皂水比石灰水温和许多。 也好製作,肥油加上草木灰水,1:6。 可是,肥肉也是要用来吃的,得留著过冬。 夜惊春思索:“我明天找首领说一说。”毕竟做肥皂也用不了多少肥油。 她们俩准备好草药上楼时,点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也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被哄住了。 到门前时,正好金也从点点家出来,他一只手里拿著兽皮袋,另一只手抓了抓头上的耳朵,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他那个兽皮袋鼓鼓囊囊的大半袋,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金?”夜惊春叫住他,“厉害啊,这就搞定了?” 金的耳朵竖起来,抓紧手中的兽皮袋:“幼崽们每年的风季都这样,哄一哄就好了。” 金看向她们手里的东西,问道:“你们是要去治疗幼崽吗?” 戏冬点头:“对,被蜈蚣——多脚青头虫咬伤,治一下会好很多的。” 金点头:“辛苦了,谢谢你们。我准备再去別的幼崽家里看看。” “去吧。” 金拎著他的兽皮袋就走了。 戏冬好奇:“他拎著的是什么啊?”虽然鼓鼓囊囊,但是像某种柔软的东西。 夜惊春摇摇头:“不知道。” 两人在门口打了一声招呼,听到阿美同意后,就进去了。 松明枝给黑漆漆的床舍带来了微弱光亮。 “他拿的是他自己的虎毛。”阿美看向了戏冬,回答了她在门口问出的那个问题,颇为感嘆,“金怕幼崽冷,今年的长毛兽皮还没猎到,他说先用他的虎毛夹进兽皮里给幼崽用著。” 她指向了床头石台上的一张大树叶,树叶上果然放著一团白绒绒的毛,那个顏色,应该是老虎腹部的毛。 看上去十分蓬鬆,柔软绵密。 那样一团並不多,但足够小小的幼崽用。 旁边坐在床上抱著小闺女的黑石也感嘆道:“对啊,两张薄兽皮一缝,再把毛髮塞进中间去,也挺暖和的。刚好现在是换毛季。” 阿美瞪了他一眼:“金都为闺女想到了,你怎么没想到?” 黑石理直气壮:“你不也没想到?” 阿美也理亏,不说话了。那毛毛掉禿了多难看呢! 戏冬走上前:“好了,看看这小可怜。”她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脸。 小孩脸哭得通红,还在抽泣,但她手上抓著一团白绒绒的毛,显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小黑豹自己是黑漆漆的,对白绒绒的毛很感兴趣。而且,这是部落第一勇士给的! 趁著这会儿,戏冬迅速用石灰水给小孩冲洗了脚。这玩意儿接触伤口会很疼,又把小孩弄得哇哇哭。 但很快,戏冬又用了蒲公英和旱墨莲捣碎的药膏给她包扎,清凉的药膏糊上去,降低了痛感。 小孩的哭声又停下了。 她躲在黑石的怀里,瞪大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戏冬:“冬巫,爪爪凉凉的。” “没有辣辣了。” 被蜈蚣咬伤,即使他们不重视,可该疼的还是疼,他们只是习惯了忍受。 小孩忍不了,自然哇哇哭。 戏冬摸摸她的脑袋:“明天再给你换一次药,很快就会好的。” 小孩的睫毛上还掛著眼泪珠子,就对著戏冬点点头:“谢谢冬巫。” 她朝著戏冬伸出双手:“冬巫亲亲。” 戏冬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小孩又朝著夜惊春伸手:“春匠亲亲。” “咦~”春匠佯装嫌弃,退后一步,“眼泪鼻涕都没擦,还想让人亲亲?” 点点立刻朝著阿美道:“阿姆,我要擦擦脸。帮帮我。” 阿美去抱女儿:“好咧,给咱们家的乖孩子擦擦脸,擦擦手。” 从点点家出来后,两人就直接把东西放回了一层,回去睡觉。 这会儿幼崽们的声音已经低了下去,没有再嗷嗷大哭。 夜惊春举著松明枝,和戏冬一起回去。 微弱的火光摇曳,走过平台弯道时,看到了早霞家门口站著一个人,正是金。 他看起来应该是去过外侧其他几个幼崽家,最后来了最里面的早霞家。 门口,金提著兽皮袋问早霞:“果果是不是也冷?” 他手里的兽皮袋没有之前看到的那么鼓鼓了,应该差不多分了出去。 早霞也烦著:“可不是么,咱们部落还没弄到今年的长毛兽皮……”她说到这里剎住嘴,“哎呀,我也不是说你们狩猎队太慢,都怪那些该死的流亡兽人!” “可以先用这个替代。”金的声音很小,似乎有些害羞。 他把袋子都递了上去:“做夹毛被子。流亡兽人最近已经离开我们中心区域了,很快就可以去狩猎。” 第96章 送毛毛 “哎,春匠,冬巫!”早霞跟两人打招呼,“你们从点点家过来?点点那孩子怎么样?” 夜惊春道:“冬巫给孩子用了药。以后孩子被大虫子咬,都找冬巫,用药养一养,好得快一点。” 早霞点点头:“那很好呀,方便了咱们。先谢谢冬巫了。” 戏冬:“不必客气,我是巫嘛!” 夜惊春问:“果果怎么样?” 早霞摆了摆手:“那孩子就是看別人哭得热闹也跟著瞎搅和,没事儿,这会儿没声了,正困著呢,一会儿就睡了。” 早霞转身接过金递来的兽皮袋,看到里面是什么后,她感嘆:“金,你真疼爱这些幼崽。” 她忽然小声道:“你可比咱们首领上心多了,啥时候挑战你阿父,正式当上咱们的首领?” 金头顶的圆耳朵抖了抖,不好意思道:“这没什么。” “我回去了,还冷的话再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早霞摇摇头:“你啊,这长毛兽皮没有就是没有,能有什么办法?你这兽形虽然大,但你把绒毛都颳了,过冬也难受啊。” 金道:“过冬也不用兽形,没什么的。” 早霞拍了拍金的肩膀。 怎么会没什么呢?兽人虽然確实是人,兽化能力是后来才出现的,但既然兽形是人的一部分,把腹毛给剃了,过冬肯定会不经冻。 而且,腹部这种柔软地方是致命处,厚厚的皮毛能在狩猎活动中保护自己,他都给颳了,这马上就是大狩猎了,怎么会没有影响呢? 早霞道:“谁也没想到这次狩猎季冷得那么早,好像上一次狩猎季是三个月圆之后才开始有点冷的。” 金点头:“阿父说应该只冷几天,过几天就又温暖了。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早霞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真怕寒季提前,部落还有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好呢。 在早霞门口简单聊了几句,三人就一起回去。 走到了自家的床舍帘子前,正要掀开帘子进去。金却叫住了她们:“等等。我有东西给你,春匠。” 夜惊春停住了脚步:“什么?” 戏冬意外,也站在门口一起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金走进了最里面的,属於首领家的床舍中,没一会儿就出来了,也拿了一个兽皮袋。 他把兽皮袋递给夜惊春:“春匠,你在外面烧炭,风太大了,但是部落还没有猎到长毛兽皮。这些是这次刮毛留下的,给你用……但已经不多了,或许还可以做一件夹毛兽皮衣。” 说到部落还没猎到皮子时,他的耳朵耷拉著,金眸的光都显得暗淡了:“这不如长毛兽皮,但是会比薄兽皮好一些。” 夜惊春非常意外,她把松明枝递给了戏冬,接过兽皮袋,看了看袋子里的毛,和给幼崽们的一样,是那种软绵绵的白色绒毛,老虎腹部最柔软,也最保暖的毛。 “给我的?” 金点头:“嗯。” 夜惊春惊讶:“为什么给我?” 金还是沮丧道:“部落没有猎到长毛兽皮,你天天在外面劳作,如果太冷了会生病的。” 夜惊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袋子里乾乾净净的毛绒绒的老虎肚皮毛,忍不住道:“你这是把自己剃成了什么样子啊?” 金听了这句话,脸红了红,更加不好意思:“没有毛毛,有点丑。” 夜惊春真有些担心:“会影响大狩猎吗?” 腹部那种地方,对兽形来说应该很重要。 金立马就竖起了耳朵,坚定道:“不会的,我能狩猎。” 夜惊春见他强调,点头,笑笑:“行,那你自己狩猎的时候小心点。” 金:“我从来不大意,森林很危险,我知道。” 夜惊春拎起了兽皮袋,双手整个抱住:“谢谢你的好意。你这部落勇士名副其实。” 確实在关心部落,保护部落。 夜惊春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我有要事找首领,是关於过冬的,如果可以实现,或许寒季就不用冻死人了。” 金那鎏金的眼眸亮了亮:“真的吗?寒季不用死人?” 第97章 想建房 夜惊春莞尔:“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真是太好了。”金说著,突然问:“春匠,你喜欢什么兽皮?” 他补充道:“马上就要大狩猎了。我可以打一些回来。” 夜惊春想了想:“我还真没有特別喜欢的,要说的话,貂吧,冬天穿貂肯定暖和。” 金:“好!” 貂是小型兽,要好几张皮才能做成衣服,一般部落更喜欢选择大型兽,像大野牛,大角鹿等,一张皮就够好几个人做衣服。 但貂皮確实柔软又暖和,在大交换会上也很受欢迎。 两人聊了会儿就回了各自的房间。 才进门,夜惊春就听见戏冬在自己旁边鬼鬼祟祟阴阳怪气:“我~有~东~西~给~你~春匠~” 然后又是一句:“会~影~响~大~狩~猎~吗~” 然后摇头晃脑:“不~会~的~我~很~强~” 夜惊春看她一眼:“少来啊。赶紧睡了,明天不是还得去採集?” 说著,夜惊春抱著那袋子去了床头的石台上,把袋口收紧打结,放到了最里面的位置。 · 即便晚上睡得並不安寧,但部落的大家没有赖床,该起起,带上一天的肉乾,已经准备出门劳作。 夜惊春叫住了利刃:“首领,我有事找你说。” 利刃把夜惊春请到了一层首领开会的洞室,神態关切:“春匠,你有什么事要说?” 他昨天晚上虽然没有起来,但他也听见春匠和冬巫起身去给幼崽治疗伤口的事。 其实只是被虫子咬了一口,完全用不上巫。 但巫竟然主动去了,利刃心里很触动。 夜惊春道:“之前你不是问过我,寒季能不能住进熏房吗?我倒是可以修建一种房屋,肯定比现在的保暖。比熏房更合適。” 利刃闻言,搓了搓手掌,谨慎道:“那需要什么呢?” 夜惊春道:“石头、木头和泥土。总体的建筑和熏房有些差別,但大概过程就是那个样子。只是需要的人手和材料,都比熏房更多,需要花的时间也更多。” 利刃鬆了口气:“材料我们都可以去找。” 他又顿了顿:“需要多少人手和时间?现在是大狩猎季,咱们必须赶紧採集狩猎了,分不出太多人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也是没办法:“这两天变冷,幼崽们都开始冷哭了,得赶紧弄到长毛兽皮,弄到后还需要鞣製……你阿父说鞣製也需要十多天的时间。耽搁不得。” 没有人,这是很实际的困难。 但利刃又想了想那个熏房,如果寒季真的不用冻死人……要知道,往年寒季都会死去几个老人和幼崽。 他们猛啸部落,成年雄性兽人有75人,成年雌性有45人。 已经结为夫妻且孕育幼崽的,差不多有40对。 可现在,整个部落的幼崽只有10个。 死了太多。 除了生不下来的,一尸两命的,还有莫名其妙病死的,寒季活不下来的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反覆经歷丧子之痛,有的兽人夫妻也不愿意再生孩子。 今年部落新添了一个一岁的幼崽,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如果真的有这种熏房…… 利刃眼神锐利起来:“建!大不了少猎一些长毛兽皮!我派狩猎队的人给你使唤!” 夜惊春听见他鏗鏘有力的回答,心里有些震动,忍不住问:“可是少猎长毛兽皮,部落的人没有兽皮过寒季,也不行吧?” 利刃露出欣然的笑:“春匠,这也是多谢你。往年我们多猎长毛兽皮,除了自己部落用的之外,也是为了去大交换会上换取那些我们部落没有的东西……比如驱虫的香料,鱼骨针,麻线,草药,装水的容器比如竹筒葫芦……” 他们部落虽然在天宝水域算是强大,但没有掌握太多的知识,能拿得出手去交换的也不多。 他们部落原本的燻肉技术比別的部落强一些,能多放五天。可是大交换会的路程也有一个月呢,去了大交换会,五天在路上就放坏了。 利刃继续说道:“我们部落基本是靠长毛兽皮,还有匠的骨器,陶片来换物资。只是,我们的长毛兽皮是烟燻的,不比其他部落鞣製的那么柔软,所以我们需要儘可能多的长毛兽皮才能换到需要的物资。” “但这次我们不同了,哪怕不用长毛兽皮,我们也可以用陶器和木炭去大交换会上换这些东西。” “所以,狩猎队的人手可以分给你,我们就只狩猎部落自己用的,花不了很多时间和人手。” 夜惊春点点头:“那好。” “对了,”夜惊春又道,“象油我也要半罐。能製作一种可以让幼崽少生病的东西……” 利刃立刻追问:“是什么东西?药?” “不是药。” 是做肥皂,肥皂能杀菌消毒,比酒精低成本,好製作。用肥皂洗手能带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细菌。 她观察过,部落里的幼崽们也都有小孩子的坏习惯,吃手指之类,吃果子也用脏脏手去拿。 而且,昨天戏冬还在她耳边念叨了一组数据,她听了都为之震撼。 说是19世纪一位匈牙利医生发现,不洗手,產妇死亡率有18%,洗手之后能降低到1%。 在现代的验证中,母亲和医护人员用肥皂洗手,也能把新生儿的死亡率降低44%。 但这东西夜惊春很难解释,於是道:“是一种可以洗掉死亡之神在我们身上藏著的死亡粉的东西。” 利刃毫不怀疑,因为他亲眼见过夜惊春从死亡之湖的湖水中分离出了曾经看不见的死亡粉,留下力量粉。 她是有这个知识和技术的。 利刃:“做!半罐够吗?” 夜惊春:“半罐已经很耐用了,用完再说。” 狩猎队好几个身强力壮的好手留下来给夜惊春帮忙,她开始带领族人建房。 一听说是建房子,石骨阿叔表现得最积极。 “我也来帮忙!”他拿著斧头就出来了。虽然他年老,做不了重体力活儿,但是帮忙劈木头,搅泥土还是可以的。 “阿叔,你也来?”黑石惊讶。 黑石也是被留下来的狩猎队成员之一。大部分被留下来的兽人,都是部落里幼崽的父母。 石骨阿叔拎著斧头道:“我高兴啊!这小木屋我还真的想念得紧!我都考虑等莽林部落那个受伤的勇士回去后,我也继续去住著了!” 特別是昨晚他就很想念小木屋。那里住著没有风声,也没有孩子的哭声,能一觉睡到天亮。 他道:“没想到,部落竟然要建这种屋子给大家都住上!我当然要来帮忙!早点住进来,那多舒服!” 有人赞成,也有人疑虑。 被留下来的其中一个雄性兽人,是猞猁兽人度寒,他的幼崽是一个快一岁的小兽人。 度寒皱著眉道:“难道所有人都要搬出山洞住吗?可不可以不搬?” 石骨这种领会过独门独栋小屋好处的人,很意外度寒的態度:“你不想搬吗?” 度寒看著木墙外的那个小屋子:“我不想。就一家人住在屋子里,万一有兽潮袭击呢?部落的人都分开住,求救都不一定能被其他人听到!大家也不能及时地一起抵御野兽!” 他家是有幼崽的,幼崽快一岁,这是幼崽第一次过寒季。他很担心。不得不多想。 他不明白,大家自古以来都是住山洞的,为什么偏偏要搬出来呢。 以前都是生病了,残疾了,才会被部落驱逐出山洞自己住!现在他们没病没伤的,为什么要搬出山洞? 第98章 你说得对 石骨道:“兽潮,那都多久没有兽潮了!” 度寒的话一出,现场有些沉默,除了石骨,大多数人心里都有这样的疑虑。 放著世世代代居住的山洞不住,出来住搭建的窝棚,真的是正確的吗?安全能不能保障? 夜惊春本来在劈木头的,做木骨泥墙的房子,木头需要专门处理,做碳化化防腐的准备工作。 她听见度寒这样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倏地看向他。 度寒:“……” 度寒缓缓往后退了一步,和春匠对视,有些冒冷汗。 他也不是故意要作对,而且他也很喜欢部落里这个新来的春匠。 陶罐,力量粉,木炭,春匠给部落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 光说木炭,就已经是救了他家的幼崽一命,因为木炭出来之前,部落已经在烧湿柴了。 乾柴烟大,湿柴的烟更大。 他家的幼崽被熏得直哭,还咳嗽。 其实往年部落的乾柴能烧半个寒季,剩下半个寒季才开始烧湿柴,今年因为陶器和力量粉用了很多乾柴,才那么早就烧湿柴。 可这也怪不上陶器和力量粉。陶器煮东西多好吃啊,软软的,適合幼崽和老兽人,还有力量粉,能让食物美味很多。 他家都很喜欢。 而且,乾柴总是不够的,总是要烧湿柴才能过寒季。死在湿柴毒烟中的幼崽也不在少数。不,应该说,死在乾柴毒烟中的也不少。 可不烧也不行。寒季,会冻死。 可是春匠带来了木炭! 这下山洞里即使烧著火塘,幼崽也不会被熏哭了。他是很感激春匠的。现在反对建房,也不是不相信春匠,而是作为幼崽的阿父,他本身对房屋不信任,对搬出山洞感到不安。 这下被春匠盯著看,他压力一下就上来了,他可不是故意和春匠作对啊! 谁知,夜惊春和他对视后,只是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你提醒我了!” 她之前画的设计图主要从功能性方面考虑,怎么保暖,怎么避风,怎么在雨季的时候防水,怎么防震减震。 她的思维还停留在以前,只考虑现代人类社会面临的自然灾害,如高温、低温、风灾、洪涝和地震。 可这里不是现代人类社会,这里有早就灭绝的大型兽类——猛啸部落的巡逻做得很好,自从夜惊春来了之后,部落山洞附近从没有被大型兽类入侵过,这种情况她就没有重点考虑。 还有族人们的习惯问题和心理问题。 像是度寒刚刚说的,觉得有病的才会被驱逐出部落,他们已经习惯群居,搬出来是不符合传统的。 很多心理问题是需要克服的,但夜惊春觉得度寒担忧的问题——並不需要他克服。 兽潮袭击,独门独栋容易被围攻,救援很可能不及时。这是这个时代,这个环境的现实问题,是她这个搞工程的需要解决的问题。 以及,寒季炭火的问题。现在大家都在山洞,冬天点上四个火塘就能让所有人取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但如果独门独栋,部落一共有25个小家庭,她原本烧的木炭足够25个家庭烧到寒季来临。 可首领说需要拿去做交易——那就紧张起来了。她刚刚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经过度寒提醒,她脑中立刻想到了一种建筑——长屋。 度寒磕磕巴巴:“春匠,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对,我只是担心。” 夜惊春点头:“你担心得有道理,放心,我来解决!” 度寒意外:“什,什么?解决?” 石骨脸色变了变,急了:“什么意思?咱们不建房了?” 对他来说,兽潮確实存在,但巡逻队一直做得不错,部落已经有两年没遭遇兽潮了。 可是寒季却年年都能冻死人啊! 夜惊春立刻回答:“建!” 说完,她又笑了笑:“可谁说,建了房子大家就不能住一起了?” 长屋,也是史前人类的一种建筑类型。 有点类似现在工地里给工作人员住的临时宿舍,虽然是单人单间,但是联排宿舍的结构。 那就像是一个长长的货柜,中间放了隔板,將空间分割成单间。实际上还是一整个空间,集体感很强。 史前的长屋也是如此,但它还有一个核心区域,相当於一个大堂,可以供室內劳作,也能作为祭祀、开会等场所。 那样白天大家可以集中到大堂劳作,集中供暖。 晚上回到小房间,再点自家的火塘。 这样能剩下一半的炭火。 这种房子就很適合现在部落的需求,既可以搬出山洞,到封闭的小房间中居住,又能让大家团结在一起,有事的时候可以及时支援。 夜惊春道:“你们继续收集处理材料,我回山洞画一下图,一会儿给你们瞧瞧,你们就明白了。” 度寒:“明白什么?” 夜惊春笑道:“总而言之,咱们修个大房子出来!所有人都能住进去!” 140个人住的长屋一定很大。 但那玩意儿不能建得太长,可能得分成两个面对面的联排,或者更小一些,分成四个联排。上下左右相对,围成一圈,形成一个“回”字。 一共四个长屋,每个长屋有六个家庭套房,共24个套房。虽然有25个家庭,但其中有两个独身老兽人,他们住在一起,24个套房正好够住。 这个布局需要重新设计。 她脑子里已经有一个大概的设计图了,得再落实下来,確定尺寸数据。 夜惊春直接去了匠劳作的洞室,找利岩:“利岩阿叔,你的记东西的捲轴和红石头能不能给我用用?我画一下房屋建筑。” 利岩见她过来,放下手中正在修补的长矛,疑惑:“你之前不是画过了?” 夜惊春:“改了一下,有更好的。” 她接过利岩递来的兽皮捲轴和红石头画笔,仔细解释:“以前搭建的不是单独的小房子吗?现在要变成大房子,大家一起住。” 利岩惊讶,看了看夜惊春:“……你,你还会搭建別的房子?” 这种房屋能搭建出来一种,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知识,这还能搭哪种就搭哪种的吗? 第99章 极简风 夜惊春对自己的新设计很满意。 最开始的独门独栋设计,源於他们一家人对部落群居生活的抗拒。 理智上接受了更为安全的群居生活,但作为穿越者,始终怀念独门独户,隱私安全。 为了让独门独栋更適合居住,她还设计了挡风墙的存在,作为最外层的防御。 但如果是“回”字形的向心四合院式的长屋,开门朝內,外墙本身就已经起到了很好的防风和防御的双重作用。 防风墙也不用建了。 一定程度上这还是属於群居,有事大家喊一声,很快就能回应。缓解部落的大家从山洞搬出来的心理包袱。 夜惊春把总平面图的那一卷拿在手里,这个图比较简单清晰,可以给大家看看。 利岩坐在夜惊春的旁边,一边打磨矛头,一边抽空瞅她的图,他看得眼睛发光:“春匠,你这个看起来真不错!” 好大的房屋! 大家都有自己的住处,但是也都还住在一起,很近。 “你这中间还有一个房屋?”利岩问,“比別的都大,难道是首领的屋子?这么大?” 夜惊春:“不是,是咱们的工作间。” 利岩不明白:“工作间?” 夜惊春笑笑:“你看,咱们是不是一共有四栋长屋?” “每个长屋的中间都是大堂,一共四个大堂。大堂烧著火塘,白天大家可以在大堂劳作。” 利岩听著夜惊春的设计,不住点头:“很好,很好,这样不用很多炭火了!” 白天大堂烧著火,大家都可以去取暖。 夜惊春指了指其中一栋:“这是一栋,咱们两家都住这里。我们白天就在大堂工作。可是,利岩阿叔,很多人都要跟你一起打磨武器吧。” 她指了指另一栋:“比如黑石家,他家住四栋。还有雨星,他们家住三栋。那都来我们一栋,怎么挤得下?而且,他们怎么愿意来?谁都想在离自己家近的地儿工作的。” “还有祭祀,难道也在我们一栋吗?” “每天分食物,吃食物,也能在这里。”现在都是大锅饭,虽然可以分给每一栋的大堂烹煮,但转变不能那么快。 利岩边听边点头:“我明白了,所以在中央建一个大屋子,大家就去里面劳作,举行祭祀,开族会,开票决,谁也不吃亏!” 夜惊春点头。 从群居走向独居,一定会出现人与人之间的区別,会从公有制渐渐过渡到私有制,这些问题在初期都很敏感,要儘量做到公正。 如果设计上考虑到这些问题,就能减少矛盾的发生。 利岩又看了看,指了指她的图:“这几个门怎么是朝外开的?” 利岩注意到了,长屋的门全是朝里开,只有几个小门朝外开。 夜惊春:“那是灰坑。”也就是厕所。 利岩不可思议道:“每栋长屋还有自己的灰坑?”现在部落的灰坑在小溪的另一边,有点远,因为太臭。 而且只有一个灰坑,有时候得等別人。 夜惊春笑笑:“是留出来的空间,现在没时间完善,先留著地,明年有空有閒了再挖。”想解决上厕所的问题,那是一个更加复杂的工程,现在弄不了,还得先用部落之前用的。 確定了平面设计图,之后就得画出施工图。 这些夜惊春都是驾轻就熟。 本身受制於材料运用,也没有什么复杂的设计和结构。花不了多大时间,而且室內结构是之前已经设计过的重点,微调就能用。 数据再算算,就能知道这4栋长屋,共计25户住房,5个公共空间,算下来三十个房间要用多少材料,人手,时间进行施工建设了。 把所有施工图做好,夜惊春拿著最开始的总平面图给外面干活准备建设的大家一起看。 利岩和她一起去,和她一起解释了整体的设计。 眾人看完听完,都已经在畅想未来住进这样的房子里,是怎么样的体验了。 “中间的大堂好大,以后我们都在这里面劳作吗?可以在那里打石器!” “门一关上,根本没有风吹,肯定很温暖!” 度寒內心很热乎,他提出的担忧真的被春匠解决了。 看,这样的房子围城一圈,进出口大门一关上,外面都是墙,大家是一个整体,完全足以应对兽潮! 知道了未来会住上这样的房子,眾人修建的劲头都明显更猛。 “快建,我想住!明天就住!” 甚至还想不吃不喝主动加班。 选址在一个相对平缓的区域,离山洞很近,离熏房也近。 从打地基开始,挖深,打桩,砂石粗石填地基。 眾人干得热火朝天。 夜惊春算过,原本她的这种设计,30个人的建筑队,最少也要3个月才能完成。 但看时间,最多还有两个月就上冻了,来不及,於是她砍掉了每栋的灰坑,砍掉了每家做饭的灶台,先用公共灶台。 住户只保留臥室和火塘。其他的区域先空著,明年弄。 一切都走极简风,先把这个寒季扛过去再说。 第100章 土炕 “春匠,咱们为什么不把四个房子的地基都打好?只打了两个?” 在打地基的间歇,有兽人疑惑地问夜惊春:“不是说修四个房子围起来吗?” 夜惊春解释道:“是四个房子,但咱们先两个两个的修,快一点。” 见兽人依旧没想明白的样子,夜惊春笑笑,解释得更仔细些:“咱们是木骨泥墙的房子,为了更保暖,泥需要上两次,下一次泥要等上一次的泥都干了,才能继续上。” “至少等八九天,如果一起修,这八九天就要硬等了。” “但是先集中人力修两栋,就可以在等待泥墙乾燥的时间里,挖另外两栋的地基。” “流水作业,工期集中……省时省人。”同样的建筑,放现代的施工也是这样,资金紧张的时候,就精打细算的两栋两栋来。 修建队干得如火如荼,採集队也收穫丰富。 野菜、瓜果、板栗、橡子、玉米、一些植物块茎如薯类、植物根茎如萝卜类……品种丰富。 不过每种的收穫都不算特別多。 趁著白天还有太阳,有风,她们把耐储存的全都晒乾、风乾。 有了盐,秦有筑还教部落的人做醃菜。 酸菜和梅乾菜的做法都能把新鲜野菜弄成更加耐储存的。 同时,小溪边的那两亩地的粟米地也成熟了。 穗子上结的一串串的粟粒由青转黄。採集队在白天採集回来后,夜晚就把粟米收起来,不然等粟米过熟后掉进地里,又要浪费不少。 粟米,也就是小米,它在粮食穀物类算是產量非常高的。但在这种未经驯化的原始时代,亩產也只能勉强到120斤上下,还是带穀壳的。 部落的人也是因为它们產量高好养活,才收集它们来播种,但施肥浇水全然不管。 即使这样,两亩地產出近250斤小黄米,早霞也是喜笑顏开:“今年的小黄米很好,留出种子,省著点也够吃十几天的。” 秦有筑:“是啊,这沉甸甸的真不错。”种子是秦有筑帮著筛选的,选了一些接穗多且穀粒饱满,表现优良的个体留了种。 戏冬和秦有筑也在帮忙收穫,戏冬小声在秦有筑耳边说:“这產量好低啊,春种秋收,种大半年,只能吃十几天。”甚至还得省著吃才能够吃十几天。 而且,当初种地,种子也得撒好几十斤吧? 算下来收穫可能就一百来斤。 这性价比太低了。 秦有筑看了她一眼:“还要怎样?又不需要人照料,种子一撒就能收穫。”白捡似的,已经不错了。 戏冬:“咱们应该当初来的时候就组织大家浇水施肥的。”肯定能增產呢! 秦有筑笑了,觉得女儿天真得可爱:“就算咱们组织人浇水施肥,又能增產多少?让它增產个三十斤都算了不起了。” “可是施肥浇水都需要容器工具、都需要人的。有那功夫,去森林里逛一圈,五十斤坚果都採集回来了。” 戏冬哑然:“……”好像是这个道理。 秦有筑:“咱们来得晚,要是来得早,春夏不那么忙的时候,或许能组织人手干这事儿。” 当初她们来到猛啸部落时,已经入秋,小黄米都开始结出果实,她们也做不了太多。 建筑队的进度快得超乎夜惊春的想像。狩猎队一共五十八人,其中参与修建房子的有二十八人,巡逻队的有三十二人;一部分人要去守著炭窑,剩下参与建房的有八人。 三十六人的建筑队,在小米收穫时,前两栋房子已经挖好房基深槽,立完了全部木柱,二十厘米厚、3米高的泥墙也开始夯实。 这是第一次上泥。之后还要上一层,墙体至少要达到四十厘米厚。 泥墙中掺了草茎和硬陶土做骨料,能让泥墙更加坚韧,同时防开裂。 等待泥墙乾燥的时候,后两栋地基和木柱开始挖掘铺设,木骨泥墙也开始夯实。 干完后,前两栋的泥墙正好乾燥,上第二遍泥土並夯实。 这时后两栋的第一遍泥墙也已经乾燥了,继续第二遍。 如此流水作业,前两栋泥墙彻底乾燥后,开始搭建屋架,做木屋顶,也用泥土糊上一层。 为了减轻屋顶自重,木头被加工成木板——用的是象牙工具。 整体屋架弄好,开始对內部进行加工。 每栋长屋有六套房,每套是二室一厅的格局,房间中用木板简单隔断。 按照部落现在的情况,大多数人家一室一厅已经够用,但为了適应未来的发展,夜惊春还是做了一定的规划。 不过,虽然两室一厅的空间隔了出来,但现在能做装修的,也不多。 臥室里就搭个炕,以及泥土和石块垒起来的烟囱。炕头带一个小火灶,能烧点水。 夜晚在火灶里烧火,烟从炕底走过,让炕暖乎著,最后烟从烟囱里走出去,不残留。 第一个炕修出来时,夜惊春有些紧张。 她有点怕回烟。以前她也搭过炕,但第一次搭的时候確实回烟了,老师傅跟她说是狗窝不够深,烟气不能流畅通行,所以烟气迴转,倒灌屋內。 哪怕是木炭,回烟也会因为不充分燃烧產生大量烟雾,把整个屋里弄得呛人。 也无法取暖。 夜惊春想了想她的搭建操作,整个烟道是畅通的,狗窝的尺寸也没问题,烟囱的高度也没问题,开口不迎风。 第一台土炕搭好並乾燥后,夜惊春就开始试著烧火。 戏冬是很兴奋的,现在四栋房子的框架都做得差不多了,眼看著就要能入住了呀! “姐,这个炕好大,费柴吗?”戏冬帮夜惊春递柴火。 夜惊春:“小了睡不下。”兽人不论雄雌,普遍身材高大。 夜惊春现在烧火已经很熟练,她用的木柴,毕竟炕火是通过走烟的温度带动升温,木柴烟更大,相对来说更適合土炕。 只排烟渠道做好,哪怕柴火湿一些也不要紧。 取暖用木柴,木炭可以留给生產活动使用,更高效,更节约资源。 她紧张地盯著灶洞里面的火看。 火苗从小到大,渐渐稳定,烟雾飘走进炕底,没有散逸出来。夜惊春鬆了口气。 没有回烟就行。 她叫戏冬:“你出去看看屋顶冒烟没?” “好!”戏冬转身就跑出房间,抬头朝著屋顶看去。 青白色的烟雾裊裊升起,飘散在空中,从浅浅几丝烟雾变得浓厚滚滚。 戏冬兴奋大喊:“有的,姐,烟出来了!” 浓烟冒了一会儿,火焰稳定后,它又变得浅薄起来。 其他人也被戏冬吸引了,另外两边还在和泥、夯泥砖、晒泥砖的兽人看见她大喊大叫,也跟著她的眼神朝著屋顶看了过去。 看到那从屋顶飘出的烟雾后,有人问:“冬巫,春匠在做什么啊?烧火塘?为什么烟从屋顶飘出来?” 度寒想到什么:“那是我们用土砖和石头垒起来的那个通道吧!春匠说的,叫——烟囱!” 他眼睛亮亮的:“之前春匠说过,有烟囱,毒烟就不会熏著人了!” 第101章 貂皮 度寒一边把泥砖夯实,一边问:“冬巫,春匠是在用烟囱烧火塘吗?” 戏冬失笑,什么叫用烟囱烧火塘? 她回答道:“是在烧炕!” 她笑容灿烂:“成功了!土炕很温暖的,到时候咱们就能直接入住了!” 听见戏冬这么说,其他人也好奇期待,不少人拍拍手丟下手上的活儿就去推门凑热闹了。 没一会儿,夜惊春的身边挤满了人。 “炕?春匠,这就是我们晒的泥砖搭起来的炕吗?” 族人围著土炕打量,伸手摸摸。 “我们晚上就在这上面睡觉?” “会比我们在山洞里的乾草床更暖和?” 山洞中的床是用石子搭起来的,上面添一层沙土,再放上厚厚的乾草,最后铺几层兽皮。 就已经是山洞里能做到的最暖和的效果,比直接睡在石台上舒服很多。 “肯定会!”度寒也挤进来了,他说,“你们没有发现,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比外面暖和很多,比山洞也暖和很多!” 刚开始烧火,温度变化其实还不明显。 族人们仔细感受了一下,纷纷回答:“是!” “是的,这里没有风,门一关上就没风了。” “真的没有风!” 这是最突出的感受。 虽然在山洞中时,大部分时间都是能遮风避雨的,大风进山洞也能变成小风。 可这个时节总有风,一阵阵的吹进山洞,哪怕是被削弱的风,也能把人吹个一激灵。 但这屋子里就完全没有那种一阵阵风吹过的感觉,完全没有风! 夜惊春笑道:“门缝和窗户缝还是有风的,到时候漏风就用兽皮或者乾草堵一堵,但也不能堵得太死,怕毒烟,得留点缝换气。” 不过就这种房子,结构简单,材料也简单,拼合做不到严丝合缝,门缝窗缝都有间隙。加上烟囱排烟,倒不用担心换气的问题。 “春匠,你烧的是湿柴?”有人发现了夜惊春往灶洞中添的是湿柴。 有人立刻反驳:“不可能吧,湿柴?没有烟啊!” 他一说,周围人立刻也注意到了。都朝著夜惊春看过去。 “是湿柴。”夜惊春回答。她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墙体上向上延伸的烟囱,“这就是咱们安排的烟囱的效果!” 族人们都跟著伸手去摸。 火烧起来没有太久,烟囱不烫,暖乎乎的。 夜惊春道:“现在摸摸就行了,你们以后自己家烧起来了可不能乱摸,这烧久了能把皮烫掉,家里有幼崽的要更注意。” 族人们点点头,却捨不得把手从烟囱的壁管上挪下来。 现在一点也不烫人,好温暖,烘得手热热的。 族人们不可思议,有人反覆打量烟囱和炕洞:“居然可以烧湿柴……” “还没有毒烟。” “这烟囱好厉害!” 夜惊春又提醒道:“烧湿柴只是暂时的,还是乾柴烧著更暖和,如果只有湿柴了,就加一点炭混著烧。” 光烧湿柴容易把烟囱堵了,到时候清理也比较麻烦,哪怕她特意修成了方便清理的直直的烟囱管道。 不过,现在屋子修好,每栋的大堂和中央大屋都能堆放柴火,靠屋子里的温度都能把湿柴烘乾了。 夜惊春:“到时候你们把部落发放的柴火领回来,可以堆放在烟囱下面,挨著土炕,烘乾了第二天就用。” 这个位置不会引燃,但温度不低,一晚上就能烘得乾乾的。 族人们认真记下夜惊春所说的,心中就像燃起了一把火一样。或许,这次的寒季真的不用死人了。 族人们的心中充满期待。 深秋,在第一次打霜时,四栋长屋的火炕已经全部搭建完毕。 用时四十八天。 比夜惊春预料中的快了不少。 修建房屋的兽人们非常来劲,就差不吃不喝的加班干活了。最近的这几天因为採集队的任务也收尾了,她们也会来帮忙建屋。 整个提速。 主要是屋子的结构真的很简单,四栋长屋,每栋有六套房,简单隔断的两室一厅,一间中心大堂。 虽然是两室一厅,但屋內的设施只有土炕。 土炕按需分配,像是黑石阿美点点一家,两室一厅也只有一间臥室里垒了土炕。 24个套房,大多数只需要一个土炕。 多的就像香雨家。 她家人口在部落就算多的,她的父母、她的阿奶、她的弟弟雷爪,算起来需要四个房间才够睡,但香雨可以和奶奶一起挤一挤,就是三个炕。 利岩家也一样,利岩夫妻俩和一双儿女,三个房间都能利用起来。 小家庭的物资差別开始显露出来,倒没人有意见。 毕竟人口多的家庭出的劳动力也多,且部落还是公有制,按需分配。 少的家庭只有一个人,比如石骨,他无儿无女,独身老兽人。 像他一样的还有一个。 这在统计上是两个家庭,但实际上分配了住一间套房,可以彼此做个伴儿。也只需要一个炕。 这样算下来,总的不到50个炕。 垒完土炕,夜惊春就对部落的人口死亡率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大多数家庭都是年轻夫妻的组合,他们曾经也有老人和幼崽。可老人很难活下来,幼崽也难活下来。 生存条件太恶劣。 深秋,即將入冬,夜惊春一家都觉得山洞里无法住人。 蛇虫鼠蚁显然更多了,人要过冬,它们也要过冬,山洞对它们来说很温暖。 夜惊春每天醒来几乎都伴隨著戏冬的尖叫声,看到蛇虫是常態。甚至同床共枕。 有一天,一只老鼠钻进了她们的被窝里。 戏冬当时就喊著要去住大屋,还是夜惊春说泥巴没干,把她拦了下来。 那里还是个工地,中央大屋最后修建,材料都堆放著,出入不便。 只要中央大屋完工,就可以入住。 要入冬,狩猎队也猎到了不少长毛兽皮,在夜有財的指导下,用了树皮水鞣製。 柔软又乾净,这样的兽皮保暖效果都好不少。 而且盘点下来,除了部落自己用的,还有可以拿出去交换的。这种兽皮在交换会上都能换好东西,不像他们以前用烟燻鞣製的兽皮,只能靠数量多去和別人交换。 “这几条貂皮好啊,这皮毛可真扎实。”首领利刃看著晾晒兽皮的架子,这些兽皮已经鞣製好了,正在晾乾。 他伸手摸了摸那紫貂皮,不由得讚嘆:“这比大交换会上的还要舒服!肯定能换不少东西。” 旁边陪著他检查兽皮的金忽然开口:“那是我给春匠猎来的,不能换。” 金强调:“我已经说了要给她的。” 利刃意外地看著他,哈哈笑了两声:“可以,那就给春匠。不是春匠一家,我们也没有这些好东西。” 实际上利刃也会给春匠一家分配更好的东西。又是匠,又是巫,雄性兽人在狩猎队也表现突出。 这样的家庭,在任何部落都能享受到最好的物资。 利刃自然也不会轻易亏待。 第102章 裂空 金道:“这次的大交换会,阿父你定好人选了吗?春匠一家是不是要一起去?要提前问问他们。” 大狩猎结束,再过十来天就要进入寒季。 大交换会由北方强大的太阳部落举办,从大狩猎开始,一直进行到寒季的第一个月圆结束。 他们猛啸部落的主要交换物是兽皮,所以需要在大狩猎结束后才能去。 那时候大交换会已经过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去大交换会就可以去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还能长长见识,看看外面更强大的部落,就没人不想去的。 利刃点头:“那是自然的。一会儿我就去问问他们。” 夜惊春自然是想去的,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她想去看看这周围的部落到底发展到何种程度了。 戏冬自然也想要追隨姐姐的脚步。 但气温降低,部落里生病的人变多,她根本走不开。 夜有財和秦有筑商量了一下,决定秦有筑留下来陪著小女儿,夜老爹陪著大女儿远行。 夜惊春安慰不能跟去的妹妹:“应该也就是一个来月就回来了。” 夜惊春为了出行做准备,还问了香雨关於大交换会的事情。 提起大交换会,香雨的双眼就发光,带著憧憬:“是在太阳部落的领地上。太阳部落是一片非常宽阔的草原,那里有一株巨大的太阳神树!” “大交换会能一直举办到寒季的第一个月圆。”香雨道,“那时候我们天宝水域已经很冷了,但是太阳神树下还是温暖的。” “北方部落最强大的有两个,一个是大空部落,一个是狂角部落。他们都有好多人!好几百人甚至上千人!”香雨羡慕,“比我们的人多多了,他们的领地一眼望不到头,种植的小黄米都比我们的多多了,到时候你去看到就知道。” 已经有规模种植了吗? 夜惊春想了想又不意外,既然部落人口多,那一定是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像猛啸部落这样完全靠狩猎採集的部落,人数最多也就一百来人,再多是养不起的。 现在就等最后一批兽皮鞣製好,就能去大交换会。 利刃首领这几天都在清点要拿去大交换会上交换的物资。 · “你是说,她能给部落生很多幼崽?”一个相貌英俊的雄性兽人坐在帐篷中央,抬头看著来拜访的海鸥兽人。 海鸥兽人点点头:“是的,裂空首领,我曾经无意间听见象巫做出预言,说春可以给部落带来许许多多的幼崽。这绝对不假。” 海鸥兽人正是海光。 海光一直致力於將春的消息散布出来,除了一路上的散播,最终他的目標就是眼前的,北方最强大的部落之一,大空部落。 大空部落的首领正是眼前这个雄性兽人,他也是能飞的兽人,名为裂空,兽形是强大的金雕。 大空部落有七百多个兽人,非常强大,猛啸部落算什么?到时候金雕要是去抢春,他们能护得住才怪! 裂空坐在石桌前,眯著狭长的眼睛看海光:“你为什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海光恭敬道:“因为同为鸟形兽人,我非常崇拜您的力量。像春这种雌性,就该臣服於您才对。而不该被那种小部落私藏。” 裂空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哦?你是为了我好?” 海光心里直突突,硬著头皮回答:“我只是因为崇拜您的力量,所以和您分享这个消息。” 裂空的反应和海光预料中的差得太远。 春这种被象巫预言能生的雌性,这种消息,裂空不该欣喜若狂,立刻派人去掳过来? 裂空这种大部落,根本不会顾忌猛啸那种小部落的啊! 裂空盯著海光,一双鹰目透著凶光,语气变得阴沉:“你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狂角部落的首领,狂角。” 海光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这是为什么?万一被狂角部落捷足先登呢!” 狂角部落也是实力不逊色於大空部落的大部落。 首领狂角的兽形是白肢野牛,脾气暴躁,不好相处。万一被狂角部落捷足先登,裂空可未必能討到便宜。 裂空不悦:“小鸟,你在质问我?” 海光压抑著不满和畏惧:“不敢,我只是担心。” 裂空冷嗤一声:“让你去你就去,別问那么多。” 海光低头:“是,我一定完成您的嘱託。” 海光从帐篷中退了出去。 裂空低头,揉了揉额心,想到昨天做的那个梦……不,那不是梦,那是他的上辈子。 他重生了。 他上辈子,是被春杀死的,这个可恶的雌性。当时也是海光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他就带人从猛啸部落將人强抢了回来。 猛啸部落的人是挺勇猛,不愿放人,那他自然也不会客气,踏平了那片土地,得到了春。 想到了自己最后的死状,裂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恶的雌性!什么带来幼崽,她分明就是灾难! 还有那个猛啸部落的首领,金,也该死。带著残部变成了流亡兽人,专门来针对他们部落,火烧他们即將成熟的粟米地。抓也不好抓,打也不好打。 小孩老人都不放过,雌性也照杀不误。简直是恶魔。 这次,就让狂角去面对这两口子恶魔吧。 谁让他要和大空部落抢人抢地盘的? 第103章 入住 “收拾收拾,可以入住了。” 看著四栋围在一起的长屋,夜惊春笑得眼睛弯弯。她向周围的族人大声宣布:“按照之前给大家定的屋子住进去,不知道自己家屋子在哪的,可以问我!” “好!”周围的族人们纷纷应答,“都知道的!” 石骨早就等著夜惊春的这句话了,拍了拍身旁老兽人赤谷的肩膀:“老伙计,走,咱们一起去住新房!” 石骨和赤谷都是已经没有家人的老兽人,他们俩一起分得一套房。 赤谷又是期待,又是忧虑:“搬出山洞、搬出山洞……这……” 石骨拉著他就去洞里收拾东西:“走,拿上咱们的兽皮,赶紧搬!咱们俩啊,就住第四栋的六號房。” 所有房间在建造前就已经分好了住户。 赤谷跟著石骨小跑,不住地喊:“慢点,慢点!窝棚就在那里,也不会跑了!” 石骨笑得嘴都合不拢:“你是没住过,你不懂,今天咱们住进去你就什么都明白了!你不是说现在晚上睡著脚冷?如果住进去,那睡著肯定不会脚冷!” 他自从回到山洞后,就非常想念住在外面小木屋的日子。不会被半夜吵醒,没有臭味,没有风声。 从今天开始,终於又能再享受那种日子,而且,现在这种窝棚……不,是房屋,比以前的小木屋看著要更加坚固宽敞,人还可以在里面走来走去,那个土炕看著就暖和,人睡上去肯定不会脚冷。 石骨一边朝著山洞里走,一边朝著眾人喊道:“搬家了,可以搬家了,都赶紧的!明天又冷了,霜更重!” 石骨大声鼓舞道:“有幼崽的,今天就可以搬进去了!” 除了石骨,幼崽点点一家是最先搬进去的。 山洞中,阿美把点点放在自己的肩头上,自己则收拾好东西,抱著长矛,还把小孩的兽皮夹也抱起来,准备搬过去。 小黑豹稳稳地站在阿姆的肩上,脑袋贴了贴阿姆的脸颊:“阿姆,我们要去住新房子了?” 阿美道:“是啊,春匠修建的那几座大房子,今天就可以住了。点点高不高兴?” 点点歪了歪脑袋:“和石骨阿爷住的一样好吗?可以满地打滚!不会压到虫子和蛇!” 上次她被大蜈蚣咬,就是因为光脚在地上走来走去,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阿美笑笑:“对啊,可以满地打滚了。” 阿美自己也高兴得很。有时候晚上孩子总哭,夫妻吵架,这样的热闹她一点也不想被別的人看到听到。 还有夫妻间交配,也会被別人听到,还会被笑话。虽然自来如此,但她总是感觉很羞耻。可又没什么办法,只能减少交配的次数。 可如果他们能够住进春匠造出来的那种房子里,这些顾虑都不用有了。 阿美收拾东西的动作轻快,恨不得现在就过去。 黑石手里拿著一大块树叶,正打包著他们家的屋子,食物,树皮线,一些骨片,刮削器,还有最贵重的陶罐陶杯陶碗…… “阿美?”忽然有人在外面叫了一声。 阿美应声:“山雪?进来吧。” 山雪就住他们家隔壁,她家有个七岁大的雪豹幼崽,还有个快六十岁的老人。 雌性雪豹兽人山雪进来后,看著阿美正在收拾东西,十分意外,连忙打听著问道:“你们家这是……不是要去新房子住吧?” 阿美点点头:“对,我们想早点搬过去住。感觉这天气越来越冷了,早点住进去,幼崽就不会被冻生病了。” 山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才压低声音道:“可是……从来没人住过那种地方,真的比山洞更好吗?” 山雪也是巡逻队里的雌性,巡逻队有八个雌性,因为家里都有幼崽,她和阿美的关係是比较好的。 阿美看向山雪,眼神莫名:“你在担心什么?你没看见赤谷阿叔他们都想赶紧住进去了吗?他们都不怕,你有什么好怕的?” 山雪蹙著眉道:“我这有老有小的,突然要搬出山洞,真的不习惯。” 山雪两口子都是雪豹兽人,她的丈夫叫黑雪,最近一直在烧木炭的那边劳作,在春匠建造房屋的这段时间,炭窑都是黑雪在管理。 她自己也一直在巡逻队工作,没有参与房子的修建,对她来说,就是突然就要搬出山洞了。 而且她的丈夫黑雪立刻就要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她很不放心。阻止了丈夫,並且习惯性地来阿美这里寻求认同。 旁边的黑石道:“多住住就习惯了。” 阿美也道:“不用担心,那个房子很好的。” 黑石是全程参与了房子搭建的,阿美后期也有来帮忙,他们对房子的构造十分熟悉,也十分信任。 山雪还是心有忐忑:“搬出山洞真的安全吗?” 黑石毫不犹豫:“很安全,我们四栋房屋围城一圈,入口只能用人形进去,野兽进不来。而且墙壁非常厚实坚固。春匠还说,等我们冬季没事做的时候,就再砌一道外墙,用石头。” 山雪沉默了一会儿,她本来以为,家里都有幼崽,阿美家会明白她的想法。可没想到,他们这搬家搬得比自家丈夫还要积极。 山雪还是说:“你们先搬,我再看看吧。” 她转身走出阿美的床舍,回到了自己家。 雄性雪豹兽人黑雪正在把自己收好的东西放回原位,他看向妻子,朝她走过去。 一看见山雪的表情,他就知道妻子肯定是在邻居那里碰了壁。他笑笑,伸手摸了摸妻子的耳朵:“没关係的,你想等等再去,那我们就等等再去。” 山雪看著丈夫:“……嗯。” 她满心疑惑:“那窝棚真的有那么好吗?”好多人都在欢天喜地要搬走。 除了山雪,山雪上了年纪的阿父阿姆也有些不安。 “真的要搬出山洞吗?”他们的祖辈、父辈、世世代代住的都是山洞。 只有在山洞住下的部落才是安全的,在野外自己搭建窝棚住的部落都生存不下来。就连流亡兽人,都会先找山洞暂住。 黑雪道:“等黑石他们家搬进去了,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黑雪是非常想跟著黑石家一起搬过去的,虽然他一直在青冈林那边忙著烧炭,不知道房子到底是如何建造起来的,但他十分信任春匠。 他觉得春匠真的会很多重要知识。春匠教会了他辨认烧炭的烟雾,春匠还会建造烧炭的窑,会选择烧炭的木柴。 他认为这样的匠建造出来的山洞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既然他的妻子担心,那他还是要先安抚妻子的情绪,还没入冬,不著急,等阿美一家入住了,他就带著妻子去看看。 那屋子真的够好,妻子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第104章 拎包入住 阿美一家拎包入住,只比石骨阿叔慢上一步。 在进入他们家的房间时,阿美肩头上的点点跳下了地,撒开腿就跑进了里面的房间,又从里面的房间出来,跑进另一个房间。 点点的语气中都是兴奋:“阿父,阿姆,这就是我们家的房子了吗?这里好大啊!” 新建好的屋子里特別空,没有放置物品的石台,只有一个房间里有一张火炕。 但对点点来说,这样的空旷就是房间很大,她可以隨便奔跑和打滚。 阿美把长矛靠墙放下,將兽皮拿去铺在炕上。 “我来烧火。”黑石关上了房门,到了炕洞前。 烧火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很快他就把火鼓捣起来了。 阿美也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地看,其实空空的没什么好看,但心里就是很雀跃。 三间房子,进门的这一间应该是用来接待邻居聊天的。里面就是睡觉的,另外一间,难道是用来单独放东西的? 这里的墙上还有一道小小的门,用木条做的框架,上面是一张树皮,树皮被捶打得柔软轻薄,能透进来光线。 这道小门一推开,外面更多的光就能照进来。 阿美推了推那小门,看著外面感嘆道:“只是这门太小了,人出不去。” 黑石听见,笑道:“那个叫窗户,不是给人走的,是让光进来的。” 当时建造房子的时候,也有好多人问春匠为什么要在墙上留下那么小一个洞口呢,说人也钻不出去。 春匠就解释说那不是给人走的洞口,而是窗口,可以让阳光照进屋里。 黑石:“我把火点起来了。快把窗户关上,一会儿就暖和了。” 阿美把窗户关上,回到了炕火边。 火烧得旺旺的,一家三口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了暖和。 小黑豹蹦到了炕上,在上面滚来滚去,把毛毛滚得乱七八糟。她四脚朝天,露出毛绒绒的柔软肚皮:“好暖和呀。” 阿美摸了摸炕,又摸摸女儿的小肚皮:“是暖和。” 阿美看著黑石往里面送木柴:“现在大狩猎也结束了,流亡兽人也被赶走了,我们趁这段日子,多收集一些柴火吧,放在这个位置,一定能烤得乾乾的。”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住在森林里不缺柴火,除了寒季,乾柴都是够用的。 寒季收来的柴火如果能放在火塘旁边,也能干得很快,可山洞中只有火塘周围是暖和的,所以火塘周围都是人,根本没有烘乾柴火的位置。 后期只能烧湿柴。 可这个炕不一样,那里烧著,就能把周围都烧暖和。完全可以把湿的柴火也烤乾。 阿美不由得想起前三年,她家点点过的两个寒季都分外难受,离开火塘就很冷,靠近火塘就很熏人。今年应该是不用那么难受了。 夜惊春一家也是第一批入住的人。 戏冬早就迫不及待了。 她家的三室都有炕,原本的入室客厅由父母居住,姐妹分居两个臥室。 原本是她家的这种家庭结构,都是两张炕,姐妹睡一张。但戏冬和夜惊春分別是巫和匠,甚至是可以单开户口的,单住一张炕算不了什么。 就像隔壁的首领和金,一般家里只有一对父子或是母女的,也是共睡一张炕。 但首领和金也是分別一张。那是因为地位高带来的特权。 所以戏冬和夜惊春分別一张炕也没人说什么,人人都觉得应当如此。 新的土炕需要多烧烧,她们把炕火点上,打算去中央大屋吃搬新家的第一顿饭。 中央大屋也已经修建好,里面做了简单的隔间,两边分別是首领的会议室、巫的工作室、匠的工作室。 中间留出大片公共活动区域,採集队可以在这里整理果子和蔬菜,狩猎队和巡逻队可以在这里打磨石器,区域中间有火塘,供取暖使用。 建完中央大屋后,之前收集的泥土和石头也还有剩下的,夜惊春又加了几个火塘,还在左右两面墙上分別做了壁炉。如果天气实在冷,除了火塘外还能把壁炉也烧起来。 火塘要投入生產活动,煮一煮盐,蒸一蒸松香之类,没有幼崽们的位置,这时候幼崽们就可以去壁炉旁边取暖,也不耽误事儿。 夜惊春还琢磨著,想用竹子给幼崽们编几个猫窝熊窝,就摆放在壁炉边,到时候路过就可以伸手擼一把。 可惜竹子只生长在圆月部落的领地上,得找他们换一些。 首领和早霞他们也想搬进新房子住,但现在天色已晚,还得弄晚饭。今天的晚饭特意选在了这里,就得提前来生火做准备。 “今天做什么吃?”秦有筑走到了早霞的身边,伸头朝那口大陶锅看去。 “小米粥,里面煮了咸肉。”早霞往里面放了一点力量粉,风风火火地回答。 “筑巫,快帮帮我看看另外几个火塘上的粥开没开,还有一道甜瓜汤,在那个锅里!”早霞指了指另外几个火塘。 为了儘快把屋子弄暖和,所有的火塘和壁炉都点上了火,烧的是青冈炭,火力很猛。 秦有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和早霞负责部落的吃食,这些菜式基本都是早霞跟她学的。 她很自然地去接手帮忙。 戏冬和夜戏冬则又回到了山洞,把她们匠和巫需要用的工具全部都搬到这个中央大屋的工作室来。 大部分族人都开始搬了,特別是当初参加修建的人,一个比一个积极,拖家带口的就立马搬来了。 不过,也还有不少的族人都没有参加房屋建设,对於搬家这件事显得有些犹豫,都想观望观望再搬。 等第一批住进去的族人觉得真没问题,他们再搬来住也不迟。 可这样的想法,在他们来新房子吃饭时,就变了。 负责来通知的山芽走到山洞口,朝里面大喊道:“领食物了!快点,中央大屋的食物做好了,先去吃东西!记得带上碗和勺子,今天有热汤!” 不太愿意早搬家的这群族人慢吞吞地走进新房子的区域,不住地打量著四栋新房子。 据说,每个小家庭在这里都有一间属於自己的房间?还有一个属於自己的火塘? 看起来確实很不错,好大的窝棚……不,好大的房子啊!长长的宽宽的。 真的会比山洞安全,比山洞暖和吗? 就是不知道,到底安不安全……毕竟,除了他们部落之外,也没看到哪个地方的人住这样的房子。 不知道北方强大的部落住的是什么地方?会不会也是这种呢?也没人见过。 “快进来,別把热气放出去了!” 山芽走在最前面,快步进了中央大屋,把门打开了一道缝,招呼著后面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人觉得好笑。 这能放出多少热气。 就像在山洞里烧火塘的时候一样,寒季都有人会喊著把洞口堵上,不要放风进山洞。 可是除了火塘周边,山洞其他地方都是一样的冷。堵上也一样,都得坐在火塘边才会暖和。 第105章 温暖大屋 虽然这样想著,但族人们还是加快了脚步,走进了那栋陌生的中央大屋。 好暖和! 怎么会这么暖和! 第一个走进大屋的人立刻停住了脚步,睁大了眼睛,眼中全是不可思议。这,这……只有雨季前后才会有这么温暖的时候。 山洞里绝对没有这么暖和的时候! 黑雪和山雪一家就排在这人后面,见他停住,面露疑惑,催他道:“怎么不动,快进去啊!” 山芽也把人一把拉进去:“大哥!別堵在门口了!一会儿热气都跑完了!” 黑雪和山雪这才上前,可是还没进去,他们就迎面感受到了山芽念叨的“热气”。 这真是热气,扑面而来!把他们整个都罩住了。 他们终於明白之前那个人为什么不挪动了,这种热气真的让人吃惊,他们甚至想出去感受一下外面到底热不热了。 “好暖和!”他们俩牵著的小雪豹挣脱了阿父阿姆的手,一头就钻进了大屋內。 山芽还在催促著:“快进来呀,都进来了我要关门了。” 这二三十人陆续进来。 “咯吱。”大门合上,门栓也別上了。 热气被牢牢锁在屋子里,把每个人都熏得热乎乎的。 黑雪低声问妻子:“你觉得怎么样?是有点暖和的吧。” 山雪不得不点头,她承认:“不止是有点暖和,是非常暖和。” 山雪的阿父阿姆也跟在他们身后进来,此刻也赞同:“这里面热乎乎的,我这手都开始觉得暖乎了。” 山雪的阿姆一到寒季,手脚就异常冰凉,只能守在火塘旁边才能捂暖。可火塘旁边的位置都是首领,匠,勇士还有幼崽们的,老人没有优待。 只能在外围的位置,冷得瑟瑟发抖。 可现在这里虽然没有靠近火塘,却还是很温暖! 山雪握紧了黑雪的手,坚定道:“黑雪,我们搬进来,今天就搬!” 她还没去看过房间,可哪怕不住房间,就住这个大屋,也比山洞更暖和。 霜冻一天比一天重,天气已经渐渐冷了。 晚上的时候幼崽和老人都在喊冷,哪怕狩猎队已经弄回了长毛兽皮,甚至因为夜的鞣製,让长毛兽皮更加柔软暖和了,也还是让人感觉冷。 那种冷是从床底的地面传上来的,是从岩壁上传来的,总之,身下的乾草垫子总也暖和不起来。 人贴著人,肉贴著肉睡才能感觉到暖和。 总想变成兽形用厚厚的皮毛保持温暖,可是冬天的食物最金贵,连狩猎队都不能像之前那样吃了,更何况其他人。 大家都需要节省食物,才能度过接下来的寒季。 可在这个屋子里不一样,这里超乎她想像的温暖,这怎么会觉得冷? 她甚至觉得……有点冒汗了。 热。 不止是她,山雪已经看见有身强体壮的兽人开始脱掉身上的第二层兽皮衣。 “来来来,过来领取食物。狩猎队的先来!”早霞的吆喝声响起来。 今天的食物是浓稠的咸肉小米粥,满满大碗的甜瓜汤。 食物依旧不够维持兽形,但足够让人形的他们觉得饱腹了。尤其是咸肉,有滋有味,让人感到满足。 眾人吃完了晚饭,却谁也没有离开。 “走,回山洞。”有中年虎兽人拉了拉自家妻子的胳膊。 但他自己却一动不动,瘫坐在地上。 大堂用饭区域的地上铺著一层柔软的树皮,因为地面不是冷硬的石头,人坐在树皮上就一点也不冷。不像山洞,即使是坐在厚厚的乾草上,也很难觉得暖和。 虎兽人的妻子把丈夫的手拍开:“我要再待一会儿。” 开玩笑,这里如此温暖,怎么会有人想要离开? 如果没有进来感受过也就罢了,他们可以在外面走来走去的乱逛。但这里面如此温暖,就显得外面冷得可怕了。 现在干完了一天的活儿,又没別的事做,在这里享受温暖不好吗? 干嘛要回去? 別说现在了,她今天晚上都不想要回去了。就在这里睡也不是不行。 山雪吃完食物,跟著丈夫在这里坐了一会会儿,但她很快站起身来,拉起了丈夫:“走,回去拿兽皮被子,找我们的房间!搬家!” 黑雪看著身旁的儿子。 小雪豹已经舒服得变回了兽形,毛绒绒的一大团,非常可爱,他四肢朝天翻肚皮,还在舔爪爪。黑雪伸手摸摸儿子的大尾巴,有些依依不捨:“再休息一会儿。” 山雪不依,把他拉起来:“別磨蹭了,一会儿天完全黑了我们还怎么搬东西!赶紧的,趁现在!赶紧赶紧!” 黑雪无奈,起身跟著出门。 这才多久啊?还没去阿美家看呢,吃了顿饭就改了主意,比他都著急。 第106章 胰子皂 看见山雪一家回去收拾东西,也有人反应过来:“走,赶紧,咱们也收拾东西去!” 看这天色,一会儿天黑了可真就来不及了。 有些人家还有分工合作,嘱咐家人:“你现在去把咱们屋子里的炕点起来,我去把兽皮拿过来。” “好咧好咧。” 一眾人都行动了起来。 “首领,金怎么不在?”夜惊春环顾一圈没有看到金。 首领吃饱了,正在打磨自己的长矛石片,回答道:“他还在狩猎呢!” 利刃怕春匠误会他们家不配合搬进房子住,解释道:“他还不知道今天要搬进新房子。不然肯定回来了。” 自己家儿子也很期待搬进新房子,不过,他是部落里最强的人,必须在狩猎队里劳作,没有参与过房屋建造。 大狩猎季的金几乎都不在部落,哪怕是夜晚也不例外。猫科动物擅长夜伏,他一直抢著在入冬前努力狩猎。 不过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干。夜晚的森林是很危险的。 夜惊春道:“不是准备这两天就要出发去交换会了吗?这时候打猎还来得及?” 她知道金在搞长毛兽皮,但现在弄来也来不及鞣製带走。而且她从老爹那里听说,部落猎到的长毛兽皮也不少,除了部落自己留用的之外,还剩下八张长毛兽皮,可以去大交换会进行交换。 首领用手拂去长矛石片上的灰粉,笑道:“这时候狩猎到的肉还能送进熏房熏一熏存著,兽皮也能我们自己用。” 这会儿已经不是为了大交换会才狩猎。 利刃看向夜惊春,坦诚道:“春匠,在你们没来之前,我们部落寒季缺吃缺穿。很难有现在这样,大家放鬆坐著休息的时候。” 毕竟以前他们的肉放不了多久,早些时候狩猎到的肉也只能管二十天,只有现在这样,天气冷下来,那肉类就能存放挺久。 “金那孩子也习惯了,每次寒季前都会拼命狩猎,抓最多的猎物回来。” 存下来的食物越多,部落越安全。 夜惊春瞭然地点点头,金確实对部落很上心。 “他会一起去大交换会吧?” 利刃:“当然。他要负责保护交换队。” “首领,你看我这个!”戏冬也凑上来,把自己手上的一块浅黄色肥皂递了上来,“用象油做的!” 象油加上清澈草木灰水,製成肥皂。 中间用盐水盐析走了一遍,收集了一些甘油。 利刃往她手上瞅了一眼:“这是什么东西?” 浅黄色的一块,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戏冬道:“是肥皂,就是之前说的,可以让幼崽少生病的。” 肥皂做好后,也不是马上就能用的,等它熟化变硬也等了一个月。 利刃左看看右看看:“是药?用来吃的?” 戏冬摇摇头:“不,是用来洗手的。” 没一会儿,戏冬就弄了个陶盆过来,盆里打了水:“首领,你洗手,再用这个肥皂抹一抹。” 她把肥皂递给了首领。 首领端详著这块肥皂,感觉它摸起来很细腻光滑,不像是什么石头或者泥土。 夜惊春直接把大熊猫幼崽叫过来:“果果来。” 果果正是兽形,在他阿奶的脚边坐著,抱著吃饱了鼓鼓的白肚皮。 听见夜惊春叫他,他坐起来抬头看看,身子一翻就像个球一样地滚过来了,撞到了夜惊春的腿才停下。 大熊猫幼崽抱住她的腿,趴在她的膝盖上,抬起头来,眨眨眼睛:“春匠,我来啦,叫我干什么呀?” 夜惊春:“来,用人形。” 大熊猫崽崽很听话地恢復了人形,趴在膝盖上的上肢和脑袋变成了五岁小孩的短胖双手和头。 夜惊春把他的手拿起来,看了看,一天下来,这小傢伙的手果然脏兮兮的。 早霞和云朵听见夜惊春叫走果果,也好奇地跟了过来。 只见夜惊春牵著果果的手蹲下,把他的小手放进了陶盆,从利刃那里拿过了肥皂,给果果抹了抹。 揉揉搓搓,没一会儿就冒出了泡泡。 看著泡泡,果果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哇。” 夜惊春笑笑,把他的手又放进水里清洗乾净。 泡泡消融,双手拿出来,在眾人面前摊开,又变成了白嫩嫩的模样,一点也不见脏污。 云朵不可思议,拿著孩子的手,手心手背都看了看:“这么快?” 自家的崽崽自家最清楚,孩子什么都爱玩,那小手那叫一个脏,每次都搓揉很久才能洗乾净,最近天冷,云朵都好几天没给崽崽洗手了。 可她就看著春匠拿著那块东西给崽崽抹了抹,在水里泡了泡,就这么干净了,一点也不费劲儿! 早霞也打量著那块东西:“怎么会这么快啊?” 夜惊春道:“你们也可以试试。” 利刃第一个试,他把手上的长矛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末,拿起肥皂,学著果果之前那样洗手。 先抹了抹,出了泡泡。 果果想伸手去戳泡泡,被云朵一把拦了下来。 抹了肥皂揉搓两下,就放进水里清洗。 两只手拿出来时,乾乾净净了。他的手有茧子和伤疤,在岁月打磨下,透著一种黑黄的粗糲肤感。 不如果果的洗得那么白净,但利刃却能感觉到一种清爽感,他感觉裹覆著手部的尘土都被洗净了。 甚至,似乎还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从手上被除去。 感受非常明显。 果果还小,不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感受,但是利刃却很清楚,他看看自己的手,瞪大眼睛,问夜惊春:“是死亡粉吗?死亡粉被除去了?” 他好像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被洗得乾乾净净的滋味。 夜惊春明白利刃说的那种感觉,很多人都一样,用了肥皂清洗后有明显的“乾净感”,除了真的能清洗掉手上的污渍外,最主要的是肥皂的去油效果。 肥皂能把肌肤上沾著的油脂,甚至是皮肤自己分泌的油脂,统统带走。这就给人一种紧绷、发涩的感觉。 焕然一新,不著外物。很容易让人心理上觉得这是——“真正的乾净”。 其实用热水洗也能有这种感觉,但兽世热水用来喝都紧俏,不会用来洗手。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的利刃,自然会联繫到超自然力量上。 夜惊春也不解释,就让大家这样认为也挺好的,以后就会好好洗手,减少生病的概率。 她认真点头:“嗯,以后吃饭前好好洗手。” 她看向果果,摸摸他的脑袋:“还有你,天天吃你那手,就那么好吃?”她拍拍他的脑袋顶,“以后吃饭前一定洗手,知道没?也不能再吃手!” 果果点头:“我知道了!” 利刃却又想到了另外的可能性:“这个也能拿去大交换会上换东西!” 他想了想,说道:“大交换会上,有一些部落会拿出一种叫皂角的东西……像大豆荚,说是捏碎了洗兽皮能洗得乾净。” 有点贵,需要好多张兽皮才能交换。而且猛啸部落是烟燻兽皮,要防水,一般不洗,他们没有换过那种东西。 但利刃觉得,眼前的这块肥皂,比皂角更好使。这看著都更漂亮些。 夜惊春摇摇头道:“咱们这个是用油来做的,成本高了。”自己都不够用呢。 那皂角多便宜啊,在这种时代恐怕没什么竞爭力。 不过,夜惊春想了想:“这东西还能用野兽的胰子来做。” 就是胰子皂,那个去污能力也强。相对动物油脂来说,它也更有性价比。毕竟野兽都有胰子,却不一定能有油脂。 只是之前部落都把动物內臟当作食物吃掉,以后可以专门留下来做皂。 那个就能和皂角竞爭市场了。 第107章 老虎游水 “胰子?”利刃忙道,“就是那节挨著胃袋和肠子的?那截团团的,没有油脂,也没有肉的……” 戏冬听了利刃的描述,点点头:“对。就是那个。” 利刃道:“行啊,那也不好吃。而且大水鸡也有这个东西,就是比长毛象兽的小很多。” 夜惊春看著利刃已经在打主意的样子,忍不住想道:……又是可怜的大水鸡。 不过在这个阶段,胰子皂確实更合適。 更好获得,而且它不是靠皂化反应,而是靠本身含有的酶类去污,都不用等一个月的熟化。 只要等一段日子的晾乾定型就行。 不过赶大交换会应该是来不及了。 正说著,就听见外面有族人在喊:“金回来了!” 族人的惊嘆声传进来:“金,你打回了这么大的猎物!” 夜惊春眼睛一亮。 噢,回来了! 她站起身,前去迎接归来的胰子。 如果今明两天做好,刚好能带在路上,等到大交换会上,正好能晾乾。 太阳已经缓缓落下,为部落映上一层薄薄的辉光。 木墙外,大老虎嘴里衔著一头猎物的脖颈。那只猎物有棕色的庞大身躯,此刻身上都是血。 大老虎费劲地衔著它,一路拖行而来。 夜惊春仔细打量,那看上去像是一头森林狮。它的个头比金的更加庞大,不算尾巴,都有著近乎四米长的躯体。 它的利齿獠牙露在外面,脖颈上还有威武的鬃毛。 就连尸体看上去都很有凶相。 她都不敢想像,如果是他们一家人晚上在森林中,遇到这么庞大的野兽,要怎么周旋,怎么存活。 大老虎停在门口,放下了猎物。这一路走来,他应该也很辛苦了。他蹲在那里,甩了甩脑袋,把身上的尘土甩掉。 他习惯性舔了舔爪爪上的血,才看向族人:“搬去割肉吧。” 他抬眼才看到,夜惊春也来迎接他了,顿了一下,站起来往夜惊春的方向噠噠的小跑过来。 “春匠。”他停在夜惊春的面前,保持了一小段距离,又蹲下。他前面两只毛绒绒的大爪子併拢,显得矜持优雅,他说,“我猎到了大狮子。” 大老虎这样蹲坐著也有两米高。 夜惊春本来想摸摸他的脑袋,可太高了够不著,只能摸摸他的脖颈毛。 夜惊春才刚伸手,大老虎就趴了下来。 夜惊春顿住:“?” 大老虎伏低身体,脑袋搁在前爪上,圆圆的大眼睛眨啊眨。 夜惊春手落下去,刚好拍拍大老虎的脑袋。她顺手揉了揉老虎耳朵。 猫猫就算是大型的也不减可爱。 大老虎缩了缩身体,他低下来是为了把自己的腹部藏起来。他才想起,自己那里的毛毛被剃掉了,不好看,不能让人看见。 可感受到夜惊春温柔的抚摸,又很舒服,他微微抬起脑袋,轻轻蹭了蹭夜惊春的掌心。 夜惊春打算摸摸就收手,可看见大猫被她摸到半眯著眼睛,喉咙里还发出拖拉机般“呼嚕呼嚕”的帝王引擎的声音,又忍不住继续摸。 猫猫可爱噢。 族人们纷纷出来,去处理金猎回来的大狮子。族人们没有兽形的话,直接抬走这么大的猎物得费不少劲儿,都是当场分割处理。 有人拿著石刀骨刀出来:“现在天气冷,就算不用力量粉也能保存很长时间了。” 这种大狮子的个头比不上长牙象兽,但肉也不少。族人们很高兴:“它的兽皮也很暖和,足够给幼崽们多做些衣服穿了。” “这个寒季咱们一定能过得很好。” 夜惊春想过去让他们把胰子留下来,但是能这样摸到乖乖大老虎的时候真不多,就是想再多摸一分钟。 结果一分钟又一分钟,眼看著族人们已经利落地开膛破肚,夜惊春才鬆开大老虎,走过去:“我要个內臟。” 夜惊春走了,没有抚摸了。大老虎睁开眼睛,也不呼嚕呼嚕了。他看著夜惊春的注意力不在他这里,站了起来,先嗅了嗅自己的爪爪,上面的血跡还没舔乾净。他很快朝著小溪走去,下了水。 夜惊春指导族人们帮她把胰子砸烂,安排完后又下意识地看向之前大老虎趴著的地方,虎已经不见了。 再一看,虎在小溪下游的位置游泳呢。 这么大的老虎也会游泳? 她走到了小溪边,蹲在旁边,手撑著下巴,就看老虎游水。 据说老虎是猫科里比较亲水的了。 透过清澈的水面,能看到大老虎两只前爪不停地前后交替划拉著溪流,划水。好认真的狗刨式。 他的下巴抬起来,保持虎头虎脑在水面上的姿態,脑袋上的耳朵往下压,是被关闭状態,以防有水进入耳朵。 他游了一段距离,又往上游。回头时看到了溪水边的夜惊春,脑袋又往水面下缩了缩,不游了。 他又把脑袋伸出来:“春匠?”为什么看著他。 夜惊春嗯了一声:“你不冷吗?”这个天气还下水。 大老虎回答道:“毛髮脏了,洗一洗。一会儿在火塘边烤烤就好了。” 夜惊春道:“新房子修好了,中央大屋烧了好多火塘,一会儿直接去那边烤烤。” 大老虎伸爪爪划水,往这边游,有些开心地问:“已经完全修好了?” 夜惊春点头:“对,大家都准备入住了,你有空也收拾收拾住进去。” “好,我期待了好久。”大老虎的鎏金双瞳在昏黄的日光下,显得很璀璨。 这样直白而诚恳的回应,也让夜惊春开心地笑了笑:“明天还要去狩猎吗?” 大老虎又划了划水:“是的,明天是最后储存食物的机会。从大交换会回来就要下雪了。” 食物越多,部落就越安全。 第108章 白色 胰子砸好了,夜惊春和戏冬开始製作胰子皂。 但她们在打水的时候发现,水质变得有些淡黄色……虽然特別淡,但细看还是能发现。 最初夜惊春以为是水浑浊了,是黄色的泥沙散在其中。 她用木炭、树皮、沙子和乾草做了个简单的过滤。 “奇怪……”看著过滤后依旧是浅橘色的水,她觉得那並不是泥沙,有可能是某种矿物质?尝起来並没有明显异味。 “就是这样的,”中央大屋里,早霞看著正在摇晃陶锅里的水的夜惊春,“我们到了狩猎季后,水流变得缓慢,水就会慢慢出现这种顏色。” “等绿芽季,开始融雪,下雨了,这种顏色又会消失。” “不止是我们山洞的这条小溪,整个天宝水域都是这样,包括死亡之地的湖水,还有別的地方也是这样。” 早霞奇怪道:“难道你们在梦林部落的时候,都是用的雨水?” 夜惊春有些尷尬,只能儘量找藉口解释:“我们附近的水源,好像没有黄得那么深,浅浅的。” 早霞也不再深究。有深有浅很正常。 夜惊春想不到什么物质会是这种黄色,但她们时间急,也来不及做什么验证。而且水没有明显异味,只能继续,赶紧用水把胰子做成胰子皂。 出发的这日,利刃几乎把部落里所有的兽皮袋都给带上了。 他们拿了一批陶罐,一共二十个,装了四口袋。陶器不经磕碰,为了防止摔打,用了小米脱下来的穀壳和乾草一起包装。 木炭也四大袋。 长毛兽皮八张,装了满满的一口袋。 半袋子的干蘑菇、坚果。还有一些晒乾的木姜子、紫苏、花椒等香料。都是植物类乾货。 看到那干蘑菇,夜惊春都意外,之前云朵家吃过一次,她以为那是全部了,没想到部落还收藏著那么多。 看见夜惊春看干香菇的眼神,金在旁边给她解释:“这个也能在大交换会上换到东西,它味道很好,还能储存很久,很多人喜欢吃。只是我们部落也没有摘到太多,许多蘑菇有毒,吃了会死会生病,这些是吃了不会生病的。” 確实不算多,这些东西杂七杂八加起来也只有半袋。 除此之外,部落还带了十块黄铁矿、一批利岩阿叔打制的象牙工具、陶片,以及临时赶工做出来、还没晾乾的胰子皂十块。 大狮子的胰腺很大一团,做出了十五块胰子皂。 部落自己留了五块,剩下的都拿出来交易了。 最后带上路上要吃的食物,带上水囊,一行人出发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並不是单独走,还约上了隔壁的圆月部落和莽林部落。还有一些能够参与大交换会的小部落。路途遥远,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这样他们一起行动,人更多,也更加安全。 这次去交换会的人都是利刃选出来的,一共三十人,大部分都是强壮的狩猎队的成员。 这三十人有十五人保持著兽形,並且每只兽人能载一部分货物,还能载一个族人。 兽形总比人形快,这样能用最快速度奔赴大交换会。 夜惊春是跟著自己家老爹走的。 各部落的各种大型兽奔跑在森林间,马不停蹄地朝著北方而去。 夜惊春趴在夜老爹的背上:“老爸,回来的路上我背你。” 说好了,三十个人轮换著来的。 夜老爹是只很好看的火红色狐狸,毛髮比老虎的更长更茂盛,夜惊春能把自己陷入这厚厚的皮毛中。 夜老爹道:“回来的路上老爸也能背你。”他还能让闺女背他?他又没老得走不动路! 出发时,圆月部落和莽林部落看著猛啸部落带著的那些袋子,眼神都很好奇。 猛啸部落就带这点东西,就要去大交换会? 这也太少了。 以前猛啸部落连长毛兽皮都得带上十来个兽皮袋,那些干坚果,橡子也要带三个口袋。还有他们匠打造的刮削器,象牙工具,也要带上两个口袋。 可现在猛啸部落好像一共也没十个兽皮袋。 看著比他们两个部落的都少,跑得都比他们更轻鬆。但这么少的东西,真的能在大交换会上,换到足够的物资吗? 但是想想,似乎又不意外。他们想起了之前去猛啸部落换到的罐子。 “利刃首领,你们那个兽皮袋里,装的是陶罐吧?”莽林的首领青牙有意地靠拢利刃,“和我们换几个吗?你知道的,我们的绳子和筐子都很好用,这次是有多的,咱们可以换。” 利刃坐在金的背上:“可以换,从大交换会上回来,到时候再商量。” 那边,圆月部落的首领望月也道:“给我们圆月部落也留一些,我们也要换。” 这种东西,用过了就能体验到它的好处,煮食物,煮松油,都算是好东西了。 这次圆月部落还把他们煮好了澄清的松油也带了出来,作为一个交换物。 这么干净的松油,一定能交换出去。 利刃自然都答应他们的需求:“可以,到时候直接去我们部落交换。” 天气越来越冷,连续奔波了十来天,路上很少休息,终於离开了天宝水域,走向了另一片森林。 这里以阔叶林居多。 天气温暖了一些。 地势非常平坦,看起来像是平原地带。在空旷的地方,一眼能看到地平线。 周围同行的兽人也多了起来,他们都是来自其他区域的。 “哟,这不是猛啸部落吗?”就在天宝水域各部落停下来休息,架起火塘准备烧饭时,忽然有另外的兽人上前,和利刃打招呼。 那也是一头威武的白虎兽人,他歪著脑袋看了看猛啸部落带的东西,笑道:“你们猛啸部落今年也太惨了吧?狩猎季过去,就收穫了这点东西?也敢来交换会啊?” 利刃朝著那头猛虎笑了笑,淡然道:“哟,这不是深森部落的白色虎兽人吗?许久不见,你又白了不少。” 他把“白色”两个字咬得很重。 对面的白虎兽人脸上的戏謔一下就不见了。 兽人是由人进化,掌握了兽化能力。他们並不是真正的兽,但是,歧视白色皮毛这件事,兽人和真正的野兽也是相通的。 白色皮毛確实不容易狩猎。 是一种弱势的表现。 利刃首领的话就和“矮子,你越来越矮了”,没有任何实质性差別。 第109章 深森部落 白色虎兽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紧盯著利刃。 但利刃根本不在意。谁先嘴贱,谁自己心里清楚。 利刃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利鎧,你们深森部落离太阳神树不远啊。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出发?” 利鎧,也就是白虎兽人,深森部落的首领。 他看了看利刃带的人,眼神落在了金的身上。 现在眾人要做饭,金恢復了人形,在架火塘。最近风大,火塘需要把火焰完整围住,不能让火星飘出来。 金很认真。 利鎧上下打量了金,目露警惕,同为虎兽人,他光是这样打量就知道金的实力一定不会弱。 他又看向了猛啸部落带的兽皮袋。 真的太少了。 利鎧回答:“当然是为了看你们部落这次是不是还像上次一样落魄。” 白虎抬了抬头,扬起下巴,示意利刃看向自己部落的兽皮袋:“这次我们部落的兽皮可比你们多多了。” 夜惊春跟著眾人一起看过去,看到了对面部落那十几个大袋子。果然不少,全是兽皮? 夜惊春把装好水的陶罐放在了火塘上,把早霞切好的肉丁倒进去,还加了一把小米,问金:“那是谁?” 金回答:“利鎧,深森部落的首领。上一次寒季前的大交换会我们两个部落都想换缝製衣服的针和线,还有一些工具,草药。我们给的兽皮比他们给的多,换到了。” 早霞不屑道:“没有我们的兽皮多,还非要吵架,说我们欺负他们!抢他们的物资!不要脸!” 夜惊春点点头,看来对面部落不是很服气,今年特意多猎,想来和猛啸部落打擂台。 而且,这两个部落似乎都是以虎兽人为主的部落。核心竞爭力都差不多,就是数量多多的长毛兽皮。 利鎧见对面不怎么搭理自己,就觉得肯定是对面底气不足。 他又仔仔细细地打量猛啸部落带的货物。 数下来居然全部都只有十个兽皮袋,而且有几个袋子里装的明显不是兽皮,看那个形状…… “哈哈,利刃,你们部落狩猎真的不行了!居然要用柴火在大交换会上换东西!”利鎧看到了那几袋明显装著柴火的袋子。 那形状就是树枝木棍啊,他肯定不会看错。 利鎧嘲笑道:“这种东西你们自己在路上烧了也就得了,就不要拿去大交换会上丟人了。” 利刃看了他一眼,根本就不回应他的话。懒得和他计较。而且,对於这样的嘲讽,利刃並不觉得意外。他们那些袋子里装的是大部落才有的木炭,这谁又能相信呢?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呢! “首领。”深森部落的巫花豹兽人走到了利鎧身边,低声提醒,“你看他们火塘上的那个容器!” 利鎧的注意力这才转移过来。 他一直在数猛啸部落的兽皮袋子有几个,根本没注意別的东西。 火塘上,一个土红色的容器正冒著热气。 利鎧的眼睛睁大了:“利刃,你们这个是什么东西?新的石器?是画石做的?不……画石太软了,做不了容器,你们这是什么?” 夜惊春问金:“画石就是利岩阿叔用来写东西的那个红色石头吧?”像是赭石。 金点头:“对,这次也要再换一些回去。” 早霞道:“我们採集队也想要换到一块画石。”这一行她跟来就是为了换取採集队的雌性们需要的东西。 那边利鎧还在追问。 利刃自然不会告诉他,只说:“关你什么事?你想换?” 利鎧只是看著觉得新奇,但这罐子有什么用,他还没了解过。不过,他光是看著就知道,这肯定是什么好东西。 利鎧下令:“在这里休息,架火塘,一队去打猎!吃东西!” 利鎧看了看,特意选了一个离猛啸部落很近的位置。 他都看到了,和猛啸部落一起来的,另外两个天宝水域的强大部落根本不和猛啸部落亲近! 说不定有什么矛盾,有热闹看。他一定要近距离看。 夜惊春往火塘中加柴火,陶罐中热水开始咕嚕嚕的翻滚。 对面开始休整,深森部落的虎兽人们动作也很快,没一会儿就弄来了一头鹿。 开始生火,架起石板烤新鲜鹿肉吃。 夜惊春看著,又小声蛐蛐:“他们的食物全是现打的。” 这一路走来,猛啸部落大部分的食物是他们从部落带出来的乾粮,咸肉,小米。偶尔也会顺手打一些猎物吃鲜肉。 但不打猎大家也是饿不著的。 金笑笑:“其实大家都是这样的。春匠,如果不是你做的咸肉,我们也需要去打猎才有食物吃。”毕竟燻肉的保质期就那么长时间。 果子能存久一些,但是他们需要维持兽形,光吃果子肯定不够。 就必须一边赶路,一边打猎填饱肚子。 那边深森部落的鹿肉才刚开始切割,这边夜老爹就拿著碗给女儿添了一碗肉粥:“来,小春,熟了,快吃!” 夜惊春双手接过:“谢谢老爸。” 她嗅了嗅,味道香浓。坐在火塘边的石头上,她捧著粥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夜老爹:“小心烫。” “嗯。”夜惊春埋头喝。 好喝,小米里面的淀粉煮得稠稠的,咸肉的香味也融於其中。 “早霞姨,我用这个猪肉换点粥!”圆月部落有年轻的雄性兽人拎著一斤新鲜猪肉就过来了,嘴巴还很甜,“早霞姨,春匠,你们这粥可真香啊!我要一碗!” “还有我的牛肉。”莽林部落也有人也赶紧跑过来,把他的两斤牛肉递过来,“早霞姨,我要两碗!” 一路上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圆月部落和莽林部落也是现打的猎物。会有人用新鲜的肉跟猛啸部落换一两碗粥喝。 毕竟猛啸部落用陶锅煮的食物实在是太诱人了,他们驻扎在一起,很容易就闻到那种味道,避都避不开。 就把自己口粮里面的一两斤新鲜肉拿来换粥,就换那么一两碗,猛啸部落不用打猎就能吃到新鲜肉。 早霞接过了那两斤新鲜牛肉,喜笑顏开:“嚯,你这块肉不错啊,姨多给你打点!下顿也给你包了!” 她把猪肉也接了过来:“这也不错!” 莽林部落里,有兽人急了:“早霞姨,你不能只换给一个人啊,下顿我要换的!” 因为之前换肉换粥的太多,早霞忙不过来,规定了一顿饭只给两个人换。至於给谁换,等他们部落自己决定好了,再派人过来。 早霞大声应道:“还能缺了你小子的?下顿你来唄!” 不远处,特意靠近猛啸部落的深森部落闻到了特別香的食物味道。 利鎧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那两个部落离猛啸部落这么远了! 这味道未免太勾人了! 他们的烤鹿肉才刚开始,还不能吃。 他看到了自己部落的好几个年轻兽人盯著人家的火塘猛吞口水。 一个年轻的雌性老虎兽人一下子站了起来,拎著一大块鹿肉就走到了猛啸部落那边,眼巴巴地问:“我能用这块肉唤你们的食物吗?” 利鎧:…… 这嘴馋的丫头是他的女儿。这一天天的,力气大,且能吃。 还想看猛啸部落的热闹呢。 这下好了,热闹竟是我自己。 第110章 交换会 早霞说没有碗,拒绝了。 但对面的雌性虎兽人立马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了一个竹筒:“给我打到这里面就行!谢谢!” 早霞:“……”行吧,既然你谢谢都说了。 雌性虎兽人喜滋滋地捧著竹筒就回去了,回到了利鎧的面前,她自己还没吃就先给利鎧:“阿父,这个好香,你也尝尝。” 利鎧朝她瞪眼,最后无奈:“你自己吃吧。”这憨姑娘。 利鎧的女儿笑笑,自己品尝了起来。她的眼睛满足得变成了一轮弯月:“这个好吃!” 这样子更憨了。 利鎧转头瞪向利刃。可恶的猛啸部落,一定是故意的!不是想勾引他们部落的小雌性吧! 不会吧?如此卑鄙! 利刃得意洋洋:“下次要多给点肉,我们的食物可是很珍贵的,这次就当施捨给你们了。” 那雌性虎兽人回答声清脆:“谢谢!” 利鎧说不出话,他想要离猛啸部落远远的。 晚餐吃完,夜惊春开始搭帐篷。 她选用的方法是將几根木棍插进土里,用绳子捆起来,再搭上兽皮做帐篷顶,这是野外最方便快捷的方式,只是临时住一晚。 她也教会了部落的其他人,把其中需要注意的要点都强调了一遍。 一路走来,大家的动作都越来越熟练了,很快就找到合適的木棍,搭建了帐篷营地。 旁边的莽林部落和圆月部落也跟著学。 有些学不好的还大著胆子来问夜惊春。 本来也不是什么高深技术,利刃也没反对,夜惊春就把方法也告诉了他们。 这会儿天宝水域的各部落都已经扎好帐篷,旁边深森部落的兽人都惊讶地看著他们。 他们搭窝棚怎么会这么快? 这才多大会儿,怎么就搭好那么大一片了?天宝水域的兽人竟然都会!他们天宝水域已经这么进步了吗? 天宝水域不就是一块小地方吗?最强大的部落也就是猛啸部落这种人数不到150人的部落! 又是做食物的容器,又是这种窝棚! 倒也不是这窝棚有多么的厉害。在大交换会上可以看到比这种窝棚更坚固的!更好看的! 可是,上次交换会猛啸部落还没有呢,这次突然就有了。 明明以前他们深森部落和猛啸部落是实力相当的。 天宝水域的部落们住进了帐篷里,可深森部落的只能露天睡觉,吹著风,躺在地上的乾草上。 利鎧总觉得这次猛啸部落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可是……利鎧偷偷地瞟著猛啸部落的兽皮袋。说破天去也就这么10个兽皮袋,能装多少东西?他的深森部落这次可是有备而来,肯定不会被猛啸部落抢走物资的。 不,这次他们带足了多多的兽皮,甚至可以给猛啸部落一个教训,抢走他们想要交换的物资! 利鎧打定主意,明天他们就先行一步,儘早赶去大交换会,把能换的都换走! 可惜,计划很丰满,实际上做不到。 猛啸部落根本就不用去打猎!他们一路上都可以跟別的部落换肉,换来的肉一煮就能吃。 连续同行了几天后的某一天,在猛啸部落拔营离开的时候,深森部落的还没搞到猎物,在原地守著火塘。 利刃一点也不客气,嘲笑利鎧:“你们部落打猎不行了啊!还没打到猎物吗?” 利鎧气得鬍子都翘起来:“我们不像你们似的,连打猎都懒得打!这一路走来,你们一个猎物也没打到!” 利刃哼一声:“反正我们饿不著。” 说完,利刃就带著人走了,將深森部落的人甩在了身后。 利鎧脸都气红了,命令族人:“快点,不然又被他们抢走物资!” . 天气温和。 一片苍黄的草原映入眼帘。 已经到了。夜惊春算了算时间,他们走了近二十天,一路走来只有晚上才会停下扎营休整,途中全是兽形赶路。 这距离真不近。 大草原十分辽阔,牧草长势丰盛,一望无际,能看到无数的兽人小队伍正从四面八方涌入这片草原。 眾人都有同一个目的地,太阳神树。 “那就是太阳神树吗?”夜惊春远远地就看见了草原中央的一株高大树木,它有著巨大的伞盖,树冠茂盛,仿佛能够遮天蔽日。 在现在一片黄褐色的草原中,那树是唯一的绿色,看上去生机勃勃。 “对。”兽形的金就走在夜惊春的身旁,他的身上驮著首领利刃。 利刃也听到了夜惊春的问题,他感嘆:“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这棵树就已经这么高大了。几十年过去,它仿佛没有变过。就连最长寿的兽人也不知道这棵树是什么时候长起来的。” “它仿佛一直就在。” 利刃的语气中带著敬畏:“打雷、洪水、甚至火灾都没能把它毁灭。它是不死不灭的。” 看到太阳神树,天宝水域其他几个部落也兴奋非常。 终於到了,一路上很安全。 “到了。”青牙鬆了口气,“走吧,换完东西后,我们再匯合。一起回去。” “行。” 哪怕是已经看到了太阳神树,他们还是又走了一整天,才终於接近了那棵树。 树底下人声鼎沸,非常热闹。 夜惊春觉得新奇,这里就和现代的地摊看起来一样,就是地上铺著一张软软的大树皮,树皮上放著各种摊主要卖的货物,等待著主顾上门。 许多部落,许多地摊,热闹得很,一眼看不到头。 有人吆喝:“鸟嘴!鸟嘴!谁要鸟嘴!” 夜惊春连忙凑过去看,什么鸟嘴?鸟嘴也能卖? 她低头,看见这个摊主的摊子上果然是一些鸟喙骨头的东西。 长长的鸟嘴骨头上,能看见锯齿状的牙齿。 摊主见夜惊春看过来,拿起其中最大的那块鸟嘴骨头,又拿起手边的一块木头,划拉起来。 “吱啦——吱啦!” 夜惊春眼睛一眨不眨,眼看著那摊主用鸟嘴锯子把木头锯开成了两截。 哇,这个不就是天然的锯子? 摊主和善地笑笑:“来一把吗?” 夜惊春眼睛发亮:“我再看看。”她確实很想换,这东西一看就能让干活更高效。 但部落里面的必需物资还没换呢,得等等。 在卖鸟嘴的地摊旁边,有人在卖海绵:“看看哦,这是海里的东西,可以用来擦洗东西的!比兽皮耐用!换长毛兽皮了哦!” 哦,海绵,天然抹布! 这个交换会,好像远比她想像中要有意思。 第111章 月河 利刃和早霞带著物资,先把自己部落需要的东西换了。 他们走到了比较前面的位置,停在其中一个摊位前,利刃朝著摊主:“月河首领!” 夜惊春看了看,这个摊位有好几个人在守著,摊位旁边有个小水獭在抱著尾巴打滚。 一些兽人的身上也有明显的水獭特徵。 看来应该是个水獭部落。夜惊春看了看他们地摊上的货物,是一些针线类。 针看上去像是某种鱼骨所做,有各种大小的鱼骨针。绳子是浅灰色,像是某种动物毛髮搓出来的。 水獭部落的摊主月河看见利刃,脸色微变,然后笑笑:“利刃首领,今年我们部落不要兽皮了,不好意思。” 利刃眼神奇怪地看著他,有些疑惑:“怎么就不要兽皮了呢?你们已经换到了足够兽皮?我来晚了?” 水獭部落的狩猎主要是在水中,打各种各样的大鱼小鱼吃,也会狩猎一些小型的猎物。 所以他们比较缺长毛兽皮过冬。 以前他们都很期待猛啸部落过来,给他们带来很多长毛兽皮。交易都非常愉快。 水獭部落的首领月河摇摇头,欲言又止,最后提醒道:“利刃首领,你是不是得罪了海鸥部落?他说不让我们部落和你交换东西。” 夜惊春听见海鸥部落,立刻抬起了头。 利刃皱眉:“什么意思?你们部落答应了他们?你们应该不缺力量草啊!” 水獭部落虽然不生活在海里,但是下海捞一下力量草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难度。不该会被海鸥部落威胁才是。 月河首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还是兽皮,这次他们给的兽皮更加柔软,烟燻味儿也不浓。只要小心点,还能多用一两年。” 是他们很缺的东西。 利刃奇怪道:“可从未听说他们海鸥部落有什么好的兽皮。” 月河首领诚恳道:“是他们花了大价钱和狂角部落换的,说如果我们这次拒绝了你们的交换,就可以换一张那种兽皮给我们。” 毕竟猛啸部落的那种兽皮哪里都有,不和猛啸部落的换,还能和深森部落的换,深森部落也是有很多长毛兽皮的。还有其他部落,不少。 可狂角部落的好兽皮一般轮不到他们这种小部落换,大部落之间自己就换完了,现在海光部落给了个机会,他们还真想试试。 不过,他们和猛啸部落从来也没有什么不愉快,自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利刃。 月河首领道:“我看那海鸥部落就是在针对你们,他可不止收买了我这一个部落,其他几个你们以前常去的部落,海鸥部落也收买了。你们小心点。” 夜惊春的脸色难看起来。 这傢伙真是阴魂不散,专找不痛快。得想个办法解决问题。 利刃听了,点头道:“真是谢谢你啊月河首领!” 月河摆摆手道:“这不算什么。原本我们该和你交换的,但那种兽皮我们也確实很想要,错过这次,下次机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去了。抱歉。” 利刃笑了笑,挥了挥手,让人把装著兽皮的袋子拿了上来:“给咱们的老朋友看看,这兽皮到底能不能换。” 月河脸色又变了变,为难道:“利刃首领,我都已经跟你说了,是海鸥部落要找你们的麻烦,我这也只是想要换到合適的兽皮……你总不能强迫我们部落和你们部落交换吧?” 利刃一把將兽皮袋打开,看了月河一眼:“哦,真的不想要?” 月河摆摆手:“不是我们不想交换,我说了,是我们……” 利刃扯出半张兽皮来,摸了摸那柔软的灰色狼皮:“行吧,你不要我也不强迫你。” 月河看著那半张兽皮,眼神直接直了:“利刃首领,你这,这……这也是狂角部落的兽皮吗!” 只是半张,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和猛啸部落以前拿来的乾瘪发硬的兽皮完全不同。 以前的那些兽皮硬邦邦的,皮毛总是死板的,一点也不蓬鬆的感觉,无论那些兽皮的毛原本是什么顏色,烟燻后都变成黄褐色。 可这次他们拿出来的兽皮看上去很蓬鬆,很柔软,穿著也一定暖和。 利刃一把將狼皮塞进袋子,捏紧袋口:“不要算了,我去看看其他水獭部落那边有没有针线。” 月河一把拽住利刃的胳膊,眼睛不住地往那兽皮袋上瞅:“哎哟哟,老哥,咱们好好说啊,你那皮子再给我看看!” 利刃:“想换?” 月河小声道:“老哥,我怎么瞅著,你这比狂角部落的还要好啊?” 第112章 雨衣 利刃听了这话,笑笑,又把袋口打开,让月河看。 月河伸手摸了摸,不住点头:“比狂角部落的更好啊。” 利刃又把袋口收紧:“换不换?” 月河立刻道:“换啊,当然要换!我换一张!给猛啸部落的针和线早就准备好了!” 他招了招手,那边水獭部落的其他人就拿上来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短粗竹筒,递给了利刃:“一百根针。” 利刃打开竹筒望了望,里面装著密密麻麻的白色或黑色的骨针,有长有短,粗细不一。 水獭兽人又拿了扎成团的线递上来:“两捆线。” 夜惊春在旁边看了看,这线分量也不少,团团一捆,一捆的大小粗细像足球一样。 光是缝衣物的话部落用一年肯定不成问题。 夜惊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兽皮衣。 有貂皮有兔皮有狼皮,因为单一皮料太小,所以需要缝製在一起,缝线用的就是水獭部落的这种线。 早霞赶忙把针线收好:“谢谢啊。” 利刃把袋子打开,把最上面的一张皮递给了月河:“这狼皮可不小。” 月河把狼皮接过来,笑呵呵的:“是,不小,不小了。” 这皮毛摸起来十分光滑柔顺,比以往交换的要舒服多了。他们和海鸥部落说好要交换的那张,不仅不如这张好,还要多给一捆线。 现在他们有更好的,谁还要换海鸥部落那张? 夜老爹补充道:“这皮子可以洗,但是洗了要赶紧晾乾!这皮子用个十次寒季都不成问题。”也就是十年保底。 现在大部分部落的皮子都是纯烟燻鞣製,水洗了太容易坏。 月河听了这话,立刻瞪大眼睛看向夜老爹:“真的?” 现在的兽皮,大多数只能度过一次寒季。能用上三次的,都很了不起了。十次,那更是闻所未闻! 利刃点点头:“他就是我们部落的皮匠。” 夜惊春看了看自家老爹,什么时候得了皮匠的任职了? 夜老爹笑笑:“拿捏!” 在水獭部落的隔壁摊位是河狸部落,河狸摊主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好漂亮的兽皮!看著厚实又软和。 可惜,河狸摊主看了看自家部落摊位上的东西,別人似乎不需要。 不过……如果是陆地上的部落,一定需要雨衣! 河狸首领想到这里,立刻小跑著溜去了隔著一圈的另一个摊位,找到了渔猫部落的摊位。 “河风!”河狸首领招呼著渔猫首领,“你们的雨衣还有吗?” 河风正是渔猫首领,他正露出兽形,趴在自家的地摊前,等待著有人过来换东西。 大交换会已经持续了十五天,还有十天就要结束。 附近的大部落都已经换完走人了,只剩下一些距离遥远的中小部落。没什么意思。 河狸首领凑到渔猫身旁:“哎,河风,那个天宝水域的虎兽人部落过来了,他们部落往常都是和你们交换的雨衣吧?” 雨衣是用一种大鱼的鱼皮鞣製的,轻薄防水。一般在雨季的时候穿。像是部落里的採集队就需要这种雨衣,不然淋了雨容易生病。 稍微宽裕一些的部落都会为部落中的雌性来交换雨衣,这样在雨季也能出门劳作。 大渔猫伸了伸懒腰,懒洋洋地开口:“天宝水域?哪里?” “就是往常能拿好多长毛兽皮和你们交换的那个天宝水域虎兽人部落!上次交换会,他们用五十张兽皮和你们交换了三十条雨衣吧?” 说起这个,大渔猫也有了反应:“哦,是那个很厉害的虎兽人部落!可惜,离我们这边太远了!” 五十张长毛兽皮可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必定是实力强劲的部落才能做到。大渔猫印象深刻。 河狸首领问:“今年你们还和他们交换兽皮吗?赶紧准备一下,他们已经要过来了!” 大渔猫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声音提高:“什么,他们要过来了?” 他回头嘱咐自己的族人:“快,把多的都收起来,只留下十五件!” 他的族人听了,立刻拿著个大兽皮袋过来,开始收拾摊位上摆著的雨衣。大渔猫也赶紧帮忙,用尾巴捲起雨衣就塞进兽皮袋中。 渔猫们將摊位上一半的雨衣都收了起来,提著袋子离开了摊位。 大渔猫看著族人拿著兽皮袋离开的背影,鬆了口气。 河狸首领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是做什么呢?” 大渔猫又往摊位上趴下:“今年我们只换这些给他们,多了不行。” 河狸奇怪:“为什么?”他想起了什么,问道,“难道是因为那个海鸥部落,也跟你们说不能给他们交换了?” 之前他就在水獭部落的旁边围观,差不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渔猫道:“啊,你也知道?就是那个海鸥部落,他们有一张特別漂亮的兽皮可以和我们交换。” 不过,对面的要求是完全不能和猛啸部落交换。 可渔猫部落本身就很需要长毛兽皮,海鸥部落拿不出那么多兽皮,原本这桩交易是成不了的。 渔猫部落更喜欢猛啸部落。 可那张兽皮实在漂亮,所以交易成了一半——他们可以和猛啸部落交换往年一半的雨衣,这样海鸥部落就能把那张兽皮换给他们。 渔猫自然同意了。 一半正正好,剩下的一半还有另一些部落可以提供交换呢。 河狸看看被搬空了一半的地摊:“可是,你们这也太……” 渔猫道:“这雨衣也不是我们一个部落在交换,猛啸部落还能去別的部落交换的。” 河狸部落却道:“你们都是常常交换的,其他部落就算有货也未必会给猛啸部落留。” 这东西都是提前说好的,毕竟做多了万一换不出去,自己放著是会坏掉的。 雨衣只能过一个雨季。 很多兽皮也只能过一个寒季。 不过,雨衣还算是比较抢手的,很多部落都会多做一些,和一些小部落交换兽皮和食物也很好,一般不会卖不出去。 “他们来了!”守著地摊的渔猫小兽人提醒自家首领。 大渔猫立刻正襟危坐,等著客人上门。 “河风老弟!”利刃带著族人走上前来,站在渔猫的摊位前,客客气气地打招呼,“我们来交换雨衣,这次想要多换一些,换四十五件!” 夜惊春看著地摊上的“雨衣”,戳了戳老爹的胳膊:“爸,这是鱼皮?” 这些雨衣是黑白鱼鳞斑,明显像是鱼皮。看起来有些硬,不过非常薄。 这雨衣更像是斗笠,以一个帽子为中心,帽子骨架由几根竹片简单搭建,帽檐很宽,被鱼皮覆盖,还有一截鱼皮作为帽檐的垂帘,可以垂至腰间。 这也像是古代的帷帽,只是帽檐更加宽大,且將遮面的纱换成了鱼皮。 第113章 选择 夜老爹看了看,点头:“对,是鱼皮。” 內陆多用兽皮做衣服,在同时期,沿海居民们也会用鱼皮做衣服。 夜惊春道:“这个好少见。” 夜老爹点头:“咱们东北的某个少数民族会做这种鱼皮衣,一件衣服得用不少鱼皮,据说防水效果很不错……但我是没见过。也没鞣过这玩意儿,似乎得用玉米面?” 夜老爹不太確定。这玩意儿非常小眾,他也只是在学鞣製技术的时候,偶尔见过一两回。 那边大渔猫听见利刃的话,露出为难的神情:“这次狩猎季我们部落没有捕猎到太多鱼,现在这里只有十五件雨衣……所以,对不起,这次我们可以少要一些兽皮,只要二十张兽皮就可以。” 按照上一次的价格,十五件雨衣是需要二十五张兽皮交换的。 少换5张兽皮,渔猫已经让步。 但夜惊春还是听出了不对劲,肯定又是有人从中作梗! 利刃愣了愣,盯著大渔猫看,看见对方不安地抖动著耳朵,才移开眼神,故作遗憾:“好吧,今年还给你们带来了好货,既然换不了,那我们就去別的摊位上换了。” 旁边的河狸首领立马道:“猛啸部落首领,我还认识別的部落,也做了多的雨衣。你们的长毛兽皮真不错,下次交换会能给我也带一些来吗?我想要两张!我可以帮你们部落去换雨衣,还有,我们河狸部落的长牙你们喜欢吗?可以做工具!” 大渔猫听见河狸首领的话,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河狸的长牙?那是他们族人换下来的牙,非常锋利且坚硬。 那可是比许多石头都要硬的材料,很多部落都想和他们交换,可以用来做工具或者武器。可惜他们的族人数量有限,长牙的数量也有限,大部分是和大部落交换好东西的。 现在居然想和猛啸部落换兽皮? 他们什么时候瞧得上猛啸部落这种小部落的兽皮了? 夜老爹调动自己的动物知识,低声给女儿科普:“河狸的牙齿含很高的铁元素,確实梆梆硬,比象牙硬多了。” 做出来的工具也比象牙好用。 换来些做木工工具是非常不错的。 利刃动心了。 河狸的长牙是出了名的好用,可以做非常多的工具,都很耐用。 以前猛啸部落根本就换不到这种好东西。哪怕再多的兽皮,人家也瞧不上。 利刃道:“你想怎么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河狸首领见利刃真的愿意,立马道:“十颗长牙,交换一张兽皮!” 没等利刃说愿不愿意,旁观的大渔猫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疯了!” 十颗长牙换一张兽皮?以前就是十张兽皮换一颗长牙,他们都不愿意! 河狸首领又补充道:“不合適的话,我们还能再谈谈。” 大渔猫难以置信地看著河狸首领,这是唱的哪出呢?难不成这个寒季河狸真的很缺兽皮?也没听说他们部落新增了人口啊。 利刃想了想,也点头:“可以!” 他记得利岩之前也非常想要河狸的长牙,说那个会比骨头和一些兽角更好用,在打制石器时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毕竟这东西除了河狸一族,也不能在其他地方换了。 河狸见交易达成,立刻化为兽形,朝著某个方向长啸一声,之后又变回人形:“我已经通知族人把长牙拿过来了,利刃首领,我们有20颗长牙,换两张兽皮就可以。” 没一会儿,接到通知的河狸族人赶了过来,本来也不远。 他手里捧著一张大树叶包裹,递了出来给河狸首领:“首领,这是20颗长牙。” 河狸等来了长牙,立刻就要和利刃交换,把树叶包裹递上去:“两张兽皮!” 利刃也把袋口打开,从里面取出两张兽皮来,递给河狸首领。 一张银灰色,一张红棕色。是狼皮和熊皮。 尺寸都不小。 猛啸部落带出来的兽皮都是特意挑选过的值钱货,尺寸是大號的,顏色是亮丽的,一张兽皮至少可以做两件衣服。 河狸抱著两张皮,反覆抚摸,夸讚道:“利刃首领,这个皮是我见过最好的了!它们竟然还保留著原本的顏色!柔软,还厚实。” 利刃也在检查对方给他的货物。 夜惊春凑上去看,打开树叶包装后,里面是长长的大板牙。那些牙齿带著明显的橘红色,每一枚牙齿都有食指那么长,像拇指那么宽。 河狸道:“利刃首领,下次交换会还来吗,这种兽皮我还要十张!就算是洗用,这兽皮是不是能用很久?十次交换会?” 十张皮已经是河狸族长能交换的最多的货物了。 长毛兽皮本就是稀罕货,哪怕是普通的长毛兽皮也不是所有部落都能换到的,它能换许多紧俏货。 像是水獭部落的针线、渔猫部落的雨衣,都是紧俏货。用普通的兽皮都能换到。 更別说是这种高了好几个层次的兽皮。 利刃首领看著换到的长牙,笑笑:“好的,下次交换会我会多带一些过来。” 大渔猫已经走到了河狸首领的身边,他踮起脚来,伸出脑袋去看河狸抱在手里的兽皮。 咦,竟然没有烟燻味儿!他难以相信,又嗅了嗅。 真的没有。 这是怎么做到的? 渔猫看向了利刃手边上那个兽皮袋,明显还有剩余。 他蹭到了利刃身旁:“利刃首领,我们也来交换吧!这些雨衣都给你们!我也要这样的兽皮。” 利刃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雨衣太少了,恐怕换不了。你知道的,按照以往,这种兽皮相当於普通兽皮至少三十张。” “十五件雨衣,只能换到大半张而已。” “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兽皮都很完整,总不可能把一张裁成两半的。”顏色鲜亮的,完整的兽皮都更加贵重。 渔猫面露难色,艰难地开口解释:“那个,我……我们部落里还有一些雨衣!只是为我们部落准备的,因为,这个,那个……我们部落打算新招收一些人手,所以留下了一批多的。” 他解释起来也磕磕巴巴,一听就假。 渔猫说著,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於是赶紧说结论:“全部都能拿过来!要五十件是吗?” 和之前的水獭部落一样,渔猫部落也很快沦陷在高档兽皮的诱惑之下。 夜惊春暗中思忖,看来海鸥部落的控制力没有她原本想像中的那么强。或者,比起说是控制,更像是交易。 而所有的部落,都会选择更加划算的交易。当海鸥部落的交易更划算,他们就选择海鸥部落,当猛啸部落的东西更划算,他们也能马上拋弃海鸥部落,选择猛啸部落。 只要她们拿出来的东西一直比海鸥部落的更加诱人就可以。 第114章 摆摊 在大交换会上逛了一天,猛啸部落把八张兽皮都交换了出去,换了一些部落必备的东西回来。 针线、雨衣、某种草药、特殊磨石、画石等。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可以继续逛逛,交换一些不算必须但很感兴趣的货物回来。 也能在合適的位置摆上地摊,等著对他们的货物感兴趣的人过来交换。 不过摆地摊需要去登记。 他们这种小部落只能在交换会的外围摆地摊,高级货都在靠近太阳神树的地方。 整个交换会以太阳神树为中心向外扩散,一共有三百多个部落地摊,像是猛啸这种,就是能参与交换会的最小部落了。 比他们更小的部落都没资格在这里摆地摊。 交易完后,渔猫部落有些不好意思,为了表达歉意,他们带著利刃一行人前去进行地摊信息登记。 夜惊春跟著夜老爹走在后面,討论道:“还挺高级,还有登记。”在一个连正式的笔墨纸张都没有的年代。 还不知道要不要交保护费。 登记的地方在靠近太阳神树的一座石台边。 负责登记的是两个狮兽人,他们是太阳部落的族民。整个交换会都是由太阳部落负责举办並且维护的,年年如此。 他们的石台上放著一张大大的树皮,有三米长,半米宽,上面画著的是整个交换会的市场,標记了每个区域摊位的位置。 听见来意后,负责登记的狮兽人给他们画出了一块区域:“你们在这里摆地摊就行。” 非常外围。 夜惊春逛了一天下来已经有所了解,外围都没有太多好东西,像雨衣那种都是在中层区域。 外围区域有一些猎物的风乾肉、兽骨,或是一些乾货。 大部分是可以天然获得、不需要太多加工的东西。像是针线、雨衣这种需要简单加工的,就要在市场靠里面的位置。 理所应当的,市场越靠里面也就越热闹,几乎没什么人对外围的东西感兴趣。 夜惊春对登记的结果提出异议:“我们的货物足够进入交换会的內层了。” 登记的人对他们的货物一点也不感兴趣:“你们部落太小了,不能进內层。” 另一个人则笑了笑:“如果你们真的有好东西,不需要进入內层,也会有很多人喜欢。” 夜惊春对这里的规则並不熟悉,也没有跟著犟。毕竟人也说得没错,就算在外围,该被吸引来的还不是得被吸引来? 而且他们这次本来就没带太多东西,在外围也够卖了。 猛啸部落的几人离开,负责登记的人又趴下了:“现在才来的部落,估计是什么小地方的人,没啥好东西。” 年年如此。 很多小地方的部落觉得自己家的东西多么稀奇,可终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大交换会上的东西稀奇的可太多了。 小部落的那些东西,他们还真的瞧不上。 · “他们来了吧?”海光看著远处的太阳神树,嘴角勾起笑容。 到草原那么久,等的就是现在。春过来了,这次她还能逃掉吗? 海光对身边的人说:“等著他们焦头烂额,换不到东西的时候,来叫我。” 身边的人是海光用力量草僱佣的一位草蜥兽人,他能潜伏在草原中,观察周围发生的情况。海光让他监视猛啸部落的处境。 这次,他提前布好了局,和猛啸部落常换东西的那些部落进行交易,拿出他们想要的,並且比猛啸部落更好的东西,打动他们。 让他们拒绝猛啸部落的交换。 长此以往,猛啸部落肯定知道是他在插手,而且也会知道他是因为春才插手。 这几十人来交换会,大费周章,却换不到东西。 猛啸部落会不著急吗?会不怪罪春吗? 春也肯定著急。 说不定会来直接找他,求他给条生路呢。到时候他就能如愿以偿了。 草蜥蜴道:“好的,我去守著。” 海光:“你一定要把没人愿意和他们交易,他们著急上火的样子记下来,回来后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草蜥蜴答应。 · 夜惊春等人取出一些货物摆上地摊,然后开始做晚饭。 每个地摊都规划出了给部落休息的区域和搭建火塘的区域。他们搭建好火塘后,把陶罐放在火塘上。 这次的陶罐还没正式卖出去呢。 正好摆摊,借著做饭宣传宣传。 夜老爹燉了一锅大肉汤。他们在別的地摊上用干香菇交换了一些干笋,冬瓜,將其作为配料燉进了肉汤中。 一个小时后,香味开始往外飘散。 又是肉香,又是瓜和竹笋的清香。 引得周围的摊位摊主频频地朝著他们看过去。 这种眼神猛啸部落早已熟悉,一路走来,哪天不是这样? “好香啊,什么味道?”在交换会的中心地带,正在逛著市场的一个年轻牛兽人耸了耸鼻子,闻到了一股令人流口水的香味。 “走,去看看!”他拍了拍自己同伴的肩膀,“好久没见到有意思的东西了。我阿父非说让我来找一个雌性狐狸兽人……根本找不到!还不如多看点有意思的东西呢!” 第115章 集市 “加点紫苏。”早霞把紫苏叶放进了陶罐中,盖上盖子燜肉。这次是新鲜牛肉,用干香菇和別人换了点新鲜白萝卜,燜的牛腩的部位。 “你看这个!”早霞从兽皮袋中拿出了一枚植物块茎,递给夜惊春。 那东西切面呈白色,缩皮凸肉,散发著浓烈的香辛气息。 她问夜惊春:“这是什么香料?春匠,你认识吗?” 夜惊春看了看,又嗅了嗅:“好像是山柰。” 早霞道:“也不知道能不能燉肉吃?” 夜惊春点头:“可以是可以,要燉肉吗?”这看著已经是晒乾了的,也种不了。 早霞宝贝道:“还真可以吃啊?是用咱们的干香菇换的呢!还是拿回部落给巫吧。” 夜惊春一点也不意外。 现在的香料很少用来食用,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交给巫,大部分就是用於祭祀或者是治病。 或者驱虫和防腐、熏山洞,也都能用得上。 整个大交换会的地摊逛下来,卖香料的还真不少,葱姜蒜,桂皮,茴香等,品种繁多,而且价格也不便宜。 想捡漏基本不可能。 这些香料基本都有浓郁的气息,香辛味。卖的人不一定能认识自己卖的香料到底是什么,但只要有这种浓鬱气息的,统统归为香料类,卖贵价。 早霞把交换来的山柰又收起来了。 她又放了一些从部落里带出来的香料进陶罐中。 “你们这是什么呀?”周围的地摊卖主还是忍不住好奇,上前来询问猛啸部落。 猛啸部落本来就打算把这个卖出去,早霞面对询问,自然大大方方的宣传:“是陶器!可以煮热水!煮食物!” “陶器?!”立刻就有一个兔子兽人不可思议地上前,“你是说,你这个是陶器?” 早霞:“对。” “不,不可能!骗人!”那个兔子兽人立刻提高了声音反驳,“陶器,陶器只有强大的狂角部落有,你们这种连摊位都挤不进去的小部落怎么会有?” “那可是很珍贵的!” 夜惊春笑笑,倒是挺谨慎。她其实看到了在集市中心展出的陶器——很难说是陶器,只能说是土罐子。 能作为容器使用,但是不能煮东西,不耐烧,会烧裂。 是陶器出现之前的必然尝试。 应该是黏土和砂石的配方有问题,或者是温度不够,烧结不彻底,导致他们的陶器也不能当做炊具使用,只能当做储存食物的容器。 即使这样,也已经很受欢迎了。 毕竟现在的兽人们储存食物,多用兽皮袋,往山洞里一放,很容易就被蛇虫鼠蚁把袋子啃坏。 所以用这个土罐子作为容器来储存食物,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她当时看那土罐子也挺受欢迎的。 兔兽人面色犹疑地看著火塘上的陶器:“从来没听说过陶器还能烧水的?你们是从哪弄来的这东西……真奇怪!” 早霞可不爱跟人解释那么多,直接道:“要换就来换!反正我们的陶器就是你们看见的这样。看都看见了,可骗不了人!” 兔子兽人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见早霞已经不悦,且这摊位属於雄壮的虎兽人部落,便没再说什么,默默转身离开。 旁边感兴趣的摊主们一时也没有再问,只是依旧好奇地盯著。 他们觉得这个猛啸部落说得很对呀,反正他们都在这里看著,这个陶器能做什么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自己眼睛看见的,是不会骗人的。 萝卜燜牛腩,越来越香。 但到底不是高压锅,还是得燜好几个小时才能把肉燜软。 这几个小时,周围的人就看著早霞一会儿往陶罐里加水,一会儿又往陶罐里加水。 烧了这么久,罐子好好的,一点也没被烧裂开。 终於有藏狐兽人忍不住上前:“你们这个罐子怎么换的?我想换一个!” “我也要,我也要!” 其中一个摊主,就是之前夜惊春入市时,看见卖鸟喙锯子的那个。 夜惊春对那个早就感兴趣了,和利刃说了一声后,就和这个摊主换了一些东西。 一个陶罐换了十把长短锯子,还有一些像是锤子、凿子的骨制工具。 牛肉味不停地飘散出去,也不断有人过来想要交换。 “我也想要一个罐子,这个你们部落需要吗?画石!” “还有我们部落,我们有这个……夜晚可以用这个照明!” 不是每种东西猛啸部落都需要,他们选择的大多数都是实用类,而且是天宝水域本身就缺乏的资源。 领地里没有的珍贵草药、香料、特殊的顏料矿石…… 来交换的人越来越多,猛啸部落甚至交换到了夜间照明的东西。夜惊春看了看,像是动物油脂製成的蜡烛,兽毛搓的灯芯。 夜惊春:“不愧是大草原。” 都说草原上资源丰富,果真名不虚传。在天宝水域,哪怕是猛啸这种战斗力很强的部落都缺油吃,但草原部落却能用油脂来做蜡烛。 想来大草原不缺大型动物,大型动物的油最多了。 还有人拿著毛毡来交换。 但这种毛毡看著比较初级,似乎只是用兽毛加上一些树皮纤维泡软后,压制,烤乾而成的。 比较硬,还有些脆脆的。 不过早霞也很喜欢:“这东西很適合放在咱们的炕上,是不是?” 夜惊春点头:“也是也是。” 最终一个陶罐交换了五张大毛毡。 早霞喜滋滋地计划道:“可以把中央大屋的两个壁炉边的土台子上铺上这个,幼崽们就可以在上面取暖,玩耍。” 她把东西收好,感嘆道:“春匠,以往我们部落来大交换会,基本上换完东西就走了……很多好东西只能看一眼,摸都不敢摸,问也不敢问。” 因为根本换不起。他们的长毛兽皮其实也挺受欢迎,但靠数量取胜,换完了他们的必需品,就没有余力再换其他。 夜惊春笑笑:“下次交换节咱们再来,还能换更多东西!” 早霞毫不怀疑:“到时候说不定我们的摊位会在中心!” 夜惊春:“那肯定!” 太阳神树下,集市的中心摊位。 “鹿巫!”狂角部落的摊位前,一只兔兽人跑来,停下后著急道:“鹿巫,在外面有人在卖陶器,不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他们卖的陶器和你们卖的这个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但是他们非说是陶器!你们快去看看啊!” “什么?还有这种事?”摊位后坐著的一位雌性鹿兽人站了起来,惊讶地追问,“你是说有人在用我们部落的陶器进行交换?” 兔兽人点点头,催促道:“你快点去看看吧,好多人都在交换呢!怕是要换完了!” 鹿兽人皱眉:“竟敢打著我们部落的名义?哼,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多大的胆子!” 第116章 牛人 鹿兽人交代了剩下的族人看好摊子,就跟著兔兽人离开了。 兔兽人道:“我来的路上还看到了狂角的小首领!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也过去了。” 鹿兽人道:“你看见力铭了?” 部落很大,除了大首领,还需要几个小首领一起管理,其中一个小首领就是大首领的儿子,力铭。 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是战牛兽人,拥有一双巨大的牛角,实力强大。 兔兽人点点头,脸红了红:“对,我看见他了。”对方还感谢了她告知这个消息。 鹿兽人也放心了:“力铭已经过去了,倒也不用著急。” 毕竟这小子和他的老爹一样,脾气暴躁容不得沙子,不会任由別的部落打著他们部落的名声,坑蒙拐骗。 鹿兽人的脚步缓下来:“你再给我详细说说,他们是怎么骗人的?他们真的有陶器?” 狂角部落的陶器应该是没有外流才对。其他部落是从哪里来的陶器呢? 这东西是她配合部落的匠一起搞出来的,她和匠都严格看守著陶罐呢!不会被人偷走才对。 兔兽人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们真的有……但我不觉得那是真的陶器,他们说,陶器可以放在火上烤……煮东西。对,煮。” 兔兽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学到的新词。 煮?兔兽人不习惯地皱皱眉,这真是闻所未闻,她道:“我记得你说过,陶罐不能放在火上,会烧坏的!” 鹿兽人脚步停住,看向了兔兽人,张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最后问:“你是说,他们的罐子,可以放到火上?” 兔兽人有些不明所以:“对,他们把罐子放到火上烧,还说陶罐就是这样用的!” “那,你在那里看了多久?罐子坏了吗?” 兔兽人挠挠头:“我,是看了好一会儿,我走的时候还没坏。但他们的火非常旺,一定会坏的。” 鹿兽人:“……那你看清他们的罐子长什么样子吗?” 兔兽人按照自己看到的形象描述了一遍。 鹿兽人听完,悬著的心终於死了。按照这个说法,人家的罐子更大,更漂亮,还能烧。他们就是自己部落做出了更好的陶罐,没有他们狂角部落的事啊! 鹿兽人看著兔兽人,气得头疼:“你,你真是!” 不好,鹿兽人想起来,她这还有一个去找麻烦的小首领!力铭那孩子脾气可不好!可不要把人的摊子砸了啊! 他们狂角部落可不是隨便欺负小部落的部落! 要赶紧去把人拦下来,而且,那个部落的陶罐她也很感兴趣,得换个十几个回狂角部落。 她和匠鼓捣出半成品陶罐,她很清楚这东西如果能放在火上烧,会有多大的价值! 这个部落得好好结交! · 肉还没燜好,陶罐就已经换得七七八八了。 二十个罐子,现在还剩下三个。 早霞很高兴:“等东西换完我们就离开,晚了的话,回去的路上都要起冻了。” 她想要在下第一场雪之前赶回部落,早点享受他们部落修建的温暖长屋。 她可不想在路上被冻得瑟瑟发抖。 等待的时间,夜惊春正在研究河狸的长牙,准备做点木工活儿。搞个小马扎出来,总比坐地上强。 这么多长牙,她选了两枚出来,打算做木工凿子,一个平凿,一个圆凿。 这种打制磨製的活儿她不太擅长,於是找了金。金是巡逻队的,这种事儿常做。 她拿了一截树枝,在地上画出圆凿的刃口形状:“就打成这个样子。” 金坐在地上,一只手拿著河狸长牙,另一只手拿著一块燧石。 这种燧石是用黄铁矿打火石交换而来的。它的韧性不如河狸长牙,不耐用,容易断裂,但硬度却极高,足以加工这块长牙。 金把河狸长牙放到膝盖上垫著。用燧石抵著河狸长牙需要打的位置,再用另一块石头敲击燧石的尾部。 好標准的打制石器的姿势。 “錚!”利落一敲,河狸长牙立刻被燧石磕碰出一个缺口来,再往深处打一打,正好可以形成圆凿的刃口。 金拿起长牙问夜惊春:“春匠,是这样吗?” 夜惊春看著那东西被打出一个缺口,不大不小,既没打裂也没打破,她点点头夸讚道:“对,就是这样!手艺不错呀。” 金的圆耳朵抖了抖,很高兴地继续打制。 “你们好,请问你们这是……什么香料吗?” 猛啸部落的地摊前,忽然来了一个人,指著旁边冒著热气的陶罐,眼神惊奇。 夜惊春看了过去,对面是两个年轻的雄性牛兽人。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和金都差不多高了。他头上顶著一堆弯曲粗壮的牛角,看著十分威风。加上这对牛角他就比金更高。 另一位的个子矮一些,则顶著一对小鹿角,容色清秀。 两人勾肩搭背,关係十分要好的模样。 早霞道:“是我们煮的食物。” 年轻的牛兽人,力铭,他有些不解地重复这个新的词:“煮?” 他还没再继续追问,就被打断。 “早霞姨,早霞姨,我来换肉汤喝了!这是我今天猎到的肉!我要换三碗肉汤!” 来人是圆月部落的年轻兽人,他的手上提著一块新鲜的大肉,他把肉拎给早霞,口中还强调:“三碗!三碗!” 早霞接过那块大肉,笑呵呵的:“好咧,不会缺了你的!” 力铭和鹿跃两个人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鹿跃听到自己旁边的人大声吞咽口水,扶了扶额头,无奈道:“小首领,这个是要用肉来换的,咱们去弄点肉吧!” 力铭目不转睛地盯著早霞给那个年轻兽人打汤,咽著口水,不住点头:“好,好……” 鹿跃无语,嘆息。 小首领什么都好,就是好这口吃的。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吃。远远的就发现了人家的食物香气,闻著味儿就找过来了。 力铭听见鹿跃嘆气,立刻清醒过来:“不是,我们是来找骗子的!骗子在哪!” 他环顾四周,皱眉:“那个兔兽人不是说就在这边吗?外围摊位,在沙口坡中间,小红树对面,换陶器……还有什么?虎兽人部落?” 力铭每说出一个词,鹿跃就僵了僵,最后,鹿跃胳膊肘捅了一下身边的人,小声:“你看,那是不是陶罐?” 他指了指火塘上的罐子。 力铭看了过去,只看了一眼,就不以为意地笑道:“別人不认得陶罐,你也不认得?那肯定不是,陶罐可不能放在火上烧,会烧坏的!” 第117章 求知慾 鹿跃陪著力铭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那个拿部落陶罐出来骗人的骗子。 “可恶的傢伙,肯定是知道我们过来找他,所以跑了!”力铭脸色不悦,眉头紧紧皱著。 鹿跃再三看向了不远处那个煮著浓香食物的部落,他怎么看都觉得是那个部落,陶罐,位置,虎兽人,地摊上的东西,都对上了。 可这傢伙完全不觉得是。 鹿跃也不再点他,只问道:“要不要去弄点兽肉来和那个部落交换吃的?” 鹿跃的提议果然得到了力铭的赞同。 力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你说得对,反正骗子已经走了,不能欺骗別人了,咱们去弄点兽肉来换吃的吧,我都看饿了。” 鹿跃:“走吧,我们快点,不然一会儿人家已经吃完了。” 他们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弄到了一块比之前来交换的人带的更大的肉。 他们提著这块大肉就去找虎部落交换食物。 · 狂角部落的鹿巫没想到她赶过来看到的是这一幕。 她的孩子鹿跃,还有首领的孩子力铭,两人拎著一大块肉要换人家小部落的一口肉吃,还换不到。 只见两人应该是被拒绝了,提著肉的手都垂了下来,头顶的耳朵也耷拉著,沮丧极了。 鹿巫:“……” 她连忙走上前,叫住两人:“鹿跃,力铭!” 鹿跃回头,眼睛一亮:“阿姆。” 力铭也看到了她,打招呼,有些疑惑:“鹿巫!你怎么过来了?” 鹿巫先看向了两人手里分別拿著的肉块,是驼鹿的肉,不知从哪弄来的,看起来还很新鲜。 力铭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状道:“你是不是也听说这里有骗子?在骗人?” 兔兽人跟在鹿巫的身后,也对眼前的情况不解,难道是虎兽人部落把小首领糊弄过去了吗? 结果这会儿听到力铭这样说,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小首领是没发现啊! “小首领,就是这个……” “你先別说话。”鹿巫连忙打断了兔兽人,看著她道,“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走吧。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消息,谢礼之后会送到你们部落去的。” 鹿巫当然知道这兔兽人张口要说什么,一定是不中听的,不如早点赶走算了。 兔兽人愣了愣,没想到自己会被赶走:“可是,你们不需要我做证吗?我可以证明他们……” “不需要了,你告诉我们这些消息,我们已经很感谢了。”鹿巫笑著说。 “鹿巫!”力铭上前一步,指著猛啸部落的陶罐跟她说道,“你看,这个小部落,他们的这个容器可以烧水!” 兔兽人听到了这句话,立刻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喊道:“小首领,那就是他们用来骗人的陶器啊!他们一直在说那个是陶器!” 力铭立刻笑了:“那怎么可能!” 兔兽人不服气:“这怎么不可能,明明就是我亲耳听到他们说这是……” 力铭还是摇头,打断了兔兽人的话,坦然道:“你一定是搞错了。他们这个东西一看就比我们部落的陶罐更好啊,有什么好骗的?” 这下不止鹿跃想扶额嘆气,连鹿巫都想这么做了。 这种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何必非要大大咧咧说出来呢?比不上小部落,难道是什么很长脸的事吗? 兔兽人像是受到了某种打击,眼睛瞪得老大,嘴唇抖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呢?不过是从一个小地方来的小部落,居然真的能拥有狂角部落才有的东西……不,甚至比狂角部落的更好?! 这怎么可能? 兔兽人想到了自己的部落,很多狂角部落拥有的东西,他们都没有。 同样弱小,可是这个虎兽人部落是怎么回事? 鹿巫再次赶人:“你快走吧,不要留在这里。” 这小兔子一看就没什么眼力见儿,再留下来万一说些不中听的话,被人家听到怎么办啊? 兔兽人咬了咬唇,还是离开了。她在鹿巫面前,没有不听从命令的资本。 鹿巫这才鬆了一口气,上前走向了那个摊位。 “你们好!” 听到有人打招呼,正在打小马扎的夜惊春抬头,看见了来人。 来人是一个雌性鹿兽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年纪,头顶一对修长而莹白的鹿角,她穿著的兽皮看起来柔软,毛色虽然偏烟燻的褐色,品质很好。 毕竟除了鱼皮和夜老爹的树皮水鞣製,现在大部分都是烟燻鞣製,能有她身上的这种成色已经算是不错的。 看衣著装饰,那她应该有个不错的身份,不知道是巫酋匠中的哪一种。 不过,看她脖子上掛著的骨製品项炼,身上还有香料的味道,感觉更像是巫。 这雌性兽人此刻看向了那咕嚕嚕冒著热气的陶罐,眼中全是好奇和欣赏:“这是你们的陶器?” 早霞上前:“对,你们是想要来交换陶器吗?” 鹿巫又满是求知慾地问:“它是不是可以一直烧水?会漏水吗?” 第118章 狂角部落 早霞有些奇怪她的问题,回答道:“当然可以烧水,陶器不就是用来烧水的吗?怎么会漏呢?” 站在早霞的角度,她见过的陶器从刚开始做出来就能够烧水,盛水的。 鹿巫却不解,探究地看著火塘上的罐子:“可是到底怎么会不漏水呢?也不会被火烧裂?泥土被火烧,会被烤膨胀,把自己挤坏,只能避免火烧。这一点没有办法解决啊。” 她想不明白。 他们部落做出来的罐子,从最简单的陶片开始,慢慢成形,反覆尝试过很多次才做出完整的容器。 可依旧不能让陶器放在火上烤,烤一段时间罐身就会开裂。 只要是泥土捏出来的罐子,都一定是这样。 可她在这儿看了有一会儿了,这个虎兽人部落的罐子也没有开裂。而且,虎兽人部落的这个罐子似乎比他们做的顏色也更好看,红红的。 “难道,你们这个不是泥土吗?”鹿巫问。 听到鹿巫的话,夜惊春放下了手中的小马扎,拍拍手上的灰,起身过去:“你是匠?” 她原本猜测这人是巫,可听她说什么泥土被烤会膨胀,又像是尝试过制陶的匠。 夜惊春又看了看她身边的那两个年轻兽人。 这两人拎著新鲜肉来换肉汤,可是今天多出的肉汤都被圆月部落的换走了,自然没有多的能给他们。 早霞拒绝了。 这雌性鹿兽人看上去就是其中一个年轻人的长辈,长得特別像。 雌性鹿兽人注意了夜惊春,眼睛又瞪大了:“你,你身上的兽皮?是你们部落鞣製的吗?” 猛啸部落的其他人都还穿著去年的兽皮衣,只有夜惊春的衣服因为破到不能再穿,就穿著今年兽皮做的新衣。 款式和以前的一样,几块兽皮拼接在一起,简单粗糙,七分袖,看著就省布料。 不像鹿巫身上的兽皮衣,紧窄的袖子能遮住手腕,料子的完整度很高,一看就是一整块兽皮,或者是缝製得特別精细。 可是,夜惊春身上的兽皮衣就明显比鹿巫的兽皮衣柔软贴服,兽皮更有光泽感,根根绒毛都有著油光水滑的感觉。 一点也不像是长时间烟燻后的枯黄乾瘪。 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夜惊春看了看鹿巫身上的兽皮,虽然能看出还是烟燻鞣製,但確实比现在集市上常见的兽皮更加具有光泽感和柔软度。 是有改进的。 夜惊春想起了之前水獭部落说的话:狂角部落有很好的兽皮。 夜惊春直接问她:“你是狂角部落的匠吗?” “是狂角部落。”鹿巫点点头,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打量著夜惊春的衣服,又是疑惑又是讚嘆,“是怎么做到的呢?” 狂角部落! 猛啸部落的族人们面面相覷,这可是北方部落里最强的部落之一,怎么就来最外围找他们部落了? 鹿巫忍不住想交流经验,说道:“我们部落也是今年才发现……用树叶和兽皮泡在一起,兽皮会柔软许多,但是泡过后还是需要长时间烟燻。” 旁边鹿跃帮自己的母亲补充道:“也是因为雨季,连下了十几天的雨,晾著的兽皮被风雨吹到森林里,泡进了水坑。后来找了回来,发现被泡过的兽皮更加柔软,当时的水坑里都是树叶,所以我们就用树叶来泡兽皮,之后再烟燻。” 这样果然是有用的。他们部落的兽皮都比別的部落更受欢迎,能交换到更多的物资。 夜惊春淡定点头:“……我们也是。” 原来原始人发现植物鞣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看来狂角部落还擅於观察和创造,不仅搞出了陶器的雏形,还搞出了植鞣的初代產品。 鹿巫道:“我们想交换你们的兽皮和陶器!你们还剩下多少?这个陶器我们想交换五十个,兽皮交换一百张。” 早霞立刻瞪大了眼睛:“多少?” 五十个陶器?一百张兽皮? 这些他们都是一个一个,一张张交换的。这部落这么大手笔? 但很快,早霞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气:“兽皮已经交换完了,陶罐还剩下三个。” 这些东西都是第一次带来交换会,他们也不敢带太多过来。怕没人想要,交换不出去。 结果出乎意料地受欢迎。这才第一天出摊,就已经换得差不多了。 鹿巫不敢相信:“只有三个陶罐了?” 兽皮还不算要紧,但这个陶罐他们是真想要。鹿巫知道有能够烧水的陶罐代表著什么。 早霞又提醒道:“我们的陶罐可不是隨隨便便都能换到的,五十个,需要很多物资来交换。” 鹿巫自信一笑:“放心,我们拿出来给你们交换的东西,你们肯定也很想要!” 夜惊春这就很好奇了:“是什么?” 鹿巫已经见到他们的兽皮和陶罐了,她是了解陶罐有多大价值的,那她还能说出这种话,肯定就真是有好东西。 鹿巫犹豫了一下,郑重一字一句道:“是炭石。” 夜惊春:“炭石?” 鹿巫:“你们应该不知道这东西,是我们领地里地底下挖到的一种大石头,浑身漆黑,可以燃烧,非常温暖。可以让人度过寒季。” “完全不用担心被冻死。” “你们应该知道,寒季的很多时候烧柴火是不够温暖的,特別是湿柴火。但炭石就不会,炭石很温暖,一小袋就能燃烧一整个晚上。” 鹿巫原本是不想说的,这东西非常好用,比任何木柴,也比裂空的木炭都好用。目前他们部落都不打算拿出来交易,可是这个陶罐,她真的很动心。 陶罐的作用她虽然没有掌握太多,但她清楚,如果有这种可以放在火上烧的容器,可以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多大的改变。 光是今天看到的,猛啸部落用这个陶器来煮食物,就已经让她惊艷。这在寒季是绝对用得著的。 夜惊春在听见鹿巫的形容时,心底就已经有所触动。 炭石——是煤炭。 就这个形容,百分之百是煤炭。 一般来说煤炭需要地下开採,但也有露天矿脉的,隨便挖挖就有了。 这狂角部落运气可真不错啊。煤矿都给他们发现了。 那肯定是需要的。 煤炭耐烧,燃烧温度更高,燃烧时间更长。 甚至能搞点冶炼业。 夜惊春露出了来到大草原后第一个温和可亲的笑容,很是友善:“可以交易呀,你们那个炭石,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都不用看了,我相信你,也相信狂角部落,肯定是好东西!” 第119章 你更重要 鹿巫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惊讶道:“你都没见过是什么东西,就相信我们?” 夜惊春点头,直接战术性给人戴高帽:“对,我一直听说狂角部落是北方最大的,最讲道理的部落,和別的大部落完全不同!我是相信你们的!” “你说得没错!”力铭立刻附和,拍拍胸口,得意自豪,“我们狂角部落就是最讲道理,最强大的部落了!欺骗小部落那种事,我们才不做!” 夜惊春直接顺著他的话说:“是啊是啊,我觉得和你们交易准没错。” 夜惊春:“那这个陶罐,这三个都先给你们了,炭石你们明天给我们带过来就行。” 她把三个陶罐装在兽皮袋中,大大方方地递给了鹿巫。 早霞惊讶地看著春匠,之前有个摊主就是想先拿走陶罐,后给交换物资,他们都觉得可以。 但春匠可是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並且直言:“万一你骗我们怎么办?我不是纯亏?把东西拿来再换!” 可这会儿怎么完全变脸了。 夜惊春就是一个大变脸。 这能不变脸吗? 那可是煤矿!她这样操作一下,最多就是亏3个陶罐,回了部落她一个人三天都能烧出三十个陶罐! 可要是用这三个陶罐就能拉到狂角部落的好感度,能长期合作交换煤炭,岂不是血赚? 而且这鹿兽人不是巫就是匠,肯定在部落是有话语权的。操作一下,不亏。 鹿巫看著自己手上提著的三个陶罐,更加不可思议。 之前夜惊春说的那些话虽然让她讶异,但不至於像力铭这年轻小子一样被两三句话哄得上头。 可东西给她,这完全就不一样了。就不是说说的事了。 拿到手里的,就是真实的。 猛啸部落拿来的东西只剩下这三个,说明肯定是很受欢迎,很好交换到物资的,可现在她什么东西都没给,她就这么大方的全给了她。 这多有诚意啊!这得多么信任她啊! 要知道,他们狂角可是大部落,要是贪了她这三个陶罐,不给她炭石,她又能如何?她也只能认栽。 对方如此真诚,鹿巫心中触动,立刻保证道:“我给你们交换的东西,你们一定满意。等著,一会儿我就给你们送过来。” “这肯定呀,我一点也不怀疑。”夜惊春动作很快,拿起碗就舀起了一碗肉汤,想也不想就直接递给了鹿巫,“来,尝尝,这个,这就是陶罐煮出来的食物,你可以尝尝看这个怎么样,喜欢的话把陶罐拿回去后,你们也可以这样煮食物。” 鹿巫还真想尝尝。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怎么样?” 鹿巫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好吃,这样做的肉也很软烂,不费牙,部落里的老人和幼崽应该都会很喜欢!” 她又喝了一口汤,也是连连称讚:“好喝,比水好喝,有肉的味道,也有萝卜的味道。在寒季如果能有这么一口汤,人都不会被饿死。” 夜惊春笑笑:“喜欢就行,那这陶罐你们就换得不亏啊。” 其实在她看来,这种燉牛肉的汤是比较油腻的,不会这么直接喝,但这个时代的人就喜欢这口油水,觉得可有滋味了。 鹿巫吃了两口,就把这碗肉汤和两个小辈分享。 力铭盯著这口汤已经很久了,鹿跃拿到了自己没吃,就先递给了力铭。 力铭也不客气,拿著勺子就把两大块肉塞进嘴里。 又喝了一大口汤。 他两口下去,原本满满的一大碗肉汤就下去一大半。 咽下嘴中的食物,他才腾出空来夸道:“好吃好吃!怎么会和我们烤出来的味道完全不同?到底是怎么做的?” 他舔舔嘴唇,还想再吃,却把剩下的给了好兄弟鹿跃:“你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他追著夜惊春问:“春匠?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用这个陶罐来煮食物,就能有这种效果吗?都能这么好吃吗?” 鹿巫简直没眼看:“小首领,我们走了。回部落,一会儿得把炭石给猛啸部落送过来。” 不用想,能把食物做得那么好吃,肯定是人家部落自己的知识啊!毕竟她也去別的部落吃过东西,可无论在哪,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 如果是知识,怎么能隨便问?太没分寸了。 夜惊春毫不介意,直接把怎么燜牛肉告诉了他们。毕竟,燜牛肉是需要陶锅的,没有陶锅就做不了燉煮食物,这完全就是配套的。 因为这个,她还把部落的紫苏也推销了出去。 紫苏在猛啸部落是很常见的香料,甚至用来当做柴火烧。不过,紫苏在大交换会上也不算什么珍贵香料,很多別的部落也在摆摊交换。 但狂角部落显然很吃这套,收下了不少的紫苏香料。那小首领力铭连连保证:“这些我们也用炭石换!在太阳下山之前,保管给你们送来!” 非常愉快的就说定了。 送走狂角部落的三人后,夜惊春脸上的笑容就收敛起来。 夜老爹在旁边看得惊奇:“闺女啊,你什么时候学会这套的?” 明明小时候都很直率呢!要当侠女的。可现在还会给別人戴高帽忽悠人了!好听话是一套一套的。 夜惊春清了清嗓子,回到摊位上:“反正就赌嘛。”说好听话有什么难的,她打游戏直播的时候,靠好听话也收到不少礼物。 而且这么操作是她能想到的收益最高的方式。 狂角部落已经在研製陶器了,並且已经成功烧制出第一批。虽然不完整,但迟早会完整。 毕竟陶器製作本来就是这个时代的技术,是属於这个时代的匠人们的智慧。 光是靠她的陶器就想维持长期交易是不现实的。 如果是食盐,那就是有可能的。 毕竟盐湖摆在那里,就是猛啸部落能用的固定资源。而且提取盐是有技术门槛的,有很多步骤,不是把盐水烧乾蒸发就行的。 做错一步,盐的品质都相差巨大。 现在盐的製作也不能完全离了她。 而煤矿的位置也不是可以轻易改变的,那就是狂角部落固定的资源。別人很难抢走。 用盐和煤做交易,可以让短期交易变成长期交易。让单方面的需求变成双向依赖。 不过现在猛啸部落还没准备暴露盐的存在,而且狂角部落也没搞出完整的陶器,所以现在用陶器换煤炭就可以。 把交情和诚意拉满,那一定是加分项,能换到儘可能多的炭石。 今晚的肉汤夜惊春少喝了一碗。她坐在地摊前打小马扎,金在一旁帮她打下手,就等著狂角部落把炭石拿过来。 虽然她说得稳赚不亏似的,但心里也没底,在对方把东西送来之前,她都是亏的。 太阳慢慢藏进地平线。 小马扎快做好了。 看著太阳彻底落山,猛啸部落已经在地摊后面开始扎帐篷了,早霞走到了夜惊春身旁,一脸忧愁:“春匠,你说狂角部落还会来吗?” 夜惊春看了看他们离开的那个方向,终於咬牙道:“不来我就骂他们祖宗十八代!狠狠诅咒他们!” 金看著她这样,倒是笑了:“春匠,別生气,如果他们反悔,我会去把我们的陶罐要回来的。” 夜惊春看向他,认真地摇摇头:“那还是算了,他们人多势眾,恐怕会欺负你。你人还是比陶罐重要的。” 第120章 鹿巫 “快点,快点!” 一头体型壮硕的白肢野牛走在路上,快步往前跑,催促著身后的几个牛兽人:“都天黑了,比我们说好的时间迟了好多!人家不一定等著我们,说不定以为我们反悔了!” 野牛的身上绑著两袋装得满满的兽皮袋,袋子里装著一些黑色的煤块。 “就不能明天再送来吗?”身后的另一头牛兽人问道。 白肢野牛,也就是力铭,他反驳道:“当然不行,说好的今天就是今天,而且我跟他们部落说好的还是太阳落山之前,现在已经迟了!都怪我阿父!” 力铭抱怨道:“非要我把春匠带回部落生幼崽,可是生幼崽哪有陶器重要?” “还好鹿巫也赞同我的说法,不然我们都来不了。” “还是鹿巫懂我。我们这个年纪,著急生幼崽做什么?带领部落越来越好才是真的好。” 鹿跃不语,只听力铭抱怨。 力铭还是追问身旁的鹿兽人:“好兄弟,你说是不是?” 鹿跃抿抿唇,低声道:“可是把春匠带回来,她不仅能生幼崽,还能做陶器。” 力铭不可置信地瞪大一双犹如铜铃大的牛眼睛看著他:“好兄弟,你说什么?” 鹿跃看向他,认真问:“而且春匠还很漂亮,你不喜欢她吗?” “你什么意思?”力铭不解,还是回答道:“……她,她確实很漂亮,我也很喜欢她。但是她是她们部落的人,我是我们部落的人。我不会离开我的部落,她也不会离开她的部落。” 力铭:“我们也不能把她抢走,我们不是那种欺负小部落的大部落。” 今天回了部落,力铭就找到他的阿父,也就是狂角部落的首领,把和猛啸部落的交易一说,准备把炭石给猛啸部落送过去。 但是他的阿父却並不关心交易,只是一个劲儿地问猛啸部落的雌性狐狸兽人。 这种事情力铭完全没记忆,直到旁边的人提醒,说春匠就是那个雌性狐狸兽人。 他的阿父就什么也不管了,让他立刻去把春匠强行带回来。 “首领,你糊涂啊!”鹿巫的出现打断了首领的决定,“不行,首领,这个决定不会让部落变得更好。” 力铭的反对,首领狂铭並没有放在眼里。 但鹿巫的反对,他就必须认真对待。 狂铭看向鹿巫,不解:“你说不可以?巫,为什么?” 狂铭强调道:“那可是象巫的预言。” 见自家阿父开始讲道理,力铭鬆了口气,退到了一旁,等待阿父被鹿巫说服。他从小到大,从没见过鹿巫反对的事情还能去做的。 阿父的脾气不好,但非常尊重鹿巫的意见。 鹿巫也很聪明,跟隨鹿巫做出的决策,从未出过错。部落也越来越强盛,日子越来越好。 鹿巫拋出一个个问题,问道:“你去问过象巫这是不是她的预言了吗?如果不是呢?即使是,这又是完整的预言吗?” “据我所知,象巫经常只说出预言的一部分。” 狂铭不解,爭辩道:“就算不是真的又如何,她只是一个弱小的雌性兽人而已,我们把她抢回来,费不了多少力气,万一她真的可以一胎生二十八个呢!” 鹿巫噎住,觉得离谱:“二十八个?你觉得可能吗?我们兽人也是人,不是兽。没有一胎二十八个!” 狂铭大声道:“那得要抢回来才知道,我们要是晚了,裂空部落就去抢了!” 鹿巫眯了眯眼:“怎么又有裂空部落的事情?你跟我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狂铭把海光来告知他消息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那个海鸥兽人说他是偷听到裂空部落说的,才会知道这个预言,並且,他说裂空部落已经准备去抢人了!” 鹿巫皱皱眉:“奇怪了。消息是从裂空部落传出来的?那他一个外族的海鸥兽人怎么会知道的?还专门来告诉了你?” “总之,那些虚无縹緲的预言我们先不管。”鹿巫不再深究,“眼前,同这个雌性兽人交好对我们更有好处。她向我们表达了善意,现在她手里正握著我们需要的东西,只需要一些炭石,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何必要做多余的事情。” 鹿巫:“听我的,我们部落先不参与这个预言。” 狂铭见她已经下了决定,也没多说什么,迟疑了一会儿,点头:“行,听你的吧。” 重要决策听巫的,一向都不会有错。 她嘆了口气,只是这个预言倒是个麻烦事,明天得去提醒下那个春匠。 鹿巫看向角落里站著等结果的力铭,温声道:“小首领,去把炭石交给猛啸部落吧。给十大袋炭石。” 力铭立刻起身:“好,我这就去!” 第121章 赴约 夜晚降临,猛啸部落把摊位上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准备入睡。 在火塘提供的微弱光芒中,浓重的夜色掩住了周围的景色。 “这狂角部落估计不会来了。”族人一边收拾地摊上摆放著的东西,一边感嘆,“我们的三个罐子……” 利刃打断道:“已经送出去了,不要再说。” 作为首领,他能理解夜惊春的做法,而且他也很赞同。他当初保筑巫一家,在什么都没得到的时候就给出十天的生存物资,不也是一样的做法吗? 成了就大赚,亏了也能接受。 利刃转移族人们的注意力:“今天罐子已经全部交换出去了,得到了不少物资,明天给地摊摆上我们的胰子皂和木炭,换完就回部落。” 族人们听了,又高兴起来:“我们的陶罐果然受欢迎,没想到只是在最外面,我们带的那么多个,全部换完了。” 而且换来的全都是很好的物资,以前根本换不到。要知道,他们分到的地摊位置在大交换会最外围,被分到这里来,就已经被太阳部落认定——你们的东西很廉价,换不了好东西。 要找好东西交换的部落不会来外围。 即使这样,他们的陶罐依旧换完了。 族人们道:“都是春匠做出来的东西,我们的木炭和胰子皂肯定也能换很快的!” 他们对春匠充满了信任和崇拜:“东西是好东西,总有人识货!” 利刃点头:“確实如此。” 他看向了夜惊春:“春匠,部落里还留了兽皮,你需要的儘管拿去用。还有兽油和燻肉,你也可以儘管取用。这次交换到的东西,优先给你分配。” 夜惊春因狂角部落失约而產生的烦闷消散一些,她笑笑,一点也不客气:“好啊。我正需要呢。” “春匠!霞姨!利刃首领!” 就在猛啸部落东西都快收完的时候,听见了外面传来了喊声。 力铭还没跑到,远远的就开始喊起来,很大声:“我们来了,你们先別走啊!” 猛啸部落的族人们都看过去,正好看到这么一群牛兽人驮著东西朝他们衝过来。 最前面是一个鹿兽人,他的鹿角上绑著两只火把,照亮了周围。 “是狂角部落的兽人!”夜视能力同样不错的族人们看见这一幕,十分惊讶,“看,他们真的来了!” 是有些惊讶的,毕竟已经天黑了。彻底没有了阳光,路也看不见,除了金那种夜视能力很强的勇士,夜晚没人会在外面乱走动。 夜晚没有方向,很多野兽也出没了,很危险。 夜惊春也看过去,几个牛兽人都是兽形,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朝著这边跑来,传来噠噠的脚步声。 他们的头上都顶著一对弯曲又锋利的牛角,看上去就十分有力。其中有几个牛兽人的四肢下半部分被白色毛髮覆盖,夜惊春感觉他们应该是白肢野牛,在牛这个科属中属於战斗力天花板的存在。 “春匠,我们来了!”力铭又喊道。 夜惊春也大声回应道:“这边!” 许多的地摊口都有一个小火塘,来人可能分不清。金从自家的摊位火塘中拿出一根燃烧的木棍,举起来朝著来人示意。 那边很快就找准了方向,赶了过来。 体型庞大的巨牛停在地摊前,鼻孔里喷出热气。 他喘著粗气:“我们带来了炭石,你们来接一下。” 利刃立刻安排了族人接应,他们把巨牛身上背负的兽皮袋都提了下来。 刚伸手接住兽皮袋的族人们第一时间都是讶异。 好重! 不是说他们搬不动,而是很少能在交换物中见到这么重的东西,同样的袋子,装木炭就已经算是重的了,这个比木炭还要重许多。 狂角部落这是换了什么东西给他们?炭石难道真的是石头吗?可这重量倒比石头要轻不少的。 猛啸部落的族人们將十个兽皮袋搬到地摊后面去,那里是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其中一个帐篷堆放的就是物资。 他们把这十个兽皮袋也靠著那帐篷摆放。 夜惊春第一时间就去查看。 煤炭很重,为了加固,这些兽皮袋上还绑著一些树藤。 夜惊春解开袋口,看到了里面的炭石。 炭石大小不一,上面覆盖著一层黄泥和岩石碎屑,看起来呈现灰褐色。 夜惊春拿出其中一块桌球大小的炭石,用手抹去它表层覆盖的泥土,果然看见了深黑的致密內里。 在火光的照耀下,那种黑色还有一种特殊光泽感。 夜惊春心中一松,果然是煤炭。而且这就是露天煤炭刚开採出来,还没有经过仔细处理的模样。 “你们得用水洗一洗,这些炭石才能用。”其中一个牛兽人嘱咐道,“我们都是水洗一遍把泥巴洗掉,再把它们敲碎,丟进火塘就可以燃烧。” 夜惊春把煤炭放回去,將袋口重新繫上,转身笑道:“我们知道了,真是辛苦你们这么晚送来。” 刚刚出声提醒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牛兽人。他身上的煤炭被卸下来后,他就第一个恢復了人形,站在一旁给猛啸部落做提醒:“炭石很重,一般袋子装不住,我们都是用树藤再缠一圈的。这些缠好的袋子就给你们用,但你们得换十个袋子给我们。” 利刃自然同意:“好的。金,去拿十个袋子出来给狂角部落。” 那牛兽人见他们这么爽快,脸色也是鬆了松。 毕竟现在交换东西,很多时候是连兽皮袋包括在內的。一袋一袋的交换,自然包括兽皮袋。 而且还有一个规则:能够直接从领地上获取的,总是不珍贵的,珍贵的是知识的造物——比如木炭、陶罐、绳子、蜡烛,还有加工过的柔软兽皮。 可他们的炭石也很罕见,虽然挖一挖就有了,但挖这些矿石也需要他们的人费不少功夫。 何况,炭石比木炭还要好用!不可能比木炭的价格更低了。 只是这东西不好挖,他们还没有拿出来和別的部落做交换,都是自己先用,保证能度过寒季。 利刃发现这个牛兽人和別的兽人不同,似乎是有一定地位的,还有些年纪,便客气地问道:“你是狂角部落的……?” 那个牛兽人抬了抬下巴,回答道:“我是狂角部落的大匠,勤角。” 勤角这次来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部落能够造出那样的陶罐。那可太厉害了,他整天都在部落研究怎么烧出更好用的陶器,可怎么做都差很多。 可今天鹿巫带回来的陶罐他看过了,比他想像中最好的陶罐还要好! 他用陶罐煮了一锅水,然后把小米丟进去也煮了煮,竟然煮出了和烤小米完全不同的,好吃的食物。 甜甜的滋味。 想到那个陶罐,他不自觉抬起的下巴又低了下来。四处看了一圈,同样客气地问道:“你是猛啸部落的春匠吗?” 利刃愣了下,笑出声,摇头:“我是猛啸部落的首领,利刃。春匠是这位。” 他伸手示意勤角看向夜惊春。 勤角顺著他的示意看过去,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喊出声:“你是春匠?” 第122章 谦逊 夜惊春看著他,点头,笑容依旧:“对,是我。” 勤角收敛起了自己的惊讶,反应过来后,他觉得自己太过失礼,解释道:“我很少看见年纪这么轻的匠。” 对於这样的惊讶,夜惊春感觉还好。 在现代的时候,她们面临的不仅是来自於年龄的惊讶,更多的还有性別的惊讶。 至少现在人家只是觉得她过於年轻。 夜惊春从容地回答道:“確实,像我这个年纪就如此优秀的匠,少有。” 勤角哑然,並没有反驳。 这种说法虽然一点也不谦逊,但也是事实。至少,勤角认为,对方做陶罐的技术比起自己是优秀许多。 他想著,点头附和:“你很厉害,非常优秀。” 如此认真的肯定,倒让夜惊春哑然了。她失笑:“勤角大匠,你们歇一下,我们煮一碗萝卜汤给你们吃,一路来口渴了吧?” 他们驮来的这些东西不轻,萝卜汤甜甜的正好解渴。 早在看到狂角部落过来时,早霞就在煮了。原本是给夜间守夜的族人们准备的。多出几碗给狂角部落的这六个兽人也足够。 勤角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力铭就一口答应下来:“好!” 勤角张了张嘴,又闭上,摇摇头,这小首领这个嘴馋啊。 “请坐吧。”夜惊春把她今天打的小马扎都拿出来,一共两个,別的人只能坐地上。 勤角看见小马扎,目光立刻被吸引。他立刻往上面一坐,摇摆了一下,意外道:“这个很稳!” 他以前也尝试过做这种东西,毕竟寒季的时候坐地上也冻屁股。可他做出来的这种东西不稳当,摇摇晃晃。 於是他放弃了,还不如拆了当柴火烧呢!那样更保暖! 可现在这个和他做出来的不一样! 他看向夜惊春,问道:“这也是你造出来的吗?” 夜惊春点点头:“嗯,刚做的。” 在夜惊春的记忆中,椅子、凳子这类坐具都是很后期才出现,秦以前几乎都是席地而坐,更別提石器时代了。 当然,席地而坐是环境限制下的习惯问题,也有技术问题。 勤角坐了坐后,就站起身,把小马扎拿到了手上仔细观察,他晃了晃小凳子的脚,感嘆:“这可真方便啊!这怎么能接上去,但是不摇摆呢?也不掉下来!” 夜惊春顺手把自己之前打的零件递给了勤角:“用绝户榫就很稳了。” 说完她意识到现在还没有绝户榫的概念,补了一句:“在上面掏出个孔,里面宽,收口窄,在接头的角上划出一个口子,放上一块这样的木片,锤进去……成了。” 她说著,还在木件上比划。 是很简单的东西。 勤角一下就听懂了:“原来是这样!里头宽,收口窄,这样木头就不会掉出来!你是怎么想到这种办法的!” 夜惊春摇摇头:“是前辈的知识。” 勤角看向了利刃:“你们猛啸部落的匠可真厉害啊!” 利刃不语,只是笑。他知道勤角误会了春匠说的话,以为春匠说的前辈是他们猛啸部落的匠。 他们猛啸部落哪里有这么厉害的匠?可天知道春匠的这些有用的知识都是哪里来的。不过他也不管那么多,只要好用就行。 勤角暗暗把这个办法记下来,他觉得这个知识肯定能用上。 勤角把小马扎放下,席地而坐,恭谨地问夜惊春:“春大匠。我这次来,是想谈一谈我们下次的交换,你们还需要炭石吗?我们还想继续交换陶罐。” 夜惊春眉头一跳,春大匠?突然升级了。 “换,下次交换节,你们想换多少陶罐呢?” 勤角道:“恐怕等不到交换节了,等到寒季过后的绿芽季,我们就会派人前去你们部落进行交换。” 夜惊春十分意外:“绿芽季就来?你们想要怎么换?” 要知道,现在是没有板车这种运输工具的,全靠人力搬运,煤炭可不好运输啊。 勤角沉吟,过了一会儿才谨慎地商量道:“这次是一个陶罐换三袋炭石。多了一袋,是我们迟来的赔礼。原本交换也该和这次一样,一个陶罐换三袋炭石。” 他的语气更加缓和:“可我们路上的人力和吃用都要不少,一个陶罐换一袋炭石,你看怎么样?” 三袋变成了一袋? 夜惊春看了看那边的煤炭袋子。这一袋子足有一百多斤,也是很划算的。 她原本是想直接答应下来,但想了想,她看向了利刃:“首领,交换的事情还是你来决定。” 她还是觉得三袋变成一袋有点夸张,但一路过来要用多少人力物力,也不是她能估算的,还是让老手来,比较合適。 利刃上前道:“这样吧,到时候我们部落也派出人手,到阿姆河边等待你们,这样你们只用走一半的路。一个陶罐,换一袋半的炭石,如何?” 勤角想了想,立刻答应下来:“好!这样好!到时候我们就先派个人提前十天出发通知你们,你们接到通知马上出发,我们正好同时抵达阿姆河!” 两个话事人又聊了聊怎么出发,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接头,最后定下来,狂角部落要交换两百个罐子,拿出三百袋煤炭交换。 勤角道:“我们部落有六百人。需要很多罐子。” 他感嘆:“这罐子很好。可惜这次我们只换到了三个……说起来,老弟,你们怎么会在大交换会的最外围?” 內围的东西他们都会去看,对各大部落的最新知识產物做到心中有数,可猛啸部落这么好的东西,居然在最外围,等他们部落看到的时候,竟只剩下了三个! 利刃如实道:“我们去登记,分到的位置就在外围。” 听到这个答案,勤角就知道了,肯定是太阳部落负责登记的人不识货,看他们来自小部落,连物资都没看就把人打发去外围了。 他心中暗骂,真是不负责,没眼力,好东西都认不出来,还太阳部落呢! 但他口中道:“也好,在外围用不著额外交入场供奉。只要进场供奉给的那些兽皮和乾果就行。” “像我们这种中层和內层的摊位,还要额外给太阳神树进贡交换物。” 第123章 福雌 猛啸部落进场时的確给了一些进场供奉,是一小袋乾果和一小袋香料。 以前他们还用普通长毛兽皮的时候,就给一张普通兽皮。不过那会儿他们连地摊都没有。 利刃道:“入场供奉並不多。” 勤角摇摇头:“等你们进入中场和內场就知道了。”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勤角问道:“你们这次来,还带了別的交换物吗?” 夜惊春立刻起身去把胰子皂拿了出来。从部落走来,已经过去二十来天,胰子皂刚好硬化了。 她把胰子皂递给了勤角:“这是我们造的灰皂。”胰子皂和石灰水一混合,自然而然就成了浅灰色。 她刻意隱去了胰子两个字,藏下了配方里的主要成分。 勤角接过,翻来覆去地瞧了瞧:“皂?是皂豆的那个皂吗?皂豆做的?” 他嗅了嗅:“不像是皂豆的味道。” 但又说不出是什么味儿。 夜惊春:“是清洗的,可以把身上或者是兽皮上的脏东西洗得乾乾净净,你试试就知道了。” 旁边金和夜惊春配合默契,用竹筒弄来了水:“可以试试。” 勤角在两人的帮助下,用胰子皂洗了洗手。 旁边利刃饶有兴致地等著勤角的反应,要知道,他当时洗过手后可是十分惊奇,皂的效果实在太明显,让人觉得洗过后就乾乾净净了。 不过,他是小地方的兽人。这勤角可是大部落的匠,好东西那是见过不少,会为这个皂感到惊讶吗? 会的。 利刃看著勤角擦乾了手后,反覆左手摸右手,摸了手心摸手背,就知道他心中的震惊不会比自己更少。 利刃:“怎样,老哥,很乾净吧?” 勤角不住地点头:“乾净,乾净的。这怎么换?” 利刃道:“想换你们的角。你们部落的一些兽人是会定期换角的吧?” 这些换下来的角无论是做工具还是做武器,都非常好用。 勤角谨慎地问:“要换多少?” 对於勤角来说,这灰皂东西並不是必要的。它的作用完全比不上陶罐,如果要换炭石,他不会同意。换角倒是可以商量,但也换不了太多。 他们的角在集市上也非常受欢迎,能换很多东西。 利刃道:“一块灰皂,两对长角,或者是一根蜡烛。”狂角部落身为草原上的大部落之一,一定是有蜡烛的。 勤角的神情有些犹豫。 利刃道:“这种东西洗东西能洗得很乾净,你们的巫应该会需要它,特別是祭祀的时候。” 勤角的眼睛亮了亮,確实是这样,每次祭祀前都要先洗得乾乾净净,那这个就能拿回去给巫祭祀用。 这比香料有用。 勤角:“那我们换三块这个灰皂。” 利刃努力推销,又道:“用这个灰皂给幼崽洗手,特別是在吃饭前,给幼崽洗乾净,幼崽能少生病。” 勤角眼睛一亮:“真的?”如果有这个作用,那当然是换得越多越好。 利刃点头:“当然是真的。你拿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虽然利刃也没亲自见识过,但是对於冬巫和春匠说的话,他毫不怀疑。 勤角道:“那我回去跟部落商量一下,明天来多换一些,你们有多少块?” 利刃:“一共十块。” 勤角:“我们都要了!明天来取!” 利刃:“行,都给你留著!” 天黑了,狂角部落的人喝完了萝卜汤,准备离开。 临走前,勤角嘱咐道:“你们晚上小心些,不要离火太远,草原上有毒虫和鬣狗群。如果有毒虫,就点燃香料。” 利刃自然应是。 “春匠,我还有事跟你说。”力铭放下碗,他喝了两碗萝卜汤,心满意足,临到走了才想起正事。 夜惊春:“跟我说?” 力铭点点头,面色严肃起来,语气也认真起来:“草原上突然传出一条预言,说你能给部落带来许多幼崽。现在大家都认为你就是下一个福雌。” 夜惊春莫名:“福雌?” 鹿跃为她补充:“得到了太阳神树的赐福,能孕育许多幼崽的雌性,被称为福雌。” 他道:“之前我们部落来了一个海鸥兽人,名为海光。他带来了另一个大部落的消息,说你是福雌,哪个部落得到了你,就能有最多的幼崽。那个大部落已经打算来爭夺你,你要小心些。” 夜惊春听到海光两个字,眉头一跳,点点头:“好的,谢谢你们带给我的消息,我知道了。” 鹿跃又道:“如果你有成为福雌的打算,也希望你可以优先考虑我们狂角部落。” 夜惊春直接拒绝:“我没这个打算。” 旁边的勤角听了,眉头深皱,嘀咕:“什么福雌,之前太阳部落找的福雌也没见为草原做出多少贡献。” 在勤角心中,他觉得所谓的福雌为部落做的贡献完全不如陶罐能做出的贡献。 不过,在草原,福雌的地位很高,只比象巫低一些,能享用的资源也是最高等。难保春匠不会动心。 狂角部落的事儿办完,他们又恢復了兽形,回他们自己的部落。 第二天,太阳从地平线钻出来,猛啸部落把地摊又摆上了。 胰子皂虽然都已经被狂角部落预定出去,但也摆上了,他们希望更多人知道这个东西,对它感兴趣,让明年的交换会上能更快地换出去。 第124章 小福雌 “这是什么?” 在夜惊春和金在地摊旁边继续打小马扎的时候,又有人来询问他们的货物。 来人是一个雌性兔兽人,她容色姣好,栗色的头髮如瀑披散。身著柔软且具有光泽感的兽皮,漂亮的贝壳羽毛首饰,手腕佩戴著美丽宝石串成的手炼。 她看著地摊上的胰子皂,神情好奇。 但她还没等人回答,就移开了眼神,看向摊主利刃,仿若吩咐:“你们的陶器呢?我想换一个。拿出来给我。” 利刃客客气气道:“不好意思,陶器已经全部换出去了。” “什么?全部换出去了?”那兔兽人先是意外,又很快收敛了表情,恢復了轻飘飘的语气,“你们这小地方的东西,换得还挺快。” “罢了。”她看了一眼地摊,“换出去就换出去了,別的隨便什么,我换一个。就这个吧,这是什么?” 她又看向了之前好奇的胰子皂。 利刃又介绍道:“这是灰皂,比皂豆好用,可以把人和兽皮都洗得乾乾净净。” 往年他们要是有余力,也会换一点皂豆回部落。今年他们有灰皂,就剩下了换皂豆的兽皮。 兔兽人抬手指了指,语气依旧傲慢:“隨便,那就这个吧,你们这小部落,弄些东西还挺新鲜。” 利刃:“不好意思,这个也都换出去了。” 兔兽人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她来这里交换东西是给这个小部落面子,可竟然这也没换成,那也没换成。 好像她上赶著一样。 这小部落是不是认出她来了?故意针对她? “真的换出去了?”兔兽人怀疑地看著利刃,“你们一个小部落,这东西能换那么快的?” 利刃有些不高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说换出去了,就是换出去了。” 早霞在一旁笑著打圆场:“你要是想要,无论是陶罐还是灰皂,下次交换会再来找我们,我们还会再来的。提前说好了,我们会给你留的。” 这番话一说,对面那兔兽人脸色缓和了一些:“没关係,你们这种小地方的东西……”她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显然是没怎么瞧得上猛啸部落的东西,她接著道,“我只是听说你们部落有陶罐,所以来看看……陶罐我也不是没见过,狂角部落那里有很多,只要我想要,我就能有。” 猛啸部落的人表情微妙,可他们最后的陶罐就是被狂角部落换走的,而且狂角部落还和他们约定了以后也要交换呢。 利刃重复:“你是说狂角部落?” 兔兽人点点头:“对,只要我想要,狂角部落的都能隨我挑选,更何况是你们这种……” “利刃首领,我来了!” 太阳正在升起,大交换会上来往的人也多起来了。 狂角部落的人也在这时候出现,力铭为先,他直接走到了摊位前,他手中提著一个兽皮袋。 他没注意到被挤到一旁的兔兽人,把兽皮袋放在地摊上后,直接道:“这是两对长角,八支蜡烛。这十块灰皂我就都带走了!” 那牛角粗长,尖锐锋利。 那蜡烛有二十厘米长,拇指粗细。 都是好东西。 利刃连忙接过,早霞也开始用树叶帮忙打包那十块灰皂,包好后递给力铭:“小首领,给。如果觉得好用,可以找我们预定,到时候我们提前准备。” 力铭掂量著十块灰皂,他挠了挠头道:“好,都行。如果我们还要,到时候会一併告诉你们。” 兔兽人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两方来往。 如果她没认错,那是狂角部落的小首领吧?他是首领的儿子,以后会继承狂角部落。 在象巫的预言中,这个小首领也是自己的兽夫之一。 身为狂角部落的小首领,他要什么东西没有,怎么可能会找这么一个小部落做交换? 陶罐她倒是知道,可那灰皂又是什么东西?她根本就没听过。 力铭道:“利刃首领,东西我拿走了,你们要是还有什么事儿要说,儘管去太阳神树下面找我们,我们在中心第二个摊位,就在太阳部落的后面。” 说完他就离开了。 兔兽人望著力铭的背影,抿紧了唇。 “哎,不好意思,你看,这灰皂真被预定走了,不是不给你。”早霞对兔兽人说。 兔兽人颇为恼羞成怒:“什么好玩意……我又不是来换东西的!” 她下意识想贬低他们的货物,但想想连狂角部落都要找他们交换,这样的话自然就说不出口了。 早霞纳闷,但也耐心道:“你不想要交换东西?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兔兽人顿住,调整了一下表情,抬了抬下巴:“我找春,让春出来见我。” 夜惊春正在用新做好的长牙凿子打小马扎,这是今天的第3个小马扎了。 她闻言抬头,手中还拿著凿子:“找我?有事?” 兔兽人看见灰头土脸的夜惊春,眼睛微微睁大:“你就是春?你?” 夜惊春莫名,站了起来:“是我,怎么了?” 兔兽人看著夜惊春,上下打量她,最后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她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你,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是……这样的?” 夜惊春更莫名了:“你哪位?”什么这样那样的,她哪样了? 兔兽人看著夜惊春开口,一字一句:“我是虹光。” 红光? 夜惊春看她:“然后?”光说个名字谁知道是谁? 兔兽人虹光眼睛又睁大一圈:“……你没听说过我的名字?” 夜惊春:“?” 旁边的早霞听到这个名字后,脸色一变,凑近夜惊春,低声在她耳边道:“春匠,她应该就是太阳部落现在的福雌。” 夜惊春直接问道:“太阳部落让你来的?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昨天狂角部落的鹿跃才告诉她,说预言將她定为福雌,她对这个身份可没什么好感。 虹光眼神复杂:“我听说了你……太阳神树选择了你成为小福雌,你……可你……” 她是来看春的,她听象巫说,这个叫春的狐狸兽人会取代她成为新的福雌,所以想来看看这个即將取代她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福雌就是为兽人们繁衍而存在,是天生的母亲。 在她的想像中,对方应该比她长得漂亮,身姿美丽,具有一切雌性具备的优点,更加討雄性的欢心。更温和柔顺,討幼崽的欢心。 她不服气。她从小就作为福雌被培养长大,为什么会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顶替掉? 於是她就来看了。 可是,现在春的样子和她想像中完全不同。 春是长得好看的,从那眉眼就能看出一定是个美人。可是她那嫵媚的五官完全被脸上的尘土木屑所遮掩,举手投足间也大大咧咧没有什么讲究,不仅失去了勾人的神態,甚至还有点不拘小节的颯沓。 她说话直接,更是谈不上什么温和柔顺。 从来没有福雌是这个模样的,哪怕是小福雌。 夜惊春皱眉:“你来是做什么的?” 虹光直视著她:“我来接你回太阳部落。身为福雌,你该和我一起去侍奉太阳神树。” 第125章 地摊木炭 夜惊春:“没兴趣。” 什么大福雌小福雌的,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差事。 不过,夜惊春再次仔细打量对面虹光,见她穿著光鲜亮丽,佩戴不少华丽的装饰品,身上还熏了香料。 她面色红润,眉宇间自有傲气,看起来確实是过得不错的那一类人。 而且她身边也没有什么隨从,看来也是行止自由,没有受到太多管束。 看来昨天鹿跃说的確实也不假,福雌的地位不低。 只是夜惊春对这个岗位確实没有多大兴趣。 虹光却非常不可思议,像是看什么不应该出现的怪物一样看著对面的人。 她想问问春知不知道什么是福雌,知不知道福雌不用劳作就可以得到太阳神树的庇护,可以得到人们的喜爱。 她一定是不知道,才能那么无所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胰子皂已经卖光,地摊上最重要的只剩下了木炭,夜惊春看著站在地摊前的虹光:“喂,你挡住我们的摊位了。不换东西赶紧走。” 夜惊春也不想这么赶客,但这位一看就不是来做生意的,是来找晦气的。 也不必客气。 虹光看了看夜惊春,欲言又止。 她来这趟是自己想来的,没有告诉部落。之后部落长老一定会亲自来一趟,要把春带回去的。 成为福雌能过得那么好,她当然不想被人替代。可是部落的决定她也无法阻拦,她只能来看看即將取代自己的是谁。 “希望你能记得你的选择。”虹光看著夜惊春,“不要来了。” 虹光说完就要转身离开,但低头就看见了摊位上被摆出来的木炭。 她动作顿住,看了看地摊上的木炭,又抬头看了看地摊的主人。 如此反覆打量几次后,才艰涩道:“木炭……你们部落,是不是故意的?” 陶罐,那是和狂角部落作对。 木炭,那是和大空部落作对。 整个草原最强大的部落一共三个,除了太阳部落就是狂角和大空。 “木炭是大空部落的知识。”她看向夜惊春,警告道,“大空部落的裂空首领可不像是狂角部落那样好说话,你们竟敢偷学他们做木炭,他们可不会轻轻放过。” 夜惊春听得满脑门问號:“……我成偷学了?” 虹光:“不然呢,你们一个小部落哪里来的知识?只要裂空觉得你们是偷学,你们就是偷学!” 夜惊春觉得可笑:“太阳部落光收入场供奉,不管管的?” 虹光:“你们外围的,才多少供奉?你知道大空部落给多少供奉吗?你们怎么比?” 夜惊春:“真是开了眼界了。不过……那大空部落都没来这里叫,你就先帮他们叫起来了?” 虹光噎住:“……等他们来这里处置你们,我再来看看你们嘴硬不嘴硬的。” 虹光走了,夜惊春才看向利刃:“首领,她说的有这回事儿吗?我们用木炭交换真的不行?” 利刃摇头:“木炭確实少见,但我们没有偷学,何必害怕!而且,我们的木炭比他们的更好。这里是太阳神树的庇佑之地,不会发生那种不讲道理的事。” 夜惊春对利刃的乐观预测持保留意见。 在她看来,猛啸部落从上到下都有一种淳朴的天真。 大事上,对进犯的流亡兽人刚正面,一点计谋也没有,就是硬打。小事上,交换东西几乎不会讲价,说什么是什么。 就是简单而天真。 不过,他们就四袋木炭,也抢不了太多生意,上面未必能把他们看在眼里就是了。 木炭果然是好卖的,摆上摊位没多大会儿就有人问。 识货的人不少,毕竟从外表就能看出这木炭比大空部落的更好,它隱隱泛著一层银蓝色的光泽,敲击下还有金石钢音。 第一个成功交换的也是大草原上一个不小的部落,他们原本是来交换黄铁矿石的。 “老朋友,这个木炭我也要一袋啊。用燧石跟你们交换!”鬣狗部落的首领问利刃,“可以吧?一袋燧石,换一袋木炭!” 燧石可以做打火石,但黄铁矿的打火效果更好,出的火花更大更多。往常鬣狗部落都用燧石换取黄铁矿石。 猛啸部落对燧石也有需求。 比起黄铁矿,燧石更好加工,可以做石器。 燧石做的石斧,石矛,石镰等更加耐用。他们那里的石头都不如燧石这么坚硬好用。 往年一块黄铁矿可以换到一块大小相同的燧石。 利刃摇摇头道:“半袋!一袋燧石只能换到半袋木炭!” 鬣狗部落的首领非常想换,却依旧试图还价道:“那也太少了吧,我们都是朋友了。” 利刃看著他道:“我可是打听过大空部落的交换,他们的木炭能换到更多东西。你应该知道,我没多要。” “更何况,我的木炭比他的更好。” · “什么,你是说,他们不仅换到了想要的东西,还把往常换不到的全都换到了?”海光看著眼前的草蜥,反覆询问,“你確定没看错,你说的是猛啸部落?” 他质问:“你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根本没看?” 草蜥兽人还维持著兽形,趴在地上,被质问得不太高兴:“我没看错,就是他们。那里是外围,根本不会认错,外围只有他们一个部落最受欢迎。別的都比不上他们。” 海光脸色难看,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怎么换到的?水獭部落,渔猫部落,驯鹿部落,鬣狗部落……全都和他们做交换了?”海光把自己提前联繫过的部落挨个儿问了一遍。 草蜥:“是的,都做了交换。” 草蜥道:“猛啸部落有非常好的交换物。他们的兽皮柔软光滑,皮毛很好看,还又大又完整。大家都很喜欢,都抢著交换。” 海光像是听天书一样,全程发懵。 这对吗?这怎么可能呢? 海光完全不相信。 他虽然不是天宝水域的人,可他才从天宝水域离开多久?那时候的猛啸部落不都还穿著最普通的兽皮? 他们哪里来的这么顶级的长毛兽皮? “不仅如此,他们还有陶罐和灰皂,现在只剩下一些木炭没有交换了。”草蜥继续说著刺激海光的话。 第126章 確认 海光越听越觉得离谱,这是他认识的那个猛啸部落吗? 他忍不住打断草蜥的话:“你说的是从天宝水域来的那个,以虎兽人为主的猛啸部落?他们之中还有一个雌性狐狸兽人,名字叫春的?” 草蜥:“对,他们的首领叫利刃,他的儿子是个强大的虎兽人,名字叫金。” 海光:“那就是了……就是他们了……可是,可是,这不对。” 这不应该,这完全对不上。 “你说他们不仅有长毛兽皮,还有陶罐和灰皂,还有木炭?”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这些东西?真是那个筑巫带去的知识吗?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筑巫之前一直在狐狸部落,他问过狐狸部落的人,他们说筑巫从没有做这些东西啊。 为什么猛啸部落会有那么多的变化? 海光百思不得其解。 草蜥不厌其烦地回答海光的问题:“对,现在陶罐和灰皂都已经交换出去,是和狂角部落交换的。还剩下木炭,我回来的时候,他们的木炭已经换出去一半,现在可能也要换完了。” 海光呢喃:“换完了……狂角部落……” 他明明已经去狂角部落告知了首领那个关於春的预言,他们不该去抢夺春吗?怎么无动於衷?甚至还和他们交换物资? 这和他预料中的不一样。 这种大部落知道了春的消息,是怎么坐得住的? 该死,真该死。这狂角到底在做什么? 草蜥观察了一下海光的脸色,自以为善解人意地宽慰僱主:“你也不要太嫉妒了,这些好东西光靠嫉妒是嫉妒不来的。” 海光脸色难看:“我嫉妒他们?我们部落的力量草根本不愁交换!只有別人求我交换的份,我有什么可嫉妒的?” 草蜥疑惑:“可是你的眼睛都嫉妒红了。” 海光嘴角抽了抽:“我没有嫉妒!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草蜥妥协:“好吧。那你承诺给我的力量草可以给我了。我都把消息告诉你了。” 海光拿了一个树皮包著的小包力量草给草蜥:“事情还没结束,你再帮我盯著他们。” 草蜥看见力量草,非常高兴:“谢谢你。”有了这些力量草,这个寒季他的家人存活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海光哼了一声:“你帮我盯著他们就可以了。” 草蜥点头:“海鸥,看在你那么好的份上,我还想跟你说,不要用你的兽皮去拉拢那些部落了,你的兽皮完全比不上猛啸部落的兽皮,那些部落只会欺骗你,根本不会为了你针对猛啸部落的。” “他们很希望能和猛啸部落做交换。” 海光觉得自己的心又被扎了一刀。 他咬牙:“这不用你管!不管他们交换到了多少东西,总归是需要力量草过冬的!只要我们海鸥部落不同意,他们就换不到力量草!” 草蜥闭嘴了。这是事实啊。没有力量草,別的好东西再多,寒季也会发生虚弱病。 所有部落都是如此,只要到寒季,老兽人和幼崽,还有雌性,都会很容易患上虚弱病,吃力量草才能缓解。 大交换会上最受欢迎的永远都是力量草。 不让猛啸部落换力量草,这还真是狠毒的一招。 海光见他安静下来,又问:“他们现在还在交换木炭对吧?” 草蜥:“是的,他们带了四个兽皮袋的木炭,我来的时候已经换出去两袋。” 海光:“你再去看著他们,我现在就要去找大空部落。” 在等著猛啸部落来找他交换力量草之前,他要把猛啸部落交换木炭的事情通知大空部落,让大空部落解决他们。 这样的大部落可容忍不了小部落的挑衅。 · “你说在交换会上看到了什么?木炭?”裂空站在树上,他现在是巨大金雕的形態,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的下属族人。 那族人在下面抬头看他:“是的首领。我们要去越过长老会,把他们赶出大交换会吗?” 木炭是他们部落的重要產物,怎么能让別人骑在他们头上。 金雕的鹰目透著桀驁:“这还用问?先把他们赶出去再通知长老会,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我教你?” 族人立刻回答:“是!” 金雕顺口问道:“只是个外围的部落?” “是的。”见首领问起,族人更详细地回答,“是从天宝水域来的一个小部落,那个部落叫猛啸。” 金雕听见这个部落名字,瞳孔放大,全身的羽毛都要立起来:“你说那个部落叫什么?猛啸部落?它的首领是虎兽人吗?是不是叫金?” 地上站著的族人惊讶於自家首领的態度,谨慎回答:“是的,他们是一个虎兽人部落,但是他们的首领叫利刃,不叫金。” 金雕听见这样的回答,放鬆下来:“行,不叫金就行。” 族人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不过首领的儿子叫金。” 裂空:“……” 族人告退:“首领,我现在就去赶走他们。”他保证,“我一定会……” 裂空咬牙:“停,別去!” 族人没明白:“啊?不去了?” 裂空的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来,带著浓浓的不甘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交换!你当没看见就行了!” “……哦。”族人不解,但他还是会执行首领的命令。 “首领!” 这时,另一个族人跑来树下,朝著树顶上的裂空,匯报导,“那个叫海光的海鸥兽人又来了。他说有重要的事跟您说!” 第127章 迴避 金雕听见这个名字,眯了眯眼:“让他过来。” 是那个海鸥兽人。他在狂角部落的事情不知道进行得怎么样。 狂角部落是不是已经和春金產生了衝突矛盾? 哪个部落不缺崽子?他觉得只要海光把消息带到,那狂铭一定会动手。 没一会儿海光就被带了过来。 “裂空首领!”海光一见到裂空,就迫不及待將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他,“那个雌性的部落竟然在交换木炭!你快管管!” 金雕原本期待的心情被这句话打得七零八落。他见这人难道就是为了听这个吗? 有人在交换木炭,难道他会不知道,还需要一个外人来告诉他? 金雕的下属不住地瞟著身边的海光,心中怪异,这怎么来个外族人抢他巡逻集市的活儿? 他都匯报完了,有这外人啥事啊? 首领都说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不知道首领在顾忌什么,但听首领的准没错。 金雕勉强收拾起原本的期待,问海光:“狂铭那边怎么说?” 海光一窒。 怀疑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怎么这裂空首领像是没听到一样呢? 狂铭怎么说?人家春拿出来交换的是你们才有的木炭,他能怎么说? 海光试探道:“他说,他说……要和春交换?” 狂角部落確实和春交换了。 金雕怀疑自己耳朵了:“你说什么?” 海光道:“我找人盯著了,狂角部落和春的部落达成了交换,他们用几个兽皮袋的石头,换了春部落的陶器。” 金雕更觉怪异:“石头?陶器?” 他看向了之前匯报的族人,那族人立刻说道:“就是那个交换木炭的部落,首领,他们之前还交换陶器——他们的陶器比狂角部落更好!” “换得很快,还有木炭,他们的木炭也比我们的更好!” 金雕抓著树干的爪鉤紧了紧,在树皮上面留下了深深刻痕。 在前世,猛啸部落也有做出粗陶,但远远比不上狂角部落的陶……而且,他记得不是太清晰,但总觉得这时间似乎是提前了不少。以前猛啸部落可没这么早做出陶器。 还有狂角部落的石头…… 金雕问:“狂角部落他们拿的是什么石头去交换,你们看见了没?” 族人摇摇头:“这,没看见,当时他们只拿出陶器,所以我们没有多关注,只是打听了一下。” 金雕看向海光。 海光立刻把自己从草蜥那里听到的都搜罗了一下,知无不言:“那时候天已经黑了,狂角部落神神秘秘的,只能从他们带去的兽皮袋猜测,里面装的很可能是石头。” 那也不是海光关注的內容,只是草蜥全程盯著,他也听了两耳朵:“之后他们就把那些石头都收起来了,也看不见是什么石头。裂空首领,会不会是燧石?或者黑曜石?” 金雕:“燧石倒有可能……黑曜石,呵呵,那只有太阳部落有。” 太阳部落占领了那片有黑曜石的山地,从不拿出来交换,其他部落可拿不著。 金雕猜测,那种石头极可能是狂角部落的炭石。 后来因为这个炭石,太阳部落和狂角部落交战,狂角部落战败,炭石矿归太阳部落所有。 那场战爭他们部落也参与了,想要分得一点炭石,可太阳部落说炭石是被兽神诅咒的,不能用,否则会引起灾难。 和太阳部落一起攻打狂角部落的,没有任何一个部落分到了炭石。大家只得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好处,比如象巫会为他们祈福,比如大交换会下一次他们不用再缴纳进场供奉,比如他们可以和小福雌交配。 金雕回想起来,当初太阳部落给出这些好处时,他们是很欣喜的,大家都欣然接受。 可金雕想到了最后的结局——这些太阳部落给出的好处,並没有帮助他们的部落取得什么实际发展。 祈福並没有让他们的疾病更少。 省下那些大交换会的入场供奉並没有让他们的收入更多。 小福雌生下来的幼崽存活率也没有更高。 全是虚假的好处。 但他们当时全都被蒙蔽了一样,对太阳部落感恩戴德。 这次他可不会再上太阳部落的当,他所做的一切都要为自己的部落取得发展。 是真正的发展。 比如那个炭石——他记得太阳部落得到炭石后,在寒季也很少死人了,部落越来越庞大,还烧出了更好的陶器,族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做出了布,不用再穿兽皮。 原来这个时候狂角部落就有炭石了。藏得可真深。 为了部落的发展,他最好是找狂角部落交换一下炭石。 金雕再次问海光:“狂铭没有去找春的麻烦?” 海光的脸上也浮现了不甘心:“是的……他原本想去抢的,只是,被他们的鹿巫阻止了。” 海光想到这里,心里狠狠咒骂鹿巫,多管閒事。 金雕也想到了那个鹿巫,对方確实是非常智慧的兽人,上辈子在战爭中,保护住了一批年轻兽人。 后来那批年轻的流亡兽人还成为了太阳部落一个不小的麻烦。 有鹿巫在,狂铭也做不出什么蠢事来。 可惜,金雕心中暗嘆。 哎?金雕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说不定可以让狂角部落和猛啸部落產生矛盾衝突。 就在主意成形之际,又有族人来匯报。 “首领!有事要报!” 大交换会期间总是有很多新鲜东西需要他知道。 金雕看向海光:“你回去吧。” 他们部落的事情,不用外人在这里听。 海光讶然,他这还什么结果都没有,怎么就要回去了? 海光忍不住问:“那个春在用木炭交换,首领你不去制止吗?他们都要交换完成了!” 金雕不耐烦了,鹰目锐利:“关你一只海鸥什么事?滚蛋!” 海光被嚇得一个哆嗦,不敢再继续问,立刻告辞离开。 走出金雕的领地,海光远远看著太阳神树的位置,眼神怨恨。这破金雕有什么可了不起的? 还大部落,这点事都磨磨蹭蹭的。还不如他自己来。 他们的力量草即使在草原上,也能让不少部落卖命。 “首领,”金雕的族人神色严肃,向裂空匯报,“黑空部落去找那个猛啸部落的麻烦了!说他们偷学木炭知识!” 金雕猛然一惊:“什么!她什么时候去的,有没有打著我们大空部落的名头?” 黑空部落的首领是金雕裂空的一位阿姨,前任首领的妹妹。 她因不服裂空的统领,带领一部分族人离开,成立新的部落,对外也號称大空部落,只是內部为了区分,將其称为黑空部落。 第128章 相商 族人听了裂空的话,脸色有些尷尬。 黑空部落只是他们对彼此的称呼,在外都是自称大空部落的。 金雕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他想了想:“你找人,不管用什么办法,告诉猛啸部落,这不关我们的事,找他们麻烦的是黑空部落。” 猛啸部落非常记仇。 金雕还记得前世自己部落被他们烧掉的那片即將丰收的黄米,最后只得到了一片灰烬。 至於他的阿姨——那他可管不著。 前世春联合他的这位阿姨,可给他找了不少麻烦。 这一世就让他们斗去吧,打死最好,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他会去踩一脚的。 总之,他才不要像上辈子那样,带头掀起战爭,最后却只能做太阳部落的垫脚石,连带著整个部落都消亡。 · 海光:“那个部落来换力量草了吗?” 在海鸥部落专属的內圈大地摊的后面驻扎区,他看著眾人询问。 “你是说那个猛啸部落?他们没有来换力量草。”海飞回答他,疑惑道,“但以前他们也没来找我们换过力量草啊。他们是不是没物资,换不起,所以不来的?” 海飞也是海鸥部落的人,他负责这次在大交换会上的买卖交换。来换力量草的人都是老熟人,没有那个猛啸部落。 海光道:“往年他们有黄鼠部落给的大力量草。今年没有,他们一定会来。另外几家你去都说好了吗?都不能交换给他们。” 海飞点头:“海边来太阳部落大交换会的,只有我们海鸥部落和鵜鶘部落。我已经跟鵜鶘部落说好了,让我们一个族人去他们部落走婚,鵜鶘首领已经答应了。” 他们海边部落有自己的海岛交换会,其他部落不来参与草原的交换会。 只是他们海鸥和鵜鶘都是飞行兽人,可以跋山涉水而来,从大草原上的交换会上弄些新鲜东西,带回大海。 鬣狗部落的首领插话道:“猛啸部落倒是跟我们部落交换了燧石。” 在场的除了海鸥部落自己人,还有鬣狗、犀牛、河马部落的人。这些都算是海鸥部落力量草的老主顾。 也是草原上除了最顶级的那些大部落之外,势力还算不错的中型部落。 海光闻言,觉得有点怪异。 燧石? 那之前狂角部落和猛啸部落交换的就不会是燧石了。海光稍稍想起后,就把这个不算重要的消息拋之脑后,端起了姿態:“各位,你们知道我们部落为什么要这么对猛啸部落吗?” 几个部落的代表都摇头。 其中恩怨谁知道呢?他们才懒得管。他们只想在大交换会上拿到更多东西。 只要海鸥部落给得够多,他们都能配合。 “猛啸部落有一个雌性兽人,春,是下一个大福雌。” “什么!”犀牛兽人站起来,面色一变,追问,“大福雌?你怎么知道?” 现在太阳部落供奉的大福雌是兔子部落的一个雌性兽人,虹光。她才成为大福雌不久,只诞下过两个幼崽,活了一个。 她的阿姆是上一任大福雌,她一生有二十七个兽夫,诞下过二十几个幼崽,存活了八个。 这已经算是非常有福气的雌性。 草原都认可这个大福雌,也很爱戴她。 现在她的女儿虹光也肩负繁育的重任。 並没有听说下一个大福雌的消息。 海光找了一套说辞,坚定了这个说法。 其他人面面相覷。 流落在外的大福雌? 现在的大福雌是太阳部落的,如果他们能提前把这个春抢回部落……如果她能像上一任大福雌那样,为部落诞下二十多个幼崽……哪怕是只活下八个,也是对部落很大的贡献。 抢! 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这个念头。 鬣狗部落的首领嘿嘿地笑了一声:“我看上他们的黄铁矿石已经很久了,那玩意儿打火比我们的燧石还要更快些。很好用。” 犀牛兽人沉默。 河马兽人道:“我想知道他们的罐子是怎么做的,还有那个木炭……那可是只有大空部落才有的东西。有了那个,我们的寒季会好过许多。” 河马部落的实力不错,能在狩猎季弄到不少猎物,兽皮。 但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要和大空部落交换木炭,度过寒季。 他眼中透出阴沉的色彩:“我们不能和大空部落开战,难道还拿这种小部落没办法吗?他们雄性兽人不到一百。” 犀牛兽人听他们说完,才嘆息似的说道:“我们的雌性生育太困难了,幼崽太少,如果有大福雌……那就太好了。” 海光嘴角扬起一抹笑,很好:“那我们不如一起瓜分了猛啸……” 这三个部落每个部落都有两三百人,都比猛啸部落大。 犀牛兽人看向海光:“可以是可以,但不是现在,马上进入寒季,食物紧缺,连兽形都无法维持。等到下次狩猎季之前,我们出人。” 其他两个部落想了想,也点头:“对,现在马上进入寒季了,我们要先顾好自己的部落。” 没有任何部落会选择在寒季开战。 海光脸上的笑容一僵,但细想想,又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只得点头同意。 几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又开始小声嘀咕商量起细节来。 · 猛啸部落最后的木炭也交换出去了。 “以后你们的木炭不许交换给其他部落,只能给我们,知道吗?” 夜惊春对面的雌性兽人嘱咐著他们:“不然影响我们的交换!” 夜惊春笑脸答应:“行,都给你们。” 来人是大空部落的女首领,名为金羽,是一只金雕兽人。 最开始来的时候,金羽怒气冲冲。 “你们竟敢偷学我们的木炭知识!你们这些小偷,你们……这是你们自己烧出来的炭?” 金羽的脸色在看到猛啸部落地摊上只剩下的半袋子木炭后,神情变得不可思议。 猛啸部落的木炭一看就比他们的更好! 这是怎么回事? 身为部落首领,金羽自然对木炭的烧制熟悉,对其成色好坏瞭然於胸。 像是猛啸部落这种品相非常好的木炭,他们一批炭中偶然能出一两块,有时候甚至一块都出不了。可猛啸部落这看起来就全是成色极好的。 说他们是偷学自己部落的,金羽自己都脸红。 这根本不可能。 第129章 议成 金羽是真以为有人偷学了自己部落的知识。 木炭可不好烧制,轻则无法碳化,重则容易烧成灰。 这是他们部落的匠经歷了好几代人才研究出来的方法,也是他们部落的骄傲,怎么可以被轻易偷学? 不要脸的小偷! 她那侄儿不管,她来管! 可看到猛啸部落的木炭后,她立刻就知道,这一定不是在自己部落偷学的知识,只能是他们自己的知识。 那木炭太好了。 那一瞬间,金羽的內心非常复杂。 她第一个念头不是要把人赶出去,也不是把这个和他们抢夺物资的木炭毁掉。 她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欣赏和想要。 很想要。 作为大空部落的首领,她非常清楚烧制木炭是极其不容易的事,能把木炭烧製成这样漂亮的,那一定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匠。 这样的匠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 “你们的匠是谁?” 利刃看著这怒气冲衝来找茬的女首领,看她一开口就是问匠,心生警惕:“我们的匠没有偷学任何部落的知识!” 他的络腮鬍变成了金色毛髮,獠牙凸出。 对面的金雕也下意识防御性地化出兽爪。 两方部落对峙,眾人的身体都有一部分发生了兽化,这是隨时准备对战的信號。 利刃亮了亮獠牙,沉声道:“我们可不怕你们。” 虎兽人是顶级强势的兽形態,力量和战术都强,哪怕是以少对多,也並不怵谁。 金走到了最前面,金色双眸直视那金雕首领:“要打?” 金羽的神情变得谨慎,她退后半步,解释性地说:“不是,先不打。我只是听人说,你们是偷学我们的知识,所以过来看看。” 如果真是偷学,那她也不会怕任何人。虎兽人强又如何?该打照样打! 可是……人家这不是偷学。那哪还有脸打? 金羽都能想像到,要是这一架真打了,他们大空部落会遭到怎样的嘲笑。 木炭不如別人的,反而去说別人是偷学,不讲道理,非要打別人。 而且金羽敢肯定,他们这一架真打了也未必能討到什么好处。 眼前这位年轻人看起来很强。他站在她的面前,力量感和压迫感十分慑人。 金羽在草原上算是强者,但也没把握能和这位年轻人打。基於他们兽人的兽类本能,见到强者都是想要躲避的。 金羽又看了一眼他们地摊上的木炭,艰难道:“……我知道了,你们没有偷学。我来,是想要换木炭。” 她说著,强硬起来:“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金羽率先褪去兽化的特徵,恢復人形。 猛啸部落眾人见此,利刃等人也先恢復了人形,只有金还保持著半兽化的状態。 但利刃的退让也传达了善意。 金羽开口,语气也收敛许多:“你们的木炭,怎么换?香料?兽皮?岩黄连你们要不要?” 岩黄连是一种止痛解毒草,它的效果特別好,但它几乎只在悬崖岩石缝里生长,他们飞行兽人才能採摘。 金羽部落的领地上就有,作为交换物资,岩黄连也是供不应求。 不是每个部落都能从她这里换到。 今天也是因为她特別想要这个木炭,所以才主动说出可以交换。 利刃却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就换岩黄连。” 利刃不太確定部落还需不需要,他觉得冬巫现在从森林中找到了许多有效的草药。有止痛的,有止血的。 冬巫认识许多草药。 但他想想还是换了,这种草药的效果好,很难得,既然有机会那就给冬巫带回去,她应该会喜欢。 两方开始交易。 金羽拿到了那半袋木炭,又打开袋口往里面看了看。木炭表面上的银蓝色光泽流转,互相碰撞出钢音。 真不错啊。 她嘆了口气。 抬头时,她已经换了一副神情:“猛啸部落,我要和你们合作。” 利刃:“怎么合作?” 金羽把装著木炭的袋子丟给身后的族人,提出自己的条件:“你们拿到交换会上来的,我们大空部落都收了,你们不能再换给其他人。” “交换物你们可以自己选。只要不过分,我们都儘量办到。” 金羽道:“实话实说,你们这样確实会影响我们部落木炭的交换。身为部落首领,我不能不管。但要我做出什么事情来阻挠你们,我也没那么无耻。” “我希望我们能够在互相不伤害的情况下,解决这个问题。” 在这样的时代环境中生存,他们都擅长以最小的代价谋取最大的利益。 利刃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同为首领,他能理解金羽的想法。部落的发展最重要,如果谈不拢,那就要用爪子和牙齿说话了。 他们在天宝水域算得上第一强大,但在大草原就是小部落。大草原最大的就是太阳部落,上千人。 其次就是狂角和大空部落,各有七八百人。 硬碰硬不是聪明的选择。 而且大空是大部落,东西给他们,能把自己部落需要的东西一次凑齐,不用东拼西凑。 夜惊春在旁边看著,对利刃的抉择也並不感到意外。 如果是现代,利刃作为集团老板,或许该考虑考虑集团是不是要拓展客户群体,是不是要扩大產品口碑,是不是要做出自己的品牌。 那就不能把东西打包出给另一个集团。 但这里不是。 现在没有商业思维,大家的交换只是为了维持日常所需,觉得划算就换。 而且以猛啸部落的產能来说,生產出足够自己部落使用的已经是尽力,能多出来交换的其实不多。 而且受到交通条件限制,没有车马,他们搬运都是依靠人力,能弄到交换会上的,也就这四袋木炭,成不了多大气候。 单卖给大空部落,倒是省时省事了。 金羽见对方同意了,也是鬆了一口气,她又柔下声问:“那你们这个烧木炭的大匠,我能见见吗?” 第130章 提点 金羽已经儘量把语气放得轻柔,不让对方感到威胁。 但看著对面利刃首领还是略显防备地看著自己,金羽嘴角抽了抽。 她就这么可怕吗? 虽然她是来砸摊子的,可她这不是什么都没做?该认错认错,把他们剩下的木炭都给交换了,还给出了部落非常珍贵的岩黄连。 金羽心中失落时,却见对面有一个年轻的雌性主动站了出来。 她的五官长得非常漂亮,身材高挑,眸光明丽。只是手上脸上那些尘土,透出她参与了劳作的痕跡。 金羽被她直视,听她爽利地打招呼:“金羽首领,我名字是春,是我们猛啸部落的匠。” “这么年轻的匠!你多少岁?”金羽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么年轻,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真的能是匠?还会烧炭?这怎么可能呢? 对面年轻的春匠略过了年龄的问题,淡笑著问她:“金羽首领,你要见我,是好奇木炭的烧制方式?” 金羽摆摆手道:“我倒是很好奇,你也不能跟我说啊。这种知识有多珍贵我是清楚的,也不可能问你。” 她真的好奇这年轻的雌性真是匠?她更相信,这依旧是猛啸部落为了防备她,所以站出来保护真正的匠的挡箭牌。 她真想见见真正的匠,说上两句话也好。 “木炭烧制和时机有关,你们用的是填土烧制的方式吧?” 对面自称春匠的年轻雌性继续开口说。 金羽一惊,懵懵地点头:“是的。你,你怎么知道?” 对面的人只是轻轻笑了笑:“露天填土烧制——土填早了木头就还是木头,不能成炭,土填晚了,木头就烧成灰了,也不能成炭。” 金羽更惊讶了,这说得分毫不差:“是,正是如此!” 他们部落有人泄密了吗?! 如果没有,那这个匠是有多厉害?这都能猜到。 她忍不住继续感嘆:“外人看我们部落的木炭能换很多物资,觉得我们占了多大便宜,可是我们烧木炭也不容易啊!挖多大的坑烧多少木柴,需要填多厚的土去燜烧,都需要我们一步步去试……什么时候填土需要老匠才能把握。就算是老匠人,现在也不能每一坑都出炭的。” 金羽摇头嘆气:“很多时候出来的都是一坑灰。” “那可不。”听了她的感嘆,对面的人接话道,“你们可以把木柴放进泥巴洞里烧,觉得能填土的时候,直接把洞口封住。” 这样能最大程度减少外物干扰,提高成功率。 夜惊春:“毕竟用泥土回填,一人一铲土有个过程时间,而且你们这露天烧制,燃烧情况还要看天气。” 就算老匠人判断填土的时机没有问题,可铲土的人回填速度是不確定的,人工不是机器,和每个人当天的工作状態有关,和这个时代不稳定的工具也有关。 还有天气,风大了燃烧就快,人工填土的速度赶不上风的助燃速度,当然就会燃烧过头,变成一坑灰。 金羽闻言,一边听,一边认同地点了点头:“对,如果是这样,就不用人填土……”但她思索了一会儿,又疑惑:“可是哪里有泥巴洞?” 夜惊春闻言都被逗乐了:“我哪知道?耗子挖的唄?” 她也只是隨口点一句,实际上单纯的泥巴洞也不行,得留通风口。但对面也没交学费,她没义务说太细,剩下的看他们自己的能力了。 金羽旁边的族人拉了拉金羽的胳膊,小声道:“首领,我们可以回去跟匠说,大家一起想办法。像藏狐不就可以挖泥巴洞?” 金羽拍了下手掌,反应过来:“对对对,那我们赶紧回去。” 她抬头看向夜惊春,脱口而出:“春匠,你有兴趣来我们部落做匠吗?同样是大匠,一应待遇和地位都照著大匠来。” 这话一出,利刃可忍不了,站出去破口大骂:“你这鸟人!打什么主意,当我不存在?当著我的面想抢我们部落的匠!是不是想打架!” 金羽被族人拉著后退了好几步。 那个族人给利刃赔笑:“我们首领是说她很喜欢春匠,不是找茬抢人的意思。” “快走吧首领。”族人拉著金羽一溜烟就离开。 但还能听见金羽不住念念叨叨的声音:“这么好的匠,要是来我们部落……” 夜惊春看著利刃,保证道:“放心吧首领,我在咱们部落的待遇和地位也不差,好著呢,以后对我更好点,多给我分点兽皮和肉,我哪也不去。” 利刃自然是笑了:“隨你吃,隨你穿!” 夜惊春拍拍旁边金的肩膀,给人上压力:“听见了吗,狩猎队大队长,努力一些,兽皮太差了我可瞧不上。” 金也笑笑:“听见了。我会给你打最好的猎物。” 部落这次带来的最主要的东西都换完了,前后也就两天不到。就还剩下一些最寻常的乾货,比如乾菜干香菇、乾果子,还有香料之类。 利刃看著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些零星货物的地摊,对夜惊春道:“春匠,你做的东西都换完了,这次真的带得太少了。” 当时还怕不好换出去,怕到大交换会上不吸引人。 结果是换得最快的。 夜惊春道:“嗯,下次可以多带点。” 早霞道:“咱们剩下的这些乾菜去换点小黄米回去吧。小黄米最耐放了,吃了还填肚子。换完咱们就走。” 夜惊春:“在哪里换小黄米?”小黄米属於高碳水,饱腹感自然是更强,確实受欢迎。 部落自己也种了小黄米,但那两亩地就只收穫了那两百斤,就够部落吃个十几天的。 早霞道:“跟太阳部落换就行了,他们有很多很多的小黄米。” 早霞去换小黄米,金要去打猎。 草原上的一种牛肉很好吃,他决定给族人们加餐。 夜惊春刚好打完了几张新的小马扎,手上没了材料,閒著没事,也跟著金去打猎。 她决定好好开发一下这具身体的狩猎能力。 在之前的试探中,她確认这具身体是存在狩猎本能的,可以多锻炼,说不定她也能成为狩猎高手。 她觉得自己对狩猎也挺感兴趣的。 在森林里奔跑的感觉很自在。 於是,一只威武的大老虎带著一只纯白的小狐狸,奔跑在草原之中,寻找著属於他们的猎物。 第131章 围猎 金色的草原上,几道矫健的身影往深处奔去。 同行的除了夜惊春和金,还有几个也是狩猎队的成员。 他们飞速奔跑,草原的风和牧草一起从他们的身边擦过。 夜惊春跑在金的身边:“金,我们要去哪里?会不会踏入別人的领地?” 就像之前有流亡兽人进入森林打猎,几乎立刻就被发现,而且被赶了出去。 金的双眼专注地看著前方,四足狂奔,抽空回答身边夜惊春的问题:“不会。草原很大,每个部落的领地都是有限的,都不会太大,於是有一片大家都可以狩猎的区域,就在前面。” 夜惊春理解了。 草原的资源实在是太丰盛了,在家门口就能吃饱谁有空巡逻到老远去?不像森林,资源有限,只有扩张领地才能填饱肚子。 夜惊春在奔跑中,心中渐渐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风中藏著猎物的气息。香草和泥土在爪下划过,被她留下印记。 天地宽广,她似乎天生就该奔跑在风中,肆意享受阳光和雨露。 她跑了很久,但一点也不觉得疲累。她原以为会跟不上金几人,但完全不会,她不仅能跟上而且还能加速,一点也不觉得吃力。 奔跑让她觉得快乐。 “到了。”金说。 他的脚步渐渐停下,其他几人也停了下来。 大猫猫们抬著脑袋,耸耸鼻子在空气中闻嗅了几下。 夜惊春反应过来时,自己也已经做了同样的动作。 她一愣,这算什么,全自动学习吗?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自己已经学上了。 並且,她脑子中已经得到了情报——最近,东北边有猎物。 她不由得再次嗅嗅,这嗅觉如此灵敏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次確认也是一样,东北边有猎物。 夜惊春想,狐狸不愧是犬科,原身这兽形的嗅觉是真的强。 很快,老虎们也確认了这一点。 他们朝著那个方向追去,但这次的动作显然更加小心些,不像之前那样大开大合,不再从草地间高高跃起,他们依旧跑得很快,只是全程隱藏在了草丛中。 很快,猎物的气息越来越清晰,眾人的动作也越来越小心。 前面一片开阔,出现了一群驯鹿。 金压低身子,也压低声音跟夜惊春说:“是鹿。大鹿。”比森林的鹿大许多。 夜惊春也目不转睛地盯著前面的鹿群。虽然对她来说,森林中的鹿已经比后世的大上许多,但这些驯鹿更高大,比森林的鹿还要大许多。 看著肉就不少。 夜惊春也压低身子,判断自己该从哪里扑出去。 实际上,她根本没怎么细想,选了一个她认为最有利的方向就扑了出去。 金几乎和她同步。 他们锁死了其中一只驯鹿的逃跑方向。 驯鹿慌不择路,被他们俩赶著往他们想要的那个方向奔跑。 其他几个狩猎队成员也选择了自己的狩猎目標,各自配合抓捕。 金追在驯鹿的身后。 夜惊春跑在驯鹿的左前方,挡住其中一个方向,不让它脱离视线,不让它去別的领地。 她知道现在不是最佳下手的时机,需要等驯鹿在慌乱中消耗体力,只需要跟紧,不要跟丟了就行。 她一边熟练地奔跑围猎,一边想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明明是她从来没学过的知识点。难道是原主的记忆共享了? 驯鹿很慌,试图改变方向,逃离两个捕猎者的圈套。但一切都是无用功,两个狩猎者始终追在它的身边,將它看得牢牢的。 它蹦得很快很高,但落地时差点绊倒在石头上。 看著这鹿差点扭脚的操作,后面的大老虎大吼一声:“嗷!” 这一声嚇得那鹿又猛窜了好高,继续奋力往前逃命,速度快了不少。 夜惊春往后看了那大老虎一眼。 驯鹿的加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跟著。时不时出声恐嚇这只鹿。 很快,几乎是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鹿的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 “吼!”大老虎一个猛衝,一口咬住了驯鹿的后腿。 “喀嚓!” 大老虎咬住猎物的嘴直接狠狠合上,恐怖的咬合力下,隨著鹿的嚎叫,它的后腿也发出一声骨折的声音,清脆极了。 夜惊春也扑上去,看准驯鹿的侧腹——猎物最柔软,最好下嘴的地方,猛地张嘴咬了上去。 又是一声哀嚎。 一嘴的鹿血,温热而腥气。 她咬死不松嘴。 后面的大老虎也是。 断了一条腿,最致命的腹部也被攻击,驯鹿无以为继,只能任由身子被掀翻,侧躺倒地。 它倒地时,眼中布满恐惧与绝望,蹬蹬腿,还在徒劳地挣扎。 它站不起来了。 夜惊春鬆了嘴,微微退后一步。 金看见她退后,金瞳里闪过一些疑惑。他没有再细问什么,也鬆了口,走到最前面,咬住了鹿的脖颈,赶紧利落地一击毙命。 他这才看向夜惊春:“怎么了,春匠?” 他能感觉到刚刚春匠的退缩。 他转头看了看地上已经断气的驯鹿,又看向夜惊春,大老虎歪了歪脑袋,眨眨眼睛:“你不喜欢这个猎物吗?” 夜惊春看著老虎嘴边毛上的那圈鲜红血跡,摇摇头:“不是。喜欢的。” 当然是喜欢的。 她刚刚特意感受了一下,在咬住鹿时,她心里不是紧张和忐忑,也不是好奇和刺激,而是兴奋和快乐。 兴奋? 快乐? 这对吗?这明显不对吧! 血腥味都还在嘴里,这是多么陌生而奇异的体验。 夜惊春咂了咂嘴,呃……满嘴血腥味,並不好受。她狐耳和狐狸尾巴上的毛微微炸起。 看来原主的確是个狂热的狩猎爱好者,这都能快乐上。 金看了看她变得蓬鬆的尾巴毛,眨了眨眼睛,抬了抬爪子想去拨动拨动。但他的爪子只是重新落回草地上,难耐地在地上抓了抓:“春,还要继续吗?” 夜惊春:“继续?可是猎物太多我们也带不回去吧?”这只鹿个头不小,能把它带回去就够几个族人饱餐一顿了。 金道:“我们可以先把它吃掉,再抓另外的给族人带回去。” 金能感受到,春是喜欢追捕猎物的,那个时候春明明很开心。 第132章 互为小弟 生吃? 夜惊春觉得自己也是吃不下的。 她摇摇头:“不了,我想回去和霞姨他们一块吃。” 金:“好的。” 他们现在已经不再吃生的。他也观察过,春匠也从来不吃生肉,而且是很不喜欢吃生肉的样子。 金看了看地上的新鲜鹿肉,也放弃了。 於是他伸出爪子,舔了舔爪子,再用爪子擦了擦嘴巴毛,把血跡擦乾净。 他要把身上的血跡清理一下就回去。不然回去干了,毛毛打结在一起,就不好打理。 他刚刚才把鹿的腿咬断,除了嘴巴边边上,血点子还溅到了他的虎脸盘子上。 他舔湿了爪爪,用爪爪一下下擦脸。 夜惊春也学著金的样子,开始清理身上的毛毛。 她刚刚咬的是鹿的腹部,那里溅射出来的血更多,而且那个位置,弄得她一头都是血,还有身上也有血点子。她是纯白的,血点子落在毛毛上,比金的看著更扎眼。 夜惊春也一下下的擦洗皮毛。 脸舔不到,要用爪爪,可是身上就能自己舔舔。 舔了两下,夜惊春发现,她並没有舔乾净,而是把血点子都晕染开,把血红毛毛弄成了粉红毛毛。 夜惊春吃惊:“我不乾净了!” 她似乎没有那么会舔毛,业务不熟练。 怎么回事?原主光打猎,不舔毛的吗? 金放下爪爪,眼里都是笑:“春匠,你的毛毛太白了,多舔舔就可以了。” 夜惊春不想舔了,吃了一嘴毛,还舔不乾净。她趴下,在乾净的草地上打了个滚儿,把血跡蹭了蹭:“等会儿我找条河泡一泡吧。” 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一处池塘,也有动物在那里喝水。 金不太赞同道:“现在已经有点冷了。” 草原这边比森林暖和,但隨著太阳西落,气温也是下降的。 夜惊春认命:“……那就这样脏著吧。” 穿越来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戒掉了天天洗澡的习惯,接受了变得邋遢。 她说完,抬头看见了金一言难尽的神色。 夜惊春:“……” 对了,差点忘了,这只大猫有点洁癖的,无论是搬泥巴后还是打猎后,喜欢把毛毛舔得乾乾净净。肯定看不惯她邋里邋遢。 夜惊春从地上爬起来,找补道:“趁现在还没冷,我还是去池塘里泡一泡。” 金咬住驯鹿,声音含糊道:“一会儿族人们也会去那里,我们一起去。” 驯鹿的血已经被放得差不多,他咬著驯鹿往前走去,夜惊春跟在他的旁边。 血跡从草上拖过,一路走向池塘。 夜惊春知道,他们会把猎物的血放空,有一些猎物还能在河边洗一洗,以免路上引来太多野兽的攻击。 两人很快就到了最近的池塘。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夜惊春语气愉悦:“看来我们俩是最快的。” 金:“嗯。” 他把猎物放下,在池塘中晃了晃爪爪,回头看夜惊春:“会有点凉。” 夜惊春也把爪爪伸进池塘里晃了晃,感受了一下温度:“还好。” 有点凉,但没有特別凉。 和那天金在小溪里洗的时候温度差不多。 夜惊春想也没想就往池塘里跳,还是狐狸们常用的以头抢地式,要一头扎进去。 旁边的大老虎大嘴一张,抢先咬住了她的后脖颈皮,阻止了她的动作。 没能进池塘里,夜惊春上半身悬在空中,脖颈皮发紧,犹如被妈妈绑头髮时头皮紧绷的感觉。 夜惊春:“?” 大老虎把她放到岸边,鬆了嘴,却伸爪按住她的脑袋:“春,太凉了,不要下水,等我找一些树叶来,也可以给你擦乾净。” 夜惊春想了想:“好吧。” 这个天气下水確实不是明智的选择,她也不想毛毛打湿,挨冻。 两人在池塘边等著狩猎的同伴们,没一会儿大老虎叼来了宽大的绿色树叶,他用树叶沾沾水,擦擦狐狸的白毛,把血跡慢慢擦掉。 擦完一处后,他收尾般地舔了舔:“好了。” 他又开始擦另一处。 夜惊春觉得自己像一只死狐,躺平不动,就等著猫师傅给自己擦擦。 猫师傅很仔细,擦了一处,舔两下收尾,再擦下一处。 夜惊春很舒服,侧了侧身,露出另一处需要擦擦乾净的,给猫师傅的服务提供力所能及的配合。 “好了,乾净了。” 猫师傅清理了好一会儿,把树叶放下,舔了下狐狸的耳朵毛:“可以了。” 狐狸的耳朵敏感地抖了抖,翻身看向大老虎。它耳朵上又没有血,干嘛舔耳朵。 夜惊春想起了自己看到过的一条猫猫科普。 说是猫猫间的舔舐是自上而下的权力展示,只有地位高的,收小弟,才会舔舔別的猫。 她成小弟了? 有点不服气。 她想了想,说道:“下次我也帮你擦擦皮毛。” 金大方道:“不用,我可以自己弄乾净。” 夜惊春更觉得自己要不舔回去就真成小弟了,她坚持道:“不,我要帮你!你都帮了我!” 金不明白夜惊春的坚持,他见她態度坚决,点头:“那你帮我擦擦耳朵。” 夜惊春一僵:“那个……现在?” 大老虎的脑袋点了点,趴下身子,脑袋垫在前爪上,很乖巧的样子。头顶上的圆耳朵也很有精神地竖了起来:“嗯!” 夜惊春的眼神瞬间被那双圆耳朵吸引住。 这黑黑的耳朵,中间有个好白的白点,好像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啊。 软乎乎的。 她伸出爪爪拨弄了一下大猫猫耳朵尖的聪明毛。 大猫猫的耳朵敏感地抖了抖。 夜惊春叼起了树叶,去沾了沾水,帮大猫猫擦擦毛毛。 大猫猫很注意,在狩猎的时候躲开了血点溅射的位置,身上没有多少血,几乎都被他刚刚清理掉了。 根本不脏,夜惊春象徵性地擦了擦,她想了想,又充满好奇地,试探著给他舔了一下耳朵毛,梳理了一下,退后一步:“好了!” 好了,互为小弟,谁也不吃亏。 大猫猫一动不动。 夜惊春发现,大猫猫把耳朵收起来了,就像是在水里游泳那会儿,把自己耳朵关起来,藏起来,不让別人看见,不让別人发现。 第133章 木桩阵 两人在池塘旁边等了一会儿,始终没等到族人回来。他们把猎物放下,出去寻找。 大家都在追猎这群驯鹿,应该跑得都不远。 夜惊春抬著鼻子,在空中闻嗅了几下。 大老虎也是,抬著下巴在空中闻嗅后,看向了其中一个方向。 一虎一狐意见一致,朝著那个方向过去。 “哇,金,你看那边!”跑了一会儿,夜惊春看见前方有一块黄米地,种得特別宽大的一块。 夜惊春目测可能有上百亩地。 金看了一眼道:“那是太阳部落种植的小黄米,很大很宽。但是离我们这里其实很远。” 明明离得很远,就因为那块地很大,所以看得很清楚。 金向夜惊春传授自己的知识:“和森林不一样,草原又平整又宽阔,很多看似很近的,走起来很远。” 他们现在所在的区域已经不在太阳部落的领地,要去小黄米地得花不少时间。 夜惊春惊嘆道:“他们真种了这么大一片啊!”之前听到早霞和云朵都说过,这边的北方部落种著很大片的黄米地。 真是不看不知道,这肯定有上百亩地。能看出已经收了一半,另一半应该是正在收穫。 在这种时代能看得见这种场景,確实很震撼。 风一吹,黄米穗子就弯腰隨风晃动,看著像一层层波动的穗浪。 极目远眺,还能看见黄米地后面的太阳神树,太阳神树后面,还有一座高山。 金低头看向她,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开口说道:“那座山就是太阳部落所在的地方。” 哪怕在草原,人们也是住山洞。 夜惊春点点头。 “金,那是什么?”夜惊春又看向黄米地四边立著的木桩,上百根,很高大,目测有十几米高,木桩上绘製著红色的图案。 木桩们呈圆环形分布,將黄米地围了起来。 “是神像。”金的眼神从她身上移开,也看向了黄米地的四周,“是保护黄米地丰收的太阳神树的神像。” “每三次绿芽季,太阳部落会从草原召集別的部落一起修建太阳神树的神像,让太阳神树保护黄米地不被风吹雨打,不生病,不被虫咬。” 夜惊春意外:“每三次绿芽季?” 她看建筑史的时候確实会看到关於史前大型木桩阵的描写。特別是环形木桩阵,被推测是有关太阳崇拜的祭祀场景。 眼前她可算是亲眼见了一回。 可从没听说过这些大型木桩阵是每三年都要换的呀。 欧洲有“五月柱”,倒是一春一换,可那就一根柱子,和这个比不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型工程有七年、十年、二十年一换的。 这都十来米高的木桩,看著直径也不小,以她对木材的了解估算,一根木桩的重量能在千斤上下。 这里有上百根。 而这黄米地附近都没有这种高大树木,肯定是从远处运送过来的。运送过来后,还需要將它牢牢插进地里。 露出地面的高度都有十来米,地面以下最低也是三四米。 砍树、搬木桩、挖坑,栽木桩,这些都得用多少人力物力? 劳民伤財。 有这么多劳动力,费这么多功夫,那多种两块地,多採集几片林子,不好吗?哪怕是琢磨著盖点房子,也比纯插木桩好啊。 不过想想,夜惊春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来源於后世的优越感,放在这里並不实际。时代限制,史前人类没有太多和自然灾害抗爭的手段,祈祷祭祀是他们试图和自然灾害抗爭的方式之一。 只是,这么大的工程要三年一换真的有点夸张了。 金说:“我听部落的长辈们说,以前是二十次绿芽季才换。后来越来越短。现在是三次绿芽季换一次。” 夜惊春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去找族人。 空气中属於族人们的气息越来越明显。一虎一狐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猎物在谁嘴里,就是谁的!” 很快,他们听见了前面的爭吵声。绕过前面的两个小土坡,越过一块巨石,看到了两群人对峙。 其中一群人以一只猛虎为首,那是山风,正是他们的族人。 这次出来打猎的一共九人,几乎都在这里了。大家都是兽形。 对面则是人形,一共十七八人。 夜惊春在对面看到了熟人。 福雌,兔兽人虹光。 虹光的身旁是个狮子兽人,他一脚踩著一只死掉的驯鹿,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看著对面领头的一只老虎,趾高气扬:“这是我们草原的猎物,你们这些小破山里来的,凭什么来抢我们的猎物!” 夜惊春看著他脚下踩著的那只驯鹿,这应该就是之前他们发现的驯鹿群里的,是族人们的猎物。 这个人是来抢猎物的? 老虎压制著怒火,讲道理:“这一片不是任何部落的领地,任何人都能来狩猎!我们是来参加大交换会的!本来就可以来这里狩猎!” 对面的狮子兽人嗤了一声:“大交换会是让那些有好东西的部落参加的,你们这种小破地方来参加大交换会,只是为了来我们草原偷偷打猎!入场供奉都拿不出多少吧?” 狮子兽人轻蔑地看著老虎兽人山风,语气中充满嫌弃:“只有没有经过太阳神树教化过的野蛮兽人,才会整天保持兽形,你这样跟野兽有什么区別?” 旁边夜惊春看著都想上去往他脸上扇两巴掌。 什么玩意儿,这种人也有脸说別人野蛮?还讲上文明了? 夜惊春仔细看了看对面的那群人,他们是太阳部落的? 为首的有两个狮子兽人、一个金雕兽人、福雌虹光,还有后面跟著的一群兽人,五花八门,有河马、犀牛、鬣狗……但大部分都是狮子兽人。 这几天她也算是听说了一些,太阳部落就是狮子兽人的部落,他们的首领是一只强大的金鬃狮兽人,实力强横。 这里看上去没有金鬃狮兽人,那两个在前头的狮兽人,一个是红棕色头髮的,另一个是黑棕头髮的。 踩住驯鹿的那个狮兽人,就是红棕头髮的。 咦,夜惊春发现,对面那个金雕兽人好怪,特別是看她的眼神?那金雕不知道和金羽有没有关係,金羽也是金雕兽人。 第134章 恶魔 裂空的表情一片空白。 是金和春! 他怎么会遇到这两个晦气的恶魔! 他这次是应太阳部落所邀,要去大交换会上。 因为有人说在交换会上看到一个部落的窝棚,非常牢固,可以去看看怎么搭建的,最好能学一学。 他可不相信这能有什么牢固的窝棚……而且他们部落的树上窝棚搭得也还可以,不算太需要。 真正需要窝棚的是太阳部落,他们一千多人,人越来越多,山洞住不下,地洞也住不下,草原没有那么大的山洞和地洞。 他们只能搭建窝棚,但他们的窝棚一点也不稳,很容易被风掀翻。 所以今天听到那个消息,他们太阳部落就相约著去大交换会,想要找到那个听別人说起的,很牢固的窝棚。 裂空就是陪跑,但他没想到会遇上这两人! 早知道就算是太阳部落的日耀邀请,他也绝对不会去。 日曜是太阳部落金狮王的弟弟,平时各大部落都会给他几分面子,捧著他。 眼前这一幕也是日曜的族人为了捧著他才搞出来的。 那个抢別人小部落的驯鹿的红棕狮兽人,是太阳部落长老的儿子,这人一天天正事不做,就跟在日曜的屁股后头献殷勤。 就是因为日曜不喜欢小部落,不喜欢兽人保持兽形,所以看到这种人,那跟屁虫就会跑上去找人家麻烦。 瞧那样……! 裂空看过去,还看到那个跟屁虫得意扬扬,挑衅对面的人:“猎物在谁嘴里就是谁的,难道打猎还分先来后到!我猎到了当然是我的!有本事你就抢回去!没本事就赶紧走,不要在这里碍眼!挡著我们的路!” 之前已经打过一轮,对面的那只虎兽人受了伤。 裂空:无聊至极! 可是……裂空心里发怵,那小部落不会是金和春的族人吧? 不然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正这么想,就见那一虎一狐过来了。 雌性白狐兽人先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 对面的小部落看见来人,神色激动:“金,春匠!” 一只花豹兽人出来告状,伸出一只爪,指著对面的狮兽人:“他抢走了我们的猎物,之前我们有三只猎物,他们全撵走了。这只我们好不容易抓住了,他们还要来抢!” 花豹兽人星云愤怒道:“他们说是谁抢到就是谁的!他们还把山风咬伤了!” 夜惊春朝著领头的猛虎看去。 他左边肩头的位置有个明显的伤口,正在流血。 看伤口的样子像是撕裂伤。 “是我打伤的!”焰吼抬起下巴,抬脚又踩了踩驯鹿,“我们草原的猎物,就凭你们也想要!” 金看向了他。 焰吼和那双虎目对视,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勇起来:“看什么看!你又是谁!” 他能看出这个虎兽人很强,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的强。但是再强又怎么样?这里是太阳部落的地盘,他是太阳部落的人。 没有兽人不嚮往太阳部落,不敬畏太阳部落。 在他们太阳部落的族人面前,別的部落只有低头的份。 “你是春?猛……猛什么部落的春?”另一个狮兽人日曜忽然开口。这个消息是他旁边的虹光告诉他的。 日曜知道这个雌性,春,来自小部落。象巫说过,她可以是整个兽世的福雌。比虹光更適合做大福雌。 光是看兽形,日曜確实更喜欢这种美丽的狐狸。不知道她的人形怎么样。 焰吼也注意到了这个消息,眼睛一亮:“新的大福雌?你过来!” 夜惊春不太舒適地眯了眯眼睛:“你哪位?” 焰吼上下打量夜惊春道:“大福雌,我是大长老的儿子,以后你选兽夫,会有我一个!对了,你恢復人形给我看看!我喜欢长得白的!就像你的皮毛一样白!” 看著这人找死般的疯狂挑衅,裂空心里的不安已经拉满了。 裂空不想继续待下去,眼神从夜惊春的身上移开,转头看向日曜,果断道:“我突然想起我们部落今天还有事,我就不去了,我走了。” 狮兽人日曜看著他,疑惑不解,怎么忽然就说要走?都到这里了。 “你……” 日曜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耳边传来了风擦过牧草的声音。 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本能告诉他,危险! 他遵循本能变成了兽形,立刻退开一大步。 再扭头看过去时,那只刚来的老虎已经扑倒了他的小跟班焰吼。 现场被这只猛虎突然的动作嚇得一片混乱。 焰吼更是被嚇蒙了,连兽形都忘了变出来,被那只猛虎按在爪下,挣脱不得。 这人是谁? 日曜立刻迈著爪子上前,朝著猛虎吼了一声:“你是谁!你知不知道袭击的是谁?” 猛虎侧头看了他一眼,朝他发出一声低吼。 日曜看著对面凶性十足的猛虎,谨慎地不敢再往前。 猛虎这才低头看向地上的人,低声问:“猎物在谁嘴里,就是谁的?” 焰吼抖了抖嘴唇,看向了一旁的日曜,瞬间鼓起勇气:“你知不知道你袭击了谁?” 焰吼说著,立刻兽化。 那边的日曜又抬了抬爪打算上前去帮忙。 却听见一旁金雕道:“別去。” 日曜很意外,但他没放在心上,直接往上冲。 一旁的福雌虹光大著胆子质问道:“裂空首领,你不该帮帮我们的小长老吗?” 裂空瞥了她一眼:“关我什么事?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 虹光不可置信地看著裂空。 裂空没搭理。其实在前世,他一直很尊敬福雌,就像其他人一样,尊敬,爱戴。 但是经歷过春这种恶魔福雌后,他对福雌们再也没了期待和好印象。 这世间就不该存在这种东西,什么福雌,就是太阳部落耍的把戏,没有一点道理! 虹光坚持:“可是你,他们……” 裂空不耐烦:“闭嘴。” 第135章 杀杀杀 裂空无语。日曜喜欢送,就让他去送。 他才不会去,他前世就是死在春的爪下的,那会儿春的腿都断了一只!都能弄死他! 还有金,弄死了他们大空部落多少族人!这俩恶魔,下手狠得要命。 他是多想不开才会往金的利齿上撞。 別说他们这里的人了,再来点人那也不够金塞牙缝的。虽然上一世的后来对於现在就像一场梦,但他还能清楚地记得梦里,金在草原上乱杀的日子。 那时候他和春都死了。他的魂魄却没有见到兽神,而是站在太阳神树下。 他就站在太阳神树下,看著金在草原上大开杀戒。 兽人们的哀嚎,幼崽的哭泣,悲伤的草原似乎立马就要诞生恶魔。 鲜血染了一层又一层。 草地变成红色,雨水都冲洗不掉。 金这只大老虎也不再是黄黑交错的花纹,而是血色,整只虎都被染成了血色。 金自身的那种强大力量根本就不同寻常。 在那场杀戮中,没有人能活下来。 裂空脸色难看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或许,那真的只是一场梦,毕竟,他已经死了。 他抬眼看向了现在的搏斗中心。 毫不意外的,那个太阳部落的小首领日曜,根本就不是金的对手,才衝过去,就被那猛虎一掌呼开了。 日曜那大身板被猛虎的一巴掌砸到地上,滚了好几圈,狼狈不已,身上还有几条明显见血的爪痕。 裂空想,要是刚刚他过去了,现在在地上翻滚的就是他了。 猛虎则显得毫不费力。 紧接著,还没等倒地的日曜站起来,原地和金搏斗的小跟班焰吼就被猛虎再次按倒。猛虎利落地咬住了焰吼的肩头。 一切发生不过在转瞬之间,眾人几乎都没反应过来。 虹光第一个大喊,制止道:“不要,那是太阳部落大长老的儿子,你要是……” “噗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虎的嘴用力往下一咬合,利齿毫不留情地插进那狮子的肩臂中,鲜血喷涌而出。 他又猛地撕扯,撕开了狮子的皮肉,鲜血流得止不住。 老虎这才鬆开了口,退后一步,看了看地上的狮子,又看了看对面的兽人,眼神冷冽,声音都带著不可侵犯的威严:“有本事就打回来,没本事就赶紧走,不要在这里碍眼,挡著我们的路。” 这是之前焰吼说过的话,就这样还回去了。 日曜站在不远处,看著血流不止的焰吼,心急如焚。 他面目扭曲,大喊道:“你怎么敢这么做!我们太阳部落……” 老虎抬了抬下巴,语气嘲讽:“你们太阳部落?你们太阳部落输了不认?之前先挑衅的是不是你们?” 老虎低头看著地上的狮子,语气沉著:“按照太阳部落的规矩,我甚至能把他带回我的部落,做战俘。” 眾人哑然。 太阳部落確实有这条规矩。 如果有人挑衅部落,那就视同宣战。如果部落的勇士把挑衅者打败的话,是要直接抓进部落做俘虏的。 这下不仅是日曜,连同他身后一群部落族人都有些提心弔胆。 部落里,从首领,到象巫,再到长老会,全部都很重视部落制定的规则。 而且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部落都试图將规则推开到整个草原,要草原上全部的部落都要按照他们制定的规则办事。 如果老虎部落真的去要焰吼做战俘,一定是可以成功的。 日曜:“你想要……” 老虎却直接道:“但我们部落不需要这种残废俘虏。看到他让人觉得噁心。” “痛,好痛!小首领,日曜,帮帮我!”地上的狮兽人哀嚎著,挣扎著,却不敢妄动。 日曜看著他,很想上前,但是又看向了那头猛虎,生怕对方再次袭击他。 猛虎却主动往后退了一步:“快滚吧。” 很快,对面就带著伤员飞速离开,一句话也没多说。 “金!金!金!”族人们欢呼著金的名字,簇拥著他。 金又详细问了问族人们的情况。 眾人不准备再继续打猎,带著猎物准备回去。 都先往溪水边而去。 夜惊春全程都看得有点呆,虽然她已经知道了这大老虎的行事风格,但是这也太实心眼了。 全程就主打一个莽。 战战战我杀杀杀。 不怕对面报復的吗? 那可是有千人级別的大部落啊!猛啸部落只是一个百人小部落,要是真对立起来,分分钟就会被灭了。 在回去的路上,夜惊春忍不住问了他。 金听到这个问题,很平静,也很自然地就回答道:“可是我是部落的勇士。勇士就是要这个时候站出来的,如果我退缩了,族人只会被继续欺负。” 他必须站出来,否则就不配成为勇士。 夜惊春:“如果他们报復呢?” 金也很自然:“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们真的要报仇,部落完全可以把我交出去,平息对方的愤怒。” 夜惊春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金也看著她,眼神很真诚地重复了一遍:“部落可以把我交出去,平息对方的愤怒。” 金的语气和眼神都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他似乎早就把这条路纳入了考虑之中,而不是现在应对夜惊春才找出来的路。 “那是太阳部落,他们最讲规则。即使真的復仇,只需要把我交出去就足够平息愤怒。” 夜惊春依旧不解:“你既然都想到这里了,那当时为什么不冷静一下,想想別的解决办法呢?” 金也不理解夜惊春的想法:“可是,我是部落的勇士。我必须这样做。” 在金的强调中,夜惊春也慢慢地意识到——勇士,就是彰显武力的存在。 別的解决办法,那是首领,或是巫应该考虑。 在勇士那里没有退缩这个选项,他需要把武力值展现到位,威慑力到位才是尽职尽责,是对族人的保护。 到最后,即使是被送给敌方平息愤怒,他也起到了保护族人的作用,所以他可以那么平静地接受。 夜惊春一路跟著回去,没再问什么问题。 第136章 临行 族人们赶著回到了部落,先把带回来的猎物交给了早霞。 早霞看著两只驯鹿,有一些意外,只有两只可不是他们巡逻队成员的风格,以往至少能带回来五只,部落吃两只足够,剩下三只可以换给其他部落。 再一看,就发现山风身上有伤,他身上染的血不是驯鹿的血。 早霞大惊:“这是怎么回事?被厉害的猎物袭击了?” 草原的驯鹿很大只,但也无法给族人们造成这样的伤口。除了山风,还有金的身上也有血。 利刃也看著他们,皱眉:“你们遇到什么了?” 金看了看身上的血点子,不太高兴地皱眉:“我们遇到了太阳部落的人。” 夜惊春看著山风的伤口:“先处理一下。” 她拿出了自己打好的小马扎,让山风坐下,让他把受伤的胳膊袒露出来,又把临行前妹妹给她塞的清创包拿了出来,准备动手。 夜有財见状,接手清创包道:“小春,我来!” 夜惊春把清创包给了老爹。 早霞围上来,担忧地看著:“这样的伤口……” 能看见他胳膊上有两个血窟窿,是利齿的咬痕,还有顺著咬痕下来的一条撕裂口。 一路按压,血已经止住了。 但伤口很大,族人们还是担心。毕竟他们这趟出来,没有带上巫……没有巫的情况下,小小一个伤口都有可能恶化,死亡。这是森林教会他们的道理,更何况是那么大的伤口。 利刃等人听完了金说的话,愤怒不已:“那块区域是当初我们来参加大交换会时,太阳部落定下的自由狩猎区域……当初可是他们让我们来的!” 最开始大家当然不是都来大草原,都是选择附近,十天的路程,成百上千个部落,可以举办小交换会。 后来是大草原的部落派人来宣告,让他们去太阳神树下参加大交换会,地摊、狩猎区域、水源,都不会有问题,他们才会来。 当然,更多的是他们也对大部落的交易心生嚮往。 可当初说好的可以自由狩猎,现在又因为猎物而伤害他们的族人,这算什么? 利刃沉声问金:“你教训他们了吗?” 夜惊春:“……”行,算她多想,这从上到下口號一致,都是战战战杀杀杀。 什么和平协商,不存在的,挨打了就打回去。 金点头:“我给动手的人留下了和山风一样的伤……更严重一些。” 利刃这才顺心地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早霞在一旁操心地问:“可是,这是太阳部落的地方,太阳部落会不会来报復我们?” “报復?他们先做错的,怎么会来报復?”一个年轻兽人一脸不可思议。 另一个年轻兽人忿忿道:“我们都没有报復!金只是给那个伤害了山风的人同样的伤口而已,以牙还牙!” 对於他们来说,以牙还牙並不算报復。 利刃冷哼一声道:“来报復就打!就算是大部落,也给他撕下一层皮!” 他们的部落是小,缺物资,缺知识。但他们的战斗力是强悍的。 他们部落这七十六个雄性兽人,再加上十五个能打的雌性兽人,一共九十一个战士,全都是虎、熊、豹等顶级战斗力! 就算是面对那些大部落,也能狠狠咬下他们一块肉。 真打起来,他们部落近百个兽人战士,至少能拉著对面的两三百个兽人垫背。 一个千人的部落,失去两三百个雄性战斗兽人,也是难以承受的损失,还有別的部落覬覦著太阳部落的地盘呢! 他们不会干这种事。 夜惊春也不由得感慨,瞧瞧这靠肉搏的时代,这时候的武器作用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大……能一打多確实是很足的底气。 不过……她现在有了趁手的工具,能弄点远程武器。 按照工程学思维,能投石索,做点弓,都能尝试。 人手不够,武器来凑。 夜惊春没怎么发散就想到了火硝,可以做火药。 但是其中的主原料硝石需要自己製取,目前最靠谱的是用粪便发酵,可那玩意儿也是长年累月才能发酵出一点点。 弩器需要铁做制动,也不行。 所以还是要做弓箭或者投石索。 夜有財给山风做好清创包扎,有模有样的嘱咐:“这几天的狩猎你就別去了,手也別乱动!” 山风:“好,谢谢夜叔。” “不客气。” 早霞也开始起锅做饭,燉鹿肉汤喝。夜惊春旁边切肉,还得做点小煎肉。 煎肉需要切薄片,之前的石刀和骨刀都很难切那么薄,这次换到了一些燧石,把燧石敲成薄薄的石片,就能把肉切薄。 两只鹿,这一顿族人们都吃得很饱,接下来的三天都不用进食。 利刃宣布:“我们该换的东西都换完了,收拾东西,回家!” 原本打算用剩下的乾菜去跟太阳部落换小黄米的,现在也不用换了。影响也不大,反正都是食物。 族人们开始收拾起来。 “哎,你们是要走了吗?”正在大家收拾东西时,有人过来关心地问。 夜惊春抬头一看,正是之前交换过东西的河狸首领。她现在用的木工工具就是河狸长牙做的,很好用。 利刃点头:“我们需要的东西已经交换完了,这就离开。” 河狸抬眼看看他们正在拆的帐篷:“你们那窝棚真不错。” 利刃:“嗯。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想要交换的?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兽皮了。” 河狸摇摇头,面色微妙,他压低声音:“听说你们得罪了太阳部落?伤了他们大长老的儿子?” 太阳部落太大,光靠一个首领管理是不现实的,於是出现了长老会这种机构,可以分开管理。 大长老有实权,位高权重,相当於大首领下面的第二个首领。他的儿子在草原里都是横著走的。 利刃皱眉:“是他们先动手,不过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河狸著急道:“那可是大长老的儿子,之前,我们部落的一个小子和他起了矛盾,紧接著的那次绿芽季,就被他们叫去修筑神像了,挖坑修渠……那次绿芽季我们都没能播种!” 夜惊春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觉得有点好笑:“首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不是因为起矛盾才叫你们去……”她看了看河狸的牙,“而是你们的牙齿太好用了呢?就算不起矛盾,等著吧,下次修筑神像,他们恐怕还会叫上你们的。” 在她看来,这种想法有点天真的。 修神像那种会影响春季生產的活动,让別的部落去做,本质上就是剥削劳动力,即使剥削的不是河狸部落,也会是別的部落。 只不过河狸是最好的,因为他们牙齿坚硬的优越性,凿石挖木的,天生就適合干这些。 所以,和矛盾有点关係,但那绝不会是主要原因。 河狸首领听了夜惊春的话,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 是这样吗?是因为他们的牙齿,而不是因为他们得罪了太阳部落? 已经过去了两次绿芽季。下次绿芽季,就又到新的一次修筑神像的时候了。 自从上一次修筑神像以来,他们河狸都在修復和太阳部落的关係。 这次他知道猛啸部落得罪了太阳部落,也是因为他的儿子就跟著日曜和焰吼。 儿子把他们发现的,猛啸部落窝棚很坚固的事情告诉了日曜,於是他们就约著人,想要一起来看看。 当时他觉得这对两个部落都是好事。 太阳部落物资丰富,还掌握著太阳神树的祭祀仪式,可以给猛啸部落提供很多物资。 而猛啸部落的窝棚是真的很好,可以解决太阳部落山洞不够住的问题。 可谁知道呢? 竟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衝突! 第137章 供奉 早知道就让儿子別多事了。 河狸首领心里暗暗后悔。 不过,他现在的心神还在夜惊春刚刚说出的话中。下一次绿芽季,太阳部落真的还会让他们去吗?他们这段时间和太阳部落的关係处得还不错啊,也没再得罪他们。 修筑太阳神树的神像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他们可不想再去了啊。 利刃看著他:“谢谢老兄来提醒我们,我们这就要走了。下次还给你带兽皮,我们记得。” 河狸一脸愧疚,把之前窝棚的事告诉了利刃:“老弟,我也是好心,想帮你们牵一牵太阳部落。谁知道呢,搞成这样!” 利刃摇摇头:“不关你们的事。” 他们还没来看窝棚,只是在路上撞见了而已,这场衝突也和窝棚没关係。 河狸也摇摇头,满脸心事。他等在这里,打算目送他们离开。 猛啸部落这次换得不少东西,他们之前带来的兽皮袋都不太够,中途还去別的部落换了两个兽皮袋,才把东西都装完。 收拾完后,族人们恢復兽形,背上货物,打算离开。 “猛啸部落,等等!” 正在猛啸部落的兽人们准备离开时,有人叫住了他们。 夜惊春正打算变回兽形,回头就看见一行人。 是四五个狮兽人,为首的是一位红棕色头髮的狮兽人。和焰吼的毛色一样。 夜惊春立刻联想到,这就是那位的父亲,太阳部落的大长老了吧。 还真来报復了? 已经恢復了兽形的金率先站出去,挡在眾人身前,虎目含威直视著对面的人:“做什么?” 那人却笑道:“我是焰吼那小子的阿父,烈鬃。太阳部落的大长老。这次过来,是因为那小子的过错,向你们道歉的。” 道歉来的? 夜惊春微讶。她怎么那么不信呢?就凭他儿子在外面那个横行霸道的样子,一看就是狂惯了的。 那大长老扬扬手,后面的兽人捧上了一个小小的兽皮袋:“这里面装的是我们草原的烤饼子,用小黄米捏的饼子,很好吃,算是给你们的赔礼。” 看起来倒是有诚意,大长老也笑呵呵的,没有敌意的样子。 可他儿子伤成那样,真能笑得出来? 夜惊春都怀疑那饼子里是不是下了毒。 在部落外面围观的河狸首领倒是都替他们鬆了口气,看样子是和平解决,打不起来。 利刃站出来,看了看那个小兽皮袋:“大长老,不用赔礼,事情已经结束了。” 大长老还想再坚持送上:“是我们挑衅在先。” 利刃有理有据:“你的儿子把我们族人打伤了,我们的勇士把同样的伤口还给了他,这已经很公平,不用再送东西。” 大长老看了看利刃说的那个受伤的兽人,脸上的笑容微妙的扭曲了一下。他露出遗憾的表情,把饼子收了回去。 “那好吧。” 但这並不算结束。 他说:“我们来说说正事吧,这次来找你们,除了道歉之外,还有太阳神树的指示。” 利刃不明所以:“什么?” 旁边的河狸首领心跳漏了一拍。上次太阳部落来找他们修筑神像,也是这样开头的。 只见大长老还维持著笑容:“第一件事,还是道歉。” 利刃:“不是已经……” “不,”大长老打断了利刃的话,“这次的道歉不是为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而是因为我们太阳部落登记处的失误。” 利刃:“失误?” 大长老点头:“你们这次带来的货物有上等兽皮、陶罐和木炭,都属於中心区的货物,应该把你们安排进中心区域的。但这两个懒货,將你们放到了这里。” 他身后有两个兽人站了出来。夜惊春看了看,两人正是当初负责登记的兽人。 两个兽人低头,朝著利刃道:“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误。” 夜惊春心中更怪异了,这是哪一出?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其中一个兽人道:“你们交换的都是中心区域的上等货物,需要留一份供奉给太阳神树。” 利刃不可思议:“什么?” 当初和狂角部落的勤角做交换时,勤角说过,內层和中心区域都需要缴纳额外的供奉。 利刃:“不是说外围小地摊不需要?” 那兽人一脸心虚:“给你们分错地摊,是我们的错。但缴纳供奉是根据货物来的,你们的新货物要先给太阳神树供奉,等太阳神树確认了没有问题,才能继续交换,不然下一次大交换会,不可以再交换那种东西了。” 利刃压著脾气:“所以,我们要缴纳什么?” 那兽人道:“根据你们已经交换的货物来看,需要给太阳神树供奉一个陶罐,一根木炭,还有一张上等兽皮。” 夜惊春听得蹙眉。按道理,太阳部落要维持大交换会上的秩序,要划分地摊,收一些管理费无可厚非。 但是每个部落进来,都是要交一些入场供奉的。 那已经是管理费的部分了,现在这些额外缴纳的,纯贪吧? 他生怕利刃生气,又补充道:“每个部落都是这样收的。不多收你们的,只要拿去给太阳神树供奉上就可以。” 利刃气道:“东西都交换完了,你现在来问我们要!哪里有!” 那兽人却坚持:“在太阳神树下,新的货物必须供奉。不然得不到太阳神树的庇护,也不能参加下次大交换会。” 夜惊春走上前,把旁边要发火的利刃按了下去,自己上前,状似焦急:“什么,太阳神树不庇护我们了?” 那兽人卡了一下,才点头:“是的,是这样,你们必须缴纳供奉。” 第138章 供奉2 夜惊春指著他,又是焦急,又是生气地喊道:“都怪你们,要是你们的摊位分对了,我们一定就缴纳上了。”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关键之处,大声指责:“你们是不是故意的,为了让我们的新货物缴纳不上,才安排我们去外围?” “是不是?” 兽人大汗,辩解道:“那只是失误!我们已经道歉了!” “那你们的失误,要我们负责吗?谁失误,谁解决!”夜惊春一下子就给出了解决方案,“你们去把我们交换出去的货物要回来,我们一定要供奉!” “没有太阳神树的庇护怎么行呢!” 兽人目瞪口呆:“不是你们去要回来吗?不,不是……你们……” 他们来要,只是为难一下对方,让对方下不来台难堪而已,根本没想到还有把已经交换出去的东西要回来的道理。 怎么要? 猛啸部落的货物,那些罐子和木炭不都交换给狂角部落和大空部落这种大部落了吗?上门去要东西,那得多破坏他们草原大部落之间的关係。 怎么可能去要呢! 至於小部落……谁关心他们和哪些小部落交换了?那也不知道呀。 夜惊春可不管那么多,拿出了认死理的胡搅蛮缠:“那怎么办!你们让我们没有了供奉,都是你们的错!想靠几个黄米饼子就赔偿我们损失的供奉吗?” “你们觉得比得上吗?失去了太阳神树的庇护,你们赔偿得了吗?” 大长老烈鬃看著这架势,暗暗咬了咬牙。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呢? 夜惊春坚持:“去,去把我们损失的供奉追回来,就不要你们赔偿了!不然我们还就住在太阳神树下不走了!” 要回货物,去太阳神树底下住。这简直一个比一个荒唐! 那兽人大惊:“太阳神树下是你们能隨便住的地方吗?那是巫才能去的!” 夜惊春道:“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你们把我们的供奉弄丟的!你们也说了,那都是你们的错!没有了太阳神树的庇护,那我们得多害怕啊!当然得住在太阳神树底下,才能不害怕。” “你,这……” “你们太阳部落,大部落啊!”她看著大长老,语气难掩失望,“你也是个老头了,也不是第一次办大交换会,你是怎么把大交换会办成这个样子的?竟然弄丟供奉!” “哪怕你是个刚成年的兽人,来主持大交换会,出现这种失误我都不追究你,可你已经活了几十个年头了,都白活了吗?” 大长老:“!”怎么就成我的错了? 夜惊春滔滔不绝:“还是说你只是个空架子,太久没主持过大交换会了,终於能出来主持一次,高兴疯了,才搞出这些低级错误!” “或者年纪大了,只吃粮食不做事?” 对方说东说西,大长老刚想好反驳,对方又换了说法,他一句完整的话都插不上,脸憋得通红。 “弄错分区,弄丟供奉,你想过怎么跟太阳神树交代吗?” “你坐著这个大长老的位置,不心虚吗?” “別说是下面人的失误,下面人为什么失误心里没点数吗?还不是因为你没有用心管理,你没能力啊!!管不住人啊!!” “我建议你,趁著还能说清楚话,还没痴呆,早点把这个位置让给其他人坐,免得下一次你还搞错,把整个大交换会都搞得乱糟糟。” 大长老听著夜惊春后面一直在骂他,实在听不下去,打断道:“我们会为你们向太阳神树祈祷,弥补没有供奉的错误!你们不用去太阳神树底下住,也不用要回货物。” 夜惊春歇了火:“哦,你们能解决啊,那早说不就得了,害我们那么著急。” 大长老:“……” 算了,大长老想,本来就知道他们补不上供奉,只是说出来为难他们而已。而且,真正的为难还在后面。 利刃等族人们也惊讶,刚刚明明还是不好解决的局面。毕竟,他们並不知道供奉是因为货物好,这是他们第一次有好货。 所以根本没有留足供奉。 可这转眼间,春匠去骂骂人就解决了。 夜惊春觉得骂人能解决,主要是靠这件事本身就是对方纯找茬,有错在先,而且那大长老是个要脸的人。 毕竟,自己儿子受伤了,还能拿著赔礼来道歉,不管真心假意,都绝对是个要脸的。 如果换个不要脸的,非要他们缴纳供奉,那就不是骂两句就能解决的问题。 大长老把货物供奉的问题揭了过去:“还有第二件事。” 夜惊春:“说。” 大长老眼中浮现不怀好意的神色,笑容终於更加灿烂了:“太阳神树的指示,下一次绿芽季,需要你们猛啸部落出十个雄性参与建造神像。还要出五个雌性来陪伴大福雌,一同供奉神树,进行祈祷。” 他看到了旁边的河狸首领,顿了一下,顺便道:“你们河狸部落也在其中,准备五十个雄性兽人,参与建造神像。” 第139章 神树旨意 在旁围观的河狸首领人都懵了:“大长老,你是说我,我们草河部落吗?” 大长老点头:“是。” 河狸首领睁大眼睛,反覆確认:“真的有我们部落?我们上一次修筑期才去过!” 大长老敛了敛笑意,语气暗含警告:“这是象巫在太阳神树下得到的神启,难道还能弄错?” 河狸首领眼中的光一下就暗淡了,垂下了头,像是被打击得不轻,失去了所有的梦想。 猛啸部落得罪了太阳部落,所以要派人去修筑神像。可是他们草河部落並没有再得罪太阳部落,且处处討好啊。 为什么这次还有他们? 难道真的是像春说的一样,太阳部落看上了他们的长牙? 甚至,猛啸部落只用十个人去修神像,但是自己的部落却要出五十个。这几乎是他们全部的雄性了。 哪怕绿芽季不是狩猎季,可他们也还要播种、打制武器、收集柴火……全去修筑神像,这些活儿谁来干? 如果没人干,他们的日子又会过得紧巴巴。 可那是太阳神树的旨意……如果违抗,会被神罚降灾的,那会更加难过。 比起河狸首领的寡言,利刃的反应可以说是激烈了,他质问道:“我们出人?我们天宝水域离你们那么远!修筑神像是你们草原部落的事,什么时候我们天宝水域也要出人了?以前从未有过!” 大长老依旧从容:“太阳神树的神启只有象巫能解读,我们只要遵从神启即可。其中缘由谁能过问?太阳神树挑中了你们,是对你们的赐福。” 利刃被他这般无赖的回应气得满脸的络腮鬍都在抖:“修筑神像绿芽季开始吧?离现在只有两个月圆的时间。我们部落到草原就需要二十天,光是一来一去在路上就要一个月圆多的时间。修筑神像后,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部落的播种和劳作怎么办?” 大长老神色淡淡,又浮现了一抹隱约笑意:“怎么办?那就要你这个首领好好安排了。” 利刃想也没想,整张脸垮下来:“安排不了!我们来不了!” 大长老的脸色也拉下来:“这是太阳神树的神启!不得违背!” 他沉声,一字一句:“如有违者,寒季冻死,绿芽季病死,雨季溺死,狩猎季被野兽咬噬而死!” 此言一出,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利刃的脸色难看极了。 这样的警告堪比诅咒,令人心生畏惧。 “或者,你们还有一种选择。”就在两方陷入僵持时,大长老主动出声,打破了寂静。 他看向了人群背后的夜惊春,俯首,手贴在额头上,似是朝著她行了个礼。 他起身,恭声道:“若是春愿意作为大福雌留下来,侍奉太阳神树,那太阳神树一定会既往不咎。” 夜惊春:“……”图穷匕见了是吧。又来。 大长老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等待利刃做出选择。 无论是选择一批兽人来参与建造神像,还是把春留下来,对他们太阳部落来说都是好事。 当然,他更希望春留下来。 春是太阳神树选定的大福雌,可以为草原带来更多幼崽。更多的幼崽才能让部落更快地发展。 而且,他还听说那些陶罐,木炭……甚至他们身后的窝棚,都是春建造的。他们叫她春匠。 日曜和焰吼几个还想要来学这个窝棚,依他看,把人留下来,不就什么都能知道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是太阳神树选择的福雌,这高於一切。 大长老庆幸自己来得早,再来晚点,这春都走了。 大长老用一种体贴周全的语气道:“春如果愿意留在太阳部落,这个寒季就能留下来。我们部落可以负责你全部的吃喝用度,如果你生病了,也会有巫为你医治。你不用参与任何劳作,尽可以放心。” 其他部落被选定的小福雌都是绿芽季才能来。 毕竟,寒季劳作的机会很少,来了部落就只会吃吃喝喝。得不偿失。而且,寒季的死亡太常见了,谁知道她们来了部落会不会死掉? 还是绿芽季来是最好的,都是挺过了寒季的强壮兽人,在生育时也更有存活的可能。 但春当然不同,她是被太阳神树做出神启的,自然可以得到部落的供养。 想到这里,大长老觉得结果几乎没有悬念。没有雌性能经受住这种诱惑。不劳作就能得到一切。谁会拒绝呢? “什么狗屎玩意!”夜老爹之前都还在安静地围观局势发展,这下见火烧到了闺女的身上,立刻跳了出来,横眉毛竖眼睛就开骂了,“我可去你奶奶的!抢人就说抢人!扯你那见鬼的破树!” “你们既然有那牛逼树保佑,搞什么狩猎,搞什么採集,咋不坐在山洞里等著太阳神树掉肉?” “你们也知道它不会掉肉!搁这儿扯淡糊弄鬼呢!你们爱搞啥搞啥,我闺女是不可能留在你们这里的!” 夜老爹难以理解:“活生生的人,还他妈要侍奉一棵破树,神经病啊!”简直倒反天罡!不拿它来劈成柴烧,都已经是善心大发保护森林了,还妄想他女儿去侍奉?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儿。 夜老爹此话一出,眾人全都看著他,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也能说? 他竟然称呼太阳神树为破树,公然对太阳神树不敬! 大长老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你说什么?” 夜老爹还想开口再骂,却被旁边的河狸首领一把捂住了嘴。 河狸首领看著夜老爹,伸手指了指天,低声且敬畏地说:“不能对太阳神树不敬,会被太阳神树听到,会被降罪的!” 趁著夜老爹被捂嘴,利刃上前一步,认真严肃:“春匠是我们部落的人,我们不可能把她留下。” 大长老经歷这一遭,脸色隱隱发青:“你说不留就不留?那好!下一次绿芽季,十个雄性兽人,五个雌性兽人,送来,什么事也没有了。” 利刃还是那个回答:“我们部落的人,去留由我们部落做主。” 大长老的脸色彻底难看:“你的意思是,你们既不派人来侍奉神树,也不派人建造神像,连派人陪伴大福雌都不愿意?” 利刃默认。 夜老爹被放开了嘴,他扬声:“那可不,我们部落的人都是有正事要做的,不是那种吃撑了找事儿做的。哪怕多捡两根柴火,也比去侍奉……唔!” 旁边的河狸首领生怕他又说什么惊人之语,又给他捂上了。 大长老盯著利刃,带著狠劲地问:“那你们部落下一次大交换会还要不要来?” 他说道:“不供奉太阳神树的部落,没资格参与大交换会!” 这是真正的威胁。 不参加大交换会,很多物资根本换不到,物资不足,部落就很难得到发展,会被別的部落远远甩在身后。 第140章 违抗 利刃没有考虑太长时间,他郑重开口:“这就是我的决定,我们部落不会派人来,也来不了。” 大长老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局面。 他不敢相信:“你们確定,不再来大交换会了?” 利刃大声道:“不来了!” 全场震惊不已。 利刃又继续:“但是,我们会在看不见太阳神树的地方摆摊,带来我们的陶罐和木炭!想要交换的朋友们,尽可以来找我们。或者,可以派人去天宝水域直接找猛啸部落!” 大长老想也没想就打断,瞪著利刃:“谁敢!” 他伸手指著利刃:“你们已经成为了被太阳神树厌弃的部落,谁和你们同行,谁就会受到最残酷的神罚!就连这个寒季,你们都过不去!你们的播种也不会受到太阳神树的庇佑!” 居然有人敢违抗神的旨意! 他们太阳部落想做的事,向来只要搬出太阳神树就无往不利。今天竟然有人无视神威,公然违逆! 旁边有人开始窃窃討论:“这可是太阳神树的旨意,他们怎么敢违抗!” “他们就不怕过不去这个寒季!” “还有粟米,在太阳神树的庇护下粟米才会好好长大,他们连建造神像都敢拒绝,他们种的粟米能活吗?” 眾人的討论中,还是对太阳神树的崇敬畏惧居多,没人觉得猛啸部落做得对,没人理解他们的举动。 哪怕是同为被剥削者的河狸部落都理解不了。 只是一次绿芽季而已……忍忍就过去了。也不是每次绿芽季都要修筑神像的。 为了这个惹怒太阳神树降下神罚可划不来啊! 夜惊春看著眾人的反应,心里大致明了。她也扬声道:“这几天我们部落在交换会上住的窝棚,大家都看见了吧!” 眾人看向她,不明白她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但说到窝棚,確实周围大多数人都知道。 毕竟在外围,大家都是露天而眠,只有他们一个部落是住窝棚的,很醒目。 当天,邻居摊位还好心地提醒了他们:“这里是草原,风很大,会把窝棚掀翻的,你们不要住窝棚,万一被倒塌的窝棚砸伤了就不好了。” 猛啸部落感谢了邻居摊位的好意后,说明了自己窝棚的坚固性,並且坚持搭建窝棚。 周围好多人都在暗暗观察,直到第二天一早,那窝棚依旧坚挺在原地,他们才暗中夸讚了不得。 竟真的能抵抗草原的风。 草原很大,他们稍微跑跑去採集狩猎,就能离自己原本的山洞很远,出门在外,他们是有搭建窝棚的需求的。 而且,有些部落人数增加,山洞根本不够住了。需要在山洞外搭建窝棚住,但窝棚不牢固,容易被风吹塌,还会受伤。 要是有这样一个坚固的窝棚就好了。 而且,说实话,他们猛啸部落的窝棚光是从外形上看起来就很漂亮了,比草原上所有部落搭建的窝棚都漂亮。 夜惊春继续清楚地喊道:“那是有焰兽神给我的知识,怎么搭建窝棚不被风吹塌。” “什么,兽神?是兽神有焰?”有人惊讶。 他们的语气和提到太阳神树时有著同样的敬畏:“是那位带来了火焰的有焰兽神吗?” “她居然得到了兽神的教导。” “所以,她果然是大福雌才对吧。我都没听说虹光得到了兽神的教导。” “虹光有太阳神树的养育和教导的。” 夜惊春听见这个有焰在草原也同样有名后,心里微微放鬆。拉个神来为自己背书,这不是有嘴就会了? 她看向大长老,眼神微微戏謔。 窝棚对太阳部落很重要是吧?搞事嘛,她也很擅长的。 大长老看到她的这个挑衅的神色,心中不安。这时候提起兽神,是想说什么?难道是要用兽神有焰的名义,对抗太阳神树吗? 可有焰是新神,是出现火之后才有的神,掌控火焰。 太阳神树自古就在那里,是更古老、更权威的神。掌管新生和死亡。 有焰的神名根本无法和太阳神树相提並论!也抵挡不了太阳神树的神罚! 夜惊春眼神移开看向眾人,高调宣布:“搭建窝棚的知识,我打算无偿分享给大家,不用任何交换物。想学的,现在就可以来。” “我立刻教。” 全场譁然。 什么意思?不要任何东西,就把这个窝棚怎么搭建的办法告诉他们吗? “真的吗?”隔壁邻居大声问。 夜惊春也不说什么,直接从自己部落的行李袋中拿出了一个帐篷包。 她走向空地,把帐篷包放下,挽起袖子:“现在就来,谁要学?” 看夜惊春来真的,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著她。不需要任何条件,就教给他们? 隔壁邻居摊位的驼鹿首领最积极:“我要我要,我来!” 下面的人没怎么犹豫,当即吵吵嚷嚷就上了。 水獭首领也赶紧上:“我来,我也要学。” 一个没见过的藏狐兽人也靦腆举手:“还有我,我可以吗?” 夜惊春:“可以,来,一个个来。” 对於这种算是积极反响的情况,夜惊春並不意外。从她这段时间的观察看来,各部落之间无论大小,几乎没有从属关係。 谁也不用谁带领,不用服从谁,大家都自由发展。 就像之前水獭部落、渔猫部落,虽然有大部落施压不准卖东西给猛啸,但实则是利益牵动,因为大部落有更好的兽皮,而不是屈服於大部落的威势。 所以一旦猛啸部落拿出更好的兽皮,他们都没犹豫,更没考虑该怎么跟大部落交代,就继续和猛啸交易。 说到底,现在的社会制度没完善,生產资源是分散的,没有被某个部落掌控,所以大家的发展相对自由。 也就是说,眾人惧怕的並不是太阳部落本身,而是太阳部落里面生长的那棵太阳神树。 他们敬畏的是神。 太阳部落的优势在於那位未曾谋面的象巫,她是太阳神树的代言人——唯一代言人。 在夜惊春也搬出了神后,太阳部落给出的警告就没那么管用了。 你们太阳部落供奉的太阳神树是神,可那兽神有焰也是神,也同样得敬畏! 夜惊春把帐篷包解开,把里面修整好的木棍和兽皮都拿出来。她正拿著,手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穿过人群看到了外面脸色青黑的大长老,轻轻一笑:“大长老,你要不要也来学学?” 大长老的脸色明显扭曲了一下。 金本来已经变回人形,在给她打下手,保护她不被別人下黑手。现在听她这么一说,笑了出来。 大长老怎么会来学,他都不让別人来学,甚至还诅咒他们寒季过不起。肯定不愿意学。 他真觉得春好厉害。 他光是想想,都替大长老难受起来了。很想要的窝棚现在无条件教学,但自己却不能学,只能看著別人学。 甚至偷偷学也不可以,因为一旦在草原上支这种窝棚来,大家都长了眼睛,都能看见。 “呀,大长老,你们部落也学了春教的那种窝棚吗?” 这么一说,脸往哪里搁呢? 可是真不学,等別人都住上了坚固窝棚,自己人还要住著被风掀翻的窝棚,不是更难受吗? 两头堵。 夜惊春满意地把眼神从大长老的脸上收回。哼,难受吧?难受就对了!先撩者贱,活该。 第141章 学到了 夜惊春指著帐篷包开始讲解:“我们需要的东西,树枝,有这几种规格长短的。” “看清楚了,这个长的四根,这个不长不短的也要四根,这个最短的也四根。还有四根小楔子。” “防风绳。用树皮绳子,藤蔓,草绳都可以。最好的就是麻绳,这个我们部落下一次大交换会会有,可以来换。” “好,现在说窝棚。最重要的是选择搭建窝棚的位置……这个大家都知道,我不多说,小山丘小土坡的避风处都行。” 她拿起几根树枝:“现在搭建骨架。” 她现在搭建的帐篷是一面坡形的,这种状態就像是馒头,低矮抗风。 “树枝这样交叉,每个面形成三角,这个结构最稳定。不要搞错了。” 她拿起一根树枝的底部:“这是主支撑……插进地里三卡。” 这时候没有度量单位,拇指和食指张开的距离为一卡,约十厘米。 “防风绳绑在这个位置,斜拉,它和地面要形成一个夹角,就是你大拇指自然张开,和食指形成的角度……”她张开手指展示给眾人看,也就是四十五度角。 “这个角度的张力是最稳的。” “绳子另一头固定在地面。看到这个树枝了吗,加凹痕……绑稳。” “……” 大长老站在人群外,看著之前明明已经被人排斥的猛啸部落被眾人簇拥,心里油煎似的。 那个窝棚,正是他们最需要的。 如果有…… 可是,那是春教的,是猛啸部落教的。 这种好东西,他们怎么能无条件教给別人而不是换取资源呢! 她知不知道,如果给太阳部落,能换得多少好东西! 大长老看著在里面不断教学的春,心中烦闷不已。一边觉得她好不识趣,明明可以和太阳部落合作。 一边又觉得,不愧是太阳神树选中的雌性,果然有福气。这么难的窝棚她都会,而且还无条件教给草原的部落。 看大家多么的欢喜,听得多么的认真。 什么太阳部落,什么神像供奉,统统都拋在脑后了。只知道围著春,大匠长大匠短的叫著她,不断地问她,跟她確认每个步骤。 她也不厌其烦,该说就说。 实在说烦了的,就打发人道:“问你旁边那个去,他刚刚才问过,你听没听的?” 於是人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退下,下一个人继续上去问。 “好了,现在开始在顶上搭兽皮,要交错来……” 夜惊春一边操作一边说,一项一项交代得清清楚楚,同一个要点反覆说,確认大家都能听清。 这样的教学清楚明了,不明了的还能现场解答。就算有些人不能完全听懂夜惊春在说什么,但看也能看明白了。 “……最后啊,咱们拿一些大木棍,大石头,把底下这些缝隙处压一压就行。” “有条件的,还可以用泥巴或者草甸来糊住兽皮交错的地方,加固和防风。” 教学完成,夜惊春退开两步,看著眼前的大帐篷:“就是这样。如何,这窝棚漂亮吧?” “漂亮!”旁边的藏狐兽人真心实意地夸讚。 夜惊春笑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你们记住我说的这个要点,选好地址,选好材料,把东西配齐,骨架交错搭,支撑入地三卡,防风绳要保持夹角……最后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夜惊春看到人群里还有人在用画石和兽皮卷记录。 “大匠,谢谢你教我们这个知识,对我们帮助很大!”驼鹿首领看了看自家已经在兽皮上记录要点的匠,面色激动,他直接从摊位上拿出了一枚骨刀,递给了夜惊春,“春,大匠,这个送给你!” 夜惊春接了,开心的笑:“谢谢。” 见状,其他也学到了的部落也纷纷送上自己的礼物,类似骨制的勺子,叉子,或者是美丽的石头,好吃的乾果。每种分量都不多,但都七七八八一大堆。 夜惊春都高兴地收下了。 本来兽皮袋就不够用,这下又从隔壁换了一只,都用来装夜惊春收到的谢礼。 夜惊春把礼物装好,站起身来道:“我们要走了,这次没学会的,等下次的大交换会的时间,大家到阿姆河找我们。我再教。” 阿姆河,是之前和狂角部落约定交换陶罐的中间站。 它在草原和森林的中间位置。 她加大声音:“而且,我那时候教的,会比现在的更好,更抗风,更適合草原。” 眾人听了:“竟然还有比这个更好的?” “当然。”她笑笑,看了大长老一眼,凡尔赛道:“毕竟啊,我们现在搭建的这个也是来的路上隨便用用的。更適合我们森林里风大的时候。” “草原的风更大,需要更稳固的窝棚房子,想学的,记得到时候来阿姆河找我。” 別人说这话他们当然不信,但是夜惊春自己说的,没有怀疑的余地,他们討论起来:“更好的,那得是什么样啊,这个已经很稳固了啊!” “我下次也要去,想学!” 信她,真的能学到东西! 第142章 预约课程 “讚美兽神有焰!” 確定夜惊春不是开玩笑后,人们高兴地纷纷庆贺。 也有人跟著感激夜惊春:“讚美兽神,讚美大匠!” 大长老站在原地,鼻子都气歪了。刚刚那个春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挑衅?鄙夷? 大长老心里难受极了。 只要春识趣,这个窝棚的搭建方式本可以只有太阳部落拥有。 可她这么反叛,竟然將这个知识以这种方式公开。 现在搞得其他部落都可以正大光明地学到,只除了太阳部落! 夜惊春:“欢迎所有草原的朋友来找我学习。” 至於太阳部落,学与不学,对太阳部落来说,都是个艰难的决定。 夜惊春让出位置来,叫上利刃首领宣布了去阿姆河的时间后,猛啸部落就启程离开草原。 还有不少部落自发地去送他们。 看著眾人的背影,大长老忍不住上前一步:“猛啸部落,你们不遵从神树的旨意,会灾祸临头!连这个寒季也过不去!会死更多人!” 他震声:“冻死,饿死,被毒烟燻死,虚弱而死!” 夜惊春听不下去,转头看他:“闭上你的臭嘴,少在这里无能狂吠,我们部落绝对没有你们部落冻死饿死的多!” “至於毒烟燻死,虚弱而死,更是不可能!” 夜惊春太过斩钉截铁,大长老嘴里的话再说不出了。 虚弱就不说了,算他们力量草充足。可哪个部落寒季没有被冻死的,被毒烟燻死的? 他忍不住想,难道她真的得到了兽神的教导,才能这样有底气吗? 可除了象巫,他从来没见过有谁真正能和神沟通。 等大长老回过神来,猛啸部落一行已经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夜惊春转头,回望这片停留了不过三天的大草原。 这里天高地阔,水草丰美,还有许许多多的动物。 可惜来得晚了,早一个月,说不定还能看到角马大迁徙。 回头后,首先进入眼帘的还是那棵参天大树,不知活了几百几千年,它遮天蔽日,直入云霄。 和刚见到的时候一样,它长青常绿,与它背后泛黄的草原呈现不一样的生命力。 不知还要屹立多少岁月。 如果她真的留下来,就要事事以一棵树为先。 凭什么? 她不愿意。 而且,她很喜欢猛啸部落的。 走出好长一段距离,脱离了太阳部落的领地后,利刃带著眾人停了下来。 他看向了其中一个方向,那里是狂角部落的位置。 他想了想道:“我们去狂角部落再確认一下交换是否继续。”毕竟现在因为太阳部落搞成这个样子,说不定继续不了。 “好。”族人们跟隨著首领的脚步往前赶。 可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了迎面朝他们奔跑过来的几头牛兽人。 他们蹄声如雷。 “啊,老弟!终於是看到你了。”为首的是狂角部落的匠,勤角。 他带人停在利刃的面前,鼻孔里喘著热气:“听到集市上的情况,我们就觉得有问题,一问才知道你们走了,就赶紧追上来。” 毕竟太阳部落把人赶出了大交换会,算是断了猛啸部落和草原的交易。 利刃道:“放心,我们不会一走了之。继续交易还是中断交易也要看你们的意思。无论怎样都行,都得说一声。” 勤角大声:“中断?不可能中断!太阳部落得罪你们可不关我们狂角部落的事情啊,你们可不能迁怒我们!” 利刃看他这个反应,心中也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好,那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方式和时间。” 勤角:“好!” 说完本该离开,但勤角又带著感激开口道:“之前大匠在集市上教学窝棚的搭建,我们也有族人在,也学到了。非常有用,我们一定会全部落学习的。感谢大匠的慷慨!” 利刃颇为自豪:“我们的春匠就是最厉害的匠。” “还,还有一件事……”勤角有些磨蹭,“族人说,大匠要在大交换会期间去阿姆河,会教大家新的窝棚。” 利刃看著他,点头:“是这样说了。有什么问题吗?” 勤角有些难为情地道:“我们约好的时间不是绿芽季的第二个月圆吗?可那时候远远不到大交换节……” 如果他们在绿芽季能够换满物资,大交换节自然就不需要再去,就去做別的了。 可是不去的话,是不是学不到大匠教的新窝棚? 利刃一愣,这是想要提前学习?他看向夜惊春,这个得春匠自己决定。 白狐走上前:“到时候我可以教给你们,放心。我们是最早开始交换的朋友,不会忘了你们的。” 既然要继续,那关係得维护好。这算是大客户了,而猛啸部落也很需要他们的煤炭。 有了煤炭就能开展很多工程,它是发展的物质基础之一。 除了自身强大起来,让敌人的敌人强大起来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夜惊春能感觉到太阳部落对她的覬覦,对方恐怕也不会轻易放弃。所以,草原上有其他部落能强大起来和太阳部落打擂台,是她乐见其成的。 双方再次確认了交易,勤角看向了夜惊春,正式告別:“大匠,希望你们一路顺风。下个绿芽季后见。” 利刃也道:“愿下个绿芽季再见。” 每次寒季对兽人们来说都是生死大关。绿芽季再见,是兽人们最淳朴的祝福。 两队人告別后,分道扬鑣,各自踏上家的归程。 大交换会也接近尾声,还有十天就彻底结束。 海边部落的摊位上还摆放著一些力量草,等待最晚赶赴交换会的部落们来交换。 鵜鶘部落的摊主看著自己摊位的东西很疑惑。 他们的力量草算是重要物资,摊位在集会上比较中心的位置。 他们的摊位应该很好找,那个海光说的虎兽人小部落怎么还没找到他们呢? 小地方来的小部落,动作就是慢。全集市除了海鸥,就是他们鵜鶘在交换了,这都还没找来啊。 他们在干嘛呢? 连力量草都不赶紧来交换! 哦,听族人说的,有大匠在教窝棚搭建,应该是去学了吧? 他们部落也赶去学了一手,不过距离太远,赶过去已经太慢了,只看到后半部分。 那种窝棚对他们海边部落也有一些用,他们住在海岛,海岛的风很大。大风季那种窝棚不顶用,但在平日里用就很好。 总之学到就是赚到,用这个大匠的办法,他们可以试著往树上也搭建一下,虽然不能完全一样,但她那些技巧肯定也很有帮助。 这种大匠人可真好,无条件传授知识,希望太阳永远照耀她。 “宽嘴,你看到他们来了吗?” 鵜鶘宽嘴抬头,就看见海光朝著自家的地摊走过来了。 海光脸色不是太好看:“难道他们一直都没来?” 鵜鶘瞥了他一眼,继续左手上的活儿,他在编织一条珍珠项炼:“不就是虎兽人,狐狸兽人,小部落吗,我都记得了。没来。” 海光沉著一张脸。 这都是他们到草原的第三天了吧?还没来!他们不要力量草了?还是说,他们从別的地方弄到了力量草?不应该啊,那个白土部落,已经答应和他合作,不会再给猛啸部落提供大力量草才对。 第143章 计划攻打 海光不信邪地再次询问:“你確定没有看漏?或者,你已经把力量草交换给了他们,却没把他们认出来?” 鵜鶘宽嘴冷哼一声:“你不相信我?我每次大交换节都来,谁是熟客,谁是新客我还能认不出来?说没有就没有,你爱信不信!” 见鵜鶘被他质疑后有些生气,海光也冷静了下来,確实如鵜鶘所说,漏掉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海光软下態度:“是我说错话。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问问。” 看来猛啸部落真的没来交换。 可没有大力量草怎么熬过寒季? 海光又想起了当初在死亡之湖,春匠一家和猛啸部落的赌注。 只要春匠一家能在十天內展现治疗虚弱病的能力,就能进入猛啸部落。 虽然结果是春匠一家成功入住猛啸部落,但他一直觉得是春匠一家耍了什么把戏。 或者是猛啸部落想和他们海边部落作对,才故意收留。 至於春匠家真的能治癒虚弱病,则完全不在他的接受范围,他根本没当真。 当时他也在死亡之地暗中观察,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一家治疗过虚弱病。春的母亲是巫,但巫也需要举行祭祀才能和神沟通。 她们都没有举行祭祀,怎么能从神那里获得力量呢? 如果春一家不能治疗虚弱病,那他们寒季要怎么办? 他们不可能不要力量草。但他们在等什么,还没来!难道是因为知道他和鵜鶘有关係,就试都不来试试? 还是,他们委託了其他部落来帮他们买力量草? 可按照猛啸部落那种直截了当的行事方式,应该想不到这种办法。 海光嘱咐鵜鶘:“你继续帮忙关注一下,千万不要让他们交换到力量草,之后答应你们部落的条件,一定会兑现。” 鵜鶘点点头。 忽然,一直在旁边听的鵜鶘族人开口,看著海光:“海光,你再说说那个小部落的特徵,是不是虎兽人首领,勇士,还有一个年轻雌性,是狐狸兽人?” 宽嘴道:“怎么又问?他不是都强调了好几遍吗?就是这样。” 海光也点头:“对。” 那鵜鶘族人露出很为难的表情:“你说的那个雌性狐狸兽人,名字是叫春吗?” 海光点头,疑惑:“是,你见到她了?” 他当时只是將这个部落的几人特徵告诉了鵜鶘兽人们,並没有把名字告知,毕竟在这种交换东西的场合,互相不知道名字是正常的。 要识別他们,靠名字可不行。 那鵜鶘族人看了看海光,又看了看自己的摊主。他委婉道:“或许,他们已经离开了草原呢?” 海光不以为然,不愿意听这个如果:“力量草都没有换到,怎么会离开。现在还没来,可能是在想办法。” “不,”那鵜鶘族人这次確定地说,“如果你没记错,就是春的部落,那就是他们,他们已经离开草原了。” 他扭头跟自家摊主说道:“今天我去学习搭建窝棚,那个搭建窝棚的大匠就叫春,他们就是外围的小部落,首领就是虎兽人。” 宽嘴讶异,看了看海光:“这是你说的小部落吗?” 海光哑然,沉默了一下,消化著鵜鶘说的信息。 这段时间他都在和鬣狗、犀牛等部落沟通寒季之后去掠夺春的部落的细节,根本没注意外界的信息。 “什么大匠?什么窝棚?” 鵜鶘族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將这件传遍了草原的事又说给他听。 海光依旧难以置信,喃喃道:“怎么可能……” 他和梦林部落的人聊过,春根本就不是什么匠,她明明是狩猎队的。 可鵜鶘族人也没骗他的必要。 海光猛地转身,朝著外围集市走去,他要去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走了不要力量草了。 海光一路上走到了猛啸部落原本的摊位,在路上听到了不少谈论这件事的人。 听完整件事,海光的表情从恼怒变得微妙古怪。 太阳部落邀请春加入,春竟然愚蠢地拒绝了。他们还因此被太阳部落赶走,不允许再来大交换会……难怪没有去交换力量草。 原来是被赶走了啊。 想到这里,海光甚至有些古怪的愉悦感。 连力量草都没来得及换……那他们这个寒季岂不是会死很多人?等过了寒季之后的绿芽季,都来不及恢復就会面临几个中型部落的侵略,他们能抵抗得了吗? 哈。如果春答应了太阳部落的邀请,那他和几个中型部落的计划就会完全落空,毕竟那些部落可不敢和太阳部落作对。 还好,春太愚蠢了,没有同意。 那他们的计划就能如期进行。 虽然春的窝棚让许多草原部落讚不绝口,甚至决定下个大交换会时期要派人去阿姆河,但海光完全没在意。 他们绿芽季就要发动攻击,猛啸部落根本活不到那时候了。 第144章 归途 与此同时,另一批人也在关注猛啸部落的未来。 大长老从集市回来后,直奔太阳神树。 虽然他在太阳神树下长大,到现在已经五十年,但每次接近这里,他都觉得心生敬畏,不敢高声。 太阳神树实在是太大,也太长寿。 从古至今,草原不知经过多少风雨雷电。风雨会引来水涝,雷电会引来野火。 水涝会淹没一切,野火会烧毁一切。 可这棵大树从未倒下。这不是神是什么?祂掌握著世间生命。 虽然大交换会的最中心看著离太阳神树很近,实则还有不短的距离。这里只能遥遥听见集市的热闹,並不清晰。 大长老低著头,缓步靠近了树,低声道:“象巫,春跟著猛啸部落离开了。” “嗯。”从树身传出了低声应答。 大长老抬头,前面的树身有一个小小树洞。这树洞对树来说很小,但可以住下一个人了。 象巫就坐在那树洞中,不知在冥想著什么。 象巫是个雌性兽人,年纪比大长老还要大许多。 大长老记得自己还是个幼崽的时候,象巫就已经有些年纪了,似乎有三十来岁。可现在的象巫看著也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 “孩子,你这趟去见她,看到了什么?”象巫睁眼,露出一双灰褐色的瞳孔。她静静地注视著人,那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人的所有偽装,直达內心。 大长老把今天的事情照实说了出来,最后焦急道:“该怎么办呢?那窝棚对我们真的很重要。还有下次大交换会,我们要不要也派人去学?可是如果学了,岂不是让她得意?” 象巫开头:“不要著急。” 她慢条斯理,从树洞中走了出来,伸出手掌,一片绿色的树叶掉在了她的掌心。 她看了看树叶,缓声道:“神树告诉我,春原本应该已经在草原了,发生了某些变故……事情变了。” 大长老睁大眼睛:“什么,神树预言了的命运,也会被改变?”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象巫摇摇头,抚摸著掌心中的树叶,手指顺著树叶脉络描摹:“命运是无法改变的,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她背离神明,就是背离了命运。” 她从树叶的脉络上解读著命运安排: “如果她走上神明为她安排的命运,她將会一生顺遂,儿孙成群。那样的福赐足以使她比我还要长寿。” “可她没有。那早亡,是背离命运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象巫说到这里,蹙了蹙眉,指尖停顿,看著树叶的神情间还有些不解。奇怪,春似乎不是第一次背离神意。 上一次背离的结果,就是早亡? 可春明明还活著。 象巫不解。或者,这次的神意还有另一种解读方式。 大长老听著象巫的话,发问道:“您是说,神一定会惩罚她?” 象巫点点头,將那片树叶收了起来:“他们在绿芽季就会有一次大灾难。家园破灭,流离失所。而春,终將回到草原。” 大长老精神一震。 绿芽季?那很近了! 他问:“那我们要趁著那个时候,把春接来我们部落吗?” 象巫摇头:“不。要她主动来。你们不要干涉,静待命运安排好的一切。那將是最好的安排。” 猛啸部落一行人紧赶慢赶,一天除了休息就是赶路,临行前夜惊春收了很多礼物,其中还包括不少吃的。 新鲜的肉食和果子都有不少。天气冷,食物没有那么快腐坏,加上他们临行前已经饱餐一顿,这下路上的前六天都不用打猎了。 越往天宝水域的方向走,越是冷。 第十五天,他们的食物消耗完了,还需要三天左右才能回到部落,於是安营扎寨开始寻找猎物。 夜惊春只保持著兽形,臥在火塘旁边,不愿意动弹。 就是很冷,现在呼出的气都能变成白色。气温估计在四五度左右。 老虎的兽形显然比狐狸更能挨冻,气温的降低没有太影响他们的觅食。 但由於食物的缺乏,现在只有八个兽人能维持兽形,其他的兽人都是人形,比狐狸还要更怕冷。 金变为了兽形,带人前去捕猎。其余人都呆在火塘边。 空气不断地爭夺著火塘释出的热气,太过开放的环境留不住温度。必须凑很近才能感觉到暖和,可一个火塘边也凑不下那么多人。 早霞道:“快,多堆两个火塘。” 山风因为受伤也是躺平的一员,他这一路都是坐在金的背上被驮回来的。 山风恨不得抱著火塘,整个人贴得很近,脸差点凑到火塘的陶罐上去。他不无羡慕地说道:“还是草原上暖和。” 其他人也附和:“他们的寒季应该很好过吧?” “我们当初为什么不选草原迁徙呢?” “对哎,草原上不是还有一些不属於任何部落的公共狩猎区域吗?如果我们去,是不是能得到那些地盘作为领地?” “要是我们当初就选草原建立部落,是不是就不用面对寒季了?” 早霞听见他们的话,笑笑:“那时候谁知道有草原这种地方啊!迁徙是遇到合適的地方就赶紧住下,你以为是去採集狩猎,还由得人挑挑拣拣?能遇到一个合適居住的山洞,就已经是很好的运气了。” “更何况,草原上的部落也经常迁徙。他们水坑的位置会变化,如果部落附近的水坑不见了,他们就会找新的水坑迁徙,竞爭也很激烈。而且他们寒季虽然很短,但几乎都会缺水。” 草原並不像是森林,森林的水源位置是固定的。 草原的河流很少,而且河流容易改道。他们常常依赖大型水坑,但水坑的位置会因为雨季的关係而变化。 水源难以寻觅。因为水坑枯竭,在迁徙中耗死的草原部落也不在少数。 山风疑惑:“可是,太阳部落也会迁徙吗?不都说那是太阳神树底下的部落?”如果会迁徙,怎么会一直是太阳神树底下的部落呢? 早霞道:“对。除了太阳部落,大家都要迁徙,据说在寒季过后,太阳部落的太阳神树下会固定出现水坑。” 夜惊春也静静地听著,她觉得,这可能是因为那棵巨大神树的某种蓄水能力。 第145章 鸡汤 火塘上煮著热水,早霞往里丟了一些在路边摘的常绿松针,煮松针茶。 夜惊春往罐子里看了一眼,原本浅黄色的水转为褐色。 这一路走来,水几乎都是这种浅浅的黄色调。她始终没弄明白是为什么,和之前在部落里试过的一样,静置过滤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连草原里的水也是这样,而且大家都习以为常,默认了枯水季的水就是会变成这种顏色。 大家也一直这样喝,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夜惊春就没再深究。 松针茶的清香瀰漫出来,一个人分得一碗。 眾人只稍稍吹凉就开始喝茶。 “舒服了,热水喝进肚子里真暖和。”山风他摸摸热乎乎的胸口,又喝了一大口。 以前的寒季他们可不愿意喝水,本来就冷,一口冷冰冰的水灌进肚子里,牙都冻透了,身体也好半天暖不起来。 要烧热水,更费劲!那石头得烤半天丟进水囊,而且天冷时,靠石头烧水的速度比不上水冷下来的速度。 寒季太冷,要花其他季节好几倍的时间才能將水烧得温温热。 “陶器真好。”除了山风,其他人也在感嘆。 陶器多方便啊,不用热石头去烧水,只需要往火塘上一放,把火添得旺旺的,等会儿它自己就热了。 在这样寒冷的时候喝上这样一口热水,太舒適了。 再丟一些松针或是紫苏进去,就香香的了,连紧绷的神经都能舒缓下来。 不少人端著碗享受热茶。 夜惊春不愿意恢復人形,她觉得自己还是保持兽形更保暖,毕竟她都吃了那么多食物,不用兽形好亏的。 按时间来算,她的兽形也只能维持到明天了。 夜老爹给女儿也端了一碗松针茶,放她面前:“喝吧。喝完再打。” 夜惊春像一只真正的狐狸一样,开始舔食碗里的热水。 狩猎队回来时,营地已经扎好了帐篷,升起了三个火塘,炊烟裊裊。 早霞给归来的狩猎队成员端上了松针茶。 现在换成狩猎队成员恢復人形坐在了火塘边,之前留守营地的族人就开始处理他们打回来的猎物。 他们抓到了一只灰狼,两只鸟,掏到了三条冬眠的蛇,还有一些地皮菜。 灰狼个头不小,但是肉不太多,现在肉多的猎物都藏起来冬眠了。 几条蛇倒是挺长,但蛇的肉也不多。鸟也一样,看著个头挺大,实则全是羽毛。 寒季的食物確实不多。 夜惊春想起了之前在草原上,也是差不多八九个人,没用多久时间就逮住了三只驯鹿。 虽然最终只带回两头,但依旧是肉质鲜美,量大管饱。 那两只鸟得到了早霞的讚扬:“这谁打的?这个是好吃的!” 有人搭腔:“是金在它们的窝里掏出来的。我们走过去,差点没发现!可惜,只有两只。” 早霞道:“它们的窝確实不好发现。” 见早霞那么高兴,夜惊春看了看,也没认出这是什么鸟,这鸟就像鹅一样大,羽毛菸灰色,带著黑色尾纹,头有翎毛,爪子像是带了鳞片。 夜惊春凑上去,抬著狐狸鼻子嗅嗅:“这是什么鸟?” 早霞道:“大彩鸡。” 夜惊春发现,只要是飞不太高的,就统统被称呼为鸡。 早霞道:“这很好吃,和大水鸡不一样,大水鸡没肉又难吃,咬也咬不动,但这个的肉比牛肉更好吃!只是这种大彩鸡很少,不好找,距离我上一次吃,已经过了六个寒季。” 比起隨处可见大水鸡,那这確实是少见。 眾人很快就处理好了晚饭,一人一碗燉肉汤。 夜惊春分到的是蛇肉汤,她自己主动领的,她喜欢蛇肉。 但早霞依旧给她留了小半碗大彩鸡的肉。 夜惊春吃过后就理解为什么早霞那么喜欢了。现在的肉类大多数都有明显的腥气,但这种大彩鸡就没有,而且软嫩多汁,不柴不腻,甚至煮后的汤都有一种类似奶油香的油脂香气。 確实是好吃。 大彩鸡只有两只,每个人也只分到一小碗。 早霞喝了一口汤,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以前只知道它烤来吃很好吃,没想到煮来吃也是那么的美味。” 其他人同样:“这汤很好喝,能再加水做汤吗?” 早霞对燉煮食物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她道:“再加水就没这么香了。等会儿喝狼肉汤吧,热乎乎的也好喝。” 三个锅正轮流燉汤,但现在都是狼肉汤了,里面加了些地皮菜一起燉,能盖一盖狼肉的腥气。 夜惊春对狼肉汤毫无兴趣,可惜鸡肉和蛇肉都很少。 金端著自己的鸡汤走到夜惊春的面前,把鸡汤放下:“春匠,你要不要再来一碗?我的可以给你。” 看著眼前散发著香气的肉汤,夜惊春咽了咽口水,抬眼看金,克制而矜持:“给我?你不喝吗?” 金道:“你之前吃的蛇肉,那个肉真的太少了。我一会儿会吃狼肉,那个肉多。” 蛇肉和鸡汤都很难填饱肚子,夜惊春主动吃蛇肉,放弃了狼肉,金担心她吃不饱肚子。 夜惊春看著鸡汤,忍痛放弃分享:“你自己吃吧,这个真的很好吃。” 金看著白狐那双眼睛都盯著肉汤,轻笑出声,把自己的鸡汤倒了一半到白狐的碗里:“我们分著吃。” 他刚倒完,就见白狐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显然很喜欢。 夜惊春凑到汤碗前,又抬眼看著金,伸出爪爪碰了碰他的手腕,表达谢意:“谢谢金。” 金坐下来端著自己的小半碗汤,说道:“等寒季下雪后,我带你去掏雪窝,那时候容易掏到大彩鸡。” 夜惊春一边趁热舔食鸡汤,一边点点头,抽空回答:“好啊好啊。”她原本对打猎就很感兴趣了,这下有了这种美味鸡汤,就更感兴趣了。而且—— “寒季是不是很好抓蛇?它们都不动了。” 金点点头:“只要找到了蛇窝就很好抓,它们经常几十条上百条待在一起。而且都很肥。它们在洞眠之前,都吃得肥肥的。” “不过等下过几场雪,它们就会很瘦了,全是骨头没有肉。” 第146章 依偎 夜惊春听他说著,真有些馋:“我想去抓试试。” 金道:“我知道几个蛇窝,可以和你一起去。” 夜惊春:“好啊,那更好了。” 眾人吃完了食物,都住进了各自的帐篷。 帐篷虽然小,但几乎都是两人同住一个,节省空间和物资。 夜惊春是匠,拥有单独的帐篷。 一开始还好,但夜渐深,周围寂静,温度也越来越冷,仿佛被冰封了一样。 哪怕夜惊春是兽形,也被冻醒了。她受不了,睁开了眼睛,狐狸脑袋钻出了帐篷。 三个火塘都烧得很旺,现在守夜的是金,他还是兽形,趴在火塘边,老虎大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睛闭著。 但能看出他的耳朵动了动,应该是察觉到了动静,但知道是族人,就没睁眼。 夜惊春犹豫了一下。她帐篷算是离火塘比较近的,火塘的火也被守夜的金烧得很旺,但她就是没有感觉到热气。 她呼出一口气,全成了白色汽雾。 “阿嚏!”狐狸打了个喷嚏。这小风一吹,帐篷外面比帐篷里面更冷。 现在多少度?夜惊春看著地上和树上结出的霜晶,觉得肯定不超过3c。 冷。 狐狸耸了耸鼻子,还是从帐篷里爬出来。她要去火塘旁边睡,那里肯定比帐篷里热。 在火塘边的大老虎睁开眼睛,看向夜惊春,有些不解,悄悄地问:“春匠?怎么出来了?” 夜惊春的爪爪被地面冻得凉颼颼的,她踮著脚走,显得狗狗祟祟。 金抬起脑袋注视著她,见此,眼里乍然露出笑意。 终於走到了火塘边,夜惊春放心下脚,这里的地面没有那么冻人。她趴下,为了不吵醒族人,也低声:“我冷,想贴著火塘。” 她侧头看向金。 金的兽形比她大得多,毛毛厚厚的,一看就很暖和。据说东北虎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下也能生存。 猛啸族人的兽形比东北虎还大,皮毛也更厚。 要不是食物不够让大家保持兽形,那寒季肯定也不会那么难熬。 今天的食物再次缩减了,只够六个族人维持兽形。他们负责打猎,保护大家的安全,路上还要背行李。 金就是其中一个。 金微微起身,朝著夜惊春身边挪动,贴著她,也小小声:“现在確实很冷,我感觉快要下雪了。” 夜惊春感觉到从金的身上传来的热量,还有他厚实柔软的皮毛,也挨著自己,像一堵挡风墙。 暖和。 夜惊春把缩起来的爪爪也搭在金身上的皮毛上。 嗯,可以,这样爪爪也暖和起来了。 金也任由她动作,离她很近,和她脑袋挨脑袋,蹭了蹭。 一虎一狐脑袋挨在一起,夜惊春小声问:“金,你肚皮上的毛毛长出来了吗?挨在地上冷不冷?” 之前为了给幼崽们保暖,他剃掉了腹部最柔软的毛毛。 金老老实实:“长出来了一些,不冷。” 夜惊春又问:“你整个寒季都能保持兽形吗?” 金:“不行。回部落后,食物就要受到控制,只能维持人形。要让儘可能多的族人不会饿死,让大家都活下来。” 他说:“就算食物没了,也是人形去打猎。” 夜惊春:“这么冷,用人形去打猎?” 金:“穿好长毛兽皮,跑起来就暖和了。” 夜惊春点点头。 金:“但是,以前也有人被冻死在外面。” 別说外面,即使是在山洞中,也有人一觉不醒,直接去见了兽神。 金离夜惊春更近了,老虎控制著自己说话的音量,几乎是气声:“但是今年我们有了足够的食物。春匠,你的熏房太厉害了,让我们储存了好多燻肉。” 夜惊春:“足够度过这个寒季了?” 金道:“肯定不会有人因为飢饿而死去。” “以往去完大交换节回来,路上也这么冷吗?” 另外一同去大交换会的几个部落,他们在大交换会上没有摊位,都是当天换完当天回来,没有逗留。不与猛啸部落同行。 莽林和圆月部落,这时候应该已经到家了。 金:“嗯。我们离草原太远了,又停留了三天。” 其实三天不算长,但距离遥远,夜惊春想,他们之前的交换物是长毛兽皮,而这些兽需要在深秋才度过换毛期。在此之前还不能狩猎它们。等狩猎结束,还需要烟燻鞣製,等这些工序完成后,再快也已经要入冬。 加上路途遥远,在大交换会上耽搁一会儿,就彻底降温,正式迎来寒季。 她想,不去草原参加大交换会也未必是坏事。阿姆河离天宝水域更近,如果交易中心换成那里,对猛啸部落更有好处。 一虎一狐窃窃私语,依偎在火塘边。火光映照在他们身上,焰苗在他们眼中跳跃,光影被风吹得轻晃。 半晌过后,窃窃私语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兽类的绵长呼吸。 金睁著眼,歪著脑袋看著自己身边陷入沉眠的白狐。过了会儿,看著白狐缩成一团,越缩越紧,他侧了侧身,稍稍露出腹部,这里早就被捂得非常暖和了。 果然,在睡眠中的白狐也感觉到了热源位置,翻了翻身,滚进了他的怀里,挨著他的肚皮缩成一团。 金也蜷起来,身躯像是一轮金色弯月。他將狐狸放在了他的弯弯的月儿床上盛起来,牢牢护住。 营地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天微微亮,早早起来后,眾人接著往部落里赶。 第十七天,还有一天就到部落时,下起了雪。 夜惊春抬眼,看著森林上空飘下来的雪花,拢了拢身上的兽皮衣,她已经不能维持兽形了。 这是第一场雪,並不算大,轻盈的雪花慢慢洒下来,为大地增添了新的顏色。但没多大会儿,地上的雪花就融化开。 只剩下树上堆积的雪。 绿色松枝上的新雪堆成一簇簇,即使没有月光,也白得发光,夜晚都没有那么黑了。 很漂亮。 早霞看著雪,却有些担忧:“我们要赶紧回去,等雪大了赶路会很危险,要是树枝被雪压塌了,会砸伤人。” 夜惊春默默想,果然是不一样的,她看到雪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真白,真漂亮,真好看,而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雪代表的是危险。 一行人又加快了脚步。 这一场小雪很快就停了,没有在地面上留下痕跡,只在枝头上堆积了薄薄一层。 没有兽形,晚上更冷。 看著守在自己帐篷口帮忙挡风的大老虎,夜惊春一点也没客气,直接出帐篷,挨著老虎睡。 自从她那天挨著老虎睡之后发现,確实是很暖和的,甚至还会有点热。 大老虎敞开自己温暖的腹部,等著来人把他当成最厚实的兽皮床,安然入眠。 在第二天傍晚,雪又开始下,而且和之前不同,它越下越大。 但还好,他们今天就快要回到部落了。 连夜惊春都认出了远方那边熟悉的低矮山峰,那是猛啸部落的山洞。 虽然看不见,但他们也都知道,就在那座山的旁边,是他们部落在狩猎季建起的新房。 利刃鼓舞大家:“加快脚步,很快就回到部落了。暖和的大屋,香喷喷热乎乎的食物都等著我们呢!” 第147章 到家 眾人加紧脚步,在夜幕降临后也没有安营扎寨,依旧向前。这里已经是他们熟悉的地盘。 雪越下越大,前方的景色模模糊糊,人们的兽皮衣也开始被淋湿。 利刃让大家从行李中拿出了鱼皮雨衣,披在最外面。 披好衣服,没有人停下,大家都在往前赶。 “吼!”快要靠近部落时,六个依旧维持著兽形的兽人发出虎啸声,向家中等待著的族人们宣告著自己的回归。 山风趴在金的背上,遥遥地看著前方:“是不是到家了?” 他身上有伤,为了防止伤口开裂,不能过度运动,都是金背著他回来的。即使如此,他也很不好过,特別是今天下雪,他感觉很冷,伤口都被冻到没有知觉了。 金脚步加快,背著他奔跑向前:“对,到家了。” 其他人也跟在他们身后,快速往前。 “到了!到了!”看著眼前的石墙,眾人大声呼喊,欢欣愉悦。 石墙的右侧几百米稍高的地方就是他们的新房子。 从这里看过去,新房子占地面积不小,但只有黑乎乎的外墙,窥见不了一丝生活场景。 毕竟他们的新房屋的房门都是朝里,大家在院子里面生活。从外面只能看见外墙。 而且,和他们离开的时候不一样,族人们在房子的外围还装了一层矮矮的石墙,看起来更加坚固。 他们还能看见,其他地方都已经堆上了一层雪,每间新房子的屋顶上有一节烟囱伸出来,烟囱的周围没有雪。 那里一定很暖和,屋里肯定烧著火。 再仔细一看,果然每一截烟囱都冒著烟,只是在黑夜中不甚明显。 再靠近,就看见石墙下有火光在摇晃。 “有人出来接我们了!”有人欢呼。 “是云朵!”早霞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夜惊春和夜有財走在一起,也听见老爹喜滋滋地兴奋道:“我老婆也来接我了!” 夜惊春也看见了,在云朵旁边,母亲也举著火把,她的身旁是戏冬。 戏冬也看见了夜惊春,直接撒腿就跑了上来:“姐!” 她衝上来就直接抱住了夜惊春:“你们终於回来了!都一个半月了!前几天下雪,我都在想你们路上是不是冻到走不动!” 夜惊春感受到妹妹身上传来的温暖,伸手去捧住了她的脸,摸了摸她的后脖颈,果然暖和,跟个小暖炉似的。 戏冬瑟缩了一下,放开了夜惊春:“你身上好凉!” 说著,却也伸手按住夜惊春放在自己脖颈上的手,不让她离开,帮她暖著手。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迎接远归的亲人。 云朵拉住母亲早霞的手,帮她搓揉暖和。 山芽和父亲出来,看到受伤的哥哥山风,大惊失色,连声问怎么回事。 山风简单解释。最后他全家感谢了全程驮著他回来的金,將山风扶回大屋。 留守在部落的巡逻队长花豹雨星叫人来帮忙搬自家运远征队从大交换会上收穫的货物。 一时间热闹极了。 利刃道:“先回中央大屋!別在门口呆了,等会冻病了!” 人们穿过院门,一股脑地前往中央大屋。 现在已经入夜,大屋里只有守夜的族人,原本只燃著一个壁炉。不过之前有几声虎啸通知,所以守夜族人已经將所有火塘都烧了起来。 整个大屋本来就在白天的烘烤下,一直是暖洋洋的,这下又重新添起火塘和壁炉,更加暖和。 像是雨星,他们之前一直呆在屋子里,根本不冷,进了大屋就直接把外套都脱下来,露出光溜溜的手臂,开始清点归置货物。 进了屋,回来的兽人们就脱下身上的雨衣,抖了抖水,放在壁炉旁边的绳子上掛晾。 利刃看著这条新增绳子,不由得惊讶:“这里多了条绳子!” 云星道:“是筑巫带著我们搓的绳子,可以在绳子上掛好多东西!掛在那里烤乾也很快,可方便了。前几天我们掛了几条鱼。晾烤成了小鱼乾。” 云朵道:“还有蘑菇,不过不多。”这种天气能生长的蘑菇非常少,一张小树叶都包不满,不像绿芽季后,那时候的蘑菇漫山遍野都能生长。 族人山雪说道:“最好的还是掛香枝,掛上后整个屋子都能闻到香气!” 香枝也是猛啸领地里的一种香材,是一种松树枝,在这里烘烤应该能持续释放出特殊香味。 云朵问过早霞,听说他们没吃晚饭就忙著赶回来,立刻张罗著给眾人煮汤喝。 云朵和秦有筑一起,先往陶锅舀上一勺象肉,小火煎上一点咸肉,再切一些木耳、蘑菇、梅乾菜切碎,煎出香味。 加温水,等水咕嚕嚕地冒开了,再煮进去切好的小黄薯。 戏冬在旁边帮夜惊春脱下外面套的雨衣,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研究,问道:“姐,这雨披也是你们去大交换会上换来的?这是什么材质啊?”没见过。 夜惊春:“是鱼皮鞣製的,防水,说带回来雨季给採集队用的,路上雪大,我们就先拿出来用了。” “哇,这是什么!” 这边话音刚落,就听见那边清点物资的人也发出了惊嘆:“这是什么?软绵绵的!” 早霞道:“是海绵呢。能洗罐子!” “海绵是什么东西……那这个是象油的味道,是象油?” “那是蜡烛,晚上照明用的。” 族人们看著各式各样没见过的新东西,兴奋不已。 “哇,带回来这么大的一袋燧石啊。”燧石是他们知道的,但部落的燧石一向不多,往年也很少见这么多的燧石。 发家了的感觉。 “这个呢,这个黑乎乎的也是燧石吗?好重!” 利刃连忙道:“那是炭石!” “炭石?”族人疑惑。 利刃非常在意这笔交易,他指挥著族人:“快,把那炭石敲小块,放进火塘里看看效果。” 第148章 炭石 那边族人好奇地加上了炭石。 这边清点依旧在继续。 “这画石这么大一块!”利岩匠拿出袋子里的那一大块赭石,眉开眼笑,拿在手中转过来转过去的看,“第一次见这么大块的。顏色还这么好,乾乾净净。” 利刃道:“你也不瞧瞧咱们用什么换来的!他下次还等著和咱们交换呢,哪能给不好的。” 利岩又拿起了另一块石头,手掌在上面摸了摸:“这磨石也不错啊。比以前换的还好!” 利刃道:“我看他们都是用这种打磨石器骨器的,能磨得亮堂堂的。” 利岩连连点头:“我们可以把长矛打磨得更锋利了。” “还有这种很硬的燧石呢,你看,能做更好的长矛和刀片。” “……” 部落正热热闹闹清点著这次大交换会的收穫,夜惊春在壁炉边烘暖身子。 戏冬坐她身旁,远远看著那边,感嘆道:“这石头那石头的,也是到了这时代才发现石头也有那么多花样。” 画石、磨石、燧石、炭石…… 夜惊春知道她也想上去看:“换了些草药回来呢,你快去收捡收捡。” 戏冬眼睛一亮:“草药?” 夜惊春:“嗯,有一种叫岩黄连的,还有另一种,据说也是止血效果很好的。去看看,別给放坏了。” 戏冬便起身去看了。 秦有筑在灶台边忙完自己的活儿,剩下的交给了云朵和山雪,朝著夜惊春走来,张开手臂就要抱人:“小春,妈妈想死你了!” 旁边的夜有財立刻迎了上去:“老婆,我也想你!” 秦有筑犹豫了一秒,还是先愉快地接受了老公的示爱,並回应:“我也想你!” 夜惊春笑笑。 父母恩爱,这样的场景在家中时常上演。在父母那里,永远都是彼此最重要。 秦有筑短暂地和老公抱了一下,就把人推开了:“我跟女儿说说话。” 夜有財意外地看著她,往常他们要是分开那么久,还要缠绵好一会儿呢,怎么就抱一下。 秦有筑坐在夜惊春的身边,摸摸她的手。 夜惊春:“已经暖和起来了。” 秦有筑点点头,还是握著她的手给她焐热:“屋子里已经收拾好了,炕也烧得热热的,可以直接回去睡觉。这一趟怎么样?” 秦有筑有些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大女儿。 有些事情真的后知后觉。 大女儿离开这段时间,部落里很多人拿著製盐和烧炭的一些问题来问她,並不仅仅只是弄不懂,还有各种环节的协调问题,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大女儿之前要处理这么多事。 而且处理得井井有条,从来没寻求过她这个母亲和她父亲的帮助。 她和老公是自由恋爱,相爱结婚。自然也疼爱生下的两个女儿……只是,她和老公都是事业为重,爱是真爱,但没有人为了爱就回归家庭。 哪怕他们的事业做得並不算大,他们依旧把事业放在了第一位。 忙是必然的。很多时候抽不出时间来陪伴女儿。 有了二女儿后就更是了,小时候课后复习要家长签字,她直接让她姐姐给签的。 女儿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就长大了,已经学会照顾自己,会处理很多额外的事。 不需要父母操心了。 似乎人都要这样长大。只是作为母亲,她回想起那段忙事业的岁月,总觉得对女儿有所亏欠。 现在又在这样的情况下分开那么久,这里是个没有法治的原始社会。 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她真是越来越担心。 还好,安全回来了。 夜惊春和夜有財一唱一和,把在草原的事情告诉了秦有筑。 秦有筑听万太阳部落想把她女儿留下,也是气得很:“他们想得倒是美!” 夜惊春拍拍妈妈的肩头:“不要生气,我有办法的。” “哇,首领,你们快来看,这个炭石热起来了!红彤彤的,好暖和!” 那边负责实验炭石的族人已经看到了成果。 秦有筑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办法,夜惊春就听到了动静,直接起身去看效果了。 这可是煤炭,要是效果还成的话,就是以后开展冶炼业的基础。 夜惊春走到了燃烧著炭石的中央灶炉前,看著炉膛中燃烧起来的煤炭。 果然已经烧得通红。 它的火焰不如木柴那样明显,显得短些,但提供的热量不可小覷。而且,它的烟也少,也没什么明显的刺鼻异味。 含硫量低,无烟,这两点就能让夜惊春很满意,这煤炭效果还是可以的。之后再洗选一下,也能提高质量。 “春匠,这石头为什么能和我们的木炭一样,能燃烧,烟也少。”金下意识问她,他总觉得她一定知道,而且也一定会告诉他们。 其他人也目光灼灼地看著夜惊春。 “嗯,这个嘛……”夜惊春组织了一下语言,“炭石严格来说和我们见到的石头不一样,它在活著的时候是植物,是树。” 煤炭是植物化石,一般是植物死后深埋沼泽地或者湖泊,又在地壳运动中產生转化的產物。 “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兽神烧的木炭,用了很长很长时间才烧制出来。” “是树?”同样身为匠,利岩听得最认真了。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块新的黑漆漆的炭石,试图从里面找出它长得像树的地方。 可他怎么看也看不出来,纳闷道:“这硬邦邦的哪里像树了,这就是石头嘛。” 夜惊春看著他手里的石头,挑了挑眉,伸手接过来:“因为你这块根本不是炭石,是矸石。” 和煤炭伴生的一种岩石,燃烧效率不高。 虽然表面看著都黑灰黑灰的。 夜惊春从袋子里重新选了一块,小而薄的。 她把两块石头啪地碰砸在一起,很快,新拿出来的那块应声而裂。 她摊开手,让眾人看到裂开的煤炭:“你们看啊,这种炭石是会反光的。” 这种煤炭本身质量高,带著玻璃光泽。 眾人看了看,点头赞同:“嗯,是反光的。”它的断裂面看著光泽感很强。 她又摊开另一只手,这只手中的矸石良好无损:“这个很硬,一般磕不碎。而且灰扑扑的,没有反光。” 眾人仔细看了看,点头:“对,是这样!” 夜惊春:“之后咱们自己选一选,把矸石都选出来。” 利刃看了半天,不太確定地揣测道:“所以,狂角部落是不是在骗我们!故意把这种石头掺在里面。” 夜惊春摇摇头:“他们可能也没区分出来,毕竟,矸石也混了炭,是可以燃烧的。” 第149章 万能的兽神啊 夜惊春这话一出,利刃稍稍放心,但转念一想又有哪里不对,很快,他惊讶道:“春匠,这炭石是狂角部落的,他们如果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夜惊春一僵:啊这…… 她很快用上了老手段:“兽神告诉我的。” 真好,万能的兽神啊。 利刃立刻露出严肃的神情,看向头顶,恭敬道:“讚美兽神有焰!” 其他族人也跟著一起:“讚美兽神有焰!” 夜惊春也完美融入其中。 这藉口好用得很,演好一点,下次可以继续用。 旁边的戏冬正听著姐姐说煤炭的事,一下子就要讚美兽神了,还是姐姐带头的,整个人煞有介事,她也只跟著讚美。 利刃又详细问了问怎么筛选矸石的事。 夜惊春一一说了。 利刃道:“既然这种石头也能燃烧,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用来烧火?一定要选出来吗?” 夜惊春解释道:“这就像你把乾柴湿柴一起烧,效果肯定不如单烧乾柴。而且,矸石也有別的用。” “什么用?” 夜惊春道:“搭建窑。” 她看向了留守在部落的利岩和云朵:“利岩叔,云朵,我不在部落的这段时间,你们煮力量粉和烧陶顺利吗?” 利岩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感觉总是炸窑炉。有时候那些烧好的碗和杯子,开窑的时候经常会炸开。即使不炸,很多开窑后,烧出来都不好看,顏色难看。” 春匠在的时候,烧制出来的陶器有土红色和黑色两种,黑色的会更好。每次黑陶都是春匠自己烧的,他们都没试过。 但红陶他们烧制出来也不如春匠在的时候,他们烧出来的顏色红褐斑驳,还很粗糙。 春匠走后,烧陶这件事自然由他接管,他就先去找挖泥巴的人,问他们有没有好好筛选,又问了加砂子的人,最后是捏陶土的人,还有看火控火的人。 每个环节的人只负责自己的部分,都是照常操作。 结果都说是別的环节的问题,那挖泥的人还差点和掺沙子的人打起来,最后利岩不得不去找筑巫。 筑巫把打起来人成功地喝止。但说到烧的陶到底哪里有问题,她也不清楚。 他拿著自己记下来的笔记,泥土该添加多少水揉成团,窑炉要垒得多高多厚,需要多少时间烘乾,做乾燥,小火烧制多少时间,大火烧制多少时间……全都是对上的啊,没错啊。 夜惊春对这种结果並没有太意外。 毕竟她虽然教学很认真,但说起来就是告诉他们要怎么做,却没有告诉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一旦环境变了,却不能隨机应变,自然就问题多多。 首先需要加窑体的厚度。冬天天冷,散热快,再按照以前的那种尺寸搭建窑炉,保温就达不到以前的水平,必须加厚。 其次需要加大火力,这还是一样的原因,室外烧制,燃烧温度也受影响,需要算损耗,加火力,烧制时间也需要延长。 整体的时间几乎要延长至原本的两倍。 最后需要加装防风墙,哪怕是草墙。不然原本脆弱的窑体受冷风一吹,迅速失温,局部冷热不均导致炸裂,进而影响成品。 但夜惊春没有马上说,她又问云朵:“煮力量粉呢?” 这在室內煮,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 结果云朵也磕磕巴巴道:“这个……之前也停了,因为湖水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们不敢再弄。” 夜惊春稍稍想了想,问道:“是不是湖水里面出现了类似冰块,但不是冰块的东西?一拿回大屋,它就又消失了。” 那是芒硝,低温析出,吃了拉肚子的,捞出来就行了,算是少了点麻烦。之前是把它连同苦卤一起倒掉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就没弄了。” 云朵连连点头,惊讶地看著夜惊春:“春匠,你怎么知道的?这也是兽神告诉你的吗?” 夜惊春捏了捏鼻樑。 这就是什么事都用兽神敷衍的坏处,没去解释其中的原理,他们只会照本宣科,只要稍微出现变化,甚至不敢再继续。 不过,夜惊春觉得奇怪。 芒硝这玩意儿好像中医也拿来治病的吧,別人不知道,她家小冬还不知道吗? 而且这傢伙之前在煮盐的时候,还特地弄了些芒硝出去做备用药的。 看著姐姐朝著自己看过来的眼神,戏冬眨巴了一下眼睛。 夜惊春一看这眼神就知道里面有事儿,也没当眾问,直接道:“力量粉暂时够用,就先不急,我心里有数。” “烧陶著急,这次我们去外面接了个大单子,有个大部落要我们200套的陶器!” 利岩惊呼:“这么受欢迎!”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抓住了部落眾人的注意力。 利岩又著急起来:“那这可怎么办呢!现在我们的窑容易炸呢!还不知道是哪里的问题!” 夜惊春这时候托起手中的矸石:“这就用上它了,我要搭建一座新的窑。” 她这话让眾人有些不明所以。毕竟他们现在都用的是当初的简易窑,一次性的,每次烧制不都是新窑吗。 夜惊春笑笑:“这次的窑可以一直用。”矸石耐高温,可以参与搭建新窑。 利岩好奇又惊讶:“一直用?不会裂,不会炸吗?” 他们现在搭窑和开窑的人都清楚,之前的窑只能一次性,因为烧过一次后很容易就裂开,破碎,根本用不了第二次。 夜惊春:“因为……” “因为小春会向兽神祷告,兽神会庇护我们的。”秦有筑开口,截断了夜惊春的话。 夜惊春:? 怎么又兽神了呢? 接下来又是熟悉的节目,眾人一起看天花板:“讚美兽神!” 虽然夜惊春很疑惑,但也配合了母亲的话,默认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肉汤好了。”山雪那边做好了晚饭,招呼回来的族人们开吃,夜惊春自然也领到了一碗。 金也捧了一碗,坐在夜惊春的身边开始喝。 夜惊春捧著陶碗,手贴著碗边,也被烘得暖乎乎的。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一个人走进来,他出去拿了一些新的兽皮袋,准备分装这次带回部落的东西。 门打开的一瞬间,寒气涌了进来,夜惊春抬眼望去,即使在夜色中,也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 雪层似乎蕴藏著今夜消失的月光,白得晃眼。 进来的人抖落身上的雪,迅速把门关上。 一只还没睡觉的小老虎幼崽扑到来人的脚下:“阿爷!” 它用爪子踩著抖落下来的雪花,留下一个小梅花印,但很快,那堆雪团就在温暖的室內消失了,化成水。 来人拎起小老虎,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 他走到壁炉边,把小老虎放在壁炉前,他自己脸上也红彤彤的:“哎!大屋里好暖和,只要把屋门关上,比我们以前的每次寒季暖和多了!” 有人应和:“是啊,我们的屋子里也一样。”说起以往,很多人也是一样的感嘆,现在真的很幸福了。 往年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封住了山洞的其中一个洞口。 但另一个洞口怎么也封不住的,需要日常进出。只能用兽皮和石头勉强挡住,但还是有风,呼扯呼扯。 他们在山洞中,能听见雪花簌簌落下,最后將树枝“咯吱”一下压断的声音。 有时寒风会混著雪粒子卷进来,在门口堆成团。 谁敢让幼崽去踩雪玩? 他们为了取暖,所有人会挤在一起,围著火塘,那样才会暖和一些。 也有人神色伤感。他们也有亲人是在寒季中死去的。 山芽坐在哥哥山风的身旁,囁嚅:“要是阿姆能住在这样的房子……”就不会被冻死了。 第150章 防一手 夜惊春低头喝了一口汤。 这黄薯特別像土豆,但比土豆偏甜一些,香味浓郁。 这样加上咸肉丁和各种小菜燉煮出来,香味诱人,下肚后还特別饱腹。 吃完后,夜已经深了。 出来迎接他们的族人们也陆续回了自己的房间。 除了守夜的族人,也有不少族人选择直接在大屋睡下。当初建造时就考虑到部落群居的习惯,大屋的面积也足够让人躺下睡觉。 但绝大部分人还是更想回自己的屋子享受属於自己的土炕。 夜惊春一家也是。 夜惊春从带回来的货物中挑选出自己要留用的,拿出来放到了大屋的匠工作室。 做好这些后,她跟著家人们一起回屋子。 他们家和利刃利岩住同一栋长屋,也一起回去。 各自打了招呼,到家后就关上了房门。 夜惊春拿出刚刚从货物中分到的小蜡烛,径直走进最里面的屋子,把小蜡烛摆在桌上:“今天小冬和妈妈一直跟我使眼色,是有什么事了?” 关上了门,戏冬就藏不住话了:“之前他们拿芒硝来问我,那我能不知道吗,我正想说呢,妈妈说让我闭嘴。” 秦有筑拿出打火石,熟练地將火星擦到草绒上,用草绒点燃了蜡烛,小声道:“你不在,我一想起海光那个龟儿子,我真怕部落把你在外面给卖了。” 把家里的女人卖去给有钱人生孩子,这事儿现代都有,更何况原始社会。怎么能不防一手? “但如果你不在,部落的工作都进行不下去,他们肯定无论如何都会保著你的。” 所以秦有筑想要给夜惊春掛上兽神庇佑的光环,什么煮盐的原理,建窑炉的原理,她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了,不要告诉別人。 离了夜惊春,部落的重要工作都不能运转,那就是秦有筑想要的状態。 夜惊春不怎么费劲就听懂了秦有筑的意思。 她道:“其实这些事儿以后还有得升级了,现在只是初级版本,別的部落也有这些技术的,时间长了都能琢磨出来。” 秦有筑道:“这事儿得听我的,不防一手,我实在放心不下。” 夜有財:“对,你妈说得有道理。本来就是你提供的技术,藏著点也没什么。” 他能感觉到女儿挺喜欢这个猛啸部落,没什么防备心。 而且,说到底小春其实没把这些基础技术放在眼里,所以也不藏著掖著,她觉得简单,没必要藏。 就像在大草原上她教人家学习怎么搭建防风帐篷,除了要膈应太阳部落之外,她也照样没觉得那是多厉害多了不起的技术。 教了也就教了。 但他和老婆是生意人,对於这方面比较敏感。 夜惊春也不纠结:“那也行。” 在这方面她还真没什么想法。 她笑笑:“那这些就要妈妈为我考虑了!” 秦有筑点头:“你以后这些都不要说太细了,別人问你,你就说兽神说的。” 她想了想又嘱咐:“也不要把全部技术都给一个人,分开给。你选中教学的人也告诉我,我先看看人品。” 夜惊春点头:“行,我知道了。” 一家人再开小会商量了一会儿,才去睡觉。夜惊春照旧和妹妹一张炕。 现在能睡在屋子里,可比山洞里自在多了,也比外面露营舒服多了。 两姐妹又聊了两句,夜惊春很快睡著了。 她这次睡了个舒服觉才起床,已经日出中天。都知道她这趟出去累了,也没人提前叫她。 她出门时,外面的雪已经化了。 “春匠!”外面的人看到夜惊春,纷纷跟她打招呼。 很多人都在院子里劈柴火,应该是自己家火炕供暖的柴火。劈柴火是占据了寒季很大一部分的劳作。 院子里,利岩坐著小马扎,在打磨石器。 夜惊春走到他身边:“利岩叔,怎么不去大屋?” 利岩看著她,笑著回答:“这会儿太阳不错,来晒一晒。” “春匠,你做的这个垫子真不错,稳稳噹噹。” 垫子? 夜惊春看了看那凳子。行吧,垫子,凳子,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她有正事儿呢。 她开口宣布:“叔,我有种新的武器要做。” 新武器? 利岩眼睛发亮:“什么武器?” 第151章 投石索 利岩听说部落这次出去,和太阳部落结仇了,而且他们还被太阳部落的大长老诅咒…… 虽然部落从不畏惧作战,但太阳部落的人確实比他们多多了。 如果有新的武器,对部落来说是一件好事。 夜惊春:“投石索。” 投石索是一种很早期的投掷武器。 这种武器的装置很简单,中间一块掌心大小的皮子,是放置石丸的。皮子两头繫著绳子或者皮带。 就像一个长长的石兜,人可以拎著绳子甩动,將皮兜子上的石丸抡出去。 只需要一枚桌球大小的石头,就足以造成致命打击。 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进行打猎,远程攻击猎物。发展到后期还有专门的投石军,士兵每人配备投石索,足以攻破敌人的厚重鎧甲,威力巨大。 夜惊春把投石索一说,利岩就道:“我们现在有牢固的绳子了,可以做这个东西!” 这听起来挺简单的,只需要一小块皮子和绳子。 利岩:“可以前从未见过哪个部落有这种武器。” 投石索的出现在歷史上很早,推测被用於狩猎,在进入新石器时期后变得成熟。 夜惊春猜测,是兽人们利用兽形在狩猎中更有优势,所以狩猎武器发展会缓慢一些。 特別是猛啸部落,或者太阳部落这种强势部落,更依赖兽形的搏斗技巧。 利岩又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用手丟石头呢?” 他不解,不就是把石头丟出去砸人吗?为什么要用绳子? 夜惊春道:“等做出来试试你就知道了。” 夜惊春直接去找秦有筑拿了两条已经编好的长长的麻绳。 又取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牛皮,用石刀將皮子先切成长方形,再剪切两侧,加工拼合成一只小船的皮兜样,两边用绳子穿起来。 一边绳子尾端打个活结,结成环状,可以套上手指。 做好后,她就拿著皮兜投石索出去找利岩了。 “这个製作不难呀。”利岩看了看就知道是怎么做的了。 夜惊春点点头,確实不难。 夜惊春:“走吧,我们出去丟石头试试。” 可不能在院子里丟石头玩。 利岩也好奇,用这种东西丟石头真的比直接用手丟更好?是在保护手吗?他放下手上的活儿,跟著夜惊春走出院子。 其他劈完了柴火的人看见夜惊春和利岩,也感兴趣地凑上去。 有人问:“春匠,你们拿的是什么啊?” 夜惊春说:“那当然是有用的东西。” 走出院子到了外面,夜惊春在地上翻找石头,她找了两块桌球大小、个头差距不大的石头。 她找好石头,看了看眾人,从人群里把云星这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拉了出来:“你和利岩叔来比比,谁的石头丟得更远。” 她把两块石头摊开:“你先选。” 云星瞪大眼睛:“我吗,我和利岩叔比?” 夜惊春点点头:“对。石头都是差不多大小重量的。” 云星隨意拿了一块,很有信心:“那当然是我能投得更远。”他是年轻兽人,而且是巡逻队的,利岩叔是匠,而且年纪大,怎么可能比他丟得更远呢! 这根本不用比! 云星找了个空旷的方向,是已经收穫的小黄米地,视野很好。 夜惊春见他找好了方向:“要用力,儘量丟远点试试。” “好!”云星轻轻鬆鬆的,抡直了手臂,把石头丟出很远。 夜惊春目测可能有八九十米远。 不错,这个距离已经算是很远了。 云星也抬了抬下巴,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成绩不错。 夜惊春笑笑,把另一块石头递给利岩:“叔,该你了。” 利岩嘀咕:“蛮小子,谁和他比这个……” “不过,叔你得用这个一起。”夜惊春把投石索也递上去。 之前利岩已经听了夜惊春说这个东西的使用办法。 难道用上这个,他还能超过云星这蛮小子? 他把石头放进皮兜,將一端的绳子手环套在手指上,按照夜惊春说的方法,试著甩动抡圆。 他试了试手感,好几圈后,才猛地往前一投,同时把绳子尾端鬆开。 “咻!”石头快速从空中划过,留下尖锐的破空声,朝著远处的黄米地投掷而去。 “哇!”围观群眾发出惊呼,因为都不用细比,利岩匠投出去的石头比云星投的远得多。 起码是超出了一倍远。 云星看了看远处石头落地的位置,又回头看了看利岩匠,最后看了看他手上的投石索,半天才道:“利岩叔,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利岩把投石索拿起来看了看,摇摇头,有些激动:“哪里是我力气大,是这个好用极了!” 他感觉这比他见过的弓箭还要远啊。他之前有过猜测,但他没想到效果竟然有这么明显。 云星:“怎么会……只是一根绳子,就能让人力气变大??” 夜惊春从利岩手中把投石索拿给了云星:“现在,你也试试。” 她又找了块和之前差不多大小的石子,递给他:“就像利岩叔那样。” 她又嘱咐:“注意方向,別砸到人。” 这砸到人可了不得。粉碎性骨折都是可能的。 云星郑重点头,学著之前利岩匠的样子,把石头放进皮兜,然后开始抡圈儿,找到感觉后,猛地往前一掷! “咻!” 石头破空而去,一转眼就飞到了远处。 这次比利岩拋的还远! 最惊讶的是云星自己,他望著石头降落的位置,喃喃:“这……这么远的?” 眾人凑上来围观投石索:“这个好用啊!是不是可以拿去打猎!” 夜惊春说:“也没那么轻鬆,准头得练。” 现在云星和利岩都只是距离投得远,可准头才是最重要的。 这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 这个冬季三个月的空閒,用来练这个正正好。 至於弓箭,现在由於技术的原因,弓箭的射程和动力其实都不太比得上投石索。 但她有更好的技术,她甚至可以试著做早期复合弓。但弓箭的选材和製作都需要花时间,所以还是先练习投石索比较靠谱。 利岩也是这么想的:“这东西好,得练,我去跟首领说!” 夜惊春没看见首领和金,也顺便问道:“首领他们去哪了?” 利岩道:“他们说去打鱼。” 夜惊春:“打鱼?” 她没有见过钓鱼竿这类的东西,大交换会上也没有,应该是没有钓鱼这项活动。也正常,原始时期早期人们都是用长矛、鱼叉或者棍子等捕鱼。 所以没有钓鱼,只有打鱼。 利岩:“寒季的鱼游得不快,水也浅,更好打。” “春匠、利岩匠,白土部落的人来我们部落外面探头探脑的。”忽然有门口巡逻的兽人跑过来说。 利岩蹙眉:“白土部落?他们来找我们?” 第152章 渡鸦 “好像被他们部落发现了!”白沙回到自己的部落,跟首领白石匯报,“看不见他们在做什么,人很多,似乎在黄米地里……他们是不是想种地?” 白石比起之前瘦了许多,他颧骨高高突出,眼底也是青黑一片。 他伸手在火塘上烘暖,同时瞪了白沙一眼:“寒季种地?你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白沙挠挠头,也觉得不可能,但他也是真的看不到,只能靠猜:“实在是,离得太远了,他们有人巡逻,我也不敢走近。” 一道石墙一道木墙,虽然都不严密,但足够挡掉大部分的视线。 白石眉头皱起:“谁让你走进去了!你就看著,看他们会不会起乱子,会不会有骂声和哭声就行了!” “他们没有力量草。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们在交换会上也没能换到力量草,寒季已经来了,没有力量草一定会死人。等他们死人了,就到我们出场的时候。” 白石的身旁坐著年老的巫,她在寒冷的山洞里缩成一团,儘可能地靠近火塘,汲取温度。 其余人也都围坐在火塘边,身上裹著一层兽皮被子,被子里人挨著人取暖。 他们的食物足够度过寒季,但也只是人形,无法用兽形。人形不那么抗冻。虽然今天雪化了,可是对他们来说依旧很冷。 “白石首领。”巫开口,“我们不应该再盯著猛啸部落,这没有意义。我们的雌性少了很多,现在该去和別的部落谈走婚,到时候换回一些孩子来。或者,去西边接收一些流亡的雌性兽人,那边之前在爭抢地盘,打了几仗。” 白石道:“就算是战败部落,那些战败部落的雌性也归战胜部落,能流亡出来的都是雄性兽人!” 巫:“想想办法,总比你一味地找猛啸部落的麻烦要好。” 白石变了脸色:“可是我们今天遇到的一切,都怪他们!要是当时我们去求助,他们帮了我们,我们的雌性就能回来了。那么多年的交情,他们都不帮我们!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巫嘆了口气:“你別忘了,是我们先违约在前。” 白石:“……”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现在要和大部落合作,那些大部落不是说了吗,配合他们,监视猛啸部落,事成后我们可以迁徙去他们部落,和他们合併。” 现在白土部落的雌性太少了,简直连日常最基础的採集活动都无法维繫下去,更別提繁衍了。 去找大部落合併,是他们的一个好选择。 巫摇摇头,闭上了眼睛。或许,那真的是个好选择。但她还是更喜欢他们自己的部落。 白石吩咐白沙:“你继续去盯著,必要时换成兽形,靠近一些,看看他们部落到底是什么情况。等到他们真的有人虚弱病发作,你一定要及时来通知我。” 一定会有人虚弱病发作。 不然以往那么多次,猛啸部落也不会跟他们交换那么多大力量草,次次不落,每次都用很多食物。 巫又犹豫著开口:“可是筑巫……” 她们的信息还停留在筑巫一家是因为能治疗虚弱病才进入猛啸部落的,可后来又仔细打探,发现筑巫一家並没有在死亡之地住上十天,完成治疗虚弱病的约定。 他们其实是被猛啸部落的利岩匠带回部落的。 实际上能不能治疗虚弱病,谁也没亲眼看见。 可白石也去问过筑巫她原本所在的梦林部落,梦林部落的老首领和新首领都否认她有这个本事。 甚至她就是因为解决不了部落的虚弱病,才被赶出来的。 怎么想猛啸部落都不可能解决虚弱病,只要把他们的情况看清楚,匯报给那些大部落,他们白土部落就能得到好处。 而且其中还有私仇。 他恨不得猛啸部落的全部雌性幼崽全都得虚弱病死去,就像他们白土部落,现在也没剩多少人。 终於等到寒季了! 每到寒季都是虚弱病高发的时期。 他已经迫不及待。他想,如果猛啸部落的首领也来求他,他也要像他们当初一样,乾净利落地拒绝。 白沙走出了山洞,迎著寒风,被冻得一个激灵,好冷。 他一点也不想去监视別的部落,他只能呆在山洞里,呆在火塘边。 可是首领的命令没办法违抗,必须要遵守。 树风从灰坑回屋。 这大半夜的,他脚步匆忙。 灰坑的味道很臭,还有很多蝇虫,被刻意修得离部落有一段距离,哪怕有风也吹不到部落去。 只是寒季到了就特別的冷。特別是这大晚上的,从炕上出来…… 大家都不愿意出来蹲坑。但没办法,人就是需要蹲坑的,憋不住啊。 据说春匠以后会把灰坑也修在长屋旁,很近的地方。那真的可行吗?不会很臭吗? 树风一边思考,一边加快速度回屋。 他经过整个狩猎季的努力,已经获得了部落的认可,现在他也能搬去温暖的长屋住。 虽然要和巡逻队长雨星住同一张土炕,依旧被监视,没有单独的屋子和土炕,可这个寒季依旧是他过得最好的寒季。 那土炕,別提多暖和了。 两人在上面挤一挤,身上暖烘烘的到天亮! 还有食物,部落几乎有吃不完的肉。 而且即使没有力量草,也没人发作虚弱病。虽然他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但他觉得是春匠一家的功劳。 这部落真好。他现在甚至觉得当初来抓春真是个不错的决定。 空崖部落不要他了,他在猛啸部落也活得很好啊。 这不比山崖上面的窝好得多? 正想著,忽然,他的肩膀上落下了一只鸟。 树风脚步一顿,看了过去。是一只渡鸦。 在黑漆漆的夜里,他的存在並不明显。 树风瞳孔微缩。这是兽人,是他原本部落的熟人,巡逻队的渡鸦兽人大飞。 “树风,你在这个部落过得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打你?”渡鸦小声问,生怕动静传了出去。但他没等树风回答,又继续道,“你快找个隱蔽的地方,我有事要跟你说!” 树风脚步顿住,语气硬邦邦的:“什么事?” 当初他出事,说到底是为了部落。可是部落却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更没有拿东西来把他交换回去。 他在空崖的时候,可是一心一意为了部落好的,可空崖部落从没把他当成自己人。 渡鸦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道:“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做到了,你就能回到部落。或者……你还能去北方的大部落。” 第153章 反间 树风愣了愣:“什么?” 渡鸦又说详细了点:“你要做我们的內应,把猛啸部落的重要决定都告诉我们!” 听明白他是来做什么的之后,树风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还真不是来关心他的,只是有事情要让他办而已。 但……猛啸部落的重要决定?他只是个俘虏而已。 树风:“你们以为我在猛啸部落是什么重要人物吗?重要决定我怎么会知道?” 而且他脑子又没病,这地方这么好,他为什么要走?他肯定是想要留下来的。 渡鸦道:“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详细和你说!” 树风不想搭理他,但转念一想,还是转了脚步,走向旁边的树林中去。 “说吧,你说的大部落是哪个大部落,你们想让我干什么?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渡鸦四处打量后,才放心开口:“是北方的石林部落,他们的首领是犀牛!很强大的。” 树风点头:“然后呢?” 石林部落,他確实听说过,北方除了太阳、狂角、大空之外,剩下的部落中石林也是不小的部落了。 渡鸦继续道:“他们想要在绿芽季结束后,攻打猛啸部落。” 树风瞳孔一震:“攻打?他们?” 渡鸦:“还有鬣狗族的斑斑部落,河马族的深河部落。” 他语气兴奋:“等他们把猛啸部落击败后,你就能出来了,到时候这些部落你想去哪个就去哪个!想回空崖也可以。” 树风不自觉地捏紧了手:“还有其他部落吗?” 渡鸦:“就这三个部落足够让猛啸成为流亡部落了!” “绿芽季过后?” “对。”渡鸦点头。 树风让自己紧张的心情平復下来,才问:“他们需要我做什么呢?” 渡鸦道:“我们已经知道他们没有力量草。你就关注他们会不会去交换力量草,如果他们要出去交换,你立刻通知我,那三个部落会阻挠他们的。” “你隨时把他们的情况告诉我。还有他们的人数、武器,都要告诉我们。” “还有她们是怎么制炭,烧陶器的,如果你知道办法,也告诉我们。” 树风:……他只是个俘虏,那些玩意儿连部落里另一个匠也弄不明白呢。他能知道啥。 树风缓了一会儿,点头道:“我知道了。” 渡鸦:“等我们战胜猛啸部落的那天,你就自由了。” 他状似同情,却又带著试探地问:“当俘虏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树风低头,语气带著点颤抖,似是隱忍不耐:“你说呢。” 渡鸦对树风的態度还算满意。他就说嘛,哪有俘虏遇到这种机会不抓紧的?应该没人比树风更希望猛啸部落倒霉的了。 看树风这语气,这態度,肯定恨毒了猛啸部落。 事情交给他,绝对没问题的。 树风忍不住又问道:“他们真的要打猛啸?那么远?你不会是耍我吧!他们可都是草原上的部落!” “怎么会。”渡鸦连忙保证,“猛啸部落离他们远是远了点,可是猛啸部落的好东西多啊。像漂亮的黄铁矿,那些木炭,那些陶器,还有他们的那个……那些雌性。不都是好东西么!” “他们都很想要。所以他们肯定会来!” 渡鸦再次嘱咐树风:“我的兄弟,你要记住我们让你做的事,只要做好就行了。別的不要多想。” 树风:“嗯,我会照办的。放心。” 渡鸦发出笑声:“我很放心。” · “不要脸的东西!” 大屋的会议室,大家听完了树风原封不动的描述后,神情愤慨。 夜惊春直接开口骂:“自己没有就想来抢別人的!他们是什么品种的狗啊!” 还三个部落一起来攻打,脸都不要了。 利刃利岩神情凝重。 利岩心惊道:“要是我们部落真的虚弱病发作,又不知道他们会来,没有准备的话,下个绿芽季可真是……” 戏冬道:“怕他们干什么!我们上次的毒药都还没用完!我看也別等绿芽季了,直接这个寒季就去暗杀他们!给他们的水源下毒!” 夜惊春点了点头,想了想,最终摇头:“不行,草原上的水坑不止他们在用。不能为了杀狗而害了人。而且这老远,大冬天的。” 利刃看向夜惊春,问起:“春匠,投石索是可以做很多的吧?能不能也涂上毒药?” 夜惊春点了点头:“可以的。” 利刃:“我们可以用投石索对付他们。” 利刃算了算人数:“他们三个部落,都是三四百人的部落,雄性有两百人左右,他们不会全部来攻打我们,或许一共会有四五百人。” 如果投石索能解决一半的人,他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夜惊春摇摇头:“得让他们来人再少一些。” 利刃蹙眉:“我们部落不弱,为了十拿九稳,他们来的人恐怕不会少。” 她看向了树风:“他们不是让你匯报吗?你就说因为虚弱病,已经有人倒下了,能作战的人只有一半。当然,得慢慢来……你先这样……” 夜惊春脑袋一转,开始教学怎么忽悠人。 第154章 防御 树风听得连连点头:“好,虚弱病……好,打架?利岩匠和首领打架两败俱伤?” 他听到这里,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夜惊春,对她编的故事感到吃惊:“这样说,他们会相信吗?” 旁边的利岩和利刃也睁大眼睛:“我们兄弟上一次打架,都是幼崽时期的事了。” 首领和匠打起来,打得两败俱伤?这多离谱啊。 夜惊春笑了笑:“就照我给的节奏说,绝对给他们听爽了。” 树风回忆了一下夜惊春教的:“就先说首领从草原回来后,一直在说他们部落的坏话,瞧不起他们。” 夜惊春:“对,就说首领说的,他们没毛的东西就是蠢笨,只会抱太阳部落的大腿,当太阳部落的腿毛,天天叫他们腿毛部落……” 夜惊春看著眾人的表情,停了下来,问树风:“你会说吗?不会我再教你。” 几人的脸色都是一言难尽。 腿毛部落?这什么称呼,好难听啊! 利刃道:“要是有人叫我们腿毛部落,我一定要发火的!”这听了很难不发火。 树风接著道:“先说首领骂他们腿毛部落,再说首领和利岩匠发生了爭执,说匠不满意首领让春匠成为部落的大匠。” “於是匠和首领打了起来,首领牙齿都被打掉了?部落乌烟瘴气,利岩匠想要带人出走另立部落?” 利岩匠:“这故事不好,我怎么会不满意春成为大匠!”明明是他先把春带回部落的! 利刃眉头跳了跳:“那为什么是我的牙齿被打掉,不能是利岩吗?他哪有我力气大!” 夜惊春点点头:“首领別当真,这就得这么说。” 人总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现代的信息茧房也体现了这一点——很多信息未经证实,只是符合了网友的倾向就能得到广泛传播和声討。 而当真相得到澄清时,却少有关注。大多数人选择看不见,听不见,哪怕放到他面前,也能选择无视,默默划过。 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就是这个道理。 先把首领塑造成一个让那几个部落討厌的人是必要的。 毕竟,如果有人告诉你你討厌的人倒大霉了,你怎么会不愿意相信呢?你会找证据去证明他並没有倒霉吗? 从古至今,很少有人能做到。 夜惊春道:“当然,练习投石索是最重要的。” 万一对面就是特別理智,特別清醒,做足了准备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做好最坏的准备,在此之上搞点忽悠人的战术,能起作用是最好的。起不了作用就靠拳头说话。 旁边一直沉默听著的金开口道:“我们还可以再修几道挡路石墙,修到我们投石索能砸到的范围以內,隔著墙,我们能打到他们,他们打不到我们。” 这样能把投石索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戏冬道:“对面不都是什么犀牛,河马的,那墙能把他们拦在外面吗?那都是重量级选手哎!” 一头撞过来,墙都倒了。 夜惊春眼睛一亮就立刻明白了金的意思,直接替他解释回答:“砌矮石墙,就到腰间的位置,是一个撞也不好撞,跨又不好跨的高度,多砌几道,为的是把他们前进的速度减慢。” 戏冬也反应过来:“等他们跨过墙,都挨了好多下攻击,都带著伤。可我们是满状態严阵以待,可以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夜惊春点头:“完全可以。” 金又开口了:“第一道墙用薄薄的黄泥墙。” “第二道用石墙,但要用黄泥敷上,让他们以为是泥土墙。” “第三道墙也一样。” “第四道墙用真的泥土墙,但是要在墙上插满尖尖的木棍和石片,让他们不敢往上撞。” 夜惊春惊讶地看著他。这主意可真够阴的。 她都可以想到,到时候那些河马犀牛和鬣狗,撞塌了第一道泥墙就得意扬扬,加速冲向第二道泥墙,结果被里面的石头撞得晕头转向一头包的画面了。 它们在第二道墙吃了亏,第三道墙绝对会犹豫。 这就已经拖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足够猛啸部落投出好多的石弹。 第四道墙,那是真不能撞。真会头破血流。等它们搞定所有的墙后,绝对已经受到了重创。 夜惊春正打算夸他,但金没停,继续出主意:“最后一道墙,可以不把部落封死,留一道进出口,但是需要挖出一条深深的坑。” 这不就是壕沟! 这个深坑的目的夜惊春也清楚明了:“等他们绕路掉坑里是吧。” 看到墙上有尖刺,肯定是不想往上撞的。大概会先选择绕路。 再配合猛啸部落的攻击节奏,把他们逼进大坑的可能性很高。 金笑笑,点头:“对。” 两人一应一和,把陷阱防御都说完了。 眾人又聊了一会儿,確认大的方向,安排好工作后,才散。 现在製作投石索和练习投石索无疑成为了头等大事。 製作投石索不难。 夜惊春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教会了,做个小皮兜,这是部落原本就会做的。穿绳子,绳子是秦有筑这段时间带著人搓好的。 结构简单,製作简单,这也是夜惊春最终选择它的目的。 弓箭虽然她能做出杀伤力更大的,射程更远,也更便携的,但是那个需要很好的兽筋做弓弦,得花时间收集。 再者,好的木材也需要人砍伐,要取强度高的木材心材来做。 最后就是弓箭的箭支。 箭鏃用燧石或者骨片磨製,箭杆也需要好一些的木材,最后还需要羽毛。 这是消耗品,需要大量收集。 一把简单的弓,她需要七天时间才能做出来。即使再压缩流程,三个月顶多也就能做出二十把。 做出来后,弓箭手也还需要大量时间训练。 绿芽季之前肯定是来不及了。 夜惊春做出两个投石索后,岩匠已经会了,带著巡逻队的成员开始批量生產。 夜惊春则开始做弓箭,她要做高磅数的木角复合弓。这次从狂角部落换回来的那些牛角就能派上用场。 她也想到了以后。 这投石索毕竟简单,很容易被別人学去。但复合弓不会,那是技术活儿。 纯靠自然发展,这种技术得好几千年后才会被人类创造出来。 放到现在绝对是碾压式的武力优势。等別人都学会了投石索,他们部落就能叠代成复合弓。 第155章 轮轂 夜惊春开始去选木头。 现在做弓最好选择紫杉或者柘木,这两种木材都是硬度高、弹性优的木材,可以反覆被拉弯后恢復原状。 很多木头硬度高了,韧性就低,不易弯折。 这两种木头部落都没有现成的。毕竟紫杉,也就是红豆杉会结果实,部落一般不会將会结果的树砍来当柴烧。 这森林资源丰富,最多的就是各种松树橡树和杉树。 紫杉也在其中。 夜惊春跟隨打柴队出去,还带了採集队的云朵给她当参考,不太费劲就找到了紫杉树。 夜惊春想了想,她打算做个一百把弓左右。 她在几株三十米、四十米高的紫杉树中,选择了最矮小的四米树。 它的直径超过了15厘米,高四米已经足够。 把树砍下来后,族人很热情地提起斧头说:“春匠,让我来劈断吧。劈断后装在袋子里我挑回去。” 现在有了绳子,用上了扁担,大家的劳作效率变高了。 夜惊春忙制止:“等等,別动!” 让他们劈就是劈柴似的,劈成那样哪还能做弓? 她伸手:“斧子给我!” 她动手把树木劈成了大小適合加工的一截截,用绳子捆起来。 · 回到部落后,夜惊春就开始对树木剥皮,对木材敲敲打打。先要把弓臂的形状大概打出来。 打出来之后不能继续加工,需要把木材阴乾,一般耗时三五个月。 阴乾主要是为了防开裂,也不能烘乾,不然烘乾导致的快速脱水和硬化会使木材变形开裂。 但她可以把木材放到大屋,大屋不分白天夜晚生著火,室內温度可以达到二十多度。 她再把木材放近一些,维持在三十度左右的低温乾燥状態,这样也能加快乾燥速度。 夜惊春算了算,用两个月做乾燥,乾燥后就能开始做弓。 弓箭製作完成,就能让部落的勇士们开始练起来了。 那会儿开春,不出意外,草原那边打了过来。 投石索能拦住他们。 等草原部落也学会投石索,练好了准头之后,至少也是两个月后的事,那会儿勇士们也已经学会了射箭。 不错,时间刚刚好。 夜惊春在打木头时,雷爪蹲在她的身旁,看得津津有味。 夜惊春一边拿著长牙凿子敲,一边问他:“看得明白吗?” 雷爪摇摇头,又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盯著看。 夜惊春瞥了一眼雷爪的手臂,他的伤疤已经好全了,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痕跡。 夜惊春给他找了一截橡木的木材,又把一个河狸长牙工具丟给他:“你用这个,跟著我做。” 实习生用橡木就好,不心疼。而且橡木也不错,做出来的弓也很好用。 夜惊春在做木工活儿,部落的大多数人都在外面砌墙。 之前说好的防御工事已经开始修建。现在天还不算最冷的时候,大家都能劳作。 夜惊春把弓臂修出大概形状后就丟在旁边阴乾,阴乾后会再修一次形。 在这期间,她去搭建新窑炉,把烧陶的事儿再次提上日程。毕竟外面狂角部落还等著交货呢。 部落烧了那么多次陶,从每次的失败品和拆下的简易窑的炉壁中,都產生了不少废弃的硬陶片。 夜惊春將硬陶片砸碎,做新窑炉的细骨料。 將从煤炭中选出来的矸石作为粗骨料。 將两者添加进黏土中,搅和,摔打,做成耐火泥。 这样的耐火泥能製造高温窑炉,这种窑炉就不只是用一次了。以后不用再重新垒窑炉。 考虑到之前母亲的提醒,夜惊春在製作耐火泥这一步,完全是自己来配比。 配好耐火泥后,叫上之前一起垒过窑炉的熟手开始搭窑。 以前搭建的升焰高窑炉完全可以復刻,一米八的高度就足够,不过宽度做了调整,可以更宽些,能放更多的陶器。 最后需要夜惊春亲自做的是窑炉的拱形穹顶,这需要先做一层土胎给耐火泥提供基底,等耐火泥定型后,再把土胎拆掉。 这是技术活儿,除了她也没人会。 夜惊春有预感,他们的陶器应该能卖得很好。不止是狂角部落需要,其他部落也会需要,可以加大產量。 窑炉就直接搭在院子里,院子之前早就留出了六个窑炉的位置。 用了五天,他们搭建完成了。 但只搭建出了三个窑炉。 炭石中比起煤炭,矸石还是少数,只够三座窑炉的量。还得继续和狂角部落交易。 搭建完窑炉等待乾燥的时间,夜惊春又开始干起了木工活儿。 她在造轮子。 如果和狂角部落的交易是长期的,那运输就是个关键问题。现在的运输全靠人力,一次交易就是好几十人,大家都用兽形,轮流背著货物走上十天半个月。 可兽形消耗大啊。 这都是交易成本。 如果能提升运输效率,那这个成本將大大降低。 比如车。 像是猛啸部落,兽人们就算是兽形,能背负的也不会超过一千斤。可能狂角部落的大牛们更能拉,但也不会超过1500斤。 这是极限情况。 可如果是车,即使是马,也能拉2000斤。如果把马换成这些力大无穷的兽人,把车的结构做得结实一些,肯定能拉更多。 那这样就能省下一些人力,还能加大交易量。 做车,这件事一开始夜惊春就考虑过。 但轮子在木工里也属於精细活儿,而且之前工具还不齐全,她不太愿意弄。 她们土木工程学的人,是需要对木工、泥工和金工的操作都懂一些的。但她更喜欢的是金工,她觉得切割机很解压,还有火花看,很漂亮。 她对木工只是大致了解,能做些简单的东西。 这轮子对她来说也有点麻烦的,做起来不会太顺手。 但现在是没办法了,不顺手也得做啊。 夜惊春按了按太阳穴,继续,先开始慢慢敲出中间的轮轂。 这玩意儿还挺重,难搞。 夜惊春招手喊来了雷爪:“来,给我打十六根木条。” 她把自己打好的一条递给雷爪:“就按照这个来,明白吗?长短粗细都不能变。” 雷爪点点头:“好!” 香雨很好奇夜惊春和自己弟弟在做什么,砌完墙进来喝茶的时候,也守在一旁观看。 对於弟弟跟著春匠学习这件事,香雨一家都是乐见其成的。雷爪还是幼崽呢,现在天气又冷,也不能跟著他们在外面劳作。跟著春匠还能学到知识,多好呀。 “春匠,这是什么呀?要修什么东西吗?看起来不像是柴火。” 一根根木条可整齐了。 夜惊春继续对著轮轂,用石斧敲敲打打,在粗修大形。夜惊春问她:“你们搬石头累不累?” 香雨捧著冒热气的陶杯:“累!但是现在还好,有吃有喝,累了还能进来把身体暖一暖,喝热茶,挺舒服的。” 她说:“我就不太喜欢坐著不做事,我喜欢在外面劳作。” 夜惊春抬眼看了看她:“……你真厉害。”她就不一样了,她可想退休躺平了。 只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外面那些人虎视眈眈想抓她去生崽呢。 躺平了就真的要去给人生八个儿子了。 也就是现在是寒季,不然人已经来了。 夜惊春道:“我现在做的这个东西,做好后,能让你们搬石头没那么累了。不需要再来回跑。” “一次能搬……”夜惊春算了算,“至少能搬现在十个人才搬得动的石头。” “这么厉害!”香雨惊呼。 她现在听到突破认识的事情后,不再会问真的假的,一味地称讚厉害就对了。 反正,她觉得春匠一定能做到。 她只要相信和讚美就好。 第156章 不准吃饭 来自族人的吹捧让夜惊春得到的情绪价值拉满,干活儿也没那么累了。 真正开始製作后,夜惊春觉得折磨。 比她想像中的更加折磨。 工具不好用,没有铁器的时代,木工的工作效率非常低。只能用石器和骨器来加工。 而锋利的石器比较薄,容易碎裂。但硬一些的石器又过钝,不能很好地给木器修型。 两难。 她还是选择了薄一些的石器,但需要注意手法才能不把石器给砸断。 等到大形定下来,就能用河狸长牙工具来精修,那个就方便很多。 还有尺寸的问题,没有尺子,就只能用线来標记测量。 但很多时候,比如轮輞的尺寸,是计算轮辐长度后得到的数据。数据確定了,可是没有尺子,怎么知道自己留出的尺寸是正確的呢? 只能慢慢试。 工作效率非常低。 但也还好,做久了就是熟手。而且还有人帮她解决重复劳动,也减轻了不少压力。 夜惊春预计,她这辆车需要做上一个半月。 那时候外面的墙已经修完了,不能再帮族人们搬石头,但是完全可以在春天派上用场,运送陶器去阿姆河。 再从阿姆河那里把煤炭运回来。 距离绿芽季有三个月,安排好流水线,完全可以做出三辆甚至四辆车。 如果被战爭耽误一下,还能做出更多。 但前提是,战爭得快点结束。 希望树风那边能顺利。 又是一天深夜,树风按照和渡鸦的约定,偽装出来蹲坑,在小树林里和他会面。 寒冷的夜晚,渡鸦扇扇翅膀,落在了树风的肩膀上:“树风,我来了,怎么样,这几天猛啸部落有什么新的情况发生吗?” 树风想了想夜惊春教学的內容,按部就班地开始忽悠,先露出惊诧的表情:“你是怎么知道出事了?这件事难道已经传出去了?他们的虚弱病发作了,但都是瞒著不让说的!” 渡鸦一愣,接著骄傲地扬起下巴:“这谁不知道?他们没有力量草,肯定是会发作虚弱病的啊!” 树风心里觉得好笑,这反应怎么都跟春匠说的一样啊。 春匠就说:“多说『你怎么这都知道』『果然被你说中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啊,这我都没想到,你说得对』。” 树风:“果然被你说中了,她们的虚弱病確实开始发作了。” 渡鸦更得意了:“现在我们可以做点什么了。” 树风做出疑惑的表情:“做什么?等他们虚弱病发作死人不就好了?” 渡鸦道:“不,你应该知道,虚弱病发作,死去的多是雌性和幼崽。我们还需要他们更多人死去。” 树风:“那要怎么做?我不明白。” 渡鸦:“这简单。你去宣扬一下,就说是首领把不该带回部落的人带回部落了,所以部落被太阳神树厌弃,才会走到这一步的。” 树风:…… 这一点甚至春也猜到了。她怎么这么会猜! 渡鸦见树风没什么反应,以为他没听懂,又解释了一遍:“这样,说不定就能让他们心生怨恨。埋怨对方,吵架,或者是直接打起来。” 树风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啊,这我確实没想到,你说得对!” 渡鸦:“这是大部落的人告诉我的做法。他们知道猛啸部落没有力量草,才故意这么做的。你一定要听他们的。” 树风:“好的,我一定听。” 渡鸦交代完,顿了顿:“对了,我看见猛啸部落在挖泥巴……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呢。” 他不能站得太近,生怕被发现。远远的只能看见猛啸部落在挖泥巴。 树风知道,部落现在新建的最外层就是泥巴墙,站得远確实只能看见泥巴。 树风按照商量好的说道:“首领说大家寒季不能收集也不能打猎,都只知道吃,不如给部落砌墙,这样在雨季涨水的时候,还能挡一挡水。” 渡鸦轻蔑地笑了一声:“泥巴墙,哈哈。也只能挡水了。” 渡鸦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从部落的地方传来了脚步声,有人出来了。 他不敢再逗留,立刻飞走了。 树风看著迎面而来的雨星。这也是说好的一环,只要树风把想说的都说了,把对方想做的也打听到了,巡逻队队长雨星就出来找他。 不让他们多交流,不让渡鸦有看出端倪的可能性。 “树风!”雨星过来就大喝一声,嫌弃道,“你这个俘虏,一天天的不干活,就知道在外面乱逛!” 树风走近,憋屈地解释:“我没,我是来蹲坑的。” 他说著,压低声音看著雨星:“你再凶点,你这样不凶。” 雨星眉头抽抽,说出了最狠毒的语言:“明天不准吃东西!只能干活儿!” 渡鸦隱藏在黑暗中,看著这一幕直摇头。果然,树风在猛啸部落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第157章 造车 等到天亮,树风和雨星就把这件事匯报给了上层。 大家开过会,確定了事情的发展没有太大变化后,继续之前的工作。 金带著人继续砌墙,夜惊春继续造车。 她要造的是两轮车,比起四个轮子的机动性更高一些,更適合现在的地形。 考虑到现在的路面情况,夜惊春选择了大直径、窄轮圈的製造方式。 整个轮子的直径有一米五左右,快比人高了。 但没办法,这里的路虽然还算平坦,但总有一些起伏,小轮子会上下弹跳,大轮子会过得更平稳。 为了不让轮子卡泥,需要窄轮圈。 整体来说,阿姆河平原以及太阳草原都很平坦。天宝水域的地势不够平坦,但也不是崎嶇的山区,只是地势稍有起伏。零星有山,也可以绕行。 这才有这种车子的运行条件。 没有金属做轮箍,车轮的耐用性会降低。但可以给车轮边上扎上一层竹条增强耐磨性。 轮子再增加车辐数量,车身做好加固和减震,支撑几趟来回没问题,再定期维修,定期更换竹条,可以增长车辆的使用寿命。 夜惊春持续敲敲打打,匠的工作室里满地都是木构件。 现在加工的木件都是乾燥过的,不然也要像弓箭那样,先等待木材干燥。 每一种木件都需要不同的木材,顏色不一、种类繁多,其他人都难找到落脚的地方。 看到有人走进工作室,夜惊春立刻警觉:“小心脚下,別踩到我东西了!” 来人抬著脚,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举著手里的东西:“我来换铲子,岩匠,这个石铲子碎了。” 他们现在在修墙,去挖石头和泥土,石铲子很容易碎。 岩匠指了指新工具:“那边早就做好了,拿去用吧。” “算了,你別进来,我来给你拿。”他去把新工具交给了来人。 夜惊春还不住地嘱咐:“小心点,小心点。” “知道了。春匠,你这东西实在太多了。”说著,岩匠主动拿著他的石器,带著其他人去大屋中央打制,走前念念叨叨,“算了,真是怕了你了,把这屋子让给你!” 夜惊春无奈:“那我有什么办法!你们去大屋吧,大屋更暖和。” 她知道材料会有点多,但製造车辆毕竟也是第一次,也属实没想到场面这么混乱。 岩匠带著人走后,工作室明显宽了很多,更適合发挥。 夜惊春做轮轂,给了雷爪一个车辐让他跟著仿製,一个轮子需要做二十条车辐。两个轮子就是四十条,工作量也不低。 轮轂做好后,接上辐条,再由辐条接上轮圈。 轮圈需要把多段木头蒸热輮成圆弧,把多段木头拼合成一个完整的圆。这也需要技术,还需要人帮忙一起輮,夜惊春知道急不得,都慢慢来。 把一只轮子做好时,已经过去了十三天。这个速度是很慢的。 但看著拼装好的大轮子,夜惊春心里相当满意。没有失败,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接下来熟练了,一只轮子只需要八天。 又下雪了。 天气越来越冷,很多时候起床了,门外都凝了一层薄冰。 但以夜惊春的感觉来说,到现在这冬天的最低温度没有低於零下10c,只要进了屋內,就能很快暖起来。 今天的晚餐是吃小米粥,因为大家都做体力劳动,粥里加了不少肉和象油。稠稠的小米粥,加上肉和菜,有滋有味。 还非常饱腹。 忙上这么一天能吃到这样舒心的一餐,感觉整个人都很满足。 夜惊春坐在秦有筑身旁,夸讚著母亲的厨艺:“好吃。下顿还吃这个吗?” 比起狩猎季食物不確定、找到什么吃什么,寒季依赖储存食物,可以提前准备餐食。 秦有筑:“对。明天中午还是吃这个,菜都拿出来备好了。” 她把自己的小米粥喝完,看向夜惊春:“还有,我大概知道水里黄色的是什么了。” 夜惊春看向母亲,很感兴趣:“是什么?” 秦有筑:“大概是碘。因为和淀粉煮一起,偶尔会出现显色反应,蓝紫色的一层。” 夜惊春若有所思:“碘……难怪。” 她们是现代人穿越过来的,完全没注意缺碘的问题。她回想了下,从天宝水域到太阳草原,也没发现谁有大脖子病。 在古代,除了沿海,大脖子病的概率是很高的,百分之五十的患病率都不算稀奇,有些地区甚至能达到十个人中有九个人患大脖子病的比例。 大家都吃的小力量草海带补充钠元素,海带富含碘,在补钠的同时也补了碘。 但不是所有人都吃小力量草。像是白土部落就以大力量草补钠,可他们也没有大脖子病。动物也没有。 原来是水源里含了碘元素。 夜惊春:“没想到现在陆地上的水里是还存在碘的。” 据考古推测,碘原本也存在於陆地上的土地之中的。但在冰期之后,大陆上的冰盖融化,匯聚成水流,带走了土地中的碘元素,流向了大海。 自此,陆地上就开始缺乏碘,人和动物开始患上大脖子病。 夜惊春道:“现在应该就是碘被水流带著,朝著大海一去不復还的时期了。” 到现在,大部分碘应该都已被带走,残余的所剩无几,且仍在持续流失中。 因为含量少,所以丰水期根本就看不出来水里有这东西,只有枯水季才能看见水色偏黄。 旁边的戏冬道:“姐,这个碘能提取出来吗?咱们做碘伏。春天和雨季要来了,那可是疾病高发的季节!有消毒剂能解决好多麻烦的!” 夜惊春一言难尽地看著她:“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戏冬想了想,也认命了:“好吧,不可能。” 水中的碘是碘离子,可碘伏的有效成分是碘单质。她们没有工具,根本无法將碘离子转化为碘单质。 戏冬垮著脸道:“我愁啊,你说这碘伏也不能用,酒精也没粮食造,这怎么办呢。” 夜惊春:“用硫磺吧。” 戏冬点点头:“那也行啊!能做吗能做吗?” 对於中医来说,硫磺消毒也是一种熟悉的方式。 夜惊春:“能是能,但没时间。你去做?” 戏冬瞪大眼睛:“我哪会那个!” 夜惊春:“炼製黄铁矿就行,等墙修完了,让人去弄点黄铁矿回来。” 不过黄铁矿做出来的固体硫磺纯度不够,还得除杂。 但,如果是有黄铁矿的地方,极大可能也会產生更为纯粹的自然硫磺,多挖一挖,用那种硫磺来做提纯就更轻鬆。 炼金她还挺喜欢。 现在的窑炉耐高温,拿一个炉子出来稍加改造,增加冷凝器就可以提纯硫磺。现在冷凝器可以先用陶器暂代,虽然效果不如玻璃,但能炼出来就行。 煤炭也有了,再做个风箱,还能再把燃烧温度提一提。 戏冬又想起了什么:“那个炼製硫磺……有毒的吧,能在院子里搞吗?” 夜惊春道:“那个炼一炉能用挺久吧?练个两炉,应该能用挺久?在冷凝的时候做好封闭,產生不了多大毒烟。” 戏冬:“也是,那个一点点就够用很久了。” 两人確定炼製硫磺,戏冬在忙完自己的事情后,也来帮夜惊春的忙。 第158章 手记 夜惊春手上的活儿渐渐熟练,她又叫了更多人来帮忙。 大部分身体素质没那么强的雌性都在大屋里劳作,没有参与修建部落的防御墙。 可以帮助夜惊春给木材做简单的剥皮和修形等基础工作。 夜惊春还能一边做工,一边听著眾人聊天。 “我听说他们已经搭建到第三道墙了!”一个雌性猞猁兽人说,“估计还有五天就能完工了。” “真好,刚好那就是最冷的时候了吧?完工了不用在外面劳作。” “劳作也不怕,我们的兽皮比以前更暖和,屋子也比山洞更暖和,即使冷一会儿也不要紧,进了屋子就可以了。” 夜惊春就听她们聊起以前。 “我记得上一次寒季,火矛那崽子差点就把身上的毛烧著。” 火矛是部落里的虎幼崽,现在6岁。 现在那个幼崽正在大屋的壁炉前坦著肚皮,四脚朝天,打著小呼嚕,睡得很香。 另一个人则是嘆气:“他阿姆为了生下他,去见了兽神。那会儿是他阿父带他,不够细心,所以上次寒季才差点把他毛毛烧了。” “寒季冷啊,哪有现在这么暖和,別说幼崽了,连我都想钻进火堆里。”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很。 小黑豹点点和熊猫果果睡醒了,从壁炉边跑到了夜惊春的脚边。 熊猫崽崽则蹲在旁边雷爪的脚下:“雷爪哥哥,你在对柴火做什么?打洞洞?” 小黑豹则翻著肚皮,在夜惊春的腿边蹭来蹭去。 夜惊春赶她,把腿抽开:“小傢伙,走开点,一会儿我这大锤子砸到你怎么办?” “春匠,我也要学打木头。”小黑猫又躺在地上伸懒腰,顺势又够著了夜惊春的腿,十足赖皮的样子。 幼崽们在寒季几乎都维持著兽形,这样更保暖。他们也多吃不了多少粮食。 点点的父母都在外面参与围墙的建设,由留守在大屋的其他雌性照看她。 云朵上前来,把点点抱起来:“別打扰春匠,咱们去搓线好不好?” 秦有筑除了做饭之外,主要工作就是带著眾人搓麻线。麻线可以用来缝製兽皮。 再分出一些麻线,將其搓成绳子。 绳子的用处就多了。 最紧要的就是做投石索,现在投石索也差不多做完了。就等眾人砌完墙,就会开始加大练习量。 天宝水域外围,梦林部落。 山洞口竖著堆放了一排树枝,挡住了入口的寒风。 “好冷。”一只幼崽凑到了火塘边,似乎想把自己的身体都要送进火焰里去。 旁边的雌性兽人將他抱回怀里,拉拢了兽皮把整个身体都围拢,不让身体的热气跑出去。 她说:“好冷,再升个火塘吧。” “不行,”有人反对,“柴火没那么够用,烧太快,把乾柴烧完后,以后就要烧湿柴了。省著点吧。” “可是好冷啊。”她裹紧了兽皮,瑟缩了一下。 长辈们安慰著年轻兽人:“这段时间是最冷的时候了,撑过去就好了。” “首领,”其中一个雌性兽人凑近了另一个高大的雄性兽人,“我们明天吃什么?” 那个高大的雄性兽人道:“储存的食物不够了吗?还有多少天的?” 雌性兽人道:“我们储存的肉快吃完了,现在是吃之前挖到的薯块和橡果。” 雄性兽人道:“我们狩猎队明天会去掏兔子窝和蛇窝。” 星纹坐在角落。 他看著火塘边那个被称为首领的人,心中不忿。 他的阿父牙齿没了,被这人挑战,新的首领胜利,他的阿父不再是梦林部落的首领。 都怪春,都怪猛啸部落。就是她们拔了阿父的牙。 如果阿父能顺利掌管部落,那他星纹就可能是下一任首领。可是阿父败了。 但是……星纹想起昨天见到的那只渡鸦兽人。 今晚要再去见对方一面。 “噗通!”在山洞角落,肉身砸在地上的声音很清晰,眾人立刻转眼去看。 是一位老兽人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老兽人旁边的一位雄性兽人赶紧把他扶起来,焦急地拍拍他的背心,“醒醒。巫,巫快来瞧……”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都忘了,他们赶走了巫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反应过来后,极为生硬地转折:“赤叔是被饿晕了吗?还是冻晕了?” 这段时间食物紧缺,天气又冷,老兽人很容易就扛不住。 接下来就会是幼崽、雌性…… 眾人朝著那个老兽人围了过去。 星纹也站起身,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老兽人,转身出了山洞。 现在夜色降临,天色昏暗,月亮星星都看不见。星纹一直往山上走,他要去见那只渡鸦。 冷。 山洞里冷,这外面更冷。 周围的树叶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在夜色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星纹拢了拢身上冷硬的兽皮。 他几乎要感觉兽皮都结了冰。 星纹:“出来!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了。” “来了!”一只黑色渡鸦落到对面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星纹,“你想好了?” 星纹捏了捏拳:“我想好了。” 渡鸦:“说吧,你有什么办法能让筑巫出来?” 渡鸦收到了新的消息,草原上的那三个部落都很忌惮去了猛啸部落的巫。 原本猛啸部落哪有陶器、上等兽皮这种好东西。思来想去,他们认为很可能就是巫得到了兽神的教导,才发生的改变。 他们想让他把那个巫抓起来。 可那个巫,包括那个部落的雌性,根本不出部落,找不到机会下手,所以他这才想起了她们待的前部落,梦林部落。 昨天他就找到了这个星纹,要他帮忙,许诺了他一些力量草和乾果。他果然动心了。 星纹从怀里拿出了一卷薄薄的白色兽皮卷:“我有这个。可以用这个引诱她出来。” 渡鸦从树枝上飞下来,变成了人形,直接把东西夺过来,展开看。 星纹看著东西被夺走,十分不高兴,但还是忍了下来,拳头捏得更紧了。 渡鸦的夜视能力很好,可他即使看清了捲轴上写的东西,也看不明白写的什么。他皱眉:“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怎么会被这种东西引诱出来?” 星纹:“这是筑巫留在部落里的手记,她走的时候没有拿,她平时很在意这个。” 渡鸦捏著捲轴,半信半疑:“是吗?” 渡鸦在空崖部落,他们部落的巫和匠也会写手记。他也看不懂。 星纹伸手道:“把手记还我,我就用这个手记去约她出来。” 渡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手记还给了星纹。他本来是想直接抢的,但看样子这东西放在自己的手里也没用。 渡鸦:“那你去吧。” 第159章 自信 第二天太阳出来后,星纹走出部落,朝著猛啸部落的方向走去。 那本手记他揣在了怀里。 现在部落里的人都不把他当未来首领看待了,他担心把手记放在別的地方出乱子,万一被族人拿走,交给那个新首领……他会气死的。 他现在只相信自己。 他没有足够的食物,无法兽化。只能靠著自己的人形,一步一步走过去。 寒季的远行比星纹想像的还要更加寒冷,才走了没几步,他就想打退堂鼓。 但在他犹豫转身时,一只渡鸦就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催促道:“快点去啊,现在猛啸部落早就起来劳作了。” 星纹犹豫:“现在太冷了,等过几天暖和点再出来。” “不行!”渡鸦扇扇翅膀,“你还想不想要食物了?还有力量草!你们部落的力量草还够吗?” 星纹:“这个寒季,已经够了。” 渡鸦一怔,这才想起海鸥部落说过,之前和梦林部落交易,给了他们一些力量草,所以梦林部落是不缺力量草的。 缺力量草的是他的空崖部落。 这次和那边搭上线也是因为海鸥部落。海鸥部落说事成后,可以给他们足够度过三次寒季的力量草。 再加上北边的三个大部落承诺的东西,他们空崖部落很难不心动。 渡鸦抓了抓星纹的肩膀:“那兽皮呢?兽皮你们也不想要了?” 星纹顿住了。 他们部落的狩猎能力没有那么强,每次寒季都会缺兽皮。 “要。只要我去,你就给我?” 渡鸦:“对,快点吧。我看你穿得也不少啊。” 星纹过去是首领的儿子,一应用度都没短过。他的衣物防寒是足够了。 星纹想了想渡鸦承诺的东西,还是往前迈步,朝著猛啸部落走去。 而且,他也想把筑巫骗出来。 他甚至想,要不要也把筑巫的牙齿拔掉,让春感到后悔和痛苦。 星纹沉著声:“我把她骗出来之后,你能把她带走?” 渡鸦:“放心吧,我抓住狐狸还是简单的。连你我都能抓走。” 星纹看了看肩膀上的渡鸦。他的体型確实很大。 星纹脚步加快,太阳升高了不少,他才走到猛啸部落的山洞前。 这里和之前不一样了,多了一道泥墙,不过只到腰的位置。 泥墙前面有两个猛啸部落的巡逻队成员在守门。 他们也看见了星纹,立刻警惕起来。 星纹正要上前,却又看见了一个人。金,猛啸部落的第一勇士。 他面色紧绷,脚步微顿。 泥墙內,金也看见了他,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星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放著手记。有这个东西,筑巫一定会出来。 金也阻拦不了。 金停在了他的面前,不太高兴地看著他:“你来做什么?春匠不会见你的。” 星纹道:“我不找春。我找筑巫,她的手记还在我的部落,如果她今天不去把手记拿走,部落就要把那东西烧掉了。” · 造车已经一个多月,夜惊春的第一辆车快造好了,轮子、车轴、车辕、伏兔、軛……现在正在打车厢的护栏部分。 车厢是长方形,没有顶棚,护栏做得高,可以往上堆东西,到时候再用绳子加固一层,不怕东西掉下来。上面加装了车軾,可以载人。 只要把护栏打好就可以直接试运行了。 夜惊春很兴奋,这是她自己打造出来的一辆车。 早餐她连饭都是囫圇吞了,就赶紧来继续自己的作品。 “春匠,外面有人找你。”金朝著夜惊春走来。 大屋门前,院子里,夜惊春正在车厢上安装护栏。 她伸手接过雷爪递给她的小锤子,继续敲打:“谁啊?找我?” 金看著夜惊春道:“是梦林部落的星纹,说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筑巫。” 夜惊春头也不抬:“没空咧。让他哪凉快哪呆著去。” 她现在哪有空见什么閒人,对什么重要东西也不感兴趣。 没有什么东西比她现在手上的活儿更重要了。 夜惊春梆梆敲:“而且,我不是已经虚弱病了吗?走不动路,不见不见!”这是树风给外面说的。 金道:“他还说,他有筑巫的手记……” 夜惊春想也没想:“手记?” 她停下了手上的活儿,看著金:“你让他直接交出来,如果不行就不要了。我……” 金:“我试著抢了一下。但是我不確定是不是这个东西。” 夜惊春只见金拿出了一个兽皮捲轴,递了过来。 夜惊春惊讶接过:“你抢来的?” 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说手记还在他们部落,可我看他神神秘秘地摸衣服。所以就抢了一下。” 第160章 捲轴 “你就这么直接给抢啦?”夜惊春眼睛发亮,开始夸夸,“好,抢得好啊。这种人估计是没安好心。” 她打开捲轴。 捲轴上画满了东西。 和利岩匠用的手记差不多,是一张米白色的薄皮,上面用红色的顏料画了很多符號和图形。 这个时代没有字,这种手记除了原作者自己,別人谁也不知道写的什么。 夜惊春也看不懂,但中间画了一样东西很明显——一棵参天大树,一棵正在燃烧的参天大树。 夜惊春神色凝住。这棵树,很眼熟。这个树冠和枝丫长势都是……大草原上的那棵太阳神树吗? 筑巫画的。 可原主就是梦林部落这种小部落的巫。梦林部落甚至小到不会去参加大交换会。 她是听说的吗? 夜惊春想起自己在去大草原之前,也听说过这棵太阳神树的事跡,据说它即使被火焚烧也能存活。筑巫也听说了这个故事,然后画下来的吗? 可是能把树的大致特徵画出来,不可能只是听说的。 她真的亲眼见过? 可即使筑巫真的见过,又为什么会画这种东西?能用作书写的皮和画石都很难得,她难道去过草原?见过太阳神树? 像利岩记录的全是顶顶有用的东西。比如陶土的配比,松香的配比……全是知识,看上去就是要传给徒弟的样子。 不会抒发情感似的画一幅图。 夜惊春又看了看其他的,但除了这棵树她能认出来,其他的都比较抽象。 夜惊春打开手记时,也没避讳一旁的金。 金在看见捲轴上的画面时,眼睛一凝。他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画面:“……春匠,这是我吗?” 夜惊春看向他指著的位置。 那里用红色顏料画著一个简笔的人,站在大树底下的火焰中。 可那简直就是个火柴人。人的脸上画的不是眼睛眉毛鼻子嘴,而是几条线。 夜惊春看了看那火柴人,又抬眼看了看金:“……除了都有脑袋之外,没有发现共同点。” 金不赞同,他又指了指火柴人脸上的几条交叉的线:“可是,这个和我的额纹很像,我在湖里喝水的时候看见过。” 虽然老虎们身上的黑色条纹看起来很相似,但实则每一只都有差別。 额纹也是。 夜惊春以为自己是记不清金的额纹的,毕竟她从没认真研究过。但现在一回想,脑袋里清清楚楚。 眼睛上面延伸出的黑纹像是大蝴蝶的翅膀,里高外低,前浓后浅。 脑门上的“王”不像王,更像个“爻”字。 很威严,很凶,也很漂亮。 夜惊春再低头看了看捲轴上的火柴人。 那这样看来,確实是一个爻字,这位置確实在脑门上。 夜惊春哑然。 难不成还真是?可是筑作为梦林部落的巫,干嘛要画金呢,而且还和这棵大树画在一起,他们都在火焰之中。 夜惊春心里隱隱浮上怪异感。 她把捲轴重新收了起来,放进怀里:“我一会儿给我阿姆送过去。” 她看著金:“谢谢你替我把这个抢了过来,不然也不知道那只狐狸想做什么。” 金:“我在他身上闻到了那只渡鸦的气息。” 那只渡鸦自以为藏得很好,但他第一次闯入部落附近时,金就发现了,並且记住了他的气息。 夜惊春:“你没有兽形都能闻到气息?”夜惊春在兽形时,嗅觉会灵敏很多,但是人形就不行了。 金:“我没有闻错。” 这也是金决定硬抢的原因。他可不想让部落的巫和春匠冒险去接近这种人,谁知道他们谋划了什么。 但是也不能就这样拆穿星纹,否则可能会被渡鸦察觉。 他本来不想告诉春匠说他是抢来的,这样太野蛮。用太阳部落人的话来说,就好像野兽,不是兽人。 毕竟无论是筑巫还是春匠,都是从梦林部落出来的,星纹曾经和他们是家人。 可他还是不想撒谎。在看到夜惊春的態度那么不待见星纹后,就老老实实说了。 夜惊春听见金的话,猜测:“那只渡鸦去找上了梦林部落……估计是想进一步试探我们部落的情况,或者,想用这个星纹打感情牌,想骗我们放他进部落。” 她猜测著,问金:“你觉得呢?” 金毫不犹豫就开始讲人坏话:“他很坏,又很弱。保不住他阿父的首领位置,还要怪在你和筑巫的身上。现在又和渡鸦暗中来往,想哄骗你们。他是个坏人。” 金满眼都写著嫌弃,只差说他是个废物了。 夜惊春还不知道这件事:“他阿父的首领位置没了?” 金点头:“山木被部落里另一个年轻强大的兽人挑战了,失败退位。” 在金看来,首领就是最强大的人才能坐的位置。新首领打败了老首领,那他就应该坐那个位置,是他应得的。 他觉得要是星纹不服,可以自己去爭夺回来。而不是跑来猛啸部落骂春匠和筑巫。这对他没有半点帮助。 夜惊春听了心中也没什么波澜。 原始部落的酋,也就是首领,本就是部落中掌管武装力量的人。山木在那次拔牙事件中落败,首领威严被挑战,当不下去了也正常。 虽然她和香雨拔山木牙齿时完全没考虑到这点。但那不是山木自找的吗,那是他自己应该考虑的事。 还能怪上她吗? “春匠,我们投石索练得越来越好了。”金看著夜惊春,分享道,“我是第一个打中小圆圈的人。” 他们已经能够適应投石索的手感,大概投出去的方向不会错。 现在开始练习准头。夜惊春给他们在远处的树上画了一个圆圈,让他们把石头投掷到圆圈內。 现在难度不宜过高,她画了三个同心圆。小圆圈是最难投中的。 夜惊春:“这么快!那我一会儿造完车,跟你一起去看看。” 金:“好。” 夜惊春继续开敲,不再管外面的人。 太阳升到头顶,星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一瘸一拐地走在回部落的路上,眼神怨恨。 “该死,该死。”他埋头往前走,口中一直在喃喃低骂。 走出猛啸部落好远,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落下了一双大爪子。他立刻挥手一甩,將肩膀上的鸟甩了下去,怒吼道:“滚开!” 渡鸦飞到半空俯视著他,讶然不解:“你被金打了,就拿我撒气?” 星纹红著眼吼道:“他把东西抢走了,你没看到吗?你有翅膀,为什么不抢回来!” 渡鸦拍拍翅膀,无力道:“那是金!要是筑巫我就上去抢了!我怎么和金抢!” 哪怕渡鸦平时不在这一带活动,也知道金的名头。在森林里飞翔时,也看见过那头威猛的老虎。 他只是渡鸦,不是神鸦,怎么抢啊? 第161章 车车 星纹:“我是因为没吃饱,不能化为兽形。你都可以用兽形行动,为什么不上去?” 渡鸦飞到他的头顶:“你別说疯话了。谁让你自己硬要拿著那捲轴的,你要是把捲轴给我不就不会被抢了,不就能见到筑巫了?你偏不,都怪你自己!” “我知道你被金打了不高兴,可谁让你在他门口骂他了!” 星纹:“我没骂他!他就是想打我,那个仗著自己力气大的野兽!” 他就叫了春的名字,让她出来给个解释,话还没喊完呢就被金打倒在地。 渡鸦訕訕:“你也知道他力气大,看见他朝你走过来,你还不赶紧跑,非要挑衅他。” 渡鸦觉得自己就很聪明,看到金过来,立刻就跑远远的了。 不过,这金是真不是个好人,一点都不讲道理啊,有东西他真硬抢,还把人也给打了一顿。 这下怎么办? 渡鸦:“你还有什么办法把筑巫弄出来吗?” 星纹恨恨道:“你没看到吗!办法被那野兽抢走了。没办法了,那是唯一的联繫!都怪你,如果不是你……” 渡鸦拍拍翅膀飞高:“你怎么动不动就怪別人。我是有错,但我们主要是运气不好,遇见了金。” 星纹:“是运气不好吗?是你非要让我这时候来,这时候那么冷,金肯定不会出去狩猎,就在部落!” 渡鸦:“……算了,等过了这段时间金不在部落了,你再去试试。” 星纹:“没有捲轴了。” 渡鸦出主意:“那其他东西呢?他们一家四个人,在你们部落生活了那么久,只有一个捲轴?把別的东西也找出来看看。” 星纹摸了摸嘴角,伤口很疼。 他说:“其他东西没那么重要了。但我会试试的。” “不过……” 渡鸦:“不过什么?你想怎么样?” 现在能找到与筑巫一家有联繫的就是梦林部落了,很需要他们的帮忙。 星纹眼神阴沉:“春很喜欢狩猎,哪怕是寒季。她一直都不出来,情况可能不太妙。她或许吃不饱,也没有保暖的衣物……或许筑巫一家在猛啸部落过得並不好。” 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后悔离开的。 渡鸦怀疑地看著星纹。筑巫一家在猛啸部落过得不好?这是星纹自己乱说的吧,他们把自己的巫弄丟了,猛啸部落带走了他们的巫。 结果这人回头就希望巫去別人的部落也过得不好。 渡鸦大大咧咧:“那根本不可能,我们现在在这里,不就是因为北方大部落看中她们了,想抢人吗?筑巫和春匠都能做好多好东西,没有部落会对她们不好……除了你们部落。” 星纹脸色差极了。 渡鸦也不说话了。 · 夜惊春的车今天正式完工。 她跳下车厢,走到了前面,伸手拉著车辕,用力往前。 咯吱咯吱——木轮子开始往前滚动。 夜惊春兴奋:“成功了!” 虽然之前做好两轮子时夜惊春已经试过,知道没问题。 但这完整的车也能跑起来,感觉就完全不同。 这东西现在已经可以投入生產使用。 雷爪也看著眼前的大车动了起来,他原地蹦躂了两下:“它跑起来了!春匠,你好厉害啊!” 现在刚吃完晚饭,大屋里面听见外面院子里两人的声音,也纷纷好奇地跑出来看。 利岩冲在最前头:“春匠,这木兽,不,这……车?做好了?” 车。这是他在春匠念叨时听到的新词。 但他觉得这东西要是真的能驮东西,能跑远路,那不就和兽人一样?但是它不是人,它是木头。 叫木兽才合理。也不知道车是个什么东西。 夜惊春听见利岩的称呼,愣了愣:“木兽……也行吧,隨便怎么叫。” 她忽然想起了外形成谜的木牛流马,三国时期诸葛丞相发明的运输载具。 其中的“牛”和“马”也並不是指载具的外形像牛或者像马,而是说这东西像牛一样能背很多东西;马则是在说这载具的速度相对较快。 原始人也能和后人共脑,给载具起名字都是一个逻辑的。 利岩摸了摸车的大轮子:“它要怎么跑起来呢?” 夜惊春走到前面,拍了拍衡軛的位置:“这个,兽人是兽形的时候,可以把背颈套在这里,拉著车就走了。” 专为兽人设计。 利岩:“人形可以吗?” 夜惊春把绳子整理出来,自己套上左边肩膀,从右侧腰下穿回:“可以啊,就像这样,拉著往前走就行。但人形肯定没有兽形拉得多。” 她拉著往前走,车果然就动起来了。 这院子里的地面当时修建时就夯实过,很平整,车也走得很顺畅。 “真跑起来了!” 其实还是挺费劲的。夜惊春自己的力气本来就大,来到兽世后就更大了,她拉起来觉得有些费肩。 毕竟是纯实木,即使在她轮子上用了车辐代替实心轮子,用柵栏代替木板护栏,儘量地减轻了车的自重。但对人来说,它依旧不轻鬆。 但只要拉动了,车子动起来就还好,只要施加一个水平向前的力就行,不需要和重力做太多对抗。 “谁要来试试的?”夜惊春把绳子解了下来。她盘算道,或许可以在这条绳子外面裹上一层毛皮,这样就没那么勒肉。 利岩积极道:“我来我来!” 夜惊春:“要不要试试往车里装东西?利岩叔平时能背动多少东西?” 利岩大声道:“我能背动金!” 金?夜惊春看了一圈。金吃了晚饭好像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去了哪。 有人喊道:“金在外面练习投石索呢!让我来!” 喊话的人是山风,他的体重不比金小。 山风一直在养伤,能凑到热闹的机会並不多,投石索练习都不让他去的,这会儿能参加,就可积极了。 他一下就从后面跳上了车厢。 山风兴奋催促:“叔,快拉我试试!” 利岩的女儿利兰有些担心:“阿父,你行不行的,別逞强啊!”阿父年轻的时候身体还行,现在年纪大了,又总是在部落里呆著,不如在外面劳作的人身体强壮,有力气。 利岩心里也有点打怵,这木兽看起来本身就不轻了,要是把它一整个装进大大的兽皮袋中,他都不一定能抱得动。 更別说再加上壮壮的山风了。 他心中忐忑,学著春匠的样子將绳子套在了自己的身上:“我知道,背不动我就不背。” 他鼓足力气,想要尽力一试。 但出乎意料,他力气都没鼓完呢,木兽就动起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木兽就跟著往前走,而且还有一种推著他也往前走的感觉。 第162章 试驾 利岩睁大眼睛,继续往前。 这……轻鬆啊!他不敢相信地回头看了一眼:“山风,你在木兽上吗?” 山风回答:“我在啊,我在,怎么了利岩叔?” 利岩道:“我这,我没觉得有多重呢,没感受到你的重量。” 夜惊春在旁边笑笑。她这车,轮子都有一米五,车厢宽两米长三米,放这里算是个大型载具,装个三千斤都不成问题。 山风顶多两百斤了。 能有什么重量? 夜惊春道:“利岩叔,要不要多装两个人试试?” “要装!”利岩停下来,朝著旁边围观的年轻人点名,“雨星,云星,你俩也上来!” 这两个年轻人也是块头不小的雄性兽人,当即也跟著跳上了车厢,他们伸手扶著车軾,等待发车。 云星关心:“叔,你可別嘴硬啊。我们三个的重量可不少呢。別给你的背压坏了。” 其他人也觉得不太行,利岩可是匠啊,部落里的石斧石矛都要等著他来做呢,这要是逞强受伤怎么行。 那可是三个雄性兽人! 除了金,他们不觉得部落还有人能轻鬆將这三个人背起来。 “我不会逞强。”利岩见木兽上的他们站稳了,背好绳子,用手握著绳子往前走。 这次起步比上次稍微花了些力气,但还是很轻鬆。 利岩觉得不可思议,有些激动:“动起来了!怎么回事!我背起了三个年轻小伙子!” 他不断往前,还加快了脚步。 其他人也跟著他们往前,不断打量著这头“木兽”。 利兰开始不停地问利岩的感受:“阿父,你累吗?你觉得吃不吃力?你是什么感觉?” 也有人开始追问:“利岩叔,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那可是三个年轻雄性兽人。换自己也背不动的,一定会被压趴在地。 利岩道:“不是我背的,是木兽背的!”他自己並没有感觉到木兽上的人多了两个。 “我也想试试,我从来没有背起过三个兽人。除非是三个幼崽。” 利岩道:“你们先一边去,我觉得还能再加两个人,让我背!” 说著,他停了下来,看著围观的人,又点名:“度寒,黑雪,你俩也上。” 他点的又是两个高高大大的年轻雄性。 “我来了我来了!”黑雪早就在旁边蠢蠢欲动,这下听见点名,立刻就手脚並用爬上去了,半点没犹豫。 旁边度寒迟疑:“这,这还能上吗?” 他看了看车上的四个人,又看了看车:“不会把木兽压塌吗?” 这要是兽人早就被压塌了。 利岩看向了夜惊春。 夜惊春底气十足:“別说四五个人,上十个二十个也不会塌的。要上就上吧。” 光是结构设计就已经稳稳噹噹。 轮压、车轮承载力、车厢车架的弯矩和剪切应力、传动系统传动比,制动力矩……零零总总一共二十三个数据,每个数据都反覆调整过。爭取做到最合適。 在施工中,她每个部件都选择了对应合適的木材,用料也绝对扎实,各部件之间的衔接也做得仔细。 她自己每做好一个部位都会先试试功能,稍有滯涩的,都会返工修整。 这还会塌? 没道理的吧。 塌不了。 度寒听见春匠的承诺,不再迟疑,也很快就爬上去了。 利岩看著车上挤著的五个青年人,心中满是豪情壮志。他也能用力气背起五个年轻兽人了! 利岩拉好绳子,再次起步。 这次就明显更重了些,但利岩仍旧是毫不费力,拉起就往前走。 “哇!” 兽人们都被眼前这一幕打破了世界观。 这是怎么做到的? 夜惊春只是笑,听取哇声一片。可能是因为兽人们自己身强力壮的缘故,他们没有在运输工具上费心,实在要搬运重物,就变成兽形。 就像是考古学里提到的,史前人类或许会用圆木垫在木板下,充当滚木,用木板载送物品。这一点夜惊春在兽世几乎没有看到过。 利岩匠拉著五个年轻人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除了拐弯的时候显得有些迟钝,其他时候都比较顺畅。 不过转弯也需要一点技巧,多练就能熟悉。 利岩匠回到了原地,卸下了肩上的绳子:“可以,这个可以啊,这木兽能背多少人啊?我这一趟下来,也只是一点点累。” “我来试试!”另一个兽人黑石上前,一把捞住利岩放下的绳子,马上就往自己的身上套。 还有想试试的也只能排队。 黑石学著之前利岩拉车的样子,摆好姿势准备开始。 利岩道:“你小子是狩猎队的,不试试多背几个人?” 黑石谨慎,摇摇头:“我先试试,我平时人形的时候是背不动那么多人的。” 他也像之前利岩一样,做好心理准备,鼓足劲,一大脚就迈了出去。 利岩看著几乎是窜出去的车,惊了:“你倒是慢点啊!年轻人这么狂,你都开始跑起来了!” 利岩仿佛看穿了他:“你就是想跑才不往上加人的吧。” 车上的人及时扶住了车軾和柵栏,不然就要被这猛起步弄个栽倒在地。 黑石自己也惊了。 他觉得这五个人肯定很重,所以用足了力气使劲往前。没想到这背起来那么轻鬆,根本不费力! 他用了大劲儿,那速度就加快,几步就跑起来了。 第163章 高级 “哇!” “好厉害!” 夜惊春又听到了一片惊嘆声,脸上不由得露出快乐的笑容。 这情绪价值拉满了呀。 戏冬蹭到姐姐的身旁:“姐,你这个看著好高级。” 夜惊春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他们没见过,你也没见过?” 戏冬笑道:“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嘛,和亲眼看到不一样。姐,你这车好像底盘也做得好高,和电视里的马车牛车都不一样。” 戏冬道:“看著很大一只。” 车的柵栏最高处超过了戏冬的头顶,得抬著脑袋才能看见里面的人或是货物。她觉得这车太高大,显得很气派。 夜惊春:“这是给我们部落兽人的兽形设计的,他们肩高比电视里的牛和马要高,而且现在没有成形的路面,地形崎嶇复杂,抬高底盘比较稳。” 猛啸的兽人几乎都是大体型,全是熊科猫科。车太小他们也不好行动。 戏冬:“给兽形设计的?我看他们人形也拉得挺稳的啊。” 夜惊春道:“他们力气大嘛。如果用兽形,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戏冬:“那採集队是不是不合適了?” 部落的分队本来就是按照力气来的,力气最大的去狩猎队,其次巡逻队,最后才是採集队。所以狩猎队和巡逻队中也有几个雌性。 如果这车只有力气大的才能拉动,那採集队就用不上。可戏冬觉得採集队也很需要这个。 戏冬:“很多时候採集队即使找到了更多的果子,但是没有运输工具,只能装满兽皮袋就回部落。等第二天再过去时,果子已经被別的野兽吃了,或者掉地里烂掉了。” 如果能一次运回部落,那可以存下更多物资。 夜惊春道:“这次的车主要是为了开春时能运煤炭的,那是重物。採集队的东西不会太重,一次最多几百斤,我打算给她们做个小的手推独轮车。” 戏冬:“手推独轮?” 夜惊春:“独轮车自重轻,更方便推动。” 小独轮用料不到这种大车的五分之一,省工省料,做起来会快很多。不过载重也会轻很多,大车能装几千斤,小独轮车只能装个三四百斤。 但採集队只要配上三个小独轮车就起码能多装一千斤物资,肯定是够用了。 她算过,按照部落需要的,两辆大车,三辆小车就足够日常使用。 不过这种大车她还想多做两辆卖给狂角部落,这样更方便他们挖更多的煤,挖了再卖给她的部落。 两人在这边聊天,黑石那边已经让人不断上车了,现在已经上了十二个人,现在黑石已经跑不动了,走得也不快,但他的脚步却依旧很稳,一直向前。 黑石埋头往前走,车上的人不停欢呼:“黑石!往前,往前!” 下面跟著车跑的人也忍不住感嘆:“天吶,这简直是……简直,太神奇了。” “这木兽竟然能装这么多东西,我们可以用来运柴火。以前十个人才能带回部落的柴火,用木兽,是不是一个人就能带回来了!” “好神奇,讚美兽神!” 这种工具对现在的部落来说,完全就是神跡一般,打破世界观的存在。 只是人形,一个人就能背动十二个人?怎么可能!打死他们都不能相信。 可就是这样让人不能相信的画面,切切实实发生在眼前,不得不信。 黑石停下来:“我觉得好像还能再拉一些,再来两人。” 车上共有十五人,这下就已经接近三千斤。 他走得很吃力。 黑石老实放下绳索:“不行了,走得太慢了。” 但这个数据已经让夜惊春意外。不愧是兽人,一个个蛮牛似的,力气这么大的。 她预想中,是兽形才能拉动这么多。 她做好了结构设计,从理论上来说,3米的粗木樑在静態下极限承重可达6000斤,动態承载力则降至4500斤。 她规定的安全量就只是3000斤,算是一个安全又舒服的值。 照这个样子,或许能放宽到4000斤左右。 黑石下来后,又有其他兽人换上去试著拉。 看了那么久,他们已经確定了,不是因为拉车的兽人力气变大了,而是这木兽真的神奇,能拉很多东西。 拉车的人只要负责牵著木兽往前走就行。 最激动的是利刃,他站在夜惊春身旁,看著族人们一个个去试著拉木兽,对夜惊春说:“太好了,有了这个木兽,以后猎到多少猎物都能运回来,不需要把猎物丟在原地,等待下次,下下次再搬运。” 有时候猎到成年体型的长牙象兽,他们都是当场切割成大片,好几个人抬一片抬回部落。 如果象兽太大,需要往返两天,走几十趟才能搬完。 在狩猎季或者寒季还好,天气不算热,两天抬回部落也来得及处理。 可如果是在炎热的雨季,上午猎到的肉,晚上就能臭了,很难过夜,即使他们全部落出动去搬肉,也不能在夜晚前搬完。 如果全部落出动,那別的劳作就得被耽误。 有时候猎物距离部落太远,往返费时间太长,只来得及带走十分之一,剩下的全部都得捨弃。 他们一直觉得,是他们力气不够大,人不够多。但现在他发现,即使力气不够大,人也不够多,也能从另一个方向努力。 现在有了木兽,他敢肯定,如果用上木兽,一定是来得及把肉全部搬回来,再加上力量粉,一定可以把猎到的全部肉都存起来! 利刃想了想自己部落以前的打猎能力,心中激动不已。 他们不缺猎物,缺的是把猎物带回部落的时间和人力,缺的是把猎物保存下来的能力。 木兽和力量粉正好能解决这些问题。 那他们部落以后还愁食物吗?以狩猎队的能力,他们部落一定会有吃不完的肉! 作为首领,他甚至开始打算扩张部落了。 因为有足够的食物,就能养更多的人,有更多的人,就能做更多的事:种粮食,打猎,打柴,烧陶……什么都好。 第164章 破译 “又下雪了。”夜惊春感觉到雪粒飘到了脸上,抬眼看了看,细细的雪花飘了下来。 “別玩了。”夜惊春拍拍手提醒,“把车子收到大屋里停下,进屋取暖,別给冻到了。” 戏冬也说:“对,都进屋,这天气太冷了,冻病了又得来找我喝苦药。” 经过一个狩猎季,戏冬储存的药物基本已经足够日常使用。只要有人冻感冒,都能在她这里领一份苦药。 不过兽人身体素质强,再加上有屋子保暖,晚上有炕,部落生病的人並不多。 但吃过药的人们听见戏冬这么说,一点也不逗留,很快就转身回屋。 “我可不想再吃苦药了,它的味道和雨季臭了的鱼一样!” “进屋进屋,还真冷起来了。” 族人都挨个儿试了一遍,但现在没玩够,不捨得回屋。 利刃也开始催:“都回去了,別玩了。” 香雨提溜著雷爪推进大屋:“看够了吧小弟,冷不冷的?” 夜惊春让人把车停进了一栋的公共大屋。 现在大家基本都在院子里的中央大屋劳作,閒暇之时也在这里聚集閒聊,四栋长屋的公共大屋利用率並不高,基本没什么人。 所有的公共大屋都是双开门,可以把车推进去停。 夜惊春发现金还没回来,进了中央大屋后,问利刃:“首领,金还不回来吗?这下雪了呀。” 这种天气,还练习投石索啊? 利刃则摆摆手:“不管那小子,他身强力壮不会有事,我们再来说说那个木兽吧!” 夜惊春:“嗯,首领你有什么想法?” 利刃:“我想问问这种木兽能造多少出来?费力吗?还需要什么东西?”之前利刃都没管夜惊春在造什么,也不知道她造的东西能做什么。反正她是匠,她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春匠造出来的,总归都是好东西。 可他没想到能好成这样。 夜惊春道:“你也看到了,我这速度到现在才能造好一辆。后面可能会快些。不过,除了这个大木兽了,我还能造小木兽。小木兽可以给採集队用,那个会快点,十来天就能造好。” 说著,夜惊春遗憾:“没时间也没人呢,大木兽小木兽都得造,还有弓箭,陶器,力量粉,还打算升级窑炉弄点硫磺矿……” 部落里的人都在打柴,那是需要最多人手的,其次就是去抓鱼的。 剩下烧陶器、煮力量粉、搓绳子就已经用完了全部人力。 没人用,挖矿是遥遥无期。 利刃道:“等金回来,明天一早我们开个会,看看怎么安排人手。” 回到了大屋,每人得到了一碗煮好的薑汤。是早霞和秦有筑一起煮的。 夜惊春也得到了一碗。 秦有筑道:“看你们老在外面不进来,我们就提前回来煮了这个。宝贝,你造的车真好。” 夜惊春把薑汤闷了:“接下来还要继续造。” 眾人在火塘和周围的壁炉边成群坐著,一边喝薑汤,一边兴奋地聊著木兽。 直到眾人都各回各屋睡觉了,金也还没回来。 真拼啊。夜惊春想,这都晚上了,人还在外面练习投石索吗? 回到了屋子,夜惊春点了蜡烛,把白天收到的捲轴交给了秦有筑:“妈,你看这个,是白天梦林部落那边送过来的,金拿来后给了我。” 夜惊春简单说了一下白天发生的事情:“这里面画的东西我都看不懂,这时代也还没文字,也没办法破译……” 如果她是文学类专业,说不定能搞懂这里面说的是什么,可惜她不是。 妹妹也不是。 “是什么?”秦有筑把东西接了过来,打开一看。 东西在展开的瞬间,秦有筑就愣住了,眼瞳微震:“这……” 夜惊春见秦有筑的反应,立刻知道不对劲,问道:“有什么问题?妈,是不是有原主记忆?” 秦有筑张了张嘴,最后道:“没有记忆,只是,只是觉得熟悉。” 夜惊春蹙眉:“熟悉……那可能还是被原主记忆影响了,有时候我就觉得一些东西挺熟悉的。但具体要说出怎么熟悉,也说不出来。” 夜有財:“我也是。” 戏冬:“我也是!” 一家四口围著捲轴討论了半天,一直没討论出什么来。 只是秦有筑的话一直不多,都在听家人们討论。 两个女儿去睡觉后,夜有財才轻声道:“老婆,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秦有筑沉默,好久之后才说:“我觉得,那幅画是我画的。” 夜有財:“你的意思是,不是原来的筑巫画的,就是你画的?” 秦有筑把捲轴递给夜有財:“你仔细看看里面那些小人像。” 夜有財接过,在烛光下看了看,看清后睁大了眼睛:“这和你以前画的一模一样,这火柴人这小手勾得。” 秦有筑喜欢在火柴人的手末端画一个弯折,代表小手掌。 这弯折的弧度和秦有筑以前画的一模一样。这种巧合怎么看都令人心惊。 夜有財道:“会不会只是单纯巧合,毕竟……连名字、长相都一样,习惯也一样,也不是不可能。” 秦有筑:“算了,现在看也看不懂,想也想不出什么来。” 她把画收回来,自己又看了看后,吹灭了蜡烛:“还是省点蜡烛吧。” 屋子里暗下来,两人上床相拥而眠。 但今天並不平静,到了半夜,秦有筑整个人忽然开始惊慌挣扎:“火!出来,出来……死了,都死了……” 夜有財发现后,立刻抱住她:“老婆,老婆醒醒!” 没有叫醒她,她依旧在惊慌:“火……首领,金……重来,兽神,我要重来……” 夜有財心惊不已,这是发什么噩梦了? “老婆,老婆醒醒!” 秦有筑一脑门大汗,猛地睁开双眼,呼吸依旧急促。 夜有財给她擦了擦汗水:“怎么了,老婆你梦见什么了?” 秦有筑咽了咽口水,平復紧张的心情,喃喃道:“那个捲轴……是真的……” 夜有財:“什么是真的?” 秦有筑握住夜有財的手,想从中汲取力量:“老公,我们为什么会穿越?”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我们真的是穿越吗?” 第165章 噩梦 於此同时,隔壁首领家的房子里。在属於金的那间屋子中,土炕上躺著的金也和秦有筑一样,闭著眼睛,但头上不停地冒汗。 他拳头捏得死紧,嘴巴张合在念叨著:“杀了他们……全部,全部……復仇……” “还给我,还给我……” “没有兽神!没有神!” 很快他眼睛睁开,猛地从床上坐起,攥紧身下的兽皮,捂住了心臟的位置。 他的心臟还在蹦蹦直跳。 黑暗中,金摊开了自己的手心——就在刚刚,这双手上全是血。 他反覆握了握,並没有梦中那种粘稠腥热的感觉。 金闭了闭眼睛,重新倒在床上。 第二天吃完早饭,首领利刃就召集了部落中的核心成员,到了首领专属小办公室,开会。 会议內容很简单,由小队的负责人提出接下来需要做什么事,需要多少资源和人手,做成后能达成多少收益。 夜惊春就把自己想做的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造车、造弓箭、冶金。 这三者都是大工程,需要人手和时间。 利岩要打磨新一年要用到的石器和骨器,需要开採好的石头。 秦有筑负责搓绳子,也需要人。她提出打算用苧麻做麻布衣,这样就能把兽皮全部留在寒季御寒,其他季节穿麻布衣就可以。 秦有筑看向夜惊春:“最好有纺车和织布机。” 她又看向利刃:“也需要人手。” 戏冬就提出需要消毒工具,製作胰子皂,炼製硫磺。 戏冬:“不知道咱们部落的绿芽季是个什么情况,生病的人多不多?如果不算多,这事儿倒可以缓一缓。” 夜有財可以製作捕猎陷阱,需要一些人手。也需要收集一些树皮放著,以后可以鞣製兽皮。不紧急,也不需要很多人手。 金提出了投石索练习需要的时间和频率,他看向了夜惊春:“如果能多一个木兽就更好了。” 早霞和雨星分別总结了採集队和巡逻队的需求,没什么新的变化,早霞也提出了对木兽的需求。 “如果我们有木兽,就能把很多东西带回部落。” 总结下来就是:有进步,很进步。缺人,很缺人。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每件事看起来都很重要。 最终利刃权衡了一下,將投石索的训练放在了第一位,战士们需要保证足够的训练时间后,才能参与剩下的劳作。 “弓箭先不急。”利刃道,“投石索就足够让他们失败。他们想要学习投石索也不简单,毕竟这需要绳子和兽皮,最重要的是,需要大量时间进行练习。” “如果我们在战斗中让他们受伤,那他们就更慢了。而且我们还可以破坏他们的练习。” 金道:“这一点我会儘量完成,儘量多给他们造成伤势。” 利刃放心地点了点头。 基本的生存安全得到了保障,那就要看吃和穿。 他看向夜惊春:“大木兽再造一个,小木兽也造一个。” 夜惊春问:“那够用吗?” 利刃道:“够了,狩猎队也不是每天都能打到猎物。平时可以带一个大木兽出去,由护送她们的巡逻队成员拉著。狩猎队要等到有大猎物时,再用木兽。” 夜惊春点头。这方面她就不想多费心了。 她最担心的是安全保障,既然首领和金都觉得投石索就够,那应该就是够了。弓箭就可以適当延后。 木兽可以让採集队和狩猎队的效率提升。相当於吃的问题解决了。 那接下来就是穿。 首领看向了秦有筑,问她麻布衣服的问题,需要什么,需要多少人手。 又问了夜惊春製造织布机和纺车需要多长时间。 夜惊春的脑中浮现出传统的手摇纺车和织布机。 手摇纺车很简单,只要三五天就行。织布机难一些,需要小半个月。 “加起来二十天。” 首领点点头:“那先做这个,把这些东西交给筑巫,筑巫做衣服。” “之后是冬巫需要的……硫磺?” 夜惊春问:“在咱们捡到黄铁矿……也就是火石的地方,有没有一种偏黄色的石头?” 利岩想了想:“有捡到过。原本想要用来当做画石,但是效果不好还臭臭的……也打不起来火,就没有带回部落了。” 这样一番计划后,夜惊春的规划就清晰了很多。 先把剩下的车做出来。 再给妈妈做织布的机器。 到这里已经过了寒季,正式到绿芽季。 开春后开始烧制硫磺,做弓箭。 战爭开始。 解决掉战爭后,去阿姆河完成约定好的交易。 利刃一一安排好了工作,眾人都领取了属於自己的任务。 夜惊春要继续造车。 但她刚造好一辆车,想要休息一下。毕竟上辈子她就已经做过一段时间的牛马,现在可不想当牛马连轴转。 说起来,这次寒季的雪景她都没怎么认真欣赏过。 虽然她不能出部落,但就在旁边围观他们兽人训练投石索应该没问题。 她也想训练一下。 还没穿越的时候,夜惊春迷上了射击类游戏,现实里也想接触,但现实里不能玩枪,她就选择了弓箭。 她玩的是复合弓。 並不专业,只是业余玩。她自己玩是买了一堆配件的,包括瞄准倍镜,窥孔,撒放器……就能射得特別准。 像这样哪怕让新手上,只要调整好配件,都能次次十环。 要是玩传统弓,她准头是很差的。 现在就算是她做出复合弓,也需要大量时间练习。那在没有做出弓箭前,她练习一下投石索也不错。 夜惊春拿著投石索到了族人们正在练习的空地上。 空地的这一头,族人们站得很开,空地的那一头有一排树。 每棵树上都用画石画著红色的圈儿。 族人们对准红圈儿將投石索上的石头髮射出去。 第一个就是金,他眼神盯著对面的目標,手里提著投石索。 他开始抡圈。 他速度很快,几乎只抡了一圈就把石头投射了出去。 石头按照他设定好的路径,直奔对面的树干。 “嘭!” 石头砸到树干上,入了圆心,留下一点痕跡。 好准! 夜惊春想,真不愧是废寢忘食在练习的人,这才多长时间,准头就已经很足了。 第166章 刀耕(一更) 其他人的准头都不如金。 不过,照夜惊春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其他人的练习时间也比不上金。 这还是夜惊春顺带观察的情况下,只知道金很卷,有时候夜惊春都睡觉了他还在外面练投石。 这也是他夜视能力强的缘故,晚上也能看清目標。 夜惊春看了一会儿,金的石头都砸在了圆圈里,十发里,有三发能砸中圆心。 金抡圈的时候又加了几圈,速度极快地拋射出去。 石头进了圆圈,离圆心的位置很近了。 已经非常不错,但从金的表情来看,一旦石头没有砸到圆心,他眉头就蹙起,显然不是很满意。 夜惊春走过去:“金,你真厉害啊。” 金看著夜惊春,轻轻摇摇头:“我砸不准。” 旁边的人听了金的话,忍不住道:“这还不准,你还想怎样?!” 夜惊春也看了,其他人十发里有五发能砸进圆圈,但基本砸不中圆心。 金的准头比起其他人要强得多。 夜惊春道:“你不用非要砸中中心呀,你想想看,那些河马犀牛的兽形,那大块头。只要现在能砸到那个圆,基本都能砸到它们的身体了。” 只要目標够大,那歪一点也没关係,总归能砸到的。 金道:“我觉得攻击他们的眼睛,会更好。” 夜惊春挑眉,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眼睛的攻击面积確实很小,如果能一直砸中圆心,那到时候就可以专挑眼睛砸。 只要扎中眼睛,都不用第二块石头再去攻击,敌人的战力就会大大下降。 这想法是很好,但这基本依託於强大的技术。 眼睛太小,对准头有要求。而且敌人不可能站著让你打,移动靶和固定靶的难度也完全不同。 旁边的人正是云星,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是,猎物动起来的话,很难准確地攻击到它们的眼睛……把猎物换成敌方兽人,也很难攻击到。” 这听起来不太现实的。 云星:“我们只要速度,一下子砸很多很多石头到他们身上,就能让他们很难受。” 在云星来看,就是练习速度要紧。他自己设身处地想了想,如果自己一露头就有劈头盖脸的石头砸在身上,那叫一个难受啊。 而且,只要石头够多,不也能攻击到眼睛吗。 当时春匠给他们练习时,也说过这样的战术,让他们儘可能在短时间內投最多石头进圆圈里。 金垂眸,有些固执地小声说:“我想试试。” 夜惊春想了想:“我有一个主意。” 金抬起眼睛,期待地问:“什么主意?” 他自己想的这个办法和春匠当初说的不一样,他都没想到春匠居然会直接帮他想办法。 夜惊春:“可以用黏土给你製造一批陶土弹丸,比起地上选择的石头,陶土弹丸的大小重量可以做成一样的,手感一致,准度就能提高。” 相应的,陶土的破防力度没有石头高。但如果能打中眼睛,用陶土完全足够。 金听了,鎏金的双瞳亮了起来:“好,谢谢春匠!” 夜惊春:“不必客气!我还可以多搓点,你看还有谁適合练这个战术的,都用上陶土弹丸。” 金点头:“嗯,我会选人。” 夜惊春从地上隨意捡了块合適的石头,摆好姿势,抡圆了投石索,一下子掷出去。 夜惊春这还是第一次练习,石头擦过大树落在远处。 投的距离倒是远,但一点也不准。 夜惊春又投了好几枚出去。每次都是这样。 但她足够耐心,不断在试错中总结经验,开始掌握髮力的技巧和方式。 她又观察了旁边的金。 金已经练习了不少的时间,姿势看上去非常熟练,手臂发力抡绳索,抡到固定位置后,往前一拋!鬆手! 夜惊春把自己的观察结果也运用了进去。 金见到她的举动,提醒道:“等石头飞到再高一点的位置再投掷出去。” 她练了好一会儿,终於有一枚打中了圆圈,她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投石索。 还好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做木工活儿,抡锤凿孔的,不然练习这个肯定手酸。 她捏了捏手臂,和金打了招呼,正想回到大屋,就看见旁边的土地里有人在挖地,地里有些石头或者零星杂草。 族人,包括老人们还有採集队的雌性,都在这里清理土地,將杂物石头清理出来,將杂草扯出来,堆在一起。 她有些好奇:“这里的地要清出来?也用来做练习吗?” 金道:“不是,是用来绿芽季播种的。” 夜惊春看了看脚下的这片土地,这里原本也是种小黄米的,因为都收穫了,这片地才空了下来。 她问:“播种?绿芽季要扩大粮食种植吗?” 金摇摇头:“不扩大,应该是和以前一样种。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不会再种了。” “要把旁边的这块地空出来,等绿芽季了可以直接播种。” 夜惊春看了看脚下的土地:“这片地就用来当练习场了?” 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就算不做练习场,也不能在这里播种,这里在上个绿芽季时已经种过了,不能再种,粮食会很难生长。” 夜惊春这才想起,这个时期原始人类是迁徙模式逐渐过渡到定居模式。 开始学著耕种。 但最开始是刀耕火种。就是把原本土地上的杂草杂木砍下来,就地烧掉,草木灰掺进土地里,可以提供肥力。 只靠那点肥力只能维持一两季的种植,肥力耗光后,粮食就很难结果。 下一年再种,就要换地。 如果是小部落,本身的领土不够大,种过了两年的地之后,就得迁徙换领土。 猛啸部落的领地大,这边种完了,那就换一块地种。 夜惊春却听到在地里捡拾石头的早霞嘆气道:“可是现在这块地,是前两次的绿芽季的时候种过的,到现在也没长出多少杂草……可能粮食也长不好。” 但是也不能种在外面那些地里去,怕有野兽捣乱,还有来打他们的部落,可能也会给他们烧掉。 必须放在眼前种植才放心。 夜惊春问她:“早霞姨,这个事儿你没跟我阿姆说吗?她会种地的知识。” 夜惊春自己对怎么种地的是不太明白,但她妈妈早年间就是农村出来的,种过地,后来学习了食品学,虽然不是专门学种地的,但多少都知道些。 肯定比他们刀耕火种、纯粹的靠天吃饭要强。 第167章 红玛瑙(二更) 早霞愣了愣:“我,我还真没有跟筑巫说过……” 毕竟在她看来,种地並不算是特別重要的食物获取来源,收成太低,远远比不上採集重要。 就连开会说的事也都是採集的事。 没一会儿云朵就把秦有筑请来了。 秦有筑看著两块地,问早霞:“之前选出的小黄米种子都还留著吧?” 早霞:“都留著呢!” 小黄米收穫后,是秦有筑一起帮忙挑选的种子,她把饱满粒大的个体全部手动挑了出来。数量也不少,能把这些开闢出来的地连同原本的空地都种满。 秦有筑:“咱们就种那些就行。你们现在是打算焚烧地里这些杂草?这么早啊?” 秦有筑之前打算过,这次开春在种地上花点时间,但没想到还在冬天,大家就打算开垦了。 早霞道:“现在是寒季,地上都是雪和冰,焚烧杂草不容易蔓延,等寒季过去再焚烧,怕把周围都烧起来。刚好今天没事,就叫人来拔草烧掉。” 秦有筑点头。原来如此,是防火意识比较强,並不是打算提前开垦。 秦有筑道:“可以烧,但不要烧成一堆,烧完翻一翻地……” 她开始讲解起来,规划开春后的种植安排。 夜惊春没事做,也在旁边听,忽然秦有筑道:“小春,木犁能不能做?还有粪瓢。” 夜惊春:“……” 能做是能做,但这任务突如其来也太突然了:“我任务都排满了。” 有心无力。 秦有筑:“也不急,等开春后才能翻地。” 夜惊春:“行吧,我记在心上。到时候开春就做。”开春后,现在的任务也差不多已经完成大半,能挤出时间。 夜惊春领取了属於她的任务,不再看热闹,跑回了屋內取暖。躺平才叫休息呢! 她坐在壁炉前,身边是在这里玩耍的幼崽们。 点点滚到夜惊春的脚边,小黑豹的两只爪爪抱著她的腿:“春匠,你身上好凉呀。” 熊猫幼崽果果也上前来,把自己手里的烤板栗递给了夜惊春:“这个好吃,春匠,给你给你。” 夜惊春毫不客气地拿过来:“谢谢哦。” 板栗一直被熊猫幼崽握在手心中,整个板栗壳暖乎乎的。 她挤压了一下,没把板栗壳挤开,顺手拿起旁边一只七岁小虎崽的爪子,按了一下,他尖尖的爪鉤露出来。 夜惊春用爪鉤扎进了板栗壳,毫不费力就给板栗壳弄开了。 她揉了揉小虎崽的爪子,把他放了回去。 小虎崽拿著自己被放回来的爪子,大眼睛眨巴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夜惊春:“春匠,我的爪子很锋利吧!” 夜惊春摸摸虎崽的脑袋:“嗯,非常锋利,好用极了!” 虎崽立刻抬起了下巴:“我的爪子以后也会越来越锋利!春匠,我以后也能帮你开很多板栗壳!” 夜惊春把剥开的浅黄色板栗丟进嘴里,嚼嚼,闻言又觉得好笑:“好,你可要记得啊,別说话不算话。我可等著你以后给我开很多板栗壳呢。” 虎崽的下巴抬得更高了:“说话算话!” 点点扑上前,抱住夜惊春的鞋子,把自己的爪爪也伸了出来:“春匠,你看我的爪爪,也很锋利的,可以开板栗壳!” 夜惊春看了看她那稚嫩的小爪,爪鉤尖尖半透明,能看见点粉色。她捏了捏点点的爪子:“你太小了点,等你长大了再说。” 三岁小黑豹要是来开板栗壳,把爪尖尖折断了可怎么办。 “我的呢!”一只小雪豹把爪子伸出来,露出五只爪鉤,展示给夜惊春看。 “还有我的!”族里唯一的花豹幼崽也把爪子伸了出来。 夜惊春一一点评:“可以。”“非常好。”“很锋利!”“你这怎么断了一只,发生了什么?” 熊猫幼崽果果把自己的爪爪也举起来看了看,见自己的爪爪没有虎崽的锋利,耷拉了一下耳朵,把爪爪往身后藏。 夜惊春伸手揉了揉果果圆圆的耳朵:“以后你就和你雷爪哥一样,力气大,一巴掌就把板栗压开了,不需要爪鉤。” 族里一共十个幼崽,几乎都是猫科幼崽。 熊科只有棕熊家的雷爪和熊猫家的果果。 雷爪已经十三岁,不太爱和这些年纪太小的崽崽混在一起玩儿,他现在应该在匠的工作室,不是在给岩匠打磨石器,就是在帮夜惊春修理木料。 作为幼崽,在寒季不能被允许出去找活儿干,就一直跟著匠,想要为部落做出自己的贡献。 其他幼崽也非常羡慕能做正事的雷爪。 特別是之前木兽做出来,夜惊春还表扬了雷爪后,其他幼崽都羡慕得不行。 熊猫崽崽伸出爪爪,抱住夜惊春的膝盖,抬起脑袋,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她:“春匠春匠,以后我也要帮你做木兽!” 夜惊春把他提溜进怀里,按著黑白糰子就是一顿乱揉:“等你长大了的。你现在太小了,得多吃点东西长大。” 兽人们本质是人,人获得了兽化的能力。在他们还小的时候,这种能力並不成熟。 五岁的熊猫按道理都快要成年了,但五岁果果的兽形看起来却只是不到五个月大的熊猫宝宝。 小小一只。 包括即將进入亚成年期的雷爪,兽形也是半大不小的。 休息了一天,和幼崽们玩耍。晚上回到房间里时,夜惊春都觉得休息得还很满足,很鬆弛。 “咚咚咚。”门被敲响。 夜有財去开了门,喊道:“谁啊!” 外面传来了金的声音:“是我,金。夜叔,我找春匠。” 夜有財把门打开:“啊,你找小春,是有什么事情吗?” 屋里的夜惊春也听到了金的声音,走出来,把夜老爹赶回去:“爸,我来了,你回屋吧。” 夜有財看看外面的金,又看看女儿:“行,你们也別聊太久,外边冷。” 夜惊春出了门,把门带上,看向金:“找我什么事?” 金伸出手,摊开手掌,上面是一枚红色石头。 “今天去找石头练习投石,在河边发现的。你看,这块石头很漂亮。” 夜惊春拿起了那块石头,借著月光看起来。 这確实是一块漂亮的石头,神奇的是它身上布满了规律的红色缠丝条纹,呈现出深浅不一、间错分布的形態。 它外表光滑,有鸽子蛋大小,在河水中被冲刷得圆溜溜的,像是高度拋光过后的產品。 夜惊春摸了摸,触手冰凉玉润,看著还有些半透明,红得特別好看。 大自然的神奇產物。 夜惊春觉得像是天然红玛瑙。这在现代也不算是贵重的宝石,但因为顏色和条纹显眼,確实是好看的。 第168章 彩羽(三更) 夜惊春也去过河边,可只看见了灰扑扑的鹅卵石,没有见过这种漂亮石头。 她看了看,又问金:“这么漂亮的石头,送给我了?” 金点头,认真:“嗯。送给你,感谢你愿意给我做陶土弹丸,谢谢。” 夜惊春收下了:“不必客气!” 金道:“你想到什么时候去抓蛇了吗?我可以带你去蛇窝。” 夜惊春摊摊手:“现在还没时间,需要等一等了。” 金:“好,我隨时都能跟你一起去。” 夜惊春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安排:“我接下来要做大木兽和小木兽,大概需要一个月圆的时间。中间或许能空出半天时间休息……” 对於夜惊春来说,工作很重要,但让自己开心也很重要。她確实很想去翻翻蛇窝。 夜惊春又问:“还可以去找大彩鸡,对不对?” 金:“对!” 两人说好后,散场。 回到房间,夜惊春將收到的红玛瑙石头放在了床头边上。 旁边的戏冬也累,已经入眠。 夜惊春也悄悄地睡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夜惊春开始干工程。 烧陶已经不需要夜惊春亲自盯著了。但这次要做新东西,给准头特別好的族人做陶土弹丸。 这批弹丸不需要进行加热,所以不用额外加砂料。直接用纯净黏土烧制,这样烧制出来的陶器结构致密。 陶土本身比普通石头更轻一些,做得小一点,到时候投掷出去速度比石头更快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在形状上做成纺锤形,也就是类似橄欖的形状。这样能一定程度上提升飞行的稳定性和精准度。 还能提高穿透力,增强杀伤力。 夜惊春亲自捏了几枚给负责烧陶的石骨阿叔做示范,让他照著这个形状大小继续捏制,捏好了就烧。 石骨阿叔认真学习:“好的,我记住了。” 夜惊春:“这玩意儿不占地,儘可能多捏,多烧。”如果拿去给金和准头好的族人做训练,那这东西就是消耗品。 射出去大概率会碎掉,需要源源不断的提供。 另外,这不需要太多成本,烧制一次能出好多弹丸。 解决了投石索的子弹问题,夜惊春开始按计划做工具。 她先把大小车和纺车、织布机的图纸画了出来,將其中需要的板枋拆分统计。 在准备大小车的材料时,她就把其余需要的材料也切割出来。 这次除了雷爪,別的族人也会在閒暇之余来打下手。 戏冬拿著石刀,帮姐姐打磨木材上不平整的地方。这些木材是用斧头、凿子和石刀加工的。 之前的鸟嘴锯子也排上了用场,但是到底不是锋利的铁器,切割出来的木材还是有不平整或者是毛刺。 这些活儿费功夫,但实际上不需要太多技术。夜惊春就把这种打磨的事全部交给別人做。 今天是戏冬来帮忙,她仔细地处理掉毛刺。 她刮完了一条木条上的毛刺,摸了摸平整度后,放下,和夜惊春聊天:“姐,你口渴不,要不要喝水?” 夜惊春头也没抬,用墨条比对著两条板枋的尺寸,刻画记號:“你渴了你就自己去喝水,別憋著。” 戏冬犹豫了一下:“我好像也没那么渴。” 现在是最严寒的时候,外面的小溪也完全被冻住,不再流动。部落的大家饮水变得不那么方便了。 他们需要用石斧將溪水的水面凿开,搬动冰块回大屋,將冰块放进大屋的大水缸中。 新的大水缸有半人高,肚子圆圆,能装更多水,是夜惊春的高温窑炉搭建好之后,部落里的老人尝试捏制的。 毕竟新窑炉的容量比以前的一次性窑炉大多了。 就是这水缸的形状不算特別好看,但装水绰绰有余。 只是,戏冬看他们打水特別不容易。小溪很近,但用石斧凿冰很费力,很多时候石斧还很容易碎。 温度总在零下,却没有太低,冰面不算厚,最厚的时候也只有五厘米。 但打水依旧是不容易的,没有水桶,都是用兽皮袋或者中小陶罐装回来。 足够整个部落用的水,得装满两个大水缸才行,即使出动了大车,也需要在河边待上不少时间才能打满。 不像以前天气好,他们每家每户都分到了陶罐,自己拿著陶罐去小溪里装一罐就好。 不是自己打的水,就没有足够的底气挥霍。毕竟大家都要用呢。 戏冬嘆气:“这寒季什么时候过去?”真的很不方便。 现在吃的粮食都是以前储存的,吃到现在都觉得有点腻了,想念以前採集到什么就吃什么的丰富饮食。 还有水果,寒季没有水果。 夜惊春:“就一个月了吧。” 又是十天过去,夜惊春把车做得差不多了。纺车和织布机的材料也都留了出来。 最严寒的时候,夜惊春就这样呆在大屋里度过,完全没感觉到室外的寒冷。 气温缓缓回升。 “大匠!”夜惊春在拼接独轮车时,有个年轻的雌性虎兽人来找她,主动问,“大匠,需要我帮忙吗?” 自从那大车面世,大家都开始统一称呼夜惊春为大匠。 夜惊春见有人来帮忙,自然欢迎,一点也不客气地就开始派活儿:“帮我把那些柵栏……就是那些短木条全部拿过来,用这个小锤子把它们敲进这些孔洞里面,对准了轻轻敲,別弄反,明白吗?” 山莹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夜惊春则在扶手上加装活动支架——独轮车需要推车技巧,这种可活动支架能够稍微起到辅助作用,即使推得不稳,也不会侧翻。 山莹动作很快,做完了之后,靠近夜惊春:“大匠,这个给你……” 夜惊春停下了动作,看向她:“这是什么?送我?” 山莹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的是一条羽毛编的装饰品,递给夜惊春:“这是用红鸟的羽毛编的手串,送你的。为了感谢你……以前,我每次寒季手上都会长红色大包,是冻出来的,又痛又痒,很难受,但这次一点也没长。” 夜惊春看了看那手串,是用某种草茎编织的圈儿,上面缠绕著红色和绿色的鸟毛,交错著分布,看起来是很华丽的顏色。看得出来是用心挑选编织的。 山莹继续道:“肯定是屋子暖和,所以不长那种大冻包了。” 她又把礼物往前递了递:“谢谢你,大匠。” 第169章 香料(一更) 已经过了最寒冷的时候,山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和以前不一样了。 每次的寒季她手上都会变得又红又肿,会特別痒。 她就会忍不住去抓,常常会將手抓得破破烂烂鲜血淋漓。可现在天气都在变好了,雪融化了,她的手也好好的。 还有別的族人也是,很多人的手以前不好,但现在都好好的。 这都是春匠带来的。 山莹捧著手串,期待地看著夜惊春。 夜惊春看著那串漂亮的手串,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接了过来。 “很漂亮啊。”夜惊春抚摸著这手串,彩色羽毛摸起来很顺滑,光泽感很强。 “谢谢,我很喜欢。”她收下了礼物,看这山莹开心的眼神,忍不住夸讚,“你手真巧啊,很好看,像这么好看的我只在大交换会上见到过。” 价格不菲呢。 山莹挠挠头道:“大匠要是喜欢,等绿芽季我再去抓鸟再做多多的……只是,这鸟不太好抓,可能不会很快……” “不用再抓了。”夜惊春失笑,提起那串手串晃晃,“有这个已经很好了。” 夜惊春是真挺喜欢的,要不是她干手工活儿怕弄坏弄断,现在就能戴上。 这个时代的饰品可不多,想要的话都得自己做。 夜惊春很珍惜地把彩羽手串收进了怀里。 接下来的几天都陆续有人给夜惊春送来礼物。 特別是有幼崽的那几户人家,纷纷带著幼崽给夜惊春送东西,有的是送实用性工具,比如自己家打制的石刀石镰,也有送装饰品的,像是鸟骨、漂亮的果核等。 还有人就为夜惊春出力,她晚上烧炕的柴火有人给她劈好送来。 度寒怀里抱著他家即將进入两岁的猞猁小幼崽走到夜惊春的工作室,从怀中拿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树皮:“大匠,这个送给你!” 夜惊春接过:“这是什么?” 这几天夜惊春收了一堆奇怪的礼物,用途不一。眼前这块看起来就是树皮,顏色暗紫。 度寒道:“这是金木香料。” 夜惊春闻了闻,是有一种特殊的香气,类似桂皮,但气味更为沉鬱。她不懂香料,但看这样子就知道是好东西。 香料是贵重物品,他这种树皮一看就品相极佳,哪怕在大交换会上也抢手得很。夜惊春问他:“送我了?你自己留著可以换很多好东西吧?” 度寒摇摇头,眼神怀念道:“我不会拿它去换东西,那是我的妻子留下来的。我一直留著,希望我的妻子能看著我们的孩子长大。” 他看著怀里一岁的猞猁小崽,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夜惊春对部落的情况大概知晓,度寒家里有他的阿父、阿姆、他,以及这一岁的幼崽。 度寒有些难为情道:“之前我不想搬进长屋,也是因为我家幼崽。我害怕住进长屋后无法抵御野兽。” 夜惊春也记得这回事儿。 她原本的设计是独门独户的屋子,就因为度寒提出了疑虑,所以最终改成了长屋四合院,保留了群居的特徵。 度寒道:“我的妻子是在生我家崽崽时……没有撑过来。我很害怕我照顾不好她,她太小太小了。寒季来了,我很害怕。” “如果搬出山洞,面对野兽,我护不住幼崽的话,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的妻子。我觉得大家都住在一起,一定会优先保护幼崽,所以不愿意搬出山洞。” 夜惊春点点头,这一点他之前就说过。她理解道:“你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虽然今年的寒季也没有野兽袭击,但身为工程师她总该考虑到。 度寒听夜惊春那么说,更不好意思了:“不,是我太忧虑了。”住进长屋之后,他切切实实地体会到搬出山洞的好处。 幼崽不会再经常被虫子咬。 睡在土炕上暖暖和和,不用和別人挤一个兽皮被子底下取暖。 壁炉和火炕都有烟囱,烧火塘用木炭,也不会有毒烟。 度寒道:“看到外面的雪融化时,我就知道,寒季马上要过去了。我家崽子现在平平安安。” 他甚至可以说,他家幼崽在这个寒季过得非常舒服。 如果依旧住山洞里,肯定是不会那么舒服的。 他把手上的香料递给了夜惊春:“大匠,这个你收著吧。我们家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香料是巫才会用的,据说香料能够把兽神接来人间。如果没有香料,就无法请神,无法祭祀。 他们还会把香料当成护身符来使用。 度寒曾一度死死地抓著亡妻留下来的香料,寄望於她的灵魂留在自己的身边,能庇佑他们的幼崽度过这个寒季。 可住进大屋后,他就发现,这个寒季似乎不会太艰难。 直到现在冬雪渐渐融化,他確定了,部落现在能够庇佑幼崽度过寒季,不需要寄望於一块香料。 夜惊春原本对这块暗紫色的香料还挺感兴趣的,毕竟珍贵的东西谁不喜欢呢?不喜欢还能拿去换东西呢。 这么大块的,她喜欢的鸟嘴锯子能换一大堆。 可这收不了一点。 她没接,推了过去:“既然是你爱人留下的,你自己收好,我不要。” 度寒愣住:“不要?”这是他们家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了。当初他带头提出不想搬出山洞,给春造成了麻烦,这块香料可以当成他的道歉。 他把这东西送来前,是和家人商量过的,家人都同意了。 夜惊春看著他怀里的小猞猁,那耳朵尖尖上的两簇聪明毛跟天线似的,睁著猫猫大眼看著她,精神得很。 她伸手擼了一把,揉揉小崽的耳朵:“不要不要,你自己收著,以后留给你家小崽也好。” 度寒还是发愣:“可是……” 他完全没想过春会不要,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强调道:“这个也很有用,可以……” 夜惊春打断他:“我知道。” 她道:“你要是真想做点啥,不如有空的时候来我这里帮帮忙。我这里最近缺人手。” 她又摸了一把小猞猁的脑袋,笑道:“或者把你小崽好好养大,以后来帮我忙也成。” 度寒被夜惊春打发走时,人还是有点懵。 度寒回到家,把香料拿出来,当著两位长辈的面放到了炕上:“大匠没要。” 他的长辈是他妻子阿暖的父母。 “大匠不要?为什么!”他阿父著急起身,拉著度寒的胳膊肘问,“是不是你以前冒犯了大匠,她不肯原谅你?” 他阿姆把火炕上的那块香料拿起来,珍惜地捧在心口,口中也道:“你没有跟大匠说这个金木香料很好吗?” 虽然这是女儿留下的珍贵遗物,但他们都愿意將它献给大匠。 他们家小崽能平安顺利地度过最严寒的季节,是託了谁的福,他们心里都清楚。 如果女儿还在,也肯定愿意。 度寒:“我说了,可是大匠说,她不要。她说,既然是阿暖留下来的东西,让我留著,以后能留给小崽。” 两个长辈听见都愣了。 所以大匠並不是在意之前度寒的冒犯,而是知道香料是女儿留下来的遗物,所以想让他们留著。 “筑巫一家对咱们部落真的很好。”他的阿姆捧著香料抚摸,心中触动,“首领把他们请回部落的决定真是最英明的。” 他的阿父想了想,还是拍了拍土炕决定道:“既然大匠好心,不要这个,那我们就送別的,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给!” 第170章 捡人(二更) 夜惊春的独轮车造好后,採集队的大家都围了上来。 “这个小小的。”早霞打量著停在地上的独轮车,“这个小木兽只有一只脚。” 夜惊春点点头:“你们试著推一下。” 早霞好奇:“我来试试。” 之前大木兽完工那天她也试过,很重,拉动它向前走会比较费力。而且她们的採集地有不少地方道路狭窄,大木兽进不去。 这个看起来就小多了。 早霞站在独轮车前,打量著:“这个没有绳子。” 之前大木兽是用绳子拉的。 夜惊春上前给她示范:“扶住这两个车把,往前推就行。” 她撤下来,让早霞上。 早霞上去,学著夜惊春的样子將车把扶住,抬起。下面用於地面支撑的木闸离地。 早霞往前推了推。 “霞姨,怎么样?”周围的採集队成员也很关心。 早霞推了两下,点头道:“不错,这个轻多了!” 她前后左右走来走去,都很顺利。只有拐弯的时候稍显笨拙。 夜惊春道:“你们之后搬运东西,儘量均匀地放在车架两旁,明白吗?如果只放在一边,容易侧翻。” 独轮车的中间是突出来的轮子,做了个拱形木框隔绝。车架就由轮子分割为左右两侧。 独轮车需要车夫自己做好平衡。 早霞推了几圈后,渐渐掌握了技巧。 夜惊春提醒:“需要停下的时候,只要將把手往下按,下面的木闸自然落地,就能稳稳停住。” 早霞推了好几圈,又让採集队其他成员试了试。 云朵是第二个尝试的,她上手后也肯定道:“这个比大木兽轻多了!” 早霞也赞同,开心道:“这个很好,那个大的我都不怎么推得动。” 夜惊春笑笑,那是自然,相比起两轮车,独轮车就是以轻便灵活占据优势。 一般传统两轮车都是需要牲畜拉的,比如牛马驴——那些雄性兽人能拉起来纯属力气变態大。 仅自身重量而言,独轮车就只有她之前造的大车的四分之一重。 因为只有一个轮子,更加方便在狭窄的田埂或者山道行走。 只是独轮车的操作需要一定时间適应,熟悉的老手就能通过自身姿势的调整实现灵活的转向。 夜惊春:“你们得好好適应適应,这个不如两轮的稳当,如果推不好,撞到路上的大石头,很容易翻倒。” 眾人认真听讲,开始练习。 夜惊春:“推去外面练吧。”屋子里太平稳,没难度。 夜惊春:“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推起来觉得哪里不好的,早霞姨,你记下来交给我,我再改良。” “好咧!”早霞应下。 眾人就把独轮车推了出去。 夜惊春回头进去工作室,继续拿起工具,开始组装纺车。 材料之前都已经顺带准备好,再精加工,加上组装,大概两天弄完。 夜惊春惦记著之前金许诺的带自己掏蛇窝,能做完纺车,她就可以去。 毕竟从纺线到织布是有不短的空档期的,她溜出去玩半天不过分吧。 想著要出去玩,夜惊春的速度更快了。 她一心加班,对外面的情况毫不关注,直到外面吵吵嚷嚷,她才发现太阳已经彻底落山。 今天晚饭好像不准时?都没人叫她呀。 夜惊春摸摸空空的肚子,把手上的锤子放下,走出工作室。 “冬巫,那两个人有救吗?”负责做饭的早霞才从部落外回来,她跟在戏冬的身后,好奇地问。 夜惊春也好奇。救人?部落有人受伤了? 可大家的脸上没什么担忧,只是好奇和凑热闹。不是部落的人吗? 戏冬道:“没事儿,他们就是在外面冻著了,饿晕了。” 夜惊春上前去:“怎么回事?谁受伤了?” 戏冬立刻回答道:“是首领从外面救回来的人,是穿山甲兽人。” 夜惊春表情顿了顿,这种关头从外面带人回来?这对吗?他们不是在备战吗? 夜惊春:“就不怕是间谍?” 戏冬摊手道:“据说是首领认识的。” 进了屋,戏冬跟夜惊春把来龙去脉都说了:“採集队在外面练车,后来大家觉得,今天可以带著小车去外面试著採集一些东西,在附近掏一掏兔子窝什么的。” 有了这个小推车,大家非常兴奋,迫不及待地就要开车上路。 戏冬:“我也想去找找冬天麻、桔梗、人参之类的,就跟著出去了。” “首领怕我们不安全,也带上了巡逻队跟著去。” 结果就遇见了那个兽人,当时他怀里抱著一个已经冰凉的老人,是他的母亲。 他们穿山甲部落的食物不够了,必须要把这种老弱病残丟出来,不在他们身上浪费物资。 那只穿山甲还是个亚成年期的孩子,在母亲被丟出来后,也跟著出来了。 被发现时,一老一少差点一起冻死在外面。 戏冬道:“首领就把那一老一少都带回来了,说是让他们帮部落挖烧陶器的泥巴。还有绿芽季的播种,也需要人。” 夜惊春听了个大概,能理解首领为什么带人回来了。 部落人手的极度短缺还是让首领倍感压力,这都往部落里捡人了。 不过利刃似乎挺喜欢往部落捡人,他们一家不也是首领往部落里捡的么。 山芽在旁边听热闹,语气有些意外道:“穿山甲,这还是我们部落第一次收这种兽人。” 利刃首领是爱收人,但一般是有所选择的。 夜惊春也能看出来。 据说原本猛啸部落只有虎兽人。 现在多了竹熊棕熊,还有猞猁、雪豹、花豹、黑豹,这些都是后面收容进部落的。 可以看出来,收纳进来的都属於掠食者行列,包括山雪和阿美那种可以进巡逻队和狩猎队的雌性,绝对的强者。 包括他们夜家四口在內,利刃首领收留她们也不是纯粹发善心,而是看中了筑巫的身份与能力。 不是什么人都收。 可这次带进部落的却是一老一少,瞧著都没多大劳动力。 显然,部落现在很有底气了,能养活更多人了。 如果能保证来人不是间谍,那夜惊春还挺乐见其成。她还有很多事要开展,需要很多人手。 现在因为人手不够,很多事只能搁置,比如造弓箭、冶金,都没提上日程。 如果首领这么配合收人,那对她来说是好事。 至於间谍的问题,那也是首领和金考虑的,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管用人。 第171章 可爱(三更) 部落里听说首领又捡了人,纷纷去凑热闹。 夜惊春也想去,但她没时间,她还惦记著加班。於是去灶台找了点吃的就又投入工作中。 第二天晚上,一台简单的纺车就做出来了。 主要部件是车架、绳轮、锭子。 做到现在,工作室基本没人了。 只剩下壁炉的火光和秦有筑在一边陪著她。 “妈妈,快看,可以了。”夜惊春放下了锤子,让秦有筑看纺车,“只要拿绳子来把这个轮子缠上就好。” 秦有筑放下手上的纺锤,站起身围著纺车看了看,很高兴:“这能多做几台吗?这可比我那纺锤高效多了。” 秦有筑自己搞了个简单的小纺锤,但速度太慢了。这种带大轮子的手摇的,要快很多。 夜惊春道:“这个先用著,之后有时间我做一台脚踏的出来,但那个我不是很有把握,所以需要时间试试。” 她毕竟不是专门搞木工的,这些纺车,织布机,也只记得最基础的形制,改良升级需要时间。 秦有筑伸手拍拍夜惊春的肩膀:“真棒,我们家春宝贝辛苦了。等妈妈的麻线纺出来后,第一个给你做衣服。” 夜惊春:“好啊,记得第一个就给我。” 春天夏天穿麻布衣服,应该会比兽皮衣舒服不少。 秦有筑笑道:“你还真是不客气!” 夜惊春確实不客气:“那是我应得的!” 说著,夜惊春问:“妈妈,我的蛇肉乾还有吗?” 之前一直忙著造车,没时间出去,金就给她弄了几条蛇回来,直接交给了秦有筑。 秦有筑用香料给醃製好了,全弄成了香香脆脆的肉乾,可以当小零食吃。 秦有筑:“还剩一点点了。” 说著,秦有筑又小声问她:“你和金……”毕竟,金可不只是给她弄蛇肉,每天还会去额外打一罐水送过来。 部落里寒季用水不是那么方便,可金这段时间天天给她们送水。 秦有筑过来人了,她记得当初夜有財就是这么给她献殷勤的。 夜惊春开心道:“我和金约好了明天去掏蛇窝!” 秦有筑:“就你们俩?” 夜惊春:“对。到时候问问还有没有人去吧。不过就我俩也没问题,也不走远,我听金说就在前面月牙山就有蛇窝,还有大彩鸡什么的。” 秦有筑的表情更微妙了,她摸了摸夜惊春的头:“注意安全就是了。你们俩……” 夜惊春知道秦有筑要说什么,笑了笑,眼神认真道:“妈妈,他挺可爱的,不是吗?” 秦有筑听她这么说,心里稍微鬆了口气。女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她这大女儿一向没让她操过心,主意很正。 可是,如果可以,秦有筑还是想要找办法回到现代…… 想了想,秦有筑还是把大女儿半搂进怀里,轻声道:“妈妈爱你,遇到不开心的事,记得来找妈妈的怀抱。” 夜惊春也搂了搂自己的母亲,嘴上却道:“妈妈,我又不是要出门打黑工,不用担心!” 收拾好工作室,两人回家休息。 第二天早早的,金就等在夜惊春的门口。 夜惊春开门就看见了他,笑笑打招呼:“金!” 金看见她,眼里也绽放笑意:“我带了肉乾和乾果,我们可以路上吃。走吧。” 说著,金原地兽化。 一只熟悉的威武猛虎出现在眼前,黄底黑条纹,皮毛厚实。巨大的身躯堵在门前,压迫感迎面而来。 很快,他乖巧地在原地趴下,尾巴尖儿不自觉地缠了缠夜惊春的脚踝:“来吗?我背你。” 夜惊春意外,上前摸了摸老虎的脊背皮毛:“你什么时候吃那么饱了?” 只有吃饱了才能用出兽形。 大老虎歪了歪脑袋,理所应当:“你是部落的大匠,我和你一起出去当然要吃饱。” “昨天在外面猎到了一头小牛。” 他尾巴尖儿轻轻勾起,鎏金的双眼瞧著夜惊春,自然而然微微垂头:“听凭差遣。” 夜惊春伸手揉了揉大老虎的耳朵。 耳朵毛厚实又柔软,毛绒绒的摸起来很舒服。 可老虎很不好意思,想退开,但又强行忍住了,站在原地任由夜惊春一顿乱摸。 虽然忍住没动,但大老虎的耳朵却忍不住在夜惊春的手心里抖来抖去,看得出来很痒痒。 夜惊春笑笑,放开了大老虎的圆耳朵:“我上来咯?” 她打了声招呼,不太熟练的,连抓带爬地上了他的背。 坐稳后,她整个人往前一趴,趴在了猛虎的大脑袋顶上。別说,这大冬天的,埋在老虎毛绒绒的背上还真暖和不少。 感觉到脑门上多出的重量,金忍住要甩动脑袋的动作,提醒道:“春匠,我们要出发了。” 夜惊春双手环抱著老虎的大脑袋:“嗯。出发出发。” 第172章 老人洞(一更) 大老虎轻轻跃起,小跑出院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夜惊春一直觉得老虎这种生灵很神奇。很多同样庞大的动物往往很笨拙,但老虎明明身躯也很庞大,可就是很灵活,身姿矫健,行动优雅。 金哪怕背著她这样重的一个人,行动也丝毫不见迟滯,似乎並没有受到影响。 一虎一人渐渐离开部落居住地,选了一个方向钻进森林,去往月牙山。 森林的雪已经融化,很多树木经过这个寒季显得委顿,光禿禿的,但更多的常绿树木依旧保持著生机,就像以往的千百万年一样,高大茂密。 在夜惊春看来,这个寒季並不算太冷,体感从来没有降低到零下10c以下,从植被生长情况来看,也没有冻害。 就连雪也下得不厚,铲雪都不必。 老虎越跑越快,夜惊春整个人埋进他厚实的皮毛中,抵挡著迎面而来的寒风。 没事做,夜惊春就仔细观察,每次他的爪子几乎都是落在腐败的树叶堆上,没有在湿漉漉的地面留下显眼的脚印。 而他选择的路径也不是宽阔平坦的,而是在狭窄的林间穿梭,眼前通常挡著好几根巨木,需要不停地腾跃转动方向。 夜惊春想,这应该属於金的蛇皮走位,可以防止暗中有人或者野兽伏击他。 就像她玩的fps射击类游戏一样,贴墙走卡视野,不会在开阔的地方横衝直撞,以防被狙。 那从他的行动来看,他的狩猎並不是全靠天赋,他操作意识很强,技巧性很强。 夜惊春又伸手摸了摸他的毛绒绒圆耳朵:“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猎的呀。” 金的脚步不变,声音传来,在风中变轻:“11岁的时候,我的兽形已经不小了。” 兽人16岁算成年,14岁进入亚成年。 夜惊春摸摸他的脑袋顶:“那时候还算个幼崽呢。” “嗯。”金越过地上的一截木桩,声音起伏,带了一丝笑意,“我会偷偷跑出去捕猎,让部落操了不少心。他们每次都觉得我会死在外面。” 该死不死的,每次金都能从外面活著回来不说,后来还能带回猎物。族人们渐渐对他刮目相看,觉得他天赋异稟。 夜惊春抓住他的皮毛稳住身体,惊讶地回覆:“你这么不听话,还偷跑出部落,不会挨揍吗?” 平时在部落里,夜惊春就知道部落对幼崽多么看重,他们经常会检查幼崽的状態,不止是家长,只要是部落中的族人,都会关照他们。 不听话的要冒险的就会被教训。比如一只小虎崽总是趴在壁炉上睡觉,屡教不改,毛毛差点被烧掉,就被小揍一顿。 金:“会挨揍。”但下次还敢。 夜惊春想了想,从外面打猎疯跑回来,变得灰扑扑的神气小老虎,被首领利刃捏住命运后脖颈,挣扎挨揍的画面。 她笑了笑:“还挺犟。” 不过也是因为他那么犟,才积累了这么多的狩猎经验,也有了更加强壮的体魄。 夜惊春望著周围的道路,又突发奇想:“金,你说,我们要是送两架木兽给圆月和莽林部落,他们会不会跟我们一起修路?” 通往外面的路。 天宝水域、阿姆河、大草原,三者整体平坦地势居多。因为大交换会,从天宝水域去往大草原是有固定路径的。 世世代代都那么走,踏出了一条路来。 车从这条固定路径上走,可以通行。 大车不像是独轮车可以钻小道,有些地方道路狭窄。要保证通行的话,就需要把挡路的石头搬走,树木砍掉,这都得费时间。 路面系统是交通便捷的重要因素,有车没路是行不通的。但道路的修建和维护是个大问题。 如果能把其他部落也拉进来,大家一起修建一条轨道,路面畅通,花在大交换会上的时间就能更短。 而有了车,部落就不需要派出那么多人背著东西去大交换会,能省下不少劳动力和食物,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划算的。 金意外:“送给他们?” 这对金来说,就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之前夜惊春无偿教给草原部落搭建窝棚他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金提醒:“木兽是好东西,就算是最强大的部落也没有,是知识的產物,很珍贵,可以让他们交换。” 夜惊春却觉得:“他们也未必会愿意交换,毕竟通车还是需要路……”虽然现在有路面,但行进过程中一定是需要清理的,不是畅通无阻的路。 古代出现这种大车的条件其实算是比较严苛了。 材料的选择、造车的技术就不说了,还必须具备一定的路面条件、需要已驯养成功的运输型牲畜、有能够了解牲畜的人才当车夫。 而部落只有在吃喝不愁且有极大富余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去让人修路、驯养运输型牲畜。 所以,车是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產物。 现在能用,完全依託於兽人的特殊性,他们自己就可以充当运输型牲畜和车夫。 目前夜惊春唯一担心的就是道路不够通畅。 “放心,”在风中奔跑,可金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怀疑,“他们只要眼睛没瞎,没有傻掉,只要看到了我们的车,肯定会来交换。” 夜惊春笑笑:“嗯,反正车子我造出来了,剩下的你们就去操心吧。” 金的脚步渐渐慢下来:“而且你忘了吗,绿芽季,那些草原部落要过来攻打我们,他们很多人,可以用他们来清理道路。” 夜惊春点点头,这一点她还真忘了。毕竟,仗还没打呢,谁会像金一样,竟然开始盘算可以用俘虏来办事了。 金的脚步停下,他们的眼前是一座不算高大的山峰。 “到了。” 夜惊春化为了狐狸形態,从老虎背上跳下来。今天要出来玩,她昨天也是吃饱了的。 才刚跳到地上,夜惊春瞬间就把爪爪踮了起来,好凉! 这冬天的地,总觉得冰还没化完,踩上去爪垫真是冻得慌,像是按在了冰块上。 有点想回到虎背上。 旁边的大老虎歪著脑袋看著她,眼里全是笑。 夜惊春知道自己躡手躡脚的样子肯定特滑稽,努力恢復了正常的形態,迈步往前面的山上跑去:“走走走,出发了!” 老虎追著白狐,一大一小,一起往山上跑。 由老虎指挥前路:“就在半山腰,从左边走。” 白狐听指挥踩著树叶一路往前。山上的雪还没化完,一虎一狐沿途留下了两串脚印。 夜惊春仔细观察了一下,没发现有树叶堆让他们踩。只能这样。 “哎,金,是这里吗,这里有个山洞!”夜惊春在前面发现个洞口,抬起脚步小跑过去。 她在洞口停下,探头探脑。 “咚!”山洞里发出了一声石头落地的声音。 有人?有野兽?蛇醒了? 白狐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从山洞里传出的断续呼吸声。她警惕地退了一步,將脑袋藏了回去。 金上前,舔了一下她脑袋上微微炸起的毛,蹭了蹭她的脑袋。 他低声告诉她:“不是这里,这是老人洞。” 白狐:“老人洞?” 金:“很多部落获取不到足够的食物,养不活全部人,会把一些很老的老人送到老人洞来,不再提供食物。” “寒季的食物不够,也会这么做。” 这里面有被拋弃的老人,听呼吸声,似乎还有好几个。 白狐心中触动,狐狸脸都皱了起来:“所有部落都会把老人送到这个洞吗?” 金:“就近送。这附近的几个部落会送过来。” 其他区域的部落也有他们自己的老人洞。 第173章 老人洞(二更) 金:“走吧,我带你去掏蛇窝,还有大彩鸡。” 白狐爪子无措地在地上踩了踩,又往黑漆漆的山洞中看了一眼,才转身跟著金离开了。 夜惊春知道原始社会有这样的习俗,將没有劳动力,无法为部落做出贡献的人丟出来,但亲眼见到还是有衝击。 他们並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也没有道德负担。甚至老人为了部落的延续,会自己主动搬去老人洞。 但从现代的观念来说,总觉得这样太过现实和残忍。 老人在年轻时也为部落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呀,当他垂垂老矣时,却得不到部落的反哺,而是自生自灭…… 金髮现了白狐的垂头丧气。 他停下脚步,轻声解释:“我们部落已经很久都不会把人送进老人洞了。” 以前猛啸部落也这么干,但他们现在食物足够了。 白狐:“嗯……” 可能就是呆在猛啸部落的缘故,她感受到的还是温馨和友爱居多,很少直面那么残忍的选择——食物不够,得主动缩减人口。 白狐往前:“走吧,我们快点弄完回去。” 金跟在她身后:“春匠,你是不是觉得那些部落太无情,你想把他们带回部落去吗?” 白狐转头看他:“没有,我没那么想。” 部落既然做出决策,把人丟出来,肯定是基於保存部落有生力量、延续部落的目的。 这是他们適应自然,保证发展和延续部落的选择,这样能让更多人活下来。 所以还轮不到她一个外来者发善心。 毕竟,难道他们是喜欢把人丟出来吗?他们是不得不! 金却道:“我想把他们带回去。” 白狐看著他,狐疑:“为什么?这些可都是老人,说不定还有疾病,带回去还会消耗部落的药草。” 金自然地开口道:“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部落可以养活更多人,而我们的部落又缺人。我想,是时候多收点人。” “人多了,强大起来,像太阳部落那种就不会敢再欺负我们。” 白狐看了看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认真。 看样子,他应该不是第一天出现这种念头了。 金道:“绿芽季会有很多战俘。但他们只適合在外面修路,最多挖泥巴。像是捏陶器、搓绳子和製作胰子皂、烧炭,都不能让他们插手。” 现在这些都是族人们在做,而且是部落的核心成员。 金道:“把这些人救回去,就有人做了。” 白狐还是疑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金见她耳朵压低,一脸严肃的样子,又去蹭了蹭白狐的脑袋:“別担心,我会和阿父、筑巫冬巫商量,就算要带他们走,也不是现在。” 夜惊春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她就怕金是因为她不落忍才决定收留这些人。 那可不是个英明的部落继承人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现在听他说的这些,他自己心里肯定是有成算,不用她来操太多心。 他还是靠谱的。 夜惊春跟著金走。他很快就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个被树枝掩藏的小洞。 金伸出爪子去刨洞:“这里弄开就能看见蛇窝了。” 白狐:“我来我来!” 大老虎让开位置,白狐挤了过来,伸出爪子挖土。 速度很快,破坏了洞口的土层后,就看见下面深深的窝洞。 真的好多蛇!它们好像都被冻僵了,一动不动的。 她开始把蛇往外掏。 金注视她。 但夜惊春一脸严肃,远没有想像中那么愉悦。 她还在想老人洞的事情? 金时刻关注著她的情绪,就在夜惊春掏了好几条蛇时,金说:“不然,我们去洞里点个火塘吧?” 夜惊春:“烤蛇肉吃?” 金:“不,给那些老人取暖。等我们去找我阿父和巫商量后,就来接他们。怎么样?” 夜惊春动作顿了顿,思考了半晌:“好吧。” 既然想做,那就趁早。反正蛇已经掏到了。 就在夜惊春往外掏的时候,一条蛇忽然甦醒,一下子朝著夜惊春的爪子咬了过来。 夜惊春一个撤手,整个身体腾空后跳,利落地躲开了它的一击。並且在蛇头往后退时,又立刻上去一巴掌往蛇头拍过去。 接著蛇又想反击,夜惊春一巴掌接一巴掌,把扬起来的蛇头拍下去。 中途蛇多次突击,探出脑袋对准夜惊春咬了几口,可都被夜惊春避开了,並且还以巴掌回击。 金守在一旁虎视眈眈,虎爪里面的爪鉤探出来,利光闪闪,准备隨时上去补刀。 可每次夜惊春的反应都很及时,他没有补刀的机会。 蛇是变温动物,耐力本来就比较差。现在又是冬天,才十几巴掌的对抗过后,蛇就完全没力气了。 看著蛇软趴趴的不动了,夜惊春继续往外掏。 每条蛇她都大巴掌使劲儿拍,体型差大,她能拍碎蛇的头盖骨,让蛇都死掉。 她化为人形,把背在身上兽皮袋拿下来,將那些被拍晕的蛇都装进袋子里,用绳子绑起来。 她拎了拎袋子,重量不轻,这下能吃好久了。 她把绳子两边打结,掛在了肩侧。 “走吧。” 夜惊春背著包,往老人洞的方向走,老虎跟在她身旁亦步亦趋。 夜惊春遇到路不好走的地方就伸手扶一下旁边的老虎,又能走得很稳了。 他走在旁侧,还能挡风。 很快他俩就回到了本就不远的老人洞。 “春匠,我先进去。”虽然金並不觉得里面有危险,但他还想先看看再说。 夜惊春没有跟进去,毕竟她的夜视能力也不像是金那么好,进去也是一抹黑。 老虎走进了山洞。 悄无声息。 “金?”夜惊春喊他。 金道:“我在。” 他的声音在山洞中迴响,朦朧幽远。 一会儿,金似乎是走到了深处,他喊道:“醒醒?你们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能不能说话?” 没有回应。 金又道:“等我生火。”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咔哧咔哧的打火石摩擦声。 夜惊春还想和金说说话,没等开口,金就先问她:“春匠,你在外面冷不冷?” 夜惊春:“不冷。” 金道:“等我点完火,我就快出来了。” 夜惊春:“要我进去帮你吗?” 金道:“不!你不要进来。” 夜惊春往里的脚步顿了顿,撤回脚步,又在原地蹲下了。其实能想到,所谓老人洞,如果世世代代都任由老人们冻毙於此,那里面的场景並不会有多好看。 死去很久的白骨堆积成山,或是现在发僵发硬的尸体横陈於地。 夜惊春抿抿唇。 在这个时代许多人都在艰难求存。 很快,夜惊春看见山洞石壁映照出摇晃的火光,虽然依旧看不清里面,但金肯定已经升起了火。 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问山洞里面的人,声音清晰:“你们都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回答我。” “如果谁能鼓足力气回答我,我將会给他食物。甚至可以考虑將他带回部落。” 夜惊春发现,金说话的音色似乎都变了,远不如在部落里对待自己人时的温和。 但这种事对被拋弃在这里的人们来说,是绝对的机会,有人迫不及待开口:“我说,我说!我是……” 金沉著声强势道:“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是骗了我,就会被我一块块吃掉。” 他难得透出了属於顶级掠食者的凶煞和威慑。 第174章 相似(三更) 在金的警告威慑后,人们的回答都显得哆哆嗦嗦,问什么答什么,相当配合。 包括从哪个部落来的,多少岁,家里还有什么人,被什么理由赶出来的。 “我会去你们部落一一询问,如果问到的和你们说的不一样,你们的下场就只能是填我的肚子。” “好,我不,不说谎,我说,说的都是实话……” “我,我也是……” 因为寒冷,其他人回答的声音也在发抖,还不自觉地吞音吞字,显得格外可怜。 金:“很好。”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也都得到了答案。 夜惊春在外面听著,里面有生命体徵,还能说话的大概有六个人,分別来自於周围的四个小部落。 六个人基本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最大的五十一岁,最小的一个非常特殊,只有十三岁。 年纪大的有两个是因为部落寒季缺粮了,养不起,另外四个是因为部落缺力量草,也活不下去,让他们自己来的老人洞。 而十三岁的那个小兽人是个残疾的,天生瞎了一只眼睛,加上部落缺粮缺力量草,不愿意再养他,也將他驱逐进了老人洞。 六人中最早进入老人洞的,是两天前。早於这个时间的,都已经说不了话了。 除了这六人,还有一个人拒不回答金的问题,十分警惕,甚至质问金:“关你什么事?你们是不是要捡我们回去当俘虏!我才不会……” “吼!”一声低沉的虎啸猛然打断了那人的质问。 猛虎低吼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慑人,那似乎是一种低频次的声音,带著穿透力,很远的地方都能听见。 夜惊春在外面,觉得耳膜都被震得有点疼。之后只能听见有人摔倒在地的声音。 老虎的低吼声过后,山洞里安静了。 金没再理那人,只和愿意配合的人接著问话。 而那些不能回答问题,或者是不想回答问题的人,金也真的没有再管。 “这些食物留给你们。我先出去一趟。无论会不会带你们走,我都会回来一趟告诉你们答案。” “谢……谢谢你,你,你是猛啸的金?我,我见过,见过你。”那老人的声音温和,但因为身体虚弱而断断续续,重复道,“谢谢你。很暖和。” 猛虎从山洞中迈步出来。 夜惊春早就在等待中变成了更耐寒的兽形。听人出来了,她站起身,挪了挪有些僵麻的脚,看向山洞口。 金看见了夜惊春,原本稳健优雅的步伐变得雀跃起来,他迈著步子小跑出来,到了夜惊春的面前,蹭了蹭她的额头。 夜惊春伸爪抵在老虎的额前,问:“结束了?” “嗯。”金点头,凑近她,隔著白狐的爪子,和她鼻尖贴著鼻尖,感受她的体温。 冰冰凉凉的。夜惊春微微退开,看向了大老虎凑上来的粉色鼻头。 金道:“我们可以回部落了,春匠,你把兽皮袋放在我的身上,你也到我背上来。” 夜惊春想了想,变回人形,將兽皮袋解下来,绑到老虎的身上,自己又变回了白狐。 她爪子在冰冷的地上交替踩了踩,开始往前奔跑:“別耽搁时间了,走吧。” 大老虎紧隨其后。 这次背上没人,大老虎的奔跑跳跃明显更加隨意。 之前夜惊春也感觉老虎的跑跳都很谨慎,他似乎在顾及背上的人会不会被来往树枝刮住。 夜惊春这趟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自己的跑跳姿势和大老虎特別像。 比起宽阔的草地,她也更爱在狭窄林间穿梭。她之前以为,是她以前玩游戏就喜欢卡视野,所以把这习惯带到了兽人世界。 但现在她觉得似乎不是这样……从她捕蛇开始。用巴掌拍打攻击,更像是猫科的攻击方式,而不是狐狸的。 原主的狩猎本领,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学会的呢? 夜惊春心中好奇。 第175章 也相似(一更) 夜惊春又往前回忆,她之前狩猎豪猪的时候,也是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打法。 中间只有把豪猪用头撞倒那个动作像是狐狸,其余全是猫科的狩猎做法。 梦林部落有猫科兽人吗?不,梦林部落很小,没多少人,里面全是狐狸。 夜惊春又想到了之前星纹送来的那张捲轴,上面画著像是代表著金的火柴人。 画是出自原主母亲,筑巫之手。是什么原因?筑巫之前认识金? 可那幅画看起来……很奇怪。 金就跑在夜惊春的身旁,时不时地转头看她一眼。 白狐比自己的体型小很多,四肢修长,她在森林中踩著树叶隨风奔跑著,非常灵巧。 狐狸全身都是纯白的毛色,纤尘不染,那或许比雪花还要白。狐狸的尾巴和他们老虎的也不同,狐狸尾巴更加彭松,看起来很柔软,像是一朵云。 她头顶长著一双长长的尖耳朵,狐狸眼狭长,眼尾延伸出黑色的睫毛,微微勾翘。 她的眼睛好像那种能被雪洗过的黑曜石,黑得纯粹,又闪闪发亮。 非常好看。 她的人形也是,一双眼睛总是最明亮的,比夜空中最亮的星子还要亮。 夜惊春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很久都没发现来自身旁大老虎的目光。 可那目光还是太频繁,將夜惊春的思绪拉了出来。 她也扭头看大老虎,脚步也还继续,她歪头疑惑问道:“做什么偷看我?” 猛虎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连忙撤回一个偷看,两只虎目目不斜视地看著前方,耳朵竖起来,很正直似的。 白狐眯了眯她的狐狸眼,追问明显不对劲的老虎:“金!偷看我!还不说话!” 猛虎没办法,只得开口,他声音低低的,很不好意思:“春……你的眼睛很好看。” 白狐更疑惑了:“我的眼睛好看?” 如果没记错,她就是最常见的黑眼睛,浅黄色虹膜加上狭长的黑色瞳孔。 兽形和人形不同,兽形通常看不见眼白的部分。只能看到虹膜和瞳孔。 老虎狐狸似乎都是一样的,浅黄色的虹膜加上黑色瞳孔。 但……白狐看向金。 他的眼睛是真的好看。这只大老虎眼睛中间的瞳孔很小,外圈被金色的虹膜包裹。 他在兽形时,这双眼睛带著冰冷锋芒,威压感十足。 夜惊春当初第一眼看见他,就被他的眼睛吸引住。 真是非常浓郁的金黄色,像是收藏级的黄蓝宝,在阳光下似乎还能看见火彩闪烁,熠熠生辉。 而且金在恢復人形后,眼睛也是金色的,乾净又耀眼。 夜惊春忽然开口:“金,我觉得你的眼睛就非常好看。我就很喜欢。” 这话从耳朵里钻进来,老虎稳健飞驰的步伐一滯,差点被绊了一跤。 春说喜欢! 大老虎又转头看著夜惊春,受宠若惊,只能无措地眨了眨眼。 夜惊春看他傻傻的表情,带著笑意问:“没有人说过吗?你的眼睛非常漂亮。” 她一直这么觉得。 “没有。”大老虎还是有些害羞,回过头,“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別人即使夸他,也大都是说他强大、力量惊人、会打猎……或者是第一勇士,更夸张的就说他力量来自神的恩赐,是兽神宠儿。 从来没人告诉他,他的眼睛漂亮。 夜惊春道:“……其实,你也是第一个夸我眼睛好看的。” 夜惊春並不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什么特殊。从小到大也没人夸她眼睛好看,更多的是夸脸,后来就夸她能力,最多的其实是夸个子——他们一家人个子都高。 这种个子在兽人世界不算高,但在现代,很多人第一次见面都是抬头惊嘆:“你好高啊!” 总之,被夸眼睛好看,还真是第一次。 她都怀疑金是不是隨便找的理由搪塞她了。但是不会,这是金。 於是夜惊春接受了这个夸奖。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部落。 跑进院子后,夜惊春想也没想直接窜进大屋,往壁炉挤。 便和壁炉前的一堆幼崽扎堆。 金已经恢復了人形,他伸手摸了摸白狐的脑袋:“春匠,蛇我交给筑巫。老人洞的时候我去和阿父商量,等会儿你还想一起出去吗?” 夜惊春摇摇头:“冷。你们自己去吧,我就不添乱了。” 她搞技术还行,至於扩张部落她真没什么意识,专业不对口。 夜惊春想想道:“你也可以叫上我阿姆一起,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虽然自己是专业不对口,但夜惊春觉得自己妈妈可是这方面的人才。她小时候就听说妈妈一个人带领著村里三十多个农民工跟她进城搬砖的事儿。 做得风生水起,团队还越来越大。她那会儿是实实在在的农村包工头,和今天这种事,正好专业对口。 她老爹很多次说过,就喜欢妈妈那样带领著同乡们一起挣钱,越爬越高,发展壮大的样子。 金自然答应:“好。” 他又嘱咐小崽们:“不能捣乱。” “好!”小崽们很是追捧部落的第一勇士,抬著脑袋看著金,齐齐应声。 夜惊春觉得这些听话的毛茸茸们真是可爱极了。 金去办事,夜惊春继续在这里烤火取暖。不得不说,在大屋修建壁炉真是正確的决定,壁炉基本不用於生產,而是更偏向纯粹的取暖工具。 没一会儿就能在这里烘得暖洋洋的。 “大匠,你身上好凉呀。” 小黑豹点点滚进了大只白狐的怀抱里面。 她扭动著小小的身子,试图把自己柔软的腹部袒露出来:“你把爪爪放在我的肚肚上,我的肚肚可暖和了!” 確实,毛绒绒一团,非常温暖。比热水袋还好。 夜惊春的心里一片柔软。但她用脑袋把小黑猫顶开了一些:“一边去。你这小丁点儿,別一会儿我给你冻著了,自己好好烤火!” 才三岁的幼崽,怎么能当大人的热水袋呢? 那边熊猫幼崽果果咬著一张小毛毡,连滚带爬地拖了过来,放到夜惊春面前,抬著脸望著夜惊春:“大匠大匠,你睡在这个上面,这是我阿奶做的,可暖和啦。” 夜惊春看了看。 那是当初在大交换会上换取到的大毛毡,一共换了五张,分別铺在了大屋的中央大家做活儿的地方,还有首领会议室、匠和巫的工作室。 剩下的剪切成小块铺到了壁炉前。 最后还剩下一点点,全分给了几个幼崽做窝。 其中果果的那张,早霞还又给加工了一下,把小毛毡加厚加大了。 果果骄傲道:“我阿奶用的是第一勇士送给我的毛毛做的!” 夜惊春也用脑袋贴了贴他的圆圆脑袋:“自己用去。” 其他幼崽纷纷加入,同样骄傲地表示:“我也有,我也有。” 夜惊春知道。当时深秋,部落的长毛兽皮还没著落,孩子们在夜里冻得直哭,金就把自己的毛毛割下来,每户幼崽家送了一些,让他们给孩子做夹毛被。 夜惊春开口加入:“那我也有!” 她回头也用金送她的毛毛做个小毛毡,做个狐狸窝睡觉用。 第176章 主动收容(二更) 一群小崽挤在夜惊春周围,有小黑豹,熊猫,雪豹,花豹,还有小虎崽。 五顏六色挤在一起,看著热闹极了。 夜惊春安然地跟小崽们扎堆。 大屋里劳作的人们看向那个壁炉周围,露出笑容。大匠还是那么喜欢幼崽,之前和幼崽一起吃板栗,吃烤小黄米,现在和幼崽们挤在一起烤火睡觉。 这一幕让大家都觉得温暖。 他们能过上这样温暖的冬天,大家都很满足。 夜惊春正在幼崽的毛绒绒包围中昏昏欲睡,听见戏冬的声音,她问:“姐,你很冷吗?” 戏冬刚刚开完会出来,她走到夜惊春的面前:“我听说你们去山上啦。” 夜惊春抬了抬眼皮,点了点脑袋:“今天外面还是有点冷,山上的雪没化完。但现在不冷了。” 现在一群小崽挤著给她当暖水袋。 戏冬点点头,问夜惊春:“姐,你们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刚开完会,说是现在要出发,带一些人来咱们部落?我也要去。” 首领已经去点人了,点完就出发。 夜惊春的眼睛睁开,眸光微动:“月牙山,老人洞。” 她看向戏冬:“部落打算扩张,会捡些人回来。可能会有一些生病的人,你要留心些,別被传染什么病了……看严点。” 戏冬点头:“金也这么说的。” 夜惊春顺口问:“他怎么说的?” 戏冬小声告诉自己姐姐道:“他说部落有幼崽,如果那些人有严重的病,一定要说出来,不能把那种人带回部落。还有严重残缺,连捏陶罐都不能捏的人,也不能带回部落。” 夜惊春点点头:“嗯,那你自己小心点就行。” 首领和金都很清醒,他们知道自己的目的在於扩张部落,增加劳动人口,而不是做慈善。 带上戏冬去老人洞挑人,只挑走健康能用的人。不能用的人,会被依旧留在那里等待死亡。 这种挑选仍然带著属於原始时代的残忍底色。但……夜惊春觉得,金能给那些人一个机会,已经很善良了。 “冬巫!”外面院子里传来呼唤戏冬的声音。 “来了来了!”戏冬先回应了一声,回头看白狐,“姐我走了啊。” 夜惊春再次嘱咐她小心,目送她离开。 当天部落就带回了七个人。 戏冬去的时候,山洞里一共还有十二个人存在生命体徵。 意识清醒的有十人。包括原本和金有交流的六人,抗拒金问话的一人,以及拒绝交流的一人。 剩下的两人是在金和夜惊春离开后被刚送来的。 金愿意带走的有原本就说好的那六个人,还有刚被送来的两人。共八人。 但其中有个人戏冬觉得很难救。 她年纪最大,五十一岁。现在高烧发热,手和脖子看起来皮包骨头,皮下没有脂肪,眼瞼和下身却出现水肿,肚子整个肿起来,呼吸困难。 她不是一时的冻伤和飢饿的问题。她这看起来像是长期绝食而引起的严重反应,甚至出现了腹水。 戏冬看著眼前的人,眼中出现不忍。这样的病症在现代医院是可以救治的。 但现在……戏冬朝著金摇了摇头,如实道:“如果想要救她,需要很长时间,三个月圆都不能出现明显好转,期间会消耗很多珍贵的药。即便如此,我也没把握能治好。” 金半蹲下身,看著那个老人,认真告知:“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帮不了你。” 听到这话,那个老人眼神绝望,看著山洞顶,眼泪流了下来,却没有再发出声音。 其他人见此,神色也不好看,忧虑且焦急地看著戏冬。他们觉得自己的情况也不好,会不会也不能被带走? 戏冬一一看了看后,都点了头。 剩下的这些人也都是营养不良的问题,加上缺钠,还有一些冻伤,总的来说情况不算严重。 毕竟他们中最早来到老人洞的,也就是昨天早上。 更早来到的已经在角落变成了尸骨,戏冬都没敢多往那个角落看一眼。 把能带走的人都带回部落后,金把他们都安排著住下。 当初长屋的设计就是一家一户,只多出一个房间没有家庭入住,因此也没有土炕,只是个空房间。 当然,就算是有许多空房间,金也不会把人带回长屋,那是他们部落自己人住的,这些新来的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包括之前带回来的穿山甲兽人。 需要多观察了解,確认他们的为人真的没问题,才会把他们当成部落自己人。 目前金把他们都安排在原本的那个山洞住。 在修建房子之前,这个山洞也是他们自己人住的,条件在一眾部落中也不算差。 金把人安置到原本匠的工作室,那里有个天然的洞室,挡风,空间小,相对温暖。 他带人在山洞中为他们点起了火塘,供他们取暖。 被带回来的人诧异不已。 他们这种被拋弃的人,被人好心带回来后,居然能直接住进山洞中? 而且这个山洞看起来太好了,洞室口掛著兽皮帘子挡风,他们在的这个角落是没有风吹来的。 他们回想了一下,觉得这山洞比他们部落的山洞好太多了,甚至他们部落首领住的都没有这里好。 还有巫来给他们治病……虽然这个巫看起来不像巫,她年纪好小,她是巫的继承人吗? 不论是巫还是巫的继承人,有人给他们治病,足够让他们震惊了。 在戏冬给他们每人端上一碗药时,他们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 药? 药草在每个部落都是非常贵重的东西,一般只有对部落有重要贡献的兽人才能用上药。 而且这个药十分神奇,居然是热的。他们喝了也会变热吗? 他们抱著虔诚的心情,把一整碗药一口闷了。 第177章 主动收容(三更) 戏冬在旁边看著,都怕他们被呛出个好歹。他们都不喊苦? 眾人把药喝完后,还捧著依旧温暖的药碗。 那个十三岁的小兽人端著碗,好奇地摸了摸碗壁。喝完后,用他仅有的一只眼睛把碗好好地瞧了瞧。 他们部落没有这样的容器。 喝水得用水囊。 羚羊兽人四十八岁,是在场年纪最大的,也算是见识最多的,他也摸著碗,好奇道:“这是石碗吗?” 说完,他自己又否定:“不,我听说石碗很重。虽然一些部落已经能做出石碗,但基本用不上,都是给巫做祭祀用的东西。” 石碗太重,日常很难用上那东西。 所以这不是石头,这是什么? 戏冬没有回答这些问题,看著他们已经喝完了药,把碗收走:“再喝点水。” 这群人基本都缺钠,有几个特別严重,就是因为部落缺力量草才被赶出来。 罐子里她早就撒好了盐,她端起罐子给他们又满上温水,分给他们。 “喝了。” 几人又听话地端上了陶碗。 “又是热的!”羚羊兽人端上碗时,惊呼一声。 刚刚那药是热的,可能是因为药很神奇,可怎么水也是热的? 他看了看碗里的水,伸舌头舔了舔后,眼睛都睁大了:“真的很热!是热的!” “我从来没有在寒季喝到这么暖和的水!” 最热的水是在雨季后,天气炎热时,水囊总是被太阳晒,能晒得很热。 寒季没有温暖的太阳,即使太阳掛在天上,也晒不热水。 部落里真的要喝热水,只能用热石头丟进水囊中,把水煮热。 难道猛啸部落还帮他们烧热水了吗?那也太费心了。 羚羊兽人原本以为他们是被抓来做俘虏那样的,给他们一口吃的,让他们不停地干活。 说实话,只要活下来,对他来说,他愿意成为这样的俘虏。 可是,哪家俘虏能吃上药,喝上热水? 他活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从没有在寒季喝上热水啊! 羚羊兽人想到这里,眼泪汪汪的都要流下来了。 戏冬看著他感动不已的表情,也是欣慰:“我们部落把你们带回来了,你们不能做坏事,要赶紧好起来,报答我们的好意,明白吗?” 羚羊兽人立刻站起来,震声道:“我向兽神发誓!我一定不会做坏事!我一定要报答猛啸部落的好意!不然,就叫我被兽神惩罚!牙齿掉光,骨头都断掉,被火烧死!” 戏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站立起誓嚇了一跳。 太突然了,而且好严肃。 戏冬还没反应过来时,其他几人也跟著羚羊兽人站起来,发了一样的誓言:“我一定会报答猛啸部落的好,不然,就叫我被兽神惩罚,烧死!骨头全部被打断!” 虽然他们並不能齐声一致,但大致都是一个誓言。 在这个时代,用兽神起誓可是很严肃的。 戏冬不明白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宣誓了,这刚端上碗,水都没喝完的关头。 有些人还虚弱病,话都说不全。 旁边还在照看著的金却明白,他们是端上热水后,觉得受到了部落的优待,因此心生感动。 金道:“我之前带你们走时,也跟你们说过,来到我们部落,是要为我们部落劳作的。” 金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不想来的兽人,抗拒交流的兽人,都被金留在了那里。 羚羊兽人连连点头:“是,我们知道,我知道的。” 肯定是需要劳作的,而且他就算是在他自己的部落,也要劳作啊。 他能被带回来,就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毕竟,他已经四十八岁,是他们部落年龄最大的,部落都嫌弃他劳作得太慢,吃得太多。 猛啸部落愿意把他捡回来,让他继续劳作,他就已经很感激。 “这个水放在这里,你们要喝的时候自己倒。”戏冬把罐子放在火塘边温著,“小心別烫到。” 她想了想,又嘱咐:“手不稳的,別来端罐子,小心摔坏。” 虚弱病她也体验过,手软脚软,拿不起东西。 戏冬又嘱咐他们:“你们不能出去吹冷风,好好把身体暖起来,过会儿我们会给你们分享食物。现在得等一等。” 等身体暖起来,再少量进食,现在可以喝点温盐水。 夜惊春开始製作织布机。 部落新收的人都住在外面山洞,夜惊春一直在大屋劳作,和他们没有交集。 只是她的妹妹变得繁忙了起来,每天都在熬药,每天还都用胰子皂洗八百遍手。 而且,部落里还传出一个好消息,一个年轻的花豹雌性怀孕了。 妹妹的工作重点就加上给孕妇安胎,孕妇饮食她也会亲自盯著,食物必须煮熟、凉性生冷的不能吃、营养要均衡。 雌性花豹的丈夫为了庆祝,依照传统,抓了一只瘦巴巴的大水鸡来,放热乎乎的鲜血给孕妇喝。 说是最新鲜的血,可以让胎儿强壮。 给戏冬看得快心梗。 怪道你们生育率低呢,就这样搞,不低才怪。 戏冬骂了人一通:“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许再弄,以后除了一日三餐,吃东西不能背著我悄悄吃!” 那雄性花豹被骂得很狼狈,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夜惊春的织布机做出来时,冬天已经接近尾声。 第178章 攻打计划(一更) 太阳草原总是比其他地方更加温暖。 这里冬天都不会下雪,只是过於乾旱。 在第一场小雨落下后,地上原本枯黄、消耗殆尽的草地开始萌发新绿。 草原上的兽人们知道,难熬的寒季已经过去了。 鬣狗部落的首领看著兽皮袋中剩下的力量草,过了一个寒季,力量草还剩下不少。 她们和海鸥部落合作,那边送来了比以前更多的力量草。 这次寒季,部落没有一个人因为虚弱病而死。 “虹刃女王,”鬣狗族人站在她的帐篷外,恭敬地匯报,“石林部落的人来了,请您去他们部落商议要事。” 石林部落是犀牛部落,草原上除了最顶级的那几个大部落,就数石林部落最强大。 石林部落要是再多五十人,就能躋身大部落之中了。 虹刃掀开兽皮帘子走出来:“他们说是什么事了吗?” 族人道:“是猛啸部落的事。” 她匯报后,迟疑道:“女王,我们真的要去攻打猛啸部落吗?” 山洞太过拥挤,她们已经用上了猛啸部落大匠教给草原的防风帐篷,这个寒季过得舒服很多。 虹刃眸光动了动:“我们可以把大匠抢过来。” 族人:“抢过来?” 虹刃冷笑一声:“那些蠢货只想让大匠下崽,可我们部落没有那种规矩。” 鬣狗部落向来是雌性主导,雌性体型高大,力量更强。 大匠这样的人,她欣赏,这样的雌性就应该加入她们斑斑部落,才能让她充分展示她的力量。 “还有黄铁矿。”虹刃露出尖尖犬齿,“我们需要黄铁矿。” 之前他们一直和来自天宝水域的部落维持交易,用燧石交换他们的黄铁矿,当打火石使用。 黄铁矿打火真的很快,火花又大又多。比她们草原用的燧石强,生火的速度都变快了。 但黄铁矿太容易碎了。想要用它打火,就得用源源不断的燧石交换,她们部落开採燧石也是费力的。 这黄铁矿她们早就盯上了。就算不是海鸥部落,等她们人口扩张到一定程度后,她也会去掠夺猛啸部落的黄铁矿。 只是现在海鸥部落给了她机会,有石林部落和深河部落一起,那根本不用等自己部落扩张人口。 人口已经足够。 毕竟,猛啸部落只是个狩猎队战力不足一百人的小部落。 他们三个部落都比猛啸部落的人口多至少一倍。 三个部落联合攻击,应该会很容易取得胜利。 虹刃舔了舔牙尖:“而且,那该死的猛啸部落首领,竟敢侮辱我们!我们一定要给他顏色瞧瞧!” 她听到的消息,说猛啸部落的首领回去后骂他们是腿毛部落,还天天骂。 他一个小部落,哪里来的胆子? 虹刃带著人前往石林部落。 刚到石林部落,虹刃就看见了一片被木头墙围起来的帐篷地。 现在草原大部分部落都搭建起了这种防风帐篷,也有不少人在大匠教学的基础上进行改造。 比如眼前,石林部落最中央有一顶大帐篷。这大小是其他帐篷的三倍。应该就是石林首领的帐篷。 虹刃问身边的族人:“石林部落是不是换位置了?” 族人看了看,点头:“对,应该是跟著河道换的。前几天下了雨,河道的位置又变化了。” 以前住山洞,河道位置变化了她们也需要跟著迁徙。但是能居住的山洞少之又少,很多时候山洞离河道都很远。 可现在有了帐篷就解决了最大的问题。 他们迁徙只需要带上帐篷,就可以隨时在河道旁边或者是水坑旁边安家,方便她们的採集和狩猎。山洞只需要在大雨季时暂住一下。 虹刃继续往前走,走到大帐篷前时,遇到了深河部落的河马首领荒锋。 荒锋衝著虹刃笑笑:“虹刃首领,你也来了。” 虹刃点头:“绿芽季到了,按照计划,我们该出发了。” “进来吧。”大帐篷中传出了犀牛首领磐石的声音。 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犀牛首领磐石的身边站著一只渡鸦。 磐石脸色极差,他道:“空崖部落的渡鸦,你跟他们说说现在猛啸部落的情况。” 渡鸦点了点头,看向新进来的鬣狗部落首领和河马部落首领,开口道:“现在森林里面还很冷,大部分部落都没有出来,猛啸部落也没有。” 渡鸦顿了顿:“但和猛啸部落一样大的莽林部落、圆月部落,都已经开始狩猎。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们整个寒季都没有力量草,大部分人都得了虚弱病。” 河马首领荒锋冷哼一声:“就是因为虚弱病,他们才没力气打猎!” 虹刃问道:“採集呢?” 渡鸦摇头:“也没有採集。” 荒锋道:“雌性都死光了吧!怎么採集?肯定没办法採集了。” 磐石却问道:“你往返草原和森林需要十来天,你確定这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出去採集,狩猎?” 渡鸦肯定道:“我和猛啸部落的俘虏保持著联繫,即使我不在他们周围,他们的一举一动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道:“为了保证他存活,我还给了他力量草,足够他活下来。”力量草是树风非跟他要的,说是活不下去了,必须要。 不给力量草他就不给情报。 渡鸦道:“这些力量草……” 磐石道:“我们补给你们部落。” 荒锋道:“我不想再等了,这个部落战爭我一定要打!那该死的利刃,竟敢骂我是烈阳的腿毛!” 烈阳是太阳部落的首领。 虹刃看了他一眼:“也不是你一个人被骂。没人想要当烈阳的腿毛。” 虹刃看向磐石:“所以,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磐石皱眉道:“我想再等等,等天气再暖和一些,我们的勇士再强壮一些。” 储存食物的手段有限,寒季后期大家都缺乏肉食,不吃肉就没有力量。 这点虹刃和荒锋其实也知道,他们的勇士现在还不是最强壮的状態。 可荒锋依旧不是很愿意:“我们变强壮了,那他们是不是也变强壮了?他们部落的人打猎很厉害的。到时候说不定虚弱病都好了。” 虚弱病可以通过喝兽血吃兽肉来缓解。 所以寒季没有新鲜猎物时,会是虚弱病爆发的时期。 磐石看向了渡鸦:“不是说他们没有去打猎?” “对……其实,我听说,”他的声音难掩兴奋,“是因为他们的首领和匠打起来了!都受伤了,暂时没空去打猎呢!” 荒锋立刻也兴奋起来了,立刻追问:“那个该死的蠢老虎受伤了?” 第179章 织布机(二更) 虹刃也露出了笑:“说来听听。” 磐石也看向渡鸦。 被三个首领注视著,渡鸦有点紧张,但他还是把自己从树风那里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他们部落原来的匠叫利岩,是利刃的弟弟。他不满意春匠顶替了他的地位,占有了他原本该有的物资。很多以前属於他的现在都属於春匠了。” 几人听了这个缘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他们太理解了,一个部落中最好的东西就是给巫、酋、匠三者的。 多一个人进来分,那分到的东西自然就更少了。 虹刃补充道:“尤其是,大匠的能力肯定比那个什么利岩强,得到的东西也比他的多,他肯定更不满意。” 渡鸦点头,继续道:“他觉得就是首领偏向春匠,天天找首领的麻烦。” “但是利刃首领脾气很暴躁,骂他是部落的蛀虫……” 荒锋插话评价道:“这个蠢老虎是真的爱骂人!我討厌他那张嘴!我一定要把他的嘴撕烂!” “总之,两个人就比划起来了,利刃被他弟弟打断了一颗牙齿!” 河马首领荒锋一愣,立刻哈哈哈的笑出声来:“活该!他真是活该!就该把他的牙齿都打断!” 磐石问道:“被打断牙齿的是利刃?!” 渡鸦点头:“对,就是利刃!” 磐石蹙眉,问道:“这是怎么被打断的?利刃没有躲开?他可是首领。” 首领一般是这个部落武力值最强的人。 渡鸦一时也卡住了,答不上来:“这个,就是被利岩拿了个石器砸到的,其他的我还真不知道……” 虹刃看著磐石道:“渡鸦又没亲眼看见,他怎么会知道那么清楚?他要真说得清清楚楚,那才奇怪了。” 她一顿:“但想也知道,那利岩毕竟是利刃的亲弟弟,又是个匠,手上拿著石器太正常了,兄弟之间一时不备,被砸到也不奇怪。” 她觉得自己的推测完全没问题。 荒锋止了笑:“別管他怎么被砸的,总之就是活该!” 他说:“我觉得我们应该马上出发,还能去看看利刃的笑话。被打断牙齿,这是爱骂人的最好下场!” 磐石看向虹刃:“你认为呢?” 虹刃道:“我也想现在就去,趁现在他们部落还乱糟糟的,还没有食物,没有力量草,我们赶紧去攻打他们,或许能將损伤降低到最小!” 荒锋:“对,再耽搁下去,到时候他们都开始捕猎了,我们再去和他们对战,会死更多人!” 磐石想了想,点头:“行,你们回去点人,准备武器和食物,我和海光联繫。三日后,我们出发。” 荒锋道:“在听到那小老小子叫我们腿毛部落后,我们就已经开始准备武器了!” 夜惊春把织布机推出来,让秦有筑试试织布。 她做的是双综双踏式织布机,算是比较高级的。 最开始的织布机就是腰机,人的身体相当於主要机架,对人的消耗大,且效率低。 后来发明出斜织机,解放了人作为机架使用的身体。 再后来机身倾向於水平,增加了一个综片,开口更整齐,织出的布也更加平整。 秦有筑提著一袋子煮洗晾乾过的麻线走来,看著如此复杂的织布机,原地愣住:“这怎么用的?” 之前的手摇纺车结构很简单,她研究了一下就会了。 这眼前这大傢伙实在太复杂,好多东西,这些配件都是怎么运作的? 她只知道有织布机,以前看见別人用过,甚至去试过拋梭打纬。 可到自己这里,看著光禿禿的织布机,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起手。 夜惊春把她打好的经线线筒拿了出来:“先整经。” 正式织布前需要整经,整经也是个复杂的活儿,需要把线先用线筒缠绕平整,之后取下,整理平整后才能上机。 缠绕上机也麻烦。 需要把经线平整缠绕出足够的根数。 夜惊春直接道:“我做的综片和筘齿都有3500个,应该够用了。” 这台机器可以织九十厘米宽的布,一厘米最多可以有38根经线,一共是3420根经线。 38根已经很密,属於精致的布。 现在用不著这么精致。夜惊春看了看母亲做好的麻线,判断了一下粗细,一厘米应该25根经线就足够了,现在做衣服,只需要60厘米宽。 那一共需要1500根经线。 好繁琐,好麻烦。夜惊春想打退堂鼓。 但其他人更是摸不著头脑,夜惊春只能认命地开始穿经:“把这些线挨个儿从这些孔洞中穿过来。” 两张综片,一张筘齿,每个的满眼是3500个。 1500根经线,需要分奇数线和偶数线,分別穿入前综和后综,最后都从筘齿过。 夜惊春开始穿了之后,秦有筑也看懂了,试图从另一头开始穿经线。 夜惊春制止了她:“不要,两个人穿,等会儿容易乱。” 乱了需要从1500根线里面找源头,那就是乱上加乱。 夜惊春:“你帮我分奇偶线,我来穿就行。” 秦有筑:“好的。” 夜惊春是第一次干这个活儿,业务不熟练,最后穿了两个小时,才把经线一根根穿引好。 “这个我就眼熟了!”秦有筑退开一步,看著已经穿好经线的织布机,“我见到的织布机就是这样的。” 夜惊春捏了捏酸疼的手腕,问道:“那你现在会织布了吧?” 秦有筑点点头:“我会了。” 她在织布机前坐下,右手拿著已经缠好了麻线的梭子,脚下踩著踏板。 她踩了踏板,综片上下,奇数经线提起,偶数经线落下,她右手把缠著纬线的梭子从奇偶经线中间拋到左手,又踩下踏板,奇偶数经线又上下交织,將刚刚的纬线包裹在中间。 重新拋纬线,踩下经线。 经纬反覆交织,最终成布。 秦有筑刚开始的动作很慢,后来越来越熟练,动作也越来越快。 夜惊春蹲在旁边,等著秦有筑的使用反馈。 半天,秦有筑开口了:“春宝贝,你可真是个天才。” 夜惊春警惕起来:“……你想说什么?” 秦有筑:“春宝贝,那个飞梭……能做吗?” 如果织布机有飞梭,就不用双手把纬线拋来拋去,梭子自然会穿行。 夜惊春想也没想:“不行,我拿头搓吗?別想了,那个需要弹簧的!” 秦有筑可惜地嘆了口气。 夜惊春给秦有筑上压力:“妈妈,听说以前的熟练工一天能打出十多米布。” 秦有筑看了看自己打了半天,还不到1厘米的布,笑笑:“任重道远。” 第180章 织布机(三更) 秦有筑一边工作一边聊天,又问夜惊春能不能造出花楼机。 夜惊春:“那个要多些综片,咱们现在土麻布都没弄出来,染色也没弄过,就想织花纹了吗?” 秦有筑道:“就问问嘛。能不能做?” 夜惊春戴上了痛苦面具:“可以是可以,等我有空有閒的时候研究下。” 她不喜欢做木工。 花楼机,那工程非常大,综线千丝万缕,各有分工。光是机架就有四五米高,这屋子里都放不下。 秦有筑道:“没有上浆,感觉这线有点毛边,要和別的线绕在一起。还好咱们这经线张得紧,不然都缠绕成一团了。” 秦有筑对麻线是预先处理过的,她会用草木灰水泡,用肥皂洗,增加韧性,让麻线不易断裂。 本来也该上浆,让麻线不再起那么多毛边。但这个时候连米都没得吃,更何况用米浆来打线。 夜惊春道:“先克服一下,等绿芽季了,咱们弄点橡子淀粉来上浆。” 把橡子磨成粉也能代替米浆给麻线上浆,只是现在经过一个寒季,食物已经消耗了许多,橡子也是宝贵的食物,不能用来打磨上浆。 等部落有了新的食物进项,那橡子就不值钱了,可以用来上浆。 秦有筑只能克服。 听说今天织布机开始工作,不少人吃了早饭做完活儿后,也凑到匠的工作室来看。 “这个工具好大好神奇!”早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绕著看,最后感嘆道,“好复杂的工具。” 山芽好奇:“这个工具可以做兽皮?” 这是之前秦有筑跟她们解释布料的说辞,说做出来后就能像兽皮一样,一大张,可以用来做衣服穿。 秦有筑:“对,你们看这里……” 秦有筑让她们看自己织好的那块布,不过她才开始没多大会儿,这会儿的布才一个巴掌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哇!”山芽看到了,伸手摸了摸,“真的是一块……这个不是兽皮吧?这个是,麻皮?” 她们知道这是麻线,秦有筑搓麻的时候都带著她们一起。 对她们来说,兽身上的叫兽皮,麻做出来的,不就叫麻皮吗? 秦有筑被逗笑出声:“这个叫布,麻布!” 早霞看得惊奇不已:“这也是兽神教给你们的知识吗?” 秦有筑:“对啊。” 早霞又把那短短的一节布看了又看,道:“可是这个麻布好薄,没有兽皮厚。会暖和吗?” 山芽接话道:“可以在炎热的雨季穿吧?雨季就不用穿兽皮了,兽皮太热!” 早霞:“也是,雨季根本就不想穿衣服。” 像是流亡兽人那种,雨季都是不穿衣服的。 不穿衣服不符合兽神的教导,虽然难受,部落兽人还是会穿上衣服。 这下有了这种麻皮布,可以代替兽皮,雨季也不会被兽皮捂出痱子了。 眾人聊来聊去,对麻布非常期待。 眾人在聊天,夜惊春让位置给她们聊。她自己好不容易搞完这个大傢伙,便走出屋子透气。 长屋院落在部落山洞右边的平坦地势边,边上就是小黄米空地和小溪流。 走出院落就看见不少人在翻地。 在夜惊春埋头研製出织布机时,秦有筑已经安排人沤肥施肥,著手翻地养地。 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夜惊春仔细看了看,翻地的人几乎是从外面带来的人,他们养好了身体,已经可以参与部落的劳作。 不仅仅是当初带回来的那八九个人,后来还陆续捡了四五人回来,一共十多个人。 寒季对每个部落来说,都不好过,被拋弃的人比比皆是,天宝水域大小有上百个部落,被驱逐的也有几百人甚至上千人。 他们猛啸部落能带回来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与耕地相对的另一块空地,是勇士们的练习场所。 他们练习投石的准度。 夜惊春朝著投石广场走去。 在投石广场对面,是被留下的一排树木,树木上还是画著圆圈,人们不断地往圆心投掷石头。 “大匠!”发现夜惊春来了,在练习的人纷纷给她打招呼。 夜惊春发现,在练习的人中,大部分人用的都是石头,只有少数四五人用的是陶製弹丸。 云星朝著夜惊春挥挥手:“大匠,是来看我们练习的吗?快来看我!” 云星是拿著陶丸练习的兽人之一。 夜惊春走到他身旁:“怎么样?练得还行吗?” 她左右看了看:“金呢?” 云星道:“金去森林里了,他之前就不和我们一起打树了,树不会动,他要去找会动的打。还有我哥!” 夜惊春看了看,雨星果然也不在。 云星道:“他们俩打树已经不会失误,就去森林里找会动的东西。” 云星往自己的投石索中上了一枚土红色的弹丸,瞄准远处的红心。 “嘭!” 中了! 夜惊春夸他:“你也挺准的啊。” 云星点头:“那是!”说著又顿住,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十次只能打中五次而已。” 夜惊春:“已经很好了,到时候你就狠狠教训来打仗的敌人,即使打不中眼睛,也给他们脑袋上打个大包儿!” 云星点头,大声道:“对,我会的!” 夜惊春自己也拿起投石索,练了一会儿。 到了晚饭的时间,金和雨星也没从森林中回来。 夜惊春想,这兽人们也太想进步了,事业心好强。 夜惊春回到了长屋內,计划下一步,找硫磺,同步改造窑炉,增加冷凝设备。 她进了自己的工作室,开始规划。 秦有筑这天工作了十来个小时,最终只打出了不到三米的布。 秦有筑看了看捲轴上的布,估摸著:“应该有两米五。” 夜惊春也点头:“真不错。” 秦有筑则怀疑地看著她:“你说的能一天织十来米的是真的假的,是长了八只手吧!” 她从早上七八点,干到了现在晚上八九点,除了下机吃饭,其余时间都在打布。 这才弄出两米多的布,如果她再熟练一些,可能就三米多,那也远远不到十米啊。 夜惊春笑了笑:“是吗?” 上压力嘛,当然要多说点。 她转移话题:“那我记错了。不过,这两米多的布能做夏天衣服了吧?” 秦有筑点点头:“做件短袖肯定是够了,还能剩不少的布头呢。” 第181章 通知(一更) 织布机顺利投入生產,產能目前来说也还可以,以后有时间可以再多做几台。 现在是没那个时间,现在需要去弄硫磺,以应对天气温暖后可能出现的疾病。 一般来说春冬换季都是疾病高发的时段。硫磺有消毒的功能,需要儘快製备。 这事儿之前开会就已经说过,首领带人去了部落之前採到黄铁矿的地方,那会儿夜惊春在忙织布机,出不了门,於是首领就採集了几种像是夜惊春说的“黄色大块石头”的东西,带回来给夜惊春看。 夜惊春確定需要的是哪种矿石之后,他们就挖了一大车回部落,等著夜惊春开工。 带回来的硫磺有两种,一种是看上去纯度就挺高的,纯纯的黄色,燃烧实验表现不错,另一种杂质多,顏色就不纯,含有其他矿石,就像黄铁矿一样的成色。 纯度高的不算很多。 夜惊春將两种挑拣分开,纯度高的直接用油煎法,纯度低用窑炉炼製冷凝提取。 夜惊春著手改造窑炉。 现在一共三个高温窑炉,夜惊春在其中一个添加了陶缸作为冷凝设备。 製备提纯硫磺的原理並不复杂,將天然硫磺放入窑炉中高温加热,使其液化沸腾,转化为硫蒸汽,將气体引导至陶罐中进行冷却降温,重新凝结为硫磺晶体。 油煎法就简单了,高纯度的硫磺本就不多,用了三罐子的象油,最后得到50斤高纯度硫磺。 加上窑炉炼製出来的七八十斤,一共一百来斤。 这时得到的硫磺就可以交给戏冬,用作中药。 部落人不多,就这么一百来人,用不上太多硫磺。 戏冬拿到了硫磺,很高兴:“终於可以给屋子好好消消毒了,还能做点硫磺软膏,我看部落有些人都得了皮肤病。” “硫磺软膏治疗皮肤病就挺好了,而且咱们还能做点硫磺皂。” 戏冬说完,就拿著硫磺进了巫的工作室。 这批硫磺炼製完成,夜惊春把冷凝设备拆下来,这个陶缸不能再做其他用途了,以后再炼製硫磺时能用上。 夜色渐暗。 夜惊春在小溪边洗手洗衣服。炼製完硫磺,一身的味儿,很是刺鼻,正好洗一洗。 现在天气暖和起来了,洗衣服也没那么冻手了。只不过硫磺味不是那么好洗的,依旧残留了淡淡的药物气息。 旁边也有人和夜惊春一起洗衣服。 “大匠,我帮你洗吧!”红果姨很热心。 夜惊春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洗。” 红果姨在小溪里洗她们家的陶器。现在部落里每户人家都有自己的陶器,罐子、锅、盆、碗、杯子。都比较齐全。 洗衣服的是少数,毕竟以前的兽皮水洗后容易坏,大家都没有洗衣服的习惯。 现在新鞣製的兽皮虽然可以洗了,但大家还没接受。 红果姨看向了小溪旁边的空地,族人们在那里练习投石索。 红果姨道:“大匠,你做出来的投石索真不错,可以打到好远的东西!前几天我儿子还打到了一只鸟呢!” 夜惊春笑笑:“什么鸟呀?” 红果姨见夜惊春愿意和她聊天,话匣子就打开了,说起她儿子是怎么用投石索打中天上小小鸟的事儿。 · 此刻,在猛啸部落外面,一只金雕兽人抓著一只河狸,盘旋在半空。 年轻的河狸兽人名叫长岸,是河狸部落首领的儿子。 长岸也伸爪爪拉住了金雕的脚,大声道:“就在这里停下吧!我们走进去!” 金雕道:“不,我要直接飞进去。” 长岸看著脚下的土地,反对:“这,这不合適吧?万一被攻击怎么办?里面就是猛啸部落的领地了,你看到他们的墙了吗?” 停在別人领地的防御墙外,才是安全的。如果没有任何预兆就进入別人的领地,別人是可以直接动杀手的。 每个部落的规矩都是如此。 金雕笑了一声,颇为傲气:“进入他们的领地又如何?我是飞行兽,他们再厉害,也不能飞起来打我。” 长岸见金雕真的不停下来,心里虽然觉得不太合適,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毕竟金雕確实飞得很高,猛啸部落是老虎部落,老虎的领地意识虽然强,但是他们也不能上天啊。確实打不著。 金雕继续道:“这样是最快的。我护送你过来,是因为我们金羽首领的命令。你最好三言两语通知完他们,通知后我立刻带著你飞回草原,不会逗留,知道吗?” 长岸点点头:“知道了。” 这一趟是河狸部落自己要来的,是他们发现了斑斑部落、石林部落、深河部落三个部落的动向,打听到他们要来对猛啸部落开战,所以特意前来通知猛啸部落。 在长岸打算出发时,大空部落的金羽首领找了上来,说要参与他们的行动,送他们过来通知猛啸部落。 最开始河狸部落是不相信的。 但金羽首领说:“那个帐篷改善了我们部落的生活,你们都知道感恩,我们就不知道?你们河狸的速度太慢了,我派我的族人护送你去,儘快把消息传给他们。” 在河狸首领犹豫的时候,金羽首领又笑了:“不然,等你们这小短腿跑过去,人家三个部落都已经到了,你们的通知又有什么用?要知道,他们今天就要出发,你们確定能比他们更快?” 河狸首领:“怎么你们自己不去呢?你们速度那么快。” 金羽道:“我有我的顾虑。” 金羽怕猛啸部落不相信他们,毕竟,猛啸部落的木炭確实影响自己部落的木炭交换生意,按道理是竞爭关係。 可是,之前在大交换会上,大匠的那一番指点对他们帮助很大,他们按照大匠说的,找了个泥巴洞去烧木炭,果然比露天烧制效果更好。 虽然现在他们烧制出来的木炭还是比不上猛啸部落烧制的那批,但他们是领这份教学情谊的。 而且,现在卖个好给猛啸部落也费不了多大劲儿,等他们渡过难关后,说不定还能拿点好处,何乐而不为? 於是,一只金雕带著一只河狸从草原飞到了天宝水域。 金雕挥动翅膀,俯视下方,他能理解首领的命令。大匠的帐篷和烧炭的方式確实帮了他们部落很多,通知他们一下就算有来有回了。 只是他並没有首领那么乐观。猛啸部落那么小的一个部落,面对三个中型部落的袭击,能有翻身的余地吗? 他觉得自己和河狸过来的这一趟,只是白费工夫而已。 鬣狗、犀牛、河马这三个部落虽然都比不上自己的大空部落,但联合起来却不可小覷,他们战斗力都不弱。 这样大的危机,如果没有別的部落来帮助猛啸部落,那猛啸部落只能是灭亡。 洗完后,夜惊春把衣服拧乾,提著衣服往院子回去。就这么一两件,直接手提就行。 回去路上,夜惊春想,有时间还是得做点木盆用。还有之前妈妈要的农具,也可以一起做了。 忽然,夜惊春感觉到高高的头顶上,一片阴云笼罩而来,她脚步顿住,猛地抬头,朝著天上望去。 一只巨大的鹰展开双翼在她头顶高高地盘旋。 是兽人! 夜惊春瞳孔一缩,立刻大喊:“入侵!有入侵者!” 小溪旁边的空地上,一群人正在练习投石索,听见夜惊春的喊声,立刻转变攻击方向。 一群人拿著投石索,双眼瞄准天空,装上石头就往空中投掷而去! 第182章 攻击(二更) 一块块石头朝著天上的金雕飞去。 金雕看著眾人捡石头,原本是不当回事的,毕竟他飞得很高,人要扔石头,根本扔不到那么高。 可是当石头从他翅膀边擦过时,他眼神大变,立刻又往高处飞了一截。 可那些石头依旧追踪著他,让他左右闪避,十分狼狈。 河狸长岸更是嚇得哇哇乱叫:“高云,你不是说没事吗,不会被攻击吗!要死了要死了啊!” 这些石头差点打中他! 好快的石头! 金雕焦头烂额,躲闪著石头,因为他要顾及河狸,不让河狸被石头打中,他还做不到立刻升高,只能以闪躲为主。 怎么回事!为什么猛啸部落他们能把石头丟得那么高! 这不合理,这不应该! 夜惊春看著高高的空中手忙脚乱的金雕……等等,那金雕兽人爪子上是不是还抓著个什么玩意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太高了,只看见棕褐色的一团,具体什么还真看不太清。 这是抓了一只大老鼠吗? 夜惊春跑到了练习场,往天上看。 那金雕兽人的位置还是太高了,这个距离要砸过去准头还没那么好,只能描边。 “咻!”两枚陶丸从另一个方向往天上飞掷而去,发出尖锐的空鸣声。 夜惊春朝著那个方向看去,是从外面回部落的金和雨星。 看他们的姿势,是刚把陶丸投掷出去。 “啊!” 隨著那两枚飞出去的陶丸,天空中发出一声惨叫,金雕的翅膀被打中,瞬间失去平衡。 金雕猛烈地挥动翅膀,但已经无法维持飞行姿態,只能跌跌撞撞地从天空中掉下来。 “救命啊大匠,是我,我是月河部落的河狸!”长岸大喊大叫,慌张地抓紧金雕的脚。 他被迫在空中摇晃,叫到破音:“我我我……我,我是来送消息的,有人想要打你们!” 隨著金雕的急速坠落,下面的石头又开始往上砸。 又是一枚石头要砸到那只河狸。一枚陶丸破空而来,稍稍撞歪了那块石头。 金化为兽形,同时发出一声虎啸,其他族人听了纷纷停手。 老虎朝著金雕坠落的方向跑去。 他猛地往上一跳,稳稳用背部接住了金雕。嘴里还衔著那只小河狸。 长岸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在虎嘴里,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 金雕整只鸟摔在大老虎宽阔的脊背上,但很快就从虎背上滑落在地。 落地时,金雕心中稍稍放鬆,他有些庆幸,还好不是直接掉地上,不然他可能受伤严重,可能当场死去。 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 还好老虎跳上来接他,给了他一个缓衝。 经过剧烈的扑腾,金雕身边全是他掉下来的羽毛。 老虎將嘴里衔著的河狸放在了金雕身旁,开口:“说。你们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闯进我们的部落。” 虎目直直地盯著河狸。 长岸心中慌张极了,立刻一五一十地回答了大老虎的问题。 最后为自己辩解道:“我们没有恶意,真的是因为发觉不对,所以才来通知你们的。那三个部落就在我们离开草原的一天后出发,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可能还有几天就要到你们部落了!你们快准备准备吧!” 长岸看著对面的大老虎,还是忍不住地发抖。 虎口逃生,这也太刺激了。这老虎比他的体型大好多,感觉一口就能將他吞下肚子。 金雕就躺在地上,听著长岸和金的对话。 他现在完全扑腾不动了,他的翅膀好疼,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断掉了。 “抱歉。”大老虎听完后开口,解释道,“我们以为你们是敌人,所以动手了。” 长岸不敢说什么,毕竟闯入別人的领地確实是他们不对在先。 金雕则把自己的脑袋往翅膀下面钻,把脑袋藏好后,不动了。 实在是没脸见人,金雕想,他一定是第一个,在天上飞著,被人用石头砸下来的雕! 想了想在闯入猛啸的领地之前,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地对长岸保证,绝对不会被攻击。而现在……太丟人了。 但是,金雕不明白,为什么猛啸部落的石头能扔得那么高,还那么有力? 为什么? 他看见他们的手上好像都拿著一个工具,是因为那个工具吗? 想著,金雕又把脑袋从翅膀底下钻出来,去看周围人手上拿著的东西。 绳子,还有一块小牛皮? 奇怪的工具,很简单的样子,怎么会让石头飞得那么高呢? “大匠!”长岸看向了夜惊春,脸上带著看见偶像的期待,还有些靦腆,“大匠,你记得我们月河部落吗?” 在河狸部落,来通知大匠消息可是个抢手的活儿,被他抢到了。 他们河狸部落本身对修建窝棚就很擅长,看过大匠的帐篷后,他们改进了自己的窝棚。 总的来说,就是能用更少的材料,花更短的时间,修建更稳固的窝棚。 夜惊春打量著他:“你和之前大交换会上的河狸首领,是亲戚关係吗?你和他长得很像。” 长岸露出了他橘红色的铁牙,不住点头:“对,那是我的阿父!” 夜惊春点头:“谢谢你们来通知我们,这件事我们知道了。你们这一路走来也辛苦了,到我们部落休息一下吧。” 金看向地上的金雕,虎目中隱含敌意:“你是哪个大空部落的兽人?” 大空部落一分为二,一个首领叫裂空,另一个是雌性首领,叫金羽。 上次和他们在大交换会上有过交集的是金羽。 金雕道:“我的首领是金羽。” 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敌意稍稍减轻。 金转头看向在外围看热闹的人:“云星,去请冬巫来看看这只雕。” 云星应声:“好!” 没一会儿,云星就把戏冬从院子里请了出来。 戏冬过来的路上就在问:“谁啊,谁受伤了?” 周围的人都应声:“这里,一个金雕兽人和河狸兽人!被我们用投石索砸中了!” 金雕和河狸面面相覷,怎么回事,这些人那么轻鬆,还在关心他们的伤? 他们刚刚说了那么重要的消息,猛啸部落都不害怕的吗?最先做的事不该是通知首领,再详细问问他们那三个部落出动了多少人、什么时候出发之类的问题吗? 第183章 入住(三更) 戏冬在做过基本的检查后,確定金雕的翅膀骨折了,一时半会儿是飞不起来,得好好休养。 河狸只有一些擦伤,没大事。 金雕听见诊断,眼睛睁大了,焦急道:“我还要回部落帮忙播种呢!”绿芽季播种忙,他必须要回去。 戏冬看了他的翅膀一眼,被他逗笑:“可得了吧,你这样子,別说播种了,你手能抬起来都够呛。” 金雕试图扇动翅膀,又是一阵剧痛。 戏冬退开两步,惊了:“你是嫌自己的伤势不够重,想要再加重一些?” 金雕颓然,停止了挥动翅膀的动作:“我什么时候能好呢?” 戏冬打开自己的急救包:“至少两个月圆的时间。你能恢復人形吗?我给你包扎一下。” 金雕恢復了人形,旁边的河狸也一起变为人形。 金雕是个子高高大大的青年人,河狸看起来更加清秀瘦削。 戏冬简单给金雕骨折的手臂做了固定和包扎。她用绳子把夹板捆好:“好了,先这样。” 金雕感觉了一下自己被束缚住的手臂,十分不自在,但还是感谢了戏冬:“谢谢冬巫。” 周围人见事情已经解决,也散开了,各做各的活儿去。 金雕见了,忍不住问道:“冬巫,你们难道都不担心吗?那三个部落已经从草原出发,可能没几天就要到森林了。” 戏冬从地上把金雕掉的羽毛全部都捡起来,回答道:“担心?” 她抬眼看金雕:“担心什么,担心他们像你这样,缺胳膊断腿吗?” 金雕哑然,他瞬间反应过来,猛啸部落是有准备的! 他们早就知道了那边要来进攻!所以根本没有质疑他们消息的真实性,也没有追问太多,肯定是他们已经有把握,有成算了。 確实……金雕又看向了眾人手里拿著的那个投石工具,这个东西的威力他已经见识到了,可以砸到很远的距离,还可以有很大的力气。 虽然他们飞行兽人的骨头確实不如犀牛河马的,但金雕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很强壮,不至於被隨便一块石头就砸到断骨……可就是断骨了。 这些石头去砸那三个部落的人,也会有这样的效果吗? 河狸长岸疑惑地问:“大匠,你们是早就知道了吗?” 夜惊春:“这事儿说来话长。” 夜惊春没有直接回答,她邀请两人:“既然要养伤,一时半会儿你们也回不去了,不如在我们部落休息一段时间。” 金也赞同:“等到这件事结束,我们送你们回去。” 刚好,他们本就计划在绿芽季和草原上的狂角部落进行一次交易,正好可以顺路送他们回去。 而且,金还考虑到了他们的准备会被泄露的风险。如果这两人出去告密,对面三个部落提前知道了消息怎么办? 他必须为此做出防范。 人,他是不可能放走的。 金带著两人往长屋走去。这两人是来传送消息的,算是贵客,不能让他们住山洞。 金雕起身跟著往前走,慢吞吞的,不是很乐意。 他想回自己的部落,这小地方……况且等那三个部落攻打过来,这小部落真的扛得住吗? 长岸有些忐忑,但还是愿意多留一段时间,还能和大匠討论討论怎么建造窝棚呢。 长屋的土炕都是按名额分配,没有多余的。 於是金打算自己和阿父挤在一张炕上,把自己的土炕空出来给金雕和长岸暂住。 他带著两人朝长屋走去。 金雕和长岸在看见猛啸部落的院落时,已经愣住,走进了院落,更是震惊不已,开了眼界。 长岸站在中央大屋前,看著屋顶上的烟囱:“在冒烟哎,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你们搭建的神像吗?” 对於这种高高大大的建筑物,长岸的印象就是神像。 比如他们给太阳部落的黄米地建造的太阳树神像,高高大大。 夜惊春笑笑:“这是我们建造的……窝棚。住人的。” 金雕不可思议:“这是窝棚!” 金雕和长岸都看向了夜惊春,眼神像是看见了什么神跡。 长岸又看了看屋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兴奋地问道:“大匠你之前在草原说的,会在大交换会的时候去阿姆河,到时候去阿姆河找你的部落,都可以学到更加牢固的帐篷,是这种的吗?” 夜惊春:“不是,但功能相似。” 她想要教学的其实是类似蒙古包的建筑,毕竟草原部落有迁徙的需求,这种固定位置的房屋並不適合他们。 长岸趁机表达崇拜道:“大匠,从我们学到你教的帐篷后,大家都开始住帐篷了!都觉得那个帐篷十分牢固,抗风,又好用。” 夜惊春:“那很好,你们能用上就行。” 长岸又习惯性地压低声音道:“只剩下太阳部落还在用以前的那种旧帐篷,这个寒季还听说他们有人被倒下来的窝棚砸伤了呢!” 旁边的金雕也听见了长岸的话,哼了一声:“太阳部落哪里好意思!” 他一顿:“不过,我听说这次大长老也会跟著那三个部落一起过来。” 第184章 小马扎(一更) 太阳部落也要参与? 夜惊春和金对视,这个消息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 太阳部落想干什么? 夜惊春脸上的笑意收敛,她蹙眉问:“太阳部落也派人来了?你们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吗?” 金雕道:“就是大长老和他的护卫队,六个人。” 夜惊春不解。带这么少的人?来做什么的,做法吗? 金雕又道:“其他三个部落每个部落有六十人左右。” 夜惊春又和金对视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意外。这人数比他们预料的少很多啊。 看来树风那边的策略成功了。 金再次真诚道谢:“感谢你们为我们带来了消息。若是以后有需要,我们猛啸部落也会尽力帮助。” “嗯。”金雕有些不自在,他看得很清楚,就是金把他打伤的。可是金在知道他们的来意后,也放下了敌意,有道歉也有感谢,还对他们挺客气。 这样看起来,人也挺不错的。 金道:“你的胳膊受伤,先休息一下,冬巫去熬药了。” 金雕抬头看著眼前的建筑,依旧茫然,点了点头。 长岸看著这栋大大的建筑,心底紧张,伸手打算扶著金雕一起进去。 金雕一把將他挥开:“我是胳膊断了,不是腿断了,自己走自己的!” 长岸:“我就是关心你一下。”实际上是有点太紧张了,想要找点事做。 被拒绝后,长岸就跟在几人后面一起进屋。 走进屋子后,金雕和长岸又抬头四周瞧瞧,金雕说:“这里好像一个山洞!” 他们现在大部分搬出了山洞,住进帐篷。可是帐篷的安全感不如山洞那么足。 但这种屋子不比山洞差,四面是墙,还有门,它能把人牢牢地保护在內部。 房子的构造是两室一厅,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原本待客的厅堂,金带著他们往里面他自己的臥室走。 夜惊春在门口犹豫了一秒钟就跟进去凑热闹了。 当初修建时客厅什么装置都没有,空荡荡的。现在角落有一个宽宽的矮木桩,像是桌子,上面放著一张树叶充当桌布,桌布上面放著土红色陶丸,旁边还有好几个投石索。 桌边挨著投石索放著两把弓。夜惊春认识,那是当初从流亡兽人那里收缴来的,金对这种武器也十分感兴趣,只是箭支有限,用完就没了,只能收藏。 桌边摆著两张小马扎。这还是当初夜惊春在大交换会上閒著没事做打出来的,金都带了回来。 夜惊春还以为全都放在大屋,原来他自己带回了两张。 中间的横樑上掛著一些乾净整齐的兽皮。 墙上掛著一些骨製品,诸如牛角狮牙之类。这些是金的战利品。 窗台上摆著一些漂亮的石头,作为装饰品,將房间点缀得更具自然美感。 金带著人进了臥室,夜惊春止步於此。 说起来金装点的房间比她们家的更漂亮,也更上心。 她们家的房间都没人张罗著装饰什么。 夜惊春停在窗台前,欣赏著金摆在这上面的漂亮石头。纯黑色的,红色的,橙色的……不止是金,別的人似乎也都挺喜欢大自然中五顏六色的东西。 其他人也会收集一些彩色的石头,羽毛,贝壳之类。 没一会儿,金就把自己的私人物品用兽皮包裹起来,搬进了另外一个臥室。 东西搬完后,长岸和金雕被安置下来。 很快,戏冬煮好了药端了过来,夜惊春跟著进去。 夜惊春问:“你熬药这么快的?” 戏冬摇摇头:“不是治骨折的药,是咱们都喝的那个药。” 夜惊春瞭然点头,预防感冒的小柴胡汤药,部落外出干活儿的人每人都喝了一碗。 现在虽然已经入春,可以开始外出干活儿,但气温还是不高,戏冬在预防感冒这方面很看重。 根据她的想法,好好预防疾病就是最低成本的治病方式。 戏冬道:“管他三七二十一,反正这药有多的,先给他们弄一碗。” 两人走进了金的臥室,这里的物品已经被收拾了起来,只能看见角落那张小木桩桌子,还有周围的一圈小马扎。 夜惊春:“……” 那些小马扎是她之前做的第一批,因为是第一次做,有些地方榫卯接口並不完全贴合,不够牢固,所以歪歪扭扭的。 她对成品不是很满意,让部落拿去当柴火烧的,焚烧黑歷史。没想到都被金收了起来。 夜惊春走到金的身旁,低声问:“那些丑东西又不能用,你收著是要做什么?” 金也小声回应:“烧了太可惜了,还可以用。” 夜惊春道:“不行,你把它们拿去烧了,我明天就重新做新的给你。”她顶著大匠的响亮名头,怎么能做出这种丑东西留存於世? 金也小声回她:“不要。我觉得很可爱。” 夜惊春怀疑地看过去,那些小马扎高矮不一,东倒西歪。可爱吗? 可小马扎们被他摆成圆圆的一圈,歪七扭八地围在小木桩的周围,就像是一朵朵树根旁自由生长的小蘑菇。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可爱。 可夜惊春想了想,坚决道:“不行不行,明天就得换掉!” 金:“……” 那边戏冬已经照顾著两个人喝了药,嘱咐了一通注意事项。回头一看,旁边两人不知道在悄悄说什么。 戏冬:“姐?” 夜惊春回头:“什么事?” 戏冬:“……我这边搞完了,可以回去了。” 夜惊春:“哦,好,走吧。” “大匠!”长岸看见夜惊春要走,叫住了她。 夜惊春看向他:“怎么了?” 长岸眼中闪烁著稀罕劲儿,抑制不住好奇地道:“那个陶碗,也是你做的吗?” 夜惊春点点头:“怎么,你们草原应该也有吧?狂角部落不也在交换?” 长岸点点头:“我们部落跟他们换了些,可完全没有你做得那么好。” 长岸道:“这次我没有带什么东西来,下次交换节我们也会去阿姆河,我想要交换这个碗!我能定下几个吗?到时候用我们的铁牙交换!” 他们部落当时跟猛啸部落换到一个陶罐,现在在部落中都用得很好,烧烧热水喝很方便,他们还很喜欢用这个陶罐煮鱼,是和烤鱼不一样的味道。 再换点碗可以盛鱼汤喝。 金雕立马追上:“我们部落也要!要能烧热水的陶罐,我们可以拿小黄米交换!还有岩黄连,也可以交换。” 他们部落当初没有交换到陶罐,那天到河狸部落看见了他们的陶罐能煮鱼汤后,首领的眼神都是羡慕。 长岸补充道:“对,还有陶罐,我们部落也还要两个。” 夜惊春有些意外:“只要两个吗?” 河狸部落也不小,两个怕是不够用。 长岸听到这话,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绿芽季了,这次我们要去太阳部落修筑神像,什么都做不了,可能没那么多东西用来交换,换两个就可以了。” 夜惊春听完:“该死的太阳部落。” 长岸和金雕都看著夜惊春,这是他们想说却不敢说出口的话。 第185章 部署(二更) 从房间离开后,金和夜惊春回到了大屋,並且召集部落成员开会,商议即將开始的战爭。 金把他的部署安排下去,四道墙分別由哪些族人防护,进攻和防御的节奏怎么进行。互相之间怎样传递作战消息。 全部都非常细致。 “度寒,你们在部落第二道的墙里守著,等他们衝破第一道墙后,你们才能开始攻击。等他们攻破第二道墙,你们立刻就往后撤。” “草原有黑曜石武器,不要给他们靠近你们的机会。如果靠近了,就先用石头砸碎他们的武器!” “山风,你们在第三道墙……” “……” “雨星云星,你们隨我在侧旁的小牙山大青石上埋伏,等他们过了第二道墙,在第三道墙面前停留下来后,我们对准他们的眼睛攻击。” 整套安排非常清晰,其他人也都听从。 以前捕猎时,也是听从金的安排。他们部落受伤的情况都很少。 金看向了夜有財:“夜叔,开战后,你就带著山雪她们在敌人来的那条路上布置陷阱。但是注意,一定要快!听到我叫撤离的消息,立刻就撤离。” 夜有財之前在狩猎队做了贡献,他製作了一些可以快捷布置的陷阱,杀伤力没有那种深坑陷阱强,胜在灵活可移动,足够让野兽的脚步被绊住。 用来对付兽人也没问题。 夜有財应道:“好!” 夜惊春像是以前玩游戏时的策略一样,和他们推演了一番全流程,帮助补足了一些衔接上的细节。 会议收尾,金起身,鼓舞道:“我的兄弟们,这次战斗一个人只要拿下3个以上的俘虏,就能在寒季多分到兽皮、炭石!击杀敌人最多的人,还能优先得到新的麻皮布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我们从不畏惧敌人,我们可以击败他们!” 族人群情激昂:“好!绝不让他们踏进我们的家!” 金看向树风:“你去探一探他们的进程,飞高一些,別让他们发现了。” 最开始树风在部落中得不到信任,但现在他显然融入了猛啸部落这个集体。他是白隼兽人,飞行速度非常快,很適合干这种打探消息的事。 树风领到了任务,立刻起身,保证道:“好,我的速度很快的!” 两天后。 莽林部落来了人拜访。来人是雌性蟒蛇兽人棘草。 大蛇衝进了猛啸部落的领地,看见了猛啸部落的防御墙后,恢復为人形,有些慌张地跑来,看到猛啸部落守门的巡逻队队员,她就喊道:“冬巫呢,我找冬巫!” 巡逻队员这几天正警惕,没有让棘草进入,仔细盘问道:“你找冬巫做什么?治病?” 之前和流亡兽人战斗时,棘草被暗算,她的腹部被流亡兽人用黑曜石切开一个长长的口子,是被冬巫治好的。 棘草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棘草的慌张根本压制不住,她不住地往防御墙內看去。 她停不下来,焦躁地在墙外来回踱步。 草原有三个部落的人要来攻打猛啸部落!他们已经进入天宝水域了!好多人……她只大概看了一眼,看起来差不多有两百人! 猛啸部落的战士只有七八十人。 那边的人的数量差不多是猛啸部落作战人数的三倍。 这怎么打?他们甚至还有黑曜石武器。棘草知道黑曜石武器的威力,只要轻轻在身上一划,就能製造出大大的伤口。 如果当初没有冬巫救她,她一定会死的。 没一会儿,接到了通知的戏冬就出来了。她还在製造硫磺软膏,这种软膏可用於抗菌消炎,此外还有一些促进伤口癒合的药膏和方剂,战后都能用得上。 戏冬看见自己曾经的患者,上前道:“棘草,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啊?你伤口反覆了?” 棘草上前一步:“冬巫,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跟过来一下吗?” 戏冬警惕,这非常时期,可不兴出门。她刚出来时,姐姐说了好多次让她小心些。 戏冬脸上保持笑容:“你进来嘛,什么事儿,说。” 棘草想了想,咬牙双手撑著矮矮的土墙,一下跃了进来。 进来后她又回头看著那道矮墙,心中暗道,这些泥巴砌起来的墙才不到她的胸口高,能抵挡得住那些犀牛河马的吗?这不是隨便撞撞就塌了吗? 棘草看向戏冬,著急:“冬巫,我们发现有草原部落要攻打你们,他们来了很多人!” “冬巫,你跟我去我的部落住两天好不好?” 棘草实在是没办法,这是她能想出来最好的路了。 刚走过寒季,他们自己部落的食物都是空的,需要休养生息,要播种,要捕猎,不能掺和別的部落的战爭。 猛啸部落要被攻打,他们爱莫能助,只能顾好自己的部落。 但冬巫救了她,她不想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至少,她想把冬巫安全地带走。 戏冬惊讶地看著她:“你看见他们了?他们已经到你们部落的领地了?” 按照树风传来的消息,应该还有两天才到啊。 棘草忙道:“现在还没到我们领地,但我们的庇护部落发现了他们,他们还去我们的庇护部落歇脚了。” “我向兽神起誓,我说的是真的,你……” 说著,棘草忽然顿住,她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不说冬巫了,就连旁边的巡逻队员都不奇怪。 冬巫问的只是那些草原部落到哪里了。 所以,冬巫知道那些人会来! 第186章 住下(三更) 很快棘草就知道了答案。 她被猛啸部落扣押了。正当她准备离开时,金出现了,请她进入部落坐一坐。 棘草不想坐,但她已经失去了自由。 金:“抱歉。但我们部落的消息现在不能泄露出去,你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战事结束。” 棘草:“我保证不会泄露出去的,我向兽神起誓!” 金不为所动。 棘草没办法,只能跟著进部落。毕竟金太强了,她打不过,只能听从安排。 金把棘草送去和香雨同住,为此还让香雨的奶奶搬走,和另外一个老人挤了挤。 棘草进入部落后,她的反应不比金雕和长岸轻。 “冬巫,你们的新窝棚可真……”棘草顿住,四周看了看,她找不到合適的语言来形容这样的屋子,“真厉害。” 她说:“我走的时候,还都是一些泥巴墙。” 那时棘草在猛啸部落养伤,养了半个月就回了他们莽林部落。当时猛啸部落正在建房子,弄了许多泥巴砂浆,石头木板。 棘草看见的总是一堆堆泥土,她走的时候房子没有修建好。 她想过泥巴房子会是什么样子,万万没想到能建成这样。高大,整齐,牢固。 只是一个寒季,她再次进入猛啸部落,他们已经大变样了。 “金,你们那个是什么工具吗?”棘草出声,伸手指著角落里停放著的东西。 金抬眼看过去。 那个角落里放著部落的车,车上堆著很多小石头。那些小石头是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的,这些量绰绰有余。 棘草从没见过,问道:“这是你们匠造的吗?” 金看见她的眼神,想到了什么,朝著小车走过去:“对,这是我们大匠製作的木兽,可以搬运石头、猎物、採集的食物。” 金走过去,推起了独轮车,给棘草示意:“这是给採集队用的,很轻鬆就能把外面採集到的食物带回部落。不用跑好几趟。” 棘草跟著金走过去,眼神惊奇地看著他把车拉来拉去。 车上堆著很多石头。石头最重了,棘草光是看看就知道那不是轻易能搬动的重量。 这木兽还有这样的作用! 如果能搬这么多石头,那採集队採集的食物完全可以一次搬回部落! 不用跑很多次,那省下来的时间完全可以做別的,比如搓绳子,编树藤筐和竹筐,这些在大交换会上都能换不少东西。 她也想上手试试,刚靠近,就被金別开了。 金看著她,强调道:“想要,得拿东西来换。” 棘草试图爭取机会:“我先试一下!好用的话我们部落肯定会要!” 金:“把东西拿来再试。” 棘草:“抠门的傢伙!” 戏冬:“……”不是押送犯人一样严肃的吗,怎么还宣传上了。金这是要当销冠吗? 棘草磨磨蹭蹭地跟著金一起去找她这段时间的住处。心里在想要怎么逃跑。 猛啸部落住的地方看起来是一家人一个房间……不像山洞,隨时都有很多人盯著。 那她是不是可以找机会悄悄跑走? 这种即將开战的时候,谁愿意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呢?棘草不想隨著猛啸部落一起走向灭亡。 棘草打的主意在看到香雨后破灭了。 金:“没有多余的屋子,你这段时间和我们部落的勇士香雨一起住。” 棘草窒息。都是一起作战过的,她知道这个熊兽人也很强!和她一起住,自己大概率是跑不掉了。 棘草心酸,看向戏冬:“冬巫!我只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打探消息的,能放我走吗?” 戏冬耸了耸肩:“我说了不算。” 她又伸手拍拍棘草的肩膀,安抚道:“別著急,先在我们这里住著,到时候肯定会放你回去的。” 棘草苦著脸,谁知道猛啸会不会一夜之间被灭掉,成为流亡兽人,流亡部落? 香雨不理解她,说道:“你在这里,我们还管你饭呢!咱们筑巫的手艺非常好,保证你吃到就是赚到,你拉著张脸干嘛?而且我们部落还有很多很多好东西,我都怕你偷看了去呢。” 棘草想了想刚刚看到的木兽。 难道猛啸部落不止是有木兽?还有別的东西吗? 香雨的话引起了棘草的兴趣,她还真想要探究探究猛啸部落还多了什么好东西了。 冬日的寒气完全消解,树木冒出了新绿,一派生机。 在天宝水域的森林中多了一群人,他们正在烤食捕捉到的熊的肉,还有从草原里带出来的黄米饼子。 鬣狗首领虹刃看著火塘上烤著的熊肉,十分嫌弃:“这里的水草猎物远远不如我们草原,连熊都那么瘦弱。” 犀牛首领磐石道:“它睡了一个寒季,才出来觅食,瘦一些很正常。” 但是,森林的猎物確实比不上草原。他们草原里的牛鹿只要出现就是一大群,根本吃不完。 森林里多是独居的野兽,费力跟踪,结果就抓住那么一只,根本不够吃。 但还好,他们带的小黄米饼子很足,够吃很久,等打完猛啸部落,他们回草原的路上也够吃。 犀牛首领磐石想到这里,看向了另一个火塘边的人,太阳部落的大长老烈鬃。 太阳部落的插手是他们没想到的。 他们也想抢大福雌? 他们三个部落来攻打猛啸部落,各有各的目的。其他两个部落都是看中了猛啸部落的好东西,不是打火石,就是陶罐、兽皮、木炭什么的。 他们犀牛部落也想要,但最想要的就是大福雌。 他们的人数只差一点就能从中型部落变成大型部落,大福雌能延续部落的血脉,这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眼下已经到了猛啸部落,他可不愿意为太阳部落劳作。否则就真成了太阳部落的腿毛部落了。 磐石朝著那边开口,直接问:“大长老,你这次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你们是衝著大福雌来的?” 烈鬃笑笑:“对。这种贫瘠的小地方,也只有大福雌值得我走这一趟。” 第187章 入侵(一更) 听烈鬃这样说,磐石的脸色瞬间难看。 还真是来抢大福雌的。 磐石冷笑,语气锐利:“那你们太阳部落只派出你们七个人,就想要分享我们的胜利果实?” 他扫视了一眼烈鬃身边的几人:“甚至,他们只是来保护你,並不参战。你们只围观,就要拿走我们的战利品和俘虏?” 旁边的虹刃也看向烈鬃:“大长老,这並不公平吧。你们想要战利品,至少要多派些人来参战。” 虽然战爭还没开始,但是战利品的分配一定要提前说清楚。 荒锋也表態:“你们不想出人,也別想抢我们的东西!” 烈鬃依旧保持著笑容:“我是为了大福雌而来。磐石,你有没有想过,没有接受过太阳神树赐福的大福雌,是不算数的。” 磐石皱眉:“你什么意思?” 烈鬃道:“每一任的大福雌都是太阳神树指定的,她们会到太阳神树下接受赐福,有了赐福的大福雌,才能生下很多幼崽。每一任都是如此!” “你把人抢回去,却不让她去侍奉太阳神树接受神赐,那你就相当於什么也没做。” 磐石不说话了。 按照草原上的规矩来说,確实如此。生育了最多的那位大福雌,是在太阳神树下侍奉了最久的那位。 生育幼崽的能力很可能就是来自於神明。可是,要他把抢来雌性送给太阳部落,他也不甘心。 烈鬃又开口:“我们知道,你们部落出人来请大福雌回归正途,是很不容易的。不如这样,把大福雌带回草原后,先让她在太阳神树下侍奉一个月圆的时间。第二个月圆,就去你们部落。” “你觉得怎么样?” 虹刃忽然开口:“我觉得不怎么样。大长老,你是没把我和荒锋放在眼里吗?大福雌可不仅仅是福雌,更是大匠。我们也要!” 一个好的大匠对部落的发展太重要了。 荒锋正听著磐石和烈鬃的爭执,就被虹刃拉进了战局,他立刻反应过来,对啊,这不仅仅是大福雌和扩张人口的事儿。 那是大匠!她还会做陶器,做牢固的帐篷。 荒锋於是立刻表態:“咱们来的人是一样多的,凭什么你们两个部落就把大匠分走了?问过我们的意见了吗?我们四个部落,每个部落占一个月圆!” 磐石眼神一闪:“可以,但是,大福雌的第一个月圆要在我们石林部落!” 生育孩子,第一个月圆肯定就已经交配了,怀孕需要十个月。排在后面的部落根本没好处,只能养孕妇。 烈鬃神色一正:“不行!太阳部落要第一个月圆!神赐必须排在最前面!” 磐石和烈鬃开始爭夺,互不相让。 虹刃也清楚他们在爭什么,她插话道:“就让大福雌自己选啊,她是个活人,想先去哪个部落可以自己选。” 磐石和烈鬃停了下来,暗自沉思。 让她自己选?如果是之前,大福雌的想法当然是最重要的。可要真的开战抢夺,她就只是个战俘…… 磐石想了想,当初在草原,大福雌和大长老闹得可是很难看的。大福雌肯定不会选草原部落。 只要不选草原部落,其他两个部落他有的是办法拿捏。 烈鬃见磐石不反对了,又露出了笑容。这次大福雌的部落被三个部落入侵攻打,他是带著“拯救”她的善意来的。毕竟,草原部落可以拿她当福雌,给她最好的礼遇。 要是落到这三个部落手中,她可就变成战俘了。要选哪个部落,她自然是心中有数。 几人默认,算是勉强达成了共识。 磐石:“再商量一下作战计划。” 荒锋道:“怎么还要商量,就按照之前说的,我们部落和你们部落的勇士,先用兽形,踩进他们部落,衝进他们的山洞。” 他们这次来的勇士都是最勇猛的河马兽人,加上石林部落的犀牛兽人,一路横衝直撞,可以最大程度地破坏猛啸部落的工具,农田……衝进山洞后,他们很难躲避,能在山洞中把他们撞死,踩死。 “……那些从山洞中侥倖逃脱的,就交给你们鬣狗群,跑出去一个撕咬一个。” 猛啸部落的人本来就少,又有虚弱病和內訌,到时候都没办法团结起来对抗他们,只能选择逃命。 虹刃点点头,又提出了几个进入山洞后的衝撞方式。还討论了几个互相之间的配合问题。 几个首领再次商量结束后,磐石站起身来,朝著队伍道:“草原的兄弟们,这次我们从美丽的草原出来,来到这样贫瘠的地方,是为了拿回神赐给兽人的资源!好用的打火石,温暖乾净的兽皮!能煮热食物的罐子,木炭,还有牢固的帐篷!” 他沉声说:“最重要的,是太阳神树为我们草原选定的大福雌,我们必须將她带回草原!” “是,带回草原!”队伍也应和著他。 磐石道:“兄弟们,吃饱喝足了,干!” “干!” 兽人的体內都带著好战的血,无人惧怕,都兴奋於一场即將来到的掠夺战爭。 在天宝水域中心,猛啸部落居住地,有一片起伏的山脉。这片山脉呈现弯月的形状,环抱著猛啸部落,外面还有一条不窄的河流切断山谷,无法通行。 只有一面与外界连通成为出入口,部落平时从那里进出,敌人同样也只能从那边进来。 夜惊春也不是第一次上这座山。毕竟部落就在山下,这座山就在领地內,上这座山是很近很轻鬆的事。 而且,这座山离出入口的那条小道非常近,就在旁侧。从她现在埋伏的位置往下看,不到300米,能把靠近部落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位置简直適合埋伏。 他们现在一共六个人埋伏在这里,全是投石术精准的好手。 相对应的,对面的山坡上也埋伏了人。到时候可以两面夹击。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当敌方队伍开始攻击第三层防御墙时,投掷陶丸打瞎他们的眼睛。 现在道路上还没有人的踪跡。 夜惊春看向身旁的金,低声问:“金,这里是你提前做过布置的吗?” 夜惊春能看到这里原本有块大石头遮挡视线,但现在大石头被凿开,视线十分开阔。 每个投石手都能看清下面的状况。 金没有布置掩体,毕竟现在缺乏远程攻击的手段,那种流亡兽人用的弓箭最多只能射出接近一百米的距离,下面的人发现他们也打不著他们。 金点点头:“对。” 夜惊春点点头:“你真聪明。” 金嘴角勾了勾,眼睛亮晶晶的。 他依旧盯著远处的道路,观察动静。他们接到的消息,三大部落已经进入了天宝水域的中心,即將开战。 夜惊春是被金坚持带出来的,他不放心將夜惊春放在部落中,虽然他知道按照计划部落里是安全的。 但他觉得,只有他的身边才是最最安全的,他是部落的第一勇士,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先护住她。 太阳西落,黄昏已至。 “咚!咚!咚!” 夜惊春竖起了耳朵,她听见了大地的震动声。 是一大群大型兽类在地面上奔跑的声音。 很快,敌人出现在了视野中。 微弱夕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道路上,一群野兽闯入了这片静謐天地。 几十头犀牛在队伍的最前方,小道只有四五米宽,只能並排跑动三只犀牛。 队伍中间是河马,最后面则是鬣狗群。 夜惊春看得心惊肉跳。 虽然早就知道了今天来攻击他们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但看到这种画面的时候,还是觉得压力巨大。 河马犀牛都是大体型的傢伙,身长四五米,甚至最前面的那位的身躯异常庞大,看上去可能有六米。 那应该是犀牛部落的首领,磐石。 这些傢伙看起来庞大而笨重,犀牛头上的大角粗壮有力,一看就有很强的攻击力。 河马的大嘴巴又长又宽,看上去能直接吞下一个人都不带嚼碎的。 而这样的战斗力,有上百个。 夜惊春的手下意识地捏紧,手心开始冒汗。 她又看了看部落前面的几道石墙和深坑,想了想布置,才稍稍放心。 同时又忍不住想,如果他们没有防备,会是多惨烈的局面。 下方的出入口道路接近部落居住地的山洞广场后,变得宽敞起来,可以同时並排跑几十头巨兽。 这里是通过人为扩宽的,可以方便族人活动。同时,也为今天的场面做出了准备。 前面的犀牛兽人发现了这一点,立刻喊道:“冲啊!快上来,衝垮他们!” 后面的犀牛和河马立刻爭先跑上去,往前冲,他们知道,猛啸部落就在前方。 跑在最前面的是磐石和荒锋。 他们鼓舞著身边的族人们:“冲!” “快看啊!”荒锋看见前面的矮墙,简直要笑出声,“快看那些墙,是黄泥巴捏的!” “兄弟们,上!撞垮它!” 第188章 墙(二更) 趴在山坡上的兽人们耳力都很好,距离本就不远,他们看见敌人冲向他们的家园,听著他们喊著践踏他们部落的口號,神情激愤。 “该死的草原部落!”香雨咬牙,捏拳捶地。 金的神情最冷静,他盯著下面,开口,声音冰冷道:“记住,让他们有来无回。” 身边的族人往投石索上装上陶丸,忍不住想要掷出去。 金喝止:“等。” 计划是等他们在第三道墙前时才投石头,那个距离最近,而他们那时候的状態也更合適。 族人咬牙捏住投石索。夜惊春听见他们把手捏得咯吱咯吱响。 敌人的脚步越来越快,他们迫不及待地朝著第一道泥墙衝去。 第一道泥大概三十厘米厚,很脆弱,如预料中的一样,只是让敌人的脚步稍微迟滯,就一下子被击垮。 “哈哈哈。”荒锋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这泥墙和他想像中的一样脆弱!不堪一击! 倒下的泥墙带动一阵尘土飞舞,很难看清周围的东西。 笑声才响起,荒锋身边的磐石就提醒道:“別急著高兴,前面还有一道墙。” 荒锋的笑声止住,疑惑地往前面看去。 果然,透过浑浊的空气,他看见不远处还有一道泥墙。那道泥墙看起来和他们撞破的这道一模一样。 荒锋又笑了:“又是泥墙!他们弱小部落修这种墙到底有什么用?” 他高喊:“兄弟们,让我们加快脚步,踏碎他们那泥巴做的墙!冲啊!” 冲在最前头的是犀牛河马中最强大的那一批,他们刚刚毫不费力地衝垮了一道长长的墙,正是斗志昂扬的时候。 听见前面还有那么一道墙,自然是加快脚步,兴奋地往前冲,想要享受踩踏一切的快感。 就这泥巴墙,再来十道墙也是一样,全是他们的蹄下泥土! 包括磐石和荒锋。 他们冲得很快,猛啸部落连防御墙都如此脆弱,他们仿佛已经看见了近在眼前的胜利。 “冲啊,兄弟们,带走大福雌,带走兽皮!”荒锋的脚步越来越快,他埋著头,像之前一样,狠狠地用头冲向泥墙的位置,“带走木炭,带走……啊!” 一块石头落到了荒锋头上。他抬头往前看去,但眼前全是黄土灰尘,他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块块石头朝他们飞来,如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 “吼!”荒锋愤怒地吼叫了一声。 是猛啸部落,猛啸部落在用石头反击他们! 墙后传来了喊声:“砸死他们!” 磐石觉得可笑:“这种小石头就想要击退我们,你们这是在瞧不起我们!” 虽然,磐石能隱隱感觉到这种小石头似乎並不像寻常小石头那样,他能感觉到这种小石头飞来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而且砸在身上很疼。 虽然不至於把他们厚厚的鎧甲皮肤砸坏,但是真的很疼。如果现在恢復人形,肯定是青一块紫一块。 但是……说到底,那只是一块小石头。 磐石:“兄弟们,冲!” 听了磐石號令,再加上连续不断攻击他们的小石头,他们全都卯足了劲儿加速往前冲。 恨不得立刻衝破那堵破泥墙,將藏在后面向他们丟石头的人统统踩死。 荒锋冲在了最前面,他毫不停留,埋著脑袋,用坚硬的脑门猛地往那“泥墙”上撞去。 头好痛! 荒锋懵了,泥墙竟然没有倒塌?! 他身后的族人们没有发现异常,照旧加速冲向那道矮矮的泥墙。 荒锋脑瓜子嗡嗡的,完全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墙为什么没有倒塌?为什么他的头这么痛? “啊!”“痛!” 身边的族人们发出了和他一样的惨叫声。 而后面还有族人想要衝上来。 磐石最先反应过来,他大喊:“停,先停!” 这墙变得坚硬了,如果是这样,就不能用冲的,要用顶的。 可是后面尝过甜头的族人根本不理解这个命令,在飞扬的尘土和昏暗的光线中,他们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被落到身上的小石块一激,他们更是一个劲儿地往前。 为什么要停?难道前面的墙已经破了? 一头头犀牛河马陆续撞到了石骨泥墙上。嚎叫声不绝。 后面的也开始发现不对劲了。他们想停下来,可是本身体重太大,起步速度又快,不是想停就可以停下来的。 在连续不断地撞击下,石墙外面的泥巴裂开,露出里面的真容来。 “有石头!可恶!”荒锋发现了这点,大喊大骂,“该死,他们在泥巴里还加了石头!” 等跑动的犀牛河马都被迫停下来后,石墙也终於被撞塌了大半。 磐石道:“不要慌,不要慌!” 他看著眼前已经倒塌了大半的矮矮石墙,命令道:“不要撞,用头角顶,把它顶开!” 这种石墙虽然比泥墙坚硬,但他们也是不怕的。只是费点劲儿罢了。 山坡上,金吹响了口哨,长短有致,这是早就定好的信號。 听到这个信號,在山坡上等著的夜有財带著几个人悄悄地去出入口路上设置绊脚绳。 而第二道防御墙后的族人则往后撤,撤回了第三道石墙后。 第二道墙很快就被损毁得差不多。 磐石见此放下了心,就算是石墙,也不过如此!想用一道石墙挡住他们,不可能! “兄弟们,墙塌了,我们……” 抬头一眼,磐石的声音戛然而止,谁能想到,墙后面还有墙。 猛啸部落是不是有毛病,修那么多墙做什么! 他们自己进出方便吗?! 第189章 还是墙(三更) 在第二道防御墙后带领族人进攻的是度寒。 他刚刚近距离地攻击了那些犀牛河马。说实话,用人形直面河马犀牛的兽形压力很大,能真切感受到他们的力量压迫感。 可那些兽人却拿人形的他们没办法。 这些墙並不高,但用兽形跨不进来,得切换成人形,撑著墙头,轻轻一跃就进来了。 但是那些兽人不愿意,他们寧愿用兽形把墙撞开。 兽人战斗都会用兽形,兽形才是最强的,这几乎是整个兽人世界的共识。没人会想到战斗时切换成人形。 度寒想道,当初金用这个策略时就说过了,全程都是人形,除非有什么意外发生。 他和一些兽人心底里都是疑惑的。战斗不用兽形?怎么想的呢?他们的兽形可是战斗力很强的! 可是金自己本身的兽形就是部落里最强的,他能不知道兽形的厉害之处吗?所以,儘管他们疑惑,却从没有质疑过。 而现在,度寒开始感受到人形兽形之间的差异了。 度寒也吹响了口哨,他吹响的韵律和之前金的不同。 这代表著:兄弟们,换弹丸了! 之前的那些小石头只是开胃菜,现在他们投掷出去的石头是带著刃口和尖角的,打在身上绝对比之前疼多了,说不定还能划开这些野兽的皮肤。 磐石和荒锋看著第三道泥墙,有点说不出话来。 是泥墙吗?还是加了石头的墙?他们不知道,有点犹豫,有点徘徊。 可迎面而来的石头再次激怒了他们。 磐石不再犹豫,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命令:“前面还是石墙,不要撞,慢慢上前,用头顶,把墙顶开!” “敌人就在墙后!他们只有几十个人,墙破之后,胜利属於我们!” 指令落下,犀牛河马们又开始发力。 后面的鬣狗群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只听到很热闹。於是不安地在原地走来走去转圈圈。 夕阳已经落下,光线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虹刃心中起了疑虑,派人上去查看:“去看看前面怎么那么慢?” 他们鬣狗群分到的是扫尾的任务,就在后面等著就行。毕竟是和虎兽人作战,他们打衝锋没有优势。 鬣狗族人领了女王的命令,跑上前去。 他体型小,速度飞快,没一会儿就窜出去老远。 他看到了前面的犀牛群,他们在一堵墙下……天上掉下来的好像是石头?猛啸部落竟然在用石头砸犀牛,砸河马? 鬣狗族人眼中掠过嘲讽的笑意。那有什么用?別说犀牛河马了,连它也不是很怕啊。那么小的石头……而且他看犀牛河马脚步坚定地上去顶墙,没受多大伤啊。 这样想著,鬣狗族人冲了上去。如预料中一样,迎面而来的是一堆小石头。 鬣狗抬头,正想著看看石头位置躲避一下,能少挨一下就少挨一下,可当他抬眼时,一堆密密麻麻的小石头就朝著他迎面而来。 “咻!”“錚!” 石头划破夜空,一阵阵破空的尖厉啸声响起,从这声音就知道,这些石头的速度有多快。 不好……鬣狗头皮发麻,这不对劲,这些石头……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石头尖的锋芒。 跑! 他才转身,石头就朝著他刺来。短短一个转身的时间,十几块尖锐石头扎进了他的身体。 他当即就趴倒在地……太多了,太多了,那些石头……为什么这么有力?他以前被石头砸过,只是磕破皮,从来没有被石头刺进身体中! 为什么? 鬣狗看向了自己部落的方向,他张口嚎叫,试图传出消息,但是接连不断的石头刺进他的身体,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女王……离开……” 他的声音没有传出来,眼神渐渐黯淡。 前面的犀牛河马並没有注意到一只小小的斑鬣狗,他们依旧稳重地用脑袋去顶石墙。 犀牛河马的力气很大,石墙开始轻轻晃动。 山坡上,金的眼中划过一丝嘲讽,他吹响了一声轻快的口哨——陶丸进攻! 两侧山坡上的人都悄悄站了起来,將陶丸装上了投石索。他们看著石墙前的犀牛河马,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夜惊春发现金的这个时机选得极好。 那些犀牛河马面对著石墙內的投石攻击显得稳若磐石,正红著眼睛拼命顶墙,不动摇,不后退。 而正是这样的“稳”,让他们成了相对静止的目標。 对山坡上的猛啸部落投石手来说,这瞬间让难度从打移动靶变成了打固定靶。 “咻!” “咻!” “咻!” 陶丸的形状大小全都一致,连破空而去的风声都一样,尖锐刺耳,直指目標的眼睛。 夜惊春听见下面传来了痛彻心扉的嚎叫声。 打中了。 第190章 总是墙(一更) 劈头盖脸的石头落下,磐石一时之间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哪个方向来的攻击。 前后左右似乎都有。 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睛看不见东西了。当那枚红色石头冲他的眼睛过来时,他是想抬头退开的,但他的速度没有那枚石头的速度快,他只来得及闭上双眼。 可闭上眼睛也无济於事,那枚红色石头狠狠击打在他的右边眼睛上,现在他的右边眼睛完全睁不开。 眼球很痛,像是炸开了一样痛。 他试图睁眼,可是也什么都看不见。完了,磐石想,他的右眼可能废了。 而不止是他一个人,身边的痛呼哀嚎声也一声比一声惨烈。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我看不见东西了!” 最惨的族人当场眼睛被砸破,鲜血流下来。 被不安笼罩,一部分兽人开始后退想要逃离,但另一部分兽人却依旧闭著眼埋著头往前顶,试图摧毁这堵墙,找到后面的攻击者报仇。 被愤怒和痛意支配,他们使出来的劲儿更大,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石墙渐渐倒塌。 土崩瓦解,沙土漫天飞扬,周围的场景更加模糊不可见。 石墙倒塌,源源不断的石头攻击也停止了。 犀牛河马兽人们本就因为眼睛被攻击,头晕眼花,眼下光线昏暗再加上沙土瀰漫,更是难以视物。 磐石觉得自己吃了亏,眼下没有贸然行动,他缓缓往前踏步。 可其他兽人在惊痛之下难以保持冷静,看到墙倒塌了,就一股脑地往上冲。 磐石大喊:“停,停下来!” “快停!” 伴隨著他话音落下的,是前面同伴的哀嚎。 其他人也在这样的哀嚎声中冷静止步,猩红双眼瞪著前方。 磐石警惕地往前挪动,在足够近时,他才看到,那又是一堵墙。 但是比起之前的石骨泥墙,这一面墙足够歹毒,上面插满了木刺,刚刚衝上去的族人全部都被划破了脑袋,鲜血淋漓。 磐石感觉到心累。这一瞬间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决定。或许,他们来攻打猛啸部落就是错的。 “那边有缺口!”人群中有人发现了第四道墙的不完整,大喊道,“他们的墙没有砌好!从那里绕过去!” 磐石看过去,果然,那边的墙並没有闭合,它只用树枝和横倒的粗树干围成一截篱笆拦住。那篱笆看著比泥墙更脆弱,毫无防御力与杀伤力。 磐石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为什么猛啸部落会有这么多墙?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草原会来攻打吗?怎么可能呢? 是海鸥部落告的密,还是那个渡鸦部落告的密?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眼下磐石不由得多想,如果猛啸部落知道他们会来,准备了这四道墙,还会特意留下一个缺口吗?会不会藏著什么阴谋? 可磐石想不到他们留那么一个缺口是要做什么,毕竟,后面真的就是他们的领地了。 儘管磐石想不到,但他还是不敢再贸然向前:“等等,先仔细查看,不要被骗了!” 与此同时,隨著一声清越的口哨穿过防御墙,墙內响起了猛啸部落族人发出的喊叫声。 “快跑,快跑啊!” 是雌性的叫喊声,墙內的雌性们似乎惊慌失措,害怕不已。 不止是一个,似乎有几十个雌性在喊叫:“那些犀牛河马打进来了,快跑!往后山跑!” “带著孩子,阿姆!快点!” “快点,他们还没进来,跑啊!” “大匠,你先跑!別回头!” 墙內,秦有筑带著一群年轻雌性兽人蹲在小广场,你喊一声我喊一声,时不时还把石头和木头四处乱砸,脚在地上猛猛跺,模仿慌乱逃命的场景。 山芽学得特別像地喊了一声:“啊!你踩著我了!走开点!” 戏冬捏著嗓子,装出老年音:“別推我,扶我、扶我一把!” 其他几个雌性不可思议地看著她。这种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 秦有筑嚎了几嗓子后,就专心负责製造环境音。 这一出也是之前定好的。只要听到那种长长的口哨声,就开始演出。 第四道墙的缺口也是早就算计好的,那里有两道长长的被木板和乾草泥土所掩饰的深坑,深坑周围埋伏著几个拿著石刀的族人。 深坑上面的木板能通人,但重量太大的物体上去,木板会直接断裂。 按照金的部署,如果他们执意闯入部落,就会掉进深坑;即使有侥倖没掉进去、变成人形爬出来的,也会被那几个族人招呼。 那几个族人战斗力都强。 但秦有筑想,应该不会有这种侥倖。那条坑又宽又长,对付犀牛河马这种大型动物,针对性特別强。 更何况她家小春还给这个深坑加工了一下,保证能坑到更多兽人。 大体型动物摔倒骨折,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现代都难救。 他们想活只能恢復人形。可恢復人形后又有人等著他们。 秦有筑指挥著眾人呼喊,喊声此起彼伏,诱敌深入。到最后声音没那么多,仿佛真的跑了不少人。 这一招显然拿捏了犀牛们。毕竟,他们本就是为了雌性而来。 大福雌很重要,其他雌性他们也没打算放过。 他们从草原远道而来,现在都已经到这里了,怎么能退缩?雌性会属於最后的胜利者。 磐石听著墙后的动静,最终还是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夜惊春看到部落门口西边发出巨大的响声,同时扬起尘土后,她知道,成了。 三四吨的犀牛们集体落入深坑,这动静真是震天动地。 那深坑足够让四五头犀牛掉下去。而她在深坑上布置了限重装置,一旦超过她算好的重量,上面的东西就会掉下去。 而那带著粗树干的木篱笆,也需要好几头犀牛上前一起顶才能搬开。 好几头一起踩上去顶——那就一起掉下去。 磐石在带头去顶那拦路的粗树干之前,心想,猛啸部落是怎么把这么重的东西运回部落的? 难道这种巨大的树木就生长在他们部落吗? 首领上了,其他几个犀牛河马兽人也跟著一起上去,去顶开那粗大的木桩。 他们可都听见了,大匠都要跑了,那怎么能行? “咔嚓——扑通!” 承受了太多重量的脆弱木板迅速断裂,巨大的犀牛河马统统砸进了深坑。 “有陷阱!” 犀牛最先跌下去,一只河马结结实实掉在他的身上,被他的头角顶穿了肚皮。 后面还没来得及上的兽人们目睹了这一幕,差点就要魂飞魄散。 “首领,首领掉坑里了!”有犀牛兽人喊著。 隨著这声仓惶的喊声,墙內的投石又劈头盖脸地砸来,很明显,猛啸部落的人並没有逃跑。 他们埋伏在里面,伺机而动,隨时都可以攻击他们。 锋锐的石子又快又狠地砸下来,打乱了他们原本就不整齐的队伍。 而他们的首领躺在坑底,死活不知。 “不行,不行,我们跑吧!”终於,有人喊出了口號。 他们看向墙內,眼神中带著莫名的忌惮与畏惧,就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 有人喊:“別进去了,里面全是坑!” 也有人喊:“我眼睛好痛!我身上好痛!” “我起不来了,带我一起走!” 第191章 胜利(二更) 烈鬃站在虹刃身旁,深深皱起眉头。 怎么前面那么热闹,却一点战况都没传出来?那石林部落和深河部落到底行不行? 这猛啸不到一百五十人的小部落而已,怎么这么久了也没收拾完? 烈鬃看著虹刃:“你刚刚派出去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等一等。”虹刃心中不安,她派出去的族人跑得最快了,打探消息也快得很,不该去了这么久没回来。 虹刃觉得,派出去的人大概率是出意外了。可是虹刃又想不到他能出什么意外?被犀牛和河马误伤了吗? 这也是她们鬣狗部落等在最后,不和前两个部落一起行动的原因。 那两个大傢伙要是横衝直撞起来,可是不分敌我的,他们在撞猛啸部落的同时,也能把她们鬣狗群给撞了。 所以他们之前商量好了,先让那些大傢伙进去一通乱撞,之后鬣狗收尾。 她的族人也知道这一点,就算是进去也不会离他们的蹄子太近,会小心不被误伤。 可如果不是被犀牛河马误伤,还能是被猛啸部落打伤吗? 那更不可能了,猛啸部落的手能伸那么长?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蹊蹺。 或者,虹刃想到一个更有可能的答案,犀牛和河马已经把猛啸部落搞定了,他们独享成果,把她们鬣狗部落排挤在外。 显然,旁边的烈鬃大长老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他吩咐了身边的护卫队:“你去前面看一看,石林部落和深河部落怎么还没出来?看看他们是不是已经在猛啸部落里面分享战果了。” “是!”护卫队成员变成了一只狮兽人,往前跑去。 烈鬃有些坐不住。 他原本想著,等石林部落把春擒住后,他来说说好话,以一个拯救者的姿態救春於水火,带走春。 可这好戏迟迟没有上场。 他们是不是打算把春藏起来? 烈鬃在原地踱步,时不时抬目往猛啸部落的方向看去。 那边依旧烟尘漫天,喊叫声不绝。 烈鬃看了半天,不由得感嘆:“大巫说得果然很对。” 虹刃看向他:“象巫说了什么?” 烈鬃:“上次大交换节,大巫就告诉我,这个绿芽季,猛啸部落有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所以,你们之前担心我来捣乱,来破坏你们的攻打计划,是错的。我们太阳部落奉行神意,神说他们有灭顶之灾,谁敢破坏,谁敢阻拦?” 虹刃也抬头看了看那边的战局,看著这漫天的烟尘就知道,石林和深河的大傢伙们造成的伤害不会小。 虹刃恭维道:“不愧是象巫。” 但愿猛啸部落能够支撑到她们鬣狗部落进场。 那些很好用的打火石会在哪里呢?会不会就藏在他们居住的山上? 虹刃看向猛啸部落方向的眼神充满野心,她又回头,点了一个心腹族人:“你去看看怎么回事。注意,小心行事,別凑太近,被那些大傢伙撞到踢到就不好了。” 那族人点头:“好的,女王。” 一队人继续耐心等待。 很快,先出去的狮子兽人回来了。但他身上染血,一看就是遭受了攻击。 只是……那些伤口看起来不像是河马犀牛造成的,也不像是老虎造成的。 烈鬃心跳漏了一拍,他上前去,脸色严肃:“说,什么情况,前面怎么回事?” “大长老,不好了,犀牛和河马都跑了!” 烈鬃阴沉著脸:“什么意思?他们抢了大福雌跑了?” 虹刃的面色也阴沉下来,呲出獠牙:“他们跑了?耍了我?” 那狮兽人连滚带爬才跑出来:“不是,是他们被猛啸部落打瞎了眼睛,被打跑了!” 狮兽人的声音都发颤:“他们好多人都瞎了眼睛,全是血!” 狮兽人焦急道:“大长老,我们快走吧,猛啸部落肯定有蹊蹺!他们不对劲!” 烈鬃不可思议,问道:“你说什么,猛啸部落打跑了石林部落和深河部落?” 狮兽人点头:“他们好多人被打瞎了眼睛,到处乱撞!而且,猛啸部落还有一种神奇的石头,那种石头比黑曜石还要厉害!” 狮兽人展示著自己背部的伤痕:“他们隔很远就能把那种石头丟出来,丟出来后就能划伤人!” 狮兽人不懂投石索能赋予石头怎样的速度与动能,只知道哪怕是黑曜石,也不能在砸出来后將自己伤成这样。 狮兽人道:“我觉得他们就是用这种石头伤了犀牛兽人和河马兽人的眼睛!” 虹刃和烈鬃都看到了他的伤痕。 有一块石头还扎在他的肉里。 可怎么看,那都只是最普通的打石而已。怎么比得上黑曜石? 但那石头確確实实深深扎进了他的肉里。 虹刃觉得越发不对:“撤!” 她当机立断,不再逗留,带著族人就要走。 烈鬃叫住了她:“虹刃女王,你这就要走!?” 虹刃冷静道:“连石林和深河两个部落都被打跑了,我不会带著我的部落去送死。” 烈鬃嘴唇抖了抖:“……你。” 这可是大巫算出来的属於猛啸部落的劫数,不出意外,他们还会灭族的。怎么能就这样撤? 虹刃坚定:“撤!快撤!” “是!”鬣狗族人们虽然疑惑,但是他们无条件服从女王的命令。 虹刃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战场的方向,隨后毫不犹豫,带领著族人,拋弃了联盟的伙伴,独自往森林外逃离。 “吼!”一声虎啸在不远的方向响起,威震山林。 听著呼啸声,虹刃头皮发麻。 没有那些大傢伙在前面顶著,就她们鬣狗群和虎群战斗,她们没有任何优势。 虹刃命令:“都跑快点!” 她们撒开了四条腿,跑得飞快。森林对她们来说地形陌生,但是还好,之前有犀牛和河马开道,他们沿途都踩坏不少灌木和小树。 这条路很好辨认,她们可以循著来时路回去。 烈鬃看著说跑就跑,此刻已经跑得见不到身影的鬣狗群,內心复杂。 最后,他只能愤愤道:“可耻的斑鬣狗!草原上的无赖!” “吼!”又是一声老虎的低吼声,震慑著整个森林。 而且,这声音似乎离自己更近了。 烈鬃脸色一变:“走,我们也走!” 夜惊春从山上下来,回到了部落。 她站在深坑上,手里拿著刚用过的投石索,低头笑盈盈地看著躺在坑底,刚刚睁开眼睛的磐石:“呀,这不是来自草原的『中小部落』的首领吗?” “恭喜你如愿进入了我们猛啸部落。” 她手里把玩著投石索,恶意诛心地问:“现在,爽不爽啊?” 第192章 回家(三更) 夜惊春:“人多就了不起?” “一群废物。” 磐石身体一阵剧痛,根本说不出话来。又听夜惊春这么说,简直气得快吐血。 他看了看自己的处境,他和五个族人们,还有三个河马兽人,躺在这个土坑底。 荒锋不在这里,不知道去了哪。 这个坑又宽又长,虽然不算太深,只刚刚到他们的头顶,可靠他们的兽形是爬不出去的。 “你,你们……早就知道……”磐石断断续续地开口,说不完整一句话。 夜惊春看著他们在坑底的样子,眼底的冷冽漫开。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做下了安排,今日会有多大的灾祸? 哪怕並没有让他们真的进入部落,眼下这大门口也被破坏得断壁残垣的,后期也得花费不少功夫去恢復。 部落在这个寒季为了应付这些侵略者,又是修墙又是挖坑的,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没有人手帮忙,她连造个木板车都那么费力,天天加班! 不只是她。部落里的大家谁不是担惊受怕?没人明著说,但练习投石索的场地常常挤满了人,她的妹妹备满了药。 不就是这些不想创造只想抢的无耻之徒造成的? 现在他们是贏了,要是他们输了呢?又会是什么下场!他们还抱著带走她,一胎生个二十八崽的想法。 夜惊春越是想,心底火气越是直往上窜。 夜惊春不无快意:“现在,你们是我们的俘虏了。” 她笑笑:“当然,要在你们活下来的情况下。毕竟你们,”她打量了他们一圈,才道,“看起来要死了。” 这下磐石顶不住了,直接咯出一口血,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大匠,他们怎么办?” 旁边驻守的是山风,他问夜惊春的意见。 夜惊春迟疑了一下,摇摇头:“你们按照部落的规矩来,不用问我。” 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金说要留人做俘虏,去修路,可以等他回来商量一下。” 金带了人去追捕四散逃逸的草原部落的族人。 陷入深坑中的就这几个兽人,更多兽人已经四散奔逃。 森林中,鬣狗群没命地往前跑。 女王虹刃跑在队伍的中前方,带领著队伍,於林间狂奔。夜色降临,冰冷的月光洒下来,被树叶切割成零散小块,无力照亮前路。 身边的心腹一边跑一边靠近虹刃,她问道:“女王,我们这是在躲猛啸部落吗?” 虹刃:“別说话,快跑!”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越跑越远,可虹刃心头的不安並未消失,反而越发浓重。 虹刃后背发凉,脖颈发紧。 她闻到了一些气息,听见了一些声音…… “嗷——” 后方传来的嚎叫声坐实了她的猜想,老虎已经追上来了。 其他族人也发觉了,顿时不再多问,一个劲儿往前跑。 “啊!” “女王,有绳子!” “是埋伏,女王,快走!” 跑在最前面的鬣狗族人被一根绊脚索扯了个大跟头,摔在地上后,艰难地爬了起来。 前面的人跑得快,摔得很严重。 后面的人只是看了她们一眼,立刻簇拥到女王身边:“快走,女王,我们跳跃过去。” 鬣狗女王虹刃继续往前,她跳过了一根绊脚绳,但在下一根绳子前,她忽然停了下来,目露警惕看向前方。 “女王?” 其他族人也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她们向女王靠得更紧了,將她保护在队伍的最中间,也警惕地望著前方。 一头金黄皮毛黑色条纹的斑斕猛虎出现在道路前方,他迈著步子不紧不慢地走来。 猛虎的体型比她们大上了太多,压迫感极强。 只是往那里一站,她们就知道,过不去了。 最前方的鬣狗感受到强烈的威胁,她们伏低身子,朝著老虎齜牙,喉咙中发出低哑的警告声。 老虎丝毫没有被这样的举动威胁到,他脚步也没有慢下来,他只看著队伍中的虹刃,金瞳在冰冷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虹刃焦虑地抓了抓地面,开口道:“我们並没有对你们动手。” 虹刃还闻到了其他老虎的气息,但不知道他们是藏起来埋伏了,还是速度不够没跟上来,眼前只有金一个人。 可即使是他一个,也没人敢小覷。 听了这句话,老虎的眼中透出一抹戏謔:“对。现在是我要对你们动手。” 他宣告道:“这里,是我的领地。” 虹刃咬牙:“你执意要拦住我们?和我们拼死相搏,对你有什么好处?” 老虎回应她的是獠牙和利爪。他並未多言就朝著最前方的鬣狗扑杀上去,只凭著纯粹力量,就將那只鬣狗按在地上,一掌拍碎了她的头盖骨。 甚至没有用任何技巧。 虹刃心底发寒:“族人们,上!咬死他!衝出去!我们要回家!” 老虎眼中的戏謔更沉。回家?他曾经也想回家。可是他再也不去。现在,轮到他们回不去了。 一场猎杀就此拉开序幕。 第193章 家(一更) 圆月高掛。 天宝水域的森林外围,一群兽人拿著弓箭长矛在夜风中静静等待。 为首的是黑鬃狮兽人黑炎,他望向通往水域中心的那条道路。 这条道路原本没有那么宽,但一路被犀牛野马踏平,灌木和树枝都被折断塌倒。 他们来势汹汹,又要掀起战爭。 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本该在黄昏时到达水域中心,与猛啸部落开战。 如果速度快点,这大半夜的,就已经打完了。 黑鬃狮兽人身边的河马兽人上前:“首领,猛啸部落能顶得住吗?很难贏吧?” 黑炎看著天空:“等拾石回来。” 拾石是乌鸦兽人,已经被黑炎派去打探消息。 河马兽人握紧了手上的黑曜石弓箭:“希望他们能贏,干掉那些傢伙。” 虽然他们进入水域中心定居的计划被中心区域的猛啸、莽林和圆月联手打破,他们是恨著那三个部落的,但比起来,他们更恨草原上来的人。 如果不是那些人,他们当初不必家破人亡,成为流亡兽人。 黑炎道:“不要紧,猛啸部落即便输了,也不会让那些东西贏得太轻鬆。只要他们受伤,我们就可以放箭。” 黑炎的计划是趁著草原部落得胜归来,体力耗尽,疲惫不堪时射杀他们的首领。 那些傲慢的草原部落觉得他们能轻鬆拿下猛啸部落,但黑炎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那么乐观的。他自己和猛啸部落打过,他觉得哪怕猛啸部落输了,也不会让那些人好过。 他只要等在这里,就能有袭击他们的机会。 而且,他还在队伍中看见了烈鬃那傢伙,那是草原部落的大长老。 黑炎带领的流亡兽人团体是从草原来的。当初他们部落发现了黑曜石,做出了黑曜石工具,就被太阳部落看上了。 太阳部落想要让他们部落带著黑曜石和黑曜石工具侍奉太阳神树,他们拒绝了,激怒了太阳部落。 许多部落討好太阳部落,都帮著太阳部落来掠夺他们,他们的资源被瓜分,雌性和幼崽都被抢走。 在战爭下,他们的部落灭亡了,被迫离开了草原。 现在他的流亡兽人团体也几乎都是从草原上来的,除了原本和他一个部落的,还有其他被战爭打散的部落。 他们聚集在了一起,成了一个强大的流亡兽人团体。 所以,比起猛啸部落,他们心里更恨让他们家破人亡的草原部落。 这次来的石林部落,深河部落,斑斑部落,全都是通过战爭发展壮大的。 圆月从中天往下落,时间又晚了一些。终於,隨著一声鸦啼,天那边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滑翔而来。 黑鸦变成了人形,站到了首领黑炎的面前,他还带著疾速飞行的疲累,喘了口气才道:“首领!打完了!” 黑炎看著黑鸦的神情:“战况如何?石林部落他们受伤是否严重?” 越严重,他们行动也就越有利。 其他人也都看著黑鸦,眼神紧张又期待,他们可是要和大草原来的部落对战了。 黑鸦咽了咽口水:“那,不止是严重……石林部落的首领,被猛啸部落抓住了!他们其余的战士都跑光了!” “特別是斑斑部落,跑得很快。” 那逃跑的速度令黑鸦觉得震惊,他们斑斑部落甚至没有到猛啸部落的门口,只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就跑了。 黑炎意外:“你是说,猛啸部落把他们打跑了?三个部落?都跑了?” 黑鸦点头,他自己也儘是不可思议:“对……就是,都,都打跑了!” “猛啸部落,贏了!” “我的兽神!”旁边的河马兽人惊讶不已,忙问,“他们是怎么贏的?他们这个寒季收人了,比这三个部落人多吗?” “不,”黑鸦兽人摇了下头,用夸张的语气形容道,“他们有一种神奇石头,丟石头丟贏的。他们的石头可以精准地砸到犀牛河马的眼睛。和我们的弓箭很像,但是比我们的弓箭射得还要远。” 黑炎蹙眉。 比弓箭还要远?那就难怪了。当初因为弓箭,他们还短暂地占过上风,可是弓箭的箭是消耗品,需要羽毛,需要树脂,根本来不及製作。 其实他的阿父说过,如果给他时间,他能让弓箭射得更远的。 可惜,在那场战爭后,他也没有阿父了。 黑炎的脸色变得阴沉:“那更好了,那我们可以痛打落水狗!不要放他们任何一个人走出森林。” “好!杀了他们!”流亡兽人眼中迸射出兴奋的,带著復仇快意的光芒。 一场针对性的围剿就此开始。 猛啸部落的內部,所有人都没睡,一些没有战斗力的老人和幼崽都集中在大屋內,等待著这个过於热闹的夜晚走向结局。 雷爪趴在窗户上,透过窗户缝往外看。可是外面只有月光,没有火光,什么都看不太清。 只能听见叫喊声。 大屋里安排了一个兽人保护他们,其他兽人全都出去作战了。 雷爪也想出去作战,但他的投石索不太准,而且年龄也不够,就没有上战场。 雷爪旁边是果果,他也把自己掛在窗台上,问雷爪:“雷爪哥哥,我们会贏吗?” 贏?怕是贏不了。棘草心慌得要命,她总觉得外面的敌人立刻就要破门而入了。 窗台下,壁炉旁边,金雕高云、河狸长岸、蟒蛇棘草都和猛啸部落的老幼一起坐在这里。 此刻他们和猛啸部落的人一起紧张。 但比起猛啸部落的人,他们更加悲观。 那么多人,那是草原上来的人,而且听说他们还有黑曜石武器,这怎么贏啊? 但他们已经坐在猛啸部落了,不管怎样,还是希望猛啸部落真的能贏。 雷爪第十次回答果果的这个问题了:“我们的第一勇士会把敌人统统咬死的!还有大匠做的投石索,一下子就能把敌人打死!” 雷爪的话音刚落,大屋的门就被“嘎吱”一下推开了。 棘草正神经紧绷,一下子就从小板凳上跳了起来,看向门口。 在看到是猛啸部落的人,而不是敌人破门而入后,她鬆了口气,忙问:“怎么样,他们打进来了吗?” 进来的人是早霞。她掛念著自家的果果,就回来看看。 听见棘草问这话,她怔了一下,笑道:“进来?都跑啦!” 第194章 一个不留(一更) 棘草瞪大眼睛:“跑了?不打了?”不是专门来干仗的,为什么要跑? 早霞得意地笑道:“打完啦,他们死的死伤的伤,都跑走了!” “我们大匠做出的武器將他们打得头破血流,我们的勇士们將他们撵得四处乱窜!还活捉了几个俘虏呢!” 屋里留守的老人幼崽们听见早霞的话,全都站了起来,围拢过去:“那些草原来的坏傢伙都走了?全都走了?” “霞姨!是我们贏了?” “阿奶,我们把坏人统统咬死了吗?” “霞霞,我们的勇士呢?受伤了吗?” 早霞听见大家的问题,挑著重点回答:“对,我们贏了!坏人全都离开了,我们的勇士一点没受伤!他们连我们勇士的面都没见上,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棕熊老太太花水鬆了口气:“太好了,没有人受伤就好!” 她是雷爪的奶奶。她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女,都在战场上效命,她真怕有人为此牺牲。 花水上前推开窗户,向著苍天张开双臂:“感谢兽神的庇佑。”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虔诚地看著苍天:“感谢兽神的庇佑。” 点点在大人们的脚边绕来绕去,她不解地歪头,疑惑地问:“兽神是谁,为什么不感谢首领、勇士和大匠?我都不认识兽……唔!” 点点被花水一把捞起。花水紧张地捂住了她的嘴:“哎哟小点点,阿奶的小点点,这可不兴乱说呀。童言无忌兽神勿怪!” 点点在花水的怀里扑腾著,四只爪爪朝天,但无法挣脱。 “不许胡说了,”花水摸摸她圆乎乎的脑袋和肚皮,把她放到壁炉旁,笑道,“自己玩儿去。” 那边猛啸部落的人已经开始胜利后的祷祝,这边留下来“做客”的三人面面相覷。 “你们听到了吗?”棘草说,“他们贏了……” 她也朝著打开的窗户看出去,深吸一口气:“甚至天都没亮的时候,就贏了。” 她还在纠结等那些草原部落打进来时,自己是先趁乱离开还是带著冬巫趁乱离开,猛啸部落就已经贏了。 完全没有“打进来”这个场面,没有给她任何选择的机会。 战爭,如此简单,而短暂。 怎么做到的呢?棘草不明白,如果是她自己的部落面临这个局面,她觉得贏不了。 她进来时看到了那几堵墙,可是那么矮,还是泥巴搭建的。 相比起棘草,金雕高云是相信的。 毕竟他踏进猛啸部落的领土后就领教到了投石索的威力。他手还疼著呢! 长岸最开始跟著棘草惊嘆了一下,很快就被转移注意力:“有点饿,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加餐。” 这两天他在猛啸部落吃得很开心,这下部落危机解除后,他脑子都是吃的。 筑巫做饭真的好好吃,他从来没吃过这么香浓美味的食物。 如果能学到,回去做给族人吃,一定很不错。 还有筑巫用的那个织布机……看起来好复杂!他们部落的匠也对这种工具有兴趣,不知道那种草做出来的皮子能不能做衣服穿…… 他脑子里太多东西了。 他问早霞:“霞姨,大匠呢,大匠什么时候回来啊?” 早霞道:“大匠已经回来了,和他们在外面清理大门呢。那些犀牛河马撞墙,把大门都给堵了,清理出路来就好。” 这个夜晚的森林並不寧静。 夜惊春和眾人清理了一些碎石和泥土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下休息。 身旁是妹妹戏冬。 戏冬今天也很累,但她不怎么睡得著,还是觉得精神亢奋:“姐,你说草原部落以后还会不会来找麻烦啊?” 夜惊春道:“会消停一些,但是不会就此放弃。” 她想了想:“应该会来打探虚实,在打探明白之前,不会轻举妄动。” 戏冬皱眉:“他们怎么还是想抢走你?” “犯贱唄,早晚给他们收拾了。”夜惊春拍拍妹妹的肩膀,“別想了,睡吧,战后恢復也不会轻鬆。” 戏冬小声道:“姐,金也没回来吧,你不担心他?” 戏冬想起了之前回房间时,姐姐追问首领金去向的事情。 夜惊春眉心一跳,笑道:“他这山中老虎,妥妥一个大王,轮得著我担心?他使不完的力气和手段。” 戏冬还要说什么,夜惊春捂住了她的嘴巴:“还睡不睡了,你今天晚上话真多。” 戏冬只能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夜惊春见戏冬闭眼准备睡了,放下了手,看著天花板嘆了口气。 她是有点担心,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她想了又想,又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夜惊春蹙眉,还是闭上了眼睛。 猛啸部落大部分人已经进入梦乡,但还有一部分人在森林中追杀敌人。 云星、香雨就在其中。 两人一队,矫健的花豹在林间来回穿梭,查探敌人踪跡,健硕的棕熊稍落其后。 “嗷。”花豹发现了什么,在前面叫了一声。 大棕熊立刻跟了上去,她在林间奔跑,动声如雷。 很快,她在花豹后面停下了脚步。花豹前面是一头倒下的犀牛。他一只眼睛下面有乾涸的血痕,他是被打瞎眼睛的一个犀牛兽人。 花豹低下头嗅嗅:“还活著,第七个。” 这只犀牛是因为毒药发作被麻痹了才不能动。墙上的木刺上、陶丸上都有毒药,这些兽人註定跑不出这片森林。 但不愧是大体型的兽人,毒发时间还挺慢的,都跑了一些距离。 香雨化为人形,从怀里拿出了一把石刀,从犀牛柔软的腹部插进去,划出一大条伤痕,血汹涌而出。 她把刀拔出来,在犀牛身上擦擦血痕,再把刀收好:“走,找下一个。” 花豹看了看地上的犀牛兽人尸体:“不然先把这七个带回集合地,金说要都烧掉的。” 他们是和金一起出来的,或者说,是金安排他们出来的。 金的这次行动带了三十人,分为十来个小队,每个小队都要追杀逃命的敌人,金的命令是,一个不留。 香雨化成大棕熊,耸了耸鼻子:“我闻著东边还有味儿,再去看看。” 花豹跟在她身后,朝著东边去。他有些疑惑:“香雨,你说金怎么改主意了?之前明明开会的时候说过,要抓些胆小的活口来修路的。” 大棕熊皱皱鼻子:“不知道。” 她很快道:“想那么多做什么,金怎么说就怎么做唄。听他的准没错。” 花豹点头:“那是没错。我只是好奇,有点奇怪,明明之前都打算好了。而且,这次行动,金只带了我们。” 他们都是和金一起长大的年轻一辈的兽人,大都对金唯命是从。 他们先去围堵了鬣狗部落,他们去的时候,金被一群鬣狗兽人围著,但丝毫不落下风,他当时已经咬死了好些鬣狗。 金还在爪鉤上涂了毒。 那些鬣狗可没有犀牛河马那样的大体型,要不了几个呼吸就会倒地。当时鬣狗女王都已经被金拦住走不掉。 他们处理完了鬣狗群,才在森林中追捕逃走的犀牛兽人和河马兽人。 香雨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大概是看这些人太噁心吧!你看他们今天那个想踏碎我们部落的模样,你不想杀了他们吗!” 香雨没觉得哪里奇怪,她甚至想给金拍手叫好。这些人来森林,是衝著杀光他们部落来的吧。反正她心里恨透了这些人。 全都杀了最好,让別人瞧瞧他们猛啸部落不是好欺负的。 她肯定道:“金肯定也是被他们气到了,所以才不给他们活路的。” 云星往前走,嘟噥道:“你以为金是你啊。”想一出是一出。 金才不会那么衝动呢,他从小就很有计划,一般计划好的事都会照做。 不过,云星也只是想想,说不定真的是香雨说的那样呢。 说实话,他看到这些犀牛河马朝著他们的部落踩踏过来,高喊著杀掉他们、抢走大匠的口號,他也心头火起,想把他们都杀了。 第195章 一个不留(二更) 烈鬃从来都没想到,自己出来这一趟,居然会回不去。 原本是很简单的,草原三个中型部落找猛啸开战,他们的首领都去了,这一趟就是十拿九稳的局。 他跟著来,无非是想见证猛啸部落的灭亡,顺带分点好处——带走春。 他们太阳部落连战士都没派出来,根本没打算参与。 他来了,也只在后方听消息,也没打算上去亲自参战。 可怎么死神就如影隨形了? 他已经化为狮身兽形在跑,可后面那位也始终紧紧跟著他。只等著他稍稍放鬆时,就立刻追上来,咬死他。 烈鬃的六个护卫只剩下了三个。 恶魔。烈鬃心想,这个年轻虎兽人简直是恶魔!当时他见他一个人追上来,心中並不害怕,自己可有七个人,隨行的六人护卫队都是他挑的强中手,一个虎兽人,无论他有多强,只有认倒霉的份! 可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恶魔之术,他的爪子碰到护卫,护卫就倒下了。 他只能跑。 还是他跑得快,还剩下三个护卫,要是他跑慢一点,只怕一个护卫都剩不下! 可是,这样的追逐什么时候到头? 那头老虎难道不会累? 烈鬃不敢多想,继续埋头往远处跑。只要跑出这片森林就好了,烈鬃认为,那人总不敢跟著他去草原吧。 等跑出这片森林就安全了。 很快了,很快了…… 烈鬃看著月亮。 圆圆的月亮已经划过了苍穹,夜快过去了,森林也快过去了。 身旁的护卫也看到了希望:“大长老,再过前面那个小土坡,我们就走出森林了……” 护卫心里也很绝望,他不过就是像往常一样,护送大长老出来一趟,怎么就到了要逃命的程度了。 最开始他们是知道那只大老虎去追杀鬣狗的,甚至他还路过了他们,一脸淡定的样子,像是无视了他们。 当时他们还觉得猛啸部落是怕了他们太阳部落。於是从最开始的慌乱变得从容,虽然也想要迅速离开,但也不如之前跑得那么快了。 谁知道呢? 那只大老虎无视他们,只是因为时候不到。他解决完了鬣狗群后,就来解决他们了! 逃命就此开始。 护卫心中发誓,他再也不来森林了,这里真的太可怕了。 除了被虎爪碰到后就倒下的狮护卫同伴,还有瞎了眼睛四处乱撞的犀牛河马,得躲著点。 还有奔跑了一段路后,无缘无故就啪嘰一下摔倒在地的犀牛。 这片森林一定有鬼,有恶魔! 护卫撒开爪子一路飞奔,他这辈子再也不要来森林。只要跑出前面那个……那个……那山坡上,有人! 烈鬃也看到了,那山顶站著五个兽人,他们站在树荫下,只能看到那五个兽人个个身强力壮,肌肉健硕,一看就不是善茬。 烈鬃心臟猛跳。 那个猛啸部落的金不是在后面吗?怎么前面又来了人。 烈鬃耳朵往后转了转,能听到从后面来的脚步声。 不,金就在后面……前面这是,这外面的部落吗? 烈鬃大声道:“你们知道你们拦住的是谁吗?我是太阳部落大长老烈鬃!你们让开,回头去太阳部落找我,我给你们兽皮!” 从那小土坡上传来一声笑:“別来无恙,大长老。” 他虽然在笑,但声音中带著冷得彻骨的讽意。 他抬头,一步步往下走来,接近烈鬃的方向。月光渐渐照亮了他的脸。 烈鬃的眼神从疑惑变得惊慌:“你是……” 他喊出来:“那个黑曜石部落的狮兽人!” 黑炎脸上的笑意消失又浮现,他冷笑著喊道:“族人们,你们看,我们的仇人多么高高在上,他毁了我们的部落,让我们无家可归,可他们却连我们部落叫什么名字都记不得了。” 只记得黑曜石,那个被他们掠夺过去的成果。 他身后的几个狮子兽人红著眼眶,也露出了愤然的表情。 “我们部落不叫黑曜石,叫光辉。”黑炎走下了土坡,直直地看著烈鬃,他拿起了手上的弓,搭上弓箭,拉满,一字一句道,“我们叫光辉部落。” 烈鬃心头巨震,是,光辉部落。他们已经在草原消失了太久,草原早已经遗忘了他们。 今日,他们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追杀他吗? 烈鬃心里无比后悔,他就不该来这一趟。 这齣来一趟,什么妖魔鬼怪都找来了。 很快,后面的脚步声也接近了,渐渐停住。 烈鬃往后看,也看到了一只高大猛虎,这次烈鬃不敢再小瞧他,面色冷凝。 猛虎没有再往前,前面是弓箭的射杀范围。 黑炎偏头透过对面的狮子往后看,皱起了眉头。是那个叫金的虎小子,年轻,但很强。 黑炎道:“人交给我,你可以回去了。” 猛虎瞳孔放大,在夜间尤其亮得惊人。他也看向了黑炎:“这是我的猎物。” 黑炎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笑:“別说你的鼻子闻不到我们的气息!可你仍然將人赶向我们。不就是想让我们和烈鬃两败俱伤,你坐享其成?” 猛虎眸光微闪,没有说话。 黑炎大方地笑笑道:“你贏了。对,我看出来了你的意图,我也不想两败俱伤。但这个人,我必杀!谢谢你把人给我赶过来,你走就是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他!” 不过黑炎很好奇,金是怎么知道他和太阳部落的恩怨的。 猛虎没有走,他就地坐下了。一副不打算插手,但也不打算走的模样。 黑炎气笑了:“还不走,是打算等我们两败俱伤之后,你上来补刀是吗?” 黑炎咬牙:“你没有那个机会,杀他,我绰绰有余!” 黑炎说完,直接撒手放箭,黑曜石箭头的利箭衝著对面狮子的眼睛而去。 第196章 回不去的家(三更) 对面打得很热闹,金在旁边安静地看,眼中闪过十足的兴味。 那边的箭射完后,也变作兽形开始缠斗。 一群狮子打架。 太阳部落大长老的临死反扑显得比之前和他打斗时更加猛烈,黑炎招架起来也並不容易,至少没有他说的那样绰绰有余。 到时候或许他上去一人一爪,就都解决了。 金追杀了一晚上。 第一个是荒锋,第二个是虹刃,第三个是烈鬃。 这些人都不是好对付的,他的体力也消耗了大半。杀烈鬃有些勉强。 但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他得杀光他们才能安心。 很快他闻到了森林中的另外一股气息,是属於那些流亡兽人的。 在金刚甦醒不久的记忆中,上辈子也有这样一出。那时候的草原部落得胜离去,中途被流亡兽人埋伏,他们暗中射杀,让这些人死了不少。 当然,流亡兽人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那时就知道,他们有血海深仇。 看吧,血仇,只能用血来洗。 金赶上了那次战斗,从混乱中救走了成为了战俘的猛啸部落兽人。 但是他弄丟了妻子。 妻子不在战俘之中,她被大空部落的金雕们带著飞走了。 金看著战斗中的烈鬃等人,眼中阴沉的气息再次浓郁。他闭了闭眼睛,想了想现在还好好的部落,还有好好在部落的春,他又平静下来。 他会把那些人一个个全部都杀光。 这样,就不会再有危险。 他的妻子虽然会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乐观,坚韧强大,她喜欢吃蛇肉,喜欢和幼崽们挤在一起,喜欢摸他的耳朵。 也依旧厌恶那些想要让她生育幼崽的部落。 金猜测,这一切的变化可能源於筑巫。他想起了那本被梦林部落的雄性狐狸送来的捲轴手记。 那是筑巫的手记。 他的记忆是在看了那个手记后渐渐恢復的。 巫是神的使者,她或许做了什么。 但这不是金想关心的。 金心里闪过记忆中想抢夺春的几个部落。 太阳部落、大空部落…… 寒季已经过了,可以找时间杀人了。这一次,他应该会比上一次快。毕竟,他已经有了一次经验了。 狮子们的战斗持续到破晓天明。 结局和金预料的一样,烈鬃和他的护卫队死完了。 黑炎本人受了一些不算轻的伤,他的几个族人受伤更严重。 金站了起来。 黑炎几人警惕地望著金。他们心中有数,金在旁边虎视眈眈,等的就是这一刻落井下石,將他们一网打尽。 他们知道,但他们没得选。 家破人亡之仇,不得不报。这种机会太难得,这大长老不会轻易出草原部落。遇到这一遭,就更不会了。 错过这一次,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种机会。 金打量了一下他们的伤势,嗤笑一声,眼带笑意地离开了。 虽然被放过了,但黑炎看著金的背影,不由得脊背发凉。他知道金不是发善心。 他们是流亡兽人,没有巫,这种伤势基本只有死路,区別只是痛快的死和不痛快的死。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想痛快死。 活著才有发生神跡的希望。或许有一天,他们能看到太阳部落的衰落,或许有一天,他们能够回到草原,回到他们的家。 夜惊春醒来,揉了揉太阳穴。 旁边的戏冬也难得睡了个懒觉。 夜惊春没有叫妹妹,自己起了床。她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个奇怪的梦,但到底是什么梦,也记不清了。 只隱约记得森林和奔跑,还有老虎的圆耳朵。 不管了,战爭终於结束了,她该干点想干的事情了。 和狂角部落约好的阿姆河交易,她得提前准备准备。多搞几辆车给狂角部落,到时候让他们多弄点煤炭过来。 煤炭是好东西,能建高温窑,能炼金。 现在还有三个窑的位置是空著的,就等狂角部落送煤炭了。 走到了大屋,夜惊春迎面撞见了利岩匠:“利岩叔!今天来和我一起搞木兽吗?我准备做木兽了!” 利岩的眼睛发亮:“要要要,咱们做大木兽小木兽?” 夜惊春:“大木兽,给狂角部落准备的!” 利岩简直惊喜:“好,我早就想学学了。你不说,我都不敢问。”他是部落里更加老资格的匠,但他认可大匠的地位。 大匠做的东西改变了部落的处境,现在这场战爭更是说明了大匠的英明。 大匠对部落贡献极大,他很尊敬。 夜惊春笑了声:“咦~这有什么的,你学会了算你的本事!” 这玩意儿就是她开个班专门教也未必教的会,更別提自己学了。只是她自己做起来实在麻烦,很想有人分担一下。 早点做完早点去阿姆河。 狂角部落的人也就这一两个月,总该来了。 第197章 播种(一更) 春来耕种忙。 有秦有筑在,她將部落原本的两亩地扩成了近六亩,地已经翻过养过,施了肥,现在还长出了一些杂草。 在秦有筑看来,这六亩地也不算多,一亩小黄米的產量120斤,六亩地一共七百来斤,这还是带穀壳的。 部落现在人还多了,这些穀物吃大半个月都够呛,得省著吃。 虽然她留种时特意选了大粒饱满、性状表现优异的种子,希望能增產,可到时候能增產多少也不知道。 如果按照上一年的亩產120斤算,再扩大到六十亩地都不算多。可这里的耕地面积没有那么多。 她努力了一下,顶多就能弄出六亩地。 旁边是戏冬,她站在秦有筑的身边:“妈妈,你不是说现在这些粮食產量太低,种地不划算吗?” 西东还记得之前母亲说过努力种地,辛苦一个春季耗费人力就种出两百斤,还不如天天去森林里採集自然果实,收穫更多。 秦有筑点点头:“所以,就要靠你姐了。” 秦有筑和戏冬去匠工作室时,夜惊春和利岩正在打木板。 秦有筑给利岩打过招呼后就问:“小春,你再给我做个播种机?” 戏冬:“现在还能做播种机的?” 夜惊春想了想:“耬车?” 秦有筑不知道什么耬车,她就知道有个播种机肯定快,不用耗费人力。 现在部落的大家还要在森林里找敌人,还要清理门口那堆泥巴石头,把小广场清理出来。 腾不出太多人干农活儿。 秦有筑自己也还要去织布。之前夜惊春让她弄出一套成品,到时候去阿姆河和狂角部落交易时,可以让麻布衣服亮相,往外推一推。 等到狩猎季大交换节时,正好能多生產一些交换出去。 夜惊春:“做耬车,也就是播种机,我需要一些竹子,五米长的就够了。” 秦有筑道:“那我安排人去莽林部落换一些来。” 戏冬忙道:“正好把棘草给送回去?” 这场仗打完了,扣押著棘草也没意义。 戏冬拿了个陶碗,用它换几根竹子已经够了。 秦有筑还拿了个陶罐:“这竹子用的地方多著呢,多换点回来,以后也有用。” 选好交换品之后,秦有筑把独轮车推上,叫上两个巡逻队的族人,带上棘草,一起去莽林部落。 刚出部落,就看见一条黑色大蟒蛇游走而来。 他看见几人,顿了顿后,猛窜过来,停在了戏冬前面:“冬巫!你们没事吧?” 戏冬打量了他一眼:“夜瞳?” 大蟒蛇点点头:“嗯,今天早上我才听说你们这边在打架,而且棘草失踪了,她阿姆怀疑她是来帮你们部落打架,让我来看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蟒蛇看向了棘草:“你怎么出来帮猛啸部落打架,不带我呢?你在猛啸部落吃了什么好吃的?” 棘草按了按太阳穴。 这玩意儿脑子里只有吃的。根据首领对猛啸部落的承诺,让夜瞳在猛啸部落劳作三个月圆的时间,正好是一个狩猎季。 所以之前的狩猎季夜瞳都在猛啸部落帮忙,还是大交换节期间,他们自己部落缺人手,才把夜瞳叫回去。 那会儿时间早就已经三个月圆了,但夜瞳还依依不捨的。 “你在想什么,这是干仗,不是玩,哪里有什么吃吃喝喝……”棘草先是唾弃了他,顿了顿,说道,“但是昨天吃的鸡汤,味道確实不错。” 夜瞳吐了吐蛇信子,眼中充满了羡慕的色彩。 夜瞳:“你们现在要去哪里?” 他看到了几人身后的那些残破倒塌的墙,看起来被损毁严重,他有些担心:“那些部落对你们做了什么?他们人呢?石骨老头没事吧?” 夜瞳很担心石骨,在猛啸部落劳作的那段时间,他和石骨阿叔待在一起,同吃同住。 戏冬笑道:“我会把你的担心转达给石骨阿叔的。我们现在刚好要去你们部落,用这陶罐换一些竹子来。” 夜瞳上前,盯著猛啸部落族人手中的独轮车看了看:“这是什么?需要我帮你们搬东西吗?” 戏冬拍了拍独轮车:“不用,你瞧,这是我姐姐做的车……小木兽,怎么样?” “它可以载货物。” 夜瞳好奇:“小木兽……可是它小小的……”像未成年小兽的大小,能载多少货物啊? 一行人又开始往前走。夜瞳算是见识到了小木兽的神奇之处,只需要扶著往前推,就能让小木兽前行。 这小木兽两侧木筐里的东西稳稳噹噹。 莽林部落领地里的树更加茂密,细小的溪流遍布,但也能让独轮车通行。 莽林部落的首领青牙比夜瞳更懂得这东西的用处,在看到他们走进部落时,嘴边的话从询问战事转到了询问小车。 “我听说你们猛啸部落被……咦,你这牵著的是什么东西?工具?” 秦有筑道:“青牙首领,战事结束了,咱们来是想换点竹子,这两个罐子,两个碗,换一些竹子。” 竹子相对来说不太值钱,这些陶器能换到一大车竹子。 青牙笑脸相迎:“换竹子?好好好,我们正好新砍了一批竹子!有多的,你们来选就行。” 听秦有筑直接说起交换的事,青牙也把草原部落入侵的事情压下不谈。 草原部落的入侵她提前两天就听到风声了,毕竟那么强大的队伍,也只有夜瞳那种大傻子关注不到了。 同为天宝水域的大部落,在草原部落入侵时,他们应该站在同一阵营。但是对方实力太强大,她也不想以卵击石白白葬送。 她得为自己部落的存亡负责。 只是没想到,猛啸部落居然贏得那么轻鬆。要重新看待猛啸部落了,他们似乎更强大了。 几人一路的焦点都围绕著这辆独轮车。 在莽林部落拿走罐子,把一节节竹子装进车里,结果车子还能推动自如后,青牙彻底上心了。 她也自己上手试了一下,推起来还很轻鬆。 如果有这个车子,採集队伍的东西就能完整带回部落,不用一趟趟地来回跑了!甚至可以不用那么多人去採集。可以留下更多的人手来编筐搓绳子。 其实,他们的树藤筐也能装东西,採集的时候把筐带出去就行。但是树藤筐本身的重量就不低。 竹筐倒是轻巧,但是那是大部落的知识,她们部落不会。 装满了需要两个人一起才能搬动,不是很实用。 青牙问:“你们这个木兽换吗?用藤筐?” 秦有筑道:“换,我们想要带根的竹子。” 这个交换是有些冒昧的,如果他们自己有了竹子,以后就不会再拿著陶罐来和莽林交换。 但青牙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非常爽快。还多给他们送了些母竹。 猛啸部落出去一趟,带回了竹子和母竹。秦有筑把竹子交给了夜惊春处理,母竹挑了个地方种下了。 有了竹子做种子运输管,夜惊春花了几天时间,成功做出了一台初始版本的三脚耬,只是挡板需要再做调整。 三脚耬的挡板是决定种子下落速度的关键,而这个时期的小黄米又小又轻,挡板的大小和轻重都影响播种是否均匀。 还有三脚耬的三个鏵口,常用铁製,现在没铁,夜惊春用了一些较大的野兽犬齿来替代。 后来考虑到三脚耬需要一头牛在前面拉,一个人在后面扶著。夜惊春改了一下结构,让三脚耬可以直接由兽人一只兽拉著走,把覆土板也增大,在覆土的同时也增强稳定性。 几番调整后,確定了合適的规格。 绿芽季的播种开始。 之前播种的人就两个,在三脚耬做好之前,大家先除了这段时间长出来的杂草。 播种机出来后,就开始播种。 这样只要一个兽人就可以快速完成犁地和播种的工作。 夜惊春又开始造车,准备在狂角部落的人来之前儘可能造出更多的车。 狂角部落的速度比夜惊春想像中还要快。 大概是春季的第二个月中旬,狂角部落就已將派人来到了猛啸部落,说他们已经从草原出发,在阿姆河等待他们匯合。 第198章 出发(二更) 夜惊春的车只多做了一架,第二架做了一半。 现在部落里一共有三架大车,两架小独轮车。 夜惊春决定把三架大车全拉出去,小独轮车就不用了。 当时说好的陶器已经准备好,两百个陶器用一辆车完全能装完,但还是分装了三辆车。 陶器易碎,车上放置了足够的乾草减轻摩擦和碰撞。怕路上有损耗,还多装了些。 金把之前夜惊春做好的三脚耬也带上了。 夜惊春好奇:“这个是咱们用过的,你打算用它去交换东西?” 金点头:“我们现在已经不用了,但草原部落的耕地非常宽广,他们用得上这个。” 本来隨行十人就足够,但金提出可能会被草原部落报復,安排了三十五人同行,比之前去大交换会的人还多,也更加谨慎。 意外的是,莽林部落的夜瞳棘草也蹭他们的队伍一起出行。 夜瞳说:“这个寒季我们把留种的小黄米也吃光了,要去阿姆河跟水獭部落换小黄米。” 因为寒季食物不够,有什么吃什么,先度过寒季再说,所以种子被吃光了。 现在的夜瞳是人形。 夜惊春打量著他:“难怪,你这瘦了不少啊。” 看得出来食物是不太够吃。 夜瞳也打量著猛啸部落的人,看见几个眼熟的,惊讶地说:“你们看上去都比之前胖了。” 之前他都没注意这个问题。 度过了寒季,瘦下来才是正常的,像是猛啸部落一点没瘦的反倒是少数。 而且夜瞳记得,以前寒季过后,哪怕是金那种能在寒季打猎的猎手,都会瘦下来的。 夜瞳猜测:“你们肯定有很多肉!” 金笑道:“你来我们部落,也能吃上肉。” 其他人也应和:“对,你来我们部落,有肉吃!” 夜瞳在他们部落时刚好是狩猎季,干了不少活儿,猛啸部落的人都挺认可他。 而且他们也是发自內心的自豪,在寒季不挨饿,没有虚弱病,这曾是他们部落和许多部落都梦想的事,现在已经实现了。 夜瞳双眼发亮:“这个绿芽季过后,我也能去你们部落走婚。” 夜惊春都被逗笑了。走婚?上次来也是说走婚,结果一点男女关係没发展,成天都在做活儿。 纯纯劳动力。 夜瞳身旁的棘草听不下去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阿父是我们部落的巫,你想嫁出去,可能不太行。” 夜惊春:“有什么关係,那么近的距离。” 夜瞳:“对啊,那么近!” 一行人,加上河狸部落的长岸和大空部落的金雕高云,来报信的狂角部落族人,队伍一共四十人。 浩浩荡荡朝著阿姆河过去。 天宝水域的水是从阿姆河的其中一个分支来的,那是一条宽阔的河流,那里的人认为这条河流孕育了所有的生命,亲切地称呼它为“阿姆河”,也就是母亲河的意思。 虽然道路不够平整,但比夜惊春上次走过时要宽一些,毕竟犀牛河马那种大傢伙走过,周边碍事的灌木丛都被踏平吃掉。 通过一辆两米宽的大车还是没问题。 夜惊春走在金的身旁,扭头看了他一眼。 当初说要留一些俘虏修路,却没修成,因为根本没有俘虏。问金,金说中毒的都死掉了,没中毒的都跑掉了。 还说这些部落和流亡兽人有恩怨,即便及时跑掉了,也会被那些流亡兽人堵在森林里追杀围剿。 金很歉疚:“本来想留一些人来修路的,可是他们的恩怨太深了,把人都杀完了。” 夜惊春评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这流亡部落也太鸡贼了,真打的时候不来,等我们打完了就知道来捡漏!” 对方来了两百人,从夜惊春的视角来看,歷史上打仗都是数以万计的人,死伤无数,一场战爭死两百个人並不奇怪。 可放在这个时代,武器不好,人也少,一场战爭呜呜泱泱地打下来也死不了太多人,而且当时她看著,很多草原部落的人逃走了。所以一下子200个人死光了,一个活著的俘虏都找不出来,是很夸张的。 但夜惊春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现在路虽然没有很平整,但通行顺利,她自然也不著急修路的事,也不会去追究俘虏的事。 她问金:“这次去阿姆河,当地的部落会有意见吗?”特別是在和太阳部落作对的前提下。 阿姆河是之前首领选择的地点,夜惊春並没有问过其中用意。 金摇摇头:“原本大交换会就是该在阿姆河区域,但被太阳部落强行改变了。阿姆河就算不喜欢我们,也一定不会喜欢太阳部落。” 夜惊春几人还在路上时,从草原而来的兽人就已经提前到了阿姆河。 “大穗首领。”虹光朝著对面的人打了个招呼,微微抬起下巴,“我这次来,是象巫算到这次的福运落在阿姆河。我要在你们部落选一个兽夫。” 阿姆河饱穗部落的首领大穗看向虹光,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之前太阳部落不是说他们这里是被太阳神树拋弃之地?连交换会都不让他们去,怎么现在就是福赐之地了? 大穗打量著虹光,这位就是大福雌?他们早就听说过草原的大福雌接受了神树的赐福,在繁衍子嗣上很有能力。 他们当然是想要的,没有部落不想要这种能力。 他们的人手严重不够用,绿芽季已经过去一半,他们的土地播种都还没完成。 大穗客气的回应:“大福雌能垂怜我们饱穗部落,我们自然欢喜。” 她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只是之前象巫都没有给我们做过预言,怎么这次却……” 她以为两边应该已经是互不相干的状態了,怎么会那么突然就送了大福雌过来?是不是对他们有什么要求? 大穗说得直白了些:“需不需要我们上贡?” 虹光蹙眉道:“什么上贡?不需要。让我来这里是神树的意思,就算是象巫,也只是解读,不能改变。你以为我们部落缺你们这点贡品吗?” 大穗更是茫然了,太阳部落对他们没有任何要求,只是把大福雌送来给他们? 这不像是太阳部落的作风啊。难道真是那个太阳神树做出了神启,太阳部落不敢违抗,才把大福雌送过来吗? 大穗只能这样理解了。 “感谢太阳神树的赐福。”大穗看向了草原的方向,神情恭敬,“讚美神树。” 虹光满意地点点头:“对了,我在你们部落的这段时间,一定要遵从神的指示,不能让外乡人惊扰到我,否则会怀不住幼崽。” 大穗有些奇怪道:“外乡人?我们这里很稳定,没有什么外乡人。” “你放心。” 第199章 到达(三更) 猛啸部落一行人走了十一天,到了阿姆河。 隔老远夜惊春就看见了那条宽阔河流,两岸如茵。现在並不是丰水期,河流平缓流动,河面波光粼粼。 河岸边有许多人在劳作,弯腰在田间地头忙碌,应该是在播种。 这里是临河的平原地区。 原本夜惊春以为草原上的黄米地已经算是特別大的了,可这里的耕地面积比草原还要大不少。 而且他们还有水田,水田的面积也很大,夜惊春猜测他们还会种植水稻。 水稻和粟都是原始时期就开始种植的作物。 湿润的南方普遍种植水稻,更乾旱一些的地方则种植粟,也就是草原地区种植的小黄米。。 现在还太早期,很多地方的种植都只有一个大概意识,但没有成规模,也没有任何种植技巧,偏向於刀耕火种。 就像是天宝水域,更依赖採集和狩猎。 种植小黄米就是撒一把种子,隨它怎么长,最多就是除去田间地头的杂草。 產量也不高,春种秋收,大半年的收穫只够部落吃几天。。 但阿姆河这里恐怕不同,他们这土地肥沃,过於平坦的地势也让光照无遮挡,还有水源可以就近灌溉。他们粮食的產量应该更高。 这沃野千里,產出不止能吃几天,如果部落不是很大,怕是够吃一个寒季了。 夜惊春知道金带那把三脚耬做什么了。 这不刚好专业对口? 夜惊春看向金:“你怎么不叫我打一把新的?” 这么大的地,肯定是大客户,需求不少。夜惊春觉得自己弄个十把来,都能出掉。 金道:“不是要先做车?” 夜惊春点点头:“也是,没时间。”主要还是没人。 大家都缺人手。夜惊春经歷过这个繁忙的寒季后,也算是能理解部落大家对於“大福雌”的执著了。 许多想做的事情因为人手不够而做不到,那发展的首要目標当然会是努力生孩子,这优先级第一。 金道:“给他们这一把旧的就可以了,只要他们想要,我们可以回部落做好之后,等交换会的时候给他们送来。” 现在只是和狂角部落交换物资,换完就走,没什么要紧的。 可他们还约好了交换会继续在这里进行,很多草原部落也预定了要过来参加。 交换会是需要阿姆河当地的部落配合的,如果他们驱赶前来参加交换会的人,也会引发问题,让交换会举办不顺利。 这是他们的领地,他们有权驱赶。但最好还是让他们自愿配合併参加。 金觉得这不算什么难事。 他看了看正在田间地头忙碌的人们,只觉得春在猛啸部落是浪费了才能,要是在这样的部落,他肯定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除了三脚耬,她之前做的翻地农具,浇粪农具,也帮人省了不少力气。 还有小车,这些地方收穫肯定也忙碌,如果有车,也能帮他们不少忙。 金都可以想像出来,如果春在这样的部落,会多受欢迎。 狂角部落的族人从自己的兽皮袋中拿出了一只牛角,朝著一个方向吹起来,那是草原来的方向。 牛角的声音低沉粗獷,传播范围广,没一会儿,另一声牛角號声传来。 狂角部落的人走到金面前:“我的部落回应我了,他们已经到了!” 他指了指一个方向:“他们好像在那边,我们去看看?” 他说著,有些奇怪,阿姆河是有一个地方专门做交易的,虽然平时都是这些地方的自己人,但之前外人也可以在那里交换物资。 阿姆河还表现出了欢迎。 自己部落的人似乎早到了一天,可是他们好像没有进入阿姆河的集市?而是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驻扎了。 第200章 播种机(一更) “走吧,去匯合。” 夜惊春一行人准备朝著之前有牛角號声回应的方向赶去。 “等等。”金从车上把那三脚耬拿了出来,放在地上。他看向队伍中的雨星:“你去帮他们播种。这个知道怎么用吧?” 雨星看著三脚耬,点点头:“知道。” 金:“去吧。” 雨星挠了挠头:“这,直接去帮吗?他们会不会怀疑我们?” 金:“直接去帮。务必要让他们知道大匠的这个播种机有多好用。” 夜惊春补充道:“我还能做一种让收穫速度也加快的农具,也能跟他们提一下。” 雨星一脸凝重地点头:“我会的。” 金一行人继续前行,雨星则扛起了三脚耬,朝著江边耕种的人们走去。 远远看著,雨星觉得这里的人比自己部落的人会种地多了,他们有人负责翻地,有人除杂草,还有人用藤筐捡走石头和杂物。 工具都是专门用在地里的,那种像铲子一样的,看起来是用野兽的一整块骨板做的。 他们种子的播撒也不像是猛啸部落原先那样,扬手隨便洒。这里的人播种都是一条条直直地撒下去,看著很整齐。 走近了雨星才发现,这里播种的应该是两个部落的人。 两个部落还都是水獭部落。 他们在吵架: 其中一个高个子瘦瘦的大叔,一边播撒种子,一边说:“你们饱穗部落今年还是不行啊,已经落后我们一大块地了!” 另一个胖胖的大姨立刻直起身,反驳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哪有一大块地,只是一小块!” 雌性兽人辩解道:“我们只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耽搁了一小会儿而已。” 高瘦的雄性兽人笑道:“一天一小块,十天一大块。等绿芽季过去,你们不知道要落后我们多少呢!哪次绿芽季不是这样?” 他有些好奇:“这绿芽季那么忙,你们昨天那么多人去集市赶人家干嘛?种你们的地不好吗?” 对他们来说,抢著播种很重要。 他们的地很大,种子只要播下去就能长出来,对他们来说,这和採集狩猎同等重要。 可是种子只有在绿芽季播下才能收穫,晚了就不会发芽了。绿芽季能播下多少块地,决定著他们之后的寒季能不能囤够粮食。 因此,他们一直以来都会儘可能挤出时间来播种,其他的事情都要往后靠。 可饱穗部落居然丟下这么重要的事情去把集市上的外乡人赶走,实在是奇怪的事。 他们的集市平时也有一些小交换会。 毕竟他们这里地势平坦开阔,和各大繁荣区域的距离相对较近。大家会把他们这里当成交换会集市。 他们当然也是欢迎的,毕竟这样他们就可以不用特意派人去外面交换了,省时省力。 只是现在是绿芽季,基本没有人会选在这个时候交换。刚过了寒季,大家的物资都用得差不多了,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可就算是瞧不上人家的交换物,也不用特意去把人赶走吧? 连播种都顾不上。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那胖胖的大姨笑笑:“你们坝坝部落过了这个寒季,有多少族人?一百六十七?一百六十六?” 她高兴道:“我们部落马上就要有许多幼崽了!” 大叔追问:“什么意思?你们部落有雌性怀孕了?”没听说啊! 大姨道:“是从草原来的大福雌!她说要给我们部落繁衍幼崽。只是不能有外人来惊扰这片地方的寧静,不然影响生幼崽,所以我们把那些外人赶走了!” 大叔惊讶:“大福雌!是那个太阳部落的大福雌?” 大姨:“是啊。” 她很得意:“她选了我们部落。”她觉得播种很重要,但是繁衍幼崽更重要啊。她们饱穗部落的人一直比坝坝部落的人少那么几个。 就那么几个而已,每次绿芽季,播种的速度都比不过坝坝部落。 到了狩猎季,看著坝坝部落比他们多收了那么多袋子的粮食,心里那个不舒服呀。 要是自己部落也和他们人一样多,轮得著坝坝部落威风吗? 大叔有些酸溜溜地道:“你们部落的人本来就少,人家可怜你们吧。” 像这种好事怎么轮到饱穗部落的头上了呢!听说大福雌和別的雌性不一样,怀崽很快,生崽也能生很多,生產时也没那么危险。 大福雌是整个兽人世界的財宝。 部落要的就是人多,只有人多了,才有足够的劳动力来播种,採集,狩猎,才能获取到足够多的食物,活下去。 在一旁围观的雨星基本听够了,知道了情况,他开始大声吆喝:“播种机!大匠做的播种机!有了播种机,一个人顶十个人!” 他扛著播种机走到耕地边,把播种机放下,问道:“你们要不要播种机啊?” “播种机?”大叔好奇,“什么东西?” 大姨闻著雨星的外乡人气息,一脸警惕,想说什么,但又看到了他手底下的机器,心中同样也疑惑:“一个人顶十个人?我不信。外乡人,你……” 雨星也不多话:“试试?” 他指了指三脚耬上面的耬斗:“把种子装在这里面,兽形在前面拉著这个走,种子就会从这个竹管里面被送出来,掉进地里。” 大叔上前观察:“哟,好东西啊。一个人顶十个人?” 听起来有些夸张。 雨星:“你们不是在播种么,现在试试。” 大叔非常感兴趣:“那就试试。怎么用的?”如果真能一个人顶十个人,那不就相当於部落直接多出九个人?还不用从幼崽开始养育!那可太划算了。 旁边的大姨蹙眉:“真的假的,你这个外乡人……”大姨想说这里不欢迎外乡人,想把人赶走。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他都说可以试试了,应该不会骗人。 先看看吧,先不赶人。 大姨想了想,朝著旁边的小年轻招手,唤人过来,低声道:“你去给首领说一下,来了个外乡人,叫她来看看。” 小年轻放下手中的种子,一溜烟地跑走了。 大姨在旁边看著,那边大叔已经开始上手。 他从兽皮袋中捧了几把种子进耬斗中:“然后呢?一定要兽形吗?” 雨星点头:“对,要兽形。” 说完,雨星才想到,才过完寒季,大家的食物都紧张,不是每个人都能隨时化出兽形的:“要不我来拉?” “不用!”大叔朝著一边招招手,“阿大!过来这边!” 另一块地中,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雄性兽人丟下手上的石头,跑来:“怎么了阿叔?” 大叔道:“你变成兽形。你昨天去小森林背柴火,才吃饱吧?快来一个。” 年轻兽人二话不说,原地兽化。 他是大號的水獭,四肢粗短,看起来很强壮。 雨星上手,把三脚耬摆正位置,將绳子套在大水獭的身上,俯身在挡板的地方做了调节,站起身,拍了拍大水獭的肩背:“可以了,往前走。” 大水獭扭头往后看了看,觉得有点奇怪,这些绳子套在了他的肩膀上,腿上,让他有种迈不动脚的感觉,但还是拉著往前走。 三脚耬被拉动,稳稳向前。 耬鏵破开地块,犁出三条浅沟,耬斗中的种子通过三根输送管分別落进浅沟中,覆土板很快將泥土带回,盖上了种子。 旁边的大叔跟了一路,看得目瞪口呆:“这,这还把种子给盖上啦?” 第201章 播种机(二更) 雨星点头:“盖上不会被鸟吃。” 大叔道:“知道,我们都是有人专门来盖土的。”费人力。 但这个播种机,居然可以同时做到开沟,播种,盖土。 速度还比手撒更快,播种量也更多,同时能播三条沟,种得还整整齐齐的。 还真能一个人顶十个人啊! 大水獭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地头,耬斗中本就不多的种子也快用完了。 同行的雨星把挡板关上,笑著问旁边的大叔:“怎么样,我们大匠造的播种机,想不想要?” 旁边地里跟了半晌的大姨立刻出声:“要!拿什么换?” 大叔瞪了一眼那大姨:“人家问我,又没问你!” 大姨:“人家小伙子说了,问我们谁要,又不是专门给你们坝坝部落带来的。” 大叔看向雨星:“小伙子,你这个播种机要用什么换?” 雨星卡住了,这个金还真没交代,只说来帮他们播种。雨星挠挠头:“这,这只是帮帮你们,要交换的话,得我们的小首领决定。” 雨星:“你们还用吗?要用可以继续用。对了,我们大匠还能做出收穫的工具,”他底气十足地保证,“也是一个人顶十个人!”虽然大匠没这么说,但他觉得肯定可以。 大叔:“有东西吗?带来了吗,能不能看看?” 雨星道:“我们部落倒是想交换,听说你们这里的集市赶人走?不让进?” “是!” 大叔刚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雨星身后就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回答。 雨星转身看去,一个高挑的雌性兽人站在他的身后,她冷笑著道:“这是我们阿姆河的集市,是我们阿姆河的部落建立起来的,我们有权决定谁能用,谁不能用。” “现在——至少到下个绿芽季之前,我们都不欢迎外乡人。” 来的人是饱穗部落的大穗首领,她也没有一味地拒绝,而是给了个时间,她觉得到下一次绿芽季,大福雌应该可以生產了。 集市真正的用途是狩猎季的大交换会期间,其他时间的交换都没什么意思,比如现在,能有什么好东西交换? 他们拒绝外乡人,实际產生的损失就是这次狩猎季的交换损失,那会儿还可能有些好东西。 不过真正好用的东西,都在太阳部落的大交换会上。 所以,只耽搁一个无关紧要的狩猎季交换而已,对面的坝坝部落应该不会不给他们面子,非要让人来办交换会吧? 大穗看向了对面部落的雄性兽人,那是坝坝部落种植队的队长延平,在部落有些话语权。 大穗也了解延平,这人只关注他种地的事儿,他种地很有本事,什么交换会,他不太关心。 雨星也看向了坝坝部落的大叔延平:“哦,既然不欢迎我们,那我就走咯。” 他一点也没停留,上前去把大水獭身上的绳子解下来:“那我去找对岸的部落去,他们说不定会想要。” 延平瞪了大穗一眼,立刻上前拉住了雨星的手:“不是,兄弟,哪有这样的事情,他们饱穗部落不欢迎,我们坝坝部落可是欢迎得很!他们部落不让你们进集市?没关係!我们部落的广场,隨便你们用,想怎么办集市就怎么办集市!” 雨星:“真的?不会赶我们走吧?” 延平拍拍胸口:“不会!谁要赶你们走,你们可以直接住我家去!” 大穗看著眼前的画面,欲言又止,这是怎么回事? 这外乡人给坝坝部落下迷魂汤了吗? “首领,”那大姨上前,脸色焦急,拉住大穗的手,“你没听梅梅说吗?这些外乡人带来的播种机很厉害,可以直接代替九个人的劳作!” 大姨看向大穗身后那个报信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歉意地摇摇头,她没说,毕竟她也没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大穗惊呼,“九个人?你確定?” 大姨点点头,赶紧说:“我亲眼看见的!那个工具,只要一个人在前面拉著,就可以沿路撒三条沟上的种子,撒完之后还能把土盖上。” “厉害得很!” 大姨开始低声给大穗算帐:“这样一台工具顶九个人,十台工具不就能顶九十个人?那这些地儿,咱们不用三个月圆的时间,只要三天就能全播种完了!” 大姨心想,这大福雌得生多久,才能生出九十个幼崽,並且顺利抚养长大啊! 这显然播种机比生幼崽更划算啊。 大穗还没搞懂那工具是怎么回事,就被自家人这笔突如其来的帐算得脑瓜子发懵:“是这样吗?” 这机器能抵得上九十个人?播种只要三天? 大姨点点头,肯定道:“是这样的啊。” 那边雨星已经开始和延平大叔说好了:“那下个大交换会,我们就把能收穫的农具带过来,拿到你们部落交换,我们东西多,你们部落给我们提供个地方,可以吧?” 延平大叔:“可以可以!” 那大姨急了,戳了戳自家首领,催促:“他们还有能让收穫也加快的工具,首领,你快说句话啊!” 大穗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族人的担心很有道理,这东西如果真能比得上大福雌带来的好处,那或许可以认真考虑考虑…… 那大姨见自己首领不说话,先开了口:“小伙子,你別急著定位置啊,你能不能再给我们首领看看这个播种机?” 雨星犹豫。 大姨开口道:“你只让坝坝部落的试用了,我们部落的人都没摸到,我们也想要试一试呀,你之前不是说,是来帮助我们播种的?我们能不能也试试?” 雨星想了想,点头:“那你们也叫个人来试试。” 雨星扛起了三脚耬,往之前大姨播种的地里走去,行走间小心避开了地里播撒种子的地方。 大姨也招呼了一个自家强壮的年轻人变成兽人,同时拉著自家首领跟上去:“首领,快看看。这真的很厉害了。” 第202章 播种机(三更) 大穗往田边看了一眼。 大福雌虹光站在那里,她是和自己一起来的,只是她没有到地里来,站在田坎边关注著这里的情况。 大穗原本想著乾脆利落地赶走外乡人,让大福雌感到安心。 可这局面…… 大穗看到了大福雌朝她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紧紧地盯著她,暗含催促,那意思是提醒大穗別忘了她的承诺,要看著她把外乡人赶回去。 但大穗现在脑子里全是族人兴奋的算帐声音:多了九十个人、多了九十个人…… 大穗咬著牙回头,硬著头皮:“那就看看吧。” 雨星熟练地给准备好的饱穗部落的年轻大水獭套上了绳子,调整好方向:“可以放种子了。” 大姨忙去拿种子。 雨星道:“等下,这斗里还剩些种子,坝坝部落的,叔,拿回去。” 延平大叔之前没看够,现在也跟上来看了,听雨星这么说,忙去把自家剩下的一些种子抓起来,也就一小撮。 “好了。”延平大叔把种子丟进了自己的兽皮袋,“开始吧。” 大姨直接提著种子袋往斗里倒,直接倒满。 延平大叔又瞪了她一眼。真是鬼精的,这下可以用播种机给她省好多活儿了! 同时他心里开始后悔,之前他不太信任这播种工具,没有往斗里放太多,只播种了一点点,那会儿就该直接倒满的。 雨星调整好机器,拍了拍大水獭:“走吧,往前走。” 大穗小心凑近了看。 动起来了!她眼睛睁大。 大穗看著正在破土前行的耬鏵道:“这工具的大牙齿真好用。” 只要拉著走,就能把土破开。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之前大姨看明白了,给自己的首领讲解:“首领你看,这些种子从这个竹管里掉下来,整整齐齐的,后面那个板子还能盖土!都不用人来回倒腾了。” 大穗从来没见过这种工具,不住地点头:“不错,是不错。” 这种子是怎么顺利掉下来,速度也不紧不慢的呢? 大穗仔细观察,可其中窍门不是这一时半会儿能明白的。 和之前一样,饱穗部落的这次播种又快又好,进展顺利。 大穗在心中对比了播种机劳作效率和人工劳作的效率,心中毫不费力地得到了答案。 族人说的,如果有十台这种工具,能顶九十人的劳作效率,这事儿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看著那种子斗中的小黄米已经播种完毕,雨星道:“这东西你们要是想要,等到狩猎季交换会,我们就会再来一趟。你们想要多少架?可以预定。” 听到雨星说真能做很多架,大穗眼睛亮了亮:“我们部落想定上十架!” 那大叔也跟著道:“我们部落也定十架,不,我们要十五架!”还要算上工具损坏的部分,多定一些。 雨星:“这具体能做的量要问我们的大匠了。” 之前听到雨星说大匠时,他们心中其实是有点不以为意的,以为谁都能被称呼为大匠?真会往自己部落的脸上贴金! 可现在他们是心服口服,这种东西都能造出来,確实能称为大匠。 如果他们真能得到那么多机器,就能把播种的人手省下来,去开垦更多的地,或者是去打柴、去打制石器……都可以。 他们种地真是要不少人手,都省下来,就能做更多的事。 大穗又往田边看了一眼,大福雌看自己的眼神明显不悦。大穗心里发苦。 这工具她想要,可这大福雌的赐福她也想要。 大穗向虹光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她回头看向雨星:“这位勇士,既然你说要大匠才能决定,那我能去见见你们大匠吗?” 她嘆了口气:“不是我有意要为难你们,不让你们进集市,实在是……这事情不太凑巧,我们部落有难处,我想和大匠商量商量,想一想解决的办法。” 在大穗看来,这件事还没到二选一的地步。 雨星点头:“行,我可以带你去见大匠。” 夜惊春一行人在狂角部落族人的带领下,找到了在聚居区边缘驻扎下来的狂角部落等人。 在一番交谈后才知道,他们是被驱赶出来的。 他们提前一天到了阿姆河,直接往阿姆河的集市而去,那里有一块平坦的小广场,可以摆地摊,他们准备在那里进行交换。 可阿姆河的饱穗部落带人来驱赶了他们,说是不欢迎外乡人。 不欢迎就不欢迎吧,反正他们本来就只是为了猛啸部落而来。 这次狂角部落领队的是他们的族长狂铭。 之前在大草原时,他们並没有见到过这位据说脾气火爆的族长。 除了狂铭,鹿巫也来了。 可见他们对此相当重视。 夜惊春看了看自己的队伍,也就自己和金还算是部落核心人物了,至於首领和巫,一个也没来。 狂铭见此,並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反倒笑笑:“听说猛啸部落把那三个草原去的部落打得落花流水,实在悍勇!” 金:“他们先挑衅,想要掠夺我们,我们除了战斗,別无他法。” 金很快转移话题:“狂铭首领,你看看这些陶器,检查检查。” 狂铭的眼神移向了后面的几辆大车。 “我之前就想问了,你们这些大傢伙,是什么东西?” 第203章 大力王(一更) “还有,你们后面还有人要来吗?怎么只来了这些人?”狂铭又问。 夜惊春看了看狂铭带来的队伍,足有五十来人,个个膀大腰圆体型健硕。 她又看了看在那边堆积的煤炭。 当时说好的一个罐子能换一袋半的煤炭。 两百个罐子换三百袋子的煤炭。 三百袋,一袋八十斤上下,堆起来占地非常宽的一片,一看就需要不少人搬运。 狂铭提醒道:“如果你们只来这些人,怕是没办法把这些炭石一次运回去。” 狂铭想,难道猛啸部落不清楚三百袋炭石是什么分量吗? 一般普通兽人能背个三袋,力量型兽人化为兽形,能背八九袋。 他们狂角部落的牛兽人在草原上算是力量很强的兽人。 一个兽人光算力气,最多能背十六袋的炭石。 只是,他们虽有力气,十六袋炭石却不好携带。他们最多只能左三袋,右三袋,身上掛满了就一共六袋。 三百袋需要五十多个兽人才能运完。这次他们来了五十二个兽人,这人数已经不能再少。 可他看著,猛啸部落只来了三十多个兽人,这未免也太托大。 金上前,为狂铭介绍大车:“狂铭首领,这是我们大匠做出的大木兽,可以背负重物前行。” 他看向狂铭身后的那些炭石袋子:“大木兽可以装运六十袋炭石。只需要一个兽人就能拉动。” 这是他早先就听夜惊春说过的重量。 “多少?六十袋?”狂铭看著那大车,眼睛微微瞪大了。 金点头:“是的。” 狂铭和自己部落的鹿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讶异:“那岂不相当於十个兽人了?” 一车六十袋,那三百袋只需要五辆车就能装完,也就是说,他们这趟原本五十二个兽人的活儿,其实五个兽人就能做完。 狂铭皱著眉问:“真的假的,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狂铭身后的族人们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嘀嘀咕咕的:“六十袋?没听错吧。那可是六十袋,就算是最勇猛的首领,也不能……” 他们打量过来的眼神透露出並不相信的意味。 这种眼神夜惊春之前在猛啸部落里已经见过一遍了。 但金那次却不在,他后来听人描述也觉得热闹。这次终於能看见之前错过的场面,他主动道:“试试就知道了。” 两方开始交换货物,猛啸部落將装好的陶器从车上取出来,交给狂角部落。 陶器全取出来腾空大车后,猛啸部落的族人就开始把那些煤炭袋子往车上放。 很快,第一辆车上的六十袋煤炭就装好了。 拉车的是虎兽人山风,他化为兽形后,自己就钻进了绳套中,拉著车就起步。 轮子转动,大车开始缓慢移动。 夜惊春提醒道:“山风,別自己一个人拉,再加一个人。” 六十袋,算下来有四千八百斤左右,还是太重,夜惊春原本的安排就是两个人拉,会轻鬆一些。 山风:“没事,我一个人也能拉动。” 山风自己的兽形庞大,也算是部落里力气较大的勇士,他觉得现在正在展示他们大木兽的能力给別人看,他必须支棱起来。可不能给大匠丟人! “鹿巫,你看!”狂铭眼睛瞪得更大了,伸手指著动起来的车,居然是真的,一个兽人真背得动六十袋炭石! 这简直……神力!令人神往! 鹿巫也是看得目不转睛。她心中一阵庆幸,还好这趟来了,不然还真看不见这么神奇的东西。 按理说,这个大木兽本身那么大,是木头打造的,它自己就很重了,要拉动它已经需要费一些力气,再加上那么多炭石放上面,不就更重了吗? 可兽人竟然真的能背动。这怎么不让人觉得神奇呢!这简直太神奇了。 “是大力王!”有人喊出声。 狂角部落的其他族人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这,是他们的族人,是大力王吗?” 听到这个称呼,猛啸部落的人自己就笑了,对著山风调侃道:“大力王山风!” 云星:“哈哈哈!山风,你是大力王啊!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狂角部落的人都被这一出看呆了,能背动六十袋炭石,还不能叫大力王吗! 山风大喊著回应:“大力王哪里是我,明明是大匠!” 夜惊春抱臂围观:“……对,没错,是我。” 看著山风行动自如,狂铭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请求道:“猛啸的小首领,你这个车,能让我来拉著试试吗?” 於是第二辆车装满六十袋炭石后,就先让狂铭来试试。 狂铭直接化为兽形,他的兽形是白肢野牛,整个身躯比山风的兽形还大一圈。 金上前去帮他套好了绳子:“往前走,慢慢来。” 狂铭试探著提起蹄子往前走。 轮子隨之而动。 真是……毫不费力! 狂铭眼中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他继续大迈步往前走,后面的车轮子也跟著軲轆軲轆的往前滚动,整辆车流畅地运行起来。 他加快速度,车子也加快速度。他转弯,车子也跟著转弯。 后面那些狂角部落的兽人们都围了上来,瞻仰自家首领的大力风姿。 “首领是,大大大力王!” “兽神啊,这是六十袋!我最多只能背十袋的!” “我,我能背个十五袋!” “最多的就是力铭,他能背十八袋的。” 眾人的討论声更加激烈。 “可是背十八袋根本就不能动、不能走路!”那是他们测试力量的一个办法,变成兽形站好了,往背上叠加炭石袋子,从脑袋摆放到屁股,能放五袋,五袋为一层,十八袋就得放上四层。 根本动不了,稍微一动,袋子就往下掉。 可这大木兽居然还能拉著走,看首领这样子,甚至还能跑动。 狂铭走出一段距离,又拉著车子回头。 走回来后停稳,他也没有变回人形,而是问金:“能再装些吗?我感觉我都没用什么力气!” 他跃跃欲试:“再装点,再装点。” 夜惊春:“……不能再装了。” 狂铭不解:“为什么!我根本没用力,还能再背很多。” 第204章 大力王(二更) 夜惊春:“大木兽只能装这么多,再多了就会被压坏。”动態的安全载重就5000斤,60袋已经很接近这个值,再装就太极限了。 狂铭遗憾。他觉得如果可以,说不定他能背个一百袋。 试过了大木兽的效果后,狂铭就开始做打算了:“这种大木兽能交换给我们部落吗?我们还用炭石换!” 鹿巫也走上前:“炭石,牛角,只要我们部落有的,都可以交换。” 这种大木兽真的很適合他们部落。 炭石很好,但炭石很重。 炭石每次开採、运输都需要很多人手。但如果有这种大木兽,一个人能当好几个人使,就能轻鬆许多,也能开採出更多的炭石。 这正是夜惊春想要的结果:“牛角和炭石我们都要,这种大木兽……一千袋炭石换一架。” 她很爽快:“还有如果你们想要背更重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们做成更大的。一次能装一百五十袋炭石,但是结构上可能需要两个兽人一起拉。” 狂铭:“不能一个人拉吗?” 夜惊春摊手:“你想一个人拉是可以,但我是按照普通兽人需要两个人的力量来计算的。” 狂铭也爽快:“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一个大木兽换一千袋炭石!我们要三个。等到下下次大交换节时期,再来这里,我们要先换到一个!” 狂铭解释道:“两次交换节只能换一个,我们族里的採矿队到这次大交换节,快的话也只能採到八百袋……” “而且我们的袋子不太够用,到时候可能会直接用树藤筐装过来……攒炭石,攒袋子或者藤筐,都需要时间。” “还有,没有大木兽之前,一千袋炭石,需要近两百个兽人搬运。这次的大交换节可能赶不上。” “只能等下下次。” 一千袋炭石对他们来说是比较珍贵的,用来交换还是会肉疼。可是想想,能交换到这么好用的大木兽,那也完全可以接受。 夜惊春转头跟金商量道:“可以先用牛角换,等下一个月圆,让他们来取一个大木兽投入生產。我们部落的大木兽,也可以借他们两个先用著。等大交换节,就让他们用这些车帮我们把炭石运过来。” 之前在草原上的大交换会,可以让狂角部落把陶罐先拿回去,后付炭石。 那是因为那几个陶罐对他们部落来说,不算什么,即使被贪了,也没多大损失,所以夜惊春敢做那个决定。 但现在这个给出去的是车。这对他们部落来说也是珍贵的財產,大家光是在收集木料这一步就挺辛苦。 夜惊春自己也辛苦,一整个月累死累活才有这个成果。 就这么给出去,万一对方耍赖不还呢? 她还真不敢自己一个人就决定。这有点赌了,就赌对方部落的人品,是否守信。 金却直接同意了夜惊春的方案,上前和狂铭交涉。 这方案对狂铭的部落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欣然同意了,当下甚至觉得一千袋炭石换一头大木兽也一点不肉疼了。 金道:“我们这次能打贏草原部落,还没有一个人受伤,靠的是一种新的武器。等三头木兽的交换完成,我们会把这种武器交给你们部落学习。” 言下之意,想要拿到武器就老实点维持交易,不要贪。 金知道,这次首领狂铭亲自前来,不就是对这场战斗好奇吗? 听到这个,狂铭脑子里的兴奋也渐渐控制下来,那场战爭……他是真的很想知道是怎么完成的。 他知道,那三个中型部落没有瞧得上猛啸部落,派出去的人不多,每个部落只派了六十多人。 加起来两百人。 人数不多,却都是箇中好手。 而且猛啸部落自己的人手也不多啊,他们整个部落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五十人呢!能作战的不到一百。 那他们到底是怎么把两百人打得一个都回不去的? 他特意关注了,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回到草原! 三个中型部落,连首领都没回去,战力直接下滑,很多部落都在覬覦他们的地位,试图发起战爭抢夺他们的地盘和雌性了。 所以,金说的这个武器,绝对是关键。 狂铭太想要见识见识了。 夜惊春听见后,也觉得金这个饵下得不错。原本以为战爭结束后,隨著那三个部落带走的消息,投石索的製作方式会就此传开。 那大家就都会了。毕竟投石索的製作方法太简单,没有技巧,一看就会。 但谁能想到,这消息一点也没传出去。是天太黑了,那些逃兵没看清猛啸部落的武器吗? 不管怎样,外界不知道这种武器就是他们的优势,还能用来做交易。 狂铭认真道:“那就先谢谢猛啸部落的好意了。我们非常期待交换完成的那天。” 金忽然想到了什么,提醒狂铭道:“草原部落来我们天宝水域,除了想要抢夺大匠之外,还想要抢夺我们的火石。太阳部落也派人来了。” “你们的炭石很好,如果让太阳部落知道,可能也会打你们的主意,做好防范。” 金在前世的记忆中看到,狂角部落的炭石开始流通后,被发现特別好用,於是他们就被太阳部落和裂空的大空部落一起侵占。 狂角部落战败,战死了不少人,让出了炭石矿。 金道:“大空部落……也和你们向来不太友好吧。” 鹿巫一下就明白了金的意思,点点头:“我们一直都在爭夺领地,物资,如果太阳部落真的来抢我们的炭石,只怕大空部落一定会趁机落井下石。” 鹿巫说著,又停顿了一下:“只是,最近那个大空部落的首领裂空,似乎没以前那么张扬了。” 金蹙了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又很快掩下。 鹿巫领情:“感谢你的提醒。” “对了,我还想问问,”鹿巫看向夜惊春,猜测道,“有大木兽的话,你们是不是还有小木兽?” 夜惊春点头,介绍起了独轮车。 鹿巫听完,有些遗憾:“这能装的东西有点少,而且只有一个轮子?不太好背著走吧?会歪。” 夜惊春点点头:“需要多適应適应。这主要是给採集队用的,本身很轻很轻,不需要太多力气。人形就能推动。” 单轮的还能適应复杂道路,更灵活,但草原平坦,不像森林的复杂,单轮对他们来说价值不高。而且,白肢野牛即使是雌性兽人,力气也不小。 可以推更大的车。 所以夜惊春没打算给他们推广独轮车。 但鹿巫依旧保持著兴趣:“等大木兽换完了,我们也想换小木兽,给採集队用。” 夜惊春自然答应:“好。” 两个部落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最后约好了狩猎季再见,狂角部落带上陶罐,高高兴兴地准备返程。 这时候,雨星闻著部落的味儿,带著两个阿姆河部落的人找来了。 第205章 推销(三更) 猛啸部落正在分配每个人应该带走的煤炭。 三辆车一共装了180袋,剩下的每人三四袋就能背走。 只是还不能走,这次来的任务还没完成。 等整理完,还要教狂角部落蒙古包的做法,这是提前说好的了。 夜惊春走到金的身边:“而且还要和这边的部落商量狩猎季之后的大交换会怎么办,但看样子,他们不太欢迎我们。” 她皱眉:“这不应该,是不是草原部落又来搞鬼了?” 有人来部落举办大交换会,怎么会赶人?这不符合部落发展的利益。除非有更深的顾虑。 金道:“如果他们看了播种机都不同意,那就是有问题。” 夜惊春点头,深以为然:“我也觉得。” 金看著夜惊春,她还穿著这次带出来的麻布衣。 他低声问:“冷不冷?” 夜惊春搓搓手:“一点点。”这个天气只穿这短袖麻布衣是冷了点,尤其是在这里站了半天,也没活动。 金变成了兽形,走到夜惊春的面前,歪头蹭了蹭她冰冰凉凉的胳膊,头微微垂下:“上来,我的皮毛很温暖。” 夜惊春也不客气,勾住金的脖子,往上一爬,稳稳落在金的背上,整个人趴上去,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一下子就抓住了老虎毛绒绒软绵绵的圆耳朵。 果然很暖和。 现在都能做纺织了,改天或许能用老虎毛来纺线,做毛衣。部落里全是大个子毛绒绒,熊毛虎毛豹子毛……能做多少毛衣啊! 到时候毛衣也能卖给草原。 现在的麻衣在草原部落看来並不必需,他们的各类兽皮实在不少,刚刚他们也没关注到她的衣服。 可毛衣到时候优越性就很强了,保暖效果非常好,很適合初春或者是深秋。 虽然如此,麻布衣还是要推销推销的。 夜惊春拍了拍大老虎的脑袋:“再去见见鹿巫,说说衣服的事儿。” 大老虎迈步,朝著正在整理行装的鹿巫走去。 夜惊春也直起身来:“鹿巫!” 鹿巫正忙著,回过头看向夜惊春:“大匠?怎么了?” 夜惊春也没用什么花哨的推销方式,直接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衣服是野草的皮製成的,比兽皮穿著凉爽,適合天气热的时候,你们有没有需求?” 鹿巫这才注意到,她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夜惊春的衣服:“大匠,我能伸手摸一摸吗?” 夜惊春:“隨便摸。” 鹿巫拿在手上摸,观察了下:“比兽皮薄很多,而且有些透光。” 夜惊春:“对,所以它很凉爽。我们想要用它换小黄米,或者炭石,或者牛角,都可以。” 鹿巫问了下价钱。 夜惊春算了算秦有筑的工时,给出了一个大概比例。 鹿巫摇了摇头:“有些贵。在旱季,我们太热,就直接不穿衣服了。”这衣服不是非穿不可。 她又犹豫了下:“现在一些年轻人,听了太阳部落的话,不管多热,都会穿衣服,不然就是野兽。可是兽皮穿著很热,他们应该会很喜欢这种衣服。” 鹿巫:“下次狩猎季给我也带来吧,我儿子也会喜欢的。” 旁边的狂铭也听到了:“下个狩猎季给我也带一件,我给我的妻子。我用牛角换。” 狂角部落其他的雄性兽人笑道:“首领,怎么不给小首领也换一件?” 狂铭道:“他和你们这些牛犊子一样,都喜欢光著!” 虽然已经来了这么久,但夜惊春听到这些话还是哭笑不得。夏天直接不穿衣服啊?全光著吗? 夜惊春又趴下了,在金耳边问道:“金,我们部落在雨季的时候是不是也光著?” 天宝水域的气候,雨热同期,雨季就是最难熬的,又闷又热。 金:“没有,都会穿著的。兽神不会喜欢不穿衣服的兽人。只是我们是树皮衣,没有袖子,就这样掛在身上挡著。” 夜惊春能想像出来。 部落加工树皮的方式是將外面那些灰褐色的木质皮揭开,內里的一层纤维给泡一泡,泡软了捶打捶打,那就成了一层白色的半透明的,半硬半软的材质。 整体就像是纸壳,可以缝合在一起,做成衣服的样子。 穿起来一定不舒服。 还好她们不是夏天过来的,她们来时已经秋天,大家至少穿得整整齐齐,没有裸奔的。 鹿巫收拾完了东西,过来请教夜惊春可不可以教他们搭建更牢固的帐篷。 虽然是提前说好的,但鹿巫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有用的知识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开口要,她心里觉得很不应该,但是为了部落,也只能努力张开口。 夜惊春点头:“嗯,谁来学?” 鹿巫指著其中一个狂角部落的年轻人:“流泉,过来。” 她介绍人给夜惊春:“这是流泉,是我们部落勤角匠的继承人,他很聪明,会一些匠的知识。” 流泉是一个鹿兽人,头顶上有著一对短短的鹿角。 他忙跑过来,停下后看向虎背上坐著的夜惊春,眼神都是说不出的崇拜:“大匠!我是来学习搭建帐篷的!” 夜惊春点头,还没说出话,对面的流泉滔滔不绝:“你的帐篷在草原上非常有用,很受欢迎,大家每天都在讚美你,讚美帐篷!” 夜惊春笑笑:“嗯,我还有更厉害的。” 她身下的大老虎也把尾巴尖儿直直地勾起,被夸得很愉悦很自豪的模样。 流泉还对夜惊春身上的衣服很感兴趣:“大匠,你这衣服是什么做的呢?看上去和兽皮完全不同,很透气的样子。” 作为匠,他对这衣服的製作流程更感兴趣。 流泉想著之前鹿巫的动作,也问:“我也能摸摸吗?” 话音刚落,老虎尾巴像是一条钢鞭一样,“啪”一下就打在了流泉的手腕上。 流泉“嗷”的一下窜了三尺高,捂住手腕。 旁边鹿巫嚇了一跳,但很快捂嘴笑了笑:“该!没分寸,那是大匠!是你想摸就摸的。” 夜惊春拍了拍身下大老虎的脑袋,朝著流泉道:“抱歉。不过摸就不能了,等下次交换节,你来,我们带著麻布,到时候隨便摸。” “那我们开始……” “大匠!”雨星的声音传来,“大匠,金,我把阿姆河饱穗部落的首领带来了。” 夜惊春回头,看见雨星领著不少人过来。 哟,还有熟人。 虹光。 夜惊春觉得,她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边的鹿巫也知道了,脸色一下子拉下来,低声呢喃:“太阳部落。” 第206章 大米(一) 金站在原地,背上是夜惊春。他们等著雨星过来。 雨星带人站在了骑著老虎的夜惊春面前,先伸手示意大穗:“大匠,金,这位是饱穗部落的大穗首领。她说关於我们部落大交换会期间要过来的事情,有难处,需要和你商量商量。” 他又把手伸向跟过来的大叔:“这位是另外一个部落,坝坝部落的种植队队长,他叫延平。他们也想要播种机,还有收穫的工具。” 夜惊春点点头:“你们好。” 虹光站在十步之外,没有凑上前,她就静静打量著。 时隔一个寒季,虹光又见到了这位被选定为大福雌后,拒绝成为大福雌的雌性狐狸兽人。 虹光看了看骑在老虎背上的春,又看了看自己。 自己的打扮和以前一样,美丽精致的装饰品,整洁乾净的穿著。 而春,她现在坐在別的兽人背上,就算有人来找她,也只是悠悠地坐著,没有下来讲话的意思。 她身上穿著奇怪材质的衣服,但和上次在大交换会上一样,她身上没有羽毛装饰,没有宝石装饰,也没有贝壳装饰。 不打扮,不精致。 甚至还有一些灰扑扑的,一看就是长途跋涉的模样,鞋子上还有泥巴。 没有一点大福雌该有的样子。 可是,和上次一样,即使她不那么精致美丽,依旧有人主动且热烈朝她簇拥过去,想要得到她的目光。 虹光身边有两个小福雌陪伴,一个是鹿兽人,一个是貂兽人。她们也同虹光一样的打扮,只是装饰品不如虹光那么精致。 这次陪著虹光出来,也需要一起完成繁衍的任务,如果虹光怀孕繁衍不顺利,那她们怀孕,也是一样的。 其中鹿兽人低声对虹光说:“大福雌,不要担心,大穗首领不敢放弃你的。” 鹿兽人语气討好道:“她怎么比得上你。” 虹光:“你觉得她比不上我?” 鹿兽人不假思索:“当然!只要眼睛不瞎,都会这样认为的。”她们的大福雌神圣而美丽,是可以给部落带来福运的,草原上的部落哪个不是求著大福雌垂怜? 虹光抿了抿唇,继续看过去。 看到夜惊春后,大穗的表情讶异:“你是大匠?” 这么年轻?她还以为大匠会是个部落的老人。而且,即使不是老人,也不太像是这样一个骑坐在虎兽人身上,不太讲究,看上去懒洋洋的年轻雌性。 旁边的延平也是一样的反应:“你就是大匠吗?” 说完,他还往四周的人群中看了看,试图找到更像是大匠的人。 夜惊春摸了摸老虎的脑袋,笑了笑:“是我。想要播种机是吧?” 两人点点头。 延平谨慎道:“我们部落非常需要这个,我们可以用小黄米,或者是大白米来交换。” 夜惊春之前在河岸上看见了水稻,对他们有大米这点並不奇怪。她也確实挺想要的。 现在部落主要吃肉和菜,能作为主食类別的,有薯块和小黄米,但没有规模化种植,薯块和小黄米都不太多,只偶尔吃些。 小黄米倒是种植了,可种地技术太差,產量低,也不能当主食吃。 这阿姆河的部落就不同了,他们耕地面积大,人还少,如果播种和收穫都顺利,肯定是有余粮。 而且他们现在开口就说可以用大米小米来交换。 要知道,现在刚刚过了寒季,就算过了寒季没吃完,那也要留著播种的。 这说明播种之后他们还有剩余的粮食。 看来土地是真肥沃,他们的收穫不错,说不定种一年就能吃一年,循环起来了。 夜惊春想了想:“你们种的大米多,还是小米多?” 大穗抢先回答:“我们会先把水田种上,种完水稻再种小米,所以需要看我们的播种速度。如果速度慢,小米就不如大米多,如果速度快,就能超过大米。” 延平补充:“一般情况下,我们的大米会更多。种完大米后,种小米的时间就不够了。” 按理说小米会比大米高產,但是在这个时代,大家的產量其实都不高,所以差距也不会拉得太大。 而且这里气候湿润,又是河岸,以水田为主也很正常。 夜惊春道:“我们部落想要换些大米,一台播种机,换十袋大米。” “十袋……”大穗犹豫,却没敢太犹豫就点了头。 肉疼,十袋大米不少。 一块大水田,需要三个兽人播种灌溉,等大半年的时间,到狩猎季收穫,也就只有一袋半的大米而已。 十袋需要七八块这样的大水田,还需要十几个族人忙碌大半年,才有的產量。 万一天气不好,发生虫灾、旱灾或涝灾,收成还不会有那么多。 只是……那播种机很厉害,可以代替族人们的开地播种和盖土,有这种工具就可以多种不少小黄米。 能多种十袋出来吗? 大穗不知道。 但她知道,粮食吃了就是吃了,可这种工具一看就能用很久。一年不能多出十袋,那两年三年就一定可以。 这是能赚回来的买卖。 延平也表態:“我也同意……只是,”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想换十个这工具,但现在没那么多粮食,只能换一个。多的等到狩猎季,你给我们带来行吗?那时候我们正好收穫,能再换几台。换好了我们下个绿芽季就能直接用上。” 大穗也点头说:“我们部落也只能换一台。现在要先把种子播下去,还要留出雨季要吃的粮食。” 到狩猎季之前,他们都要靠这些存粮过活。不能多换。 夜惊春摊摊手,无奈:“现在你们也看到了,机器……工具只有一台。你们谁先把十袋大米弄来给我,谁就能把播种机带走。” 夜惊春:“对了,我下次还会带著新做的工具,就是帮助收穫的,你们到时候可能也会需要,那个便宜,一袋大米,可以换一个。” 夜惊春说的是连枷,连枷的旋转拍打可以將穗子上的穀粒拍打脱粒。这也是这个时期能用的可靠的农具,好製作,小成本。 现在都是用棍子或木板手动摔打,连枷就能大幅提高效率。 她再次觉得,兽世的生意还算好做,没有什么太复杂的你来我往,先把货看对眼,表达要换。 接著再討论价格,觉得公道就能换,觉得不公道就不换。 很简单。 夜惊春这话一说,那延平立刻抢道:“我,我们部落要了,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弄十袋大米!” 说著,延平转身就跑走了,跑了半路,又回头:“大匠,你们这段时间都在这个地方吗?不如去集市……?”他话音一转,做出遗憾的样子,“不,饱穗部落不让你们去集市,你们可以去我们坝坝部落!” 延平也是走了才想到,这隔壁部落的大穗首领还在这里呢,万一她在自己走后,说自己部落的坏话怎么办!让大匠討厌自己部落,不交换了怎么办? 毕竟只有一台工具,谁抢到就是谁的。 要是她说坏话,自己走了也听不见。 那还不如自己先把坏话说了。 夜惊春被逗笑了:“……我们暂时就在这里,准备好了,你们来这里找我们就好。” 现在的人连给人上眼药,都上得那么朴实无华,毫不掩饰。 第207章 大米(二) 延平说完了该说的坏话,这才放心离开。 莽林部落的夜瞳和棘草也跟了上去,他们这次的任务是交换种子。 虹光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他是那么急切,仿佛篤定大穗首领一定会放弃她这个大福雌,一定会和他抢春的播种机一样。 鹿兽人嘟噥了一句:“没福气的东西。” 被留下的大穗出了一脑门汗水,看了看十步之外的虹光,又转头,一脸的为难,斟酌著开口:“大匠,我们不是不允许,我们是真的有难处。” 夜惊春点点头:“哦,那让我猜一猜。” 她也抬眼看向了虹光:“是和大福雌有关?” 大穗点点头:“对……” 夜惊春:“是不是那棵神树,说,不能让別的部落进你们阿姆河,不然大福雌就不在你们部落干了。” “或者是更玄乎的,別的部落会给你们带来不幸,会让你们部落的雌性统统绝育。” “再或者,雄性也会绝育。” 大穗:“……” 意思是这个意思,但大匠说的可比大福雌说的还要狠啊! 大穗忙道:“没那么严重,就是大福雌这个绿芽季来我们部落赐福,会给我们部落繁衍,但是不能让外人惊扰,否则会影响大福雌的生產。” “所以,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下,这次的交换会能不能先不举办?”她诚心诚意地提出另一条路,“交换东西,我们部落完全可以上你们部落去交换,都不用你们部落走路了!” 夜惊春摇摇头:“这样你们倒是可以,可其他部落呢,这阿姆河不只是你们一个部落吧?我们不止是和你们一个部落做交换。你能把其他部落的交换物也带来?” 大穗听了夜惊春的问题,才发现自己的建议並不妥当,她又转头去看了虹光一眼,这次的眼神更加为难。 她想到了什么,又出了个主意:“或者,或者我们也可以在部落外,就在这里,给你们新建一个集市,你们不进聚集地,就在这里交换,行吗?” 夜惊春看向她:“你还是没懂,你不如去问问那大福雌,看看她同不同意你的想法。” 她勾勾唇:“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她不会同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她阴阳怪气道:“因为你们还是和外人频繁来往,会惊扰大福雌~那棵树会惩罚你们的~” 大穗听了,惊疑不定,转头又看向了虹光。 虹光从她这几次的回眸中,看到了一次比一次更重的纠结和为难。她知道了,大穗很想选春。 大穗很想选猛啸部落,但也不想放弃大福雌。 这可是大福雌啊,每一任的大福雌生育能力都很强,到哪个部落,就能给哪个部落繁衍幼崽。 这好不容易才选了他们部落,怎么能够轻易放弃?他们真的很需要繁衍,扩大部落。 而且,大福雌之前不是说,不让外人进来就可以了吗?那在部落外面建造新的集市,又有什么影响呢? 对大穗来说,这是努力一下就能两全其美的事情。 她迈著步子朝著大福雌走去,停下后,將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大福雌,你觉得这个办法可以吗?他们不进部落的集市,就在这里,在外面。” 虹光摇摇头:“不可以。” 听到这毫不犹豫的拒绝,大穗睁大眼睛,不由地问道:“为什么不可以?不是说好了,只要不让外乡人进……” 虹光没听完就打断:“在你们附近也不行。” 夜惊春拍拍身下的老虎,被背著走过来,语气还是那么抑扬顿挫,阴阳怪气:“岂止。不说在附近了,只要是在阿姆河区域就不可以,哪怕是在坝坝部落,也不行。” “对不对啊,太阳部落的大福雌?” 大穗却觉得不可能,在坝坝部落关他们什么事呢?难道他们饱穗部落还能管得上坝坝部落吗? 她之前没提出让猛啸部落去坝坝部落这个建议,也只是因为这个建议对她的饱穗部落没好处。 大穗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虹光,试探著问:“如果猛啸部落去了坝坝部落摆设集市做交换会……” 鹿兽人抢先回答,理直气壮道:“那你们当然要把他们赶出去了!这还用问的?” “不论什么时候,反正大交换会绝对不能让他们来办!” 夜惊春:“嘖,大穗首领,这下听明白了吧?如果我们的大交换会是打算绿芽季办,那太阳部落的大福雌就绿芽季来造福你们部落,如果我们狩猎季办,那她们也狩猎季来造福你们部落,总之……” 夜惊春直白道:“大福雌什么时候造福你们部落,是取决於我们猛啸部落的行动,而不是那棵树。” 大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这是她绝对没想到的。 大福雌不是因为太阳神树的赐福才来的,而是想和猛啸部落作对才来的? 怎么会呢? “太阳部落想用大福雌阻止我们的行动。不管你想出什么办法,只要你和我们交换,那太阳部落就不允许。明白吗?” 大穗沉默了。 猛啸部落早已经拿出他们带的陶罐,生火做晚饭,这会儿也差不多好了。 咸肉薯块粥,加上路上摘来洗净的一些嫩生生的野菜芽,煮一起,熬出了浓浓的香味。 “大匠,可以吃东西了!”云星喊了一声。 大穗鼻子动了动,好香啊! 她往云星那边看去,看到了一个冒著热气的土罐子,土罐子正放在火塘上。 香气就是从那里传来的。那是什么啊? 那土罐子怎么能放在火塘上用呢? 他们部落从前在集市上跟別的部落换到过土罐子,本来想用来储存粮食的,但是太贵……只换了几个大的,交换的时候那个部落明明说过,不能放在火上烧的,会裂。 饭已经好了,夜惊春对大穗挥了挥手道:“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你们部落的命运,到底由谁决定。” 她说完,老虎就转身驮著她朝著做饭的地方过去了。 大穗站在原地,盯著陶罐,咽了咽口水。 第208章 大米(三) 明明被下了逐客令,但大穗迟疑了会儿,还是带著自己身后的两个族人走了过去。 他们生了六个火塘,上面全都煮著食物。 走近后,香味更浓。是薯块的甜香,还有肉香。 不止是大穗,他身后的两个族人也咽了咽口水。 干了一天农活儿,这会儿正是肚子饿的时候。他们肚子开始不爭气地咕咕叫。 云星分发食物,一人一碗粥。 也给狂角部落的分了。 鹿巫接过后,叫出他们部落的年轻兽人:“石角,把我们的食物也拿出兄弟部落,不能白吃。” “好咧!” 很快狂角部落的人就给了云星两条稍微熏乾的驼鹿腿:“兄弟,这是我们的食物!” 驼鹿体型大,两条腿份量不少。 一群人捧著碗,吃得其乐融融。 大穗盯著他们拿出的陶碗,看了会儿,大穗开口问道:“大匠,你们的这个……土罐。可以用火烧?” 大穗这话一出,夜惊春才突然想到,虽然她的陶罐已经去大交换会上亮过相,自己部落也已经惯用了,但对不少部落来说,还是稀奇的东西。 並且,注重种植粮食的部落,应该很喜欢这个罐子,煮饭煮粥都很好用。 夜惊春心里念头一转,心情很好地点头:“对,可以用火烧。还可以煮小黄米,大白米。你们感兴趣的话,弄点米过来,我做给你们看。” 大穗立刻吩咐族人回去拿米,小黄米和大白米都拿一些。 族人是跑著去的。 本来就不远,等夜惊春几人开吃第三碗时,就拿回来了。 夜惊春看有人回去拿米时,就让人续上了火,烧水。 “我回来了!” 那饱穗部落的族人跑得很快,回来时还累得直喘气。他把两个小袋子交给大穗:“首领,给。” 大穗提著两个袋子,递给了夜惊春:“大匠,你看看这样的可以吗?” 夜惊春放下碗,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第一个袋子是小黄米,看起来和部落的小黄米差不多。 第二个袋子是水稻產出的大白米。虽说是大白米,但它並不白。 里面还有一层皮附著在大米上,显出一些黄褐色。只有小部分在碾磨中也磨掉了那层皮,显出一些白色来。 现在的大米碾米工艺粗糙,还没发展出成熟的舂米工具和技艺,只是用石板碾米,简单的脱壳。 毕竟现在的食用方式是烤米,在烤过之后,也能去一层外皮,口感会是脆脆的。 夜惊春开始做饭。 大白米用蒸的形式,先煮一遍,出米汤,沥出水,捞乾煮软的大米,进行隔水蒸。 小黄米和之前一样,浅淘洗净,煮成粥。 都煮好后,之前沥出来的米汤也稍稍凉了下来,夜惊春也让大家拿著碗来打米汤喝。 饱穗部落来拿的米不少,夜惊春全煮了。米汤都出了五大罐。 夜惊春自己拿出三个碗,分给了大穗和她的族人。 “尝尝看。”夜惊春笑笑。 大穗接过,看著碗中纯白色、浮著一层晶莹剔透米油的汤,又咽了咽口水,这味道直往她的鼻子里钻,是和烤米不同的味道。 她又看了看夜惊春。 夜惊春:“喝啊,看我干什么。应该不怎么烫了吧?” 她的两个族人没忍住,不等首领,自己就先开喝了。 他们喝了一大口,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的意味,真好喝!这个是用水煮的,但是比水好喝多了啊,是甜甜的,而且很饱口的感觉。 上面这层膜还有种软软嫩嫩的口感。 “族长,这个不是水!”族人惊奇地反馈。 大穗看著族人满足的表情,自己也尝试著喝了一口。 她的眼神微亮,果然和水不同。温热的口感让人觉得舒服,在这样的季节,天气还微微有点冷的时候,来一口热水就是最舒服的。 他们平时很难喝上热水,可这比热水舒服很多! 入口爽滑,香甜。 这似乎是可以填肚子的,不是水。大穗模模糊糊地意识到。 用大白米竟然可以烧出这种好吃的东西!她从来都不知道,只知道烤著吃。 大穗又喝了一口,紧接著一口接一口。 没一会儿,一碗米汤就见底了。 她们又眼巴巴地看向夜惊春。 夜惊春给了一碗后就没管他们,端著碗和金凑在一起说悄悄话:“金,你喜不喜欢这个?” 金点点头,又抿了一口:“嗯,很好喝。和我们小黄米煮出来的味道不太一样。” 夜惊春:“比起小黄米,我更喜欢这个。” 金:“那我们以后也种这个。” “大匠,大匠!”远远的,从外面就传来了喊声,“我来了,我带著米来了!” 雨星道:“是延平大叔。” 雨星惊了:“他竟然回来得这么快!” 十袋大米这么好筹集的?看来他们囤的米真是不少啊。 夜惊春站起身,朝著那个方向望去,说道:“来得真是够巧的。” 饭点,刚好也能分一杯羹。 第209章 大白米(一更) 只见延平一路吆喝,带著五个族人过来了,每人肩上扛著两袋粮食。 夜瞳和棘草也回来了,也背著换到的粮食。 “大匠,交换!”延平进了驻扎地后,让人將粮食取下放地上,等待夜惊春验货。 夜惊春把自己碗递给金,朝著他们走去。 她把袋子口打开,手捧了一把米检查。 延平忙道:“大匠放心,我们拿来的是碾过的米。下次还想继续换呢,可不敢糊弄。” 夜惊春把米撒回去,把袋口繫上。和饱穗部落的一样,他们的大米穀壳已经碾去,但还包裹著一层浅褐色外皮,没碾乾净。 技术原因。 饱穗部落和坝坝部落用来装米的袋子都差不多大小。 饱穗部落拿了大概三斤左右的粮食来,主要是尝味儿。 坝坝部落每一袋都装满,一袋看上去有五六十斤,確实有诚意。 夜惊春笑笑:“嗯,播种机你们拿去用吧。” 雨星动作快,把放好的播种机拿出来递给了延平:“阿叔,播种机给你们了。” 他问:“你们应该会用了?” 延平点了点头。 夜惊春朝著金走回去,去拿自己饭碗,插话道:“一会儿再教教他们详细用法。” 种子下落速度可以调节,种子下落量也可以调节。 雨星:“好。” 那边狂角部落也被吸引了目光,之前他们就有点好奇,这会儿看见换了这么多食物,更好奇了。 鹿巫走过去,看著坝坝部落刚到手的三脚耬:“这是什么工具?大匠做的?” “嗯。农具,播种的,你们感兴趣一会儿也跟去看看,看要不要定做吧。”夜惊春从金那里端回了自己的碗。 黄米粥煮好了,金已经给她盛了一小碗。 看著碗里冒著香甜气息的黄米粥,份量还不多不少合她心意,她开心地抿了一口。 “嗯!”她点点头,跟金说,“煮好了,给饱穗部落吧。对了,给坝坝部落也分一点。” 这俩部落也都是消费陶罐的潜在客户。 种那么多小米大米的,不拿著煮一煮岂不是可惜了。 金没一会儿就分出去了,提供粮食的饱穗部落每人一大碗,旁边的坝坝部落只分到了试吃的量,一小半碗。 大穗看著坝坝部落这么迅速就把播种机换走,正心痛,转眼就看到了递过来的小米粥。 这个和之前大米煮出来的水不一样,大米煮了后只剩下汤水,可是小米煮完后,能够看到粒粒分明的粮食。 她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延平接过递来的小碗,打量了会儿问道:“这是,这是小黄米?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伸著鼻子嗅嗅,热气熏得鼻子热乎乎的。 大穗已经喝了一大口,看著延平那探究的模样,高声道:“你喝的可是我们部落的小黄米!” 延平回道:“是大匠给我们的!” 大穗看著他们碗里的只有几口的量,特意地凑过去,给延平看自己的碗:“这是大匠给我们做的,你们只是运气好而已,分到一口。” 延平不理她,自己尝了一口。 刚出锅的小米粥正烫著,他伸了伸被烫到的舌头:“好热!这是火烧过的!” 大穗笑他:“瞧你这样儿!你吹一吹,这是火煮过的,吹凉了再喝。” 煮,这个词是她刚刚听见大匠说的,不是烧。 延平闻言,吹了吹,又小心地喝了一口。 这次他尝出味儿来了,他咂了咂嘴,回味小米的甘甜,打量碗中的食物:“这真的是小黄米吗?” 鹿巫正蹲在那里研究三脚耬:“这还能有假,这大匠做的陶罐,非常好用,整个草原无人不晓。你们就没听说过?” 延平和大穗对视一眼,摇摇头。大交换节在狩猎季,而狩猎季是庄稼收穫的季节,他们种得多,需要抢收,慢一些庄稼都得坏在地里。 收下来后要晒穀、碾米、吹壳……总之,他们一心种地,忙得不可开交,两耳不闻窗外事。 反正他们有足够多的米,也饿不死。而且那会儿还有一些部落到他们的集市做交换,必需品、新奇的东西都会有。 鹿巫接著道:“大匠做的陶罐可以煮食物,寒季的时候吃一碗,那叫一个舒服,瞧!” 她示意几人看向了自己部落的队伍:“我们狂角部落就是来换这个的,陶罐!两百个!” 清点的时候,猛啸部落还多给了他们八个陶罐,说是怕他们路上有损坏,还额外送了一些小碗。 总之,这笔交易很划算。 大穗和延平都朝著那边看去,果然看到了垫著乾草、还没完全装进袋子里的陶罐。 大穗瞠目结舌:“这么多?” 两百个!这也太多了吧,他们饱穗部落甚至不到两百人。 鹿巫:“这陶罐的用处多著呢,寒季烧水都不错,除此之外还能……” 还能熬胶。 她一笑,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 这是他们部落的新发现,用陶罐熬製鹿角胶。他们在尝试仿製弓箭,想用鹿角胶做粘合剂。 只是鹿角胶太少了。 现在弓箭也还没有做出来,这次他们部落的匠没来,就是在部落研究这玩意儿,走不开。 就这么一会儿,几人又把手上的小米粥给喝完了。 饱穗部落提供了粮食,还有第二碗,但旁边的坝坝部落喝完了就只能干看著了。 他们眼巴巴地看著:“这小黄米是怎么……煮的?” 延平又看向夜惊春,问道:“大匠,你们的陶罐还有多的吗?能不能换?怎么换?” 夜惊春想了想,罐子倒是有多的。只是……现在已经换了太多东西,三百袋煤炭和十袋粮食,再加上他们自己的行李,超负荷了,没法再带更多东西。 可要是不换吧,她也觉得错失机会。她还是想把罐子给这俩部落,等他们拿回去用后,给这陶罐宣传一下。 阿姆河流域很大,坝坝部落和饱穗部落是最大的两个部落,可也还有其他小部落。 夜惊春给金使了个眼色:你去头疼吧。 金看见夜惊春的眼神,眼睛弯了弯,他站出来,从部落的行李中挑挑拣拣,过了一会儿,从中拿出了两个罐子。 夜惊春一看,那两个罐子都有缺口,但缺口都在罐子沿口,罐身没问题。 金把罐子递给他们,一人一个:“这是我们路上被磕碰坏的,但是不影响煮水煮粮食。” “我们换罐子,是一袋粮食换一个罐子的。” “因为这不是完好的,所以……两罐粮食换一个有裂口的罐子。” 他问:“你们看看,要不要换?” 比起一袋来,两罐粮食已经很少了。 延平立刻点头:“换,换!我们换,一会儿我们学播种机的时候,我们就把粮食给这位年轻人,我们要换两个。”他说的年轻人是雨星。 大穗点头:“我们也是。我们换四个。” 金:“好的。” 夜惊春的顾虑被解决了。 现在只多了几罐粮食,带路上可以当口粮吃掉,不会超负荷。 其实也可以先把罐子给阿姆河部落用著,下次交换节来再带走粮食,说好就行。 但这个方案夜惊春没说出口。毕竟狂角部落就在旁边看著呢。 狂角部落的罐子是用珍贵的炭石换的,到別的部落却可以白送的话,那狂角部落会不高兴。 这可是兄弟部落,不好得罪。 结果,这心机大猫还挺有办法。弄些磕坏的给换出去。 只是,路上有磕坏那么多罐子吗? 到底是路上磕坏的还是他刚磕坏的? 到这会儿,大米饭也煮好了。 夜惊春把陶罐抬下来,揭开了盖子。 第210章 得意(二更) 夜惊春好久没有闻到大米饭的气息了。 甚是想念。 哪怕是浅褐色的糙米,煮过后也露出了白白的顏色。看著白花花的大米饭,夜惊春心情很好。 她朝著大穗喊道:“大穗首领、延平阿叔,你们过来。” 两人正和金商量交换罐子的事,听夜惊春叫人,忙跟著过去了。鹿巫也跟著过去。 夜惊春舀了两碗白米饭,分別递给两人。 “这是你们的大米做出来的食物。” 大穗惊讶地张大了嘴,过了会儿才问:“那刚刚那个白色的汤水是?那个不是大米做出来的食物吗?” 夜惊春:“那个啊,那个算是做成食物的过程中產生的边角料。” 大穗看著碗里冒著热气的,一粒粒的白米饭,觉得受到了一些震撼:“原来这才是大米做出来的食物。”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还以为之前那个好喝的汤就是了。 延平严肃地盯著白米饭:“我们用大米做出的食物不是这样。” 夜惊春道:“我叫你们来,就是教你们怎么使用陶罐做出这种食物。” 会用陶罐的人越多,他们的陶罐就能卖得越好。 夜惊春稍稍提高声音,將自己煮小米粥和煮大米饭的过程都说给了两个部落的族人听。 包括旁听的狂角部落也认真学习,听得不住点头。 小黄米他们自己会煮,大白米他们没吃过,也跟著学。说不定以后能来阿姆河换点大白米吃。 还好教程並不复杂,多听一遍就都明白了。 猛啸部落之前还把狂角部落给的鹿腿肉也燉上了,这会儿给端著大白米饭的人碗里浇了一碗燉鹿肉。 燉鹿肉里还放了香料,香料包是出发时秦有筑给搭配的,煮出来的肉汤可香了。 大米饭煮了几斤,但分到每个人的头上不到半碗。 只大穗和延平分得多些。 鹿巫也分到一碗。 肉汤带著大米饭,散发著诱人的味道。她从腰带上解下小勺子,先弄了一勺带汤的米饭送进嘴里。 米饭软糯,嚼过后微甜,带著淀粉给人的饱足感。米粒上掛著肉汤,让食物的口味层次瞬间丰满起来。 肉汤也好喝。 狂角部落还烤了鹿肉。 有人没要汤,直接就著炙鹿肉吃起了米饭。这下米饭的口感更加清晰分明。 米饭本身並没有什么太特別的味道,比起香味,它比不上肉。但是和肉一起放在嘴里,感觉还真不一样。 说不出具体感觉,但就是让人吃了一口还想吃下一口。 但是米饭本来就不多,碗里的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狂角部落的人先夸讚:“好吃啊,这个米饭,感觉……更填肚子?”他有些不太確定地摸了摸肚子。 有人参加討论:“我觉得之前那个白色的大米汤也能填肚子。” 大穗还在研究碗里的大白米饭,用勺子舀到眼前看:“我觉得,大米煮了之后,变大了,变多了?” 延平赞同地点点头:“我们烤来吃的时候,它没有那么大一粒。” 用石板烤,有时候还会烤糊掉。但用陶罐煮出来的就又多又白净,看著就有胃口。 鹿巫看向大穗:“我说,你们也別跟太阳部落搞三搞四了,等到了这次大交换节,我们也想跟你们部落换点这大白米吃。用肉换。” 他们草原部落是不缺肉吃的。 她又转向延平:“或者你们部落要换也行。” 大穗感兴趣:“有兽皮换吗?” 他们阿姆河部落的种植都发展得不错,相应的,狩猎能力就没那么强,很多时候缺兽肉兽皮。 鹿巫道:“那是有的啊!你们打算怎么换?说说,等狩猎季我们先换。” 延平道:“这得看你们想要多少大白米?” 几个部落当即就开始有商有量,討论起来。 接下来的大交换节,已经是势在必行。 虹光站在外面,感觉被无视和孤立。 最开始大穗还会不断地看向她,但现在竟然一眼都没往她这里看过来了,就像是没她这个人一样。 虹光手捏得死紧。 她心中隱隱不安。 她身边的鹿兽人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咬著唇瞪著大穗,又瞪著鹿巫,再去瞪夜惊春。 转著圈儿来回瞪人。 这些人吃东西怎么都不给大福雌分一点的?眼里还有没有太阳神树了? 太阳神树一定会惩罚这些人! 看他们越討论越热闹,鹿兽人忍不住了,大声道:“大穗首领!你还没给我们大福雌一个交代!” 她道:“你想想太阳神树!你应该把这些外乡人统统赶出去!” 现场气氛被这句话打破。 听到这叫囂声,鹿巫觉得好笑,都到这个程度了,她们还没认清现实?饱穗部落不会和他们太阳部落继续合作了。 能代替更多人手播种的播种机、能让小黄米大白米变得更填肚子的陶罐、加上狂角部落的兽肉兽皮……都远比一个还不知道会不会怀孕大福雌本身,更加吸引人。 这道选择题已经有了答案。 所以这小福雌试图用一句话让大穗改变,是有些可笑。 但现场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大福雌小福雌身后站著的是整个太阳部落和太阳神树,那是在草原上屹立至今的庞然大物。 大穗的表情渐渐凝重。 她往前,站到了虹光面前,认真道:“大福雌,你也看到了。猛啸部落带来的东西,对我们部落很重要。” 鹿兽人先受不了,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想赶走这些外乡人?” 大穗蹙眉,忍耐道:“如果太阳神树真的爱我们;如果大福雌真的爱我们。那请留下来,我们部落一定会好好侍奉。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定全力解决。” “但请不要故意为难我们。” 大穗很诚恳,但这话给虹光听却很刺耳。 她没有回答大穗,在她看来,她的这次任务无疑是失败了。 她抬脚,缓缓朝著夜惊春走去。 她站在夜惊春面前,沉沉开口道:“你很得意吧?” 夜惊春迷茫:“?” 她沉吟:“嗯……如果你是指大穗选择了我的陶罐、播种机。那我告诉你,我確实很得意。” 她衝著虹光笑了下:“难道这不应该?” 第211章 得意(三更) 虹光睁大眼睛:“你——” 夜惊春摇摇头道:“这位妹妹,你该不会以为,我的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凭空变出来的,或者哪个神明硬塞给我的?” “我花了时间花了精力,辛苦得很啊,我还不能得意吗?” 看到夜惊春的笑容,听到她理直气壮的反问,虹光感觉到一种难言的愤怒和羞辱。 春是在嘲讽她吗?嘲讽她只会生孩子,比不上她做的播种机,陶罐? 夜惊春挠了挠头,接著道:“这就好像,你给部落辛辛苦苦生了幼崽,你也可以得意啊。” 她语气无比自然道:“这是一样的。” 这是……一样的? 这句话出来,虹光心中的愤怒忽然就平息了。她看向夜惊春的眼神变得复杂。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几番欲言又止,才开口:“既然一样,你为什么不愿意做大福雌?” 这句话虹光想问很久了。 夜惊春没怎么思考,摊手道:“人嘛,总有自己喜欢的,愿意做的,也有自己不喜欢的不愿意做的。” 而她就是不愿意,不喜欢,她有自己的意愿。 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这並不代表她就瞧不上选择了这条道路的虹光。 说实话,虹光她妈妈就是大福雌,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大福雌是神圣的,生孩子是应该的。在那样的环境土壤下长大,想想就知道她接受了什么样的思想教育。 怎么能指望她在那样的条件下,生出反抗时代,反抗神明的心呢? 这既不合乎科学。也不合乎人性。 错的是让她成为生育机器的部落们吗? 也未必。 因为大家都要发展,都面临著没有人手的问题,將部落繁衍壮大,努力生孩子,是他们能想出来的,对抗自然的方式之一。 不过,这些都是夜惊春自己的想法,这些更深层次的理由她没打算说出来和虹光分享,毕竟,没那个义务,而且她很討厌太阳部落。 跟个搅屎棍似的。 虹光也是,搅屎棍代言人。 她看著虹光:“我怎么想的、怎么做的和你没关係,少管我,管好你自己。別和你那搅屎棍部落一起,一天天尽整出些噁心人的废物手段。” 突然被辱骂,虹光愣了一下,怒道:“你怎么敢这么说,你难道就不怕——” 怕?夜惊春冷笑,继续骂:“噁心,废物。滚蛋。” 好笑。千里迢迢来给她找麻烦,还不能骂一骂了? 她还就爱骂人了。这一回合她贏了,她爱怎么骂就怎么骂。 “不敬神明!野蛮!”虹光气得眼睛发红。她咬咬牙,她不再和夜惊春说话,而是看向大穗。 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失控地警告:“既然饱穗部落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背弃了太阳神树!那就准备好付出背弃神明的代价。” 她转身,抬手叫两个小福雌:“我们走!回部落!” 眾人目送虹光离开。 大穗深深嘆了口气,终究是不能两全,就像之前大匠提醒的那样……太阳部落,根本不是来造福他们的。只是把他们当成了工具,对付猛啸部落的工具。 可他们自己也要生存,要发展,凭什么当工具呢? 狂角部落的人同样眼神复杂,这次也不知道大福雌会回去说些什么,他们虽然不爽太阳部落很久了,但也不想和强大的太阳部落为敌。 金看著虹光,眼中透出幽暗的光。 夜惊春收回眼神:“行了,吃完了就开始学搭帐篷吧。” 她看著大穗和延平,邀请道:“你们要是想学也能留下来一起看。” 夜惊春把早就准备好的材料拿出来,找了一块宽敞地儿就开始演示。 她演示的是传统小型蒙古包,当然,这里的材料她也做了改变。 先是搭建出网状围墙,这是她已经提前备好的,用细木棍和木楔子交叉固定,编搭出结构。 天窗、门,都需要留出来。 苫毡是个问题,现在还没有那么好的羊毛製品製作技术。可以用兽皮代替。但上次在交换会,夜惊春看到过简单的毛毡,她也提了一下,眾人记下。 还需要鬃绳,用以固定各部件。在传统蒙古包中,固定的鬃绳通常是用马毛等搓制,夜惊春直接用了麻绳代替,没有鬃绳好,但也能將就用。 夜惊春叫上部落的人帮忙演示,一边搭建,一边讲解要点,三个小时后,直径三米的蒙古包落成。 在这场搭建帐篷的教学中,大穗和延平都是震撼的。 特別是看到成品后。 这种好用,坚固,宽敞的窝棚,就这么大喇喇地让他们围观学习了? 怎么好像是做梦一样呢? 大穗迷迷糊糊:“我们,我们学到后,也能搭建这个窝棚来住吗?” 夜惊春拍拍手上的灰:“那不然呢?学会了不就是要拿来用的?” 大穗现在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么年轻的人会成为大匠了。 这是春应得的。 大穗之前还在为虹光临走前的警告感到心烦纠结,纠结自己的决定。但现在她不了,显然,跟著大匠走,好处多多。 这窝棚可以直接搭建到他们的田边,种田更方便! 第212章 哈那(一更) 夜惊春拍了拍这薄薄的木板门。 这木板门是早先准备好的材料拼合的,为了减轻路上负担,好携带,她事先准备的就是薄木板做门。 夜惊春跟他们解释了一番后,说道:“以后你们自己可以做更好更厚实的门。” “进来看看。”夜惊春推开劣质的木门,走进入了蒙古包內部。 外面狂角部落和另外两个部落的人也跟了进去。 这个蒙古包当然是简陋的,顶毡、围毡、盖毡,统统都用兽皮代替。 墙体也能看到交错的密布的枝条,木楔子露出来,相当丑。 夜惊春:“有条件的话,可以把兽皮换成羊毛毡……我记得在大交换会上看见过那种厚厚的毡。这里面地上也可以再垫上一层木板,或是兽皮。” 狂铭和鹿巫都进来四处打量。 比起之前那座小小的帐篷,这种窝棚能住更多人。而且棚顶更高,在这里面能摆放更多东西。 头顶还有个透光的窗户,之前大匠说,这叫天窗,可以採光,可以排烟。 白天用木桿把天窗上的兽皮顶开,晚上用坠下来的绳子拉回原处,就能关上天窗,遮风避雨。 还有那个叫“门”的,一看就很挡风。甚至还能挡野兽。 之前夜惊春在草原上说能教他们更好的窝棚,他们就很期待了,以为会是把之前的帐篷变大,是对之前那种帐篷的改良。 现在也確实是变大了,但整体结构已经不同,就复杂程度来说,这完全是另一种东西。 鹿巫心中暗道,又在大匠这里学到新东西了。 夜惊春摸了摸组成墙体的交错支架:“以后你们想扩大蒙古包的规模,可以把这个网状墙架多做几个做拼合。” 现在的三米蒙古包只有四个网状支架墙,也就是四个哈那。四个单位的网状墙首尾相连组成一个环状墙,也被称为四合包。 哈那是怎么编造的,之前夜惊春已经教过。 “你们以后可以把它增加到6扇,8扇……甚至12扇,可以住进更多人。” 夜惊春抬头:“到时候这个穹顶也需要变大,所以……慢慢来。” 带著眾人进来感受过,观察过各部分的组合后,夜惊春叫人:“金,来帮我一下,拆了!” “好。”金二话不说就帮忙。 拆就比建要快多了,金和春一起,三下五除二就把各部件拆下来,摆地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夜惊春对狂角部落的人道:“你们先来,现在搭建试试,不懂的问我。” 狂角部落的人开始上手。 夜惊春就在旁边看。 之前有夜惊春指点,他们觉得挺简单的,不就是把几个围墙凑在一起,捆起来,把那个叫门的也捆起来。之后把十几根木条插进顶上那个盖子边沿孔洞中吗?最后把兽皮一搭,哎,就成了。 结果到他们组建的时候才发现,这还真不简单。 他们笨手笨脚,不熟练,这树枝墙和树枝墙之间是怎么绑稳的? 这木条是怎么同时插进墙上和房盖子上的?有时候木条会插歪,有时候还会把墙顶倒,於是重来。 几番试探后,他们的手脚都变轻了。最后搭建出来时,天已经要黑透。 坝坝部落和饱穗部落也已经看了半天。 大匠在教狂角部落的时候,也会教他们,他们提出的问题,大匠也会回答。 天晚了,部落的人散去,临走前让夜惊春等人去集市,那里离部落近,更安全一些。 狂角和猛啸都拒绝挪动,想在这里將就一下。 晚上狂角部落已经开始分配谁住蒙古包。 虽然是最小蒙古包,正常勉强能住三四人,但现在蒙古包空旷,没有任何家具,所以晚上能排排睡下六个人。 送走人,夜惊春钻进了自己的帐篷,之前她在教学的时候,族人已经搭好移动的驻扎帐篷。 金走到了夜惊春的帐篷前,变成老虎趴在了她的帐篷门前。 夜惊春揭开了门帘,就看见了大老虎的脑袋。老虎趴著,圆圆的大脑袋搁在前爪上,抬眼看她,眨了下眼睛。 这样一大只,这种乖巧的姿势,加上清澈的眼神,看起来有点憨憨的。 夜惊春躺在帐篷中,脑袋伸出门帘,和老虎脑门贴著脑门。 她伸手就能摸到老虎脑袋。 於是她伸手摸了:“金,你又守夜吗?” 金把脑袋往她手底下钻了钻,在她的抚摸下,眯上了眼睛:“嗯。我下半夜会休息。” 老虎脑袋摸起来真舒服,夜惊春摸了一下又一下,手渐渐玩到了他头顶上的圆耳朵去。 “事情比我想像中解决得要快。”夜惊春小声说,“感觉明天再帮他们巩固一下蒙古包的做法,我们就能回家了。” 他们这趟来除了和狂角部落交换,还要和阿姆河的部落建立关係,確保狩猎季的时候能过来举办大交换会。 “嗯。”金应了一声,又睁开眼睛,看著夜惊春问,“为什么叫蒙古包?” 夜惊春的手顿了顿,又重新开始摸摸,回忆著缓声道:“……因为有一个叫蒙古的地方,那里也是草原,那里的人们很聪明,他们养牛养马,还有羊,他们的水源也不固定,草场也会被牛马吃完……他们会隨著水草迁徙,所以创造了这种帐篷,抗风,防冻,还能迁移。” “这就是蒙古包。” 金问:“你是以前去过那里吗?离太阳部落近不近?” 夜惊春微笑,轻声道:“我也是听说的。” 金语气真诚:“你懂得真多,真厉害。” 夜惊春捧著大老虎的大脑袋,揉了揉:“那是!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大匠。” “金,我告诉你……”夜惊春的神色变得有些犹疑,“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金一直懒洋洋趴著的脑袋一下就抬起来,眼神变了:“什么梦?” 夜惊春不明白金为什么这么激动。她伸手把老虎脑袋按回了他的爪子上趴著:“抬著都摸不到了。” 老虎脑袋放了回来,她又摸著,小声说:“我梦到了你打猎。似乎是,你的亚成年期。” 梦里她的视角很奇怪,矮矮的,像是兽形。 而且像个跟踪狂,跟踪著金。 梦里的金体型还没有现在那么庞大,但他在森林中的穿梭已经很熟练,捕猎的姿势也嫻熟。 在梦的最后,金抓到了一只豪猪。 之后豪猪忽然跳到了夜惊春身上,竖著满身的尖刺,发出了容嬤嬤的声音:我扎死你,我扎死你! 夜惊春:“……” 金:“然后呢?” 夜惊春:然后就被容嬤嬤扎了啊。 一阵风打断了夜惊春的话。现在的夜风有些冷,吹进帐篷让人打了个激灵。 夜惊春变成了一只白狐,钻出了帐篷。 她躡手躡脚地走过去和大老虎挨在一起,找好位置,先趴下,再把爪子往肚皮上一贴,整只狐狸蜷缩成一团,挨著老虎柔软温暖的腹部。 老虎侧过来,低头舔了舔白狐身上的浮毛和灰土,帮她清理毛髮。 白狐又往老虎的厚实毛髮里扎了扎,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夜深人静,只有风吹动绿草发出的微弱沙沙声。 大老虎抬头看向了草原的方向,眼中浮现一丝纠结。 那个大福雌兔兽人走了,她们走得不快,如果他全力追赶,可以追上。可是……他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白狐。 白狐呼吸匀长,皮毛隨著呼吸节奏起伏,她睡著了,睡得如此安心。 老虎没有再起来,他四处扫视,確认安全后蜷缩起身子,將怀中白白的一团护得更严实,密不透风。 阿姆河的一切正常进行,草原上的人坐不住了。 虹光带著两个小福雌,两个护卫,几个人马不停蹄地回到了草原,走了十来天,才回到太阳部落。 “你是说,阿姆河的饱穗部落不要你?” 太阳神树下,象巫走出了那个树洞,手中拿著一片树叶,轻声问虹光。 第213章 背叛者(二更) 虹光低著头,声音轻不可闻:“是,他们,他们都选择了猛啸部落。” 象巫抬头,灰褐色的眼睛看著身前的大树。 一时寂静。 虹光抿紧了唇,不敢说话。她不断地抠著手,几乎要把皮抠破。 身为大福雌,她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 部落对她那么好,她却连自己的分內之事都完不成。她心中有著浓重的愧疚。 怎么办? 虹光心里恨上了春,如果不是春,她的使命一定能顺利完成……但她又想起春的话,春说,她做出播种机和陶罐,也是非常辛苦,需要时间和汗水。 虹光隱隱觉得,春贏了,似乎也应该。 但很快,虹光就把心头的念想压下,站在她的立场,她只能恨她。她是真的恨,似乎不管怎样,这个春就是要来伤害她的! 如果春顺利成为了大福雌,那自己只能退位,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如果春没有成为大福雌……就像现在这样,和部落作对…… 虹光想,她是不是不管怎样,就是不能贏过春呢? 太阳神树真的选了春,就不会变吗?为什么呢? 沉默了好一会儿,象巫才开口,她没有如虹光想像中的那样发脾气,她的语气依旧平缓:“孩子,让人把你们首领叫过来,我有话说。” 虹光出去,在离神树五十步远的地方找到了护卫,让他通知首领过来。 做完后,虹光又回到了神树下,依旧低著头,不发一言。 她从小就很害怕大巫,虽然这位大巫一直都是这样,情绪淡淡的,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没有说过重话,但她就是害怕。 尤其是那双眼睛,浅浅的灰褐色,似乎总在酝酿著什么。 虹光觉得,那双眼睛在盯著她看的时候,似乎看的不是她,而是在瞧一个什么……可怜的东西。 她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这种感觉。 她以前问过母亲,母亲说,象巫那叫怜悯,是母亲一般的怜悯,是喜爱。 可虹光不敢看那样的眼神,总觉得冷。 树下又是沉默,没人说话,直到部落的首领出现。 “大巫。”狮王旭耀低头,朝著象巫和太阳神树的方向行了个礼,“你找我。” 象巫回身,看向狮王。 狮王今年二十九岁,高大威猛,是这个草原上最强大的兽人。 象巫的眼神中透著满意,这位首领是她一手扶持上来的,是最符合预言的首领。 象巫摸著手上的树叶:“首领,你还在找烈鬃吗?” 旭耀道:“是的。他的家人一直都在外寻找他的踪跡。” 象巫语气淡淡道:“不用找了,他不会再回来。” 旭耀皱眉:“大巫你的意思是,烈鬃已经去见兽神了?” 象巫:“那是他的命数。” 旭耀升起隱隱怒气:“是因为猛啸部落的战爭?他死於战爭?” 象巫举起手中的树叶,手指顺著树叶的脉络移动:“不。他死於一场復仇,是狮子杀了他。” 不是猛啸部落?旭耀的怒火还未成形便已消散。 是狮子……旭耀想到了大长老身边的那几个护卫,都是狮兽人。 象巫:“是一头黑色的狮兽人。” 草原上黑色鬃毛的狮兽人很罕见,加上復仇这个词,旭耀一下就想到了是谁,眉头又皱起来:“那个背弃太阳的部落,竟敢復仇?” 象巫覆手,树叶从她手上轻轻飘落:“首领息怒。太阳已经惩罚了他,他已经死了。” 旭耀道:“敢背弃太阳的人,都会被太阳惩罚。” 旭耀看向了旁边的虹光,沉声:“大福雌,你从阿姆河回来了。” “嗯。”虹光抬眼看了旭耀,又低著头不说话。 旭耀:“请象巫向太阳神树请示,是否可以让我去教训那些不敬神明的野蛮部落?” 在旭耀看来,这很简单,不听话的,打到听话就好了。 象巫摇摇头:“首领,阿姆河离我们太远,你亲自去,没有好处。就像那三个部落去天宝水域找猛啸的麻烦一样。不方便。” 旭耀:“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不把太阳神树放在眼里,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象巫带著安抚的语气:“不是说了吗?太阳会惩罚他们。不用你担心。” 旭耀疑惑:“太阳会惩罚他们?” 象巫点头:“当然。他们播种的苗都会生病,枯萎。这是太阳告诉我的。” 旭耀放下了心,他朝著天空张开双臂:“讚美太阳。太阳部落將永远臣服於你。” 象巫和红光也跟著他做了这个动作。 象巫道:“大长老回不来了,他的职位由他的儿子来继承。” 旭耀眉头微蹙,烈鬃的儿子断了一条手臂,实力大不如前,哪里有资格做大长老? 但只要是大巫说的,他都不会质疑,那是太阳安排的命运。他只需要按照太阳安排的命运走下去,准不会错。 毕竟,如果不是有太阳神树庇护,他根本活不到今日,他们的太阳部落也不会成为草原上最大的部落。 大巫:“首领,你带著虹光回去吧,交配,早点生下更多的幼崽。” 旭耀恭敬:“好的,我明白。” 他伸手牵住虹光,一起朝著外面走去。 虹光也紧紧握著旭耀的手,开始了自己新一轮的使命。 他们穿过了一片茂密的草丛。虹光望向不远处的低矮山峰,那里有个山洞,就是他们部落住的地方。 山洞太小,现在不少人都在外面搭建帐篷。 他们的帐篷不太抗风,也不稳固,只能每天现搭现住,第二天早上拆掉。 旭耀带著虹光,从族人们的帐篷中穿行而过。 “……炎烬,你的帐篷……你是不是用了那个帐篷!你这个背叛者!” “不是,我只是,我想这样试试!不是,我没去学,大匠……不,那个背叛者教帐篷的时候,我都不在!” 旭耀和虹光听见了不远处有人在爭吵。 旭耀眉头一皱,朝著那边走了过去。 “在吵什么?”旭耀问。 一个狮兽人指著一个狼兽人,大声告发道:“首领,他用了猛啸部落的匠教的帐篷!他是背叛者!” 第214章 新窝棚(三更) 旭耀看向了狼兽人,又看了看他的帐篷。 “你用了那种帐篷?” 旭耀的脸色有些发沉,紧紧盯著狼兽人。 狼兽人咬咬牙,额上汗水冒出来,一口否定:“不是!” 他往前一步,指著自己的帐篷顶说:“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我这顶比猛啸部落教的更高,更宽,我用的树枝也更多。固定的这里我用的不是绳子,是兽筋!我搭建帐篷的方式更好!” 旭耀侧头重新打量狼兽人的帐篷。 狼兽人继续赌咒发誓:“我绝对不是学背叛者的帐篷,这真的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这个帐篷从头到尾,都和背叛者的帐篷有差別,不一样!” 狮兽人:“这长了眼睛的会看不出来你就是学了背叛者的?不过是改……” 狼兽人:“我的不一样,我的更好!” 旭耀打断两人的爭吵:“既然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明天去找你们的长老,让他看看你的帐篷。如果可以,就让其他族人也用上。” 狼兽人惊喜地睁大眼睛,首领竟然相信了他!这太好了。 虹光听了,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旭耀。 这狼兽人的帐篷看起来明明就是模仿了春的,首领难道看不出来吗?有点差別,也不过是换材料换尺寸而已,总体什么也没变啊。 两人继续回山洞。 虹光直接问了旭耀。 旭耀道:“你没有听他说,他的更好。既然更好,那可能就是太阳神树让他想出来的。” “兽神能让春想到做帐篷的知识。太阳神树就不能让我们草原的族人想到吗?” “他说是他想到的,我就相信他。” 虹光一时间难以相信。如果狼兽人是自己想到的,那早不想晚不想,偏偏在夜惊春教会了草原后才想到? 可是,首领说的也不无道理。太阳神树自然是无所不能的。 看著首领和大福雌离开后,狼兽人得意扬扬:“怎样?我说了是我自己想的吧,首领都相信我!明天跟长老说一下,我就带你们所有人一起搭建这种新帐篷!” 狮兽人想说什么,又忍住。首领都发话了,能怎么办? 狼兽人见狮兽人不和他作对了,一时更加得意:“你看著吧,等到狩猎季,那个背叛者不是还要教一种新窝棚的搭建方法吗?” “肯定就是和我这个差不多的!” “我可是比她先想到!” 狼兽人脸上带著笑意。当时猛啸部落的匠在教帐篷时,他不在。但是他最近常去大空部落找人玩耍,他看到了他们搭建帐篷的方式。 他无数次可惜,他们部落和猛啸部落闹掰了,大长老不让他们学这个帐篷。不然他们也能住上……他每次看大空部落搭建帐篷都很认真。 看久了,他就学会了。 学会了他也不敢搭建。 但在好多次被帐篷砸头后,他终於忍不住了……他可以改一改,把这个帐篷改得更大,还能通过改动材料,让帐篷更加稳定。 所以就出了这个样子的帐篷。 会比猛啸部落最开始教的那个更好。他听说石林部落的首领,能把帐篷改成十个人都能住下的! 总之,只要和猛啸部落教的並不完全一样,他就有理由。 他实在是住够了以前那个只能蜷著腿儿睡觉的破烂帐篷。 狮兽人冷笑一声:“你还真敢说。” 还说什么比猛啸部落的更好? 狼兽人理直气壮:“我有什么不敢说的!等狩猎季大交换会你就知道了!” 他是认真的,他觉得更好的窝棚就是这样,用更好的材料,改变尺寸,让它更加牢固,更加宽敞。 这已经很好了! 也是他琢磨了挺久才改成这样的呢。 天宝水域的春季多雨,夜惊春一行人回部落的路上淅淅沥沥下了几场雨。 因为出门的都是雄性兽人,没人穿戴鱼皮雨披,只有夜惊春带了。 在下雨时,她就变成兽形,把鱼皮雨衣披在自己的脑袋和脊背上,能遮挡一部分的雨水。 一路上很安全,只是他们带的货物还是有些进水了。煤炭倒是不要紧,只是粮食进水就很容易发霉。 回到了部落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粮食先拿出来放到院子里晾晒,彻底弄乾水汽。 夜惊春也想到,或许该给货车弄个遮雨棚。 只是那样货车的自重又会增加,会更加笨重,要选择轻一些的材料。 现在夜惊春的重要任务就是继续造车,造农具,这都是这趟出去新做的交易订单。 “姐,”晚上睡觉时,戏冬道,“你出去这二十多天,你是不知道,部落里有几个人生病了,是採集队的,忘记带雨披,淋雨感冒。” “还传染呢。” “还好,有硫磺,有草药,很快就解决了。”戏冬说著,心有余悸,“我还把孕妇单独保护起来了。没出事,真好。” 第215章 生霉(一更) 夜惊春道:“雨季要来了,很容易传播疾病吧?” 戏冬点点头:“对,高温高湿,病菌最容易繁殖了,现在雨季还没来呢,我光是想想都害怕……霞姨说,雨季也是容易死人的时候。” 夜惊春揽过妹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不怕,有煤炭了,咱们可以多炼点硫磺。” 戏冬:“硫磺是挺好用的。” “对了,姐姐……还有山洞,山洞里住的那些人……” 夜惊春:“怎么了?” 戏冬道:“我觉得还是得给他们也盖房子住,山洞里现在非常潮,好多虫子。” 现在气温上升,山洞中也跟著暖和起来。但是湿度也高,而且山洞里还照不到太阳。 阴暗、潮湿、温度高……上次戏冬去给山洞里的人送药,在他们睡觉的草垫子和兽皮上,看见一些小米大小的小甲虫爬来爬去。 看得戏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他们並不觉得有什么,似乎年年如此,已经习惯了。 戏冬再次庆幸:“还好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入秋了,天气冷,又乾燥,没这么多小虫。” 当时山洞里偶尔出现蝎子壁虎,戏冬都觉得崩溃,更別提这种小虫子。 只要出现一只,她就会想,这虫子那么小,它的爸爸呢,它的妈妈呢?它的兄弟姐妹们? 都在哪个她看不见的角落等著袭击她? 戏冬说:“硫磺除了给大家治病,也熏了熏山洞,用了一些还剩不少。但我觉得还得再准备一些。” 夜惊春:“好,我知道了。” 部落的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夜惊春知道这里的雨季恐怕不好过,但她没想到,能这么夸张。 连下十几天的雨,虽然下一阵停一阵,但基本上每天都在下。 森林里的地面泥泞,基本没有乾燥过。蚊子声嗡嗡嗡地响,加上闷热的天,直让人脑瓜子也嗡嗡的。 “大雨季就是这样。”首领利刃站在大屋门口,看著屋檐上滑下来的雨丝,“只是这次的大雨季,比以往的都更加严重。” 夜惊春手里拿著一块木板,她正打算做防腐防潮处理。她听见首领的话,问道:“以往的大雨季没那么严重?” 利刃皱眉,一脸忧心:“对。这个时候,还在绿芽季的第三个月圆,以前从没有下这么大的雨。按理说,还有几天才到大雨季的。” 利刃道:“再这么下雨,怕是……” 夜惊春道:“首领,院子比地面高,还有排水渠,不会被淹的。” 利刃听她这样说,说道:“我们这里靠著山,地势高,一般不会淹我们,只是山洞会进水,我们就用泥土挡住洞口。可是我担心……那些粟。” 也就是小黄米。 夜惊春:“种地那儿也是个缓坡吧?淹不了。”看得出部落还是有经验的,挑选种地的地方都是便於排水的。 夜惊春回想了一下,就连阿姆河那里的田地也是这样,都在便於排水的位置,淹不了。 毕竟雨季年年有,应该都有经验。 草原上似乎就没什么讲究了。不过……草原天气应该不会那么湿润,也没那么多降水。 利刃摇摇头道:“不止是被淹没,还会生病的。雨太大了,人会生病,苗也会生病。” 夜惊春道:“我记得我阿姆做过种子处理。” 当时好像是草木灰水泡过一下。 “至於人……病了也有药。” 煤炭弄了回来,夜惊春让人选出矸石,把剩下的三座高温窑都搭建了起来。 窑炉开著,这段时间又炼了一批硫磺出来,戏冬很满意,说是够用了。 首领还是不放心,他摇摇头:“我得找你阿姆商量一下,办一场祭祀。让兽神保佑我们。” 首领的担忧不无道理,祭祀如期举行,但也没能阻挡雨季的来势汹汹。 夜惊春在某天早上进入匠的工作室时,看到了角落里放著的一批长矛、斧头……这些石器骨器都需要维修,因为它们的木柄腐烂生霉了。 利岩正给它们一一更换手柄。 “利岩阿叔。”夜惊春走过去,“这些木头都坏了?” 利岩把一个石斧的手柄卸下来,抬头冲她笑了笑:“这是上一次的雨季后做的,也该坏了……不过,我打算用你的那个办法试试,把它们烤黑,涂上一层那个油。” 利岩阿叔说的是碳化和涂抹木焦油。 木焦油是烧炭的副產品,一直有收集。 夜惊春这段时间都在做木工,用木头做材料,防虫蛀防腐就是必不可少的一环,特別是在有雨季的地区。 利岩看了那么久,虽然复杂的没学到,但是简单处理木料的工序还是会的。 夜惊春也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利岩指了指脚边的罐子道:“大匠,这个油没剩多少了。” 夜惊春停手,抬眼看了看,那是盛放木焦油的罐子。 夜惊春:“没事,山雪那边还在烧炭,应该攒了不少了,等雨停了他就给咱们送来了。” 山雪是部落中的雪豹兽人,是负责烧炭的。之前回来后,夜惊春带人给山洞中的那些新加入的族人搭建了房子,是之前石骨阿叔住的那种独栋的小木屋。 那种小木屋不大,但能把房屋抬高三十公分以上,是適合雨季的。 多搭建了几次,族人们也会了,不用夜惊春领著也能搭,烧炭队那边当然也搭建了,那边日常有七八个人专门做烧炭的工作。 毕竟整个雨季都无法自然获取到乾燥木柴。 他们以前在雨季,也基本不生火,毕竟他们只有在烤肉时用火,其他的能生吃的都生吃。 囤一点木柴就能用好久。 但现在不行,烧陶,煮盐,做工具,都需要用到火。 利岩往窗外看了一眼,隔著半透明的白色树皮窗,外面的景象看不清晰,但是雨色隱约不小,雨声淅淅沥沥。 利岩:“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送不来。” 夜惊春继续手上的活儿,给木板凿凹槽:“不送也没事,有別的办法。” 利岩很感兴趣:“什么办法?” 夜惊春笑笑,看向工作室的另一边,雷爪正在那里削木条,那是要做车轮轮辐的。 现在雷爪动作已经非常流畅了。 她喊了一声:“雷爪,过来。” 雷爪听她喊,立刻拿著木条就过去了:“大匠。” 夜惊春放下手上的木板,转而拿起利岩拆下来的一根石斧的木手柄。 她晃了晃木柄:“看这个坏掉的木头,你们觉得它是怎么坏的?” 利岩看著木柄沉思:“是虫子?” 这些腐坏的木头大都伴隨著虫蛀的一些洞,被虫子啃了之后,木柄还往下掉渣。 雷爪也积极回答问题:“是雨季大雨,是兽神发怒,所以降下大雨带来灾难,这些虫子就是兽神的惩罚。” 这是雷爪从小听到大的说法。 夜惊春也听到部落里別的人这么说,这並不奇怪,这是先民们试图对自然灾害做出解释。 將自然灾害归因於神,再通过祭祀,乞求神明来解决灾害。 一定程度上,是给人希望的,也利於社会稳定——因为“只要够虔诚,灾难是可以被解决的”。 要是以前,夜惊春也会用这个理由来解释,毕竟这种思路最好糊弄人了。 但现在不行,她开始认真带徒弟了。 第216章 疾病(二更) 那就不能糊弄了。 於是夜惊春问:“我们没有做错事,兽神为什么要发怒?” 雷爪张了张嘴:“这……” 夜惊春想了想,还是用了一种可以理解的说法:“因为虫子饿了,所以它要吃,就那么简单。” “虫子不是兽神派来的,虫子是虫子它阿姆生出来的。” “因为现在不冷了,天气暖和,適合它们活动。而木头对它们来说,是食物,就好像我们吃蘑菇一样。” 昨天的食物就是蘑菇。 “而且木头里还有水,因为下雨,木头里也进了水。虫子阿姆生小虫子是需要水的,没水生不了。” 雷爪听著,理解了一下,点点头:“它们的牙齿真硬,可以吃木头。” 这话说得,多少有些羡慕。 夜惊春失笑:“所以,不让虫子咬坏木头,就有两种办法。” 两种办法,物理防腐和化学防腐,都能破坏真菌和虫子繁衍生存的必要环境。 “第一种办法,就是我们之前囤起来乾燥的木材。乾燥后,它没有足够的水,不会成为虫子阿姆的选择,不会有小虫子。” 也就是物理防腐。 这个雷爪和利岩都知道,因为之前夜惊春会特意把木头放置一段时间后才用。他们烧柴也是这样,把湿柴放成乾柴后用。 “第二种办法,把木材变得有毒,不能吃。就像有毒的蘑菇,咱们吃了会死。” 这是化学防腐。 夜惊春拿过装木焦油的罐子:“就是这个油,人不能吃,虫子也不能吃,把它涂在木头上,虫子吃了木头会死。” 煤焦油,木焦油,都含有对真菌或者虫子有毒的酚类物质。只是现在煤炭烧得少,煤焦油没多少。 利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兽神的赐福!因为我们用了火去烧木头,所以兽神有焰就给我们赐福,送了这个油给我们。” 夜惊春:“……有想法。” 利岩:“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没有时间做乾燥,也没有木焦油用了。” 夜惊春把油罐子放下,循循善诱:“还有一种东西也有毒,不能吃。就在我们部落,有很多,利岩阿叔,想得起来吗?” 利岩最先想起的就是之前冬巫提供的那个毒物,乌头毒,但那绝对谈不上很多,在那场战爭后,就没剩下多少了。 而且那个毒涂抹在斧头的手柄上,很容易毒死人。应该不会是那个。 就在利岩思索时,雷爪就先想到了,他眼睛一亮:“我知道,是死亡之神留下的东西!” 夜惊春摸了一把小棕熊的脑袋:“回答正確。就是那个,煮力量粉剩下的东西。” 死亡之神,那是当初夜惊春做出的解释,死亡之湖里有力量粉,但不能直接喝,因为还有死亡之神投下的死亡粉。 木材的防腐剂有油质防腐剂,也有水溶性防腐剂。 煮盐后剩下的苦卤,也可以用作水溶性防腐剂,起到一定的防腐作用。 又连续下了几天雨,狩猎队的都在外面打猎,只要不是大暴雨,他们都不怕。 雨小些的时候,採集队会披著鱼皮雨衣出门,推著独轮车去採集。 这天採集队回来,带来了不少食物。大部分是一些蕨类、菌类、野菜,还有少部分可食用的虫子。 两个独轮车装得满满当当。除此之外,每个採集队成员的袋子里也还装著些野菜。 雨季,植物疯长,野菜是真的不少,眼瞅著採回来的有好几百斤。 秦有筑带著眾人开始清洗食材,把一些能够製作醃菜、酸菜的选出来储存起来。 一些不耐放的就先吃掉。 处理虫子秦有筑也是会的,他们家除了戏冬嫌弃虫子,剩下三人都会吃。 狩猎队的收穫也还不错,弄回来一头几百斤的大野猪。 这个天气,上午弄到的猪肉如果不快点处理,晚上就会坏掉。於是部落忙忙碌碌地醃菜、醃猪肉。 都在大屋。 早霞一边把醃好菜往罐子里放,一边说:“这大屋真的太舒服了,以前我们雨季都躲在山洞里面。燻肉都不方便。” 下著雨,外面还不能搭燻肉架子,只能在山洞里熏制。 那叫一个难受。 红果姨道:“可不是嘛,以前在山洞里燻肉,太呛人了。现在不用挨呛,这都是多亏了大匠!” 现在大屋里可以醃菜、醃肉。肉醃製结束后,直接送去熏房。不用在这里熏制,弄得呛人。 “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雨季病!”山芽看向旁边和她们一起醃菜的戏冬,甜甜的笑,“这是托冬巫的福!” 戏冬看著山芽,小声问:“往年……也就是以前,雨季病很严重吗?是什么样的?” 到现在,她还真没见识过太严重的雨季病,都是皮肤病多,还有感冒的,被虫子咬的。对症下药很快就好。 山芽回想道:“……就是淋了雨之后……吐,发热,吃不下东西,吃什么吐什么,慢慢的人就死了。”她也小声道,“梦林部落应该比我们部落的严重吧?” 山芽觉得自己部落的人身体都算是最强的那批了,是兽神给过祝福的,他们生病的人比起其他部落,不算多。 “呕!”就在大屋里一群人聊天的时候,忽然,在切肉的桌板旁边,一个雄性兽人丟下了石刀,退后好几步,捂住胸口,开始乾呕。 很快他就躲到了角落里,大吐特吐,一股异味散发出来。 秦有筑看过去。 那年轻兽人脸色发白,额头上带著汗水,看起来很不好。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早霞的脸色大变:“他病了!是雨季病!” 红果也看著那边,低声开口道:“完了……他,开始了……兽神的惩罚!还是来了……” 戏冬也在参加醃菜的活动,这下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她把手在旁边的麻布抹布上蹭了蹭,擦乾净,挽起袖子就朝著那个角落走去:“啸山,手。” 叫啸山的年轻虎兽人还没缓过来,蹲在那里捂著肚子,眼神痛苦。 戏冬通知了一声后,就直接拿起那雄性虎兽人的手腕,开始把脉。 她摸了摸啸山的脖颈耳后试探温度,又观察他的呕吐物。 她蹙了蹙眉,看向啸山,问道:“你在外面吃什么了?” 看起来很像是急性肠胃炎。 啸山开口,又要吐。 吐到没力气后,他才虚弱开口:“我,我什么都没吃,就淋了雨。” 第217章 疾病(三更) 一旁围观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就是雨季病……兽神……” “会死人的。” 啸山捂著肚子,又往外面冲:“我去灰坑!” 戏冬忙道:“来个人陪著他一起去,別掉里面了。” “好!”啸山的哥哥忙陪著他一起跑出去了。 啸山的父亲也是狩猎队里的老猎手了,他看见儿子的模样,忍不住担忧地问戏冬:“冬巫,啸山他……他这能好吗?” 雨季病。每次雨季都会有,就是从呕吐开始。 持续两天,什么也吃不下,上吐下泻。持续两天就会死掉。 也有坚持几天不死的,但捱过来后也会非常虚弱,那是长时间的虚弱。再去外面打猎劳作,也容易死。 戏冬听到大家討论,心里大概有数了。 急性肠胃炎的可能性更大了,上吐下泻两天,那很容易脱水,电解质失衡。 在没有补液手段之前的歷史中,因此而死的人不在少数。 “他真没在外面吃东西?”戏冬一时摸不准,她叫来云朵,“云朵姐,去给他弄点盐糖水来准备著,就按照我上次教你的那样。” 啸山的阿父道:“没有啊,我们听了冬巫你的嘱咐,不吃生肉、生虫子,所以都是拿回部落的,没在外面偷吃。” 这倒也不是偷吃的问题。戏冬头疼,她嘱咐:“啸山的阿父,你打一盆水,等会儿他俩回来,你让他们都用胰子皂洗下手,知道吗?不洗不准进来。” “我去熬药。” 这段时间,啸山就如同族人所说,一直在上吐下泻,整个人看著虚弱极了。 脸都是苍白苍白的。 还好的是,除了他,没有別人出现一样的情况。 听部落的人说,往年都不会只有一个人,採集队和狩猎队,只要出去淋雨,都有概率得这种病。 啸山呕吐严重,但是有及时补充盐糖水,暂时没有出现脱水的情况。 现在部落的气氛都有些紧张,特別是在外面淋了雨的兽人。 戏冬煮了车前草,清热解毒、利尿止泻。给啸山端了出去。 族人们都很关注啸山的情况,都围著他。 戏冬道:“喝慢一点。” 啸山呕吐到手无力,都在抖的,他慢慢把药汤喝下,把药碗也放下了。 戏冬又问他:“你確定没在外面乱吃东西。水呢?水有没有在外面喝?” 啸山猛地僵住了。 旁边守著的金道:“他喝了莽林部落蛇兽人夜瞳给的水。” 金蹙眉:“夜瞳给他下毒了?” 莽林部落很多毒蛇兽人,他们確实有毒液,用於打猎。 石骨阿叔发声:“那傻小子还会下毒呢?不太可能吧?他……他自己喝了吗?” 金回想了下:“他也喝了。” 戏冬:“让人去莽林部落看看,那傻子什么情况。” 有人听了金的安排,立刻就出门了。 戏冬抿抿唇,又补充道:“要是夜瞳也病了,就把他抬回来,我给他治。让他们部落给东西交换。” “好!” 戏冬坐在秦有筑给她搬过来的小马扎上,看著啸山:“我之前是不是跟你们说了,不能在外面乱吃东西?生水也不能喝,必须喝自己部落煮过的水?” 啸山脸红了红:“我也没想到……莽林部落也有陶罐,我以为他们喝的也是一样的水。” 主要是在外面干活儿累了,口渴,这时候有好兄弟给他递上水,他自然就喝了。 你一口我一口,喝得爽快呢。 当晚,出去莽林部落找麻烦的族人果然带回来一个人,和啸山同款症状。 无疑,他们发病就是因为喝的水有问题。 “傻子。”戏冬看著被放在壁炉前躺著,脱水到起不来的夜瞳,“你水哪来的?” 夜瞳可怜巴巴,说话的气儿都低不少:“我在树洞里接的,还有小水池里接的。” 现在雨季,很多地方出现了小水坑。 好傢伙,戏冬不可思议地看著他:“你们部落不是有陶罐?为什么不烧热水喝?” 这陆陆续续的,莽林部落交换过去不少陶罐了。 而且,戏冬记得,之前夜瞳走的时候,首领看在他干活儿卖力,却没有得到一个配偶的份上,还送了他一个陶罐来著。 不至於捨不得煮水喝。 夜瞳回答:“可是那么热……为什么要煮热水喝?” 这理直气也壮的態度都给戏冬问懵了。 是了,这个时代,喝生水才是正义。在猛啸部落,是因为有她们家带头,巫的带头作用很大,所以大家才效仿著喝热水。 其他部落没这个意识,喝生水才是常態。 可是在雨季,高温下,水中的细菌繁殖会很活跃。水里面的动物尸体,粪便……都会致病。 她也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大家说出去淋雨了就生病,在家待著的不容易生病。 这是因为猛啸部落在家的人,他们喝的是山洞门口小溪的水。 小溪水发源於山脚下,上游是地下水,相对比较乾净。 但是在外面劳作的人都是渴了之后就近在周围找水源。雨季嘛,不缺水源,大家都不会带水出门。 喝了不乾净的水,发病。 这种情况很隱蔽,生病的大都是出过门的人。大家不知道疾病从何而起,只能归因於出门淋雨了。 戏冬:“没有煮过的水,有毒!” 夜瞳更不解了:“可是我们从小到大都是喝的没煮过的水……” 戏冬:“所以你们老是死人啊。” 第218章 清库存(一更) 夜瞳也开始了喝盐糖水、喝药汤、胰子皂洗手的这一套。 两天后,啸山和夜瞳都好转了。 肚子不疼,不再呕吐,能吃能喝。 又休息了一天,两个大小伙都恢復了生龙活虎的状態。 趁著这个机会,戏冬又把部落的大家聚集在一起,再次强调了不吃生肉、不喝生水的要求。 看著啸山和夜瞳的状態,戏冬在部落的地位又提升了一大截。 早霞:“我们肯定都听冬巫的!” 首领利刃站起来:“以后狩猎队和採集队,都带著竹筒出门,竹筒里要装好烧过的水!待在部落里的人,也不能就近在小溪喝水,必须都喝烧好的水。” “大屋的门口放一盆水和胰子皂,必须洗了手才能进大屋。” “违背的人,当天的食物减半。” 听到首领这么说,戏冬都意外了一下,有惩罚措施,这相当於是硬性要求了。 这样也好,部落里有孩子老人和孕妇,小心点总没错。 只是胰子皂的消耗就要多起来,需要加紧做。还好,最近狩猎队偶有收穫,猎到一头大野兽就够做不少胰子皂。 利刃看向夜瞳:“你回你们部落后,把生水不能喝的事情告诉你们的首领和巫。” 夜瞳连连点头:“嗯,我记得了。” 利刃又点了两个人:“雾山、霜山,你们两个去圆月部落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外面的水不能喝,要喝烧过的水。” 雾山和霜山是啸山的叔叔和哥哥,都很清楚这次事件,能把事情说清楚。 利刃想了想道:“沿路遇到的兽人,都告诉他们一下。” 雾山:“遇到人都说?” 利刃:“对,还要告诉他们,我们部落有烧水的罐子,两袋採集的食物,可以换一个普通罐子,好罐子和大罐子,可以用更有价值的东西来换。” 下面坐著的夜惊春听了,眼睛一亮,跟旁边的金说小话:“首领清库存呢。” 部落现在烧陶比较稳定,但出货率也达不到百分之百,失败品也分等级,能用的,不能用的。 不能用的就碾碎成陶粒,这是夜惊春要求的,她要囤一些强度高的原材料,为烧砖或是初级水泥做准备。 能用的就收起来,自己部落用,交换给其他部落的都是完好的罐子。 但猛啸部落的罐子需求现在早就饱和了,因此剩下了不少。 现在刚好,那些小部落没有物资换好罐子,但那些能用的瑕疵品却能换。 现在雨季,只要那些小部落能出门採集,採集的食物是吃不完的,吃不完就来换罐子啊! 这样还能把猛啸部落的採集队留在部落里干別的,比如醃菜、捏陶、帮她刨木头,或者是搓绳子、织布、做衣服。 金点头,拿著把树叶扇子给夜惊春打风:“那些罐子也能救他们的命。” 夜惊春把扇子拿过来,给金扇风:“来,换著来,我给你打。” 金又挨近了一些,享受夜惊春给他扇风。 夜惊春一下下用力地扇风,感嘆道:“闷热闷热的,早知道冬天的时候该存点冰。” 雨季的森林又湿又热。 金看向夜惊春,很稀奇:“冰也能存起来吗?用力量粉?” 现在在他们的认知中,力量粉就是延长储存时间的神器,肉能存,野菜、蕨菜抹了力量粉,都能存下来。难道冰也能吗? 夜惊春摇摇头:“不是力量粉,是挖洞,挖地窖。” 只是寒季的时候太忙,哪怕那时候有这个想法,也实施不了,有更重要的事儿压著。 夜惊春摇摇头:“人少,还是人太少了。” 金眸光闪烁:“大匠,我们天宝水域外围还有一些小部落,很弱,你希望他们加入我们吗?” 夜惊春:“加入?他们能愿意?” 这里的人把部落当成家,不会轻易离开。 换成现代的概念,部落更像小家庭,而不是村落或公司。 人们愿意跳槽去条件更好的村子或公司发展,但很少有人会因为条件差,而换掉爷奶爹妈。 金:“我们可以让他们成为战俘,也能为我们做事。” 夜惊春听见这话,手上的扇扇子的动作缓了下来,看向金:“你认真的?” 金垂下眼,心里慌了一下。 夜惊春用扇子拍了一下金的脑袋:“看你这心虚的眼神,可得了吧。” 夜惊春只当他说著玩。 见春没当真,金心里放鬆,看来这个打仗办法不行,得想点別的主意。 雾山霜山两个年轻虎兽人趁著雨停,听从首领的吩咐,化为兽形,跑去圆月部落送消息。 刚走出部落领地不久,就在天宝湖外围遇见了一群人,还是熟人。 有黄鼠兽人、狐狸兽人,还有狗獾部落的兽人、狐獴部落的兽人。 现在雨停,有太阳,出来活动的人很多,这里靠近天宝湖,人就更加集中。 他们在这里打水,採集。 雾山虎著一张脸,撇开眼神:“白土部落,梦林部落。不想告诉他们,让他们去死。” 霜山奇怪道:“梦林部落怎么也来这里打水了,他们部落不是有距离更近一些的水源?” 而且看样子,白土部落和梦林部落还很亲近,都混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霜山:“阿叔,我们跟狗獾部落和狐獴部落说的时候,说大声点就是了,他们离得近,也算是我们说了,不违背首领的命令。” 雾山勉强同意:“行吧。” 霜山抬起虎爪噠噠噠地朝著狗獾部落的位置过去,他远远地就喊道:“大灰首领!” 狗獾部落的首领大灰早就注意到两只大老虎了,只是没想到对方是衝著自己来的:“你们是猛啸部落的人?” 霜山的声音实在很大,其他人也朝著这边看来,包括白土部落和梦林部落的人。 “对,大灰首领,我们部落发现雨季病的原因了,首领让我们出来告诉大家,怎么预防雨季病!” 大灰怔了一下:“你说什么?预防雨季病?” 他们部落从绿芽季以来,因为雨季病已经死了四个人了。 大灰首领上前去:“你是说真的?” 霜山:“那还能有假?这件事是我们的冬巫发现的,是水里有毒,如果把水烧热了喝,就能减少雨季病!” 大灰首领道:“我知道,你们部落有那种土罐子对不对,可以烧水的?” 这消息在天宝水域基本都知道,特別是草原部落来找天宝水域找猛啸部落的麻烦,传言就说草原部落是想抢猛啸部落的罐子、大匠、雌性什么的,才发起了战爭。 总之,罐子也在里面,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旁边的狐獴兽人也听见了:“我也知道,猛啸部落的罐子,很好的工具,草原部落都很喜欢。原来烧热水喝还能预防雨季病?” “笑话!”从白土部落的队伍那边传来了嗤笑声,是首领白石,他说,“还以为猛啸部落真的有什么办法,原来就是想要別人去跟他们换罐子!” “是在草原部落上没有换出去吧,才想要把那种东西换给我们。想换什么?兽肉?兽皮?还是力量草?” 其他部落听了,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罐子是好东西,只有莽林部落和圆月部落才能换得起,他们都有特殊的產物。 像他们这种小部落,怎么换得起呢?知道又有什么用? 霜山:“我们首领说,现在用两袋採集的食物,可以去我们部落换一个普通罐子!可以烧水,如果你们有好东西,也可以换走我们更好的罐子。” “真的!”大灰首领的神色一下激动起来。 能烧水的罐子?只要採集物就可以交换了吗?虽然两袋只能换一袋,但是,现在雨季,食物疯长,只要出门就能採集不少东西,吃不完的又会很快坏掉,那不如去换罐子啊! 狐獴部落反应也快:“我们要换!” 白土张张嘴:“这猛啸……” 看著白石还想说什么,霜山抢先扬声道:“反正我们部落喝的就是热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因为雨季病死去的。” “你们爱信不信!” 霜山转身,根本不和白土部落吵架:“走了阿叔。” 两只大老虎又朝著外面跑去,他们还要去通知圆月部落。 第219章 清库存(二更) 看著两只大老虎乾净利落地离开,一点也没把他们的质疑放在眼里的样子,白石心有不甘。 他甚至话都还没说完。 白石继续不屑地大声嚷嚷道:“冒著雨採集来的东西,去换一个根本就没用的罐子!凭什么!还烧热水喝,可笑,这么热,谁要喝热水?” 旁边的狗獾和狐獴谁也没说话。 谁不知道白土部落失去了猛啸部落的庇佑?都是他们自己作的,自作自受。 两个部落早就结了仇,互相说坏话也太正常了。 现在白土部落没有雌性,但看样子,似乎梦林部落会和白土部落合併,最近他们来往很频繁,据说一些梦林部落的雌性已经能够进入了白土部落。 但那是白土部落自己的事,反正这罐子,如果採集物真的能换到,他们肯定是要去换一个看看的。 既然是好东西,为什么不换! 见没人反驳自己,白石继续道:“反正我们部落肯定不会换那种东西,更不会喝什么热水!我劝你们也不要被骗了!” 狗獾和狐獴根本不搭理,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只有旁边的梦林部落,星纹搭腔道:“就是。我们从小到大,谁不是喝生水长大的?不都能活到三十多岁吗?” “第一次听说水里有毒,真是怪事!” 白石:“就是胡说!就是他们罐子换不出去了!” 星纹看向了猛啸部落的方向。 他听说,这种罐子是猛啸部落的大匠製作出来的,那位大匠,是春。 这也太荒唐了。春,她只是会狩猎而已。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看见过她烧什么土罐子。 寒季,他们梦林部落冻死了不少人。星纹把一些养不活的雌性都送到了白土部落,白土部落的雌性被流亡兽人掳走后,就一直很缺雌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白土部落果然收下了。 现在他们两个部落打算合併,他们梦林部落雄性的狩猎能力还是比黄鼠兽人要强一些。 只是两个部落的距离有一点远,一些物资不好合併,还有合併后巡逻的事情,需要商量的事情还有很多。 星纹看著猛啸部落的方向,白石也顺著他的眼神看过去,低声道:“他们居然没有灭亡。” 星纹的心里也浮出同样的这句话,他们居然没有灭亡。 明明那么强大的几个部落来攻击他们,他们居然躲过了,甚至,还反杀了。 这也很荒唐。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本来他们都说好了,白土部落和梦林部落合併后,就去占领原本属於猛啸部落的地盘。 草原部落和海鸥部落都会帮他们的。 可现在猛啸部落没事,输的是草原部落,而那个海鸥部落更是不知道缩到哪里去了,连面都没再见到过。 他们合併的事情只能自己商量,进度非常慢。 而现在又有雨季病,实在令人焦头烂额。 雾山霜山完成任务后,回到了部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猛啸部落都很热闹,最开始偶尔有部落用採集物来换罐子,不多,但过了六七天后,换罐子的人就多了起来,络绎不绝。 部落里面的瑕疵旧罐子都清完了库存。 只剩下完好的罐子。 但如果有部落再来登门换罐子,首领还是会照旧给对方,给品相稍差一些的完好罐子。 没让人加价。 夜惊春看了也能理解,兽世生存艰难,首领身为真真切切从这里长大的人,最能体谅兽人们的难处,会想要让其他兽人也能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活下来。 採集物一时堆了很多,採集队不用再冒雨出去收集资源,只要把那些採集物用盐巴醃製一下,用罐子保存起来,就能吃好几个月。 秦有筑还带著人到田里劳作。 田地里长起来的粟苗也受气候的影响,出现了粟瘟病。据首领所说,今年的雨格外的大。 去年的苗都没出现过这种病症。 还是十几年前的一次,下过和这次一样的大雨,苗都病死了。 秦有筑快速判断后,给粟苗用上了药。 把石灰和硫磺煮一煮,生成硫化钙,可以杀死粟瘟病、稻瘟病等很多雨季出现的病菌。 秦有筑等了个晴天,把她熬煮好的药液端出门,用草把在药液中涮一涮,拿出来抖落,撒到病叶上。 这种方式很见效,小黄米的苗不再传染恶化,而且状態一天比一天好。 首领见了笑得嘴咧开:“筑巫,你真厉害,把你们带回来的我也厉害。我眼光真好。” 利岩听了很不服:“不是我把人带回来的吗?” 首领:“我们眼光都好!” 採集队不用出门採集,都待在部落里,搓了很多麻绳,纺了很多麻线,连陶器的產出都多了不少。 加上夜惊春做了几个简单的陶轮,提高了工作效率,加上窑炉固定,不用每次重新搭建,制陶的人力成本也降低不少。 这天,下著雨,还有人上门请见大匠。 猛啸部落巡逻守门的族人已经习惯有人时不时上门找大匠了,他们都是来换陶罐的。 这次,又新来了人,只是这次的人看著不太眼熟啊。 是一个水獭兽人,他头上顶著个鱼皮帽,身上灰褐色的毛毛被雨水打湿,看起来油光水滑,还挺漂亮。 “你们是猛啸部落吗?”水獭兽人客客气气地问道。 巡逻族人点头,问道:“你们是为陶罐的事来的吧?” 来人愣住了:“你们怎么知道?” 第220章 叶瘟(三更) 来人有两人,都是水獭兽人。 他们是从阿姆河过来的,一个是坝坝部落的,一个是饱穗部落的,都来找大匠。 他们的大米苗生了病,眼看著就不成了……今年的雨太大,在第一株苗开始不正常泛黄的时候,首领就让他们来跟猛啸部落商量。 狩猎季的交换,也许无法完成。 到时候猛啸部落把他们需要交换的工具花时间做好了,带去了阿姆河,可他们却拿不出足够的粮食来交换,那不是让猛啸部落白忙活一场吗? 所以就让他们赶紧来通知猛啸部落这个情况,让他们自己囤点食物。 听水獭兽人说完来歷,巡逻族人才反应过来,这並不是来交换罐子的人:“原来你们是从阿姆河来的。你们等一等,我去叫我们队长。” 巡逻队队长雨星,上次也跟著去了阿姆河,应该知道情况。 两边接上了头,眼看著就又要下雨,雨星带著两个水獭兽人进了他们的院子,去大屋见首领和巫,还有大匠。 走进长屋院落,水獭兽人的眼神里都是惊嘆,好漂亮的窝棚!这样的建筑是他们水獭兽人喜欢的。 这看起来比之前大匠教给他们的那个蒙古包更加牢固。 要是他们也能有这样的窝棚住就好了。 “先把手洗了。”走到大屋前,雨星指著地上放著的陶盆,还有旁边树叶上放著的胰子皂,“洗乾净了才能进大屋。” 两只水獭面面相覷,不明白这是什么流程。 但还好,雨星当即为他们演示起来,先把手打湿,再用树叶上那个黄褐色的块块抹抹手,抹完了把手放在盆里清洗,这样就完成了。 两只水獭照做。 他们回归了人形,先打湿了手,抓住了胰子皂:“这个滑滑的。” 在手上抹著,还会有小泡泡出现。好神奇! 他们观察了好久,把手搓了好几遍。 最后才依依不捨地清洗掉手上的泡泡。 清理完后,他们更觉惊奇,现在手上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旁边雨星自豪道:“你们见过这东西吗?这是我们的巫和大匠做出来的。” 水獭族人点点头,左手摸摸右手:“难怪这么厉害,我感觉手好乾净!” 看上去就乾净,感觉上皮肤也变得紧巴巴的,涩涩的,这也让人觉得乾净。 水獭族人好奇问:“这是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雨星道:“这是我们预防雨季病的办法,用罐子煮热水喝,用胰子皂洗手把脏东西洗掉,防止得病。到现在,我们部落没有一个因为雨季病而死掉!” 水獭震惊:“一个都没有?” 无论是坝坝部落,还是饱穗部落,都因为雨季病开始死人。每次的雨季都是如此,从没听说过哪个部落不死人的。 好神奇。 雨星带著水獭们进入大屋,嘴上说著宣传词:“所以,你们可以来我们部落换罐子,换胰子皂。”他顿了顿,想起了这两个部落有点远,又道,“或者下次狩猎季,我们也会把这些好东西带过去,你们准备好东西换就行。” 水獭兽人们苦笑。 他们也知道猛啸部落很喜欢大米的样子,粮食也確实在哪儿都吃得开。以前他们肯定没问题,都愿意换。 可是这次的雨季……太可怕了。 他们的粮食也许只够自己吃了。 而且,族里还有传言,就是因为上次绿芽季的事,他们选择猛啸部落,得罪了太阳部落,所以太阳神降下了惩罚。 让他们的粮食都生病。 虽然首领说了不是那样,但不少人还是相信,就是猛啸部落带来的灾难。 走进大屋后,两个水獭兽人见到了眼熟的人,大匠。还有另外一个雌性,他们不认识,但是看起来有些年纪,和大匠长得有些相似。 夜惊春之前就听人匯报了,这下见到两人,直接开门见山:“你们的稻苗生病了?” 水獭点点头,语气有些难过:“对,我们来的时候,虽然只有一株苗生病,但我们的种植队队长很有经验,他说,这种病会扩大的……让我们赶紧来通知你们。” “狩猎季快到了,我们可能拿不出粮食换工具了,你们不用继续做工具。自己囤一些粮食。” 夜惊春没有搭这一茬,而是示意他们看向旁边的秦有筑:“这是我的阿姆,也是我们部落的巫,你们可以叫她筑巫。” 夜惊春继续说:“我们部落的苗也生病了,是她治好的。” 水獭瞪大了眼睛:“帮苗治病?” 秦有筑看向水獭族人,也没多寒暄:“描述一下你们的苗病是什么样的?” 另一只水獭结巴著,抱著期待看著秦有筑:“现在我们的稻苗的叶子上长斑了……斑点上有白色,有褐色,外面是黄色……背面还有灰绿色的霉。” 秦有筑看向夜惊春,点点头:“稻瘟病,叶瘟。” 和之前一样,用石灰水加上硫磺熬水,点洒叶面,可以治疗这种病。 第221章 豆沙啦(一更) 秦有筑:“大概率能治。我把药给你们,你们带回去试试能不能救苗。” 夜惊春蹙眉:“他们都出来这么久了,还有救吗?” 这得十来天了。 秦有筑点头:“有救。稻瘟病会延续一整个生长季,如果不干预,甚至会蔓延到下一个生长季的水稻。” 传染性强,因此被称为“瘟”,早干预早好转,在水稻破口期前,都能挽救。 秦有筑往旁边看了看,金在那里听著他们的对话。 金:“筑巫?” 秦有筑看著金,斟酌著开口:“首……小首领,你来安排。” 之前听通报的族人说了是阿姆河部落粮食的事情,部落高层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决定帮助他们。 除了天灾下艰难生存的惺惺相惜,还有更深的考虑,毕竟是说好的合作对象,这次帮了忙,以后的合作更好打开。 夜惊春看著秦有筑,又看了看金。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刚刚妈妈是不是想说首领? 是口误? 金道:“他们要用的是什么药?” 秦有筑:“药方和我们之前用的一样。” 金点头,走向了两个水獭兽人:“你们的苗病,我们部落有办法医治,不过我们需要交换。” 其中一个水獭兽人著急道:“用什么交换?我们……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 金问:“你说话,你们部落认不认?” 水獭兽人一愣:“只要这个办法真的能救我们的稻苗,那我们部落全都会认!我饱穗部落以族名,向兽神大人承诺!” 另一个水獭兽人也不甘落后:“我们坝坝部落也向兽神大人起誓,只要有救稻苗的办法,只要是我们可以拿出来的,我们都能交换!” 实在是稻苗对他们太重要了。 他们阿姆河部落都是这样,在他们发现阿姆河的高岸適合种地之后,採集和狩猎都不如从前了,他们的种植队比採集队和狩猎队的人数加起来还多。 如果种植的稻苗都死了……对他们来说,將会是沉重的打击。 金:“好,我要的很简单。阿姆河的集市,归我们猛啸部落所有,你们部落种出来的粮食,要优先和我们交换。我猛啸部落明確表示不要时,才能和別人交换。” “能答应吗?” 两个水獭兽人连连点头:“能,能!” “我回去后就把这个交换告诉首领!” “首领也一定会答应。” 金:“筑巫,给他们吧。” 秦有筑把之前准备好的石灰和硫磺拿出来,递给两人,把使用方法告诉了他们。 问了两人,知道他们部落耕种的地有多大后,秦有筑又去多弄了些硫磺给他们:“那种石灰岩你们自己认识的吧?山上很多,这里的不够,自己去找。按照我告诉你们的办法去做就好。” 两个水獭兽人从进来到现在都是懵的。药?可以救苗的药! 真的到手了! 两人的神情激动:“谢谢猛啸部落的帮助,如果这个药有用,我们阿姆河会记住你们的恩情!” “我们一定会报答你们。” 金曲起指节抵在唇齿间,吹了个口哨。 树风的声音很快在门外面响起:“金,你叫我?” 自从那场战爭后,树风就彻底变了身份,他被部落信任,当成了自己人。 金:“进来。” 白隼鸟头从窗户底下钻了个脑袋出来,接著半个身子都钻了出来。 大大的白隼快把窗户撑烂。 看见夜惊春直皱眉,金道:“出去,从门进。” 树风:“……” 他这不是听著金的口令说是有急事吗,用兽形就飞来了,什么急事啊。 树风又钻出去了,老老实实变回人形从门进来,还洗了手。 金把秦有筑收拾出来的口袋递给了树风:“快一点,把这个给送去阿姆河,给饱穗部落和坝坝部落。” 树风是白隼,速度能比两只水獭快许多,快上一天,这药早点生效,就能挽救更多稻苗。 水獭兽人见了,內心更为触动。考虑得好周到。他们来的时候就筋疲力尽,回去的速度肯定会慢很多。 但是飞行兽人能比他们快不少。 秦有筑又上前把使用方法跟树风交代了一遍,重复了一遍。 秦有筑:“记住了吗?” 树风点点头:“记住了!” 金把交易条件也告诉了树风。 树风点点头。他知道了,早点去救那些苗,那以后都是他们部落的粮食! 金:“记得告诉他们首领,用过药后,就要履行承诺。否则就是下一个石林部落或者斑斑部落。” 让白隼送药,是周到,也是威慑。 这两个传信的水獭兽人不过就是个普通族人,他不放心。 想到那些部落的下场,树风嘿嘿笑:“好!一定儘快送到!” 两个水獭兽人纵使被这话嚇到,但想想救治稻苗的药,又想了想专门给他们送药的大白隼,心里还是感激居多。 水獭兽人著急,在猛啸部落饱餐一顿后,也没有多作休息,赶紧上了路。 夜惊春又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忙去了。” 金走出了大屋:“我也去看看我们的苗。” 秦有筑不动声色,跟著金出门。 站在田边,四下无人,田地里的小米苗已经有小腿高。叶面上掛著露珠,绿油油的,看上去生机勃勃。 秦有筑看了看四周,又看著前面年轻人的背影,神色复杂:“首领,你要帮他们?” 金看著地里的苗,轻笑了一声:“阿姆,你觉得如果我们出事,他们会来帮我们吗?” 秦有筑当然知道答案。 不会。 前世部落遇到危机,没有任何人来帮忙。 秦有筑在拿到手记的当晚就恢復了记忆。 她们一家四口不是穿越,而是回归。这场穿越,是她这个“巫”亲手开启的。 只是那会儿他们一家四口,死得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当时她开启祭祀,只是想改变命运,却不知会穿越,重生。 秦有筑沉默了一会儿。 她也是最近才发现金的不一样,试探过后,果然,摊开说了。 金也恢復了记忆。 在上一世的后来,金跟变了个人似的。他现在时不时还流露出上一世那种阴鷙的眼神,秦有筑也是因此发现了他的不同。 如果是恢復记忆的金,秦有筑觉得,那不是个好心肠的人。 那么轻易就把解救稻苗的药给別的部落,那是最初的金才做得出来的事。 自从部落被毁灭,小春被掳走后,他就彻底变了。不再开朗大方体贴周到,成天想著一些阴谋诡计,报復所有部落,连路过的大水鸡都要被他踹两脚。 一路走一路杀,成立了最大的流亡部落。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復仇。 只要是因为战爭而成为流亡兽人的,都可以来投奔他们,投奔金——这位疯虎王。 疯虎王会带著所有人復仇。 后来小春的死讯传来后,他就越发阴鬱嗜杀,到了癲狂的地步。 当然,那会儿的秦有筑也好不到哪里去,金灭那些部落的手段,起码有三分之一,主意是秦有筑出的。 那会儿秦有筑人称疯巫,总之,都癲狂。 秦有筑沉默了太久,金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不会有人帮我们。所以,需要自救。” 任何人,都得自救。 秦有筑:“你现在什么打算?” 金:“阿姆,你知道的,他们不会放过春。只要有那棵树在,他们都会想要抢走春。” 秦有筑下一秒就听到了上辈子金常常说的一句话。 金:“把他们都杀了。” 第222章 豆沙啦(二更) 听金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秦有筑心情复杂。 如果在前世,她绝对第一个出来响应。 毕竟,被掳走的不只是金的妻子,那也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是她的小春。 她的丈夫死在部落之战,她的小女儿小冬也病死在逃亡途中。 还有族人。 那也不仅仅是金的族人。 自从秦有筑一家被梦林部落驱逐后,也是猛啸部落收留了他们。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部落的大家都很信任她这个巫。哪怕她是新来的,大家依旧尊敬她,信仰她。 那时候的他们一家人並不掌握那么多知识和技能。 丈夫和春都是狩猎队成员。 小冬刚成年,是採集队成员。 她是巫,会一些简单的,先辈传承下来的接生和治疗的知识,很粗糙。作为巫,更多是主持各种祭祀。 他们会在举行祭祀时找她,虔诚地述说自己的心事愿望和期盼。 大家真的相信她主持的祭祀能庇佑部落,能给部落赐福。 传承如此,秦有筑也是这么相信的。 可他们都死了。 她这个巫,辜负了如此虔诚的信任著她的族人。 如果不是收留了他们一家,猛啸部落不会灭亡。或者,当时要是猛啸部落早点把小春交出去,也不会灭亡。 那会儿部落远远没有那么多好东西,首先招来贼人覬覦的,就是小春。 可猛啸部落似乎都是硬骨头,这些虎啊熊啊的,没人服软,没人肯低头。 招致灭族之祸。 好人落得个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下场。 秦有筑怎么能甘心? 一腔怨愤,难以平息。 在金组建流亡部落,开始报复式地对当初参与掠夺的部落进行血洗灭族时,秦有筑做的,是把那些部落的巫抓起来,逼问他们的巫传承。 不说的就折磨,折磨到他们愿意说为止。 果然被秦有筑知道了一些传承隱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是一种传说可以逆天改命的祭祀,可以拨乱反正。 需要人骨为祭品。 金忽然问道:“阿姆,那场祭祀后……你们,是去了什么別的地方吗?” 他能感觉到,妻子一家人都有变化,除了多出来的知识,还有行为举止的不同,有时甚至会说一些听不懂的名词。 比如把力量粉称为盐,把小黄薯称为土豆,他们一家人互相能听懂,但对部落原住民来说,都是没听过的概念。 秦有筑的眉眼温柔下来:“对,我们去了另一个世界,知识都是在那个世界学的。” 金:“那是个很好的世界吧?” 秦有筑:“对,我们所在的环境没有战爭,我们的国家……类似部落,很强大,很安全。有法律约束,做了坏事的人会被惩罚……是个特別好的世界。” 金哂笑:“看来那老太婆的骨头还有点用处。” 这句话透著血腥气。秦有筑想起了那场祭祀的祭品——是象巫的骨头。 金恨极了那个老太婆,就是她的预言,才造成了一切的灾难。 所以金在践踏了太阳部落后,活捉了象巫,折磨了她很久。 最后象巫自尽,金就把她的骨头一节节挖了出来,用作开启祭祀的祭品——这主要是来自秦有筑的建议。 那会儿她想,反正死都死了,乾脆就物尽其用。就让金把人的骨头挖了出来,开启祭祀,试图逆天改命。 她自己也没想到能如此成功。 金饶有兴致道:“再挖一次怎么样?” 秦有筑忍不住说:“首领,现在部落还是好好的。” 好好发展,不要作。 金:“我不杀他们,他们就得来杀我。” 金的语气逐渐冰冷:“他们已经来过一次了,阿姆。” 听他叫阿姆,秦有筑又心软,在上一世,即使小春死后,金依旧把她当母亲。这在兽世是少见的。 当时她想抓哪个巫,只要发话了,金就给抓过来。 金这个女婿,她是认的。 秦有筑想起了金的软肋,压著声音道:“现在小春可见不得那些挖骨头剥脸皮的事!” 金一僵。 秦有筑:“小春在那个世界,可是个读书人。读书人你知不知道?” 金摇摇头。 秦有筑:“噫!文盲!” 金:“……” 秦有筑莫名就觉得有点亏,曾经在她眼里的天之骄子女婿,变成文盲女婿了,还是个纹身打架的黄毛。 金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低头道:“那怎么办?” 似乎很委屈。 秦有筑长嘆了口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有事说出来商量商量,我认同你说的,我们至少要强大起来,要掌握主动,要和草原部落抗爭,不能任由他们摆布。” 从上一世过来,秦有筑太知道那些部落对小春的执念了。 这次被打败的三个部落发起的战爭,绝对不是最后一次。还要让他们更加忌惮才行。 金:“我打算收人。” 这个第一强大部落,太阳部落做得,他猛啸部落也做得。 秦有筑点头:“好,你有什么计划,一定要说出来商量。” 秦有筑真怕他不声不响搞大事。 秦有筑迟疑著又问:“这些事情,你打算告诉小春吗?” 虽然现在两人还没在一起,但秦有筑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是有不一样的感情的。 金看向秦有筑,眼中压下一丝暴戾:“阿姆不也没告诉小春吗?你不也觉得,那段故事对她来说,並不是好事。” 提起这一段,金又想杀人了。 秦有筑沉默,眼中有心疼。 確实,对於女儿来说,上一世的她很爱狩猎,就一心一意精进磨炼狩猎技术,那些人要带她去当大福雌,要让她为草原生儿育女,她自然是拒绝的。 她从小就是个犟种,不愿意的事就是不愿意,也不会说好听话。 即使被掳走,也一直在反抗。 听说,因为她反抗,被斩断了一只手臂。 她到死都没有服输,把那个掳走她的大首领杀了,同归於尽。 提起这段,別说金想杀人,秦有筑也想杀人。 但她到底在现代生活了这几十年,社会治安稳定,夫妻恩爱,两个女儿都在身边,生活条件还很不错,幸福填平了她的怨气。 可金的记忆才甦醒,怨气恐难平。 她不会知道金会做些什么。但,现在部落和小春都还在,应该也不会太疯。 第223章 神罚(三更) 大雨滂沱。 树洞已经不能再住人,虹光扶著象巫,从太阳神树的大树洞中搬出来,前往部落的山洞。 象巫手里是一堆树叶。 她一手握著权杖,一手紧紧抓著这些树叶,看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虹光道:“草原都下了这么大的雨,阿姆河和森林那边,应该会有更大的雨吧?” 草原上哪怕是春季,雨也不会下得太大。总之肯定不会像森林里那样大。 象巫应了声:“是。太阳神发怒了。” 虹光噤声,看向天空,眼底里都是畏惧。 象巫柔声安慰道:“孩子,不用害怕,我们都是被牵连的。太阳神发怒的对象,可不是他虔诚的信徒。” 虹光小声道:“我知道,太阳神只会惩罚背弃他的人。” 虹光想起了之前象巫做出的预言,小心翼翼地问:“大巫,你之前说的,饱穗部落种植的苗会生病……是不是要应验了呀?” 雨太大了,苗就会出问题。这是兽世人人都知道的事。草原不会有那么大的雨,所以每次绿芽季都敢种很多粮食。 可天宝水域森林和阿姆河两岸就不同了,尤其是阿姆河,他们更依赖粮食。 这场雨灾,他们的粮食也难收穫。 象巫点点头:“他们的种植,將会颗粒无收。” 她一字一句:“这是背弃太阳的惩罚。” 虹光该高兴的,但她总觉得从脊背处窜上来了难言的寒意。 她打了个哆嗦。 还好,她庆幸道,还好自己是太阳的信徒,不曾背弃。 两人很快穿过了山脚下的帐篷群,走向山洞。 这些帐篷已经改良过一次,能够应对目前不算太大的风雨。不会被掀翻,也不会漏水。 虹光常常听到族人夸讚这个帐篷。但他们夸讚的是那个提出改良了帐篷的部落狼兽人,说他聪明能干,居然能做出这样的帐篷。 整个部落都这样说,每每听到,虹光都觉得有些脸红。 这明明是春教给草原的知识,狼兽人也只是模仿春的帐篷。但是在夸奖时,没人提到过春,全都成了那个狼兽人的功劳。 如果春知道,会怎样想呢?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虹光忍不住发散。 是了,她一定会骂他们不要脸的。 虹光:“……” 虹光和象巫趟著稀泥巴靠近山洞,山洞口被水淹了一层。但只要太阳出来,很快就会蒸发乾净。 “嗡嗡嗡——” 山洞中一片苍蝇飞来飞去的叫声,还有一股闷湿的混杂异味扑面而来,象巫蹙眉。 在太阳神树下住了太久,她已经不適应山洞生活。 只觉得蚊子吵闹不已。她现在就想回山洞了。 知道象巫要回来,山洞里正在燃香料,祛除异味。 眾人看见象巫,都纷纷起身问好,十分尊敬。 首领旭耀从他的洞室中出来,亲自来迎接,扶她在中央火塘边的兽皮垫子上坐下。 旭耀恭恭敬敬:“大巫,我想问,这大雨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可以狩猎了吗?” 象巫用了之前回答虹光的话:“放心,太阳神想惩戒背弃者,与我们无关,我们草原只需要等待三天,雨就停了。后面也只是陆陆续续的,不会有特別大的雨。” “喔!” “好!” “好,好!” “讚美太阳!” 听到象巫的回答,山洞中传出一片欢呼声。 太阳部落的荣光来自太阳,他们乐於看见那些背弃太阳的人受到惩罚。 最在意这点的是狮王旭耀。 旭耀说:“我会派人前往阿姆河,告诉他们犯了什么错。劝他们改好。” 灾难都这样了,就不信他们还敢和猛啸部落牵扯。 象巫点头,赞同地看著他:“正需如此。去做吧。” 虹光也道:“不如这次让我去吧。” 旭耀立刻看向她道:“你怀孕了,不能乱走。小心一些。” 象巫拍拍虹光的手:“你安心留在部落,这次我去。” 旭耀一惊:“不,这怎么行……” 象巫:“我会让他们回归正途。” 这场大雨,人会遭殃,苗会遭殃。需要一场大型祭祀,乞求太阳神的垂爱,让祂收回神罚。 他们就是太久没有见识过神罚,所以才做出那样的选择。 而这次灾难,会教会他们正確的选择。 看见一只大白隼朝著自己部落飞过来时,大穗很意外,这边的飞行兽人有哪些部落?路过的?很少见。 她这样想时,大白隼飞到了她的头顶,悬停,爪子上抓著一个袋子。 “接住!”大白隼说。 大穗下意识接住。 大白隼落到了山洞前的树枝上,他理了理羽毛,才扭头问道:“你是阿姆河饱穗部落的首领,大穗首领吗?” 第224章 神罚(一更) 大穗有些茫然,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袋子,又看了看那鸟兽人:“我是。你是……” 树风:“我是猛啸部落来的人。你们部落不是派人去我们部落求助吗?” 听到猛啸部落,大穗熟悉了,但听他说完后,大穗的眼神依旧有些茫然。 求助?她是派人去送了信息,是让猛啸部落不要把粮食的希望全部寄託到他们部落。 毕竟他们达成交易的是10袋粮食,那可是够一个部落吃不少日子的。如果猛啸部落一心帮他们做农具,想要跟他们换粮食,结果他们到时候却拿不出足够的粮食来,那猛啸部落怎么办? 守著一堆不能吃的农具? 那不是白费吗? 大穗和隔壁部落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派个人去通知他们。 怎么通知成了求助了? 大穗客气地回答:“我和坝坝部落確实派人去你们猛啸部落了,但是,是不是他们没说清楚?我们是去告知交换有变……並没有求助。” 山洞里其他人也听见了动静,特別是听到猛啸部落,很多人都出来了。 有人不高兴地出声:“首领,是猛啸部落?是那个被神罚,给我们带来了灾难的部落?” 他走出来后,就看著树上站著的白隼,眼神不善。 也有人维护,一个大姨说道:“什么灾难?如果不是猛啸部落,我们现在也没有做窝棚的知识!猛啸的大匠可是直接教了我们新知识,没有要任何东西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神罚?” “现在有没有神罚不是清清楚楚吗?我们辛辛苦苦种的苗,生病了!”那个兽人大声道,“那个播种机器播种再多,长不出米,又有什么用?” 听见族人还要再说话,大穗简直头疼,让他们別说话了,继续跟树风道:“你们是听到我们传过去的消息了吧?我们没有什么求助,你们知道了就行,你……” 白隼听到爭吵,翻了个白眼道:“说种的水稻苗生病了,难道不是你们?就是你们吧?” 树风当时接到的指令就是这边的部落粮食苗生病了,和他们部落达成了交换,让他过来確认交换,帮她们用药治苗。 大穗:“对啊,就是我们的苗生病了,所以派人……” 树风接话:“所以你们派人求助!反正,我是我们部落的小首领和大匠派来的,带来了能治疗你们水稻苗疾病的药。” 治疗水稻苗疾病的药? 在场的人都不可思议地看著他。 大穗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你,你是说,能治?” 树风点点头:“对啊,你怎么说你们没求助?难道不是你们部落?你是大穗吧?” 大穗:“是,是我们部落,我们需要治!” 她真是没反应过来,那么多年了,谁知道这还是能治疗的?太不可思议了。 其他人也怀疑听错,之前反对的人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从来没听说过,有谁能治好苗的……” 这个时代,连人生病都不一定能得到有效救治,更何况地里的草苗。 这实在令人难以相信,还有人想要质疑,但心中权衡利弊后闭了嘴。 万一他们的態度不好,惹怒了对方,对方不给治了怎么办? 怎么说都是一线希望啊。 想通了之后,树风听到的都是好话了。 “这位勇士,你是从猛啸部落来的吗?” “你是大匠的族人?” “感谢你来帮助我们部落!这简直是帮了我们大忙!” 树风示意大穗打开那个袋子:“那是药石,把灰色的弄碎,黄色的也弄碎,煮在一起,之后……最后,洒在水稻叶面上就好了。” 树风把从秦有筑那里听来的办法仔细告诉了大穗:“听懂了吗?” 大穗连连点头,眼中燃起了希望:“明白了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弄!” 树风:“还有那个叫坝坝部落的。” 大穗叫了人道:“去把坝坝部落的首领叫过来。” 树风在阿姆河部落呆了好几天,配合他们治疗稻瘟病。 他们还把药水分给了其他也感染稻瘟病的小部落。 最开始那个石灰还不够用,但山上都有,去挖了些回来也就用上了。 不愧是筑巫,给的办法就是管用。 现在地里的稻瘟病在渐渐好转。 落后他三天路程的水獭兽人也回来了。 再次確认了交易的事,树风又拿到了两个部落的承诺。 站在水田边上,坝坝部落的首领月谷,饱穗部落的首领大穗,都泪眼汪汪十分感激。 大穗:“以后集市就归猛啸部落用了,想怎么用怎么用!我们绝无二话,还有粮食,也优先交换给你们。” 月谷郑重道:“还有这次的收成,如果我们的粮食收成还不错的话,我们部落愿意额外拿出两袋粮食作为感谢。” 大穗:“我们部落也是。” 月谷知道两袋粮食不算多,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害病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能收穫多少。这两袋只能算作心意。” 大穗忙补充:“如果收穫多,那我们的感谢也不只是这些。” 树风:“好的,我记得你们的承诺,我会转告我们部落的。” 看到稻瘟病大大缓解,树风准备离开。 饱穗部落,坝坝部落,以及其他收到药水的阿姆河小部落都去送树风。 面对这么大阵仗,这么热情的阿姆河部落族人们,树风都不好意思一走了之,停在聚居区门口给他们打招呼。 “你路上注意安全,来,这是给你路上的乾粮。” “这个甜杆给你。” “帮我们给大匠带去问候,讚美大匠!” “讚美巫!” “……” 树风心里感动:“別了,別送我东西了,都拿不下了……你们自己留著吧……” 与此同时,从草原方向过来一支队伍。 象巫带著草原部落的二长老,护卫队,两个小福雌,一共十二人,加上沿途带上的其他部落兽人,共三十人,已经到了阿姆河部落附近。 两个小福雌侍奉在象巫左右,两人正是上次陪著虹光来过的鹿兽人和貂兽人。 鹿兽人往前张望:“已经要到了……哎?” “前面好多人!” 隨行的二长老裂云眯了眯眼,点头:“没想到他们如此懂事。都还没去通知他们,他们就提前来等著了。” 这里一路走来,经歷过的大小部落,他们都会派护卫前去通知,告诉他们象巫来了。 大部分的部落都会出来迎接,只为一睹象巫真容,对著象巫祈祷。 很多部落先听说消息后,不等他们的护卫通知就会出来迎接瞻仰象巫。 特別是这次雨季的雨很大,很多人的心中都惶恐不安,希望得到象巫的祝福,期望象巫能够向神明乞求停雨。 越靠近草原外围,雨也就越大。被大雨笼罩的部落出现了一些禾苗得病的情况,这些部落是最虔诚的。 二长老想到这里,面色掩不住地得意。 一路过来,他们都宣扬了太阳神的神威,他们告诉了那些部落,是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部落,触怒了太阳神,所以导致了祸患。 他们只是被牵连的。 於是那些部落愤愤不平,就跟著草原部落一起过来了,向阿姆河部落施压,让他们回归正途。 “前面就是那个阿姆河下游部落了,对吧?” 其中一个鱷鱼兽人说。 他就是太阳部落在路上吸引到的其中一个部落兽人。 他皱著眉头:“就是他们背弃太阳,才招致太阳降下了这灾雨,让我们的禾苗也生病了,是不是?” 第225章 神罚(二更) 二长老握紧手上的长矛,驻足观望,点点头:“对,就是他们。” 鱷鱼兽人语气嫌弃:“不是要背弃太阳神树吗?他们还知道出来迎接?” 他是阿姆河中游的部落。 饱穗部落和坝坝部落是阿姆河下游的部落,是整个阿姆河规模最大的部落。 扶著象巫的小福雌鹿兽人骄傲道:“毕竟象巫是我们的大巫,也是太阳神树派来的使者。谁敢不尊敬?” 看,这阿姆河部落多么的重视象巫,来了这么多人等著迎接呢! 鹿兽人与有荣焉。 她觉得上次他们从阿姆河部落灰溜溜的走,八成是大福雌虹光没有面子。这次来的是象巫,立刻就不一样了。 “人还真不少。阵仗很大。”另一个江豚兽人说。 江豚和鱷鱼一样,都是阿姆河中游的小部落。 太阳部落路过他们的部落,说是因为有的部落冒犯了神明。 而象巫可以举办祭祀,乞求神明原谅,收回神罚,只要诚心诚意,他们的苗也不会继续病了。 但是,必须要让冒犯了神明的部落举办祭祀,献上祭品,这样的祭祀才能成功。 是饱穗部落背弃了太阳,才导致大雨天灾。 他们跟著太阳部落一起来,是想让饱穗部落赶紧认错,祭祀,献出祭品,祈请神明的原谅,让神罚停止。 他们原本是看太阳部落也没来多少人,乾脆也加入其中,把队伍壮大,共同去声討犯错的饱穗部落。 反正中下游的关係,路程很近。说两句话的事儿,也不会耽误什么。 他们想,如果饱穗部落能向太阳请求宽恕,能够像太阳部落说的那样,回归正途,是否能挽回如今的局面? 总要试一试的。 一路上,他们都在说饱穗部落不知好歹,招致祸患,居然敢拒绝大福雌的赐福。现在禾苗坏了也是活该! 但是他们中上游部落也被牵连,实在很无辜。 错的明明是饱穗部落,那就惩罚饱穗部落就好了啊!为什么整个阿姆河上中下游一起惩罚呢? 象巫眉头蹙起。 没有护卫队去通知,他们怎么知道自己来了?是听到消息了吗? 而且,这和她卜算出来的结果並不一致。阿姆河部落和太阳部落本来就不融洽,比起太阳神树,他们更加信仰河神。 当初阿姆河发展得不错的,他们位置也很好。如果河神信仰发展起来,可能会压过太阳神。 所以草原部落当初会和阿姆河竞爭交换会的举办,甚至破坏阿姆河当初的大交换会。 最后太阳部落贏得了竞爭。 二长老道:“看他们还知道出来迎接大巫,迎接太阳神树的使者,就不算无药可救。” 象巫道:“先上去看看。” 一行人继续往前。 在离阿姆河部落的人群有一些距离时,太阳部落停下了脚步。等待对面上来,恭迎他们。 可谁知—— “去吧去吧,等狩猎季一定要来啊!” “这次谢谢你们猛啸部落了!” “代我向大匠问候!” “……” 这个距离足够近,那些嘈杂的声音清晰地入了耳。 那些阿姆河部落的族人都围著一个白隼兽人,亲切而热闹。似乎是在送別。 从二长老到小福雌,再来一路跟来的其他部落,眾人的神情都十分精彩,青了又白。 是他们自作多情的,人家根本不是来迎接他们的。 听见话语中提到的猛啸部落,小福雌鹿兽人更觉荒唐,不由得出声道:“你们在干什么呢!没看到我们大巫来了吗?” 一点也不尊重大巫。 她开门见山道:“我们是来帮你们的,你们这些背弃太阳的罪人!现在认错,还有机会乞求神的原谅!” 这下引起了送行团的注意,他们朝著太阳部落看了过去。 大穗和月谷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太阳部落的人。 他们表情严肃了起来。 但送行团中,还有一些没去过草原,没有见过世面的小部落。 有人自然而然地开口问:“你们谁啊,来干嘛的?” “要交换得等狩猎季后,到时候我们这里有好东西!现在没有什么好东西哦。” 树风也认识太阳部落的人。他当即就不著急走了,他得看看情况。 听到对面居然问他们是什么人,太阳部落的人脸色更难看了。別说迎接了,人家甚至不认识他们。 大穗想了想,还是站出来打圆场:“原来是太阳部落的大巫和长老。我是饱穗部落的首领大穗,你们是来我们阿姆河有事吗?大福雌可还好?” 她语气友好。 象巫慈爱地笑笑道:“她很好。我是太阳神树下的大巫,大家都叫我象巫。” 二长老接过话去,沉著声:“象巫仁爱,这次来你们部落,是想看看能不能举办一场祭祀帮你们乞求太阳神的宽恕。听说,你们的禾苗都病了。” 阿姆河部落的人们听了这话,神色微妙,一时沉默。 病是病了,可是现在都好了啊。 其他部落来的人就没那么客气了。 鱷鱼兽人见饱穗部落居然没人应声,当即道:“你们傻了吗?太阳部的大巫都来亲自帮你们举办祭祀了!还不赶紧开始!” 鱷鱼兽人挺急的,他就想要罪魁祸首赶紧把这场祭祀举办了,让他们的苗好起来,他们部落也种了不少,那禾苗病得让人心慌。 鱷鱼兽人鼓动道:“早点开启祭祀,你们的苗早点好!” 树风看热闹不嫌事大,问道:“你们举行的这个祭祀,能保证举行过后,染病的禾苗都全部好起来?是吗?” 二长老看向他,点点头:“是这样。但是,必须诚心诚意的举办祭祀,火焰,香料,祭品,骨器,都不能少。” 树风朝著大穗使眼色:“如果祭祀举行了,但是禾苗好不起来,肯定就是你们没有诚心诚意的缘故。” 大穗:“……” 阿姆河部落的人群中有人笑了出来:“可是,现在我们的苗已经没有病了啊!不需要举办祭祀了。” 象巫脸色大变。 鱷鱼兽人惊愕:“怎么会,我们那里都有苗生病,你们这里的雨比我们那里更大,怎么可能没有苗生病呢?” 树风立刻阴阳怪气:“那还不简单?你们得罪了兽神,人家饱穗部落没得罪唄。被惩罚的是你们,不是他们。” 第226章 禾苗(三更) 大穗也接著树风的话,摊了摊手说道:“是啊,我们又没冒犯神明,怎么会给我们惩罚?” “你们被惩罚的自己反省就是了,干嘛拉扯我们呢。” 太阳部落的人张了张嘴,竟是没说出话来。他们明明派人来看过,还是鸟兽人呢,消息传得很快,禾苗就是病了!坏了! 所以他们才来的。 可饱穗部落他们居然不承认? 鱷鱼兽人也道:“我明明听说你们下游的禾苗顏色都变了。怎么可能没生病?” 大穗:“你们要是不相信,大可以去我们的领地看看。那水稻禾苗就在水田里,也没有东西遮掩住,病没病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首领大穗敢这么说,那八成就是真的了。 怎么会这样? 也有人非不信的,一定要去看看。 象巫朝著旁边的大树走去,伸手就近摘下了一片树叶。 她看著树叶的脉络走向,低喃:“不对,不对……” 又变了,为什么又变了?神明到底在做什么?她通过树叶看到的命运,居然一直在变化。 人是无法改变命运的。 是神改变了命运的走向吗?神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穗又开口:“其实,你们来晚了。已经有人救了我们的苗。是猛啸部落。” 二长老板著脸:“猛啸部落?上次就是这个部落衝撞了大福雌,是不是?你们因为猛啸部落背弃太阳,现在还用猛啸部落来扯这种谎言!” 他们还说治好了禾苗,这种谎言都说得出来。 大穗:“我还是那句话,禾苗就在那里等著,你们想看就可以去看。” 最先动的是半路跟隨而来的阿姆河中上游的部落,他们不甘心。 鱷鱼兽人江豚兽人,带著其他一路跟隨过来的兽人,一併小跑朝著水田过去。 可看到的景象確实如同大穗所说,禾苗都生机勃勃,正在茁壮成长,没病没灾的。 仔细看,能看见有些禾苗还是异常,但同时也能看出,它们生命力很强。 他们看得目瞪口呆,禾苗还真能治好。 鱷鱼兽人先反应过来,他又跑了回来,直接问大穗:“这是怎么好的,怎么治的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大穗道:“我们都是託了猛啸部落的福。” 鱷鱼兽人困惑:“没有祭祀?” 大穗肯定:“没有祭祀。” 鱷鱼兽人依旧困惑:“也没有祭品?” 大穗:“没有祭品。” 鱷鱼兽人看向了象巫,眼中有什么东西不同了。其他人也一样。 树风又宣扬起来:“想要医治禾苗病的药,去找我们部落交换!我们部落喜欢交换小黄米,大白米,只要有余粮,都可以找我们交换有用的东西。” 鱷鱼兽人:“你们部落在哪里?” 他是真心为自己部落的田地著急,那么多人的努力啊。如果真的能治好,那就不算白努力,狩猎季还能有收穫! 如果祭祀有用,那他就选祭祀;如果药有用,那他就选药。 现在答案很明显,药比祭祀管用多了! 其他人也想明白了:“我们愿意换药!怎么换,怎么换?” 树风说出了自家部落的地址。 其他人纷纷记下,打算回部落告诉首领一声,拿好东西去换药! 也有相信太阳神的铁桿分子,他们寧愿祭祀,不愿意选药。 “背弃了太阳,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现在的禾苗生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你们不祭祀,治好了也没用!” “还是会继续病的!” 他们还是想要让罪魁祸首饱穗举办一场大型祭祀。 可现在,这个算盘打空。 他们很难开口,因为饱穗部落的苗现在不病了——不病了为什么要祭祀呢? 太阳部落现在很窘迫。 他们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局面。 最后还是象巫站出来:“你们依旧可以选择祭祀祈福,请求太阳神庇护,毕竟,到收穫之前还有这么长的时间。谁知道神明什么时候发怒呢!” 她轻声道:“这次是雨,下次可能就是別的东西。” 大穗心中一紧:“我们知道了,如果我们想要祭祀,自己会举办,就不劳烦象巫为我们操心。” 树风看著两方人你来我往,他时不时还插句话嘲讽太阳部落。 阴阳怪气骂到爽。 象巫没有再多说,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水田。 最后,为了给半路跟过来的兽人部落交代,她决定就地开启一个祭祀,乞求神明庇佑。 两方人分开,各干各的去。 树风见没热闹可看了,也拍拍翅膀回部落。 在树风回到部落后的几天內,陆续有一些小部落找上门,用粮食换药,救治禾苗。 第227章 梦中(一更) 但凡来换药的,猛啸部落都给了。 给的同时,还把狩猎季会在阿姆河的大集市举办交换会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他们也纷纷表示会去。 猛啸部落对於这次交换会的举办有了底气。 这下足够的交换物就成了重中之重。很多部落看重了他们的陶罐、木炭、农具……但以他们现在的情况,人手不太多,生產力不足,可能无法提供足够的货物。 即使有足够的货物,也没有足够的人手运输出来。 不过夜惊春会造车,这极大缓解了运输压力。 这天,傍晚雨停,夜惊春在院子里继续造车,做轮轂。 天气闷热,秦有筑在一旁给女儿打扇子,给她递了一枚红浆果,是某种山莓,比草莓小,酸甜可口。 这果子是天宝水域的狐獴部落给的,他们是来换罐子的。 这种新鲜果子,也只有住得近的部落能拿出来交换,上午摘,下午换。等到第二天准坏。 果子秦有筑放在溪水中湃过,冰凉可口。 夜惊春把山莓叼走,软烂多汁:“好吃。还要。” 秦有筑又给她分了一颗:“金怎么不在?” 早上金还在这里给小春打扇子。 夜惊春擦了擦汗水,继续敲打:“他突然说要去收人回部落,神神秘秘的。” 收人? 秦有筑道:“现在部落的粮食都消耗不完,多养点人是不错。” 靠著罐子和硫磺,粮食富裕了,能养更多人。 部落又有好几个雌性怀孕,但仅靠部落自身繁衍,劳动力一时半会儿提升不了。 还是得靠外面收拢。 上一世金全靠著这样收人,以战养战,部落人数上千。 他知道哪里有人能收能用。 秦有筑又塞了粒山莓给旁边凿木头的雷爪:“小棕熊,吃。” 雷爪乖乖地吃下。他吃完后一本正经地说:“筑巫,等过了下个绿芽季,就不能叫我小棕熊了。” 目前雷爪就是部落里唯一的棕熊幼崽,族人一叫小棕熊,就知道是在叫他。 秦有筑:“哦?” 雷爪:“等过了下个绿芽季,我就是长大了,到了亚成年。而且,大荔姐姐的幼崽也会出生,她的幼崽是新的小棕熊。” 雷爪有些骄傲:“小棕熊要叫我阿叔。” 大荔是部落里的一个雌性棕熊兽人,刚检查出来,已经怀孕三个月。 秦有筑好笑:“好。等新的小棕熊出来,就不那么叫你了。” 这些小崽总是想快快长大的。 太阳落下,金回到了部落,他带回来了四十多个人,全是年轻兽人。 他把他们安排在了山洞中暂住。 之前山洞中的人都搬出来修了小木屋住,山洞还空著,完全够住。 金在离开前就做了安排,这些人在吃饱喝足后,立马就能安排上工位,各有各的事儿做。 金忙完了,又去给夜惊春打扇子。 “我们出去玩吧。”金打了会儿扇子,看著春手上的活儿,提议道,“我们去花谷游水?好不好?” 夜惊春看了他一眼:“累,不想走。” 现在是炎热的雨季,很多兽人会直接下水洗澡,游泳,上岸后一会儿就晒乾了,也不用怕著凉。 都成了一个固定的放鬆娱乐活动。 花谷是金髮现的一处小水潭,就在他们部落后山的山谷里,位置幽深,没什么人。 那处还是活水,很凉爽。他带著夜惊春去过几次,每次夜惊春都挺喜欢的。 毕竟,干了一天活儿,一身臭汗,在潭水里洗一下都清爽了。 金:“我背你去。” 这下夜惊春不带犹豫的:“好!” 月亮已经掛在天边,夜晚的森林里没有白天那么热,偶尔吹过的轻风,带著林间树木和泥土的气息。 一只大老虎在林间跳跃穿梭。 他的背上白白的一条,仔细一看,正是一只白狐。白狐翻著肚子朝著天,四肢爪子也张开,像是摊大饼一样,姿態鬆弛閒適。 夜惊春躺著看天空道:“月亮好圆。” 金继续往前奔跑:“还有两个月圆,雨季就过去了。” 夜惊春:“还要热两个月啊。” 夜惊春折腾著挪了挪,在虎背上换了个地方躺,之前那个位置躺到发烫。 难怪族里的老虎们都喜欢游水。 因为皮毛太厚,耐不住热吧? 甚至有孕在身的都想要下水,结果被戏冬严厉制止。 背上的狐狸换了个位置,老虎调整了一下姿態,保证不会把她摔下来。 夜惊春:“我又做那个梦了。” 老虎:“什么梦?” 夜惊春:“……”就是那个偷窥者视角的梦,她確定了,被偷窥的人就是亚成年期的金。 而她偷窥结束后,就开始模仿学习。 夜惊春不怎么费劲就联繫起来了,原主偷窥过金狩猎,学习金的狩猎技巧。 在梦里,也不只是她一个人在偷窥,许多部落的狩猎队成员都会去偷窥学习。 而金丝毫不在意他们。 追捕猎物,咬死猎物,一气呵成。 他会发出代表胜利的嚎叫声,他把猎物的脖颈衔在嘴里,带回家,一路步伐轻快。 他知道有人在偷窥,但他乐意向偷窥者们展示自己的强大。 金想起来了,之前夜惊春说过的。 他说:“就是你被豪猪扎的那个梦?后来呢?”他的笑声轻轻地传来,和著风,“把豪猪带回部落做晚餐了吗?” 上次夜惊春做这个偷窥梦,梦到后面就是被豪猪扎。 但这次不是被豪猪扎了。 她开口,有些不高兴:“我梦到了太阳神树下有个人,她跟我说我会死得很早。” 梦中的人是警告的口吻。 金的脚步滯住,他很快恢復正常,继续往前,他语气有些发沉:“那是假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我会保护你。” 夜惊春笑笑:“嗯,第一勇士嘛,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梦里的人不止是这句话。 她还说,金会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是个大坏蛋。 白狐在大老虎身上翻了个身,用爪爪伸到老虎头上,摸了摸他的耳朵。 大坏蛋吗? 这毛绒绒的大老虎?金这种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人? 这也太不靠谱了。 金到现在也没干过什么坏事。 就算是之前杀过几个兽人,也都是反击而已,没有主动害过谁。反击都不可以吗? 第228章 坦白(二更) 花谷不算远,只是路径曲折。 两人到了后,大老虎就背著白狐慢慢趟进水潭中。 舒服! 这里两旁都有巨大岩石,受到太阳直射的时间少,潭水冰凉,泡进来就觉得浑身的燥热都缓解了。 夜惊春发现她的兽形也是天生就会游水,非常经典的狗刨式。 她在潭水里游了两圈,洗乾净身上就上岸了。 她站在岸边,摇头抖动,甩干身上的水。 大老虎还欢快地在潭水里游。 相比起夜惊春单纯洗澡的目的,大老虎更偏向游玩嬉戏。 大老虎把耳朵压住,关起来不让水进耳朵。两只前爪不停划动,从水潭这头游到那头,又从那头游到这头。 还会潜泳,把整个身子都埋进水里,过一会儿再冒头钻出来。 玩得很自在,不亦乐乎。 白狐就趴在岸边等,把爪爪放进潭水里轻轻拨弄。 没一会儿,大老虎又游到了她的面前,白狐没忍住,一个大跳,落到了老虎头上。 如愿把大老虎嚇了一跳。 “哈哈!”白狐准確降落,趴在老虎的脑袋上笑得开心。 老虎被嚇了一跳之后,眼里浮现出笑意,带著白狐游到潭水中间去。 夜惊春觉得自己像是乘上了一艘自动小船,小船带著她四处漂浮。 她长长的大尾巴浮在水面上,慢悠悠地跟著飘。 夜色渐暗,虫鸣声此起彼伏。 夜惊春聊起了金收人回部落的事:“今天来了那么多人,你是从哪里把他们带回来的?可靠吗?” 金道:“他们的山洞被水淹没了,没有住处。我愿意给他们提供住处,条件是让他们进入我们部落。他们的首领雨季病死了。” 死了首领的部落很散乱,无法凝聚人心,是收拢的好时机。 “他们的巫呢?” 金:“年纪太大,在上个寒季就死了。” 夜惊春:“没有人带领他们?” 金:“对,如果我们不收留,他们就会成为流亡兽人。”像上辈子那样。 夜惊春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去的时候,他们刚好被淹?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被水淹的?” 毕竟金的目標太明確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金走之前就告诉了她是去收人的。但现在这种说法,却是因为他们的住处临时被水淹没,没地方住,迫於无奈才归顺。 如果没有被水淹,金收人不会那么顺利。 可这没手机没网络的,消息没那么灵通。他在那个时候是怎么知道那个部落会被水淹的? 金顿了下,继续游来游去团团转:“……我,我有办法知道。” 夜惊春好奇追问:“什么办法,不能说吗?” 金沉默了一会儿,老虎耳朵越压越低。 他不想对春撒谎,但是他也不想春恢復那段记忆。 金下定决心,问道:“春,如果我是为了你好,对你隱瞒了一些事,你会接受吗?如果那件事会让你难过,你会想要知道吗?” 夜惊春愣了下。 她想了想,也认真地回覆:“是关於我的事?” 金:“是的。是不好的事。” 夜惊春听见这句话,心里七上八下:“怎么了?难不成,我……我真会早死?” 可这没道理呀,金又不是巫,管不到她早不早死的事儿。 她真想不到金这里有什么关於她不能说的事儿。 金游到了岸边,但没有上岸,两只爪爪扶著岸边,小心道:“你之前说的那个梦,不是梦。” 夜惊春:“我偷窥你?” 金认真为她辩解:“不是偷窥,你在跟我学习。” 金的狩猎技巧很强,整个天宝水域的都知道。 想偷窥他学习狩猎技巧的不止春,还有別的兽人。其实在那个时期,金並没有注意到那只白色狐狸,他並不在意。 直到后来,春进了猛啸部落,成为了狩猎队成员。 他们在一起打猎,金髮现了春的技巧和他的技巧很像。在很像的基础上,春又有更好的改进,有属於她自己的技巧。 春很快就靠自己的实力,成为了部落勇士。 她主动把自己领悟的狩猎技巧教了金,金学得很快乐。 两人就经常凑在一组进行狩猎,配合越来越默契,只需要尾巴轻轻动一动,就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他们互相崇拜,看对眼是很自然的事。在某一次合作狩猎成功后,白狐把猎物送给了大老虎,表达了爱意。 他们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金的眼中还是温柔的笑意:“后来,我也跟你学习了你的狩猎技巧,你很强。” 夜惊春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那並不是梦,而是原主的真实经歷。 可她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她之前跟金提过这个梦,但金都很快转移话题。 似乎不想深聊。 为什么? 在金的视角,如果他们之间曾经有过这段关係,那拿出来聊一聊不就很方便拉近关係吗? 除非,金知道了她不是原主,怕她接不上话?所以刻意不聊。 夜惊春的爪爪下意识抓紧了老虎的皮毛,她有些紧张:“你知道我不是我了……不,不对……” 很怪。 当时在死亡之湖,金確实是不认识春的態度。可他却说,他跟春学过狩猎技巧,那应该互相认识才对。 夜惊春不由地问:“你是什么时候跟我学的狩猎技巧?” 金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意味。他聪慧的妻子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金缓缓道:“在上个狩猎季。” 夜惊春:? 什么?上个狩猎季,她不是在烧陶吗? 夜惊春上了岸,抖了抖身上的水,感觉脑容量不太够用。 金也顺著岸边上来,抖抖水,开始舔毛。 夜惊春不愿意舔毛,她总觉得能吃一嘴毛,很烦。她抖落了水就不管了。 她脑子里还是那个问题:“你,你是记错了吗?” 金停下了舔毛的动作,回答她:“没有记错。这是我们的第二遍人生。” 第二遍人生? 夜惊春惊讶:“你是重生的?” 金帮她也舔毛,抽空回答,神態很淡然:“你也是。” 夜惊春纠结了一会儿:“我不是,我是穿越来的,从另一个世界。” 原主是原主,她是她。 “不,上一世也是你。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筑巫。”金简单把秦有筑进行祭祀,导致她们一家穿越以及兽世重启的事情都交代了。 但在故事中,他隱去了大部分悲惨的真相。 他只说战爭导致了族人流离失所,所以筑巫开启了祭祀,想要改变命运,穿越和重生都只是改变命运的方式。 他没说族人大部分都死了,没说春被掳走,也没说自己大开杀戒,杀穿草原。 夜惊春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之前梦林部落星纹交过来的手记,据说是她妈妈画的,上面画著太阳神树,还画著金。 按照金现在的说法,她妈妈也恢復了记忆。 夜惊春:“难怪经常看见你们俩猫猫祟祟地商量事儿,悄悄摸摸不让听。” 金:“没有悄悄摸摸。” 夜惊春继续低头想事儿,她得捋一捋。 之前她还觉得原主是原主,她是她。可她確定,妈妈是她现代的妈妈,如果金没骗人,那妈妈竟是原住民,而且已经恢復记忆。 夜惊春还想起了之前为了对付流亡部落,妈妈举行了一场祭祀,有很多台词和动作都莫名其妙……原来,那不就是肌肉记忆和潜意识记忆吗? 她本就是巫。 联繫在一起后,很多东西似乎都有跡可循。 包括她爱吃蛇和原主一样这点。 老虎自己把毛毛舔了一遍,把多余的水弄乾,把打结的毛毛也梳理整齐。他把自己舔完后,也去给夜惊春舔。 夜惊春躺平享受服务。 金把事情圆了回去:“因为这些事都经歷过一次,所以我知道他们会被水淹。在上一世,我接纳他们时,他们已经死了好些人。” 夜惊春:“……”这就说得过去了。 她问:“那你说的,会让我难过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第229章 坦白(三更) 金还是沉默了。 单方面的隱瞒,一直都不是他们之间的相处之道。 在前世,他们都在狩猎队劳作,他们互相信任,任何信息都是共享,所有行动都和对方一起,他们互相保护。 在现在,大匠掌握的知识总是比金更多,金很多时候都听从安排。金有什么想法也会跟大匠沟通。 金其实並不觉得自己隱瞒夜惊春的举动是对的,但他下意识就是这么做了。 他想了想。他是怕春无法面对吗? 不,他很快得到了答案,是他自己无法面对。 那段日子,他总是忍不住想,他的妻子作为生育工具被掳走,会遭遇什么呢? 他太了解妻子的性格了,她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她不会假装,也不会低头,她甚至还会大骂对方,她会动手,她会將对方激怒。 他们会殴打他的妻子撒气吗? 他们会为了羞辱驯服她而给她吃餿掉的食物,把她绑起来,像个战俘一样,无休止地让她劳作,生育吗? 甚至於,他们会在她身上留下伤口,喝她的血,吃她的肉吗? 只靠著他自己的想像,就能把他逼到崩溃。 后来传来消息,他的妻子断了一只手臂,他的妻子死了。 现实比他的想像更可怕,也更绝望。 在妻子死后,他开始反反覆覆地做梦。 梦的开始是战爭,但他当时没有离开部落,而是留在了部落,及时发现了敌人。他的反击成功了,保护住了部落,也保护住了妻子。 或者,根本没有战爭,传言有人攻打他们只是谣言。晚上,他抱著妻子进入梦乡,还在討论这种嚇人的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再或者,他赶回部落时,速度很快,及时追了上去,去追那些敌方部落时,他追上了,报了仇,把妻子抢了回来。 …… 总之,每夜如此。 他的梦里有各种各样的故事,各种各样的剧情。最后都是他把妻子抱在怀里。 可他醒来时,什么都没有,他的怀里空空荡荡,冷冷冰冰,他失去了所有。 反差太大了,那一刻的失落足以耗尽人的心力。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日子,他入梦时,就会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做梦。 他会反驳,这不是梦。看啊,他的族人就在身边,他的妻子就在他的怀里,他的妻子是狐狸兽人,明明就是那样柔软的,是热的,眼睛也亮亮的。 她总会说喜欢他。 这怎么会是梦呢? 他不相信。 他越抱越紧,他仔细观察妻子身上的每一处,他竭尽全力想证明这就是真实。 他越认真,梦就醒得越快。 前一个瞬间,他为自己铸造起美梦的高楼,睁开眼,高楼崩塌成废墟,將他压垮。 从幸福到绝望,只是一个睁眼的距离。 每天如此——反反覆覆,没有停歇的时候。 那段日子太折磨了,他渴望入梦,想在梦里见到亲人,却又恐惧入梦,不想美梦被打破。 后来他不愿意再睡觉,他对闭眼產生了恐惧感。 可是人不能不睡觉,他哪怕只闭眼睡上一小会儿,也依旧会为自己编织那样的美梦。 他那段日子总是被痛苦支配,活得浑浑噩噩。 他拒绝回忆,也拒绝开口。 夜惊春从他的沉默中感知到了什么,再仔细一看,怎么还泪汪汪的。 要哭了吗?! 她上前试探著舔了舔老虎的脑袋毛,安抚他,轻轻开口:“好了,不想说就不说了。” 既然妈妈有记忆,她回家问妈妈好了。 金低头,蹭了蹭她的脑袋,声音低哑:“是很难过很难过的事。”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金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但他说不出来。即使事情过去了,但他依旧能感觉到痛苦,刻骨铭心。 他靠近了白狐,从头蹭到尾,不断地舔舔。他感受她柔软的皮毛,温暖的体温,感受这一刻的真实。 夜惊春被他舔烦了,给了他一爪子。 金委屈巴巴地停下,看著她。 夜惊春:“……好了,走,回部落!” 路上,金还是整理好情绪,说出了自己隱瞒的部分,但他说得很简单——春被抓走,过得很不好,而他没有救出她。 最后,他们都死了。 这一切的根源,是太阳部落散播出来的预言。 夜惊春能感受到金敘述里带的痛,她趴在虎背上,拍拍他的脑袋:“现在既然重来了,那就好好的,你看,我们都还在!” 金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开:“嗯。我现在每天都感觉到很幸福。” 他说:“尤其是,看见你,摸到你,我就觉得幸福。” 夜惊春悄声问:“你喜欢我?” 金坚定:“我爱你。” 夜惊春耳朵尖红了红,也大方回应:“喜欢那就在一起。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我们先下手为强!不会再有那样的悲剧了。” ·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的时间里,金又陆续带了些人回到部落。 扩张的速度超乎夜惊春想像,很快,部落的人数超过了三百。 第230章 集市(一更) 猛啸部落现在已经扩张到原来两倍的人数,也依旧有食物富余。 最开始其他部落用来交换的食物都是森林中的蔬菜类,早上採集后直接送到猛啸部落。 或是晒乾后耐储存的木耳、蕨菜、植物根茎类食物。 再后来,隨著森林中的野兽们活跃起来,也有部落送新鲜肉食。 毕竟有时候打猎到的大型兽类吃不完,天气炎热无法储存,丟了也是浪费,不如拿到猛啸部落试试,如果能换到罐子不是很好吗? 反正猛啸部落自己说的,只要是食物就可以换! 猛啸部落也照单全收,收进部落后就立刻进行醃製,盐量加倍,醃製后马上掛进熏房中加工。 秦有筑还找了夜惊春选址挖地窖,之后带著新招收来的人,很快就把地窖挖了出来,专门存放醃菜、酸菜、醃肉等。 地窖中还专门放上生石灰,保持环境乾燥。 地窖里温度低,能把食物的保存期延长更久。 秦有筑预计,这些食物已经足够部落度过寒季了,而现在甚至还没到森林物资最为丰富的狩猎季。 狩猎季收穫后,部落的食物都能多到拿出去交换物资。但他们完全不需要用食物交换物资。 於是,金的收编依旧在继续。 部落养得起。 金的效率很高。他收人速度快,而且收回来的人在他的管理下,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对他无不恭恭敬敬,言听计从。 在人数到达四百人时,不可避免的,金开始扩张领地。 他没有往圆月部落和莽林部落抢地盘,而是直接占领到了死亡之地附近的大片土地。 盐湖成了猛啸部落的囊中之物,製盐更加方便。 被占领土地上的几个小部落可以选择直接加入猛啸部落,或是接受猛啸部落的庇护,再或者是离开。 对夜惊春来说,这种扩张行为似乎並不正义。但这是此地一直以来的生存法则。 而且,战爭源头也有自己的一份。 是因为技术发展,才使得物產丰富、人口扩张,进而导致部落需要更大的地盘。 想到这里,夜惊春的心理压力大了一下,但也就是一下。 毕竟从她在金那里听来的上辈子来看,如果他们不兼併別的部落,就是被別的部落兼併。 如果不发展到足以和太阳部落抗衡的程度,那就会沦为太阳部落的俎上鱼肉。 那些小部落也都选择了在猛啸部落的庇护下生存,他们不用搬离,也不用再进行巡逻,但需要往猛啸部落缴纳食物,相当於保护费。 在製作车的同时,夜惊春也在製作弓箭。 雷爪对此也非常感兴趣,学得很认真。 夜惊春製作的形制是商代复合弓。所谓复合弓,就是弓身用多种材料粘合复合製成,之前准备的紫杉木、兽筋、兽角、樺树皮、细麻线都派上了用场。 夜惊春做出的第一把弓,弓长一米七,拉距能到七十五厘米,拉满时拉力能到100斤。 夜惊春没有给弓箭上漆,只是缠丝,用了细麻线代替蚕丝。 弓箭整体分为三个色调,內侧是牛角的青白,中间是暗紫红的紫杉木,外侧用牛筋贴层,呈现浅金棕色,在阳光下呈现半透明的质感。 握把处用麻线缠绕著鹿皮包裹,可以握持防滑。 箭支上用的羽毛还是戏冬给的,她说是上次那只金雕,被金从天上打下来,落了一地的翅膀毛,都被她捡起来保存了。 这种羽毛刚好能做弓箭。 夜惊春把第一把弓给了金,让他练习使用。之前流亡部落也使用过弓,但那种弓太早期,射程短,拉力小,不如投石索。 但夜惊春做出的复合弓是具备破甲能力的,射程更长,精度也更高。 只是费时间。 这弓比夜惊春想像中更加费心思,从准备工作到成品,过去了半年。这短时间內根本做不出太多张。 断断续续地把这张弓打制出来时,雨季已经过去了。 狩猎季到来。 森林里的物资更加丰盛,尤其是各类猎物。 夜惊春在晚上睡觉时都能听见动物们活跃的动静,包括各种的动物叫声,跑跳声。 狩猎队往部落里带的战利品也更多。 食物多到地窖都放不下了,还好天气也凉了下来,食物没有雨季那样容易腐烂。 地里的小黄米已经长到了一人高,开始抽穗。 夜惊春开始製作连枷。 这是她打算给阿姆河部落用於收穫的农具。这比播种机要简单得多。將木棍並排用麻绳缠绕成一个连枷板,再將连枷板与手柄长棍相连。 只要挥舞长棍,连枷板就会旋转往下拍打。 帮助穀物脱粒,效率比手动快好几倍。 这简单,雷爪很快学会,並且能够独立製作。 连枷板做出来后,猛啸部落又迎来了来自阿姆河的客人。 还是之前来过的那两个水獭兽人。 他们带来了两小袋穀子。 “大匠,这是我们阿姆河最早成熟的新米,还没有碾过。”其中一个水獭兽人打开袋子给夜惊春看。 夜惊春伸手抓了一捧穀粒。看起来米粒饱满大粒,品质很不错。 夜惊春把穀粒放回袋子里,拍拍手上沾上的麩皮,笑笑问:“你们的米已经成熟了啊?收成如何?” 水獭兽人听见这个,看向夜惊春的眼神都带著感激:“多亏猛啸部落给我们的药水,我们的稻穀都长得很好……如果不是药水,我们今年恐怕要被饿死不少人。” 夜惊春把秦有筑叫来接受了水獭部落的感谢。 秦有筑又问了问他们的作物情况,聊得有来有往。 最后秦有筑问道:“那你们这次来,是有什么需要交换的?” 水獭举著袋子道:“这袋穀子是最早熟的一批,我们首领说先献给你们,表示感谢。” 他们种得多,整个绿芽季都在播种,作物都是分批次成熟。 他道:“还有,这次交换节,我们可以换播种机和收穫机了,我们可能有二十袋粮食可以用於交换。现在是想来预定的。” “十袋粮食的播种机,十袋粮食的收穫机。” 夜惊春听了,把连枷板拿了出来:“既然你们开始收穫了,可以先把这个拿去用。到时候交换节直接把粮食留给我们就好。” 夜惊春和雷爪两个人,做了四十多把连枷。 夜惊春自己留了十把下来,剩下的想要他们全拿走。 金在旁边看著,忽然插话:“由我拿去交换吧。” 夜惊春看向他:“?” 现在是狩猎季,正是金要出力的时候,他要去做什么? 金再次开口:“我先带人去布置集市。” 第231章 哨声(二更) 布置集市? 上次提供药水后,现在阿姆河部落的大集市已经属於他们猛啸部落,他们是应该提前去布置一下。 交换会即將开始,需要布置的应该挺多。 秦有筑主动道:“布置集市,我可以去。” 她看向金:“你要不要留下来主持狩猎活动?” 金却道:“不,那边情况复杂,我需要亲自带人去。” 他说:“我担心太阳部落又做些什么。他们恐怕不会让阿姆河顺利收穫。” 確实如此,还不知道太阳部落会不会做什么妖呢。 金:“还有大木兽我也带去一架,交给狂角部落。” 这是之前说好的,可以先给狂角部落一架使用,等交换会上再取炭石作为报酬。 夜惊春想了想:“那你先去,我手上这架木兽还得收尾。你带上弓箭。” 金:“好。” 夜惊春:“投石索也带上。”金对投石索更熟练。 金双眸闪亮,他莞尔:“嗯,好。” 水獭兽人原本担心自己拿不走那么多工具,这下有金带著人帮忙,那就不是问题了。 这次金带走的人共六人,其中有树风。令夜惊春意外的是,其中有三个人都是金后来才收编入部落的人。 她听金说过,他们都是和太阳部落有仇的。 太阳部落扩张到一千多人的部落,靠的是不断地侵占,仇家自然是一大堆,都等著復仇。 六个人准备好行囊,他们都带上了投石索。 临走前,金单独和夜惊春呆在一起,交代了此行的目的。 金:“春,太阳部落不会让交换会顺利举行,势必要做些什么。我去看著点。你在部落要小心。” 夜惊春道:“我有什么好小心的?倒是你,你只带6个人,能搞定吗?” 金低头,用额头蹭了蹭夜惊春的额头:“放心。別担心我。” 夜惊春退开一步,仰头,亲了亲他的额心:“等首领把这次交换会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我就过去。” 金看著夜惊春的唇,红著耳朵低声要求道:“再亲亲。” 夜惊春一笑,又捧著他的脸,亲了亲他的耳朵。 夜惊春退开,金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她的唇,亲了一下。 他亲了下就退开,向她承诺:“我会解决掉那些威胁。” 那些想要抢走春的人,全都是威胁,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会把这些刺一根根拔掉。 夜惊春听他这话,挑眉:“你已经有打算了?” 金犹豫了一下,点头:“是。” 夜惊春:“说来听听。” 金:“我想煽动那些被太阳部落侵占的部落,反抗太阳部落,砍掉太阳神树。” 夜惊春看著他,蹙眉:“这……你有多大把握?” 砍掉太阳神树?那棵树代表神权,可不是想砍就能砍掉的。他们可能会厌恶太阳部落,但依旧尊重太阳神树。 可只要太阳神树在,太阳部落就依旧是那样高高在上的。换句话来说,只要太阳神树在,神意的最终解释权就在太阳部落的手上。 金:“我成功过。” 夜惊春听了这话,捧著他脸的动作变成了捏,她捏著两边扯了扯他的脸:“那是一回事吗?你之前……你之前有那么多人呢!你现在六个人!” 上辈子的事,后来夜惊春去问过秦有筑,得到了答案。 妈妈的说法补足了金模糊过去的问题,夜惊春知道了他们家的悲惨过去。也知道了金后期集结了多大的一个队伍。 金由著夜惊春捏自己的脸,他真诚解释:“虽然我现在没那么多人,但我照样能集齐那么多人。” 夜惊春:“怎么说?” 金:“……在上一世,太阳部落知道了狂角部落的炭石,並且发动了战爭。他们打起来了,大空部落帮助太阳部落。最终狂角部落人太少,输了。” “大空部落有两个,一个首领叫裂空,他帮了太阳部落。另一个首领叫金羽。金羽首领,我们和她打过交道。她不服裂空的统领。” 夜惊春:“嗯,继续说。” 她想听,金也就继续说:“只要把裂空杀了,让金羽统一两个大空部落。再说服她和阿姆河部落帮助狂角,人数超过一千,就可以毁掉太阳神树。” 夜惊春用怀疑的眼神看向金。 说服大空部落和阿姆河部落帮助狂角,一起去攻打太阳部落? 她不信:“有那么简单吗?他们会被你说服?”这可是打仗,大家都想要独善其身。 “他们有一定要出兵的理由。”金神色一暗,“就像以前的我们,不出兵,就灭亡。” 夜惊春没再问了,外面还有人等著金一起出发:“那你小心,別逞强,也不急在一时,慢慢来。” 金回答得温柔:“好,等我消息。” 金带著人,推著一架大车,载著那些连枷,跟著水獭兽人离开了。 夜惊春为了早点出发,也是加快时间赶工。她整个雨季一共做出了五架大车,其中三架都是给狂角部落定做的大尺寸大载量,金已经带去一架。 剩下的他们可以推著去阿姆河部落,载著货。 夜惊春的车造完,首领也做好了出发准备。 一行人四十人,都上了路。 这次作为交换会的主办方,他们带出来的人比上次去草原的人要多。 从天宝水域全速前往阿姆河,一共需要十二天。 他们以往参加大交换会都是赶著尾巴去,大交换会一共持续三十天,他们总是后十天才到达。 但作为主办方可不能这样了,他们这次会是最早到达的。 族人阳星道:“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早去大交换会,这要是继续呆在部落里,还能再猎一批兽肉兽皮!” 首领利刃道:“放心,部落里有的是人狩猎。”现在部落人多了,所以能调出那么多人,也不怕耽搁部落里的事儿。 他拍著大车上装的货物:“我们靠这些就能换很多好东西了,也不用再等兽肉兽皮。” 他笑笑:“光是大匠做出的这几个播种机,就能换好几十袋粮食。” 早霞迫不及待道:“咱们快点赶路,小首领还在阿姆河等著咱们呢。” 夜惊春走在大车旁边,望著阿姆河的方向,没说话。金走后就一直没消息传来。 也不知道他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这是出发的第五天,还有六七天就到了。 到时候就知道了。 队伍停下来准备生火做饭时,从天空中传来一声清啸。 夜惊春耳朵动了动,猛地抬头往天上看去。 一道白色身影划过树冠,朝著他们驻扎的营地顶空越过。 白隼,是树风! 夜惊春下意识曲起指节,抵在唇齿间,吹出哨声。 白隼回头,在头顶空中盘旋后,找准位置俯衝而下。 “首领,大匠!”树风落在了树枝上,朝著队伍打招呼。 第232章 火烧(三更) 夜惊春忙上前,抬头问他:“你要回部落传消息吗?你们现在什么情况?一点消息也没有。” 白隼在树枝上跺跺脚道:“哎呀!出大事了!” 利刃也上前:“什么大事?你们安不安全?金呢?” 白隼道:“原本是打算回部落通知你们,不用带播种机和收穫机去阿姆河部落了,还有陶罐,都不用准备他们的了,他们换不起,他们的稻田和小黄米田全都被烧掉了!” 夜惊春心惊:“全部?” 白隼点点头:“对,全部。一点不剩。” 夜惊春:“谁烧的?太阳部落?”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金说的那句话,当时她问金,说服他们出兵有那么简单吗?他回答——“他们有一定要出兵的理由。” 这就是那个理由? 白隼:“对,太阳部落放火的人被金抓了个现行。” 白隼:“现在所有被烧掉粮食的阿姆河部落都聚集起来,准备去太阳部落,让太阳部落给他们一个交代。” 所有粮食都被烧掉……夜惊春想起了自己当初去阿姆河看到的欣欣向荣的春播场景,那么大的一块地!那么多粮食……足够养活阿姆河的人一整年的粮食! 就这么烧没了? 放火的人还被金抓了个现行,那都抵赖不掉。 金非要去这趟……就是为了抓这个人吗?可他去之前並没有说会有人放火。 妈妈也没说。 妈妈只说了前世金放火烧了草原的粮食…… 利刃听得也是震惊,又问树风:“狂角部落呢?其他草原部落呢?” 树风道:“太阳部落想和狂角部落交换领地,想要换他们炭石矿的地盘,狂角部落拒绝了,现在他们关係紧张,已经打过几架,暂时还没分出胜负。” 树风:“金的意思是,这次的货物可能换不出去了。草原会很乱。” 这局势进展真是瞬息万变,上次来草原时还不是这样。 居然已经打起来了。怎么这么快?虽然上次来的时候,草原部落也挺狂,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但还是能看出,他们太阳部落、大空部落、狂角部落之间,是有平衡在的。 轻易不会被打破。 利刃蹙眉:“这货物都拉出来了,也不可能运回去,就送到集市,看看谁会来找我们换,能换多少换多少吧。” “而且大匠还说过,会在这个时候,在阿姆河集市教草原部落搭新帐篷的办法,总不好违背承诺。” 夜惊春:“对,继续交换。” 树风对此也没有异议:“那我回去跟金说一下。” 夜惊春:“等下。你下来,我有事问你。” 树风面对夜惊春还是有点发怵:“做什么?” “跟我来。”夜惊春找了个方向,站在离营地有些距离的位置。 树风也扇扇翅膀,落到地上变成人形。 夜惊春看著面前的树风:“你再仔细跟我说说,你们这趟都干什么了。老实点说。” 树风摸摸脑袋,支支吾吾:“这个,那个……我,我们就是……” 夜惊春看著他这不敢说实话的心虚样,心都要被嚇掉了,压低声音正色问:“难道火是你们放的?” 树风差点跳脚:“怎么可能!不是我们放的!我们怎么会放!那里面还有准备换给我们的粮食呢!” 夜惊春放下心来,她也觉得不会。 她骂人:“那你吞吞吐吐的干什么?你结巴了?有什么不敢说的?” 树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不是我们放的火,但是,我们亲眼看著太阳部落的人放的火……本来我们可以阻止的。” “金不让阻止,说让他们放。” 太阳部落的人趁著有风的时候,点燃了一大片火,確认火势会蔓延,才停止,准备逃走。 全程他们都在旁观看著。 夜惊春听得沉默了片刻,又问:“还有呢?你们去了那么久。” 树风更小声了:“在这之前,金还让我去找太阳部落狮王的弟弟日曜炫耀。说阿姆河部落大丰收,说阿姆河部落选择我们猛啸部落才是正確的决定。” “还说,太阳神的惩罚根本不存在。” 夜惊春有点心惊,所以是故意去激怒太阳部落。 树风乾这个已经有经验了,他之前在三个草原部落袭击猛啸的时候,演技就已经炉火纯青,情绪表达非常到位。 树风也知道自己的举动代表著什么,他低声辩白道:“虽然我故意去炫耀了,但是我没让他放火烧田啊。是他故意烧田,想偽装成太阳神的惩罚。和我们又没关係。” 夜惊春理了理思绪,所以,金是知道阿姆河部落丰收了,带著人去了草原,刺激太阳部落的人,甚至听树风说的,被刺激的人选是金早已经定好的,狮王的弟弟日曜,那个年轻人。 他应该是对那个人有所了解,知道怎么刺激他有效果。 果然,人受到刺激后就去阿姆河放火,想要偽装神罚。 结果被早在那里蹲守的金抓了个正著。 这下事儿大了,首先是粮食被烧掉了,阿姆河没有了一整年的口粮,肯定要去找太阳部落要粮。 其次,神罚到底存不存在? 这才是最致命的。 神罚可以偽装。 这次被他们抓到是假的,那以往的神罚是不是同样是假的呢?太阳神可信吗? 阿姆河的兽人们绝对非常愤怒。 第233章 不掺和(一更) 树风时不时地瞅一眼夜惊春。 金其实说过,不让他们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但这是大匠在问。 金自己都顶不住大匠的盘问,问什么就说什么,他怎么敢瞒著。 他当然也是问什么说什么了。 树风心里忐忑,他们干的这事儿一点也不是好事,会被大匠骂吗?特別是放火……他们当时明明可以阻止。 別人不知道,当初送药水可是他树风亲自送来阿姆河的,知道他们种地有多不容易,也知道大匠和筑巫对阿姆河水稻的期待。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烧乾净了。 夜惊春:“现在金在哪里?” 树风回答:“现在全都在狂角部落,准备和太阳部落打架。” 夜惊春:“好,我知道了。你现在要回去金那里吗?” 树风道:“不回。金还让我回部落,让我带话给山风和筑巫,让大家看好部落,不要懈怠。” 树风感觉,这种事情告诉山风就好了,山风是狩猎队的队长之一,但是告诉筑巫做什么?筑巫又不管这个。 夜惊春看著他:“你现在还和山风睡一个屋子?” 树风和山风同吃同住,他俩的关係是最好的。 树风:“金说等办完了这边的事儿,就再盖房子,到时候给我一个单独的屋子!” 夜惊春挥挥手:“那你快去吧,別耽搁了。” 树风看了看夜惊春的表情,感觉她没生气,挥挥翅膀上天,继续往部落的方向赶去。 夜惊春捏了捏鼻樑。草原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这次的大交换会恐怕真的搞不起来了。 都打到草原了,草原肯定是乱成一锅粥。这世道也不讲兵法,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什么谋定而后动,不存在的。 大家都是想动手就动手。 草原,一片宽阔的小黄米地周边,两队人正在对峙。 小黄米地边围著一些高大的木柱,那是绿芽季时刚刚新修筑的太阳神树神像。 现在已经有两根柱子被推倒下。 小黄米地也已经倒了一小片。 两群人互不相让,一群由牛兽人引领的各种兽人,有河狸兽人、有渔猫兽人、鱷鱼兽人,最多的是水獭兽人。 水獭兽人兽形作战没有优势,都是人形,拿著长矛。 另一群是狮子兽人。 狮子兽人挡在黄米地边,为首的狮兽人大吼一声:“你们要做什么?这是我们部落的粮食!” 狮子兽人看著对面的兽人,眼里的火气都要冒出来。 对面阵营中,一只水獭兽人站了出来,正是大穗,她怒视对面的狮兽人,手中长矛指著他们:“你们部落烧了我们的粮食,就该拿你们的粮食来还!” 一只河狸兽人也站了出来,是草河部落首领的儿子,长岸,他吼道:“还有我们部落的粮食!” 他们部落在绿芽季的时候来为太阳部落的黄米地修筑太阳神柱,本来就没有播种太多……他们不想来的,但是太阳部落说,如果不来修筑,就会惹怒太阳神。 他们来了,也修了。 可是他们的粮食眼看著快要收穫,却被一场大火烧没了。太阳部落说,是因为他们当初去通知猛啸部落,才被惹怒了太阳神。 河狸们无法理解。 上次的大交换会,猛啸部落教了他们搭建帐篷,他们也用上了,还有陶罐,也很好用。 陶罐是他们用物资交换的就不说了,可是帐篷,猛啸部落完全没有收他们的交换物!那是恩情。 猛啸部落对他们有恩,在得知別的部落要对付猛啸部落时,他们仅仅只是通知一声,错了吗? 知恩图报,难道不是每个部落都知道的道理? 为什么会是错的?为什么会惹怒太阳神? 河狸道:“我们部落的粮食被烧,是不是也是你们部落做的!” 狮子兽人冷著声道:“那是你们自己做错事,得罪了太阳神!” 大空部落和草河部落竟然去给猛啸部落通知消息,这一点早就让人不高兴了。大空部落他们没办法,但是草河部落那么弱小,他们还是可以欺负一下的。 那把火確实是他们让人放的,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一下厉害。 可阿姆河部落……是首领弟弟自己悄悄乾的。不能算在部落头上。 这两家的火,谁家的都不能承认。他们要保住他们的小黄米地。 河狸红著眼睛,咬牙切齿:“我们不相信!” 他们觉得,既然太阳部落能够放火烧阿姆河的粮食,就能烧他们草河部落的粮食。 噁心的太阳部落! 所谓的神罚根本就不是神做的,而是他们太阳部落做的!那个狮王的弟弟去放火,都被抓了个现行,他们却始终没有承认错误的意思! 河狸喊道:“你们根本没有得到太阳神的启示,你们想做的,都是对你们自己有好处的!” 其他兽人也同样声討:“你们不要再想代表太阳神!” “你们根本代表不了太阳神!” 水獭兽人道:“之前你们就说我们部落的粮食不能长大,会被神罚,我们的粮食確实生了病,可是我们把它们治好了!说明那根本不是神罚!眼看著就要收穫,你们不满意,就让人烧了我们的地,说是神罚!” “推掉太阳神树!” “割掉他们的粮食!那是我们的粮食!” 狮子兽人低吼,带著族人牢牢地挡在小黄米地的前面:“做梦!你们別想拿我们粮食!” 牛兽人往前踏了一步,也高声宣告:“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抢!” 牛兽人是狂角部落的首领,狂铭。 能有这个眾人帮著他们部落作战的局面还真不容易。 之前他们的炭石矿不知道为什么被太阳部落发现了,太阳部落来找他们,说是太阳神的指示,要让他们把炭石矿交出来,说那是属於整个草原的东西。 狂角部落当然不愿意。 太阳部落知道了矿石的位置,就直接带人去抢。 两个部落已经爆发了几场不大不小的衝突,打过几次。 每次打架,太阳部落都在诅咒他们会被太阳神惩罚。 整得部落里人心浮动,生活在草原上的兽人们都惧怕太阳神的神威。太阳部落说得那样篤定,很多族人都说,乾脆把矿石让出去算了。 特別是草河部落的粮食被烧之后,整个草原都被震慑。 一部分人消极应战,不愿意打,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输。 可现在形势变了。太阳部落让人烧阿姆河部落的粮食,被抓了个正著,那可是首领狮王的亲弟弟,实打实就是太阳部落的人,他们根本抵赖不了。 整个草原都在想,以往他们遭遇的那些神罚或许也根本不是神罚,那只是太阳部落想要给他们的惩罚。 他们都想要找太阳部落给一个说法。 狂角部落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和太阳部落打出一个胜负。毕竟,如果错过这次,之后要再和太阳部落打,就全是他们自己上了。 此刻,狂角部落引领的阵营比太阳部落的阵营更大,人数是狮子兽人的两倍。 狂铭:“上!” 狮子兽人朝天吼了一声:“敢上来的人,死!” 隨著狮子兽人的吼声,位於后方的太阳部落的方向,响起了同样的吼声回应。 他在召集族人。 狂角部落不会等人来,立刻就朝著狮子阵营冲了上去。 两方阵营开始交战。 在离战场有些距离的位置,一只金雕飞在空中,观察著局势。 他紧紧盯著狂角部落阵营,在阵营的最后方,有一位背著武器的兽人,他保持著人形,即使是人形,他的身形也很高大,不容忽视。 他的眼睛很特殊,是夕阳般的金色。此刻他正看著对面的狮兽人,没什么动作。 这就是首领要他注意的人。 来自天宝水域的虎兽人,金。 他背著的武器特別长,几乎从他的肩膀一直延伸到脚。 金雕认得,那是弓箭。 之前草原上的黑曜石部落做出来的一种武器,可以远距离打中猎物,最开始很好用,连太阳部落都很喜欢。 可是长时间观察下来,这种武器並没有那么强,只能把猎物的皮割破,但对一些皮厚的猎物,它的杀伤力太弱了,割不破皮。 总之,后来大家捨弃了这种武器,又用回了兽形。 这虎兽人的弓箭虽然看起来大,但应该差不多吧,金雕心想,虎兽人的战斗力很强,他还不如用兽形呢。 两个阵营开始交战,金把背著的弓箭取了下来,从箭袋中取了一支长箭,搭弦开弓。 金雕紧紧盯著他。 “嗖!” 弓箭离弦而去,直衝最前面的狮兽人。 金雕瞳孔紧缩。 中了! 那支箭射中了狮子的眼睛,箭支插进他的眼眶中,流出赤红鲜血,还有悽厉的嚎叫声,听上去好可怕! 金雕又看向了虎兽人金,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忌惮。 第一支箭射出去,金又从身后的箭袋中抽出第二支箭,搭弦开弓,箭尖对准了第二个目標。 他调整了方向,对准,鬆手。 “錚!” 一阵尖锐地破空之声响起,长箭射中了第二个狮子兽人。 还是眼睛! 金雕观察著,连拍翅膀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这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会那么准? 第三箭、第四箭……全射中了,箭无虚发! 金雕的忌惮中又多了敬畏。 全程,金都没挪动过一步,但对面的兽人却因为他动手而直接少了四个! 还都是四个很强的兽人! 金就这样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从容不迫张弓射箭,简直想杀谁就杀谁。 难怪首领怎么也不出来。 太阳部落许以重利,说只要他们去帮忙,就给他们炭石和黑曜石,部落很多人都动心了。 他们鸟兽人参与战场有优势,毕竟不会飞的兽人要打他们,那可困难得多。 但是他们的首领裂空不动如山,说什么都不愿意帮助太阳部落。 首领是不是早就知道,如果他们来帮助太阳部落,会被金射瞎眼睛啊?那箭就是会飞的!要是他们部落来掺和的话,肯定也討不到好处! 第234章 不掺和(二更) 金雕的眼神一直聚集在金的身上。 直到金又搭上一支箭,却没有对准对面,而是朝著自己的方向移动。 青灰色的箭尖直指金雕的眼眸。 金雕的瞳孔放大:“!” 金张嘴,说了句什么。 从嘴型看,应该是——“看够了没有?” 被发现了! 跑!金雕浑身一抖,立刻挥动翅膀,往高处继续飞。 ……金的箭尖隨著他移动,但他始终没有放箭。 之后金又说了句话。 金雕看清了,他说的是:“叫裂空来找我。” 金雕不敢再多留,挥动翅膀快速脱离了战场范围,朝著自己的部落飞去。 “首领,首领!”金雕直接落到了首领裂空的帐篷面前,大喊大叫。 帐篷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进来!叫什么叫!”大老远就在叫。 金雕变回了人形,一头撞进了首领的大帐篷里面。 裂空看著自己狼狈的族人,皱眉:“不是让你远远地看著就可以,你怎么像是被谁追著杀了?” 金雕擦擦头上的汗珠:“首领!他们打起来了,就在太阳部落的黄米地旁边,狂角部落,草河部落,还有阿姆河的部落,他们都要去收割太阳部落的地!” “太阳部落不让收,他们就打起来了!现在狂角部落这边的人多,太阳部落看样子打不贏,已经叫人了。” 裂空“嗯”了一声,又道:“我叫你盯著的那个人呢?” 金雕张了张嘴,眼中浮现出畏惧:“那个人带著一把大弓箭,指哪打哪!四支箭,射中了四个狮子兽人的眼睛!首领,他那个武器太可怕了!” 裂空蹙眉:“是弓箭?” 金雕点头:“就是弓箭,我见过,但是他的弓箭看起来很大一把。”他比划了一下,“有这么长呢!” 金雕:“那个弓箭实在是太厉害了,他都不用走路,不用走到別的兽人面前,站在最后面的位置,就能射中他瞄准的兽人。比兽形好用多了!” 裂空扯了扯嘴角:“他没认真。” 四个兽人算什么。裂空还记得他当初在太阳神树底下看见的杀戮场面,疯虎王穿行在草原之中,不断地疯狂捕杀兽人。 杀了多少个,简直数都数不清。 疯虎王眼睛都不眨一下,悍不畏死,衝杀威猛,没有用任何武器,只靠著爪子和獠牙。 死了许多人。 金雕族人道:“首领,还好你没答应太阳部落,狂角部落这次请了个好帮手!” 那样的武器还不知道有多少呢,万一狂角部落的所有人都拿一把,那他们想杀谁就能杀谁。 裂空道:“那是太阳部落和狂角部落的事情,我们不掺和。” 故事的结局他都知道了,他为什么要跳进去找死?在上一世,他帮了太阳部落,可根本没有拿到太阳部落许诺的好处,只是垫脚石。 这辈子他就专心发展部落,什么太阳部落和狂角部落的事情,他才都不想管。 金雕族人又顿了一下:“但是,我,我观察情况的时候,被金髮现了……他说,让首领你去找他。” 裂空眼皮跳了几次,他有点不祥的预感:“你找我?他发现你了?不是让你远远地看著就行,不要被发现吗?” 金雕族人有些心虚道:“我飞得挺高的。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其实他最开始没有飞高,他不觉得自己飞起来后还有人能发现他,或者是攻击他。 他是被金髮现后,才重新飞高的。 金雕小心翼翼地问:“首领,你要去找金吗?” 裂空眼皮又跳了几下:“我脑子被虫子吃了才会去找他!我难道活著没事干吗?我不去!” 他不知道金找他干什么,但是他觉得,离远点总不会有问题。 金確实想把裂空叫出来杀掉,但是裂空没有搭理他。 这个人似乎和前世不一样了,金想了想,在前世,这人十分张扬,自负,被挑衅一下他就要跳脚,很衝动。 但现在却十分耐得住性子。 金在此之前,还用过两次手段,挑衅,激怒,却都没能把裂空激出来。 金抚摸著自己的长弓,继续想著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个人杀掉。 上一世帮太阳部落掳走春的就是裂空。 第235章 掺和(三更) 太阳部落的援兵迅速到场,但对战局起的作用不大。 两方互相攻击,谁也不愿意后退。 “停下来!” 太阳部落来驰援的兽人中,有一位上了年纪的雌性,她身上佩戴著骨器,手握祭祀法杖,面色威严,她就是象巫。 也许是年纪大了走路慢,象巫是援兵中最后到场的。 她的声音幽长,传遍战场,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金再次从箭袋中取出了一支箭。 象巫大声道:“草原的兄弟们!听我说,你们这次来的目的,太阳神已经知晓。” 金的眼中划过一抹讽刺。这个时候了,还在提太阳神。 一部分人愤怒,另一部分的人看著象巫,心里是有些犹豫忐忑的,特別是草原部落的人,他们从来就被教育,太阳神树是太阳神在人间的化神。 而象巫,是那个唯一能读懂太阳神的人。 “听我说!这次日曜去烧阿姆河部落的粮食,我们太阳部落完全不知情!那並不是部落的授意,也不是太阳神的授意!” 象巫再次大声说:“听我说,阿姆河部落的损失,我们愿意弥补!” 这句话一出来,狂角部落阵营的许多兽人都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看著象巫。 特別是被烧掉粮食的水獭兽人,他们的要求无非就是太阳部落赔偿他们的粮食。 如果太阳部落愿意,他们確实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 金把长箭拿出来后,轻轻抚摸了一下。 他这次带出来的一共三十支箭,都是春给他做的。现在已经不剩多少。他摸著箭身,眼中有些捨不得。 弓箭射完了就没了,就不能再用了。 但,如果能射中那个老太婆……倒也是不亏。 他再次拉弓满弦,对准了那个罪魁祸首。 “錚!”箭支离弦而去。 “吼!”太阳部落的队伍中,一头身躯庞大的狮子跳起来,挡在象巫的面前,伸出爪子想要拍掉长箭。 他动作慢了一拍,只拍到长箭的尾巴。但就这一下,让长箭方向改变,从大狮子的脸上划过,给他留下了一道破皮血痕。 大狮子正是太阳部落的狮王旭耀。 感受到脸上刺痛的感觉,旭耀烦躁地齜了齜牙。他的脸受伤了。 他朝著对面那个放箭的兽人看去。 大狮子眯了眯眼,这就是那个虎兽人?確实很强。 刚刚那支箭,速度非常快,力道也很大。 旭耀看向被他打偏的箭——箭插进地里,很深,因为力道太大,带著鸟羽的箭尾还在不停震颤。 他是个很强的威胁。 旭耀想,如果战爭无法停止,一定要先把这个人杀死。 金收回了弓。 没机会了,有人守著那个老太婆,无法一击毙命。 象巫看向了狂角部落阵营最后面站著的金,眼神复杂。这个年轻人……从她解读到的命运来看,他就是个恶魔,血债纍纍。 阵营中,大穗往前一步,质问道:“你们太阳部落打算怎么弥补我们?” 象巫开口:“你们缺少的是粮食,你们这次度过寒季的粮食,由我们太阳部落提供。”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小黄米地:“包括这些黄米。” “那我们呢!”草河部落的河狸兽人站出来,“我们的粮食也被你们烧没了。” 象巫看向了河狸兽人长岸,语气全是怜悯:“孩子,你们的黄米地,並不是我们去烧的。” 长岸愣了下,忽然冷笑一声:“你这话说出来谁信!阿姆河部落是抓到你们的人了,你们不得不承认,我们部落没抓到,你们就完全不承认!” “还有我们,我们以前被兽潮袭击,是不是你们做的!”一个鱷鱼兽人站出来,“那次袭击非常奇怪,就是在你们诅咒了我们之后!你们想要兽皮,我们没给你们,兽潮是你们的报復,对不对?” 鱷鱼兽人:“我们也要弥补!” 其他部落兽人也纷纷声討,细数得罪太阳部落后的“神罚”,都开始要弥补。 象巫的態度很好,她再次开口:“来自草原和阿姆河的兄弟们,孩子们!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我们回去会调查你们说的情况!如果发现真如你们所说,我们会赔偿。” “但是!太阳神的威严不可侵犯!”她的声音提高,扬起了手中法杖,变得严肃庄重,“太阳神在上。神罚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如果你们轻视神罚,將会再次落入被罚的境地!” 现场一阵沉默,都看著象巫。 象巫的语气再次慈和下来:“我们先说阿姆河部落的事。” 第236章 协商(一更) 象巫愿意將小黄米分给受损失的阿姆河部落,不承认其他部落的神罚和他们有关。 那当然就没有赔偿。 其他部落自然不情愿,不愿停手。 在这样的情况下,太阳部落退了一步,说需要慢慢商量。 战事暂缓。 地里的小黄米也没动。 水獭部落想要马上收走,但其他部落也想要,他们要等著太阳部落商量后和水獭部落瓜分这些小黄米。 谁也说服不了谁,而且大家都是同一阵营的,水獭部落只能先妥协,等太阳部落的一个结果。 最不高兴的是狂角部落。 他们可没什么小黄米的需求,他们只想掀翻太阳部落。眼见掀不成了,狂铭神色发沉,不甘心地提醒眾人道:“太阳部落只是想拖时间。你们真的相信?你们能接受他们一直拖著?” 听了这话,大穗皱眉道:“当然不行,这不能拖……” 河狸也道:“狩猎季过去就是寒季了,想打也打不了,绝对不能拖。” 几人看向太阳部落的方向,正想再次质问,象巫就已经举起法杖,大声道:“在下个月圆之前,一定给出一个结果。” 下个月圆? 昨天才是月圆之夜,那就还有三十天。这也太久了。 没等反驳,象巫就道:“草原不比阿姆河两岸,现在的小黄米还不是最成熟的时候,至少到下个月圆,才最適合收穫。” 这一点说服了等著瓜分小黄米的人,他们愿意等小黄米长到最饱满的时候去收穫。 “这倒是可以。”大穗道,“下个月圆,如果太阳部落拿不出一个解决办法,我们就要自己来解决。” 象巫:“儘管放心,到时候一定让大家满意。” “小首领,我们要等吗?”跟隨金前来的族人站在他身旁,低声问他。 这维族人是后来金收进部落中的一个熊兽人。他六岁的女儿被太阳部落带走,说会將其作为小福雌养大。 他是不愿意的,但太阳部落以神罚作为威胁,强行把人带走。 熊兽人每年都去太阳部落看自己的女儿。 他发现,太阳部落从別的部落收去的小福雌实在不算少,和他女儿情况一样的,有六七十个。 她们吃得也不好,平日里也不能乱走。 总之,熊兽人觉得女儿过得不好,找到太阳部落的人想要將女儿带走,自己养。 太阳部落怎么会允许? 后来,熊兽人部落果真受到了不听话的“神罚”,变成了流亡部落。 他没有能力再去跟太阳部落作对,可他依旧想带回自己的女儿。最近的一次接近,他才知道,女儿死了 他们这趟来,是为报仇,不是为了什么小黄米。 金看著象巫,眼神中全是嘲讽:“等?” 他可等不了。 那老太婆多在世上活一日,他就一日不能安心。 金轻声道:“没时间等。” 那族人闻言,鬆了口气。这一路走来,他已经看到了金的能力,太阳部落和狂角部落的炭石矿之爭,有金的助力。 阿姆河的稻苗被烧毁,金起了重要作用。 以往被神罚的草原部落,也是金挑起了他们的质疑和愤怒。 最后,他还把这些对太阳部落有敌意的部落凑在了一起,共同行动。 可以说现在这样眾人声討太阳部落,推倒神柱的画面,是金一手促成的。 他也相信,只要金想打,太阳部落肯定拖不下去。 熊兽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金的身后。 象巫也看向了金,眼神似乎更加怜悯:“猛啸部落的人。” 金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知道那老太婆会说什么。 象巫拉长了语气道:“大福雌是神明赐予整个兽世的宝藏,关乎所有部落的繁衍生息。她不是某个部落可以独自霸占的,你们应当把她交给太阳神树,造福整个兽世。” 果然,还是这番说辞。 所有人都看向了金,眼神包含著各种不明的意味。但眼下这个形势,他们都不敢將意图表现得露骨。 毕竟再怎么说,现在春確实在猛啸部落,是猛啸的族人。 大福雌的生育能力眾所周知,象巫说那是所有兽人的財富。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如果是神明赐予春繁衍的能力,那她確实应该为兽世做出应有的贡献,而不是被猛啸部落霸占著。 好东西谁不想要,他们也想要。更何况,春还是大匠,她到哪个部落哪个部落发展就会更好。 当然,这个关头他们也不敢跟猛啸部落作对,之前去猛啸部落抢人的,都死光了,谁还敢乱动? 但如果太阳部落能让猛啸部落把人交出来,那对所有部落都有好处。 除了和猛啸部落有深度交易的部落,其他零散的部落都这样想。 狂角部落就不高兴,他们还指望大匠给他们造木兽,要是被太阳部落弄去,那不耽误事儿吗? 还想让整个兽世分大福雌,一个部落能分多少?还不如给他们部落安安稳稳地造车。 狂铭先出声道:“那也要看大匠的意愿。她不愿意,她之前说过了。” 大穗也道:“人家大匠也没吃你们一口饭,什么时候就该你们了!” 也有人特別小声地嘀嘀咕咕:“既然是神明赐福,那就应该造福整个兽世……” 但他不敢让別人听见,只是暗自不服。 金嗤笑一声,看著象巫:“大福雌?你说是就是?” 他的妻子想如何就如何,谁也管不著。为兽世造福,也不只是生育才可以。春一直很厉害,上一世她钻研捕猎,能够很快抓到猎物,养活自己的同时,还能养活部落很多人。 这一世,虽然她不那么热衷於狩猎,但光是她造出的那些工具就足以造福兽世。 她凭什么要被所谓的神意,预言所左右? 她不愿意。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却知道用这些理由无法说服別人。 象巫也知道,他不可能把春交出去,说这话,是想在他们內部造成分歧。 所以他只能质疑最根本的问题:“在场的部落有多少被你们太阳部落断定会被神罚?” 他的语气更加嘲讽:“现在又错了,要商量。这神罚几分真,几分假?” “春是我的妻子,是我们部落的大匠。她从未聆听过让她成为大福雌的神意,也从未展现过孕育的天赋。” “你说她是大福雌,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金道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现在太阳部落的预言並不可信。 他们既然能偽造神罚,那完全可以偽造神意。 这也是现在他们被眾人围攻的原因。 这下眾人的眼神在太阳部落的人和金之间游移,他们觉得还是金比较可信。 太阳部落说他们会被神罚,可那些所谓的神罚都是在他们违背了太阳部落的意愿之后才降临的。 很难说那到底是神罚,还是太阳部落的惩罚。 而现在,太阳部落很可能故技重施,只是想抢猛啸部落的匠而已,才这么说。 如果改天,猛啸部落又看中了他们部落的匠,是不是也会说什么是大福雌,让他们把自己的匠交出去? 巫和匠都是部落自己的財富,是代代相传来的,一旦失去了很难培养起下一个。 没有部落会愿意把自家的巫和匠交出去。 站在猛啸部落的立场,他们完全能理解。 金看著象巫的眼神杀意不掩:“你们还是快点处理好神罚的事。” “不要让人久等。” 象巫的脸色微微发白,这年轻人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能剐下人的肉来。 难怪在神的指示中,他会是那个样子的。 他不该继续留在这里,他会毁了整个草原。 狂角部落和太阳部落暂时达成了一致,接下来就是等。 回到了山洞,首领旭耀迫不及待地问象巫:“大巫,我们现在怎么办?真的要把小黄米给他们吗?那可是我们部落种植的!” 他们太阳部落什么时候像这样被人欺负到头上过! 旭耀看向了弟弟日曜,大骂:“蠢东西!” 去烧別人的稻田也就罢了,竟还被抓个正著。 他恨铁不成钢:“你是腿断了跑不动吗!狮子兽人,居然会被走都走不稳的水獭兽人抓住!” 日曜脸红到脖子根:“不是,他们有人帮忙!有人拦住了我,所以才会被水獭抓住!” 象巫沉声:“別说了,去猛啸部落看看。之前那个海鸥部落呢,让他们出来办事。” 第237章 协商(二更) 之前海鸥部落来通知太阳部落,说草原上以石林部落为首的三个部落將要去抢夺大福雌。 大长老就是听到这个消息,才前去参与此事。 他们知道海鸥部落的意思,无非是怕石林部落独占大福雌,没了他们的好处,所以来卖太阳部落一个好,到时候说不定能分到大福雌的一段时间。 毕竟没有海鸥部落的通知,草原上的消息也瞒不过他们太阳部落。 得到消息后,大长老去插手了——但却没能回来。 连带著护卫队也没有回来,损失惨重。 既然他们海鸥部落想掺和,那就让他们来。 旭耀不解:“让海鸥部落去猛啸部落看?看什么?” 象巫不断地摩挲著手中的权杖:“不能让金留在这里,得把他弄走,让他离草原远一些。” “神明的示意,他会对草原造成威胁。” 今天战场上那么多部落,那么多人,可只有金才能真正伤害到草原。 旭耀脸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光是看金拿著的那个武器,他就觉得確实如此,那武器的威力太大了。 虹光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她听见这句话,不由地抬头,疑虑地看著象巫,但又很快低下头。 她想,既然都是神明的示意,都是命运。 那为什么春成为大福雌就必须顺应命运? 而草原被金威胁,草原却不顺应命运了,而是要將金赶走呢?这不是违抗了神意吗? 今天她也去了战场上,听见象巫直接问猛啸部落要人。他们部落还没有放弃让春成为大福雌。 虹光不希望春成为大福雌,那样自己就没有了容身之地。不当大福雌了,她还能做什么呢? 她知道,春也是不愿意做大福雌的。只要象巫不再坚持,对大家都好。 虹光觉得自己这样想不对,但她忍不住。 象巫继续道:“金在草原,不知带了多少人。春在阿姆河,也不知带了多少人。” 旭耀:“肯定不少,毕竟是来和我们作对的,我让人探听探听。” 旭耀叫了一个会打地洞的土鼠兽人前去。 象巫也点头赞同。 金是有意来和太阳部落作对,那肯定带了不少人,今天的场面也確实如此,看上去很多人。 真打起来,他们太阳部落占不到好处。 但是,猛啸部落本就是小部落,人不多。 如果人都被金带来了,那他们天宝水域的部落领地中留下了多少人呢?春那里又有多少人? 以春受重视的程度,恐怕人也不会少。 那他们部落领地里就更空虚了。 但这一切都是她的推测,到底是不是这样,还要等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再说。 当天晚上,出去打探消息的土鼠兽人就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就像他们预测的那样。 土鼠兽人匯报:“我打了地洞,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们说这次带了五十个兽人过来,去阿姆河的有七十个兽人。在部落里留守的人很少,他们想早点回部落。” 旭耀听笑了:“一个不到两百人的部落,敢出来那么多人。” 象巫道:“让海鸥部落去吧。”既然留守的人不多,那便足够给猛啸部落造成压力。 金只要在意自己部落的安危,就只能离开草原回去。 等金下次再来草原时,就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机会了。 这时,又有人来匯报:“首领,大溪他们几个的眼睛都保不住了,敷了药,情况还是很不好!他们都在发热,喊疼!” 象巫嘆了一口气道:“命该如此,不用再敷药。” 这是认命放弃了。来匯报的那人半晌才应了一声“是”,退了出去。 旭耀捏紧了拳头,脸色很难看。 象巫提醒道:“去通知海鸥部落吧。告诉他,如果成功,大福雌就先安排给他们部落。” 旭耀:“好,我这就通知他过去。” 旭耀离开了。 虹光摸了摸自己的孕肚,小心翼翼地问象巫:“大巫,之前石林部落几个部落一起去,都输了,海鸥部落去,能贏吗?” 象巫看向她:“傻孩子,情况不同。猛啸部落最厉害的人都在草原,他还带了不少人出来。况且,我们也不需要海鸥部落贏。” 虹光不理解:“不需要海鸥部落贏?” 象巫:“等海鸥部落出发后,我们就把消息告诉金。只要让海鸥兽人吸引到金的视线,让金回天宝水域就可以了。一来二去,寒季就到了,事情也就结束了。” 一个寒季,能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 比如今天草原上要粮食的这群人,就能饿死不少。都被饿死,那谁还能来討要公道? 象巫:“如果海鸥成功了就更好。袭击金的部落,杀了人,动手的是海鸥部落,那金以后就只会找海鸥部落的麻烦,不会再来伤害草原。” 这个主意听起来很不错,虹光觉得安心,但她同时又忍不住背心发寒。 那海鸥部落呢?不是说好了要把大福雌分给他们吗?可是按照象巫说的这个办法,只怕海鸥部落根本就回不来! · 海光带著一群族人飞往猛啸部落。 他没想到,太阳部落竟然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 他原本以为他们部落得不到春了,他已经放弃了,可谁知道,太阳部落的首领亲自找到他,说只要他帮忙完成这一件事,到时候就可能把春先给他们部落。 这正是海光想要的。 而太阳部落要他做的事情也很简单,袭击猛啸部落。 如果是平日,他可不敢,但现在猛啸部落是空的,人都被金和春带走了,剩下的全是老弱病残。 而且,他可不是一个人。 天宝水域,那狐狸部落和黄鼠部落都恨上了猛啸部落,完全可以让他们冲在前面。 第238章 猎物(三更) 梦林部落和白土部落已经合併,现在只有白土部落。 这让海光更觉惊喜,这就不用两个部落来回跑,只要说服现在的白土部落就可以。 白土的首领白石有很深的疑虑:“他们可是打败了三个草原部落的,我白土部落虽然和梦林部落合併了,但人数只有一百六十人左右,並没有比他们部落更多,而且,我还听说他们部落又收了一些人。” 海光道:“就这点时间,他们连仗都没打,能收多少人?” “这次出去,金是和草原部落干仗去了,带走了一百二十人,现在他们部落只有一些做不了事儿的老人雌性和幼崽。” 海光是从狮子首领那里听说的,金带走了五十人,春带走了七十人。 那不就是一百二十人?这个部落一共才一百四十人。 白石不敢置信地追问:“你確定?” 带走了一百二十人,那也太多了!那部落里不就只剩下二十人了? 还是没什么战斗力的二十人!那不是隨便就能打下来了! 星纹在旁边提醒:“他们现在不只有一百四十人了。” 海光笑了一声:“行,算他们收人厉害,收到了四十人,那他们部落里现在也才六十人。” 白石蹙眉。 四十人,那很多了。一般来说这么短时间收到四十人很困难。 猛啸部落扩张地盘的事情他们也知道,猛啸给了那些小部落选择,让那些小部落加入猛啸,或者是不加入,只达成让猛啸庇护他们的关係,再或者,离开。 所有的小部落都选择了第二种。 没有小部落加入他们。 猛啸部落的人基本都是从流亡兽人收来的。 白石不觉得他们能新收到四十人,这是海光夸大的说法。 他想了想,觉得可以做:“既然他们部落没有多少人,那我们就干!” 他看著海光:“力量草我们有,到时候抢到的资源,我们先分!”他们白土部落可不会被海鸥部落的力量草引诱。 他们需要更重要的资源。 而且,他们恨猛啸部落,能给猛啸部落找不痛快的事情,他们很乐意做。 “你说了,金回不来了。”白石看著海光。 海光点头:“这我会骗你吗?如果不解决金的事,我会亲自来?放心,不是只有你们自己上,我带那么多人来,也会上!” 海光当然是骗人的,太阳部落只说让他们来偷袭猛啸部落,分开各个击破,没说金会回不来。 但海光觉得,按照旭耀的说法,金是凶多吉少。 毕竟草原部落那么多人呢。金想全身而退,不太可能。 不过,就算金真的全身而退了又怎么样?动手的是白土部落,他们海鸥部落比草原部落还远,难不成金还会千里迢迢带著人去找他吗? 他觉得不会。 海光:“做好准备,今晚就行动。” 当晚,猛啸部落守夜的族人就发现了异常,吹响了牛角,开启防御模式。 树风一直警惕著,听见预警就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旁边的山风也睁开了眼睛,起身:“是不是来了?” 树风:“不知道,我先出去看看。” 树风心里兴奋又紧张,金特意把他派回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有人袭击。 不过,他们部落里有四百多人留守呢,谁会敢来呢?他觉得很奇怪,又很期待。 上次那场战爭,他基本上都在给不同阵地的族人们传递消息,都没真正打过一架。 这次能打上吗? 山风起身,从床头拿上了投石索:“我也去。” · 草原,金的帐篷中。 “金,我听说有人袭击你的部落去了,要紧吗?你要不要赶紧回去看一看?”大穗紧张地看著金。 金抬眼,眼底暗芒微动:“你听谁说的?” 大穗忙道:“今天去太阳部落商谈,要结果,听太阳部落的人聊的。他们也知道的不多,据说是一个海边的鸟兽人部落,去袭击你们部落了!” 金不仅不著急,嘴角还露出了温和的笑:“知道了,不用担心。” 在太阳部落听说的?那就是故意说给大穗听的,也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猎物上当了。 看来这次被太阳部落赶过去的猎物,是海鸥部落。还算聪明,他们自己没有去。 大穗:“真的没事吗?” 金:“我会让人回去看看情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