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最强阉党》 第1章 老天爷,老子不想当太监…… 乾清宫的值房里,王兴摇摇头坐了起来。 酒场如战场,好在自己海量,不仅把狐朋狗友都给喝趴下了,临了还跟两个公主来了一场大战。 王兴看著周围昏暗的光线以及陈旧的摆设,一阵狐疑,自己不是在包厢里吗?这、特么的也不是包厢啊,人呢?那些死党呢?那两个被自己杀得片甲不留的公主呢? 正在王兴茫然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小太监闯入了进来:“王公公,皇上又在大发雷霆了,如果您再不露面,可就又要有太监宫女倒霉了啊……” “公公?” 王兴茫然道:“我是什么公公?这是哪里?片场?” 小太监急声道:“公公您怎么了?这里是乾清宫啊,您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王公公啊,哎呀呀,公公,皇上大发雷霆,要召见您呢,这个时候,您千万不要有事情啊,否则奴婢们可要倒霉了……” 王承恩? 王兴闻言脸色登时就绿了,一把抓住小太监,急声道:“你刚才说什么?秉笔太监?王承恩?你是谁?” 小太监嚇了一跳,惶声道:“公公息怒,小的,小的是小德子啊,张德兴,张德兴啊。” 旋即,宿主的记忆洪流向著脑海里猛地灌入进来,將王兴衝击得险些晕厥过去——崇禎皇帝,崇禎十六年,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 穿越了! 真的穿越了,不光穿越了,而且还穿越在王承恩的身上,成为了倒霉蛋崇禎帝的秉笔太监! 王兴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老子竟然成了一个太监!还是最后当了吊死鬼的太监,跟崇禎一起吊死在煤山的倒霉蛋! 王兴欲哭无泪,別人穿越,要么是英雄豪杰,要么是天潢贵胄,要么是个皇帝,偏偏轮到自己了,竟然穿越成了马上要死的太监! 忽然,王兴脸色一变,猛然间將手伸向了下面,姥姥的,子孙根呢?如果连子孙根都没了,那自己死了都没脸见自己列祖列宗啊。 堂堂的三军散打王,一夜七次郎,以后只能看,只能想,唯独不能上,那不是要了亲命了吗? 当手触摸到了那根棍子的时候,王兴长长出了一口气,还好宝贝还在,而且好像还不小啊,只要不是真太监,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王兴可不简单,东方军区的散打王,被徵召到了神剑大队,又成了特种精锐,在军中廝混了十几年,號称可以拳打泰森,脚踢刘海龙,在海外生撕过僱佣兵的存在! 堂堂的兵王,难道就这样窝在皇宫里,干著伺候人的差使,还特么的不能碰女色,最后还要吊死? 姥姥!老子才不干呢! 王兴满心的憋屈,管他的,既然来了,那就得活得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即便是不当皇帝,收了卢象升、孙传庭当小弟,弄来柳如是、陈圆圆当小妾也是不错的选择啊,如果把传说中美艷无双的长平公主给弄来当老婆,那就更爽了…… 张德兴心头髮毛,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公,您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 王兴没好气道:“昨夜多贪了几杯酒,结果喝迷糊了,万岁爷那里到底因为什么发怒?” 张德兴低声道:“那个,昨夜有封急奏送到了宫中,说是孙督师在陕西接连败北,潼关沦陷,孙督师兵败阵亡了……” 孙传庭死了? 王兴眼前一黑,急声道:“什么?孙传庭死了?” 张德兴愕然道:“王公公,孙传庭战死了,前几天孙传庭兵败潼关,战死沙场了!” 我尼玛! 孙传庭都死了,那还玩什么?说什么收了孙传庭卢象升当小弟,孙传庭都死了,那卢象升现在连骨头渣估计都找不到了啊…… 特別是孙传庭,那可是大明的最后一根擎天柱石,练兵治军、战略战术,治国理政,技能点几乎全部拉满的全才! “传庭死而大明亡!” 这是史书上的定论啊,自己还能再倒霉点吗? 刚刚还在意淫著醉臥美人膝呢,结果张德兴一棒子就把自己打回了冰冷的现实…… 张德兴急声催道:“公公,您怎么还在发呆?皇上那边可是还在等著您呢!” 王兴站起身来,定定神,说道:“催什么催?咱家还没醒酒呢,万一说错了话,那还不得脑袋搬家?走,咱家去看看!” 距离自掛东南枝,也就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啊,自己即便想要扭转乾坤,那起码也得有米下炊才行啊,老天爷,老子还能回去不?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王承恩就王承恩吧,现在只有拼一把了,必须得先让崇禎皇帝信任自己,然后才能一步步扭转危局啊,否则,自己就只能跟崇禎吊在老槐树上了。 不,谁爱掛上去,谁掛!反正老子不掛上去! 寧死不做吊死鬼! 王承恩一路盘算著,来到了御书房外,刚要张口,就听到了一声哗啦一声,一张桌子被崇禎给掀翻在地,地上满是茶杯的碎片,还有两个骨碌碌滚著的煮鸡蛋! 崇禎脸色铁青,眼睛里满是绝望,他也知道孙传庭乃是大明朝廷最后的倚仗了,没有了孙传庭,整个大明已经没有什么南征北战的军事统率了。 老天! 对朕何其不公! 王承恩躬下身子,將碎片捡起,连同两个鸡蛋都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 “皇上,这个茶杯可是成化年的青花瓷,拿到宫外,能卖数百两银子呢……” 王承恩低声道。 崇禎心头一惊,皱眉道:“一个茶杯而已,能有这么贵?” 王承恩陪笑道:“万岁爷,您日夜操劳国家大事,哪里有时间了解这些古董珍玩?成化年的青花是咱大明陶瓷工艺的巔峰,存世不多,歷来是王公贵族爭抢收藏的宝贝,隨便一套成化青花茶具,都要三四千两银子了。” “您素来节俭,一个杯子摔进去上千两银子,还不得心疼坏了?不知道万岁爷因何动了雷霆之怒?” 崇禎坐了下来,恨声道:“该死的闯贼,声势越来越大,刚刚接到战报,潼关失守,孙传庭兵败將亡,整个陕西都落入叛军之手了,加上河南跟湖北,闯逆如今拥兵数十万,终成心腹大患啊!” 第2章 你想要朕重整东厂? 崇禎嘆道:“王伴伴,朕自问不是什么昏庸无道的帝王,登基以来为了国事呕心沥血,励精图治。” “可为何还是连年战乱,百业凋敝,民不聊生,难道朕真的是一个昏君、暴君吗?” 王承恩低声道:“皇上,大明开国以来都没有您这样的勤政的皇帝,刀兵四起,民不聊生,根子不在您身上啊,而是另有原因啊……” “另有原因?” 崇禎一愣,茫然道:“王伴伴,你这是何意?” 王承恩捏起鸡蛋,笑道:“万岁爷,刚刚奴婢说了这成化青花在宫廷外面价值连城,在宫里您却毫无所知;看看这枚鸡蛋,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崇禎愕然道:“不就是一枚鸡蛋吗?有什么说法?” 王承恩摇头道:“这么鸡蛋在民间不过一文钱,最多两三文钱啊,可是您知道尚膳监將鸡蛋买回来要多少银子吗?” “多少银子?” 崇禎问道。 王承恩答道:“奴婢看过尚膳监的帐目,一筐鸡蛋一百个,足足花了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白银! 崇禎脸色大变,低吼道:“那你为什么说,宫外鸡蛋才一两文钱一个?” 王承恩无奈道:“所以奴婢才说,不是您不勤政爱民,而是您身边缺少一群忠贞爱国且能力卓越的臣子啊……” “照你这么说,满朝文武连同皇宫之中都是奸佞小人了?岂有此理!” 崇禎冷哼道:“你危言耸听了吧?” 王承恩答道:“皇上,尚膳监摆明了就是冒领贪墨,这件事情持续了也不止三五年了,只怕二三十年来都是如此,可是您了解到了吗?没有,因为他们不想让您知道。” “一筐鸡蛋,他们都能贪墨到两百多两银子,那这些年来,大明到底被尚膳监贪墨了多少?其他二十四监呢?內阁呢?六部呢?每个人都贪得盆满钵满?只有皇上您,別说国库了,连內帑都快空了,只剩下耗子了……” “该死,该死!” 崇禎恨得狠狠地捶了桌子一拳,低吼道:“你的意思是,大明的银子都被这些人给贪墨了?朕一定要將这些败类千刀万剐!” “证据呢?” 王承恩双手一摊,苦笑道:“皇上,咱们无论查办谁,那都是要有证据的,没有证据,你怎么判他们罪责,怎么让他们把贪污的银子吐出来?” “那朕也绝对饶不了这些贪得无厌的败类!” 崇禎低吼道。 “万岁爷……” 王承恩欲言又止,崇禎冷哼道:“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王承恩跪倒在地,低声道:“奴婢说的话,有可能大逆不道,还请皇上先恕罪再说……” “赦你无罪,你是朕最信重的人了,” 崇禎沉声道:“只管明言!” 王承恩低声道:“皇上,奴婢只说一点,孙督师一死,朝廷没有可用之將,没有可用之兵,甚至都没有钱粮来招募精壮;而闯逆献贼气焰囂张,逆贼兵力都已经破百万了,北面还有二三十万建虏虎视眈眈,现在已经是一个死局了啊,无可救药……” 崇禎怒道:“放肆,你说大明江山要亡了吗?” 王承恩连忙说道:“皇上恕罪,奴婢是说眼下这个局面太艰难了,想要破局,那就只有放手一搏了啊……” “放手一搏?” 崇禎皱皱眉头。 王承恩低声道:“皇上,咱们面临的死局不是內忧外患,而是从皇宫到朝堂,没有几个人想著报效朝廷,只想著捞银子。” “前些天,您在朝堂劝捐,文武百官加在一起才募捐了不过数万两银子啊,难道他们真的没有钱粮吗?错了,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家財万贯,甚至家財十万贯,百万贯?只是不捨得捐给皇上罢了……” 崇禎疑惑道:“身价百万?不会吧,朕看他们上朝,每个人穿的衣服都是带著补丁,甚至都破破烂烂的,一个个都是节衣缩食……” “皇上,” 王承恩笑道:“刚刚臣说的这个成化青花茶具,价值数千两,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权贵重臣的疯抢,他们没有银子,如何疯抢这样的珍玩?” “真的?” 崇禎忽闪著自己无辜的大眼睛,问道:“可是,他们確確实实每日上朝都穿著朴素,甚至朝服上都带著一块块补丁呢,不断地向朕哭穷……” 王承恩一阵无语,鬱闷道:“皇上,因为他们知道,如果皇上知道国库枯竭而他们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绝对饶不了他们啊,只有向您哭穷,您才不会打他们家產的主意啊……” “那也不对啊……” 崇禎愕然道:“当年查抄温体仁,朕记得满打满算,也不过查抄了一万两银子而已,这个是当朝首辅……” 王承恩哀嘆道:“皇上,您想一想尚膳监啊,一百枚鸡蛋,都敢谎报三百两银子,温体仁家何止十万贯,甚至都百万贯都不止,这么一大笔银子,他们会老老实实地交给国库?” 崇禎猛然醒悟过来,是啊,尚膳监可以谎报三两银子一个鸡蛋,那查抄温体仁,难道锦衣卫就不会谎报了? 原来,原来根源在这里啊,无论锦衣卫还是尚膳监,都在欺哄朕,朕完全被蒙在鼓里,早就被架空了! 王承恩嘆道:“皇上现在明白了吧?大明之败,不在於皇上不勤政,而在於身边都是一群蛀虫啊,联手欺上瞒下的蛀虫……” 崇禎嘆道:“群臣误朕,群臣误朕啊,可是朕也总不能强行从他们家中拉银子出来吧?你也说了,没有证据啊……” “不是没有证据,” 王承恩冷笑道:“而是缺少为皇上您找出证据的人来!天启爷年间,只要天启爷想查谁,东厂与锦衣卫反手间就能够找到证据,为什么?因为东厂锦衣卫无孔不入,而且都听命於皇上。现在呢?谁还听您的?” “谁还听朕的?” 崇禎怒道:“朕是皇帝,九五之尊,谁敢不听朕的?” 王承恩摇头道:“皇上命人抄家,他们从中贪墨银两;皇上命人捐输,他们一个个哭穷不掏银子;皇上命周延儒督师,周延儒畏战不前他们哪一个听您话了?” “皇上,如今大明的癥结归根结底就是政令不通,朝野阳奉阴违,您想要破局,那就只能像天启爷当年那样,手握东厂跟锦衣卫,杀伐决断尽皆出於您一人,谁还敢阳奉阴违,中饱私囊?” “你、你的意思是让朕重建东厂?” 崇禎满脸骇然,震惊问道。 第3章 皇上,您可不能把奴婢给献祭了啊 “你、你的意思是,让朕重建东厂?” 崇禎震惊道:“不行,朝堂上的群臣不会同意的,当年魏阉只手遮天,祸乱朝纲,无数忠良惨死在东厂刀下,朝堂上下对於东厂那可是深恶痛绝的!如果真要重建东厂,那群臣的唾沫星子都能將朕淹死!” 王承恩哂然道:“皇上,大明的江山都已经摇摇欲坠了,您还在乎群臣的唾沫星子?他们为什么反对?若是再出现一个东厂,那他们贪腐的事情如何还能瞒得住?他们还如何掌控朝廷,左右皇上您的意志?” “魏阉在日,虽然气焰囂张,无恶不作,但是有一点,朝廷不缺银子啊,那时候国库年年都有盈余啊,也不是一无是处……” “住口!” 崇禎低喝道:“魏阉都敢號称九千岁了,图谋不轨,连皇嫂都敢伤害,十恶不赦!难道你想要成为第二个魏阉不成?还有,这些弊病早已存在多年,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朕?” 王承恩连忙跪倒,急声道:“皇上恕罪,上个月,骆养性举报周延儒畏战,谎报战功,您命奴婢会同骆养性大人出宫查办周延儒一事,奴婢方才有机会接触到民间疾苦。” “当奴婢听说一个鸡蛋两文银子的时候,同样震惊不已啊,您身边的这些心腹太监以及当朝宰辅都已经糜烂成这个样子了,推此即彼,朝中百官是什么样子,不言而喻了啊!” 王承恩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开始琢磨如何取得崇禎的信任了,毕竟自己一张嘴將这么多弊病点破,说轻了是邀功献媚;说重了那就是知情不报,欺君罔上啊! 崇禎这才想起来上个月曾经派他出宫查办周延儒一事,在此期间,接触到了这些事情,倒也再情在理。 崇禎冷哼道:“那也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你直到现在才向朕告发?这两个月你干什么去了?” 王承恩苦笑道:“皇上,这个是涉及到了整个二十四监啊,甚至还涉及到了朝堂百官,一旦奴婢將这个问题给揭开,必定会引起这些人群起而攻之啊,只怕奴婢才是那个被唾沫星子淹死的那个啊……” “那你怎么突然今日提起了这些事情?” 崇禎冷冷的盯著王承恩问道。 王承恩摇头道:“奴婢一直在暗中调查,本来打算全部查清楚之后,再向您告发,只是孙督师兵败將亡,闯逆已经拿下了陕西和河南大部,咱们朝廷现在要兵没兵,要將没將,要银子没银子,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奴婢也只有拼著掉脑袋的风险,向皇上您告发了。” 王承恩接著说道:“皇上,奴婢不想成为第二个魏阉,奴婢只想像三宝太监那样成为皇上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为皇上分忧!” “现在闯逆献贼凶焰滔天,北面还有建虏无时不想入主中原,想要平叛御侮,那就必须要有兵有將,想要兵將,那就得募兵,想要募兵,那就得有银子,可是朝廷没有银子了,想要短时间內筹集到钱粮,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查办贪腐,查抄贪官!” 崇禎一阵默然,重建东厂必定是阻力重重,但是王承恩说的绝对有道理…… 王承恩说道:“皇上,想要破局,只有重整厂卫,监察百官,严查贪腐,让这些蛀虫把贪腐的银子一个铜子儿都不少的给您吐出来,別说將朝中的蠹虫揪出来,即便是將宫中的蠹虫们揪出来,少说也能查没出上百万两的银子啊,有了银子,我们何愁招不到精兵?” “这个……” 崇禎迟疑道:“你的容朕想一想……” 王承恩笑道:“皇上,其实您想也没有用,想要確定奴婢说的有没有道理,想要证据,最好的办法就是您微服出宫,去民间走上一遭,自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出宫?” 崇禎愕然道,“出宫一趟能有什么用?” 王承恩笑道:“咱们去一趟民间集市,您不就清楚尚膳监是不是贪墨银子了;咱们去一趟京城最有名的添香楼,您不就清楚这文武百官到底有没有钱了?” “一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想要了解真相,唯有亲眼目睹才行,否则,您就是被困在皇宫之中的金丝雀,永远都不知道民间的疾苦啊……” “这个……” 崇禎低声道:“微服出宫,若是被百官知道,只怕朕又要被他们给喷的狗血淋头了……” 王承恩哂然道:“皇上,还是那句话,大明江山都摇摇欲坠了,你还在乎百官的唾沫星子做什么?难道百官的唾沫星子能挽狂澜於既倒?。” 崇禎心头大震,是啊,无论是闯逆、献贼,还是建虏,每一次兴风作浪,朝中的群臣哪一个能拿出良策来? 现在已经是谁也靠不住了,自己能信任的人,除了眼前的王承恩,还有谁? “不过,有一节……” 王承恩苦笑道:“若是百官知道是奴婢攛掇您出宫的话,必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皇上可不要把奴婢给献祭了才行啊,否则,奴婢可是冤死了……” 崇禎冷哼道:“放心,朕还不至於拿你来做替罪羊,只要一切都是你所说的那样,无论是谁让朕杀你,朕就先將那一个给杀了献祭!带上几个信得过的人,下午咱们就出宫!” 王承恩低声道:“奴婢这就下去安排!” 毕竟是秉笔太监,王承恩在宫中权力大得很,一声令下,找来三个身手高强的太监,传旨皇上在御书房处置国事,任何人都不见,一切事务待到早朝再说。 更换好了衣服,崇禎在王承恩的保护下,出了紫禁城。 “王伴伴……” 崇禎出了皇宫,呼吸著宫外自由的空气,问道:“咱们现在去哪里?” 王承恩笑道:“皇上,咱们出来了就去最近的菜市口,奴婢听闻,那里每天都有叫买叫卖的商贩,水果、蔬菜、牛羊肉,应有尽有。” “到时候让小太监將所有的价格都记下来,回去亲自查证尚膳监的帐目,他们到底贪污了多少,就清清楚楚了!” 第4章 照菜单来一遍,朕的內帑都不够花的! 崇禎跟隨著王承恩来到了菜市口,北京城刚刚经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鼠疫,人口剧减,比之鼠疫前要冷清了不少,但是菜市口这一带是北京城最繁华的地带,还是有不少人在叫买叫卖。 崇禎看到路旁有一个老嫗摆著摊子在卖鸡蛋,快步走了过来,问道:“老婆婆,朕……这鸡蛋怎么卖?” 老嫗陪笑道:“官人,这鸡蛋三文钱一个,您要买多少……” 崇禎问道:“老婆婆,我听闻这鸡蛋不是一两文一个吗?” 老嫗嘆道:“原来的確是两文一个,甚至最早都不到一文钱一个,只是这几年来兵荒马乱,又遭了鼠疫,柴米油盐就没有不涨价的,鸡蛋自然也不例外啊,这算什么世道啊,也不知道闯王什么时候能进北京城来……” 崇禎一皱眉,问道:“进北京城又如何?” 老嫗低声道:“官人不知道吗?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闯王是专门收拾贪官污吏的,爱民如子,哪里像官府,一天天的只知道盘剥穷苦老百姓……” 崇禎脸色剧变,正要发怒,被王承恩一把扯住,笑道:“德兴,买一斤鸡蛋,你来付银子!” 一旁的张德兴答应著,买下一斤鸡蛋,给了老嫗三十文钱。 崇禎低哼道:“王承恩,你拦著朕做什么?这个老太婆竟然胆敢口出狂言,大逆不道!” 王承恩苦笑道:“皇上,咱们是来微服出巡的,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能暴露您的身份,更何况她说的也是事实啊,闯逆每攻破一个城池,就给百姓们分田地分粮食,杀富济贫,在老百姓眼里,自然是谁给吃的,谁就是活菩萨啊……” 崇禎恨声道:“都是这些狗官,將朝廷和朕的名声都给败坏了!” 王承恩低声道:“还有其他水果蔬菜以及肉食呢,咱们只需要让小德子他们都一一將价格记下来。” 崇禎在王承恩等人的陪同下,將菜市口的集市转了一圈一个遍,不光是瓜果蔬菜,连同茶酒布帛等物项的价格都问得清清楚楚,全部都记录了下来。 天色將晚,崇禎问道:“王伴伴,接下来咱们去哪里?” 王承恩笑道:“自然添香楼了,听说这添香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平日里贵客如云,上哪里饮酒作乐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豪商巨贾啊,您久居深宫,也来见识一下这百官的奢侈排场……” 王承恩问清了添香楼的位置,陪著崇禎一路行来,当来到了添香楼门前,崇禎被惊住了! 这个时候,天色將晚,添香楼四周起码掛起了数十盏走马灯,灯火通明,周围车水马龙,繁华无比! 这、这就是朝臣说的百业凋敝,民不聊生? 姥姥!即便是大唐盛世也不过如此吧? “客官,你们请客吃饭还是住店打尖?” 门前的小儿看到崇禎等人,连忙迎了上来。 “吃饭,就我们几个人!” 王承恩说道,“楼上,给我们安排一个偏僻些的雅间!” 小儿连忙將眾人迎入了大堂,崇禎向著四处观望,打量著这栋添香楼,大厅里点著数十根婴儿手臂粗细的红烛,照的大厅里通火通明,红烛里还夹杂著檀香的味道。 用檀香松油等混合製成的红烛! 崇禎心头震撼莫名,当初自己刚刚登基之时,宫中用的也是这样的红烛,当初惜薪司说一根红烛二十两银子,自己先太过铺张,所以禁了红烛这一项,没想到添香楼竟然拿著红烛当柴火烧! 这一晚上起码不得烧进去两三千两银子啊! 崇禎低声道:“王承恩,如果真没记错的话,朕刚刚登基之时,这一根檀香红烛价值二十两银子,朕嫌造价太贵,所以禁了,这添香楼照著这个烧法?一天少说也得烧进去上千两银子啊!” 王承恩笑道:“皇上,哪里用得了这么多银子,檀香红烛虽然昂贵,一根也不过一二两银子,哪里能花的了上千两?百十两倒是有可能……” 崇禎向伙计问道:“伙计,在下乃是江南客商,对於京城不甚熟悉,不知道这偌大的添香楼,背后的东家是哪位?看这阵仗,真的能日进斗金了吧……” 伙计一脸傲娇,得意道:“客官,日进斗金算什么?这添香楼每天的流水至少也要两千两银子了,一年下来,少说也得十几万两银子的利润……” 十几万两银子! 崇禎心头狠狠一抽搐,但凡有十几个这样的酒楼,那朝廷一年的军餉都不用发愁了! 王承恩笑道:“一年十几万两银子的利润,这酒楼背后的老板岂不是富可敌国了?这各个衙门口只怕早就盯上了吧?” “那个衙门口敢来添香楼捣乱?” 伙计笑道:“这可是当朝首辅魏藻德大人的產业,敢来添香楼找事,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魏藻德? 崇禎一团怒火从心头涌起,狗曰的魏藻德啊,前些日子,朕在朝堂上劝捐,他这个首辅才捐了五十六两银子,说什么家里没有多余资財,可是单单添香楼每年就就净赚十几万两银子,这个狗才,朕一定饶不了他! 来了雅间坐下,崇禎打开菜单,却真的被上面的酒菜给嚇到了! 一盘老醋花生,二两银子,一盘拌黄瓜一两银子,清蒸鱸鱼三十两银子一盘,鱼翅六百六十六两银子,最对的,蒸熊掌八百八十两银子! 这特码的谁吃得起? 王承恩笑道:“伙计,帮我们来一壶十年女儿红,一壶明前龙井,来一盘牛腩,一盘老醋花生,一条清蒸鱸鱼,一盘醋熘白菜。” 伙计陪笑道:“那客官要不要点几个姑娘过来陪酒助兴?我们添香楼的姑娘那可是京城头一份儿的,都是从江南招来的南国佳丽,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王承恩笑道:“今日,我们陪老爷要聊一些正事,姑娘就不要了,下次吧。” 崇禎盯著菜单,脸都绿了,低喝道:“王承恩,这一壶女儿红,一壶龙井再加上四个菜,可是要花一百多两银子了!” 伙计撇撇嘴,嗤笑道:“客官,这里可是北京城,天子脚下,添香楼更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酒楼,便是大堂里的一桌酒菜,都要二三十两银子,低於二十两银子的都进不了这添香楼!” 王承恩苦笑道:“老爷,咱们不花上百十两银子,那就只能去坐在下面大堂了,雅间都不让我们坐啊,小德子,小邓子,你们两个就在栏杆上仔细盯著,有认识的都记下来,不要被人发现……” 崇禎低哼道:“若是將菜单上的都点上一遍,朕內帑那点银子估计都不够花的!” 第5章 我们照样做高官,骑骏马,跨美人 “成国公,下官可是听说了,孙传庭在潼关战死,闯逆已经占据了整个陕西,声势如日中天啊……” 隔壁的雅间之內,一个声音响起来。 “唉……” 一声嘆息响起来:“那还能怎么办?卢象升、熊文灿、杨嗣昌、再加上洪承畴跟孙传庭,朝廷中能征善战的重臣要么战死了,要么投降了,朝廷要兵没兵,要钱没钱,只怕用不了一年时间,闯逆就要杀进北京城了啊……” “是啊,若是闯逆杀入北京城,咱们可是如何是好?” 有一个声音响起来。 “切!” “有什么可怕的?闯逆即便是穷凶极恶,也不至於杀光我们所有人吧?咱们该吃吃,该喝喝,啥事都別往心里搁?该领的俸禄,一两都不能少我们的,便是闯逆入城又怎么样?大不了就投降,他李自成总不至於將所有降臣都杀个乾净吧?” 成国公的声音响起来:“再不行,咱们就花钱买个平安,凭我们的地位,闯逆怎么也得给我们封个一官半职,改朝换代了,我们照样高官得做,骏马得骑,便是美人本爵也照样骑……” “哈哈哈……” 隔壁响起了一阵鬨笑的声音,高官得坐,骏马得骑,自然胯下少不了美女座驾了。 成国公——朱纯臣! 这个天杀的,自从成祖皇帝以来,成国公一脉可是享受了朝廷两百年的恩宠啊,荣华富贵全都给他们了,这个混蛋竟然想著一旦闯逆杀入北京,就立即投降,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连逆子贰臣的骂名都心甘情愿的顶著! 崇禎气得脸色铁青,不出宫,自己就是一颗傻子,被这些狗才瞒的死死的啊,出来一趟,算是真正的大开眼界了,恬不知耻,恬不知耻啊! “该死的朱纯臣,朕一定要將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崇禎咬牙切齿的低吼道:“亏得朕一直拿他当股肱重臣,竟然如此贪生怕死,脸都不要了!” 王承恩笑道:“皇上息怒,今日咱们只了解事情,绝对不跟他们打照面,来日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说话间,伙计走了进来,问两位客官可有什么需要酒菜要添加的。 王承恩掏出一锭金子,扔给了一旁的伙计,笑道:“赏你的,问你点事情。” 伙计吃了一惊,在添香楼,打赏自然常见,可是隨手就是一锭金子,绝不多见啊! 伙计连忙问道:“多谢客官,小人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承恩笑道:“我问你,隔壁用膳的都是什么人,太噪杂了,要不让他们换个地方?” 伙计连忙说道:“我的爷,你们千万不要惹事啊,隔壁是成国公与朝堂的几位大人在饮酒作乐呢,里面不是尚书就是公爷侯爷,最差的都是个主事,不是你能够招惹得起的,甚至锦衣卫骆大人也在呢,一旦惹下麻烦,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原来是成国公宴客啊,那必定是排场之极,劳驾小哥去帮我將他们用膳的菜单抄下一份来,改日我要请户部的蒋德景大人吃饭,也好做个参考!” 王承恩笑道:“下次来了还要你来伺候,到时候还要再赏你一锭金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两锭金子,虽然不多,可也顶得上二三十两银子了,伙计哪怕是两年都挣不了这么多! 伙计连声答应,得了金子,那自然是將事情如同倒豆子一般,全部都说了出来。 酒足饭饱之后,崇禎在王承恩的陪同之下返回了皇宫。 坐在乾清宫的椅子上,书案上摆著两张名单,一份是两个小太监记下来的官员的名单,一份是成国公请客的名单。 崇禎的腮帮子不断地鼓动著,很明显,內心里集聚的怒火,隨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添香楼小二说了,朱纯臣刚刚纳了一房小妾,所以找几个同僚庆贺,这一桌子二十个菜,一壶明前龙井,一壶碧螺春,再加上一坛二十年的女儿红,算下来接近两千两银子,好大的排场,朕就是排御宴都花不了这么多! 奢侈,不是一般的奢侈! 要知道,崇禎自己用膳,一顿饭都不超过二十两银子啊,一顿饭吃了自己一个月的伙食费! 再看看两个小太监收集上来的官员名单,大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有三十多个官员进入添香楼,这还不包括小太监因不认识而错过的! 只要进了添香楼,哪怕如同崇禎一样朴实,起码也得五十两银子起步的消费啊!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一个个锦衣玉食啊,亏得他们怎么有脸穿著破烂官服上朝面圣! “皇上,喝杯茶,不要被气坏了身子。” 王承恩陪笑道,心里却是得意的很,只是微服出宫一趟,自己就將大明朝堂的底裤扒开给崇禎看了一个清清楚楚,很明显已经成功勾起了崇禎的怒火。 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啊,只要让崇禎皇帝对朝中的臣子们死了心,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王承恩!” 崇禎低喝道:“朕如果让你执掌东厂,你可能完成朕交给你的任务?” 王承恩躬身道:“皇上放心,奴婢有绝对的把握完成此事!” 崇禎点头道:“只是,朕给不了你什么银子,你从哪里徵调人手?没有银子,只怕也没人给你卖命吧?” 王承恩笑道:“皇上,您该转的也已经转了,该看的也已经看了,是时候举起您的屠刀来了,找银子嘛,没有那么难,只需要奴婢將尚膳监三年以来的帐目找过来,他们贪腐了银子一清二楚,他们怎么吃进去的让他们怎么吐出来,反正宫內的事情,朝堂上的大臣们即便是想要插手,也没有机会!” 崇禎缓缓点头,低喝道:“拿著朕的令牌,立即调用二十四监帐簿,將一应帐簿全部带过来,还有,带著人將二十四监掌印太监全部羈押,一一查办,朕要大开杀戒!” “皇上,万万不可啊……” 王承恩连忙说道:“二十四监全部查办,那这些司监局掌印太监,只怕没有一个能逃得了啊,若是都给一股脑查办了,那皇宫还不得乱套啊……” 崇禎皱眉道:“难道你还要姑息养奸?亦或是你想藉此机会在宫中剷除异己?” 第6章 该狠的时候必须狠 王承恩苦笑道:“皇上,奴婢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啊,您最亲信的奴婢,这宫中的太监宫女,还有谁比奴婢更位高权重的吗?全部查办了倒也不难,只是,全部查办,那谁来给皇上您效力?即便是重新招募一群太监入宫,皇上您怎么能確信这些人就不假公济私中饱私囊了?” “那你的意思是?” 崇禎问道。 王承恩笑道:“敲山震虎,咱们这一次挑出內宫监、尚膳监,酒醋面局、以及惜薪司来查勘,这几个每年耗用不菲,掌印太监们早就搂够银子了,只要查实了,连同副掌印太监太监,一併处死,怎么狠辣,怎么处置,这样才能够將其他的掌印太监们给震慑住;然后皇上直接下旨,其他司监局,无论是掌印太监,还是执事太监,但凡有贪墨的,只要自首,交出贪墨的银两,就既往不咎,奴婢想,他们不会不识抬举的。” 崇禎缓缓点头,说道:“你这是要恩威兼施啊……” 王承恩陪笑道:“一切都逃不过皇上的法眼,若是这些人识相,將贪墨所得交出来,那就饶他们一命,若是死鸭子嘴硬,那就怪不得皇上您雷霆之怒了。如此一来,皇宫二十四监还有人可用,仓促之下,不至於皇宫出乱子;二来,这些人感念皇上恩德,自然会用心做事。” 崇禎点头道:“好,按照你的意思去办吧。” 王承恩带著人一路横扫,將帐簿与几个掌印太监、副掌印太监带到了御书房。 “杜勛、孙福临、张德让、林正明,你们可知罪吗?” 崇禎冷声喝道。 几个人面面相覷,今日这事情来的太突然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跪倒在地,口称冤枉。 崇禎喝道:“王承恩弹劾你们在採买之中贪赃枉法,中饱私囊,你们还不知罪!” 杜勛急声道:“皇上,冤枉啊,绝无此事啊,一定是王承恩诬告我们,还请皇上为奴婢们作主啊!” 王承恩冷笑將帐簿仍在地上,喝道:“大胆,在皇上面前你们还敢狡辩!看看你们的帐簿,一个鸡蛋都价格都到了三两银子,甚至六两银子,一斤牛肉十两银子,一根蜡烛一两银子,皇上不查办你们,实在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们当真不以为皇上不知道其中的猫腻儿!” 杜勛急声道:“王公公,这些东西採买入宫,就是这样的价格,怎么就是我们中饱私囊了?” 王承恩嘿嘿笑道:“是吗?就是这样的价格?” 孙福临急声道:“就是这样的价格,如果皇上不信,可以叫来负责採买的小太监们一问便知……”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一问便知?他们与你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各自分润其中的好处,无论怎么问,价格都是跟帐簿上记载的一致。” “你说我们狼狈为奸,可有证据?” 孙福临抗声道:“王公公,你也不能仰仗著皇上的信任就凭空诬陷好人!” “够了!” 崇禎厉声喝道:“昨日朕微服出宫,这些物资价格多少,了解的清清楚楚,一斤鸡蛋方才三十文,三两银子足够买一百斤鸡蛋了,至於牛肉不过一百文一斤,十两银子足够买上百斤了,你们还敢强词狡辩?” “啊……” 几个人惊叫一声,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皇上亲自出宫了解的价格,那还狡辩个屁,眼见为实啊! 崇禎喝道:“来人,將他们几个拖出去,杖责三百,杖毙之后,尸体直接餵狗!” 杖责三百? 所有人都瘫软在了地上,別说杖责三百,即便是杖责一百,基本上就都得被活活打死了啊,杖责三百,那就直接被打成肉泥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婢们认罪了!” 一眾大太监们纷纷嚎哭起来。 崇禎看都不看,喝道:“拉出去,传旨,著王承恩立即查没他们所有的家產,著其他各司监局掌印太监副掌印太监在一旁观刑,一个都不能缺席;传旨凡有太监宫娥中饱私囊者,今日將贪墨银两上缴內帑,朕既往不咎,否则,他们几个人就是每个人的下场!” 掌印太监执事太监上百人得了旨意,纷纷来到了乾清宫,远远的就听到了哭天抢地的惨叫声。 来到近前,只见四个司监局的掌印太监副掌印太监们被摁在地上,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了,甚至连惨叫的声音都渐渐的弱了下去。 “浇水,让他们清醒清醒!” 崇禎寒声喝道:“清醒了接著打!” 一盆盆清水浇上去,十来个人清醒过来,还没有来得及惨叫,水火棍就有砸了下来,皇上就在眼皮底下瞅著,哪一个敢偷懒? 上百太监眼睁睁的看著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太监们被打的气息奄奄,最终生息全无,那棍子甚至还都没有停下来! 三百杖,哪怕是铁打的金刚,都得打熟了,更何况是肉体凡胎?三百杖完毕,地上只是趴著十来堆肉泥,连人模样都没有了。 惨! 惨不忍睹! 王承恩冷喝道:“皇上有旨,杜勛等人贪赃枉法,中饱私囊,铁证如山,杖三百,死后尸体餵狗;皇宫二十四监,但凡还有中饱私囊者,收受贿赂者,今日之內將所得脏银全部交出,皇恩浩荡,既往不咎,哪一个抱著侥倖之心想要矇混过关,一旦被查出,同样杖三百,活活打死;另,凡举报贪墨属实者,升一级,赏银五十两!” 嚇尿了! 周围的太监们当真是嚇尿了,一股股尿骚味直衝鼻子,不光是尿裤子,甚至有几个胆小的直接拉裤子里了! 王承恩捂著鼻子喝道:“都退下吧,只有一天时间,过了今日,咱家將亲自抓人,天网恢恢,无论是谁想要侥倖矇混过关,那是痴心妄想,二十四监无论是谁贪赃枉法,都逃不过咱家的法眼!这些肉泥直接拉出去餵狗!” 穿越成了王承恩,想要立足,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自掛东南枝,该狠的时候必须狠! 第7章 二十四监烂透了,崇禎皇帝气吐血 一眾太监一个个两条腿软的跟麵条是的,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各自的衙门。 侥倖?哪一个敢侥倖? 既然王承恩敢说,那必定是手中掌握了不少人的证据啊,一旦被揪出来,可是被活活杖毙,死了还要餵狗啊! 最要命的还不是被王承恩查,而是被人举报啊,这些太监们几乎没有一个是乾净的,自己的那摊子齷齪事儿,下面可是有不少小太监都知道啊,一旦被偷偷举报了,那可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在乾清宫的大殿里,认罪自首的太监们排成了长队,不光是掌印太监,还有执事太监,但凡有点差事的,哪一个不趁机捞一点? “好,好得很啊!” 崇禎看著从杜勛等几个掌印太监住处查抄上来的財產,气得差点心臟病都犯了! 这几个蛀虫蛀出来的窟窿实在是太大了啊…… 杜勛——黄金一千两,白银两万八千多两,除此之外,还有三千两黄金、五万两白银的银票! 孙福临——黄金两千两,白银一万两千多两,三千两黄金,四万两白银的银票; 张德让——黄金八百两,白银两万多两,除此之外,还有两千两黄金,三万两白银银票; 林正明——白银一万三千多两,除此之外,还有五千两黄金的银票,一万两白银的银票! 仅仅他们四个人,就贪墨了黄金近一万七千两,白银二十多万两白银,这仅仅是他们四个,还有四个副掌印太监呢,虽然贪墨的不如四个掌印太监,也足足查抄出来了六七千两黄金,十多万两银子! 不光是这些,除了银子之外,还有两千多顷良田的田契,京城三四十座住宅的房契,都被搜罗了出来。 毕竟这些太监们没有子孙,也不能享受美色,能够给这些人带来快感的也只有钱財了,敛財的手段简直五花八门,无所不用其极!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 崇禎气得破口大骂:“这些天杀的狗才,朕的內帑都仅仅不过二十万两银子了,他们收敛的財產都是內帑的十倍有余了,朕到底是养了多少蛀虫啊!” 这些现银银票的价值虽然不少,但是跟两千多顷良田一比就微不足道了,毕竟,一亩良田在这个年代起码价值数量银子,两千顷良田,那就是二十万亩,单单是良田就已经价值百万两白银了! “皇上,您看这些银票……” 王承恩低声道:“这些银票大多都是一个钱庄出来的啊,乾坤钱庄……” “乾坤钱庄?” 崇禎微微一愣,看了过来,问道:“这是什么钱庄?单单是他们这几个人就存入了数十万两金银了,这个钱庄到底会有多少存银……” 王承恩笑道:“先不管他,皇上,接下来还有好戏呢,奴婢刚刚恐嚇了其他的太监们几句,接下来,只怕他们要排著队上缴脏银了……” 崇禎冷哼一声,低喝道:“走,咱们去看看!” 崇禎来到了大殿外,只见张德兴带著七八个小太监,摆好了四张桌子,开始给这些上缴脏银的太监们登记,每张桌子前面还有四个小太监在清点数量。 数十个小太监都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实在是金银太多了啊…… “皇上,王公公,这是奴婢登记的名单以及对应的帐目,请皇上过目……” 张德兴看崇禎走了过来,连忙躬身说道。 崇禎看著院落里已经堆积如山的金银,嘴角不断地抽搐著,这特码的哪里还用看帐目,单单看金山银山的规模就知道了啊,其他的不说,单单是这四座银山,就已经接近百万两了吧,还有四座金山呢,只怕少说也得有几万两黄金了! “你们!你们!咳咳……” 崇禎怒急攻心,气得直接咳出来两口老血,差点晕厥过去! “皇上,皇上!” 王承恩连忙扶住了崇禎,急声喝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去传太医,还有,张德兴,继续登记所有人上缴的赃款,差一两银子,咱家先摘了你的狗头!” 王承恩与两个小太监,將崇禎直接背回了乾清宫的养心殿,时间不长,两名太医到了养心殿,给崇禎诊治。 “你们都出去吧,” 崇禎无力的挥挥手,嘆道:“朕没有事,让太医院给朕熬两碗参汤来就行,朕还有事!” 太医们连忙退出了养心殿。 “王承恩,” 崇禎苦笑道:“朕自问这些年来日夜操劳,不能施政,如何还会养出这么多的蠹虫来,朕竟然被这些人完全蒙在鼓里!” 王承恩低声道:“皇上,现在知道奴婢为什么坚持要重建东厂了吧?实在是这些年皇上您太仁慈了,慈不掌兵啊,您越仁慈,这些人就越变本加厉的贪污受贿,不光是宫中,朝中的臣子们何尝不是如此?就魏大人的那个酒楼,只怕没有数万两银子都建不起来,奴婢还听说,在后面那栋楼里,还有上百位江南的佳丽呢……” “什么?” 崇禎低喝道:“他堂堂的首辅,金科状元,一代文宗,竟然经营青楼?他、他还要不要脸了?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王承恩苦笑道:“所以皇上,重建东厂势在必行,甚至东厂之后,连锦衣卫都要重新整顿,让得力的人执掌,无论东厂还是锦衣卫,都是皇上您执掌乾坤的两把利剑啊……” “好,朕听你的!” 所谓不到黄河心不死,现在崇禎都已经黄河里游了两圈了,早已经心丧若死了,既然不能指望这些大臣们,不能指望锦衣卫,那就只能指望东厂了! 崇禎咬牙道:“传旨,秉笔太监王承恩兼任提督东厂,在京城锦衣卫之中挑选五百精干之人,无论挑到谁,都必须放行!东厂復建,必定需要大笔的银子,杜勛等人的三十万两银子都交给你了,王承恩,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放心,只要骆养性大人配合,奴婢在七天之內就足以將其筹建起来!” “不用!” 崇禎將一枚令牌递给了王承恩,沉声道:“从今日开始,你兼任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以锦衣卫都指挥使身份听你调度,这枚令牌就可以直接命令骆养性!朕要儘快看到一只为朕效命的东厂!” 这一次,崇禎下了决心了,事关大明的生死存亡啊,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第8章 他们不让朕活,朕就让他们都死! 王承恩接过令牌,低声道:“奴婢请旨调司礼监秉笔太监方正化,担任东厂提督同知,奴婢不在时,让他负责东厂事务!” “方正化?” 崇禎问道,“他两次出京,提督保定真定防务,倒是有些成绩。” 王承恩笑道:“皇上说的极是,方正化为人耿直,武艺高强,最重要是他曾经提督防务,懂得用兵,可以协助奴婢在最短的时间內,將东厂锦衣卫训练成精锐!除了方正化之外,奴婢请皇上召回告老还乡的曹化淳,曹公公。” “一个是前两年奉旨还乡的曹化淳,曹公公清正廉明,善於谋事,若是有他总领宫廷二十四监,二十四监不至於糜烂至此啊。” “曹化淳?” 崇禎皱皱眉头,问道:“他不是病了吗?” 王承恩连忙答道:“皇上,一则是他的確患病,二则是他厌倦了朝堂的爭斗,所以才向您辞行的,几年时间过去了,奴婢听说曹公公的病早就好了啊,如今朝堂上没有能够为您分忧的臣子,如果皇宫还没有能为您分忧的奴婢,皇上您想不被臣子们架空都难啊……” 崇禎缓缓点头,曹化淳,还真的是他用的得心应手的伴伴,当初离开之时,可是真的有点捨不得。 崇禎突地一笑,说道:“王伴伴,曹化淳本来就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如果归来还是掌印太监,那你这个掌印太监放哪里?” 王承恩嘿嘿笑道:“皇上,奴婢就是您手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奴婢说过,奴婢要向三宝太监那样,成为您手中的利剑,为您征伐四方的!” 崇禎心头一震,没想到王承恩竟然还有这样的抱负啊,甚至连掌印太监这样的隱形首辅都不放在心上! 王承恩作为后来人,自然很是清楚,大明亡国,一眾东林党人甚至文人骚客,將屎盆子都扣在曹化淳头上了,说什么曹化淳私自开了城门,迎闯王入京,都是扯淡,人家都告老还家好几年了,人都不在京城,怎么给李自成开城门? 当务之急,是找盟友啊,朝堂上的盟友暂时找不到,那就先从皇宫下手,而方正化与曹化淳就是最得力的盟友! 崇禎嘆道:“如果朝堂上的臣子们如同向伴伴这样用心就好了,传旨,封秉笔太监方正化为东厂提督同知,六百里加急,召曹化淳返回京城,赴任司礼监提督太监。” 说话间,张德兴走了进来,躬身道:“启奏皇上,二十四监掌印太监、执事太监,共有一百二十三人自首,上缴贪墨所得,一共上缴黄金六万多两,白银一百五十万多两,这里是名单还有上缴的贪墨金额,请皇上过目!” 六万多两黄金,一百五十多万两白银! 巨大的金额引得崇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气啊,实在是急怒攻心,仅仅是二十四监就查抄出来各级太监贪墨的两三百万两白银了,再想想朝堂上的眾臣,如果也想这些太监一扬贪墨,那还了得? “该死!” 崇禎低吼道:“朕恨不得將他们全部都给斩首示眾!”王伴伴,你拿著朕的手諭,前往锦衣卫调拨人手。” 王承恩看著眼前的崇禎,心头又是可怜又是可恨,可怜的是,堂堂的皇帝,竟然被身边的太监们给耍的团团转,毫无察觉;可恨的是,你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別揽那个瓷器活啊,像你这样没有识人之明,没有用人之量,刚愎而又多疑的皇上,你做的越多,那就错的越厉害啊…… 王承恩安慰道:“皇上,好在他们將贪墨所得都给吐出来了,有了这笔银子,最起码,咱们募兵练兵的银子有了……” 崇禎苦笑道:“王伴伴,你不用安慰朕,朕知道,这还是他们交出来的,还有没有交出来的呢,他们的田產,他们的房產,甚至还有商铺等產业,也不少吧?杜勛等人单单是田產就有两千顷,他们这一百多人,名下的田產只怕都不下四五千顷了吧?” 崇禎的话语之中带著无比的悲凉和绝望——皇宫二十四监都已经腐烂透了啊,哪里是一场肃贪行动就能够肃清的? 王承恩无奈道:“皇上,奴婢自然也知道他们肯定没有全部上交上来,可是,水至清则无鱼啊,咱们还指望著他们干活呢,只能慢慢的来调整了。” “杯水车薪啊……” 崇禎闷声道:“王伴伴,不过十几万两黄金,两三百万两白银,对於如今的大明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別的不说,单单是辽东一年的军餉,就要四百万两啊,这些钱粮也就刚刚够辽东大军一年的军餉。那剿灭闯逆献贼的银子呢?百官的俸禄呢?还有皇室俸禄呢……” “皇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扭转这个局面,也不是一时三刻能够实现的,” 王承恩答道:“其实想要扭转这个局面,无非是开源节流四个字。” “开源节流?” 崇禎苦笑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啊,怎么开源,又怎么节流?” 王承恩答道:“皇上,奴婢姑妄言之,您姑妄听之。这件事情说简单不简单,说难倒也不是很难;想要开源,我们需要想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什么数十年前,大明岁入两千六百万两白银,到了现在,即便是加征三餉,也才不过两千万两白银?银子都去哪里了?” 崇禎问道:“都去哪里了?天灾人祸,税赋自然难以及时徵收了……” 王承恩摇头道:“皇上,天灾人祸固然是有,仅仅是一个方面,能够影响到的也仅仅是农赋而已,对於商税影响並不大。茶税,盐引,酒税,住税,牙行诸多税种,有宋一代,单单是这些商税就足足有两三千万贯之多,为什么我们收不上来?” “为什么?” 崇禎茫然问道。 王承恩笑道:“奴婢只举一个例子,如同添香楼这样的酒楼,一年流水超过五十万两,即便是三十税一,那也要有一万五千两白银的门摊税,那个乾坤钱庄,单单是二十四监在那里的存银就已经超过两百万两了,如果算上权贵商贾的存银,少说也要有上千万的存银了吧?保管费、折色、以及高息放贷,一年收益少说都要上百万两了,三十税一,那就是三万两白银啊,大明商户数不胜数,单单是门摊税就应该有上百万两白银了,咱们每年收上来多少?” “多少?” 崇禎问道。 王承恩嘆道:“奴婢前些日子查过户部的奏章,去岁所有的住税加在一起,不过三十万两,门摊税只怕连二十万两白银都没有,其余的……” 王承恩即便是没说,崇禎也知道,肯定是被官员们贪墨了啊,门摊税如此,那其余的税种呢,可见一斑了…… 王承恩沉声道:“想要开源,那就必须溯本清源,拨乱反正,甚至我们不需要加税,只需要將该征的税征上来就足够我们用了。至於节流,有了足够的钱粮再说节流的事吧。现在只是差了二十四监,接下来,咱们还要查百官呢,皇上,奴婢敢打包票,只要肃清朝堂巨贪,我们就能够凑出大明一年的军餉来!” “查!” 崇禎咬牙道:“既然他们不想让大明活,那朕就先不让他们活!立即重整东厂,哪怕是跟整个朝堂反目,朕也要重整东厂!” 第9章 东厂只打老虎,不打苍蝇! 王承恩答应一声,从养心殿退了出来,没有前往锦衣卫衙门,反而先带上方正化来到了东厂衙门。 如今的东厂衙门早已经不復往日盛景,当初魏忠贤只手遮天的时候,东厂下面单单精锐力量就有上万人,到了现在东厂已经名存实亡了,甚至东厂连厂公都没有了,自从曹化淳隱退之后,整个东厂也就仅仅还有一千余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混口饭吃的。 掌刑千户刘文恆躬身道:“下官刘文恆参见厂公,咱们东厂的人都在这里了,还请您示下。” 看著眼前的东厂人员,王承恩皱皱眉头,问道:“刘文恆,这就是东厂的人马?哪里还有半点当年东厂的样子?” 刘文恆苦笑道:“自从阉党被剷除以后,东厂处处不受人待见,手里的权力都被掏空了,直到曹公公走后,连个厂公都没有了,有污点的,要么被杀,要么被流放,没有污点的,但凡有点门路的,早就换了衙门了,剩下的就这些了,无非是混口饭吃,每日里混吃等死啊……” 王承恩冷哼道:“从今日开始,东厂就不是原来的东厂了,东厂还要回復往日的荣光,不过,依靠这些乌合之眾,能办成什么事?你在东厂多久了?” 刘文恆连忙躬身道:“小人是跟著曹公公进入东厂的,在东厂也有八九年了,曹公公隱退,下官有没有什么门路,只能在这里守著这个烂摊子了……” 王承恩点头道:“既然是曹公公提拔的你,那能力自然是不错的了。” 刘文恆沉声道:“下官不敢自夸,但是东厂的这些人头,下官再熟悉不过……” “熟悉?” 王承恩问道。 刘文恆点头道:“每日里都廝混在一起,自然熟悉无比,差不多的,下官都能够叫得上名字来。” 王承恩笑道:“那就简单了,我给你三日时间,將眼下这一千余人,给我精简到四百人!” 刘文恆愕然道:“厂公,您不是说要重振东厂吗?怎么还要裁人?” 王承恩冷哼道:“正是因为要重振东厂,那就必须要去腐存精,否则,留下一群乌合之眾,不还是混日子吗?你的任务就是给我將年轻力壮的,有能力的,有绝活的留下来,其余的全部遣散!” 刘文恆苦笑道:“清除出去?您说的简单啊,厂公,这些人在东厂都半辈子了,到老了,都被裁掉,那等於断了他们的活路啊,那还不得闹翻天?” 王承恩淡然道:“本公公又不是不给他们银子,但凡遣散人员,发放两年俸禄,同时可以领取十亩良田,足够他们养老的了。而且也不是直接遣散,这些人毕竟在东厂多年,门道多得很,让这些人给我们搜罗各方面的情报,我们会按照情报价值发放赏银。” 刘文恆答道:“这倒是好,只是,银子哪里来?良田哪里来?这可不是三两千银子,三两百亩土地啊,差不多要裁掉八百人,那可是数万两银子,而且弟兄们还拖欠著四五个月的餉银呢……” 王承恩笑道:“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那就都不是问题,皇上可是说了,直接调拨三十万两白银给东厂,至於土地,本公公去管皇上要,数千亩良田,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不算难事了,这一次查办二十四监,王承恩一口气就查出来了两三千顷良田,拿个零头出来就足够了。 “还有,您说情报,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情报是什么?” 刘文恆问道。 方正化沉声道:“刘大人,皇上受命我等重整东厂,就是为了查办各地贪腐,自然是有关百官贪腐的情报了,比如说……” “比如说,成国公朱纯臣,” 王承恩淡然道:“比如说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比如说阁相陈演、魏藻德,都在监察之列,我们当务之急,就是要掌握朝堂大臣们作奸犯科的证据!越快越好,两位,现在李自成已经拿下了整个陕西和河南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越过黄河,直奔北直隶!留给我们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哈哈哈……” 刘文恆大笑道:“公公,您说笑了,这些可都是位高权重的任务,甚至是阁相首辅,我们搜罗他们的证据,那不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吗?当初曹公公在日,也不敢对这些人动手啊……” 王承恩笑道:“如果仅仅是抓一些小虾米,那还要重整东厂做什么?我们抓得就是大老虎,不是苍蝇!” 刘文恆脸色凝重起来,问道:“厂公,您真的要对他们动手?” 王承恩点头道:“不是对他们动手,而是对所有巨贪动手,他们吃的朝廷的银子,全部都得原封不动的吐出来!” 刘文峰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低声道:“曹公公在日,下官就想动手了,可是曹公公怕得罪人,压著兄弟们不让动,若是厂公能够扛得住这泰山压顶般的压力,那下官全力以赴!嘿嘿,咱们东厂憋屈了十几年了,也该重新威风一把了!” 王承恩冷哼道:“刘文恆,別说是泰山,便是天塌下来,也有咱家顶著,用不著你们来当替罪羊;但是咱家提醒你,不许下面的兄弟伤及无辜,不许敲诈勒索百姓,哪一个缺钱了,可以像咱家开口,如果以权谋私藉机敛財,我就先收拾了你们!” 刘文恆心头一凛,点头道:“厂公放心,下官记下了!” 王承恩点头道:“你跟方正化先將冗员裁汰下去,从今日开始,正化负责东厂所有弟兄的训练,机构人员配备,你负责情报搜集,过些日子曹公公就回来了,到时候,弟兄们的日子会更加好过!” 刘文恆沉声道:“厂公,您有所不知,这东厂剩下的虽然大多都是老弱病残,但是这些人的经验,绝对不是新进的人能够比得了的,无论是搜罗情报,还是刑讯问罪,这些人无论老幼,尽皆是箇中翘楚!” 王承恩心头微震,刘文恆这话说的不错,十几年的东厂,虽然臭名昭著,但是绝对是人才济济啊! 王承恩沉声道:“那就放宽至六百人,其中两百人留给经验丰富的一些老人,將他们留下来,把一身的本事经验传给新人,不过,不许滥竽充数,我要是发现能力平庸的人被留下来,就拿你们两个人是问!行了,你们两个商量著办吧,我要去锦衣卫衙门走一趟。” 第10章 这里是东厂,不是养大爷的地方! 王承恩带著两个小太监一路来到了锦衣卫衙门,指挥使骆养性看了崇禎的手諭,脸色明显有些阴冷,原本,锦衣卫是自己的地盘,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现在好了,王承恩非但兼任锦衣卫指挥使,而且自己还要听他调度,这算怎么回事?一个宦官亲自执掌锦衣卫,这几乎是从来都没有的事情! “厂公,这件事情,皇上跟內阁商量了没有?” 骆养性沉声问道,“事关皇家安危,锦衣卫指挥使的任免,皇上都必须要与群臣商议的。” 王承恩淡然道:“商量不商量的,难道皇上就不能乾纲独断吗?骆大人也不用担心咱家抢你的权,咱家的主要精力在司礼监跟东厂,锦衣卫的事务还是由骆大人执掌,只不过是为了行事方便,皇上才加封咱家为锦衣卫指挥使的。皇上有旨,著锦衣卫调拨一千精干转隶东厂,还请骆大人下令,召集各千户所,咱家要亲自挑人。” 骆养性心头冷笑,想要人?而且还是精干力量,而且还要一千精干,这不是开玩笑吗?如今的锦衣卫,你以为还是二十年前吗?整个锦衣卫一共也没有多少精锐力量了! 骆养性笑道:“厂公,人员好说,如今锦衣卫十一个千户所,下官直接將一个千户所调拨到东厂不就行了?十一个千户所,任你挑选,如何?” 王承恩脸色一沉,嗤笑道:“骆大人,您以为咱家是三岁小孩吗?大明如今千户所遍地都是,但是哪一个是满编的?锦衣卫十一个千户所,即便是勉强满编,你又如何能从一个千户所里给咱家凑出一千精锐来?皇上说了,一千精锐,就是一千精锐!咱家要从十一个千户所里挑选人员,补充东厂!” 骆养性急声道:“厂公,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千户所满编那可是一千两百人!即便是缺编,那也有上千人了,你也说了,任何一个千户所都缺编,为的什么,下面的官员不易,俸禄微薄,总要养家餬口吧?难道您偏偏要特立独行?从古至今,特立独行的人,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王承恩冷哼道:“其他卫所什么样,咱家管不到,但是咱家麾下的卫所,必须满编,而且不养一个閒人!” 骆养性咬牙道:“左前千户所,都调拨给东厂,则是锦衣卫实力最强的千户所,足足有九百余人,总可以了吧?至於剩余的人,厂公自己徵募补充,锦衣卫事务繁重,精锐力量都给了东厂,那锦衣卫的活谁去干?” “不行!” 王承恩坚定道:“皇上旨意,挑选一千精锐,那就是挑选一千精锐,咱家多一个人不要,少一个人不干,如今京城锦衣卫两万多人,你不会连这一千人都拿不出来吧?” 骆养性登时急了,叫道:“厂公,朝廷有惯例,无论是重整东厂,还是要整顿锦衣卫,调动兵力,那都需要朝堂上內阁会商之后才能决定,皇上的手諭可没有经过內阁,本官不认!要么,你调走一个千户所,要么,你空手而回,你看著办吧!在锦衣卫,还是我骆养性说了算,即便是皇上真的要调拨,那也的看本官愿不愿意!” 王承恩低喝道:“骆大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还是锦衣卫,你愿不愿意,都得调人,要么调拨一千精锐,要么,將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调离!” 骆养性冷笑道:“好,说得好!厂公,那本官就等著你將本官调离锦衣卫!来人,送客!” 两个人言语不和,不欢而散,王承恩径直被轰出了锦衣卫衙门。 王承恩心头恼火,自己刚刚上任东厂,就在锦衣卫吃了一个闭门羹啊,这骆养性当真是囂张的很,也罢,我王承恩不发威,还真的当我死病猫了! 另一边,骆养性在椅子上呆坐了半晌,猛然醒悟,这件事情一旦被王承恩捅到皇上面前,说不得自己也得吃掛落啊,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与其让王承恩告自己一状,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呢。 “来人,备轿,本官要前往魏大人府上走一遭!” 骆养性喝道。 不管怎么说,重整东厂,对於朝廷百官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苗头啊,朝堂上下,无论是哪一个,都绝对不希望大明再出现一个新的魏忠贤了。 阉党只手遮天的权势,血流成河的杀戮,给大明朝堂留下的阴影实在是太深刻了,那种恐惧已经刻到了骨髓里! 重整东厂,是你崇禎皇帝想要重整就能够重整的吗?別说是你啊,就是太祖皇帝重生都未必能够做得到! 骆养性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只要消息传开,明天在朝会之上,就有好戏看来,即便是皇上,都绝对招架不住朝堂上下,百官的群起而攻之! 王承恩这个阉人,也不知道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啊,先是赴任东厂督主,紧接著还被任命为锦衣卫指挥使,平日里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没想到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主儿,想要拿捏我锦衣卫,痴人说梦! 骆养性一路来到了首辅魏藻德的家里,仅仅不过片刻功夫,一个个家僕从魏府冲了出来,奔向各个方向。 顷刻间,京城就炸了锅了,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一般,將朝堂各个大佬炸的外焦里嫩——皇上他是不是疯了,竟然向著重整东厂,这是衝著谁来的?毫无疑问,是衝著我们来的啊。 姥姥! 我们即便是再效忠大明,也不能让你把刀架在我满门老小的脑袋上啊,决计不行! 一个个朝堂重臣向著魏藻德府上赶去,魏藻德府门前,轿子排了一胡同,大明开国两百多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盛况! 另一边,王承恩也回到了东厂的衙门。 看到王承恩回来,刘文恆连忙凑了过来,躬身道:“厂公,您前往锦衣卫调拨人手,跟骆大人谈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王承恩冷声道:“皇上旨意,调拨一千锦衣卫精锐到东厂,他倒好,竟然向著直接给东厂划拨一个千户所,他想的倒是很美,一个千户所,除开那些混吃等死的,精锐人员只怕连五百人都没有!” 刘文恆愕然道:“厂公,您还真的想要骆养性给你调拨一千精锐啊,怎么可能,现在整个锦衣卫都不知道能不能凑出一千精锐来,能给我们一个千户所已经不错了!” “我要那么多乌合之眾做什么?” 王承恩喝道:“这里是东厂,不是养大爷的地方!” 第11章 他们不让重整东厂,那我们就重整锦衣卫 刘文恆一阵苦笑,答道:“可是,骆养性不可能答应的,即便是皇上有旨意,他也不可能这么做的,锦衣卫人家也要做事啊……” “那锦衣卫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王承恩冷笑道:“这些年来,锦衣卫做下的腌臢事还少吗?给我將骆养性这些年的不法事都找出来,我就先那他骆养性开刀!” 刘文恆听得心惊肉跳,直接將矛头对准了骆养性,骆养性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啊,到最后,必定是两败俱伤啊…… “厂公,您要三思啊……” 刘文恆低声道。 “不用三思!” 王承恩冷笑道:“你的任务,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內,给我找到骆养性贪赃枉法的证据,这很难吗?” “不难……” 刘文恆无奈道:“骆养性这些年来仰仗著锦衣卫指挥使的差事,不知道干了多少狗屁倒灶的事情,隨便一伸手,就能抓住他一把小尾巴,可是,一旦遭遇到他的反扑,您只怕也……”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王承恩淡然道,“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那就一击必杀,不给他骆养性留下任何反击的机会!” 刘文恆低声道:“下官这里倒是有一条,如今京城店铺上万,朝廷收取门摊税,锦衣卫横插一脚,只要是商铺向锦衣卫缴纳银两,锦衣卫就会掛上一个特製的牌子,税课司就得绕著走,不敢登门收税,借著这一条,骆养性每年捞到的好处,就不下数万两啊……” 王承恩心头微震,急声道:“此事当真?” 刘文恆笑道:“千真万確,京城之中,掛著锦衣卫铁牌的起码也有两三千家了,如添香楼那样的巨无霸,一年流水少说也有上百万两银子,三十税一,那可是三万多两银子啊,只需要向锦衣卫缴纳五千两银子,就不需要向朝廷缴税了。这五千两银子,起码有上千两银子直接近了骆养性自己的腰包!” 王承恩冷笑道:“去,给我將证据全部落实下来,我只给你两天的时间!” 刘文恆笑道:“这个再简单不过,锦衣卫仰仗著特殊的身份,做事从来不遮掩,而且锦衣卫之中就有东厂的人,明天黄昏之前,所有的证据就都能够给您搜罗上来!” 王承恩站起身来,说道:“放心吧,你好好干,將来东厂厂公的位置说不定都是你的!” 王承恩离开了东厂,径直来到了乾清宫的养心殿,来见崇禎。 “奴婢参见皇上。” 王承恩躬身道。 崇禎笑道:“王伴伴,今天的事情处置的怎么样了,人员到位了吗?” 王承恩躬身道:“皇上,奴婢先去了东厂,东厂如今还有千余人,只是这些年来,东厂人员只出不进,留下的大多是老弱病残,奴婢已经下令,裁汰冗员,起码要裁掉一半老弱,只留下六百人;至於锦衣卫那边,奴婢倒是也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 崇禎问道:“难道他骆养性还敢不给你调拨人手?现在他可是由你节制!” 王承恩苦笑道:“皇上,您说的太简单了,骆养性执掌锦衣卫超过十年时间,哪里是您一道旨意他就会將锦衣卫的所有权力交给奴婢的?奴婢要挑选一千精锐,可是他断然拒绝,只想將一个千户所调拨给东厂……” “一个千户所不就是一千余人吗?” 崇禎愕然道。 王承恩摇头道:“皇上,东厂被奴婢直接裁掉一半人,剩下的人都不敢说都是精锐啊,锦衣卫每个千户所都缺编严重,其中还有不少都是蒙受的祖辈父辈的差事,只领薪俸不干活,这样的乌合之眾,奴婢要到东厂来有什么用?关键时刻要掉链子的。” “这倒是有道理……” 崇禎缓缓说道,“那骆养性为什么不给你调拨人手?” 王承恩苦笑道:“很简单,骆养性认为重整东厂牵涉的太广,没有经过內阁会商,他不认您的手諭啊,甚至连奴婢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他都不认啊,锦衣卫是他的禁臠,自然不想让任何人碰触的……” “胡闹!” 崇禎喝道:“不管东厂还是锦衣卫,都是国之重器,属於大明,不属於任何人!” 王承恩嘆道:“可是,刚刚东厂已经得到消息,朝中眾多大臣都去了首辅魏藻德府上,因为骆养性已经去魏藻德府上將皇上要重整东厂的消息透露给魏藻德了,群臣齐聚,就是要商量明日早朝要如何逼迫皇上收回成命!” “什么?” 崇禎脸色剧变,低吼道:“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逼宫吗?” “对,就是逼宫!”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再明显不过了,当年东厂的阴影依旧笼罩在这些人的心里,他们绝对不会容忍朝堂在出现第二个东厂了!可是,若是没有第二个东厂出现,大明就只有亡国一条路了,他们不在乎大明是生是死,只在乎,他们的人头能不能保得住的!” 崇禎沉默下来,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明日早朝,一旦群臣群起而攻之,自己能不能顶得住这天大的压力? 一旦迫於压力,收回成命,不光王承恩要陪葬,连大明都要跟著陪葬! 这几日,崇禎看的再明白不过了,上到阁臣,下到州县,所有的官员都只顾著自己捞银子,根本不在乎大明的死活! “王伴伴,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崇禎问道,“若是群臣群起而攻之,那还真的会让我们投鼠忌器啊……” 王承恩笑道:“皇上,他们不就是不想让东厂再现吗?那我们就釜底抽薪,偷梁换柱!” “怎么个偷梁换柱?” 崇禎问道。 王承恩沉声道:“彻底裁撤东厂,所有人员,併入锦衣卫,我们重整锦衣卫,將骆养性调离锦衣卫,去別处任职,奴婢来执掌锦衣卫!至於他们想要让奴婢给东厂陪葬,嘿嘿,皇上,现在奴婢刚刚帮助您肃清了皇宫內的贪腐,他们即便是想要杀奴婢,也得有理由才行!裁撤了东厂,他们就找不到攻击您的理由,重整锦衣卫,未来一旦闯逆真的兵临城下,依靠著锦衣卫,奴婢也有信心,跟闯逆放手一搏,护住皇上您的安危……” 第12章 想重整东厂,你是不想活了吗? 君臣两个一直商议到了三更时分,王承恩方才伺候著崇禎歇息。 到了第二天早朝,一眾大臣来到乾清宫,都憋著一股劲儿要逼迫崇禎放弃崇禎东厂,诛杀王承恩,结果,崇禎没有出现,王承恩也没有出现,秉笔太监张德兴来到了乾清宫大殿。 “皇上昨夜偶感风寒,无法议事,朝会改为明日,散朝!” 张德兴尖细的声音响起,让一眾大臣一个个面面相覷,皇上病了?这病的还真的是时候啊! “张公公。” 魏藻德上前一步,沉声道:“既然皇上身体有恙,本官与几位阁相想要入覲,探视皇上,还请公公通稟。” 张德兴沉声道:“魏大人,不必了,皇上有旨,今日任何人不见,一切事情,尽皆有內阁代为处置,奏章留中,明日再议!” 一旁的陈演急声道:“张公公,我等有要事,请求入覲!” 张德兴脸色一沉,喝道:“陈大人,您还要咱家说第二遍吗?皇上有旨,今日任何人都不见!又不是什么顛覆社稷的要事,难道连一天都等不得吗?皇上登基十几年来,可曾耽误过任何朝事?若不是圣体违和,能不上朝吗?” 陈演还待要说,被一旁的朱纯臣拦了下来:“陈大人,反正就一天的时间,一切事情,等到明天再说,正好我们也好著商议一下对策啊……” 养心殿,崇禎看著王承恩问道:“王伴伴,你为何突然要把朕拦下?这一关早晚都要过的,明日上朝,他们不照样会一起扑上来?” “皇上,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啊,” 王承恩呵呵笑道:“今日群臣憋足了一股劲儿,就是要將您搞的灰头土脸,然后收回成命,气势正盛之时,直攖其锋,我们很难討到便宜,错过今日,他们的锋芒自然没有这么盛了。不光今日不上朝,明日,我们还不上朝,待到后天上朝的时候,他们的气已经泄了,没有了锋芒,还有什么可怕的?” 崇禎缓缓点头,说道:“这是《左传》的典故,王伴伴,你倒是还有些学问。” 王承恩陪笑道:“皇上谬讚了,奴婢忝为司礼太监,大明礼制,必须要熟读史书的,这还是沾了皇上的光,我们单单是缓兵之计还不行,总得在朝堂上找两位信得过的臣子,在朝堂上能够替皇上稳住局面才行……” 崇禎没好气道:“你说的轻巧,重整东厂啊,大明朝,哪一个官员没被当年的阉党嚇破了胆?在这件事情,谁会跳出来跟朕一条心,那就是天下的公敌!” “那也未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王承恩笑道:“老国公张惟贤当年那可是敢面对魏阉强势拥立您上位的狠人,忠勇无双,而且他是勛贵领袖,三朝元老,也有足够的威望震慑住那些文官们,奴婢请旨出宫,深夜去见一见老国公。” 崇禎冷哼道:“你现在在朝中已经是臭名昭著了,想要见老国公,那老国公也得见你才是,待朕写一封书信,你带去给他。” 崇禎將想要重整东厂的事情,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了王承恩,沉声道:“若是你真的能够说动老国公,那这件事情就有些把握了。” 王承恩接过书信,离开了养心殿,来到了东厂衙门。 此时的刘文恆脸色已经变了,埋怨道:“厂公,都是您捅出来的篓子啊,现在朝堂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几乎所有人都將矛头对准了厂公,来日朝会,只怕你都休想全身而退啊。东厂没准都得给直接裁撤了!” 王承恩淡然道:“刘大人,你只管安心做好本督交代的事情,还是那句话,天塌下来,我来顶著,我项上这颗人头也不是谁想摘就能摘的。” 方正化沉声道:“厂公,东厂裁撤的人选都已经定下来了,宫中的银子也都调拨过来了,您看今日……” 王承恩摆摆手,答道:“先不要著急,今日只发朝廷拖欠的薪俸,全部发下去,这个时候,稳住军心才是最重要的,裁汰的事情,待到尘埃落定之后再动手;让弟兄们都行动起来,搜罗百官情报,正化,天黑之前,所有罪证全部整理成册,我有大用。” 英国宫府,张惟贤年过花甲,早早的已经睡下,外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老爷,老爷!” 管家张诚的声音响了起来,“皇上派来密使送信,正在大厅等著您的!” 张唯贤登时清醒过来,三更半夜的,皇上派人送来密信,那绝对是火上房的急事啊。 张惟贤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整理好,就来到了客厅,只见王承恩在客厅里垂手而立。 “张公公,夤夜至此,莫不是皇上出了什么事情?” 张唯贤急声问到。 王承恩笑道:“老国公不要著急,这是皇上的密信,您且看看……” 张惟贤接过书信,借著烛光细细看了一遍,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朝堂传言皇上要重整东厂,是真的了?” 张唯贤缓缓说道,“想要老夫支持这种倒行逆施之事,你跟皇上未免异想天开了!” 王承恩笑道:“老国公,异想天开是真的,但是倒行逆施远远算不上,而且这还是利国利民的仁政!” 张惟贤冷哼道:“王承恩,你是皇上近臣,按照朝廷规制,是不得干涉朝政的!” 王承恩淡然道:“老国公,国事糜烂至此,皇上寢食难安,您是三朝重臣,咱家是皇上腹心,你我不能为君分忧,那就是失职失责,愧对君王啊;別管什么太监还是勛贵了,只要能够拯救大明江山社稷,什么规制都不重要了,难道不是吗?一旦闯逆兴兵攻入京城,那一切就都完了,我这个司礼太监,您这个英国公都只能成为阶下囚!” “那跟重整东厂有什么关係?” 张唯贤低喝道:“你难道不知道当年魏阉给朝堂带来了多少危害?多少忠臣义士死在了魏阉手里?甚至连张皇后都差点死在魏阉手里,连大明的根基就是被魏阉给毁掉了!你还想重整东厂,你当真是不想活了!” 第13章 谁敢闹事,先看看厂卫的刀够不够快! “魏阉是魏阉,东厂是东厂!” 王承恩答道:“魏阉祸国殃民,罪无可恕;但是东厂是朝廷重器,就跟百战之师一样,握在忠臣良將手里,那就是国之干城;如果握在图谋不轨的小人手里,那才是祸国殃民的利器呢。” 张唯贤冷哼道:“这句话固然不错,可是本爵如何知道,你是不是第二个魏阉?”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即便咱家是魏阉,可是皇上终究不是先帝啊,先帝庸碌无为,被魏阉糊弄的五迷三道的;可皇上却是十几年如一日励精图治啊,如此圣君,即便咱家想要迷惑圣心,那也得做得到才行啊,您未免也太小看皇上了吧?” 张惟贤冷哼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別的事情,老夫自然会全力支持皇上,可是重整东厂,事关大明根基,將整个朝堂都牵扯进来,朝堂百官同仇敌愾,老夫也无能为力,这件事情太敏感了!” 王承恩脸色一正,沉声道:“老国公,您先看看咱家手里的这些东西在说话吧……” 说著话,王承恩將一叠纸张递到了张惟贤的手中,张惟贤一张张看过,脸色变得精彩起来:震惊、愤怒、无奈、沮丧…… 一张张,都是朝廷重臣贪腐的证据! 王承恩说道:“就在三日前,咱家协助皇上彻查二十四监,单单是二十四监的掌印太监、执事太监,就交出赃银三百多万两,三百多万两啊,这还不算这些人用赃银换来的田產、房產,大明已经被这些蛀虫给挖空了;还有这骆养性,借著锦衣卫指挥使的权力,十年来贪墨不下数十万两的白银!还有成国公,还有魏藻德……” “別说了!” 张唯贤脸上肌肉不停地颤抖著,低吼道:“你拿这些来又想说明什么?让老夫去扳倒他们吗?老夫已经年迈,一个人如何斗得过朝堂上这么多人,老夫不想临老了还要被你们拿去当枪使,我也要为后代儿孙们的前途命运考虑!” “查贪腐,那是未来东厂和锦衣卫的事情,又不是让您去查百官贪腐,老国公,值此乱世,如果再不用重典,大明就真的没救了啊……” 王承恩淡然道:“而且,奴婢向老国公保证,即便是重整东厂,东厂也绝对不是阉党时代的东厂了,东厂只负责查办贪腐,保卫皇室安危,至於其他的案件,有三法司负责,东厂不会插手,更不会干涉朝堂政治,这是皇上通过奴婢向您、也想百官做的承诺,只要百官不贪腐,东厂与锦衣卫就不会找上他们,大明,若是再不肃贪,国將不国啊!” 张惟贤嘆息一声,无奈道:“皇上的心思,老夫自然知晓,只是,仅仅凭著老夫一个人,又能如何?” 王承恩笑道:“放心,一切都有皇上跟咱家呢,您要做的就是关键时刻站出来,支持皇上的决断……” “怎么支持?” 张惟贤无奈道:“老夫是勛贵,大明规制,严禁勛贵干预九卿事,老夫也无能为力啊……” 王承恩摇头道:“但凡大明规制也都是歷代先帝制定的,他们能够革故鼎新,为什么皇上就不能更改了?成祖太祖时有勛贵不得干预九卿事的规制吗?奴婢陪驾之时,也曾听皇上说起过,想要改了这一条,只是,缺乏一个由头……” 张惟贤心头一惊,急声问道:“公公所言当真?” 王承恩笑道:“自然是真的,若是假的,那岂不是奴婢矫詔了?奴婢便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得。老国公当年面对后党、面对阉党逼迫,都从来没有皱过眉头,勇烈无双,现在大明摇摇欲坠,正是老国公站出来振臂一呼的时候,怎么却又踟躕不前了?” 张惟贤嘆道:“倒不是老夫贪生怕死,实在是如今朝堂权力都在文臣手里,老夫一个人也孤掌难鸣啊……” 王承恩笑道:“只要老国公肯出力就好,澄清朝堂,查办贪腐的事情交给奴婢和东厂就是……” “那勛贵不得干预九卿事这条规制?” 张惟贤缓缓说道。 王承恩笑道:“老国公放心,既然皇上这般说了,自然会在合適的时机提出来;只是,九卿事不比其他,即便是九卿想要参与,那也要有才德兼备的人才行,若是上来一帮蠹虫,那跟眼下的朝堂文臣们又有什么区別呢?” 张惟贤慨然道:“王公公放心,老夫还没死呢,但凡举荐的人必定会是忠勇为国之人,这件事情,老夫应承下来了。” 王承恩一直跟张唯贤料到了四更天,方才离去,有了张惟贤的保证,王承恩心头踏实了许多,否则,如果真的面对文臣与勛贵两个集团的夹击,王承恩还真的有点招架不住了。 待到五更来临,百官再度上朝。 “今日皇上圣体欠安,皇上有旨,朝会改到明日,散朝!” 张德兴出来,还是那句话,大殿上的群臣登时不干了,昨天不上朝,今日还不上朝,一定是皇上躲著故意不见啊。 群臣纷纷呼喊起来,请求到养心殿入覲,甚至有两个御史言官已经开始向著后面硬闯了。 “安静!安静!” 王承恩从后面走了出来,喝道:“朝堂之上,如此喧闹,大明的礼仪都不顾了吗?” “王承恩!” 朱纯臣看到王承恩出来,喝道:“就是你在蛊惑圣心,重整东厂的,你个奸贼,今日就杀了你!” 王承恩脸色一冷,喝道:“成国公,你好大的胆子,朝堂之上就想行凶杀人?想要造反谋逆吗?” “成国公,跟他废什么话!先將他给拿下了,我们再到养心殿去见驾!” 一旁的兵部尚书张縉彦喝道,紧接著七八个臣子向著王承恩冲了过来。 王承恩看张縉彦已经冲了过来,抬起一脚,將张縉彦给踹飞了出去! 非但张縉彦被踹飞出去,连带著將身后的几个大臣都给砸的东倒西歪,躺到了好几个。 王承恩寒声道:“皇上有旨,早朝改到明天,诸位大人,大殿之上,你们若是在敢胡来,咱家不介意让东厂和锦衣卫將你们拿下!” 骆养性喝道:“王承恩,东厂与锦衣卫也不是你家的,你说了不算!大殿之上,殴打重臣,你这是重罪!” 王承恩將手一扬,冷笑道:“骆养性,锦衣卫自然不是咱家的,可是,皇上的金牌在此,金牌在手,莫说是东厂,就是锦衣卫都要听咱家號令,你这个锦衣卫若是不想干了,你就试试!” 陈演喝道:“本官乃是內阁辅臣,如果我们非要今日就见皇上呢?” 王承恩冷笑道:“皇上改到明日,明日你们怎么闹,咱家都不管,今日你们敢强行闯宫,那咱家就让你们先看看锦衣卫的刀够不够快!” 第14章 魏藻德被盯上了 “安静,都给老夫安静!“ 张惟贤看向王承恩,冷哼道:“王公公,话是你说的,明日皇上必定上朝。本爵让诸位同僚散朝退去,可是如果明日皇上还不上朝,那老夫就请两位娘娘出面,直接剁了你的狗头!” 王承恩笑道:“老国公,您都发话了,咱家哪里敢说別的?” 张惟贤喝道:“散了,都散了吧?明日早朝,我们一同见驾,若是皇上还不出来,那老夫就带著你们闯宫见驾!” 王承恩退回了养心殿,崇禎问道:“怎么,百官都散去了?” 王承恩笑道:“皇上,老国公一站出来,他们想不退下都难了,毕竟老国公的威望在那里摆著呢。” “那明天呢?” 崇禎问道,“明天不照样还要面对百官的詰难?” “明天?” 王承恩笑道:“今天晚上,奴婢就会將魏藻德与骆养性的罪证准备好,嘿嘿,不等他们发难,我们就先发制人,只要坐实了魏藻德与骆养性贪赃枉法的罪证,將两人一举拿下,他们就没有发难的机会了!” 崇禎揉揉额头,苦笑道:“希望如此吧,王伴伴,这些朝臣们一旦联合起来,还是很让人头疼的,千万不要出了差错。” 第三天早朝,崇禎终於在百官期待之中姍姍来迟,坐在了龙椅之上。 王承恩在一旁喝道:“皇上有旨,有事早奏,无事……” “慢著!” 崇禎直接打断了王承恩的话,“王伴伴,朕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事,朕有事,待到朕说完了,再让眾卿说!户部尚书白貽清何在?” 白貽清连忙站了出来,躬身道:“皇上,微臣在。” 崇禎淡然道:“朕问你,去岁大明门摊税一共收了多少?” 白貽清连忙答道:“启奏皇上,去岁大明门摊税,一共收入白银二十二万两……” 崇禎点头道:“那大明有多少商户?” “这个……” 白貽清苦笑道:“皇上恕罪,微臣愚钝,大明连年战乱,商户时有倒闭或者新开业者,至於有多少商户,一时难以统计的准。” “不需要太准確。” 崇禎问道:“也不需要其他地方上的,就说京城,有多少商户商铺?” 白貽清不知道崇禎什么意思,沉吟道:“单单是京城,万余商户还是有的。” “好,好得很!” 崇禎冷笑道:“单单是京城就有万户商家,那南直隶富庶繁华之地,四州十四府加在一起,总有三五万家吧?其余各省人口十倍於南北直隶,商户总也有三五万家吧?大明商户不下十万家,你倒是给朕解释解释,这十万家商户,为何仅仅收到了二十二万户门摊税?” “这个……” 白貽清额头出现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囁嚅道:“皇上,臣虽然是户部尚书,但是下面有两位侍郎,再下面还有各司主事,这商税是税课司主事再管啊,臣委实不知……” “不知道?” 崇禎冷哼道:“那就传税课司郎中上殿!” 王承恩喝道:“皇上有旨,选税课司郎中段碧青上殿!” “皇上,” 魏藻德连忙站出朝班,沉声道:“臣有本上奏!” 崇禎冷哼道:“爱卿有本等著,待朕將这件事情查清楚了,自然有你说话的时候!” 魏藻德急声道:“皇上,事关大明江山社稷稳定,臣请立即奏闻圣听!” “魏阁相,” 王承恩笑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做,皇上有旨,待到事情弄清楚后,自然会让你们上本言事。能够出现在朝堂上的事务,没有哪一个不是关乎社稷稳定的。” “王公公,” 魏藻德脸色微变,喝道:“这里是朝堂,大明规制,不允许宦官干涉朝政,你僭越了!” 王承恩笑道:“魏阁相,咱家只是传达皇上旨意,怕你没听清,那里参与朝政了?咱家发表自己的意见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税课司郎中段碧青小跑著进入了大殿,跪倒在地,颤声道:“臣税课司郎中段碧青参加皇上!” 崇禎冷哼道:“段碧青,朕问你,大明商户一共有多少?” 段碧青迟疑道:“回皇上,大明商户总数不详,臣估算应该至少有八万家……” “你们部堂白貽清解释不清,那你就来给朕解释一下,至少八万家商户,为何只有二十二万两门摊税税银?” 崇禎喝道。 段碧青冷汗之流,囁嚅道:“皇、皇上,这些年战乱连连,民生凋敝,商贾利润微薄啊,收税实在是太难了……” “民生凋敝,利润微薄?” 崇禎冷笑道:“前几日,朕微服出宫,恰巧到了添香楼,偶遇隔壁客人宴请,嘿嘿,一顿饭,不过二十个菜,几罈子酒水,你可知道花了多少银子?” 段碧青连忙答道:“臣、臣不知……” “两千两银子!” 崇禎喝道:“前者朕设御宴款待孙传庭,也不过方才花费了三百两纹银,添香楼一顿酒席两千两银子,一天流水至少两千两银子,一年流水不下八十万两,门摊税三十税一,单单是一个添香楼,就要纳税两三万两白银,难道一个小小的酒楼门摊税就占据大明门摊税的一成吗?段碧青,若是不给朕一个解释,朕就把你全家流放到琼州海岛之上,让你永世不得返回中原!” 段碧青汗如雨下,惶声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臣、臣委实不知啊……” 一旁的魏藻德冷汗都下来了,该死的,皇上怎么突然盯上了添香楼?添香楼,那可是我的產业啊,这要是查出来了,乐子可就大了…… 魏藻德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添香楼不过一个小小的酒楼,哪里可能一年流水八十万两,这只怕是以讹传讹罢了,至於一顿饭吃进去两千两白银,更不可能啊,两千两白银,足足能买到上百头黄牛了……” “是吗?” 崇禎冷笑道:“王承恩,將东西拿出来,给首辅大人看看,添香楼一年流水有多少银子,一年利润又有多少……” 第15章 首辅大人,您的手咋这么凉? 王承恩掀开书案上的木盒,取出一本帐簿,递给了魏藻德,笑道:“首辅大人,您慢慢看,看看这帐簿,一年流水到底有多少……” 魏藻德脸色苍白,双手不住的颤抖,別说打开帐目,捧著帐簿都捧不结实,添香楼的帐簿,怎么到了皇上的手里! “首辅大人,您的手怎么这么凉?奴婢看,还是让其他大人看看吧,蒋公,要不您来帮著魏大人看看?” 王承恩笑道。 一旁的大学士蒋德璟心头暗嘆,看来皇上这是有备而来啊,添香楼是魏藻德的產业,朝堂上下,没有几个不知道的,只不过心照不宣罢了,现在一上来就扔出这么一个杀手鐧,今天反对皇上重整东厂的事情,只怕难了…… 蒋德璟接过帐目,硬著头皮说道:“添香楼帐簿,去岁一年收入一百零三万两,利润二十三万两……” 嘶…… 朝堂之上,眾多大臣无不倒吸一口冷气,直到添香楼是日进斗金,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高的收益,单单是利润就二十三万两白银啊…… 崇禎淡淡说道:“一百零三万两白银,今日朕算是见识到世间繁华了,段碧青,將户部门摊税的帐簿给朕呈上来……” 段碧青跪伏在地上,颤声道:“皇上,臣有罪,不必查阅帐簿了,京城门摊税一项中,並无添香楼门摊税一项……” “这就奇了怪了……” 崇禎冷笑道:“偌大的一个添香楼,就矗立在北京城,你们户部税课司竟然视而不见?” 段碧青囁嚅道:“皇上,应许是下面办事的人疏忽了……” “是吗?” 崇禎问道:“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你们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门摊税出了这么大的紕漏,锦衣卫竟然毫无察觉?” 骆养性心头一跳,连忙说道:“回皇上,去年一整年,京城鼠疫肆虐,锦衣卫超过半数都感染鼠疫,人手严重不足,臣、臣无能……” “是吗?” 崇禎死死的盯著骆养性,开口问道。 骆养性牙关紧咬,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承认锦衣卫跟税课司沆瀣一气,监守自盗啊,否则,自己绝对会人头落地! 骆养性咬牙道:“回皇上,確实如此,到现在锦衣卫缺少的员额都没有能够补足呢,实在是忙不过来啊……” 崇禎冷笑道:“好,好得很,王承恩,再给骆大人看一样东西!” 这两天时间,整个东厂都行动起来,各显神通,早已经將添香楼的事情查了一个底儿掉了,否则,崇禎跟王承恩也不会如此淡定。 王承恩再度从木盒里取出来两个铁牌,笑道:“骆大人,你看看,这是什么?坊间传言,锦衣卫有铁牌一副,只要掛在京城任何一个商铺门前,税课司的人就要绕著走,嘖嘖,咱们锦衣卫当真是威风八面啊……” 骆养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叫道:“王承恩,你、你这是挟私报復,血口喷人,绝无此事!” 王承恩又从木盒里掏出了两块铁牌,笑道:“这四块铁牌,对应著添香楼,九州茶庄、江南绣庄以及飞燕楼四个商家,如果户部税课司的帐簿之上,有这四个商铺缴纳门摊税的记录,那就算我王承恩胡说八道,挟私报復,如何?” “我……” 骆养性彻底傻眼,这玩意儿没人捅,没人查,自己自然有一千种洗白的方式,可是今日这事情来的太突然了,皇上跟王承恩有备而来啊,自己即便是想要否认,都不可能了! “骆养性!” 崇禎喝道:“这铁牌以及门摊税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不给朕从实招来?否则,朕將你凌迟处死,夷你三族!”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骆养性急声叫道:“这都是白貽清的主意啊,三年前,他找到臣,说是两个人联手发財,让锦衣卫售卖铁牌,每块铁牌收取商铺上年流水的百分之一,就可以凭藉铁牌,免去门摊税,然后这些流水,由锦衣卫和户部平分啊……” 一旁的白貽清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狗曰的骆养性,你死就是把,干嘛非要拖著老子! 只是,现在即便是想要辩解,都无从辩解了啊,铁证如山! 白貽清急声道:“皇上,这、这件事情是户部郎中段碧青攛掇臣做的啊,臣一时糊涂,还请皇上饶命啊……” “好,好,都是朕的好臣子啊,清正廉明,忠贞体国,嘿嘿……” 崇禎满脸苍凉,他知道其中必定会有猫腻,没想到,一下子就卷进来了一个户部尚书,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再加一个户部郎中啊…… “还有,还有……” 骆养性好像捞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声喊道:“臣、臣並没有收受添香楼一两银子啊,那个添香楼是魏藻德魏大人的,他是当朝首辅,臣、臣哪里敢去收他的银子……” “魏藻德……” 崇禎猛然转向魏藻德,厉声喝道:“你刚刚还在为添香楼辩护,原来如此啊,竟然是你的產业,好啊,一年利润就二十三万两白银啊,前者让你们捐献银两补充军需,你们怎么说的?穷的一穷二白!只捐献了五十六两!” 噗通! 魏藻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唇颤抖不已,涩声道:“臣,臣知罪,臣知罪了……” 崇禎冷笑道:“知罪?晚了,刚刚朕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没有把握,那就休怪朕不將君臣情分!传旨!” 崇禎转身到了台阶之上,喝道:“骆养性伙同白貽清、段碧青等人侵吞税银,罪在不赦,全部拉出午门斩首示眾,所有家產全部查抄充公,家眷流放琼州,永世不得返回中原;魏藻德身为首辅,以权谋私,欺瞒君王,革职,家產充公,全家流放贵州!” 外面的侍卫一拥而入,不由分说,將四个人全部带出了乾清宫大殿。 “皇上圣明,” 张惟贤躬身叫道,“皇上圣明啊……” 眾多臣子一个个跪伏在地,山呼万岁,现在的皇上正在气头上,手里的菜刀还在滴著血呢,这个时候拍马屁自然是最安全的啊。 管他別人是砍头还是抄家呢,反正死的不是自己就行! 第16章 皇上,您演的太到位了…… “皇上……” 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人不死心,倪元璐硬著头皮站了出来,“臣有本上奏!” 崇禎脸色稍缓,冷哼道:“倪公,有什么本章,只管说。” 倪元璐沉声道:“之前骆养性说皇上有意重整东厂,想要以王承恩为东厂提督,臣以为极为不妥!” “哦?” 崇禎淡然道:“你的消息倒是够灵通的。” 倪元璐沉声道:“皇上,当年阉党之祸才过去不过十几年,给朝野上下带来了多大的祸患,皇上是再清楚不过的,甚至魏阉痴心妄想,都要阻止皇上登基,大逆不道,殷鑑不远,皇上现在要重整东厂,此乃是亡国之道啊……” “是啊,皇上,” 蒋德璟躬身道:“倪公所言极是,阉党与东厂祸乱朝纲,仅仅数年时间,就让朝廷元气大伤,朝中忠臣良將屈死无数,如何能再开东厂?无论是谁向您进言,都当诛杀,以绝后患!” 王承恩脸色一黑,擦了,这两个老小子可是朝堂上为数不多的,还算有点能力和忠心的大臣,连他们都对自己深恶痛绝,看来今日这一关,还真的有的受的…… 崇禎冷哼道:“不错,朕的確有这个打算,大明决不能再有阉党祸国,但是大明也绝对不能没有东厂!” 倪元璐愕然道:“皇上此言何意?” 崇禎冷哼道:“倪公,大明不能有阉党,那是因为魏阉祸国殃民,残害忠良,恶贯满盈,前车之鑑,不能在重蹈覆辙;可是阉党是阉党,东厂是东厂,东厂乃是国之重器,负有监察百官、守护皇家之中重任;只是先帝在日,东厂所託非人,被魏阉掌控,成为他祸乱国家的利刃!但是,只要將东厂交给忠臣、良臣,未必就不是朝廷励精图治的!” 倪元璐急声道:“皇上,监察百官是都察院的职责,刑讯詔狱是刑部以及大理寺的职责,根本用不到东厂,甚至连锦衣卫都用不到啊,政出多门,一旦出了事情,只会让这些机构互相推諉扯皮,推卸责任!” 王承恩暗自点头,倪元璐说的还是很有见地的,机构太多了,职责重复,只会让官员相互推諉,谁也不肯出力。 但是,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如今绝对不能因循守旧,按照经验来办事! 崇禎沉声道:“倪公,你说的不无道理,政出多门,的確会严重影响办事效率,但是,这十几年来,东厂完全陷入瘫痪,你倒是说说,大明的贪腐为何还会泛滥到如此地步?朕的皇宫之內,二十四监几乎每一个掌印太监、执事太监都在大肆敛財,朕一天时间,就查出来了两三百万两白银的赃银;至於朝堂之上,看看刚才丑態百出的魏藻德,看看白貽清,再看看骆养性,他们都是朝廷的股肱重臣,甚至魏藻德还是当朝首辅!他们到底贪腐了多少银子?都察院就是这么监察百官的吗?” “这个……” 倪元璐抗声道:“皇上,都察院没有能够完成监察百官的重任,那是左都御史失职,皇上当问责都御史,整顿都察院,这才是正途!” 一旁的左都御史李遇知心里已经將倪元璐骂了一百遍了——“倪元璐,你个疯子啊,你想要劝諫就劝諫吧,你非要把老子扯上干嘛?” 但是现在已经將都察院扯进来了,李遇知也只能跪倒在地,说道:“皇上,臣执掌监察大权,监察百官不利,自请辞去左都御史,乞骸骨归乡。” “李大人,” 王承恩笑道:“如果奴婢记得不错,您今年还不到六十岁吧?乞骸骨实在是早了些,遇到点事情就乞骸骨,可是有负皇恩啊……” “王承恩,你!” 李遇知怒道:“那你打算要怎么样?” 王承恩笑道:“所谓知耻而后勇,既然皇上认为都察院做的不够,那就放开手脚,把都察院带好不就行了?现在朝堂上如同老大人这样的臣子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您如果走了,那朝堂上岂不是更加缺乏干练之臣了?” 李遇知冷哼道:“王承恩,即便你为老夫说话又如何?老夫与倪公一样,决不同意重整东厂!此乃是取祸亡国之道!” 崇禎冷哼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无论是澄清吏治,还是整顿三法司,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朕等不了,大明也等不了!无论是查办二十四监,还是查办白貽清骆养性,都是东厂之力,你们让朕不重整东厂也可以,那就给朕每年多变出八百万两银子来!” 八百万两银子…… 倪元璐的脸都绿了,別说八百万两,便是八十万两,也不是自己能变出来的啊。 “咳咳……” 张惟贤咳嗽两声,躬身道:“皇上,老臣倒是有一个办法……” 崇禎淡然道:“老国公,您有什么办法?” 张惟贤笑道:“其实,诸位大人在意的是阉党这个身份,是东厂这个名字,毕竟,阉党跟东厂留给世人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洪水猛兽也不为过啊;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改个名字呢?” 倪元璐愕然道:“老国公,单单改个名字,岂不是换汤不换药?” 张惟贤摇头道:“倪公,我们將东厂的名字改了,那就意味著东厂被扔入歷史长河了,东厂都不存在了,还有什么换汤不换药的?不光名字要换,连其中的机构设置也要换,甚至连权柄都要变。” “怎么变?” 倪元璐呆呆问道。 崇禎深吸一口气,答道:“既然如此,那就依老国公的。传旨,裁撤整个东厂,东厂所有机构人员併入锦衣卫北镇抚司,同时,明確锦衣卫监察百官之责,有密摺奏事之权,不受內阁节制,直接听命於朕!锦衣卫都指挥使由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任,都指挥同知由五军都督府举荐,內阁票擬任命。掌印太监王承恩为新任锦衣卫都指挥使,从明日起,受命整顿锦衣卫!” “皇上!” 倪元璐急声道:“锦衣卫指挥使向来是文臣担任的,如何直接变成了宦官担任?这与大明礼制不合!” 崇禎脸色一沉,喝道:“倪公,如果什么事情都要遵循前代礼制,那现在就不应该有內阁,大明朝廷还是勛臣说了算呢!朕是皇帝,如果连这点权力都没有,那这个皇帝你来做好了!” “臣不敢,” 倪元璐嚇了一跳,跪倒在地,“臣万死!” 一旁的王承恩悄悄的向著崇禎竖起大拇指,那意思,皇上好牛啊,您的演技太到位了! 第17章 皇上,必须要把脓包里的脓水挤出去! 首辅魏藻德跟户部尚书白貽清、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被查办,士气被夺,面对暴怒的崇禎,现在的文臣们一个个也都没了脾气,此消彼长,现在也只能捏著鼻子同意了张惟贤的提议,將东厂併入锦衣卫,同时委任王承恩为锦衣卫都指挥使。 最重要的是,崇禎下旨,受命王承恩整顿锦衣卫! 皇上对现在的锦衣卫也很不满意啊…… “皇上,” 王承恩躬身道:“锦衣卫在骆养性执掌之下,荒废已久,各部人浮於事,训练废弛,詔狱更是形同虚设,抄没家產之事,奴婢请旨以东厂厂卫为主执行,毕竟这几天,东厂厂卫刚刚经过整顿……” “王公公,这只怕不符合惯例吧?” 一旁的刑部尚书张忻,嗤笑道:“朝廷抄没家產,除非涉及叛乱或者结党图谋不轨,向来是三法司派人查抄,即便是图谋不轨,也都是锦衣卫执行查抄,东厂向来只有监察的权力。你如今建议让东厂亲自查抄,莫非有私心?” 王承恩笑道:“张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皇上可是刚刚下了旨意,东厂併入锦衣卫,如今东厂已经不存在了,咱家说的东厂原有人马查抄,不同样是锦衣卫查抄吗?” “可是,这终究不是叛乱,也不是图谋不轨的大案,只是涉及贪腐,理应由三法司处置!” 张忻冷哼道:“朝廷还有三法司在,轮不到东厂或者锦衣卫来越俎代庖!” 崇禎皱眉道:“张忻,这件事情本来就是王承恩带著东厂查出来的,你们刑部就不要插手了,若是想查办案件,刑部就自己收罗证据,发现大案去。” 张忻脖子一梗,不满道:“皇上,刑部不是都察院,没有监察百官的权力,但是有审讯查办各类案件的权力,他们四个都只是涉及贪腐,不涉及结党谋逆,是刑部的权利范围!臣以为还是交给刑部和大理寺的好!” 王承恩摊摊手,笑道:“好好好,既然张大人想要插手,那就由三法司来查,咱家还乐得清閒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崇禎愕然看向王承恩,那意思,王承恩,四个重臣贪腐,以他们的权势来看,少说也能查出上百万两白银的家產来啊,你让张忻查办查没,到时候这银子进谁的腰包可就说不准了。 王承恩没有理会崇禎的顏色,崇禎也只得无奈道:“既然如此,就让刑部会同大理寺查抄吧。魏藻德等人被查办,遗留的空缺,下次朝议之时,诸位臣工举荐一位首辅上来。散朝!” 回到了养心殿,崇禎方才急声问道:“王伴伴,你怎么突然让步了,让三法司查抄,这万一再有人中饱私囊,那岂不是要误事?” 王承恩笑道:“皇上,奴婢的精力也不能都放在查抄家產这件事情上啊,锦衣卫在骆养性的治下,完全是一盘散沙,奴婢想要整顿锦衣卫,那可是要付出巨大的精力才行。而且如今闯逆占领了河南跟陕西,还占领著襄阳一带,雄兵五六十万,势力如日中天,您难道没有想过,这么强大的势力,一旦闯逆建元立极,那接下来就是向著京畿用兵了。” 崇禎闷声道:“朕就是因为担心这个,所以才想通过查抄了这几个巨贪,来为接下来的大战筹措银两呢啊……” 王承恩笑道:“皇上,正是因为如此,那我们更应该將这件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奴婢就將所有的精力放在整顿锦衣卫上,甚至连监察人马都不派出去……” 崇禎怒道:“连监察的人都不派,那岂不是更加合了他们的心意?到最后,谁知道他们能查抄多少银子回来?別说是吃肉了,咱们连喝汤估计都喝不上了!” 王承恩嘿嘿笑道:“皇上,如果我们严阵以待,將这些人盯得死死的,那其他贪得无厌的贪官又如何敢露出头来呢?跟闯逆一战,事关大明生死,仅仅靠著现在这点钱粮,只怕咱们连两个月都支撑不住啊,必须的再揪出几个蛀虫来才行,要么不动,既然动了,咱们就得將他们连窝端了!” “怎么,你认为朝堂上还有如同魏藻德这样的巨贪不成?” 崇禎心头大震,连忙问道。 王承恩笑道:“皇上,有没有,咱们只管再旁边看戏就是,很快,就见分晓。” 崇禎冷哼道:“即便怎的有,锦衣卫不出动监察,即便是他们贪墨了,我们也无从知晓啊。” 王承恩笑道:“皇上,奴婢只说了要整顿锦衣卫,可是並没有说整顿东厂啊,这暗中行事的东厂才是咱们得秘密武器,奴婢已经顶住方正化他们了,严密监视查抄的过程,他们一举一动都休想逃过我们的眼睛。” 崇禎点头道:“这样就好。” 王承恩接著说道:“皇上,如今锦衣卫糜烂不堪,奴婢想要整顿锦衣卫,您可得给奴婢全权处置的权力才是,否则,奴婢將所有的权贵都给得罪了,到最后,您不给奴婢撑腰,奴婢可是要被他们给撕碎了啊……” 崇禎皱眉道:“你想要怎么整顿?” 王承恩脸色一正,答道:“皇上,破而后立,既然要整顿,那就需要將锦衣卫中的毒瘤统统剷除,在最短的时间內,筹建一支全新的锦衣卫!第一,將老弱病残,全部裁撤,招募精壮补充兵力;第二,所有荫袭官职,必须通过奴婢的考核,方才能够任职,无法通过考核,全部遣散回家,最差也要从锦衣卫中剥离出去;第三,遴选驍勇善战的將领,奴婢以为,起码需要半个月方才能够完成整顿;然后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完成锦衣卫的训练。” 崇禎心头大震,他如何不知道锦衣卫的积弊,多少年来,锦衣卫无论千户还是百户,大多都是从祖辈父辈荫袭而来,这其中多少人有足够的能力在锦衣卫立足,老天爷才知道,这些人一个个无所事事,才让锦衣卫丧失了原来的凶悍战力! 只是,想要將锦衣卫中的这些荫袭官职给裁撤出去,谈何容易?这些人背后的关係千丝万缕,牵一髮而动全身啊…… 第18章 皇上,爱吹牛皮的都死了 “王伴伴,这样做真的好?” 崇禎迟疑道:“你也说了,得罪的人太多,一旦这些人群起而攻之,即便朕全力回护你,只怕你也难以在朝堂立足啊……” “皇上,不破不立啊……” 王承恩苦笑道:“但凡您身边还有一个卢象升,或者洪承畴、孙传庭,奴婢也不干这个费力不討好的差事,可是,现在您身边不是没有能征善战的统帅和精锐了吗?一旦闯逆进攻京畿,没有精锐之师,咱们拿什么抵挡?您就放心大胆的让奴婢去做,如果侥倖得到三个月的时间,奴婢就有把握挡住闯逆的进攻,如果有半年的时间,奴婢就干率领锦衣卫去抵挡满洲贼子!” 崇禎讥笑道:“王承恩,你的胆子可比袁崇焕差远了,朕跟袁崇焕第一次见面,他就敢给朕夸下五年平辽的海口,你却只敢去抵挡满洲韃子……” 王承恩嘿嘿笑道:“所以啊,袁崇焕死了,奴婢怕死,所以不敢夸海口,攘外必先安內,想要平辽,那起码得等到先將闯逆献贼给灭了,然后举全国之力,深入不毛之地,剪除满清,否则,那就是笑话。俗话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现在满洲可是有雄兵不下二十万啊,奴婢还没那个本事,带著数千锦衣卫就把满洲韃子给灭了呢。” 崇禎满意的点点头,刚刚才发现,这个王承恩不恃宠而骄,不恃功自傲,也不夸夸其谈,纸上谈兵,他是否能衝锋陷阵不说,起码比袁崇焕、卢象升要沉稳成熟的多。 崇禎说道:“好了,关於整顿锦衣卫,你只管放手去干,至於说朝堂上的压力,都交给朕处理,朕只要一支可以保护朕、保护大明的精锐之师!” 王承恩得了旨意,没有先到锦衣卫,反而来到了东厂。 想要全面整顿锦衣卫可没有那么容易,正如崇禎所说,牵一髮而动全身,这滩浑水太深了,没有任何准备就想全面整顿,那只有一个后果,就是淹死在里面! 锦衣卫明面上只是一个卫,但是巔峰得锦衣卫十八个千户所,直属兵力两万五千人,別的千户所一千人,锦衣卫千户所兵力最多的时候一千五百人,加上分布各地的緹骑、情报人员,足足有六七万人,即便是现在锦衣卫已经没有了往日风光,也依旧还有十二个千户所,总兵力超过一万五千人! 但是这一万五千人兵力的编制,起码有三成空额,除此之外,还有三成老弱病残,真的能够上战场的,也就剩下四成,最多也就六千人而已。 他给崇禎上的条陈之中写明了,锦衣卫十二个千户所,再加上东厂的人马,相当於十三个千户所,一分为三,其中两个千户所列为皇帝亲军,专门负责皇帝安全;两个千户所加上东厂原班人马归属北镇抚司,负责监察与詔狱;剩余的九个千户所归属南镇抚司,负责对外作战。 每个千户所编制一千两百人,十三个千户所,总兵力一万五千人,那意味著要挤出三成空餉的同时,还要再裁掉三成老弱病残,挤出空餉,意味著断了锦衣卫將领的財路,裁汰老弱病残,意味著断了这些老卒的財路! 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啊…… 棘手,不是一般的棘手,偏偏还时不我待,四月,李自成就要杀进北京城了,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个月的时间,距离李自成东征的时间,撑死了不过两个月! “方正化,” 王承恩沉声道:“让你们准备的材料准备的怎么样了?” 方正化连忙將一个箱子搬了过来,笑道:“厂公,这里是京城锦衣卫百户以上將领官员所有的资料。” 王承恩点点头,笑道:“辛苦了。” 方正化接著说道:“现在整个锦衣卫指挥使一人,就是厂公了;指挥同知一人,暂时空缺,指挥僉事两人,千户十二人,副千户十二人,百户一百二十人,除此之外,还有南北镇抚使两人,经歷司经歷两人,一共一百五十余人。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掛衔的指挥僉事、千户、百户三百多人,我也都已经整理出来了……” 王承恩脸色一黑,三百多人掛衔的將领官员啊,皇上当真是疯了,留著这些人干什么?养大爷啊,每年要白白的耗费多少钱粮! “这锦衣卫铁牌事件有多少人捲入了进来?” 王承恩问道。 方正化苦笑道:“厂公,几乎都牵扯进来了,特別是指挥同知傅清明,指挥僉事董先、郑浩然,他们三个加在一起贪污的金银,只怕数量不必骆养性少啊,不过,千户副千户里倒是两个乾净的,百户嘛,职位太低,虽然大多贪墨,但是並不严重……” 王承恩点头道:“上奏皇上,將锦衣卫指挥同知、指挥僉事全部拿下!具体缉捕事务就有你来办了,將他们查个底儿掉,不管是铁牌事件中分润的赃银还是剋扣的军餉以及收受的俸禄,必须要让他们三个都吐出来!至於千户、副千户与百户的证据,全部留给我,我要带去锦衣卫!” 方正还连忙问道:“厂公不会是要大开杀戒吧?” “大开杀戒?” 王承恩笑道:“我如果全部都给斩杀了,那谁还给我干活?不过,这些掛衔的锦衣卫將领,本督要將他们全部清理出锦衣卫,从今以后,锦衣卫不养閒人!” 方正化低声道:“其实,这些掛衔的锦衣卫之中,也不都是吃閒饭的,还是有几个有真本事的,只是,正是因为有本事才桀驁不驯,要么不愿意同流合污,要么不愿意贿赂上官,所以一点实权都没有……” “哦?” 王承恩眉头一挑,急声问道:“都有哪几个?本督才不管他们是掛衔的还是实职的,只要有本事,那就可以留下,为我所用,现在咱家可是两眼一抹黑,身边最缺的就是帮手!” 方正化低声道:“世袭锦衣卫千户徐汝明,听说他是中山郡王的旁系苗裔,他父亲正当壮年,抱病而亡,十八岁就荫袭了千户,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四岁,听说此人武艺超群,精通兵法,只是因为跟骆养性不合,又不愿意趋炎附势,家里也没有什么人脉,所以只能窝在锦衣卫衙门,除了领俸禄,平日从来不出现;还有世袭千户方澜、董岳,副千户程虎等人……” 王承恩点头道:“看来勛贵之中也不是没有人才,只是明珠暗投啊,看来我还得去拜会一下老国公去才行,一定要將这个徐汝明给挖过来!” 第19章 皇上,这帐本不对啊…… 王承恩整顿锦衣卫还没有任何的进展,抄家的事情却是很快就有了结果。 刑部尚书张忻擬写好奏章,递到了崇禎的书案上。 经过了二十四监的贪腐,现在已经对贪腐有了免疫力了,可是依旧被一眾官员巨大的胃口给惊著了。 “四个人,仅仅四个人而已……” 崇禎气得重重的將奏章摔在书案上,叫道:“王伴伴,你看看,魏藻德查抄出家產黄金三千多两,白银五十多万两,商铺七座,宅院十二座,良田六十顷;还有骆养性家產,黄金三千多两,白银四十多万两,宅院七座,商铺两个,良田八十顷,白貽清家產,黄金两千多两,白银三十多万两,同样还有大量的宅院良田;甚至连段碧青这个税课司郎中家產都有数万两啊!” 王承恩將奏摺扫了一遍,低声道:“皇上,这不对啊……” “不对,怎么不对?” 崇禎愕然道。 王承恩连忙答道:“皇上,皇上,他们四个查抄出黄金近万两,白银一百多万两,数目倒是差不多,毕竟查办二十四监,一共也就查出来两三百万两赃银,可是这良田差距也太大了!从古至今,但凡是官员士绅最在乎的就是良田啊,我们查没了二十四监两千多顷良田,奴婢都以为其中绝对有漏网之鱼,更何况是他们四个,贪墨的银两超过二十四监一半,但良田仅仅有二十四监不足一成,他们的良田都去哪里了?” 崇禎迟疑道:“你说刑部在里面动了手脚?” 王承恩摇头道:“暂时奴婢还说不好,没有確凿的证据,但是奴婢敢肯定,这其中必定有猫腻儿!魏藻德跟骆养性白貽清,那可都是朝堂重臣,奴婢不相信他们名下就仅仅这两三百顷良田!” 崇禎皱眉道:“证据呢?刑部的奏章都在这里呢,朕也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问题……” 王承恩躬身道:“皇上,东厂的人已经在行动了,据东厂回报,单单是魏藻德名下就有超过一千顷的良田啊,其他三个人的良田也绝对不少,两百顷良田,只怕那个段碧青都不止两百顷良田!” “皇上,皇上!” 正在这个时候,方正化快步走入了养心殿,躬身道:“奴婢参见皇上!” 崇禎问道:“方正化,什么事情?” 方正化急声道:“奴婢带著东厂查出来了,刑部会同大理寺查抄魏藻德等人家產,其中存在著巨大的猫腻!” 崇禎急声问道:“是不是在田產上出了问题?” 方正化练满答道:“正是,皇上,刑部与大理寺查抄家產,本来查出来了良田接近三千顷,结果,刑部尚书张忻与大理寺正卿薛延年,以每亩良田一两五钱银子的价格卖给了国丈田弘遇、成国公朱纯臣以及兵部尚书张縉彦,一共两千四百顷,这笔银子全部进入了张忻与薛延年等几个人个人的口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两千四百顷,那就是二十四万亩,一亩良田一两五千银子,那就是三十六万两银子! “嘿嘿……” 王承恩冷笑道:“皇上,张忻这一手玩得倒是真溜啊,成国公与国丈、张大人以市价四成的价格,一口气吞下了两千四百顷良田,起码少花四十万两银子;至於张忻他们,一口气贪墨掉三十多万两银子啊,而且几个人联手,朝堂之上,即便有人知道了也不敢吭声!” 崇禎脸色铁青,胸膛剧烈的起伏著,自己到底养了一群什么玩意儿啊,大明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他们竟然还想著往自己口袋里搂银子,岂有此理! “证据,方正化,有证据吗?” 崇禎低吼道。 方正化连忙答道:“这些田產的田契都是魏藻德等人的,要变成朱纯臣等人的田產,那就需要將原来的田契换成他们名下的田契,加盖顺天府的印章,然后將这些旧的田契销毁,今天晚上,他们会齐聚顺天府尹郝晋的家中,完成所有田契盖章,同时销毁这些旧田契!奴婢请旨,直接派人前往郝晋府上,堵他们一个正著,將他们一网打尽!” 崇禎喝道:“王承恩,你亲自带人行动,绝对不能放走一个人!” 王承恩笑道:“皇上,这件事情交给正化就行,奴婢还要去英国公府上走一遭呢……” “还去英国公府上?” 崇禎皱皱眉头。 王承恩低声道:“皇上,如今朝廷混乱不堪,正需要德高望重的人来主持局面啊,老国公三朝元老,忠心耿耿,正是最合適的人选!” 崇禎不悦道:“王伴伴,大明祖制,勛贵不得干预九卿事,你如何让英国公出面主持朝政?那些文臣们还不得闹翻天?” 王承恩哂然道:“皇上,奴婢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勛贵不得干预九卿事,是孝宗年间才逐渐出现的说法,在孝宗之前,虽然也有,但是从来没有严禁勛贵干预政事一说,甚至中山王还曾经做过丞相呢,皇上,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英国公有胆略,有见识,有忠心,您不用他用谁?难道还想用第二个魏藻德,第二个张忻吗?” 崇禎心头大震,对啊,自己怎么登上的皇位?还不是老国公跟皇嫂力挺?皇兄怎么登上的皇位?更是老国公亲自报上去的! 要说忠心,放眼大明,谁敢说比老国公更忠心? 王承恩接著说道:“如果让老国公上位,那就意味著可以代表勛贵在朝堂发声了,勛贵们可就会欠下皇上一个大恩情,接下来,如果文臣想要挑事,勛贵们自然会替皇上挡在前面,甚至皇上想要拿掉一部分勛贵们的利益,他们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认下来啊……” “看来,你这是在为整顿锦衣卫做准备了啊……” 崇禎缓缓说道。 “嘿嘿……” 王承恩嬉笑道:“奴婢不过是个小太监,哪里惹得起这些大爷?搞不好,奴婢就得脑袋搬家,甚至在宫中都得被人敲闷棍啊,奴婢不怕死,但是怕死的不明不白啊……” 第20章 老国公,咱们做笔买卖怎么样? 英国公府。 张惟贤看著眼前的王承恩,没好气道:“王公公,你这毛病得改改,这都什么时分了?你还让老夫休息不休息?老夫年过花甲,比不得你们正当盛年!” 王承恩陪笑道:“老国公,这一次前来,可是有要事啊……” “打住!” 张惟贤冷哼道:“你別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是整顿锦衣卫遇到麻烦了吧?老夫可不想趟这个浑水!” 王承恩挑起大拇指,笑道:“老国公果然是宝刀不老,一语中的啊,奴婢不过是个小小的太监,皇上非要让奴婢全权整顿锦衣卫,这哪里是人能干的差事?如今的锦衣卫积弊重重啊,怎么整顿……” “你爱怎么整顿就怎么整顿,別打老夫的主意!” 张惟贤冷笑道:“你也知道这是一个烫手山芋?老夫如今这一把老骨头,就想著能够安享几年清福,帮助你整顿锦衣卫,老夫这把老骨头都得被那些勛臣们给拆了!” “老国公,有好处……” 王承恩笑道。 张惟贤哂然道:“切,好处?老夫贵为国公,三朝元老,勛臣领袖,你给老夫什么好处?老夫差你那点好处?” “差!” 王承恩答道:“莫说是你,即便是整个勛臣都差这点好处……” 张惟贤一愣,愕然道:“什么好处?连整个勛臣都给扯进来了?” 王承恩答道:“废勛臣不得预九卿事,起用老国公入內阁,您说如何?是您不在意,还是勛臣们不在意?” 在意! 特么得,连这个都不在意,那就是傻子! 张惟贤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躯登时直了起来,目光炯炯的看著王承恩,低喝道:“王公公,此言当真?” 王承恩笑道:“千真万確,奴婢提议,皇上已经应承了,让您入內阁,主持朝政,首辅有点困难,但是次辅,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张惟贤打死都没有想到,头顶上突然掉下一个大馅饼来,而且是龙肉的,太香了! “若是这件事情能成,老夫必定会在整顿锦衣卫上面全力助你!” 张惟贤沉声说道:“只是,你也知道,锦衣卫上下到处都是勛臣子弟,要么也是跟勛臣关係紧密,想要动他们,绝非易事。”。 王承恩笑道:“也没有那么难,不过,需要老国公力挺奴婢才行……” “不难?” 张惟贤气笑了,问道:“你在开玩笑吗?这里面关係错综复杂,牵扯极深,稍有不慎,你就得粉身碎骨,被人啃得连块骨头都不剩,那些勛臣可没有一个善茬!” 王承恩笑道:“第一,带锦衣卫衔的官员或者將领,一共有三百多位,这些人全部调离锦衣卫,暂时安置进五军都督府,只要他们调离,我就不理会他们,他们呢,只要有个领俸禄的地方,应该也不会闹事。” “五军都督府?” 张惟贤无语道:“你倒是挺会挑地方,锦衣卫不要的废物们,五军都督府就会要?” “不要又能如何?” 王承恩笑道:“五军都督府也是勛臣们在控制著,给自己人找个饭碗,他们凭什么拒绝?要不,他们不接收,那就只能全部裁汰了,不光皇上头疼,这些大佬同样会头疼无比。而且,掛起来也只是暂时的,这些人之中也不乏有本事的,到时候,奴婢会把他们调回锦衣卫任职,只是需要等奴婢把锦衣卫整顿到位了才行。” 张惟贤微微点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勛臣们也说不上什么来。 王承恩接著说道:“第二,锦衣卫铁牌一事,牵扯的不光一个骆养性,锦衣卫上下大大小小的將领几乎都有干涉,东厂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你、你要拿他们大开杀戒?” 张惟贤心头一惊,急忙问道。 王承恩摇头道:“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奴婢会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他们认真做事,奴婢就不会追究他们,如果他们不老实,嘿嘿,那就怪不得奴婢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了……” 张惟贤一颗心勉强算是落在肚子里了,一上来就大开杀戒,那绝对会激起勛臣们的联手反制,到时候,即便是自己,也绝对没办法压制住这些人。 “老国公,还有一件事情,” 王承恩沉声道:“东厂在调查这些锦衣卫將领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名叫徐汝明的,乃是中山王的旁系子孙,听说颇有才干,只是因为不善於阿諛奉承,所以只是掛著锦衣卫的衔,没有任何实职,老国公帮我查一下他,我要將他调入锦衣卫做指挥僉事!” “徐汝明?” 张惟贤缓缓说道:“这个人老夫倒是听说过,本事不小,但是脾气臭的很啊,所以不光是骆养性,即便是勛臣们也没有几个待见他的,你要用他?小心他先给你一点顏色……” 王承恩嗤笑道:“他若是真的有孙传庭、卢象升那样的本事,就是抽奴婢两个耳光,奴婢也不放在心上。老国公,现在都到了什么时候了?闯逆连接豫陕鄂三省,雄兵数十万,隨时有可能越过山西杀入京畿,生死存亡之秋,朝廷就得唯才是举,管他脾气怎么样,只要能够保住大明江山,他就是茅房的石头,那也得用。你们勛臣子弟之中如果有真才实学的,只管举荐给奴婢,奴婢必定量才录用,绝对不会埋没了他们!” “好小子!” 张惟贤拍拍王承恩的肩头,嘆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別的不说,单单是你这份胸襟,就已经超越常人了,锦衣卫在你手中必定发扬光大!皇上身边有你这样的奴才,实在是幸事啊……” 王承恩笑道:“您向我举荐一个勛臣子弟,那奴婢就在锦衣卫中裁掉一个敷衍了事的勛臣子弟,把一个萝卜填一个坑,若是有人闹事,嘿嘿,自然就有人站出来替奴婢挡刀了……” “你小子,特码的坏透了!” 张惟贤笑骂道,“这样一闹,只怕数十家勛臣还不得被你闹得鸡飞狗跳?” “老爷,老爷!” 官家张晟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皇上派人传旨,明日乾清宫议事,任何人不得告假!” 张惟贤一惊,愕然道:“王公公,宫中发生什么事情了,突然要明日上朝?不是说后日上朝,准备票擬阁臣吗?” 王承恩站起身来,笑道:“老国公,我只说一句话,大明的天要亮了,刑部尚书张忻、大理寺正卿薛延年,顺天府尹郝晋,还有成国公朱纯臣、兵部尚书张縉彦、国丈田弘遇尽皆捲入了大案,又有人要倒霉了啊。对了,你得便的时候,得想办法把黄宗周、史可法以及侯恂等几个大人给举荐上来,朝堂上不能都让这些蠹虫占据著……” 第21章 屠刀一旦举起来,那就停不下了! 次日早朝,朝堂之上。 崇禎两眼通红,冷冷地看著朝堂上的一眾臣子,狠狠地將一摞田契扔在了地上! “你们看看,你们都拿起来看看!” 崇禎喝道:“仅仅四个官员,家中竟然就囤积了近三千顷良田,三千顷啊,价值一百多万两银子,他们四个便是做上一百年的一品大员,都挣不到这么多的俸禄!” 四个官员,不用说,皇上说的是魏藻德、骆养性、白貽清以及段碧青了,一个正一品,两个从一品,一个正五品,的確四个人一年的俸禄加在一起,都不过数千两银子而已,一百多万两,足够四个人一百年的俸禄了…… “皇上,” 陈演沉声道:“这几个人如此大胆妄为,以权谋私,死不足惜!” “不光他们四个人死不足惜,还有更可恨的呢……” 崇禎阴声说道:“陈演,你难道没有发现今日朝堂上少了几个人嘛?” 陈演心头一惊,这才发现,朝堂上少了刑部尚书张忻等人,今日皇上將这些田契扔出来,按理说,查办一事应该让张忻来上奏啊,怎么张忻竟然连朝堂都没有上! 陈演心头隱隱升起一股不妙,大理寺正卿薛延年也没有上朝,顺天府尹郝晋也没有上朝…… 崇禎恨声道:“朕查办魏藻德等人,本以为可以以儆效尤,没想到啊,张忻与薛延年等人竟然还要以权谋私,中饱私囊,伙同朱纯臣、田弘遇以及张縉彦要瓜分了他们四个人的所有良田,两千顷啊,两千顷良田,岂有此理,难道我大明养的都是这样一群蠹虫嘛?” 陈演震骇道:“皇上,是不是搞错了,皇上正在严厉查办贪腐大案之时,他们还敢顶风作案?” 崇禎喝道:“怎么,难道朕冤枉他们了?东厂的厂卫进入郝晋家中的时候,他们正在私自更改田契,被抓个正著!” “皇上!” 陈演抓住了崇禎话语之中的漏洞,急声道:“前日朝堂之上,皇上可是宣布了裁撤东厂的,如何还要让东厂监察朝廷?那皇上威信何在?朝廷威信何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大人!” 王承恩笑道:“前日朝堂之上,皇上说的是裁汰东厂,將东厂尽数併入锦衣卫,可没说裁汰不要了,您作为阁臣不关心这些眾臣贪腐一事,反而逼问皇上,到底是何居心?” “我……” 陈演登时说不出话来,偷梁换柱啊,所有人都以为东厂裁撤了,日后朝堂眾臣就再也不用担心无处不在的厂卫了,没想到,只是东厂併入锦衣卫,不是裁撤! “传旨,张忻、薛延年知法犯法,以权谋私,斩立决,全家流放琼州,朱纯臣、张縉彦、郝晋斩立决;田弘遇免官除爵,流放琼州,涉案之人全部抄家,財產充入国库,所涉田產、商铺、房產,充入內帑,皇庄!” 崇禎狠声道:“朕就不相信,一颗颗人头都不能让朝野上下警醒,遏制住你们的贪婪之心!” 眾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短短的几天时间,一个首辅,一个阁臣,两个尚书,一个顺天府尹,一个锦衣卫都指挥使,还有一个国丈,全部掉了脑袋! 看来皇上当真是被眼下的时局给逼疯了,屠刀一旦举起来,根本就停不下啊……! 崇禎喝道:“传旨,礼部尚书陈演晋为当朝首辅,既然你们这些文臣们不给力,那朕就从勛臣之中遴选贤能出任阁臣,英国公张唯贤以中军都督之职兼任武英殿大学士,为朝堂次辅,参赞国事!” “皇上!” 倪元璐站了出来,急声道:“大明祖制,勛臣不得预九卿事,让勛臣入阁,违背祖制,臣以为不妥,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工部尚书蒋德璟同时出列,躬身道:“皇上,臣也以为不妥,大明以忠孝立国,祖制不可废啊,请皇上三思!” “倪大人,蒋大人!” 魏国公徐文爵站了出来,冷哼道:“祖制?谁说祖制勛臣不得干政的?先祖中山王就曾经被封为丞相,执掌朝政;当初的韩国公李善长为相近二十年,难道他不是勛臣吗?谁说老国公就不能拜相的?” 蒋德璟急声道:“魏国公,你这是强词夺理!中山王与韩国公当年,那是大明刚刚立国,无论文臣武將都是勛臣,不用勛臣为相,也得有其他人可用才行啊,跟现在能一样吗?” 崇禎冷哼道:“好了,不必爭了,即便是祖制又如何?当年成祖皇帝命三宝太监七下西洋,开放贸易,难道不是定製,不也在后面被你们文臣给改了吗?当初大明税赋分散,万历皇帝时,张居正不照样推行一条鞭法,一直施行到现在吗?歷代先帝都可以改祖宗成法,到了朕这里就不能改了?岂有此理!” 一旁的吏部尚书李遇知冷哼道:“皇上,勛臣之位世代相传,两百年来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哪里来的治国方略?哪里来的平叛良策?一个个如同朱纯臣一般贪得无厌,以勛臣为相,这是亡国之道!” 徐文爵哂然道:“亡国之道?李大人,如今大明这境遇难道不是你们文臣为相导致的吗?不用勛臣,难道你们文臣將国家治理好了吗?內忧外患数十年,每况愈下,每战必败!你们文臣不感觉害臊我们勛臣还感觉丟人呢!” “你!” 陈演喝道:“魏国公,你放肆!”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一片爭执之声,文臣跟勛贵们爭论得面红耳赤,两百年来都没有勛臣入阁了,文臣怎么愿意让勛臣们分一杯羹?至於勛臣们,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进位入阁的机会,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要爭取到! 就在这个时候,黄门官快步走上了大殿,躬身道:“启奏皇上,陕西六百里加急!” 说著话,將一封奏章放在了龙书案上。 崇禎冷哼一声,將奏章打开,顿时脸色大变! “该死的闯逆,无法无天!” 崇禎怒喝道:“朕不剿灭闯逆,誓不为人!” “皇上,出什么事情了?” 一旁的陈演连忙开口问道。 崇禎將奏章扔给了陈演,怒吼道:“该死的闯逆,竟然在西安府建元称帝了,国號大顺,岂有此理!” 第22章 王承恩?他懂得行军打仗吗? 崇禎话音落下,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闯逆称帝,这个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啊! “陈演!” 崇禎喝道:“你是首辅,说说看,朝廷应该如何应对?” “这个……” 陈演暗暗叫苦,额头冒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一个文臣,而且火线提拔起来的文臣,到现在也不到四十岁,哪里有什么高深的见识?现在崇禎问他剿匪方略,他如何能答得出来? “朕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崇禎喝道:“英国公入阁,任次辅,主持全国防务以及平叛事宜,朕意已决,不必再议!英国公,你可有良策?” “皇上……” 张惟贤苦笑道:“多事之秋,皇上起用老臣,老臣不敢推辞,可是张縉彦被查办,朝廷连个兵部尚书都没有啊……” 崇禎冷喝道:“既然老国公来执掌军务,那就由你来举荐人才了!” 张惟贤沉声道:“皇上,臣请旨,举荐左都御史李邦华出任兵部尚书,李大人久负知兵之名,数年前任职兵部受命整顿京营,颇见成效,让他主持兵部,再合適不过!” “准奏!” 崇禎心头放鬆了下来,怕就怕张惟贤一上来就给自己举荐一个勛臣啊,那文臣们还不得炸了锅? 崇禎喝道:“除了兵部尚书之外,还有户部尚书、京营提督、顺天府尹要职需要人选,英国公,你有合適的人选一併举荐上来!” 眾人都被嚇住了,崇禎正在气头上,谁也摸不准他的脉门,一旦说错话,那就有掉头的风险,这个时候,闷声发大財才是上策啊! 张惟贤暗中庆幸,幸亏昨夜王承恩跑到自己府上跟自己聊了半夜,给了几个现成的人选,否则还真的被问住了啊…… 张惟贤沉声道:“皇上,这些年来,唯有户部尚书在侯恂任上之时,方才有所起色,臣以为侯恂大人长於筹谋,熟悉户部事务,可以胜任!” “侯恂?” 崇禎微微皱眉,问道:“朕记得半年前他因为开封失陷畏罪潜逃,如今在天牢里监押呢吧?” 张惟贤低声道:“皇上说的是,侯恂擅长的事庶务,可是群臣举荐其带兵平叛,用其所短,焉能不败?若是让他执掌户部,朝廷钱粮必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窘迫!” 崇禎点头道:“传旨,赦侯恂兵败失地之罪,起用为户部尚书!” 张惟贤接著说道:“至於刑部尚书,臣以为可以从南京调任兵部尚书史可法担任刑部尚书,史可法生性耿介,刚正不阿,正因为如此,不为阁部所喜,流放在南京留守,若是皇上起用史可法,必定会对朝廷有所助力!”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传旨,” 崇禎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喝道:“六百里加急,火速召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入京,任职刑部尚书。” “至於顺天府尹……” 张惟贤犹豫了一下,答道:“皇上,詹事府詹事黄道周乃是饱学鸿儒,可以兼任顺天府尹。” “准奏!” 崇禎沉声道。 张惟贤接著说道:“京营提督一职,臣请皇上命司礼太监王承恩提督经营,整顿京营事务!” “英国公,你疯了吗?” 陈演不干了,跳出来叫道:“京营提督一职身系京城安危,王承恩不过一介太监,如何能胜任京营提督一职?他懂得治军练兵吗?懂得行军打仗吗?” 张惟贤沉声道:“陈大人,王承恩为人机敏,处事干练,乃是皇上最信重的人,如何不能胜任京营提督一职?” “不能,就是不能!” 曹国公李弘济喝道:“老国公,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京营提督向来是勛臣担任,你举荐一个太监出任京营提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本爵不同意!” “闭嘴!” 崇禎突然喝道:“李弘济,不让王承恩提督京营,难道让你来吗?你告诉朕,闯逆攻破山西,进攻京城,京营如何应对?你说是拿出御敌良策来,朕就让你来做京营提督!” “这个……” 李弘济祖上是大明战神李文忠,那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虎將,大漠爭锋,甚至丝毫不弱於徐达的存在,但是李文忠是盖世名將,李弘济活了五十年,每日里只知道混吃等死,他哪里懂得练兵,懂得用兵? “皇上,” 徐文爵低声道:“曹国公也许不是合適的人选,但是,皇上如何確定王公公就是合適的人选?兵凶战危,更何况是正值大明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一步踏错,那可是满盘皆输啊……” 崇禎一皱眉头,徐文爵的话令他也有些迟疑,王承恩能干是不错,但是从来就没有打过仗,他真的能行?崇禎的心头也画著一个问號! 王承恩笑道:“皇上,奴婢也以为,京营提督可以另选贤能,毕竟,奴婢还要整顿锦衣卫呢,只怕没有精力顾得上京营,至於京营,奴婢斗胆,举荐李邦华大人兼任提督,整顿京营,毕竟前些年,李大人整顿京营很有果效。” 李弘济冷笑道:“也算你有自知之明,不过,京营提督向来是勛臣担任,即便当初整顿京营,李大人也只是以兵部尚书的身份整顿的,而不是京营提督,京营提督,只能是勛臣,你个小小的太监,也敢覬覦京营提督?” 王承恩神色一愕,看了张惟贤一眼,张惟贤苦笑著摇摇头,那意思,这个二百五自己控制不住…… 王承恩哂笑道:“曹国公,咱家是不是覬覦京营,皇上自有公断,只是,咱家认为,以你的本事,你肯定不够资格成为京营提督,至於咱家,整顿小小的京营,还没放在咱家的眼里!” 李弘济嗤笑道:“大言不惭,你会骑马吗?你会舞刀弄棒吗?你读过兵书吗?” 王承恩脸色不变,向著崇禎躬身道:“皇上,闯逆虽然称帝,可东征总需要一段时间准备,筹措粮草,集结兵力。奴婢斗胆,一个半月內完成锦衣卫的整顿,届时臣统领锦衣卫以京营比斗,京营贏了,那锦衣卫指挥使奴婢拱手让给曹国公;若是奴婢的锦衣卫贏了,那京营提督的位子,奴婢就厚著脸皮接下了。” 第23章 京营是我们勛臣的,谁都休想染指! 李弘济冷笑道:“王承恩,你倒是好大的口气!锦衣卫再厉害也不过是负责缉捕人犯的,而京营那是上过战场的,甚至还曾经跟建虏交过手!你仅仅一个半月,就想让锦衣卫击败京营,无异於痴人说梦!” “不比一下怎么知道呢?” 王承恩笑道:“曹国公,你也说了京营战力无双,远非锦衣卫能比,这是一场註定结局的比斗,你难道不敢接?” 李弘济傲然道:“那就一个半月之后见真章,到时候,你可別跪在地上嚇哭了!” 朝会结束,一眾大臣离开了乾清宫。 “曹国公!” 张唯贤低喝道:“在朝房里,本爵是怎么跟你们说的?此次勛臣入阁,都是王承恩之功,投桃报李你懂不懂?你在朝堂之上如此激烈反对王承恩提督京营,你想过后果吗?” 李弘济冷哼道:“老国公,勛臣入阁这份情下官记著呢,他提督锦衣卫,我全力支持;可是他想要染指京营那是做梦,京营两百年来都是我们勛臣盘中的菜,谁也休想染指!” “你!” 张唯贤气道:“你坏了国家大事!” “什么国家大事?” 李弘济愕然道:“老国公,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监,他以为他是谁?魏忠贤?还想在朝堂上予取予求?怎么可能?这跟军国大事更是不沾边啊!” “你懂什么!” 张惟贤低喝道:“现在闯逆已经称帝了,用不了多久就要东征,到时候越过黄河,山西朝不保夕,甚至连京城都岌岌可危,朝廷已经没有精兵强將了,王承恩看上去平平无奇,可是手段了得,让他提督整顿京营,那是为了给朝廷续命的,让你整顿京营,你能整顿得了吗?” 李弘济哂然道:“下官整顿不了京营,那他王承恩也未必行,他先把锦衣卫整顿好再说吧!老国公,你可不要让这个小子给你捧迷糊了!想要提督京营,很简单,一个半月以后,他先贏了赌斗再说,嘿嘿,一个半月,他只怕连锦衣卫的人头都认不全呢!” 徐文爵笑道:“行了,你们两位就別爭了,曹国公,老国公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人家王承恩既然捧了勛臣上位,那咱们勛臣一脉就得投桃报李,否则不成忘恩负义了;还有老国公,这王承恩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我们都不知道呢,先让他拿锦衣卫练练手也不错,如果真的能够將锦衣卫整顿好了,再让他执掌京营也不晚啊……” “你们啊……” 张惟贤嘆道:“练练手?咱们给王承恩练手的时间,可是闯逆却不给我们时间啊,如果真的闯逆攻破京城,咱们都得成为阶下囚,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还有一件事情,你们各自回去之后,在各自族中给老夫挑选几个精明强干的年轻人出来,无论是嫡脉还是旁支的都可以,条件只有一个,必须精通骑射,为人正派,这两天就將名单告诉老夫!” 说著话,张惟贤扬长而去。 “曹国公,你真的要跟王承恩打擂台?” 徐文爵问道:“毕竟,王承恩可是皇上最信任的近臣,跟他对著干,你可吃不到好果子!” “怎么,” 李弘济冷哼道:“魏国公,难道你还真的想要將京营拱手让人?咱们勛臣手中掌握的只有五军都督府跟京营了,如果连这两个衙门都给丟了,咱们勛臣还怎么混?” 徐文爵苦笑道:“我们当然不愿意將京营交出去了,谁家里不是往京营里塞了一堆人,若是全面整顿,那就要有一群人跑到府上哭爹喊娘了……” “那不就是了?” 李弘济冷笑道:“不光是京营,现在王承恩整顿锦衣卫不照样会裁人?等著看吧,他在锦衣卫耍威风,咱们一个个都要有的头疼了,他要是识相也就罢了,如果真的要翻脸不认人的將锦衣卫搅个天翻地覆,那我们就让他在锦衣卫寸步难行!比斗?比个屁!那也得能够坐得稳锦衣卫指挥使那个位置才行!” 徐文爵笑道:“这倒是,说不得,咱们得给他上点难度啊,回去都打声招呼,看看他凭什么本事整顿锦衣卫!各位说呢?” 一眾勛臣一个个露出了阴险的笑容,想要从我们勛贵手中捞好处,那你也得拿出点真本事来才行! 养心殿。 崇禎看向王承恩,问道:“王伴伴,你真的有把握调教好锦衣卫和京营吗?” 王承恩沉声道:“只要皇上信得过奴婢,给奴婢顶住裁撤的压力,奴婢就一定可以在一个半月之內,將锦衣卫调教出样子来!只是,裁撤的冗员牵涉太广,只怕一旦动了这些人的利益,奴婢就要被群起而攻之了……” 崇禎冷哼道:“大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天大的压力朕也得顶著,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做就是!” 崇禎站起身来,將墙壁上掛著的龙泉宝剑摘了下来,说道:“这柄剑不是尚方宝剑,但是一样可以便宜行事,哪一个敢违误將令,只管砍下他们的脑袋!” 王承恩笑道:“奴婢多谢皇上,不过,应该也用不到这宝剑,不听话的,奴婢有的是手段收拾他们!不过,闯逆称帝,我们必须要儘快未雨绸繆了……” “你有什么想法?” 崇禎问道。 王承恩答道:“皇上,一旦闯逆决定出兵,必定会东渡黄河,山西乃是全局的关键,只要能够守住山西,那我们就有了迴旋的余地。奴婢曾经听孙传庭说过,太原总兵周遇吉勇冠三军,乃是忠勇良將,奴婢建议皇上命周遇吉在黄河西岸布防,给他调拨三十万两白银,让他募兵练兵,全力备战!” 崇禎皱眉道:“三十万两银子?这么多?” 王承恩苦笑道:“募兵三万,募兵银起码需要十五万,一个月军餉六万两,三个月就是十八万两,此外还需要补充军械火药粮草,三十万两白银,只怕也是杯水车薪啊,想要省银子,也只能毕其功於一役,在黄河沿岸重创闯逆才行。” 崇禎嘆道:“重创闯逆,谈何容易……” 王承恩笑道:“皇上放心,一旦闯逆兵临黄河,那奴婢就请旨亲自前往山西督军,起码有七成把握在黄河重创闯逆!” “哦?” 崇禎精神一振,问道:“你这么有把握?” 王承恩点头道:“还请皇上下旨,从京城调拨一批红衣火炮,提前运往山西布防,只要有四十门红衣火炮,四千发炮弹,奴婢就有七成把握!” 第24章 不给我脸,那我就狠狠的抽你们脸! 转过天来,王承恩终於来到了锦衣卫衙门,开始了整顿锦衣卫之旅。 只是,来到了锦衣卫衙门,王承恩方才发现,整个衙门冷冷清清,除了几个办公的吏员之外,从锦衣卫的指挥同知到指挥僉事,再到下面的千户,百户,没有几个来到衙门应卯的。 今日可是自己第一天上任,按照朝廷惯例,锦衣卫下属百户以上所有的將领都要前来应卯的,一则大家要认识一下,二来也要为庆贺新任指挥使上任,现在没有几个人算是怎么回事? “末將锦衣卫千户徐汝明参见指挥使大人!” “末將锦衣卫千户方澜,千户董岳,参见指挥使大人!” “末將副千户程虎,程松,杜彪参见指挥使大人……” 看著眼前不过寥寥二十个將领,王承恩心头清楚,第一天点卯,锦衣卫上下就有起码七八成的將领未到,这是再给自己下马威啊,嗯,绝对是李弘济那些老狗给自己的下马威! 嘿嘿,老虎不发威,你们还真的那我王承恩当病猫了!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別怪我王承恩心狠手辣了…… 王承恩看向徐汝明,笑道:“你就是徐汝明?我听英国公说起过你,勇武过人,熟读兵书,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怎么到了现在也才方才是个锦衣卫千户?” 徐汝明脸色一红,答道:“回大人,下官生性耿直,得罪了不少同僚,骆养性更是视我为眼中钉,屡屡打压下官,是以下官仅仅是掛名的千户,手中没有任何权力……” 王承恩问道:“今日咱家第一日上任,为何將领们都不来应卯?” 徐汝明迟疑了一下,说道:“大人,昨日各家勛贵都已经放出话来,说大人藐视勛臣,任何跟勛臣有关係的將领都不得前来应卯,就是为了让大人难堪……” 王承恩笑道:“难道徐大人不是勛臣一系的?你怎么来了?” 徐汝明沉声道:“大人,无论末將是不是勛臣一脉的人,末將都要谨守锦衣卫的將令,这是职责所在,哪怕是这些勛臣权势滔天,末將也要先听將令,而后才论私情!” “你们呢?” 王承恩看向其他人问道。 “我们……” 董岳苦笑道:“我们这几个人在勛臣眼里就是小透明,背后没有勛臣,即便是想要高攀,勛臣也看不上我们啊……” 王承恩笑道:“好,既然你们给咱家面子,那咱家也给你们面子,不过不给咱家面子的,那咱家也绝对不会对他们客气的!” 正在说话间,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多个將领纷纷进入了衙门。 “下官等参见都指挥使大人!” 一眾將领纷纷躬身说道。 “你们……” 王承恩一愣,愕然道:“你们都是……” 徐汝明向前一步,答道:“大人,这位是北镇抚司镇抚司张之遇,这两位是千户杨瑾、杨峰,这位是……” 徐汝明低声道:“他们、他们都是英国公府的人……” 王承恩微微点头,英国公府是勛臣之中实力最强的,在勛臣盘踞的锦衣卫之中不可能没有自己人,看来,英国公府倒是没有过河拆桥的打算,想要跟自己联手啊。 “大人……” 张之遇额头有些冒汗,低声道:“昨夜小人贪杯醉酒,耽搁了今日的点卯,还请大人恕罪……” 王承恩笑道:“张大人,您贪杯醉酒,那他们呢?莫不是你们在一起饮酒来著?” “这个……” 张之遇看看身后的眾人,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旁的方正化笑道:“大人,奴婢倒是听说,这些大人都在望月楼彻夜饮酒呢,还真的是在一起来著,不光是他们,锦衣卫的將领们,起码有六七成都在望月楼呢……” 张之遇冷汗直流,昨夜曹国公李弘济以及徐文爵等人发下话来,但凡锦衣卫中跟勛臣有关係的將领,全部都前往望月楼宴饮,任何人不得参加明日锦衣卫点卯,虽然英国宫张唯贤没有参与,但终究是勛臣一脉,张之遇等人也都去瞭望月楼。 结果,一番痛饮过后,张之遇等人就被张唯贤派人从望月楼的被窝里给拎了出来,带回了英国公府,老国公將眾人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发下话来,英国公府所有在锦衣卫任职的將领,全部前往锦衣卫衙门应卯,哪个不听招呼,从此英国公府与其一刀两断! 別人到还差点,张之遇那是张唯贤的从侄,家主动怒了,如果自己还要不识抬举,別说官位保不住,只怕死了牌位都不一定能够摆进张家的祖祠啊。 张之遇带著一眾將领火急火燎地跑到了锦衣卫衙门。 张之遇颤声道:“大人恕罪,是下官等是非不分,被曹国公他们忽悠了,老国公已经教训过我们了,还请大人恕罪!” 王承恩笑道:“好吧,既然都来了,看老国公面上,你们就都起来吧,方正化!” 方正化连忙躬身道:“公公,有什么吩咐?” 王承恩將金牌令箭掏了出来,递给了方正化,说道:“集结东厂三百厂卫,立即给我围瞭望月楼,以点卯不到的罪名,將望月楼所有的锦衣卫將领,全部缉拿,带回锦衣卫衙门,哪个敢反抗,就地处决!” 虽然王承恩满脸笑意,但方正化还是感觉到后脖子直冒凉气,以前的王公公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是这些天以来的王公公,那绝对是心狠手辣的主儿啊,惹急了他,那绝对没有好下场! “末將得令!” 方正化接过了令箭,转身出去集结人马,向著望月楼衝去。 望月楼,昨夜曹国公李弘济与徐文爵等人一下子召聚了一百余位锦衣卫將领在望月楼彻夜痛饮,玩得不亦乐乎,到了最后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然后搂著望月楼的姑娘们就睡死了过去。 王承恩?新任锦衣卫指挥使?老子们认你是指挥使,你才是指挥使,老子们不认你这个指挥使,你啥都不是!反正不管出了天大的事情,都有各位勛臣顶著,自己还怕什么? 曹国公李弘济搂著两个望月楼的姑娘睡得正香的时候,望月楼下面传来了一阵阵人喧马嘶的声音,旋即望月楼中一片混乱! 第25章 咱家整顿锦衣卫,还轮不到你曹国公插手! 曹国公李弘济狠狠地摇摇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喝道:“来人,来人,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一个下人急步跑到了门外,急声道:“国公爷,不好了,下面出现一支锦衣卫人马,將望月楼团团包围,正在挨个房间踹门呢,只要发现是锦衣卫的人就立即动手缉拿,已经抓了十多个锦衣卫的老爷了!” 李弘济心头狠狠一跳,手忙脚乱地將衣服穿好,来到了房间外面。 “曹国公,” 另外一个房间,徐文爵与镇远侯顾秉谦也走了出来,愕然道:“到底怎么回事?” 李弘济脸色阴沉,恨声道:“这个王承恩太放肆了,竟然派锦衣卫前来查抄望月楼,缉拿锦衣卫將领,反了他了,走我们去看看!” 待到李弘济等人从三楼衝到了二楼的时候,二楼已经站满了锦衣卫,方正化正带著人挨屋子抓人呢。 “方正化,你在干什么!” 李弘济怒喝道,“这里是望月楼,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哟!” 方正化笑道:“奴婢见过曹国公,见过爵爷,今日都指挥使第一日上任点卯,一眾將领尽皆未到,奴婢奉锦衣卫都指挥使大人的將令,缉拿所有点卯不到的锦衣卫將领前往锦衣卫衙门领罪!” “领罪?” 李弘济喝道:“不就是点卯未到吗?你以为是两军交战,战前点卯吗?这么多年了,锦衣卫点卯,哪一次人员到齐国?他王承恩拿根鸡毛还真的当令箭了,刚刚上任就要杀人立威吗?” 方正化脸色一沉,答道:“曹国公,这是王公公的將令,奴婢只是奉命行事,您若是有意见,可以去锦衣卫找王公公理论去!该死的,让你们拿人,拿得怎么样了?王公公可是还等著呢!” 百户陈庆躬身道:“启稟公公,望月楼所有锦衣卫將领一共六十七人,已经被全部缉拿,还有十几人天亮之后已经先后离开瞭望月楼,不知去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方正化冷笑道:“传令下去,命人去这些人的家里寻找缉拿,一个人都不能少,正午之前,全部带回锦衣卫衙门待命!” 望月楼门前出现了百年不遇的奇观,数十位锦衣卫將领被捆起了双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气焰,老老实实地在锦衣卫的监控下向著锦衣卫衙门而去。 李弘济等人气得两眼喷火,要知道,这些人是因为接受了他们的邀请方才云集望月楼宴乐的,为的就是扫王承恩面子,打击王承恩的声望。 这下子好了,数十锦衣卫將领全部被抓,这王承恩一旦翻脸,那就是下死手啊!而自己还不能不管,毕竟这些人跟整个勛臣集团都牵扯极深,不是家族子弟,就是姻亲,一旦出了事,那就得扯动一大片! “走,我们去锦衣卫衙门,本国公倒是要看看他王承恩到底要干什么!” 李弘济低吼道:“李成,立即去英国公府、定国公府,还有武定侯府,將几位勛臣都给请到锦衣卫衙门!” 几个人翻身上了轿子,一路赶到了锦衣卫衙门。 锦衣卫衙门,方正化向著王承恩说道:“公公,望月楼的所有锦衣卫將领都带回来了,还有十几位天亮之后就离开瞭望月楼,奴婢已经派人前往这些人家中拿人了,很快就会回来。” 王承恩冷笑道:“好,好得很,传令,將这些锦衣卫將领全部绑在外面,跪好了嘿嘿嘿,咱家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给谁一个下马威!” 王承恩直接来到了锦衣卫外面,数十位將领在空地上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耷拉著脑袋,心头七上八下,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王承恩到底会有什么样的雷霆怒火啊。 王承恩冷笑道:“好,好得很啊,本指挥使奉旨整顿锦衣卫,今日上任,你们这些人非但不按时前来衙门应卯,竟然跑去花天酒地,彻夜宴饮。大明律例军法在你们眼里难道还不如一张擦屁股纸吗?按照大明律例,应卯不到,斩!不过念你们初犯,咱家也不是不给你们机会,每个人杖责五十军棍,以儆效尤!” 五十军棍! 空地上的锦衣卫將领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这些人一个个跟养大爷似的,每日里骄横跋扈,养尊处优,他们的细皮嫩肉哪里经得住五十军棍?即便是三十军棍,都得皮开肉绽啊! “王承恩,住手!” 不远处李弘济等人已经纷纷从轿子里走了下来,来到了空地前,一个个怒目而视。 “曹国公,魏国公、镇远侯,呵呵,你们到得倒是好快啊……” 王承恩笑道。 李弘济脸色铁青,低喝道:“王承恩,你不要不识好歹,这里绑著的可是整个锦衣卫七成的將领,每人重责五十军棍,那锦衣卫还不得乱了套?” 王承恩淡然道:“曹国公,这里是锦衣卫,咱家是指挥使,奉旨整顿锦衣卫,国事艰辛,正是三军將士勠力同心,尽忠职守之际,他们目无军法,本指挥使整顿军纪,怎么就不识好歹了?” 李弘济喝道:“不就是误了应卯吗?多大点事情?即便是整顿军纪,那也是按部就班,一步步来?锦衣卫军纪涣散已经数十年了,你一上任就要藉此事立威,你是要跟我们勛臣撕破脸吗?” 王承恩故意愕然道:“曹国公此话何意?咱家什么时候要跟勛臣撕破脸了?难道英国公上位阁臣,不是奴婢举荐的吗?” 额…… 李弘济脸色一黑,自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啊,张唯贤能够上位阁臣,王承恩那可是在背后出了大力的,反倒是自己在朝堂上阻挡了王承恩要执掌京营的路。 “王公公,” 徐文爵冷声道:“即便是要整肃军纪,也要循序渐进,你刚刚赴任,锦衣卫的情况都没有摸清楚呢,动輒就要整肃军纪,重责部属,这未免不太合適吧?” 李弘济附和道:“魏国公说得不错,刚刚上任就要將锦衣卫搅得鸡飞狗跳,你这是在整顿锦衣卫?分明是在祸害锦衣卫!” 王承恩笑道:“皇上命咱家整顿锦衣卫,交付全权,便宜行事,如何整顿是咱家自己的事情,三位爵爷就没必要插手了吧?” 李弘济喝道:“王承恩,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昨夜就是本爵宴请诸位將军,怎么,不过是误了一些时辰,有没有貽误军机,本国公就是不允许你將他们治罪!” “曹国公,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王承恩脸色一冷,喝道:“咱家整顿锦衣卫,还轮不到你插手!” 第26章 往我脸上滋尿,我就拿夜壶给他灌个饱 李弘济冷笑道:“你怕是不知道规矩吧?五军都督府管辖大明所有卫所,本国公乃是后军都督同知,大明军制,锦衣卫受后军都督府节制,本国公就是你的直属上官,你说本国公有没有权力插手?” 王承恩深吸一口气,笑道:“好,咱家就给你这个面子,来人,將所有人绑绳都给解开!” 一旁的锦衣卫们纷纷上前给一眾锦衣卫將领解开了绳索,李弘济的脸色也终於舒缓了下来,还算你识相,否则,今日让你顏面扫地! “方正化,” 王承恩淡然道:“按照清单点名,被点到的,全部上前!” 方正化答应一声,开始点名,“李胜言、赵志、张勋、李弘图、孙德行、李成松……” 眨眼间,十几个锦衣卫將领占了出来,为首的李胜言正是锦衣卫的指挥同知,一个个茫然不知所措,尽皆是曹国公府的人,还有两个是魏国公府的人! “来人,將这些人全部拿下!” 王承恩淡然道:“严加审讯!” 李弘济脸色剧变,厉声喝道:“王承恩,你什么意思?” 王承恩嘿嘿笑道:“没什么意思,刚才是执行军纪,既然曹国公求情,那咱家自然要给你一个面子,但是这一次,咱家是要监察命官,查办贪腐,曹国公难道还要求情吗?” “你、你有什么证据?” 李弘济气焰登时降了下来,皇上可是刚刚因为朝廷贪腐一事大发雷霆,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有人敢对查办贪腐横加阻拦,被捅到皇上哪里,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啊! 王承恩一招手,刘文恆捧过来一个木匣,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帐簿。 王承恩笑道:“曹国公,这是厂卫查办骆养性与白貽清一案中涉及的锦衣卫將领的名单以及证据,上面记载著这些人接著铁牌事件侵吞朝廷税银,以权谋私,甚至向骆养性行贿买官以及冒领锦衣卫军餉的一应证据!你要不要看看?” 说著话,王承恩捡起来了一本,扔给了李弘济。 李弘济展开摺子,上面赫然记载著指挥同知李弘言伙同骆养性藉助锦衣卫铁牌一事敛財,李弘言仅此一项就贪墨白银八万多两,还有数名锦衣卫將领行贿向李弘言买官的证据。 李弘济倒吸一口冷气,证据確凿,李弘言贪污甚至以权谋私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李弘济的,可是这件事情每人查,自然是相安无事,现在王承恩將这个锅盖给揭开了,天王老子都休想保住李弘言啊! 连堂堂首辅魏藻德以及户部尚书白貽清都被查办了,斩首抄家,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指挥同知?至於其他人,不是千户,就是百户,那职权就更小了。 王承恩淡淡说道:“方正化,除李弘言之外,其余眾人贪墨军餉,以权谋私,全部斩首示眾,至於李弘言,待咱家上奏皇上之后,请皇上定夺!” 李弘济咬牙道:“王承恩,你、你不要欺人太甚!这十几个人都是我曹国公府的人,你这是公报私仇,若是你敢都將他们杀了,本国公就跟你把官司打到皇上面前去!” 王承恩笑道:“曹国公,你想要打官司,咱家自然奉陪到底,只是,你想要告咱家什么?他们这些人有哪一个没有贪赃枉法,作奸犯科?” “这个……” 李弘济彻底傻眼了,所有人都是铁证如山啊,自己將官司打到皇上面前,那无疑就是自討苦吃,搞不好,自己都要跟著倒霉! 徐文爵沉声道:“王公公,你若是这样针对本爵和曹国公,那就没意思了,勛臣向来同气连枝,共同进退,你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分化我们勛臣吗?笑话!识相的,你就赶紧將这些人放了,否则,我们不死不休!” 王承恩嗤笑道:“魏国公,这话咱家倒是相信,只是成国公朱纯臣犯案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你们同气连枝,共同进退?方正化,立即將这些人押出去,斩首示眾!” “王承恩!” 李弘济气急败坏地叫道:“他们都是朝廷命官,即便不是位高权重,可是你也没有权力將他们全部斩杀,这不是军前,这是在衙门!” 王承恩脸色一正,喝道:“刘文恆,取皇上的御赐宝剑来!” 刘文恆答应一声,转身进入衙门,双手將龙泉宝剑捧了出来。 王承恩將宝剑接过来,双手捧剑,喝道:“皇上御赐龙泉剑在这里,咱家受命整顿锦衣卫,指挥僉事以下將领官员,先斩后奏!来人,將这些人全部拉出去,斩!” 一眾厂卫一拥而上,十几个將领身上还没有缓过劲来,就再度绑得结结实实,在惨嚎声中被推了出去,时间不长,人头全部都掛了起来。 “好,好,王承恩,你够狠……” 李弘济脸色铁青,低吼道:“这事没完,咱们走著瞧!” 事已至此,李弘济留下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人头都给砍了,还能怎么办?李弘济扔下一句狠话,怒气冲冲地扬长而去。 “传令,” 王承恩淡然道:“从现在开始,镇抚使张之遇接任锦衣卫指挥同知,方正化任锦衣卫指挥同知,刘文恆接任北镇抚司镇抚使,原东厂厂卫冲入北镇抚司安置,千户徐汝明、方澜、董岳升任锦衣卫指挥僉事。” 杀伐决断! 在场的锦衣卫將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再说话,手底下不乾净的,不光是曹国公府上的那十几个人啊,几乎每个人手底下都不乾净! 惹翻了眼前的这位大爷,在扔出一沓证据了,任是谁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锦衣卫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启稟大人,老国公张大人到了。” 王承恩眉头一扬,正要出去迎接,张唯贤已经走进了锦衣卫衙门。 “王公公,你可是好快的速度啊,上任第一天就砍了十几颗人头下来……” 张唯贤苦笑道。 王承恩淡然道:“有人不想让咱家痛快,把尿都滋咱家脸上了,咱家也不能忍气吞声吧?十几颗人头而已,若是还有不听招呼的,阳奉阴违的,还会有脑袋掛在锦衣卫衙门外面!” 第27章 战斗到最后的,才有资格留在锦衣卫! 张惟贤嘆道:“可是你这样做,却是將曹国公府得罪透了,再也没有迴旋的余地了啊,接下来不管是整顿锦衣卫,还是整顿京营,你都会面对巨大的麻烦。” 王承恩站起身来,嗤笑道:“老国公,不论整顿锦衣卫还是整顿京营,咱家都是为了皇上做事,为了大明做事,无愧於天地;哪一个不长眼的,敢往刀口上撞,咱家不介意再砍下一堆头颅来筑京观!” “你这是何必呢?” 张惟贤皱眉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王承恩笑道:“老国公,咱家知道你是为了咱家好,可是咱家如果和这些人同流合污,那大明还有未来吗?难道闯逆打过来,就靠著这些乌合之眾抵挡闯逆的数十万大军?既然您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没关係,咱家来做。不用滚滚人头来祭旗,锦衣卫和京营是不可能恢復巔峰战力的!老国公前来,不会就是为了劝架的吧?” 张唯贤连忙答道:“皇上那边已经有旨意了,凡是荫袭锦衣卫官衔而没有任何职权的將领暂时全部划归五军都督府,给你全面整顿锦衣卫创造机会。” 王承恩笑道:“暂时不必了,老国公,让您见识一下咱家如何整顿锦衣卫!” 王承恩站起身来,喝道:“方正化,传令下去,锦衣卫所有的千户、副千户,百户,无论是不是当值的,半个时辰之內,全部到锦衣卫衙门外左教武场集结,半个时辰之內未到者,斩!” 张唯贤愕然道:“王公公,你这是要做什么?” 王承恩笑道:“很简单,在丛林之中,只有最强壮的野兽,才能够享受一切猎物,物竞天择,適者生存!想要留在锦衣卫,可以,咱家就是要让他们用自己的拳头为自己打出一个前程来!走吧,由您这个次辅亲自观看,也足以堵住別人的流言蜚语了。” 王承恩带著眾人全部来到了左教武场,二十来颗人头落地,所有的锦衣卫將领都已经將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屠刀落在自己的脖子上,甚至那些因为当值没有出现在锦衣卫衙门的將领得到消息之后也一路飞奔到了教武场。 王承恩站立在点將台之上,高声说道:“诸位將领,锦衣卫十三个千户所,按照编制,也就十三个千户,十三个副千户,一百三十个百户而已,可是锦衣卫千户副千户百户总人数都已经达到两百多人了,从今日起,锦衣卫不在养閒人了,咱家奉旨整顿锦衣卫,裁汰冗员那是必定的,怎么裁汰?那就只有一个法子!” 下面的程虎叫道:“大人,有什么法子,您只管说出来!” 王承恩喝道:“很简单,以点將台为界向南,所有的百户在西面,所有的千户在东面,每人发放一根木棍,展开一场混战,咱家不关你们用什么手段,一炷香的时间,能够站立在场上的留任,躺在地上的裁汰!老国公在这里亲自裁判,方正化,准备发放白蜡杆!” 下面的千户百户们听得脸都绿了,我尼玛,这个阉人未免也太恶毒了吧,竟然想出了这样的餿主意啊! 张唯贤急声道:“王公公,这、这未免太儿戏了吧?” 王承恩冷笑道:“老国公,整顿锦衣卫,皇上跟朝廷只给了咱家一个半月的时间,甚至闯逆都不会给咱家一个半月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想要完成整顿,那就得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你们都给咱家听著,別说咱家不给你们升官的机会,一炷香功夫之后,留在场上的千户、百户继续混战,最终还能够站立在原地的,百户升副千户,副千户升千户,千户升指挥僉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王承恩拿著加官来诱惑这些人,使得这些將领一个个呼吸都急促起来,特別是有些真本事的,或者时那些只有职衔没有职权的將领,更是一个个眼睛里开始亮了起来! 百户正六品,副千户从五品,千户正五品,指挥僉事更是正四品啊,一旦成为最后的胜者,那就管升一级甚至官升两级! 到了这个时候,不拼命还等什么? 一个个將领领到了白蜡杆,互相寻找著自己的对手,想要想找一个软柿子捏捏,至於那些年老体弱的,早已经两腿发软了! “方正化,传令,击鼓,开始!” 王承恩一声令下,数十个千户以及两百多百户挥动手里的白蜡杆,嚎叫著冲向了自己的对手! “王公公,老国公,我不参加了,下官不参加了,愿意退出啊!” 十几个年老体弱的將领纷纷扔下手中的白蜡杆,连滚带爬地跑到了点將台,不要命的哭嚎著。 人群里的那些千户百户们可是都已经红了眼睛了,就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一旦被捲入进去,老命都不一定能够保得住啊…… 王承恩喝道:“那就站在一边,传令,跪地请降者,一律退出!正化、汝明,分別带一队健卒,准备救人,儘量不要闹出人命!” 方正化与徐汝明各自带著一队健卒紧张地看著教武场上的动静。 一时之间,整个教武场陷入了一场惨烈的混战之中,虽然白蜡杆不是刀枪,可是乱棍打死老师傅啊,混战之下,照样能够打死人! 眨眼间就已经有数十人倒在地上,头破血流,哀嚎不已。 张唯贤看得一阵阵心惊肉跳,这王承恩当真是好手段啊,无论是谁,靠著拳头拿下自己的位置,那些被裁汰的將领,管他是谁的人,谁让你打不贏对手,自己被裁汰了,那也只能忍著! 很快,一炷香燃尽,百户的战场上,已经有近百人退出了战斗,至於千户副千户,更是仅仅剩下了不过二十来人! “传令,暂停混战!” 王承恩沉声喝道。 战鼓顿时停下来,方正化与徐汝明跑了过来,躬身道:“启稟老国公,大人,现在千户副千户,仅仅还剩下八个千户,十个副千户,至於百户还有一百五十一人……” 王承恩点头道:“命人救治伤员,登基这些败者的身份职位,全部裁汰,他们已经没有必要留在锦衣卫了,第二场大战开始,千户这一边剩下三个人为止,至於百户这边,我要看看,有几个人能够坚持到鼓声停止!” 第28章 驍將常疯子 鼓声响起,两边的將领们再度廝杀在了一起,这一次,更要命,但凡能剩下的,不说驍勇善战,反正是要有些身手的,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早就被淘汰了。 没有了那些滥竽充数的,这些人在廝杀在一起,倒是有了一些看头,其中还是有著一些武艺了得的人才的。 千户这边人少,很快,就剩下了程虎跟其中的两个副千户还站立著,那就意味著,程虎等三个人未来要么死指挥僉事,要么是千户;至於百户那边,倒是焦灼的很,毕竟是一百多人的混战。 为了爭夺那个升任副千户的机会,这些人已经杀红了眼,有的人甚至连白蜡杆都已经打断了,还在惨烈的爭斗著,最后仅仅剩下了不过十来个人。 王承恩正要发话,结束战斗,剩下的这十多个人,每一个都经歷了残酷的洗礼,能够站立在场上,已经是將领之中的精锐了。 不料王承恩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个百户突地叫道:“就剩下我们几个了,要么你们將老子放翻,千户副千户就是你们的,要么,老子將你们全部干趴下,杀!” 王承恩猛然吃了一惊,这个小子竟然要一个人挑战剩下的八个百户,好狂! “汝明,这个人是谁?” 王承恩问道。 徐汝明苦笑道:“回大人,这个是马军前所的百户,常枫,人称常疯子,最喜欢好勇斗狠,曾经在正阳门一个人单挑数十混混,结果那数十混混尽皆被他打成重伤,也正是因为他动輒伤人,所以在锦衣卫,没几个人愿意搭理他……” 教武场上,八个百户对视了一眼,都知道这个常疯子厉害,单打独斗,几个人没人是他的对手,若是一拥而上,真的將他干趴下了,那就少一个竞爭对手啊! “上!”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八个人舞动白蜡杆,向著常疯子发动了围攻。 常疯子手持白蜡杆,以棍为枪,出手如电,將自己平生的本事尽皆施展了出来,哪怕是八个百户围攻,都依旧奈何不了他,白蜡杆所指之处,无人能直攖其锋! 王承恩看了一眼方正化,问道:“正化,此人武艺比你如何?” 方正化苦笑道:“大人,奴婢也自问武艺超群,可是面对八个百户围攻,只怕我也坚持不了一刻钟就得被干趴下,毕竟这八个百户手上的功夫尽皆不弱啊,至於这个常疯子,他一个起码可以打我两个,太凶悍了,如此悍勇,绝不亚於前些年勇冠三军的曹文詔啊……” 眨眼半刻钟的时间过去,常疯子在八个人的围攻之下,依旧是悍勇无比,其中的五个百户已经趴下了,仅仅剩下两个还在苦苦支撑! 好凶悍! “趴下吧!” 常疯子怒吼一声,一拳竟然將对面百户的白蜡杆砸断,紧接著一脚將对手踹番,八个百户还仅仅剩下一个。 “不打了,不打了!” 最后一个百户叫道:“狗日的,从今日往后,我朱荣城见了你常疯子也绕著走,你真他妈的不是人!” “切,晦气!” 常疯子將白蜡杆扔在地上,叫道:“就看不上你们这些软骨头的,老子还没有打痛快呢!”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好,好,没想到锦衣卫里还有如此良將,你叫常枫?” 常枫咧嘴道:“標下骑兵前所百户常枫参见大人,您叫俺常疯子就行!” 王承恩笑道:“不错,如今你已经不是骑兵前所百户了,而是骑兵前所正千户,日后跟隨咱家立功,別说一个千户,便是指挥使都不在话下!” “標下多谢大人!” 常枫跪倒在地,急声说道。 王承恩將常枫拉了起来,接著说道:“程虎,你刚刚从副千户晋升为千户,那就以千户暂时兼任指挥僉事吧,程松杜彪,还有那个孙善升任千户,朱荣城,你们八个以百户兼任副千户!” 眾人闻言,大喜过望,纷纷跪倒在地谢恩。 张唯贤苦笑道:“王公公,你这一场比试,起码有二三十人重伤,还有近百人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只怕会被人用来做手脚啊……” 王承恩笑道:“老国公,我只负责挑选出精兵强將来,至於这些人受伤,那是他们自身实力不济,怪得了谁,也罢,正化,传令下去,重伤的,抚恤三十两白银,轻伤的,抚恤五两白银,也算是一点补偿了。所有留下来的將领,休整两日,两日之后,全部到衙门里应卯,若是再有点卯不到者,斩!” 两三百锦衣卫將领,被留下了的自然是兴高采烈,因祸得福啊,至於那些被裁汰的,则是一个个心有不甘,但是没办法,自己实力不如人,英国公还在当场看著呢,即便想要闹事,也没有由头。 张唯贤低声道:“王公公,那这些被裁汰的將领,你打算怎么处理?” 王承恩答道:“老国公,將领们的裁汰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轮到普通士卒了。从明日开始,锦衣卫全面整顿,徐汝明、方澜,你们负责在京畿招募精壮,七天时间,至少招募五千精壮上来,要求年龄不得低於十六岁,不得超过三十岁,身材不得低於七尺,办事不力,严惩不贷!” “末將遵命!” 徐汝明与方澜连忙躬身道,“大人,只是招募精壮,咱们需要募兵银啊,没有银子,咱们如何招募精壮,而且一口气还要招募五千精壮……” 王承恩淡然道:“银子不是你们要操心的事情,明日给你们调拨五万募兵银子足够了!方正化、张之遇、董岳,你们负责清理锦衣卫冗员,士卒超过三十六岁的一律清退,身上有残疾伤病的,一律清退,身上有伤病的一律清退,七天之后,如果锦衣卫还有老弱病残,我拿你们三个是问!” 张之遇脸色一黑,急声道:“大人,但凡锦衣卫的士卒,大多都是军户啊,足足辈辈都是锦衣卫的人,您这样一口气將人全部裁掉,他们如何过活?而且这还不是三两个人,起码要裁汰掉数千人啊,那可是要惹出大乱子的……” 王承恩笑道:“张大人,每一个裁汰的士卒,补贴良田二十亩,银十两,终身免税赋,他们还不至於饿死;至於被裁汰的小旗,总旗,每人补良田五十亩,银三十两,终身免除税赋,这不算咱家亏待他们吧?至於那些被淘汰掉的锦衣卫將领,老国公,那都是你们五军都督府的菜了,跟锦衣卫再无瓜葛。” 第29章 如若不胜,请斩奴婢人头! 张唯贤气的鬍子翘起来老高,没好气道:“五军都督府的菜?你以为老夫愿意要这些没用的废物吗?五军都督府的人还没地方安置呢,老夫又不是收破烂的,如果不是皇上有旨,老夫才不愿意拦这个苦差事呢!” “老国公,你就不要抱怨了,” 王承恩笑道:“您以为这个次辅是那么容易坐的?先回锦衣卫衙门,您得帮著咱家把锦衣卫各个千户所的千户百户的位子安排好了才行,弄好了,咱们一起入宫面奏皇上。” 张唯贤如今已经上了贼船,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回到了锦衣卫衙门,两个人和几个同知、僉事一同议定了锦衣卫千户百户的人选以及编制。 御书房中,崇禎將王承恩递上来的摺子扔到了一边,笑道:“王伴伴今天的整顿可是真的让人大开眼界啊,嘖嘖,一上来就先砍了二十颗人头,杀鸡儆猴啊……” “皇上,这个还真的不是杀鸡儆猴,” 王承恩答道:“实在是有这些勛臣挡路,如果奴婢不用血腥手段將这些人震慑住,那如何整顿锦衣卫?” “那教武场用群殴来挑选將领呢?” 崇禎冷哼道:“已经有人將状子告到朕这里来了,一场群殴,重伤二十多人,轻伤一百多人,朕看你怎么收尾!” 王承恩笑道:“皇上,已经收尾了啊,一炷香结束所有躺在地上的將领,无论年龄大小,背景强弱,全部退出锦衣卫编制,转入五军都督府,只要给他们一个饭碗就行,接下来,奴婢就可以专心致志地进行整顿了。” “你说的简单!” 崇禎低喝道:“如此粗暴简单,已经引起了勛臣们的眾怒,半天时间,弹劾你的摺子就已经摞了一尺多高了!” “可是,” 王承恩答道:“奴婢已经將锦衣卫的將领层全部都洗牌了啊,別的不说,这些留下来的锦衣卫千户、百户都是武艺高强的,咱们整顿锦衣卫,不就是为了將滥竽充数的都给裁汰下去吗,增强锦衣卫的战力吗?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你……” 崇禎一阵无语,闷声道:“可是,如何平息勛臣们的怒火?” “为何要平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王承恩低声道:“皇上,曹国公他们不是要死保这些將领吗?可是这些人的脑袋依旧被掛在锦衣卫门外了,曹国公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怪谁?怪只怪这些人手脚不乾净,贪墨朝廷钱粮,以权谋私,买官卖官,您不会以为真的只有这十八个人不乾净吧?” 崇禎心头一惊,愕然道:“难道其他人也都有问题?” 王承恩笑道:“不光这些被裁汰的人有问题,即便是那些成功留下来的將领里,照样有不少有问题的,奴婢只是引而不发罢了,如果都给剁了脑袋,那不用勛臣动手,这些將领们都会把奴婢给乱刃分尸了……” 崇禎又惊又怒,没想到,锦衣卫贪腐的不光是一个骆养性,下面的將领们也都全烂了! “皇上,” 张唯贤低声道:“王公公说的不无道理啊,如今这些锦衣卫將领的把柄都在王公公手里,引而不发,如果这些人不闹事,那就暂时放过,如果闹事,那就把这些把柄亮出来……” 王承恩笑道:“老国公,现在这些把柄不在奴婢手里了,而是在您手里了,奴婢都一併转到您的手里,当你將这些证据摊在勛臣们的眼前时,奴婢想他们的脸色一定很好看,他们有胆子就接著折腾,看看奴婢会不会將这些人头一颗颗的砍下来,奴婢想,他们是不敢赌的,他们偃旗息鼓,您则是赚一个天大的人情,勛臣们想不看您脸色都不行啊……” “王承恩!” 崇禎低喝道:“你难道真的要放过这群蛀虫?”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这些人没了职权,只有一个职衔,有这些铁证震慑,即便想要再继续贪赃枉法,也没有那个权力和胆量了,而且这些人牵扯太深太广,若是都给查办了,那勛臣的天就都塌了啊……” 崇禎脸色阴沉,不过,王承恩说的也有道理,查办也不急於这一时,当务之急,是顺利整顿锦衣卫,让朝廷先有一支可用之兵。 “接下来,你还要裁撤锦衣卫的士卒?” 崇禎问道。 王承恩点头道:“皇上,现在锦衣卫的確没有满编,可是锦衣卫之中却充斥著一群老弱病残,这些人祸害百姓都有两下子,但是別说让他们衝锋陷阵,就是让他们杀只鸡都费劲,必须全部裁撤,否则,这些人的存在,还会连带著影响锦衣卫的正常战力。奴婢看过了,如今锦衣卫兵力在一万七千人左右,按照奴婢的计划,七天之內,至少裁撤六千人,奴婢以为,每人赐良田二十亩,白银十两,既彰显了皇上的恩德,又可以避免因为裁汰引发兵变。” 五千人! 每人赐良田二十亩,白银十两,算下来,那可就是上千顷良田,六万两白银啊,如果还有总旗小旗等下层军官,还要在多出一笔开支来,打底要一千两百顷良田,八万两白银啊…… 崇禎鬱闷道:“这么一大笔良田军餉,就这么白白的扔出去了?” 王承恩苦笑道:“皇上,惹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这些银子是必须要花费的,不光是这些银子,朝廷还要准备至少十万两白银,一则徵募新兵,需要募兵银五万两;二则,还需要准备更新配置新的军械,刀枪弓箭以及火枪火炮火药弹丸,算下来同样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除此之外,锦衣卫满编就一万五千人,卫所制改为募兵制,禄米全部折为餉银,每月每人餉银四两,小旗六两、总旗九两,据此,锦衣卫每月军餉十万两!” 崇禎一阵头大,怒道:“你乾脆將朕的皇宫折价卖了算了,单单整顿锦衣卫就要花费十几万两银子,还有三千顷的良田,以后每个月还要十万两餉银,朕刚刚靠著抄家抄没了几百万两银子,照著你这么折腾,还不够餵饱你一个锦衣卫的!”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果朝廷连餉银都无法保障,谁肯为朝廷效死命?哪一个將士不是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將士们没有了后顾之忧,方才能安心征战沙场,接下来,奴婢率锦衣卫出战,若是不胜,请斩奴婢人头!” 第30章 皇上,您等奴婢三个月! 如若不胜,请斩我头! 王承恩一句话,让崇禎心头大震,缓缓说道:“前几日,你可是刚刚说过你怕死的,今日你就不怕死了?” 王承恩笑道:“奴婢当时说的是奴婢不怕死,而是怕死得不明不白,围剿闯逆,军国重事,即便皇上不杀奴婢,奴婢也无顏面见皇上。” 崇禎缓缓坐下,嘆道:“你真的有把握?” 王承恩答道:“皇上,无论奴婢有多少把握,事到如今,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因为朝廷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若是接下来的大战中,不能守住山西,甚至京畿陷落,那朝廷空有数百万钱粮,又有何用?还不是要白白做了嫁衣?” 张唯贤说道:“王公公,你说的固然有道理,可是这点钱粮,按照这个花法,当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闯逆占据豫陕以及鄂北,献贼占据川蜀以及湘鄂,朝廷每年税赋都已经枯竭了啊……” 王承恩笑道:“老国公,其实大明枯竭的不过是农赋而已,並不是大明民间没有钱粮了……” 张唯贤急声道:“王公公,单单是三餉就已经让民间已经民不聊生了,难道你还要加税?” 王承恩淡然道:“老国公,你可知道,为什么如今朝廷收不上来税吗?” 张惟贤愕然道:“那还有为什么?如今民生凋敝,农赋之外,还有三餉,农民根本就承受不了这么沉重的税赋,自然就收不上来。” 王承恩摇头道:“老国公,大明立国,农赋、丁税以及徭役,这些税赋都是建立在农民保有土地之上的,农民有土地,自然就可以足量交赋税,可是现在呢,看看魏藻德等人,仅仅几个官员,就可以占有数以千顷计的土地啊,前者李自成攻破洛阳前,福王手里有多少土地?四万顷!所有的土地都到了权贵官员手里,农民没有土地,生存无著,拿什么缴税?” 崇禎心头大震,土地兼併,他自然也清楚,歷朝歷代,土地都会逐渐向著权贵官员士绅手里集中,但是他不清楚的是,这里面竟然还涉及了税赋的问题,是啊,农民没有田地,没有收入,哪来的银子缴税? 王承恩嘆道:“所以,皇上,老国公,朝廷收不上税来,不是因为税赋太重,而是因为我们收税的方向错了,有田產有收入的官员士绅,朝廷免税;而需要缴纳税赋的农民有没有田地没有收入,朝廷的税赋如何能好的起来?想要朝廷税收充裕,那就只能改弦更张,向著官员士绅收税!” 张唯贤脸色剧变,急声道:“王公公,你不要忘了,大明朝廷得以维持,其根基就在於官绅,没有了官绅的支持,那大明社稷还能继续下去吗?这是取死之道!” 崇禎皱眉道:“王伴伴,朕登基之初就曾经允诺过与士大夫共天下,如今让朕改弦更张,向官员士绅徵税,那岂不是背信弃义?” 王承恩哂然道:“皇上,官员们还一个个信誓旦旦地向您保证用心国事,公正廉明呢,看看满朝文武,又有几个做到了清正廉明?使他们先背信弃义的,不是皇上您……” “不行!” 张唯贤坚定道:“王公公,此事关乎朝廷根基,向官员士绅徵税,必定会引起朝野上下群起而攻之,即便是皇上也要面临眾叛亲离的局面,大明国祚都要保不住,绝对不行!” 王承恩无奈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前怕狼后怕虎?朝堂眾臣反对就是眾叛亲离吗?那大明数千万百姓反对就不是眾叛亲离了?大明官员才多少人?大明百姓又有多少?到底哪一个才是眾叛亲离?要奴婢说,以田地定税赋,土地多的多缴税,土地少的少缴税,没有土地的,活都活不起了,你们让他们交的什么税?谁土地多,谁就交税多,这样才能得到天下百姓拥戴,至於官员反对,换一批官员就是,想当官的人那不如过江之鯽吗?” 崇禎摇头道:“不行,此议暂缓,起码现在不行,一旦犯了眾怒,朕也保不住你!” 王承恩一阵无语,老子都不怕死,豁出去了,皇上您倒犹豫上了啊…… 王承恩无奈道:“皇上,若是您不想动他们,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崇禎问道。 王承恩说道:“您还记得那个添香楼吗?一个添香楼,一年流水近百万两,利润二十多万两,即便是按律缴税,三十税一,也才不过三万多两银子,大笔的利润都进了商人的腰包,若是我们將三十税一,提高到十五税一,並且严格徵税,奴婢以为,单单是商税,一年也要有数百万两银子的……” 提升一倍? 张惟贤嘴角一阵抽搐,无语道:“王公公,你这未免也太狠了吧?” “狠吗?” 王承恩撇撇嘴,答道:“老国公,无论官员士绅,还是商人农民,都享受了大明的庇护,让他们多缴纳点税赋又怎么了?特別是如今国家危难之际,这本来就是他们应该做的。” 张惟贤沉默片刻,方才说道:“王公公,江南自古善於经商,仅仅江南就占据了大明商业的六七成,而且这些商人背后跟朝野官员关係紧密,提高商税,只怕朝堂上下又要全力反对了……” 王承恩冷笑道:“反对?农民除了正常的税赋之外,还要加辽餉,加了辽餉不够,还要加练餉,练餉之外,又加剿餉,反对提高商税?当初加三餉的时候,他们干什么去了?老国公,这些商人是人,难道农民就不是人了?就因为涉及了自己的利益?那家国利益放在哪里?” 崇禎嘆道:“王伴伴,你说的这些朕明白,只是,师出无名,必定会被朝廷驳回啊,朕也无可奈何……” 王承恩低声道:“皇上,若是奴婢给您找到一个合適的名头呢?” 崇禎心头一跳,急声道:“什么名头?” 王承恩答道:“皇上,耐心等奴婢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后,奴婢必定会给您找到加征商税的名头!到时候不要说加商税,只怕您就是对商人大开杀戒,那些朝臣们也不敢放个屁!” 第31章 你们都清醒清醒吧! 虽然王承恩整顿锦衣卫就需要花费二三十万两白银,让崇禎心疼的肝直哆嗦,但是崇禎还是捏著鼻子答应了。 没办法,王承恩这半个月的表现已经完全征服了崇禎,从查办二十四监,倒收拾魏藻德骆养性,再到一把坑死朱纯臣、田弘遇等人,再到这一次整顿锦衣卫,王承恩的手段实在是太老辣了,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现在李自成已经称帝了,隨时会向著京畿发动进攻,危急存亡之秋,崇禎能够信赖依靠的只有这个王承恩了,別人,谁都指望不上! 紧接著,王承恩將与张唯贤整顿锦衣卫的条陈放在了崇禎的面前。 “皇上,现在锦衣卫一共有十三个千户所,如果再加上併入的东厂,差不多十四个千户所,按照编制应该有两万两千人左右,但是现在也只有不到一万八千人,按照奴婢的计划,裁撤六千人,补充五千人,应该有一万七千人。” 王承恩沉声道。 崇禎问道:“一万七千人,这兵力是不是少了一点?” 王承恩苦笑道:“皇上,兵贵精不贵多啊,奴婢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即便是这一万七千人,奴婢想要將他们训练出来,也绝非易事。奴婢计划锦衣卫一分为三,將其中三个千户所,一共四千人,作为皇宫警卫、仪仗的兵力,改为仪鸞司;北镇抚司除开原有人员之外,还有东厂一千人,在调拨一个千户所,一共三千人,专司负责监察百官,刑讯詔狱;剩下的九个千户所专司作战,改为锦衣卫禁卫营,三千骑兵,六千步卒,奴婢亲自训练。仪鸞司让指挥同知张之遇、董岳负责统领;北镇抚司交给方正化与刘文恆节制,禁卫营,奴婢亲自节制,徐汝明与程虎、方澜任指挥僉事,其他千户副千户的名单已经在这里了。” “行了!” 崇禎一摆手,沉声道:“既然朕让你整顿锦衣卫,將领调配,你自行定夺就是,一个半个月后,与京营一战,你若是输了,自己去应付勛臣与文臣的围攻。” 王承恩傲然道:“皇上放心,奴婢整顿完锦衣卫,如果连京营都对付不了,还拿什么去对付闯逆献贼?” 王承恩得了崇禎的旨意,一路返回了锦衣卫,至於张惟贤则是將数箱子证据带回了国公府,吩咐下人去请各路勛臣。 时间不长,所有的勛臣都来到了英国公府。 “老国公,这王承恩太放肆了,他竟然將我曹国公府在锦衣卫的人全部给清理了,十八个人被杀,还有十多个人被全部赶出锦衣卫,他王承恩这是要造反吗?” 李弘济来到了大厅,连茶都没有喝一口,就厉声质问道。 张唯贤呵呵笑道:“曹国公,稍安勿躁,人都到齐了吗?” 徐文爵答道:“都到齐了,十七家勛臣尽皆在这里了。” 张唯贤命人將三个箱子打开,说道:“诸位,这里的摺子,是谁家的,你们自己认领,都是王承恩交给老夫的。” 眾人一愣,纷纷將摺子捡了起来,仅仅翻看了几个,个个脸色剧变! “老国公,这、这是什么意思?” 李弘济咆哮道:“他王承恩这是要赶尽杀绝,跟我们勛臣一脉鱼死网破吗?” 其他的勛臣也一个个怒喝起来。 张惟贤冷哼道:“赶尽杀绝?李弘济,若是他王承恩要赶尽杀绝,这些摺子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出现在皇上的乾清宫!王承恩已经是给我们留了面子了,你们以为这些都是王承恩的手段?没有皇上点头,他王承恩敢一口气得罪所有的勛臣吗?” 眾人闻言,心头大震,是啊,一个小小的司礼监太监,再是皇上的亲信,也绝无可能敢將所有的勛臣文臣得罪一个遍,那他可就离死不远了。 张惟贤气道:“你们都清醒清醒吧,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闯逆在西安府建国称帝了,不日就要率领大军东进,大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卢象升死了,孙传庭死了,孙承宗也死了,连洪承畴都投降满洲了,放眼大明,要兵没兵,要將没將,这是一个死局,而王承恩就是皇上攥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个时候,你们跟王承恩作对,就是跟皇上作对,就是跟你们自己作对!” “跟我们自己作对?这话从何说起?” 徐文爵问道。 张唯贤喝道:“你说呢?我们都是大明勛臣,祖上为了大明立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朝廷保我们两三百年的荣华富贵,如果一旦闯逆杀到北京城,大明国灭,各位头上的公爵侯爵伯爵连个臭虫都嚇不住!大明勛臣与大明国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人家文臣们大不了投降闯逆,凭著治国的本事还能谋一个差事,你们呢?你们现在懂得治国,还是懂得征伐?闯逆要你们有什么用?” 一眾勛臣登时傻眼,没想到张唯贤竟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徐文爵囁嚅道:“老国公,我们不行,那他王承恩有凭什么行?他也没有征战过沙场,他也没有做过官啊,连孙传庭都兵败身死了,他王承恩还能强过孙传庭?” 张惟贤无奈道:“文爵,论行军打仗,无论是孙传庭还是卢象升,都比王承恩强,可是拯救大明,不光是要比兵法韜略啊,还要看权谋手段!孙传庭能够在半月之內,为大明弄到七八百万两的银子,数千顷的土地?卢象升本事再高,能在一天之內一天时间將锦衣卫所有將领清洗一遍?” 徐文爵登时说不出话来,別说是卢象升跟孙传庭,即便是当初的魏忠贤都不敢在短短一日时间內,將锦衣卫的所有將领给清洗一个遍啊! “老国公,没有皇上的支持,他王承恩狗屁都不是!” 潁川侯汤国忠冷哼道。 “对,但是能够得到皇上毫无保留的支持,本身就是王承恩的本事,你能做到吗?老夫能做到吗?” 张唯贤怒道:“这一次王承恩给了老夫面子,没有举起屠刀,你们再敢折腾,信不信这两百多亲信会被他挨个扯出来砍脑袋?” 第32章 老国公,把小国公借我们用用…… 张唯贤声色俱厉,著实將眼前的眾人镇的不轻,毕竟,现在张唯贤不光是勛臣之首,还是实打实的阁臣,次辅! 张唯贤看到眾人都沉默了下来,嘆道:“王承恩前者曾允诺过老夫,锦衣卫必须清洗,但是也会给勛臣们一个举荐人才的机会,你们可以举荐家族子弟或者姻亲进入锦衣卫,但是必须是实打实的人才,要么武艺超群,要么精通兵法韜略,不要隨便找个人滥竽充数,否则到时候掉了脑袋,你们只能自认倒霉!” “他真的有这么好心?” 李弘济闷声道。 张唯贤哂然道:“曹国公,你不要小看王承恩,整顿锦衣卫,他只有一条,那就是唯才是举,看看那个常疯子,不就因为悍勇过人被从百户直接提拔成千户了吗?哪个徐汝明因为文武兼资,现在已经是指挥僉事了!只要有本事,在锦衣卫绝对不会被埋没的!机会给你们了,就看你们会不会把握住了。” 李弘济冷哼道:“把我们手底下的人才给了王承恩?那怎么行?一个半月以后,京营跟锦衣卫可是还有一场大比呢,若是输了,连京营都保不住了,老国公,我们的意思,將家族中有些本事的放入京营,接下来,就跟他王承恩来一场龙爭虎斗!” “对!” 唐国忠冷声道:“老国公,这一次可是王承恩在挑衅我们,十八家勛臣合力,如果还输给了他,那勛臣一脉脸还往哪搁?” 张惟贤一阵无语,就你们这些大爷,养尊处优数十年,家传的兵法都已经吃到狗身上去了,还想著跟王承恩的锦衣卫一较高下?你们想什么呢! 张唯贤没好气道:“好处就摆在你们面前了,你们爱要不要,至於说非要跟锦衣卫比个高低,那也由得你们,只是,最后弄个灰头土脸,不要怪老夫没有提醒你们!” 李弘济嗤笑道:“老国公,咱们京营可是有数万人马,隨隨便便就能扒拉出一支精锐来,王承恩的精锐在哪里?一个月训练出一支精锐来,別说是他,就是中山王、开平王復生都做不到!” 李弘济认为不可能,其他人也都认为不可能,不过,张惟贤认为,绝对有可能!实在是王承恩的手段太老辣了,已经超出了这些人的想像! 足兵足將,而且足银足餉,臭鱼烂虾全部清除,剩下的无一不是精干,看看王承恩的手段,张惟贤就已经认定了王承恩绝非等閒之辈! 徐文爵笑道:“老国公,我们手底下虽然也都有些人才,但是终究没有见识过大世面,这要是真的比试,我们还真的缺乏一点底气,老国公,您可以一定要支持我们啊……” 张惟贤一愣,不悦道:“魏国公,你们的事情,不要將老夫卷进去,老夫现在是阁臣,暗地里支持你们没有关係,如果放到明面上来,不光是要引起文臣们的攻击,还会引起皇上的不满!” 徐文爵笑道:“您说的哪里话?即便是次辅了,难道您就不是勛臣一脉了?小弟有没有让你出面干预,只是,我们几家里的子弟,哪里有世泽那样人才的?” 张惟贤心头大震,缓缓说道:“你们想都別想,世泽,那是我准备放入锦衣卫歷练的!” 李弘济登时大急,叫道:“老国公,您不能这么偏心啊,如果常疯子勇冠三军,哪个徐汝明更文武兼资,您再將小国公扔到锦衣卫,那我们还玩什么?我们直接认输算了,京营我们不要了,全部交给阉党去祸害!” “什么阉党!” 张唯贤脸色剧变,喝道:“曹国公,说话要注意分寸,你想要掀起朝堂大乱吗?” 阉党,那是魏阉一党的专有名词,上至崇禎皇帝,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切齿痛恨,將这样一个帽子扣在王承恩头上,那就是生死之敌,王承恩绝对不会容忍有人这么构陷自己的! 徐文爵苦笑道:“老国公,曹国公也不过是一时情急而已,小国公论武艺不必常疯子差,论文采,也未必就输於徐汝明,这是咱们將门之中的天骄啊,这个时候,您让他加入锦衣卫,然后在一个半月后的大比中来对付我们勛臣控制的京营,这不是往死里坑自家人吗……” “不行啊!” “老国公,您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一个个勛臣叫苦起来,纷纷反对张惟贤的决定,让张惟贤直接陷入到了呆滯之中——还他妈的能这么玩?你们不光不让自家人才进入锦衣卫,老夫想把自己小孙子送进锦衣卫,你们也不让! “你们!你们!” 张惟贤气道:“你们当真是岂有此理!老夫安排世泽进入锦衣卫,关你们何事?老夫又不是阻拦你们举荐自己人进锦衣卫,你们不也可以安排吗?” 徐文爵急声道:“老国公,不就是一个职位,让世泽进入锦衣卫,王承恩能给他安排什么职位,最多也就是个百户或者副千户罢了,毕竟,世泽方才不到二十岁,资歷太浅;进入京营,我们直接让他做个游击將军!李弘济,你踏马的是京营提督同知,你说行不行!” 李弘济咬牙道:“什么游击?只要能够击败了锦衣卫,阻击王承恩插手京营事务,本爵直接给世泽一个参將做!” 张惟贤登时傻眼了,这些人疯了啊,要知道,自己孙子张世泽不过才十九岁啊,寸功未立,就直接做参將,那自己这个次辅还干不干了?无私也成有私了啊…… 只是,现在眾人尽皆反对张世泽进入锦衣卫,张唯贤也没有了办法,自己总不能因为这点事情跟所有的勛臣翻脸吧,更何况人家连参將的位子都捨出来。 张惟贤无奈道:“好吧,由著你们,不过,不做参將,游击都高了,十几岁的娃娃只能做一个守备將军!只是,大比结束之后,你们不能再阻挡世泽进入锦衣卫!” 李弘济冷笑道:“老国公,你是次辅,可还是下官是京营提督同知,告诉小国公,三千营、神机营还有五军营,他自己挑,游击將军的铜印,我给他准备好了,就等著他扬我將门威名了!” 第33章 落魄秀才 甄诚甄儒 这边,勛臣们集体施压,从英国公府挖走了张惟贤为王承恩准备的小国公张世泽,另一边,王承恩也开始了大刀阔斧的锦衣卫整顿。 七天时间,完成锦衣卫人员裁汰,並且完成五千精壮的招募,如果放在平日里,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对於王承恩来说,变得简单多了,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王承恩有银子,所有裁撤的人员,每人十两银子,二十亩良田,这些人虽然不愿失去铁饭碗,但是这么好的条件,加上十几颗人头的威慑,已经让所有的锦衣卫都知道怎么选择了。 七天时间,锦衣卫所有的老弱病残,全部清退,遣散银都是在方正化张之遇亲自盯著的情况下完成的,甚至田契都是王承恩亲自盯著交接的。 至於招募精壮,徐汝明与刘文恆等人则是抬著一箱一箱的银子现场徵募,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身高不得低於七尺,再加上力举百斤石锁,这些条件是王承恩定下的死规矩,王承恩说了,若是敢在募兵环节动手脚,严惩不贷! 这个时候,没有哪个將领敢破坏王承恩的规矩,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德胜门外,王承恩忙完了锦衣卫的事务,带著常枫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募兵站,距离还有两三百步的时候,募兵站突然传出了一阵喧譁喝骂的声音。 王承恩皱皱眉头,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募兵站前。 “標下程虎,参见大人!” 正在募兵的程虎看到王承恩到来,连忙躬身说道。 “怎么回事?” 王承恩低喝道。 程虎苦笑道:“大人,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咱们五千精壮已经招募完成了,这不突然来了两个年轻人,吵吵著非要应徵,若是他们都符合標准也就罢了,可是他们太过瘦弱,根本不够標准啊,標下不敢徇私收下,可是他们偏偏拦著我们不让走……” 王承恩看向了场中战力的两人,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想要应徵加入锦衣卫?” 其中一个躬身道:“学生甄诚见过大人,这位是舍弟甄儒,我们兄弟都是顺天府的秀才,想要加入锦衣卫。” 秀才? 王承恩一愣,问道:“你们既然是秀才,那就应该考取功名,如何跑来应徵锦衣卫了?” 甄诚苦笑道:“大人,我们兄弟自幼薄有才名,十五六岁就考中了秀才,自詡聪明过人,將心思放在了算学等旁门左道上,结果耽误了学问,三次参加乡试尽皆失败,家中资財耗尽,没有任何的营生,恰逢锦衣卫募兵,所以我们兄弟想要应徵试一试,可是连续参加了三个募兵站的选拔,都因为身体不济而失败……” “哦?” 王承恩心头微震,问道:“你们都精通算学?” 甄诚答道:“大人,不光是算学,这些年来,我们兄弟沉迷於天文历法地理图志,將太多的精力放在这些上了,否则,以我们兄弟的能力不说进士及第,起码乡试高中轻而易举,悔之晚矣……” 王承恩笑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谁说科举才是你们的出路?这不,你们选择锦衣卫不也是很好吗?” 甄儒苦笑道:“大人,可是我们举不起这百斤石锁,无法进入锦衣卫啊……” 王承恩摇摇头答道:“你们若是跟他们一样想要衝锋陷阵,那的確不够格,可是若是让你们做別的呢?人,不能舍长取短,而应该利用好你们最擅长的,锦衣卫兵员上万,难道不需要后勤供给?锦衣卫南征北战,难道不需要参赞军务?不需要掌机文书?这年头埋首故纸堆的书呆子遍地都是,可是懂得天文地理精通算学历法的人才可是凤毛麟角。程虎!” 程虎连忙躬身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王承恩答道:“他们两个不用在你这里折腾了,咱家直接要走,就在锦衣卫衙门做咱家的幕僚,至於有什么用,他们有多大的本事就有多大的用处,你们两个,跟咱家走吧!” 王承恩带著甄诚、甄儒兄弟一路回到了锦衣卫衙门。 “大人,这两位是……” 方正化看到王承恩带了两个年轻人进来,连忙问道。 王承恩淡然道:“正化,他们两个是顺天府的秀才,想要进入锦衣卫,被咱家恰好遇到,你去兵部备案,从今日开始,他们两个就是锦衣卫经歷司经歷,参赞军务。” 经歷司经歷? 方正化苦笑道:“大人,经歷司经歷在锦衣卫那可是正七品的文官,放在下面,那可是能当知县的,您直接让两个年轻秀才来做?这未免不太合適吧?” 王承恩摇头道:“不用他们两个难道用翰林院的进士来?他们懂得军事吗?起码,他们两个精通算学历法,天文地理,军中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来参赞军务,咱家要哪些酸腐文人做什么?” “大人……” 甄儒弱弱说道:“我哥哥精通算学历法兵事,学生最擅长的是西洋的格物器械之学,学生曾经跟隨一个传教士学习过枪炮军械甚至船舶的製造,您让学生做个经歷官,学生还真的不知道如何下手……” 额…… 王承恩额头之上满是黑线,急声道:“你说你学过造枪造炮甚至造船?” 甄儒囁嚅道:“学生只是跟隨传教士学过其中的一些知识,帮助他绘製过不少枪炮以及船舶的图纸,至於督造,学生也没有……” 王承恩笑道:“懂得就行,至於说没有督造过,谁不是一步步过来的,正化,咱们南镇抚司是不是兼管火器军械?” 方正化连忙答道:“原本南镇抚司只是负责军纪、军籍以及纠察的,后来南镇抚司衰微,就开始研究军械器械,甚至火枪火炮,不过,都是小打小闹,真正负责军器火器的,乃是军器局与兵仗局。” 王承恩点头道:“不管他,咱家回头奏请皇上,將兵仗局与南镇抚司合併,专门研究火器,甄儒你就是经歷,不过是主管火枪火炮督造的精力,兼管军籍;至於甄诚,你负责锦衣卫文案,执掌军纪,参赞军务。今日所有新兵尽皆到位,明日点卯,调拨兵员军械,嘿嘿,魔鬼训练就要开始了!” 第34章 看来咱家砍下的人头还不够多啊…… 锦衣卫衙门。 这一次是王承恩上任后的第二次点卯,不过跟上一次相比,这一次,没有一个將领敢应卯不到的,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脑袋被掛在旗杆上。 王承恩看著眾人笑道:“很好,这一次大家还是很准时嘛。两个同知、三个指挥僉事,十四个千户、十四个副千户,一个不少。” 常枫闷声道:“標下倒是想要多睡会呢,可是標下怕没了吃饭的傢伙……” 哈哈哈…… 眾人闻言登时大笑起来,有的时候,一句自黑的话,就足以化解周围所有的紧张与尷尬,连王承恩都跟隨著笑了起来。 王承恩笑道:“咱家已经奏请皇上了,锦衣卫后所、左所有所,归属仪鸞司,执掌仪仗,之遇大人,你与董岳专司负责三所日常事务;东厂厂卫全部进入北镇抚司,补充北镇抚司监察力量,正化,你跟刘文恆可要將北镇抚司给我带好了,这可是皇上用来震慑监察百官的重器;其余的兵力全部进入禁卫营,三千马军,分別为马军前左中三营,六个步卒营,分別为乾、兑、离、震、巽、坎六字营,徐汝明负责马步九营训练,常枫你来负责骑兵三营训练,程虎,你来负责步兵六营训练,其余千户、副千户,各自按照任命,负责一营军务!” “三千马军……” 徐汝明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道:“大人,您也太看得起咱们锦衣卫了,当年锦衣卫緹骑遍天下,有的是良马,可是现在锦衣卫军备废弛,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战马?不知道能不能凑出两千战马来……” 王承恩一愣,不满道:“汝明,锦衣卫原本可是有四个马军所,难道连两千战马都凑不出来?” “凑不出来!” 徐汝明嘆道:“虽然標下一直没有职权,但是对於锦衣卫的虚实还是很清楚的,马军四所估计也就一千八百多匹战马,想要撑起三千马军,起码需要四千匹战马啊,没有战马,马军三营就是摆设……” 王承恩心头一沉,低喝道:“没战马,那怎么训练骑兵?咱家这就入宫请旨,將一应战马补齐!” 徐汝明苦笑道:“大人,不光是战马,军械火器,锦衣卫照样都缺啊,南镇抚司军械库里的军械,疏於保管,差不多都废了,枪桿之上都是霉斑,甚至有的都已经腐朽了,別说打仗,就是打条狗都会断掉,至於火器,枪管都锈蚀了,怎么射击……” 一旁的南镇抚司镇抚使汤国明脸色微变,低喝道:“徐汝明,你没有证据就大放厥词,血口喷人,谁说军械库里的军械都废了?” 徐汝明冷哼道:“汤大人,是不是军械损毁严重,我们去了军械库一看便知!” 王承恩冷哼道:“走,去南镇抚司军械库!” “这个……” 汤国明低声道:“大人,今日军械库大使汤任告假,还是改日再去军械库吧,今日咱们议的不是整顿锦衣卫,安排训练吗?” “走!” 王承恩喝道:“汤任告假,那就立即派人召回,若是实在回不来,那就命人將军军械库大门给咱家拆了!” 王承恩迈步向著衙门外面走去,一眾將领仅仅跟隨,汤国明冷汗之流,暗自叫苦,这特么得要是进了军械库,自己这个镇抚使也就干到头了啊,只是王承恩现在一言九鼎,哪里是他能拦得住的? 王承恩一路来到了军械库,得到消息的汤任连忙跑过来迎接。 “你是汤任?” 王承恩冷哼道:“打开军械库库门,將军械库帐簿拿来!” 汤任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忙命人取来钥匙,打开了库门,自己去取帐簿。 一进入军械,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大人,不知道您来军械库,所为何事?” 汤任低声问道。 王承恩环视一圈,来到了一捆长枪近前,隨手拿起一支长枪,长枪枪桿入手都是一股潮湿的触感,用手一抹,抹在手中的不是灰尘,而是一手发霉的青泥! “好,好啊……” 王承恩冷笑道:“朝廷每年花费巨资督造军械火器,你们的长枪竟然能放得发了霉,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说著话,王承恩双手握住枪桿,猛然一撅,长枪咔嚓一声,应声而断! “这他妈的还是长枪吗?还不如一根烧火棍!” 王承恩厉声咆哮道:“去,给咱家將所有的刀枪弓箭都过一遍!” 一眾千户百户各自飞奔而去,时间不长,各自带著苦笑返回了王承恩近前。 “大人……” 常枫闷声道:“就这些玩意儿,拿去剿灭闯逆?只怕弟兄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啊,就在刚刚,標下一口气拉断了五张弓啊,都已经失去弹性了,战场上拿著这些玩意儿打仗,那纯粹是自寻死路……” 徐汝明嘆道:“那边的腰刀,也有好多都已经锈跡斑斑了,根本就上不了战场,还有鸟銃,三眼銃,很多也都已经生锈了……” 王承恩翻弄著帐簿,皱眉道:“不对啊,帐簿上显示,就在一个月前,兵仗局刚刚调拨过来了两千杆长枪,三千口腰刀,两千杆鸟銃,都是新的,这些军械呢?” 徐汝明愕然道:“不可能,我们几个都將军械库转遍了,別说全新的刀枪鸟銃,连八成新的都没有多少,即便是能用来打仗的都不足三成!” 王承恩猛然转身,看向了汤任,喝道:“汤任,这帐簿上登记的军械都去哪里了?” “这个……这个……” 汤任结巴道:“下官、下官也不知道啊……” 王承恩怒喝道:“不知道?你身为军械库大使,新入库的兵器你竟然不知道去了哪里?那还要你这个大使开什么?来人,立即將汤任以及军械库有关人员,全部监押,交给北镇抚司,方正化,天黑之前,咱家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汝明,你和甄儒亲自带人给我清点军械库军械火器,看看还有多少能用的,天黑之前报上来!看来,咱家杀人还是杀少了!” 第35章 汤国祚慌神了 时近黄昏,方正化快步走进了锦衣卫衙门,躬身道:“大人,刘文恆亲自审讯的十几个人,还没有怎么动傢伙,这些人就全部都招了,南镇抚使汤国明伙同军械库大使汤任监守自盗,將军械司刚刚调拨的两千杆长枪,三千口腰刀,两千杆鸟銃连同五百支三眼銃、两百套盔甲,三百张弓,尽数倒卖了出去……” “倒卖了出去?” 王承恩愕然道:“这些是军械,他们能卖给谁?” 方正化低声道:“据汤任招供,是有外地商人像他求购,这批军械价值五万两白银,尽皆被汤国明与汤任瓜分,至於军械最后流到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岂有此理!” 王承恩怒极一掌,將身边的书案拍碎了一角,喝道:“传令,將这两个人立即斩首示眾,镇抚司与军械库但凡有牵连著,全部下狱,交由北镇抚司量刑定罪!” 方正化连忙躬身道:“大人,这个只怕不妥啊,汤国明是灵璧侯汤国祚的亲弟弟,汤任则是灵璧侯的堂侄,家中有丹书铁券,儿孙可以免死,再者,几天前,您刚刚將曹国公府给得罪了,如今又要得罪灵璧侯府,这两个人可是灵璧侯的嫡脉啊……” “不用你管!” 王承恩喝道:“立即將汤国明缉拿,关入北镇抚司,继续深挖,看看这些军械到底去了哪里,一有消息,立即告诉我!还有,將这些人的口供全部交给我!” 正说话间,徐汝明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大人,標下已经將军械库一应军械全部清点完毕!” “徐汝明,现在军械库军械情况如何?” 王承恩问道。 徐汝明將一份帐簿递到了王承恩面前,沉声道:“这是標下誊录的清单,南镇抚司军械库登基在册的军械,总计,腰刀一万七千口,长枪一万六千支,鸟銃九千五白杆,三眼銃两千杆,角弓六千张,羽箭七万支,盔甲一万两千套,火药六千斤,铅字五千斤!只是,其中因保养存储不当导致损毁的超过六成,最新入库的那批军械,不知去向,火药因为受潮,已经完全失效……” 王承恩寒声道:“查,將军械库所有人全部关进北镇抚司詔狱,將倒卖军械一事给咱家查个水落石出!咱家不管他是哪家勛贵,家里有没有丹书铁券,贩卖军械,中饱私囊,这就是谋逆,等著受死吧!” 王承恩將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迈步离开了锦衣卫衙门,直奔乾清宫。 御书房,当崇禎看到王承恩呈上来的帐簿的时候,差点气吐血! 锦衣卫超过六千斤火药报废,刀枪弓箭连带火銃六成要么发霉,要么锈蚀,根本无法用於作战,即便是剩下的,效能也大打折扣!最让崇禎气愤的,作为镇抚使,竟然监守自盗,伙同下属私自倒卖军械! 岂有此理! “王承恩!” 崇禎低吼道:“你怎么不直接將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带到朕的面前!这样的败类,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毕竟汤国明与汤任都是灵璧侯府的嫡脉,家中有丹书铁券,而且奴婢刚刚跟勛臣们发生了一次巨大的衝突,这个时候再要掀起剧烈衝突,只怕会让有些人趁虚而入……” “朕不管什么勛贵,还是丹书铁券!” 崇禎怒道:“朕的大明江山社稷,都要被他们给弄垮了,朕还管什么丹书铁券!” 王承恩低声道:“杀不杀他们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搞清楚这批军械到底流向了哪里?是闯逆?献贼?还是满贼?还是地方上的官军?这么多的军械火器被私下里倒卖出去,朝廷毫无察觉,这就是锦衣卫的奇耻大辱,是朝廷的奇耻大辱,大明顏面扫地啊!” 正说到这里,小太监在门外说道:“启奏皇上,英国公张唯贤、曹国公李弘济以及灵璧侯汤国祚在大殿外请求覲见!” “汤国祚?他还有脸来见朕!” 崇禎气急败坏地叫道:“叫他滚进来!” 时间不长,张唯贤与李弘济一左一右,灵璧侯汤国祚耷拉著脑袋跟在后面,进入了御书房,跪地参见崇禎。 灵璧侯汤国祚现在死的心都有了,这是什么时候?这是大明危机重重,皇上都已经杀红眼的时候啊,不光是为了反腐治贪,还为了筹集钱粮平叛,无论是谁,在这个时候敢往枪口上撞,那不是都得扒层皮! 当汤国明一路狂奔赶到灵璧侯府求援的时候,直接被汤国祚一脚踢翻在地上,他妈的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王承恩这个扫把星,锦衣卫这么多的军械火器都被你给私下里倒卖了,你不死谁死? 汤国祚哪里还管得了汤国明,一路小跑到了英国公府,请求张唯贤救命,现在不求保住汤国明汤任,只要不牵连到灵璧侯府,那就已经是邀天之倖了。 “皇上……” 汤国祚颤声道:“臣治家不严,出了汤国明汤任这样的败类,监守自盗,臣请皇上治罪……” “你还有脸入宫?” 崇禎气急败坏地来到汤国祚面前,一脚將汤国祚踢了一个跟头,怒吼道:“军械火器乃是国之重器,汤国明竟然也敢往外卖,你们灵璧侯一脉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皇上……” 张唯贤硬著头皮说道:“汤国明汤任监守自盗,其罪当诛,罪有应得,只是还请皇上念在信国公当年开国之功,饶汤家一次啊……” 李弘济附和道:“皇上,灵璧侯已经將汤国明监押起来了,还请皇上网开一面……” 崇禎低喝道:“网开一面?如果最后查出来,这些军械火器卖给了闯逆献贼,汤国祚,朕就將你满门诛绝,至於汤国明汤任,抄没家產,家人流放云南,军械库其余参与人员,尽皆全家流放琼州!” “皇上,” 王承恩低声道:“其实最严重的不是汤国明监守自盗,而是南镇抚司军械库几乎所有军械火器都已经不能用於大战了,而且锦衣卫只有不到两千匹战马,奴婢即便是再厉害,没有战马军械火器,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当务之急,是立即给锦衣卫调拨足够的战马军械火器,而且军械司兵仗局的军械库也需要及时清点库存,加强保养,否则,这么多的军械火器白白损毁,朝廷就是有多少银子都得打了水漂啊……” 第36章 灵璧侯,你的死期到了 “军械司和兵仗局?” 崇禎一愣,旋即喝道:“方正化,拿著朕的金牌,立即带人清点兵仗局军械库,张唯贤,传旨,与李邦华立即清查军械司兵器库!传旨,命御马监立即调拨两千匹战马给锦衣卫,命军械司与兵仗局调拨一万支长枪,一万口腰刀,三千藤牌,五千支鸟銃,两万斤火药,两万斤弹丸还有八千副盔甲!” 仅仅隔了一天,方正化与张唯贤就將军械司兵仗局的军械库清点乾净了,不光是南镇抚司,军械司兵仗局的军械库里,同样有大量的兵器火器损坏,起码四成以上的兵器火器全部丧失战力,而且最要命的是,兵仗局军械司同样有大批的军械火器不知去向! 军械司! 兵仗局! 这可是大明最重要的军械製造厂! 这些年来,都是朝廷財政优先拨付钱粮的衙门,几乎从来没有拖欠过,没想到啊,这白花花的银子砸进去,军械火器没有用在战场上,反而都在军械库里给放坏了,最要命的事起码有一成以上的军械火器完全不见踪跡,帐簿上根本看不出丝毫的痕跡! “方正化!” 崇禎捂著胸口怒吼道:“传旨,將兵仗局的掌印太监,执事太监,全部缉拿,立即杖毙了餵狗,把他们的家產全部给朕抄了!传旨,立即將工部主管军械司的工部侍郎还有军械司郎中,府库大使全部抄家,所有人送到菜市口,斩立决!” 方正化嚇了一跳,低声道:“皇上,事关重大,北镇抚司和三法司都还没有审问呢……” “不用等了!” 崇禎喝道:“斩立决!” 方正化连忙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崇禎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哀嘆道:“王伴伴,王伴伴,这大明怎么败坏到了如此地步,怎么败坏了如此地步!” 王承恩连忙答道:“皇上,现在懊恼於事无补啊,当务之急,必须要立即整顿军械司与兵仗局,奴婢提议,將南镇抚司、军械司以及兵仗局全部合併为一个衙门,专司主管兵器火器督造,派出得力官员加紧督造兵器才是,现在府库之中起码少了一半以上的军械,调拨给锦衣卫之后,只怕剩下的都不知道够不够装备京营的……” “合併?” 崇禎皱眉道:“兵器火器乃是国之重器……” 王承恩心头暗嘆,他自然知道崇禎担心什么,这么多的兵器火器如果放在一个衙门,如果所託非人的话,那就容易酿成大祸!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现在您最信任谁,那就任命谁为新衙门的掌印不就行了?” “最信任的人,朕如今唯一能信任过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崇禎闷声道。 王承恩脸色一黑,急声道:“皇上,如今奴婢负责整顿锦衣卫,未来可能还要负责整顿京营,这两项都是重中之重,奴婢即便是三头六臂,都忙不过来啊。奴婢以为可以让方正化为新的军械司掌印內监,奴婢本来想要行文兵部,委任甄诚、甄儒为锦衣卫经歷司经歷的,如今军械司新衙门,可以让甄儒为工部主事,负责军械火器督造。至於北镇抚司,暂时交给刘文恆代理。” “不必那么麻烦了!” 崇禎咬牙道:“將军械司与兵仗局督造兵器火药职权尽数交付在南镇抚司,以方正化为镇抚使,北镇抚司交给刘文恆,这个甄儒,朕听你说不过二十余岁,还仅仅是个秀才啊,让他出任工部主事,只怕……” 王承恩连忙答道:“皇上,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啊,甄儒虽然年轻,也不是两榜进士,但是精通军械製造甚至船舶製造,让他主管兵器火器督造,正是最合適的人选!” 君臣二人正在商议之时,兵部尚书李邦华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启奏皇上,南直隶七百里加急奏章!” 崇禎皱眉道:“什么事情?” 李邦华將奏章递了上去,低声道:“皇上,献贼张献忠,继在武昌称王之后,日前进兵川蜀,攻克成都府,在大西国建国称帝了……” “噗……” 崇禎闻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短短十多天的时间,李自成、张献忠先后建国称帝,这对崇禎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比之朝堂这些臣子们贪污受贿可要来的沉重得多! “岂有此理!” 崇禎低吼道:“李自成、张献忠,朕跟你们势不两立!传旨,立即命兵部行文,调动大军围剿张献忠!” “来人,快宣御医!” 王承恩急声叫道,“皇上,您怎么样?” 崇禎接连咳嗽几声,艰难道:“不妨事,传旨,立即命黄得功、左良玉率领庐州、九江兵力进剿献贼!” 王承恩苦笑道:“皇上,张献忠远在川蜀,又与李自成素来不睦,一时三刻,威胁不到朝廷根基,我们眼前的心腹大患是闯逆啊,调动大军前往湖广、四川剿灭献贼,万一中原有失,我们想要调动大军勤王都来不及!” “难道就放任献贼不管吗?” 崇禎厉声喝道。 王承恩劝说道:“皇上,暂时放他一马,饭要一口一口吃才行,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挡住李自成,最多一两个月,李自成的兵马必定要东渡黄河,我们现在防御京畿一带尚嫌兵力钱粮不足,哪里还有余力对付献贼,力分则弱啊,当务之急,集中我们所有的兵力,先剿灭李自成,至於张献忠,他即便是想要进兵中原,先不说朝廷,即便是李自成也不会答应的,自然会替我们挡住张献忠!” “皇上,皇上,有结果了……” 方正化快步进入了养心殿,躬身道:“启奏皇上,奴婢已经查明了,南镇抚司的军械火器,尽皆被卖给一个商人,这个江南的商人將这些军械火器全部卖到了湖广献贼的手里……” 崇禎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呆呆地发愣! 王承恩咬牙道:“皇上,即便是想要留下灵璧侯一家也不行了,这是明目张胆的勾结反叛,图谋不轨,是可忍孰不可忍!即便是老国公等人求情,即便是汤家有丹书铁券,谋逆之罪,也让他们在劫难逃!” “传旨!” 崇禎厉声吼道:“著北镇抚司立即包围灵璧侯府,满门上下,全部押往菜市口斩首示眾,籍没灵璧侯府家產,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背叛大明,到底是什么下场!” 第37章 王公公,老夫给你提个醒 走出了皇宫,方正化方才问道:“王公公,您將这些军械的流向扣下一部分是为了什么?” 王承恩淡然道:“正化,现在还不是对付他们的时候,这些人山高皇帝远,在朝廷又人脉深厚,一旦朝廷要动他们,必定有人通风报信,到时候,可就鸡飞蛋打了,要么不动,一旦决定要动他们,那就是天罗地网,雷霆万钧,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只是,一旦被皇上知道了我们知情不报,那皇上的怒火,我们可承受不起啊……” 方正化苦笑道。 王承恩笑道:“放心吧,最多三个月,咱家肯定將他们一网打尽!现在先对付京城的这些大佬要紧,不要节外生枝。” 只能说汤国祚太倒霉了,汤国明只是想要贪墨点钱粮,方才將军械火器倒卖了出去,谁承想,购买的人竟然是张献忠派出的商人,上万件军械火器,全部资敌了…… 別说汤国祚,就是他老祖汤和活著,这也足够要了汤家满门的性命了,谁让汤家摊上一个作死的子弟呢…… 仅仅三天时间,又是一波腥风血雨,灵璧侯满门抄斩,出了灵璧侯,还有兵仗局和军械司的头头同样被砍了脑袋,兵仗局跟军械司尽皆被併入了锦衣卫南镇抚司,一颗颗人头掛在菜市口的旗杆之上,向天下昭示著大明皇帝的杀气! 整个京城,无论是文臣,还是勛臣,一个个都蜷缩在自己的家里瑟瑟发抖,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倒霉会不会是自己! 这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皇上性情大变,杀人如麻,血流成河啊! 一个首辅,两个尚书,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一个国公,一个国丈,现在就加上一个灵璧侯,一个大理寺正卿,隨便拎出一个来都是位高权重,除开国丈田弘遇因为身份特殊之外,其余全部都给斩首的斩首,抄家的抄家! 这场风暴来得太突然了,而这场风暴之中,隱隱活跃著一个身影贯穿始终,那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锦衣卫都指挥使——王承恩! 所有的事情都绕不开这个太监,这尼玛只怕又是一个魏忠贤啊,只是,到了现在,王承恩风头正盛,而且每一次举起屠刀,还有著充分的理由,谁也无可奈何! 即便是向来在朝堂上囂张无比的文臣们都老实了下来,没办法,动不动就抄家灭门,这谁受得了?自己屁股底下本来就不乾净啊,这个时候,一旦被皇上,被那个王承恩给抓住了把柄,那可是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英国公府上,李弘济与徐文爵气得暴跳如雷,正在唾沫横飞地怒骂著王承恩,张唯贤闭口不言。 “老国公,您现在可是次辅,又是我们勛臣的领袖,您必须站出来说句话啊,不能让王承恩在这么折腾下去了!” 李弘济急声道,“现在可是折进去一个成国公,一个灵璧侯了,难道我们勛臣一脉就伸著脖子让他杀吗?岂有此理!” “曹国公!” 一旁的年轻人低声道:“这件事情怪得了王承恩?实在是汤国明等人作死啊,大明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他们竟然还敢监守自盗,最要命的是竟然將军械火器卖给了献贼!死有余辜,无论是谁做皇帝,都得將他们满门抄斩!” “世泽,你什么意思?” 李弘济猛然转过头来,低喝道:“你是勛臣一脉,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勛臣,勛臣同气连枝,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站在同一条阵线上!” “世泽,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 张唯贤花白鬍子气得直颤:“曹国公,还是那句话,咎由自取,怨不著旁人,老夫已经入宫像皇上求过情了,而且皇上也把情面给下来了,奈何是汤国明作死啊,捅下这么大的篓子,这个篓子捅得都赶上当年的凉国公蓝玉了!勾结叛逆,倒卖军器,你让皇上怎么网开一面,而且这跟王承恩有什么关係?” 徐文爵沉声道:“老国公,您说的固然有理,可是人无完人,总有犯错的时候,您难道敢保证府上的人都没有作奸犯科的?谁都逃不过名利二字,难道您就不怕哪天被王承恩引火烧身,烧到自己头上?” 张唯贤心头大震,无奈道:“的確,英国公府也不是白璧无瑕,不过,这些天,无论哪一桩事情,都不是王承恩主动挑起来的,只要我们不主动挑衅,他也不会將矛头对准我们的。你们也大可放心,只要你们不是向灵璧侯一样摊上谋逆的罪名,老夫也不会坐视別人对付勛臣一脉!” “我们必须要给他王承恩一个警告!” 李弘济冷哼道:“否则,他还真的以为自己是魏忠贤了,可以在朝堂上肆意屠戮,不可一世!” 张唯贤喝道:“李弘济,老夫警告你,不要耍那些小手段!如今不同往日,大明生死存亡之际,大敌当前,当务之急,是围剿闯逆,保住大明江山,王承恩现在在整顿锦衣卫,他说过了,一个半月以后他自请督师山西,要亲自抵抗闯逆的进攻。你若是这个时候动了王承恩,不要说皇上饶不了你,即便是老夫,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李弘济神情一呆,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得英国公冲大怒! 张唯贤神色稍缓,嘆道:“生死存亡之秋,你们都要记住了,咱们是大明的臣子,这个时候,必须要放下一切偏见、私怨,同仇敌愾,对付闯逆跟献贼,否则,城破国灭,我们都会成为阶下囚!” 张世泽沉声道:“想要报復,可以,那就在教武场上光明正大地將面子召回来,下三烂的手段,英国公府绝对不回去做!诸位世叔,小侄年纪尚小,我只知道战场上的胜利才是最光荣的,接下来小侄操练人马,全力与王承恩的锦衣卫一战,只要击败了锦衣卫,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说得好!” 徐文爵叫道:“世侄,咱们勛臣一脉的面子可就都靠你了!” 张唯贤张张嘴,终於还是没有说出话来,跟锦衣卫一战?无论胜负,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啊,张唯贤当真不想要自己这个宝贝孙子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可是勛臣们死活赖著,偏偏张世泽还心骄气傲,主动请缨,那老头子还能怎么办? 锦衣卫衙门。 军械司兵仗局还有御马监,终於將锦衣卫急需的马匹、刀枪弓箭以及火器调拨了过来,王承恩全部调拨进入了锦衣卫各营,就是一句话,给我往死里练,从小卒到將领都必须给我往死里练。 时间紧迫,王承恩现在也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王公公……” 张唯贤出现在了锦衣卫衙门,脸上带著一丝不自然。 王承恩笑道:“老国公,您怎么过来了?” 张唯贤苦笑道:“王公公,这一次老夫过来时提醒您的……” 第38章 老国公,你这人不地道啊…… “提醒咱家?” 王承恩愕然道:“难道朝堂上又有什么动静不成?” 张唯贤嘆道:“勛臣那边,老夫已经將他们给压下了,灵璧侯府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虽说勛臣同气连枝,但是谋逆这样的罪名,躲都来不及,谁还敢主动往前冲,那岂不是自討苦吃?老夫说的是一个月以后,锦衣卫和京营的大比,这一次勛臣一脉认真了,非要在大比之中击败锦衣卫,给你难堪不可……” 王承恩笑道:“我当什么事呢,勛臣现在还有几斤几两,京营还有多少战力,您应该比咱家更清楚,又有什么可提醒的?一个多月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足够咱家將锦衣卫整顿出个样子来了,击败京营不在话下!” 张唯贤苦笑道:“王公公,你也不要小看天下英雄,勛臣之中,能征善战的的確是没有几个了,京营更是糜烂不堪,但是並不等於一个能人都没有啊,比如,老夫那个心骄气傲的孙子……” “您孙子?” 王承恩愕然道:“您孙子怎么了?” 张惟贤答道:“老夫那个长孙张世泽,老夫本来是要將他送入锦衣卫,跟著您歷练的,没想到被勛臣们裹胁,去了京营担任游击將军,將来大比,必定是他率军与你们一战……” 王承恩神情微震,问道:“老国公,令孙……” 张唯贤说道:“王公公,世泽可以说是如今勛臣一脉直系子弟之中唯一一个能征善战的了,虽然年纪轻,不过二十岁,但是武艺超群,等閒数十军卒都近不得他的身的,甚至连先祖留下来的兵书战策也一併学了去,颇有先祖之风,放眼京城,只怕还真的没有几个是他的对手,这也要让他有些心骄气傲,同辈之中没有几个人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你们家那个张世泽?” 一旁的常枫闷声道:“那个小子的確是有两下子……” 王承恩愕然道:“怎么,疯子,你跟他比试过?” “当然……” 常枫答道:“前年,有一次我去宝局耍钱,宝局的人耍老千被我发现了,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我被宝局数十打手围了起来,正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张世泽那小子恰巧路过,出手相助,结果我们两个人將近百打手打得落花流水,那叫一个痛快。” 张唯贤愕然道:“这件事情老夫怎么不知道?” 常枫嘿嘿笑道:“打到最后,五城兵马司的人被捲入了进来,如果不是五城兵马司的那个指挥认出了小国公,只怕我们俩得连那一队兵马司军兵都得干趴下。小国公怕五城兵马司缉拿我,让我跑了,然后自己把事情扛下来了,本来我想著再跟小国公干上一架呢,可是找过他两三次,他都不愿意跟我动手,晦气的……” “你说的是前年中秋的事情?” 张唯贤愕然道:“五城兵马司,老夫倒是记得世泽曾经跟我提过,五城兵马司的指挥杨贤为人不错,让我给他调任到京营去做游击將军,原来这个小子是为了那这个堵住五城兵马司的嘴,怕在我面前告状啊,这个混帐!” 王承恩问道:“那你是不是小国公的对手?” 常枫摇头道:“没打起来,哪里知道?他的枪法或许不如我,但是小国公兵法韜略是勛臣子弟中公认的第一,十个我绑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王承恩心头震动不已,常枫的本事他一清二楚,放眼锦衣卫,绝对是第一高手,连徐汝明都不是他的对手,没想到张世泽丝毫不逊色於常疯子。 最要命的事,张世泽熟读兵法,智计过人,这可不是常枫这个大老粗能比得了的! “老国公,你这就不地道了……” 王承恩闷声道:“令孙如此人才,您不让他进入锦衣卫助咱家一臂之力,竟然让他去了京营,回头要是打输了,那咱家可是会惹上大麻烦……” 张唯贤脸色一红,鬱闷道:“本来老夫都已经筹划好了,让他进入锦衣卫的,结果勛臣们不干啊,都说老夫胳膊肘往外拐,一旦世泽进入了锦衣卫,那一个月后的大比,京营必输无疑,而且这小子还憋著劲儿要跟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斗上一场,给勛臣找回一点顏面呢……” 王承恩一震无语,毫无疑问,这是在给自己上难度啊…… 常枫撇嘴道:“老国公,就是小国公亲自带人跟锦衣卫干一架,也未必就能有胜算,我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那还不是有徐汝明呢吗?实在不行,我们两个揍他一个,绝对能將他打得找不到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战阵比试!” 王承恩冷哼道:“不是单挑,一旦失利,你们两个就能够扭转战局?更何况,寻常的战阵比试,哪里会让你们这些悍將上阵?你们以一敌百,一百人比试,还不够你们两个打的呢!” 张唯贤嘆道:“说的是,而且你们也別以为京营之中都是草包,当初李邦华大人整顿京营,可是选拔了几名能征善战的將领,找出一支可堪一战的部曲来,绝非难事,倒是锦衣卫这些年,根本没有经歷过什么战事,仅仅一个月时间,你们就想击败京营,难啊……” “难?” 王承恩嗤笑道:“老国公,咱家只是说你给咱家上难度,可没有说会输,京营,乌合之眾而已,別的不敢说,若是连京营的部曲咱家都无法击败,又如何敢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甚至还要自请率军前往山西督战?” 张唯贤神色一滯,愕然道:“王公公,你真的有把握?” 王承恩笑道:“是不是有把握,一个月后自然见分晓,老国公拭目以待就是,不过,如果大胜了京营,您老可不能吝嗇,必须將令孙饶给我!” “放屁!” 张唯贤没好气道:“老夫也就这么一个孙子,凭什么饶给你?” 王承恩大笑道:“放心,咱家连儿子都没有,哪里来的孙子?咱家是说,让他进入锦衣卫,这样文武全才的人物,若是稍加点拨,那就是盖世名將,老国公,这么好的良金璞玉,您敝帚自珍,不让他领兵,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张唯贤鬱闷道:“老张家现在就这么一根独苗,还未婚配,就是暴殄天物,老夫也不想让他战死沙场,若是折在战场之上,那我老张家可就绝后了!” 第39章 王承恩的底牌——三三制战术 张唯贤告辞之后,王承恩的脸色凝重起来,京营虽然糜烂,可是经过了李邦华的整顿,也绝非一群乌合之眾啊,自己大话已经扔出去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了,否则丟面子事小,丟了脑袋,那可就没出说理去了。 “大人,这一次还真的有点麻烦啊……” 常枫嘆道:“別的人倒没什么,唯独这个张世泽,手段著实了得,如果他从京营之中挑选一支精锐力量出来,跟咱们比试,咱们还真的没有任何的胜算……” 徐汝明哂笑道:“胜算?常疯子,你虽然號称勇冠三军,单打独斗,你还有几分把握能够击败张世泽,可是如果是各自率领一支兵力进行交手,我估计你只有被虐的份儿,而且会被虐出屎来……” 常枫气道:“你特喵的別光说俺,好像你能扛得住张世泽似的,那个小子在勛门子弟之中,绝对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你是他的对手?” 徐汝明脸色一僵,苦笑道:“我自问在勛门子弟中十几年来没有服过谁,可是自从三年前见识过张世泽的手段后,也自嘆不如,真的对上张世泽,我虽然不会被虐成菜,只怕也只有三成胜算而已,更何况锦衣卫刚刚完成招募,人家京营能选拔出一支精锐来,锦衣卫想要选拔精锐实在是难了……” “大人,要不,奴婢亲自出阵?” 一旁的方正化皱眉道:“虽然小国公厉害,但是终究没有上过战场,咱家那可是真的从战场里廝杀过几个来回的,只要迎门三板斧抡开了,直接將小国公打懵逼,我们直接乱中取胜!” “行了!” 王承恩气道:“一群废物,你们就是一群废物!就你们这样的还想著去跟闯逆一决高下?闯逆麾下的刘宗敏、郝摇旗、李岩、袁宗第,一个比一个驍勇善战,如果让一个毛头小子就把你们给嚇住了,那你们就不用去山西了,回家抱孩子吧!” 常枫鬱闷道:“大人,不是我们废物,实在是张世泽这个小子很不好对付啊……” “放心,” 王承恩冷哼道:“我既然大话都说出去了,那就绝对不会输的!徐汝明,各个千户所各自挑选二十名精锐出来,组成两个百人队,接下来,我会传授他们一套战阵!” “战阵?” 徐汝明疑惑道:“大人,您想要靠阵法取胜?只是,这能行吗?” 王承恩答道:“一个月,只要掌握了这套战阵,击败京营,毫无悬念,还有,你们也要一同学习咱家这套战阵,一旦掌握精熟,同等战力之下,足以让你们以一敌三都可以全身而退,以一敌二,也可以做到立於不败之地!” “那是什么阵法?竟然这么厉害!” 常枫骇然道。 “三才阵!” “三才阵?” 常枫嗤笑道:“大人,三才阵乃是最基本的战阵阵法,別说张世泽跟徐汝明,就是末將都精熟无比,这个还用教?” 王承恩淡然道:“你们所用的三才阵只是皮毛而已,咱家的三才阵一旦精熟,那就是天下无敌的阵法!只要你们学会了,无论面对任何对手,都可以战而胜之!” “大人,您这牛皮吹得能遮天了……” 常枫撇嘴道:“末將咋就那么不相信呢?而起,咱们仅仅一个月时间,如何能將这些新兵蛋子训练成精通战阵的精锐?” 王承恩嘆口气,说道:“就你这样烂泥扶不上墙的样,还真的怕你糟蹋了咱家的阵法!徐汝明,从今日开始,白天全力练兵,晚上,我教授你们三才阵法!今日就是第一课!” 三才阵法! 別说常枫,即便是徐汝明都感觉到困惑不已,这可是所有將领都要掌握的入门阵法啊,难道大人还能变出花来不成? 当王承恩开始给眾人讲解他的三才阵法的时候,几个人方才发现,王公公將手的三才阵法跟他们所熟悉的三才阵法截然不同! “所为三才,乃是天地人三才,天行健,主攻,地势坤,主守,人机变,主支援,三人便可成为一阵!” 王承恩命人取来一堆石子,就在锦衣卫大堂的地板之上,开始给一眾將领示范如何施展三才阵,最简单的就是三人一组,各自分工,进攻,防御,协调支援,配合协同。 从最简单的三人,到一小旗,在扩大到一总旗,以百户,人多的时候如何部署三才阵,人少的时候如何部署三才阵,健卒如何进攻,盾兵如何防御,后面的小旗总旗甚至百户如何指挥控制,有条不紊,將战术运用讲得清清楚楚。 常枫等人听得云山雾罩,可是徐汝明却是明白了其中的真諦,核心就是四个字分工协同! 带到所有人都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战术可以说从来没有遇到过,没想到王公公深居皇宫,竟然对沙场战阵的指挥有著如此精深的理解与领悟啊! 其实,这个三才阵对於眾將领来说是別开生面,从所未闻,但是对於王承恩这样的穿越者来说,再简单不过,分明就是解放军最擅长的战术——一点两面,三三制进攻法则! 解放军当初从血与火的磨礪之中总结出来的战无不胜的致胜法宝,可以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当年,无论是倭寇,还是国军甚至美国佬英国佬法国佬,无不在这个战术面前吃尽了苦头! 王承恩將一地的石子收拾起来,笑道:“怎么样,都明白了吗?今日给你们讲解的是最基本的战术原则,接下来没日,咱家都会给你们讲解战场之上如何运用,锦衣卫这些日子先行训练將士们的体能,每日里给我往死里训练,必须將他们体力的潜力全部压榨出来,二十天的体能训练储备,二十天之后,你们以百户为单位,所有將士都要諳熟三才阵,至於选拔出来的两百精锐,我来亲自调教,一个月之后,靠著三才阵,哪怕是张世泽亲自下场大比,咱家也要將他生擒活捉!” 第40章 王承恩的魔鬼训练计划 三才阵虽好,可是必须要严明的军纪以及熟练的协同才能將三才阵的威力发挥到最大,可是眼前的锦衣卫要么是军纪涣散,要么是刚刚招募来的新兵,指望著这些人將三才阵的威力发挥出来,根本不可能! 哪怕是王承恩特意让徐汝明挑选出来的精干,想要熟练掌握三才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在,徐汝明绝对是一个良將,仅仅一天时间,就从各部之中挑选出了两百名士卒,每一个都是孔武有力,武艺不俗,起码身体的底子没有任何问题,一旦经过严格的训练和战爭的洗礼,绝对可以成为军中健卒! 看著眼前的两百精壮,王承恩点头道:“汝明,不错,看来你是用心了,这里面清一色的都是新招募的精壮吧?” 徐汝明躬身道:“大人,这些精壮是末將特意挑选出来的,绝大多数都是新招募的,虽然欠缺经验,没有经歷过战斗,但是正是因为如此,这些人才没有锦衣卫士卒的那些臭毛病,若是大人调教得好,绝对可以成长为一支精锐!” 王承恩笑道:“你小子这是在考校咱家呢是不是?好,就他们了,咱家亲自调教他们!” 徐汝明接著说道:“大人,这个叫徐帆,这个叫凌冲,是锦衣卫的百户,武艺精熟,而且曾经跟满贼交过手,特意被末將挑选出来,统领这两百人的队伍。” 常枫笑道:“是,末將亲自出手考校过的,他们两个人联手,在我手底下撑了三十招,愣是没有被我打趴下,在百户里面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了。” “末將徐帆,凌冲,参见緹帅!” 两个百户跪倒在地,齐声说道。 王承恩笑道:“好了,你们两个起来吧,既然通过了他们两个人的考核,那从今日开始,你们暂时就是咱家的亲卫统领了,不过,想要留在咱家的身边,还要通过咱家的考核才行!” “緹帅放心,末將等必定竭尽全力,为緹帅大人效命!” 两个百户齐声说道。 “你们两个听著,” 王承恩淡然道:“两百精壮包括你们两个在內,將会过上炼狱一般的生活,如果坚持不下来,那就退出,不过,退出之后,你们就再也没有机会进入咱家的视线了。” “炼狱一般的生活?” 两个百户对视了一眼,旋即说出来,他们后悔不已的话:“緹帅大人,军兵训练,末將两个晓得,没有残酷的训练,这些人是无法成长为精锐的,任何训练,我们都抗得下来!” 王承恩呵呵笑道:“好,你们记住了,从明日开始,明日卯时点卯,每个精壮配发四个五斤重沙袋越野行军十里,教武场一圈两里,须得在一刻钟內跑完五圈,超过时限加罚一圈,咱家会亲自监督,胆敢偷懒者,第一次鞭三十,第二次鞭五十,第三次裁汰出局;早餐过后,每四人一组,扛木柱绕行教武场两圈,若是中途木柱落地,加罚一圈;结束之后,伏地挺身一百,仰臥起坐一百。下午,演练到刀法枪法一个时辰,剩下一个时辰,在教武场搭建训练的器械;晚餐之后,教武场衝刺跑十里!” 两个百户听完,差点背过气去,別的不说,单单每日跑步二十里,就足够累人的了,而且还限定时长,除此之外,还要刚这木樑急行军六里,下午还要演练刀枪以及阵法,简直了,这一圈下来,人还不得直接练废了! “緹帅……” 徐汝明低声道:“这么艰苦的训练,只怕军中悍將都未必能坚持得下来,这些精壮只怕难以承受得了啊……” “承受不了?” 王承恩淡然道:“那就直接退出,咱家已经做好了裁汰五十人甚至一百人的准备了,一旦遭到裁汰,亲卫营永不录用!” 徐汝明急声道:“緹帅,怕死不出数日,这两百人就剩不下几个了!” “是吗?” 王承恩笑道:“不妨事,剩不下,那就重新招一批进来,总有能坚持下来的,传令下去,只要能够坚持完一个半月的时间,成功留在亲卫营,每月领双餉,精锐就会有精锐的待遇,不吃的苦中苦,如何能够成为人上人?” 双餉! 连同徐汝明都心头一惊,急声道:“緹帅,这在军中可是还没有先例啊……” “你管先例做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王承恩淡淡笑道:“咱家的精锐,就得那双餉!另外,你们的训练也要照这个来,当然可以放宽鬆一些,如果发现了好苗子,也可以送入到这里来,以后亲卫营维持两百人不便,有退出的就要有新人补充进来!开始吧,锦衣卫的噩梦,从明日开始,就正是启动了!” 徐帆与凌冲对视了一眼,满心的苦涩,总算是知道緹帅大人说的炼狱是什么了,这特喵的就是真正的炼狱! 活不了了啊,这种训练强度,即便是不被累死也得脱层皮啊,而且还不止拖一层皮! 整个训练就此拉开了帷幕,本来能够被选入緹帅大人的亲卫营,那是將士们的荣耀,谁不想成为緹帅的身边护卫?这是身份与荣誉的象徵! 结果,当第一天训练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被残酷的训练给惊掉了下巴! 一上来就是绑上二十斤的沙袋进行十里的奔跑,而且还要在一刻钟的时间內完成。 一刻钟?怎么可能! 饶是这些將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也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训练强度,一个上午下来,能够在一刻钟完成越野跑的都没有超过五十人! 没有完成的,只能在原来的基础上继续加跑两圈,跑不动,那就让人在旁边用鞭子抽著跑,让人拽著跑,必须完成! 待到早餐之后,仅仅经过了不到两刻钟的修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训练,四个人扛著一根两百多斤的木头进行接力跑步训练,一组一里,而且还要保证木头不能脱落! 一眾精壮从来没有进行过训练,但凡有人因为配合不好,有人跑得快了,拖得后面人出了状况,负责监管的人的鞭子就抽了下去,这才是最苦的,跑得慢了,挨鞭子,跑得快了也要挨鞭子,所有人都叫苦不迭。 第41章 九大千户所的车轮战 好不容易,一上午的训练扛过去了,紧接著下午又是一个时辰的刀枪训练! 先是八极大枪枪式,紧接著是破锋八刀刀式! 一个时辰的训练完成之后,还要一起动手,搭建教武场训练器械。 待到黄昏来临,晚餐开始的时候,一眾精壮一个个都已经没有了半点精气神,疲惫不堪,原本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 结果到了二更天时分,緹帅大人亲自出马,带著两百人在教武场有来了一个十里越野跑! 炼狱训练! 这就是炼狱训练! 待到眾人回到自己的房舍之中,倒头就睡! 只是,別以为这就完了,最要命的是,三更天刚过,外面响起了密集的鼓声,只要鼓声一响,所有人都要起来集结,一个个士卒被从睡梦中直接扯了起来,紧急集结! 两百將士一个个衣冠不整,在鞭子的催促之下,来到了空地上集结。 王承恩脸色冷冽地看著眾人,怒声喝道:“看看你们这个德行!你们的衣甲呢?你们的兵器呢?你们甚至连靴子都没有来得及穿!如果敌军夜袭,你们一个个都是人家的倒下亡魂!今日这是第一课,从你们从戎的那一刻起,哪怕是睡觉,都要给咱家爭著一只眼睛,无论遇到任何状况,首先,你们必须要拿好你们手中的兵器,兵器,就是你们的生命!都给咱家滚回去睡觉,下次如果还是这样,每个人立即罚越野跑十里!” 尼玛! 大半夜的,睡得正香的时候,要是被罚跑上十里地,那就不如直接抹脖子算了啊,太痛苦了! “緹帅大人,这个,我们一点防范都没有啊……” 凌冲囁嚅道。 “你们两个百户,给老子现在就围著教武场跑两圈去!” 王承恩冷声喝道,“混帐,难道敌人发动夜袭还会提前知会你们一声吗?作为军人,只要上了战场,就要做好隨时大战的准备!一將无能,累死三军,说到底,就是你们两个百户太无能了!现在如果还不能让咱家满意,罚你们加倍!” 凌冲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两个耳光,特码的,自己就是嘴贱啊,太贱了!至於徐帆,如果眼光能够杀人,现在徐帆已经將凌衝杀死一百遍了,狗日的,你小子多嘴,还连累老子啊,你个该死的鱉孙! 魔鬼训练计划,不要说这些新兵,即便是锦衣卫或者京营的老兵都从来没有经歷过这样艰苦的训练,太狠了! 仅仅进行了十天时间,就已经有二十多人忍受不了,直接选择了退出,没办法,双餉虽然重要,可是小命更重要啊,再多的钱,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徐帆与凌冲本来以为这十天的训练已经是极致的强度了,不可能再出现比这个更变態的训练了,结果,十日之后,教武场中的器械全部搭建好之后,方才发现,刚刚开始的十天不过是开胃菜! 还有更狠的呢! 硕大的教武场中,被王承恩直接搭建起了四条四百米障碍——沙坑,壕沟、独木桥,火油圈、障碍墙,铁丝网,云梯,应有尽有,另一边还有单双槓以及石锁! 后面的十天,直接又给提升了一个量级,不光是体力上的训练,还有技巧上的训练,无论什么训练,就只有一个目的,不断地压榨著这些人体能上的极限,想要成为精锐,那就必须打破身体的极限! 后面的二十天,不光退出了三十多人,还有十几个因为训练受伤,不得不退出训练! 受不了了,实在是受不了了! 好在有人退出,就有人补充进来,徐汝明不断地將各部训练中发现的精装选拔了出来,送入了亲卫营,继续著非人的折磨。 二十天过去,训练强度倒是没有再增加,反而是减少了,不过,花样又增加了,王承恩直接从军械司淘换来了一百支燧发枪,每日里,必须连续持枪姿势,出了连续火枪射击之外,直接上骑术! 所有人开始训练骑术,那些本来就是骑兵营调拨来的还好,那些步卒出身呢,哪里懂得什么骑术? 不管三七二十一,必须上马,哪怕是摔死,都必须要在马上练习劈刀!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亲卫营五进五出,被淘汰的人数直接飆升到了近百人,甚至连拿下后续送进来的人也忍受不了,选择了退出。 即便徐汝明接连补充进来了四批精壮,到了一个月训练暂时结束的时候,亲卫营也不过方才有一百八十人左右,愣是没有办法將这剩余的二十人补齐,实在是有太多的人被非人的训练给嚇住了! 不过,仅仅是一个月的训练,已经让这些人完全褪去了初入军营的稚嫩,现在一个个昂首挺胸,连眼神都锐利得如同鹰隼一般。 “一个月时间,” 王承恩笑道:“你们总算是初步达到了咱家的要求,出去了可以对外面吹嘘我是锦衣卫亲卫营的人了!徐汝明,从明日开始,九个千户所,每个千户所都要跟他们先打上一场,咱家要亲自验看整个锦衣卫训练的成果!” 徐汝明苦笑道:“緹帅大人,从筹备开始到现在,末將可是给亲卫营前前后后调入了三百多人,到了最后,仅仅留下来一百八十人啊,即便是那些退出的,一个个在各自的千户所里都是精锐的存在,那这剩下来的一百八十人到底有多强,只有老天爷才清楚……” “你要是没有信心,那就每个千户所出二百四十人应战,手持木刀木枪进行比试,” 王承恩淡然道:“六个步兵所,必须要全部出战一遍,骑兵所就算了,你们若是打贏一场,咱家直接赏他们一个月的餉银,失败了,那赏银就是亲卫营的了。” 二百四十人,对战一百八十人! 有的一打! 常枫笑道:“緹帅大人,那您得答应我们,千户可以直接率人出战,我们可以派出一个千户,两个百户!” “由得你们!” 王承恩答道:“不过,若是千户上了还输,那千户就得输掉当月的餉银,你能做得了主?” “这就好办了!” 常枫咧嘴笑道:“好歹,我们兵力比亲卫营多了三成,而且还有一个千户坐镇,如果这样的实力还贏不了,那还做个屁的千户!” 第42章 碾压之势! 第二天,一百八十名亲卫列出了方阵,各自手持刀枪。 王承恩来到了眾人前面,笑道:“怎么样,面对二百多对手,你们有没有战而胜之的信心?” 凌冲高声道:“緹帅放心,卑职等有进无退,有胜无败!刀锋所向,便是千人万人,我等也毫无所惧!” “必胜,必胜,必胜……” 身后的將士们开始高呼起来,一个月的训练,已经让眼前的这一百多人脱胎换骨,跟刚刚选拔出来时完全就是两回事! 毕竟,有著王承恩亲自调教,严格且科学的训练,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名將,有著良將调教,那三军將士的进步绝对超乎想像。 “好!” 王承恩高声道:“咱家等著你们一战成名,击败了六个步兵营,你们將会获得双餉,接下来,如果还能够战胜京营的精锐,你们將会在双餉之外,再度获得一个双餉!准备应战!” 另外一侧,徐汝明与常枫也带著乾字营的二百四十名將士来到了教武场上。 王承恩带著几个將领登上了点將台,下面,乾字营千户程虎率领著將士率先向著亲卫营发动了攻击! 程虎,那也是锦衣卫有名的悍將,为了这一次比试的胜利,不惜亲自出击,就是想要击败眼前的亲卫营。 徐帆与凌冲对视了一眼,凌冲率领著精锐居中,向乾字营的將士冲了上去,徐帆与一名总旗则是分居左右,顺势斜插,两支兵力瞬间绞杀在了一起。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两支兵力一开战,点將台上的將领们就直接惊呆了! 不错,乾字营二百四十人出击,兵力比亲卫营多了三成,甚至还有千户程虎亲自坐镇,但是,即便是有程虎亲自坐镇,也依旧招架不住亲卫营將士的凶悍进攻! 这些亲卫营將士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三人一组,三组一队,每一队之中,一组衝击,两组护住侧翼,手中的木刀木枪不要命地向著乾字营將士的身上招呼。 虽然这手中的木刀没有刀刃,木枪没有枪头,但是打在人身上同样会疼痛不已,別的不说,单单是亲卫营这股骇人的气势就不是乾字营的人能比的! 毕竟,乾字营的人都是按部就班在进行训练,而亲卫营的人那都是拎著木刀木枪每日里廝杀上一场的,被自己人凑得鼻青脸肿,甚至头破血流都是经常的事情,这见过血的悍卒跟这些没有见过血的士卒比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哪怕是乾字营也经过了三三制战术协同的训练,但是很明显,他们的默契程度跟亲卫营比起来,差了一大截,人家的战术协同,那是几个人扛著一个木头跑出来的。 仅仅不过片刻的时间,乾字营的將士们就被打得节节败退,不断地有人倒在地上,旋即就迎来一通拳打脚踢,甚至木棍木刀的招呼! 教武场上,到处都是惨呼的声音! “啊……你们特码得下死手啊……” “啊,老子的肋骨,狗日的……” “老三,咱们可是亲兄弟……” 两刻钟时间过去,乾字营两百多人如今仅仅还剩下不过五六十人,其余的全部退出了战斗,甚至三个百户都被打趴下了,至於还在咬牙坚持的程虎,正在面临七八个亲卫的围攻! 程虎虽然悍勇,可是亲卫营的那颗总旗,战力也好不含糊,手中一柄木刀舞动的呼呼带风,不顾一切的发动进攻,而两侧各有一个亲卫手持长枪,互有攻守,无论什么时候,至少会有一个人进行协防。 哪怕程虎武艺高强,面对人家七八个人的围攻,也被杀得手忙脚乱,即便想要杀出战团都做不到,被人死死地缠住! 就在这个时候,程虎一个不小心,被总旗一刀拍在了迎面骨上,疼得程虎一齜牙,身形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狗日的,程斌,你给老子玩阴的!” 程虎气得暴跳如雷,还没有来得及找程斌算帐,一旁的一个亲卫已经將长枪探了过来,恰好拌在了程虎的两腿中间,程虎一个不留神,直接被绊倒在地! “弟兄们,上啊!” 总旗程斌怪叫一声,直接合身扑上,將程斌压在了地上,程虎还没有来得及將程斌推开,后面又有两三个人直接扑了上来,按住了程虎的两支胳膊。 “哈哈哈……” 凌冲走了上来,將木刀拍拍程虎的脸蛋子,笑道:“千户大人,这一次你可是被我们给生擒活捉了啊……” 程虎站起身来,只见乾字营惨不忍睹,不是在地上躺著,就是在地上坐著,拼命地揉著自己挨揍的地方,剧烈的疼痛让这些人齜牙咧嘴,不断地呻吟著。 “你们、你们这群废物!” 程虎气急败坏地叫道:“二百四十人啊,仅仅两刻钟不到的时间,就被他们给全部击溃了,你们还有啥用,这一个月白练了!”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程虎,你就別叫了,表现很不错,比我预想的多坚持了两分钟的时间,这个西洋玩意儿,送给你了!” 说著话,王承恩將一块西洋怀表扔给了程虎。 程虎齜牙咧嘴地將怀表装入怀中,闷声道:“麻蛋的,那个程斌这一个月来可是长了不少本事,原来我一个就能打他四五个,结果,今天竟然被他给收拾了!” 王承恩笑道:“的確,如果不是他足够强,我也不会让他单独率领一队人马,传令,程斌驍勇善战,每战必前,从今日开始,晋升百户!今日放假半日,好生休整,明日,还要继续呢!” 接下来的六天时间里,亲卫营一举挑了六个步兵营的堂口,甚至最后的坎字营將兵力都提升到了二百八十人,依旧没有能够贏下亲卫营,二百八十人被打的落花流水,不过,其他千户看著程虎的惨状,一个个都动了心眼,直接放弃出战,避免了丟人现眼。 连战六场,每次都胜的酣畅淋漓,甚至还都是以少胜多,到了最后,步兵营派出的都快要两倍於亲卫营了。 这样的战力早就传到了勛臣的耳朵里,让张唯贤不住地摇头嘆息:“世泽,现在知道王承恩的厉害了吧?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一手训练的精锐,面对两倍於己的兵力,依旧可以在两刻钟之內给解决掉,你训练的精锐现在如何了?让你去锦衣卫,你偏僻那要留在京营,现在知道差距了吧?” 第43章 王承恩,可敢与我一战? 张世泽撇撇嘴,答道:“爷爷,不就是接连击败了六个步兵营吗?那六个步兵营都是王承恩的部属,跟亲卫营交手,自然是要让著亲卫营,好让王承恩得个彩头,三日后大比,京营的弟兄可不会让著他王承恩,此战,我们勛贵一脉,必胜无疑!” 张唯贤脸色一黑,低喝道:“混帐,骄兵必败,难道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你如果如此目中无人,那你就別在朝中供职了,老老实实的做个国公算了,省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世泽冷笑道:“爷爷,这一次,孙儿从京营各部之中选拔了两百人出来,就是为了跟王承恩一较高下,这两百人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甚至大部分都在战场上跟满贼交过手的,锦衣卫的人不过刚刚招募成军,仅仅一个月时间,王承恩即便是有再大的本事,又如何能够將这些人给训练成百战精锐?若是还不行,那孙儿就亲自领兵出战,以孙儿的本事,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糊涂!” 张唯贤无语道:“王承恩乃是皇上的心腹,皇上马上就要下旨让他前往山西督师了,这个时候,你要是贏了锦衣卫,那不光是挡了王承恩的路,还扫了皇上的顏面!” 张世泽哂然道:“爷爷,你就是太谨小慎微了,我战胜王承恩,又不是耍什么阴谋诡计,那是堂堂正正將其击败的,谁能说我什么?大不了,孙儿率军前往山西与闯逆决一死战,一百多年了,也该我们英国公府扬眉吐气了!孙儿先下去准备了。” 三天之后,京营教武场。 崇禎亲自来到了教武场,不光是崇禎,京城的勛贵以及朝堂的大臣们差不多都已经来到了京营。 张世泽率领著两百军兵,威风凛凛,对面,徐汝明则是率领著一百八十名亲卫营,列阵而立,等待著大比的到来。 崇禎脸色有些苍白,虽然看上去镇定,却依旧掩饰不住焦虑之色,原因很简单,现在李自成正在筹备登基大典,一旦正式称帝,接下来必將挟雷霆之势,进攻京畿,无可抵挡! 十万火急! 崇禎能不急眼吗? “王伴伴,这一次就看你的了,打出锦衣卫的威风来,朕才好放心让你前往山西督师!” 崇禎沉声说道。 王承恩躬身道:“请皇上放心,奴婢全力以赴,京营的这些兵力,绝非锦衣卫的对手!” “那就开始吧!” 崇禎转身坐在了藤椅之上,一旁刚刚返回京城的曹化淳向前一步,喝道:“皇上有旨,大比开始!” 两支兵力缓缓进入了教武场的中心位置,两阵対圆。 人群里,徐文爵看向李弘济,低声道:“曹国公,你说京营这一次真的能够战胜锦衣卫?” 李弘济嘿嘿笑道:“放心吧,我可是给锦衣卫准备了一份大礼,这一次绝对让他王承恩闹得灰头土脸!” 的確,李弘济为了这一战,那是做足了准备,直接往这两百人里塞进去了两个守备將军两个都司將军,还有三个巡总,七个將领,每个士卒都是从京营精挑细选出来的,在他看来,必胜无疑! 张世泽看著对面的徐汝明,冷哼道:“徐將军,你虽然手段了得,却不是我的对手,还是换王承恩来吧!” 说著话,张世泽手持白蜡杆来到了点將台下,叫道:“王公公,你是瞧不起我们勛臣,还是瞧不起我张世泽?既然要挑战勛臣,那就请你亲自下场,与我比试一场,別让我瞧不起你!”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承恩看看崇禎,笑道:“皇上,这位是老国公的长孙,小国公张世泽,您看如何?” 崇禎眼神一眯,缓缓说道:“威风凛凛,颇有乃祖遗风,老国公,令孙人才难得,你却一直敝帚自珍,是何用意?” 张惟贤心头一跳,连忙躬身道:“皇上,这个小子今年也不过才十九岁,缺乏歷练,难堪重任啊,臣怕他误了军国重事……” 王承恩笑道:“小將军,你既然有意挑战,咱家也不能墮了锦衣卫的士气,小国公余徐將军都不比上场了,就让锦衣卫跟京营廝杀一场,他们打完了,咱家再陪小国公切磋武艺,无论拳脚枪棒还是弓箭火器,咱家奉陪就是!” 张世泽神色一呆,冷哼道:“只要你肯一战,就听你的!” 王承恩一挥手,喝道:“徐汝明,退出战阵,此战,让徐帆凌冲负责!” 徐帆与凌冲答应一声,將手中的白蜡杆向前一指,一百八十名亲卫营將士嚎叫著冲向了京营的士卒,瞬间两支兵力,近四百人廝杀在了一起! 张世泽与李弘济说得不错,这两百京营將士都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也都是京营之中的精锐,不过,上过战场跟斩杀对手,那是两个概念,当初周延儒率军督战,应战满贼,周延儒避而不出,这些京营的將士也只是在城头看著满贼在战场上大肆杀戮! 他们是见识了真正的精锐是什么样子的,却从来没有经歷过跟百战精锐的交锋,说到底,只是理论上的精锐而已,一个个看上去五大三粗,孔武有力,但是无论胆气还是耐力甚至战斗意志,跟对面的锦衣卫亲卫营一比,著实要插著一大截! 京营的两个游击冯忠、冯胜各自率领著一百人,展开了雁形阵,径直向著亲卫营碾压过来。却不料亲卫营直接一分为三,程斌率领六十人突前,徐帆与凌冲分居左右,一个防御一个包抄,直接向著冯胜的京营右翼冲了过来。 徐帆与程斌直接將京营一百將士裹挟在了中间,一个个亲卫手持木枪木刀,向著京营將士下了傢伙! 什么叫凶悍? 这一次崇禎著实见识到了,但凡锦衣卫亲卫出击,京营的阵营中就会想起一阵阵的惨呼,这些看上去孔武有力的京营將士根本就抵挡不住对面如同疯狼一般的锦衣卫亲卫,被打得狼狈不堪。 眨眼间,已经有数十人被锦衣卫亲卫放翻在地,至於另外一侧,虽然冯忠的兵力更强,但是被锦衣卫亲卫给死死的顶住,哪怕是以少敌多,冯忠拼命的猛攻,依旧无法撕开锦衣卫亲卫的防线,被死死的隔在了外面! 左侧京营两倍兵力撕不开凌冲的防线,陷入僵局,另外一边,徐帆与程斌却是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將对手打得节节败退! 一边倒的战局! 一旦徐帆程斌得手,京营必败无疑! 第44章 就算你们玩阴的,照样碾压京营! 张世泽看得目瞪口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支锦衣卫的战力远远超乎自己的想像,怪不得爷爷一直不愿意让自己出战呢,即便是自己出战,只怕也无法扭转眼前的局面。 这锦衣卫亲卫营太凶悍了,哪怕手里握的是木枪木刀,这杀伐之重、锋锐之气,也跟百战精锐没有什么区別,悍勇之处,甚至跟传说中的满贼都有的一拼了! 崇禎则是兴奋的直拍大腿,仅仅一个月啊,王承恩竟然真的训练出了一支驍勇善战的精锐,假以时日,一旦锦衣卫与京营都让王承恩给调教了出来,自己何惧他闯逆和献贼,即便是满贼,朕也不怕! 只是,崇禎高兴得太早了,因为他没想到李弘济的大礼,不光是为王承恩准备的,也是为他崇禎准备的。 教武场上,冯忠冯胜眼看著京营快要支撑不下去了,猛然长啸一声,发出了讯號。 冯忠麾下的近百將士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木刀木枪,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腰刀来,向著对面的锦衣卫將士下了黑手! “啊……狗日的,你们竟然敢玩阴的!” “浑蛋,你们竟然敢动真刀真枪!” 教武场上登时响起了一片惊叫声,几个锦衣卫的亲卫毫无防备之下,被腰刀划伤,惊怒交加! 点將台上,崇禎猛然站立了起来,转过身喝道:“该死的,张唯贤,到底怎么回事?教武场比武,如何还拿出来真刀真枪?” “老臣该死!” 张惟贤同样被唬得不轻,皇上可就在这里看著呢,这些人抽出钢刀应战,万一有人心怀叵测,那可是刺王杀驾,自己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张惟贤低吼道:“张世泽,你疯了吗?御前比武,你竟然敢让这些人私下里藏匿兵器?找死不成!” 张世泽满脸惊骇,急声道:“爷爷,我、我从来没有下令让这些人藏匿兵器啊,该死的,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第一个撕碎了他!” “那还愣著干什么?” 张唯贤咆哮道:“还不立即传令停止比试,你想要闹出人命不成!” “皇上,老国公,” 王承恩笑道:“稍安勿躁,不过是数十把钢刀而已,只是有人不想看著锦衣卫出风头,所以才暗中下黑手,只是,仅仅数十把钢刀就想击败眼前的锦衣卫,未免也太不自量力!” 崇禎喝道:“王承恩,使用真刀实枪,动輒可是要出人命的,不是小事!” 王承恩转向教武场,高声喝道:“徐帆、凌冲、程斌,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將对手击溃,否则,咱家就让你们滚去做伙夫!” 王承恩一声厉喝,声音传出老远。 徐帆等三人心头大震,知道緹帅大人动怒了,不光緹帅大人动怒了,锦衣卫上下哪个不是怒火中烧?御前比试,竟然还敢玩阴的,一群下三滥啊! 凌冲喝道:“传令,列阵,三才阵,杀!” 一声令下,数十锦衣卫纷纷结阵,三人一组,向著京营的將士发动了反扑! 这一次,凌冲真的急眼了,打不过就动歪心眼,老子今天不把你们打出屎来,算我凌冲这三十多年白活了! 一个个锦衣卫亲卫火力全开,占住了位置,哪怕京营的人带著钢刀,想要击败锦衣卫,也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至於另外一侧,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徐帆与程斌一声呼喝,弟兄们列开了三三制的班组,或前插,或迂迴,或包抄,快速机动,分进合击,將眼前的京营將士分割包围。 眨眼间,连同拿著钢刀的京营士卒都被锦衣卫给狠狠地放翻在地,一时之间,京营溃不成军! 冯胜手里拎著钢刀还想要负隅顽抗,结果徐帆与程斌一左一右,两支白蜡杆,直接將冯胜放翻在地,身边的弟兄们一拥而上,手中的木刀不要命地拍了下去! 既然你们动真格的,那老子还顾忌什么,往死里削他! 眨眼间,冯胜被打得头破血流,瘫软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徐帆与程斌將手中的白蜡杆一挥,麾下的人马一左一右,向著冯忠的人马冲了上来,將冯忠的数十人给团团围住! 这一次也不管什么三三制战术了,就是往死里围殴! 李弘济与徐文爵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特別是李弘济,原本以为给八十名京营士卒更换了钢刀,就可以立於不败之地了,没想到,即便是真刀真枪,依旧不是锦衣卫的对手,现在已经高下立判了! “行了,別打了!” 崇禎冷哼一声,喝道:“一群没用的废物,兵力比锦衣卫多,还拿著钢刀上阵,结果还被打得落花流水!李弘济,徐文爵,你们京营就是靠著这样一群废物来保护京城,保护朕的安全吗?” 李弘济与徐文爵嚇得冷汗直流,跪倒在地请罪。 “启稟皇上,” 徐帆与凌冲跪倒在点將台下,急声道:“臣等率锦衣卫亲卫营一百八十人,对阵京营一部大比,歷时两刻钟,生擒京营守备將军两人,都司將军两人,巡总三人,尽皆带到点將台下,激战之中,这些人违逆圣旨,动用钢刀,企图伤人性命,已经被臣等制住,请皇上处置!” 崇禎上前一步,寒声道:“你们几个,谅你们也没有违逆圣意的胆子,交代出幕后之士,朕饶你们不死,否则……” 几个京营將领跪伏在地,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皇上……” 王承恩笑道:“不过是出现了一点小插曲罢了,锦衣卫虽然有十几个人受伤,却也没有大碍,也算是给僭越锦衣卫精锐添了点彩头,两军意气之爭,难免会有些意外,还请皇上不必深究了吧?” 崇禎低喝道:“王承恩,这不是小事!” 王承恩躬身道:“皇上,闯逆已经出兵了,朝堂上下人心浮动,此时宜静不宜动,京城安危还要仰仗著京营呢,想必无论是谁动了歪心思,经过这件事情,也必然不敢胡来,用心国事,您说是不是,曹国公,定国公?” 李弘济与徐文爵心头大震,连忙再次跪倒,急声道:“皇上,王公公说的是,此事下来,臣等必定严查,严厉约束京营,用心国事!” 崇禎冷哼一声,看向王承恩,说道:“那你们的赌斗呢?” 王承恩笑道:“皇上,提督京营的事情,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闯逆东进,奴婢想克日率军入晋,赴前线督师,与闯逆一决雌雄,至於赌斗,就算了,不过,奴婢请旨,將张世泽调入锦衣卫,隨奴婢出征!” “王公公,锦衣卫与京营的比试结束了,我与你的比试还没有开始呢!” 张世泽低喝道:“贏过我手中的长枪,我自然跟隨你出征!” 第45章 王承恩VS张世泽 张世泽一句话出口,点將台上的人一个个呆若木鸡,连崇禎都满脸愕然,没事吧,这个小伙子看上去挺精神的,怎么跟得了失心疯似的,这个时候,皇上没有怪罪那就已经是烧高香了,你竟然还想著比武的事! “张世泽!” 张唯贤气得脸色通红,顺手將手中的笏板向著张世泽砸了过来,怒吼道:“你个小畜生,老夫今天打死你个混帐东西!” “老国公,住手!” 崇禎脸色有点不高兴,冷哼道:“朕还在呢,你如此咆哮,还要不要国公的脸面了?” 张唯贤顺势跪倒在地,涩声道:“皇上,您也看到了,这个混帐年轻气盛,目中无人,若是让他跟隨王公公出征,只怕会误了军国重事啊……” “老国公……” 王承恩嘿嘿笑道:“您老这就不对了啊,这演戏演得太假了,小国公张世泽名满京城,文武兼资,谁个不知,哪个不晓?莫不是您老人家捨不得小国公隨咱家出征?” “王公公,你给老夫闭嘴吧……” 张唯贤低声说道,“老夫就这么一个孙子……” “英国公!” 崇禎脸色一沉,不满道:“你贵为国公,又位居次辅,如果连你都顾惜自己孙子,不肯为朝廷效力,那天下还有谁肯为朝廷效力?” 张唯贤顿时欲哭无泪,该死的王承恩,你想要去山西督军,你自己去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扯著老夫孙子啊,老夫可就这么一根独苗了啊…… 张世泽喝道:“緹帅大人,下来一战!” 王承恩向著崇禎躬身道:“皇上,奴婢下去试一试小国公也不妨事。” 崇禎点点头,王承恩从点將台上一步步走了下来,笑道:“小国公,咱们可说好了,若是你输了,你可得跟隨我前往山西,供我驱驰。” 张世泽冷哼道:“只要你胜得了我,便是给你牵马都可以!杀!” 张世泽一抖手中的白蜡杆,白蜡杆顿时被抖出了无数的枪头,如同白蟒翻身一般,径直向著王承恩刺来! 王承恩將手中的白蜡杆一扬,直接逼住了张世泽的白蜡杆,顺势斜掠,向著张世泽的手腕削来,迅疾无比。 张世泽心头一惊,大喝一声,將白蜡杆一翻,直接压住了王承恩的白蜡杆,两个人斗在一处两根白蜡杆被两个人舞动的棍影重重,如同两座大山一般! 崇禎在点將台上看的眼花繚乱,张世泽手中的白蜡杆如同梨花暴雨一般,不断地向著王承恩进攻,使用的赫然是祖传的张家枪法,凌厉无比,绝非等閒的將领能比,王承恩能抵挡得住? “皇上,不必担心……” 一旁的曹化淳笑道:“王承恩从十二岁开始就在信王府守在您身边,保护您的安全,一身武艺比之军中悍將,也不差分毫,小国公想要击败他,绝非易事!” 崇禎缓缓点头,曹化淳这话说得不错,自己麾下的那些太监们,每一个都武艺不俗,只是从未真正上过战场而已,若是经过战火的磨礪,绝对不逊色於朝廷的悍將! 不过,曹化淳只说对了一半,原来的王承恩武艺超群不假,却也就是武艺超群,算不上勇冠三军,可是现在的王承恩已经不是当初的王承恩了。 王兴穿越之前,那可是军中的散打王,真正从战火中走出来的精锐,一身武艺,简洁凌厉,每一招都是一击必杀,再加上继承了王承恩的身体和技艺,两者合二为一,比之原来的王承恩还要厉害的多,手中的白蜡杆不见多少花哨,但是每一击都直指对方要害,全都是致命的招式!即便张世泽驍勇善战,在王承恩面前也占不到丝毫的便宜! 眨眼间,两个人已经斗了六七十招,王承恩依旧面色如常,可是张世泽却焦急起来,自己好歹是大明第一国公的孙子,將门之后,威震大明,如果真的输给一个太监,那可是顏面无存啊…… 情急之下,张世泽趁著两个人错身而过,在王承恩转过身来的一剎那,猛然一记翻身,白蜡杆陡然间向后刺出! 突如其来,防不胜防! 回马枪! 张唯贤心头大骇,紧张的顿时站了起来,张家的回马枪,那可是又急又快,向来例无虚发,这个该死的浑蛋,比武较艺,如何能將立决生死的杀手鐧施展出来,若是伤到了王承恩,这个臭小子可是凶多吉少啊! 王承恩眼看著张世泽的长枪猛然刺来,的確是来不及收回长枪招架了,但是不等於王承恩破不了这一招! 王承恩身体猛然后仰,左脚支地,右脚飞起,正中白蜡杆的枪身,径直將张世泽的白蜡杆踢起。 张世泽感觉一股巨力传来,双手有些难以把握,白蜡杆上挑,身体中门大开,想要转身,哪里还还有那么容易? 待到张世泽猛然一拧腰身,身体站直,还没有等到身体完全转过来,王承恩的白蜡杆已经径直刺了过来,稳稳的停在了张世泽的胸前! 张世泽神情一呆,没想到自己的回马枪竟然也被王承恩破掉了! 但凡是杀人的绝招,必定是有来无回,一旦杀招落空,那施展的人必定是防御最虚弱的时候,张世泽也不例外! “小国公,你这一记回马枪可著实让咱家出了一身冷汗啊,但凡咱家慢上半分,如今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王承恩笑道:“承让了。” 教武场上登时响起了山呼海啸的声音,纷纷喝彩不已,破掉了张家的杀手鐧,这王公公的武艺当得起独步三军了! 张世泽脸色通红,单膝跪地,沉声道:“緹帅大人,末將有眼无珠,今日方知天外有天,末將愿赌服输,愿意追隨您前往山西围剿闯逆,虽死无憾!” “哈哈哈……” 王承恩一把將张世泽扯了起来,笑道:“您贵为小国公,这样的大礼,咱家可受不起,能够有小国公相助,咱家如虎添翼!” 张惟贤脸色难看,让自己唯一的大孙子跟隨王承恩前往山西,他是当真捨不得啊,如今的英国公府一脉,只有这一根独苗了。 “世泽,我允许你前往山西了吗?” 张惟贤低喝道:“兵凶战危,你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给老夫老老实实地呆在京营,整顿京营兵马,哪里都不能去!” 张世泽傲然道:“爷爷,孩儿知道你的意思,兵凶战危,怕孩儿死在军中,嘿嘿,从先祖张辅公始,咱们张家就没有贪生怕死的酒囊饭袋,若是真的战死沙场,那也是我辈的归宿,无愧祖先!” 听著张世泽的话,张惟贤心头不住地哀嘆,完了,完了,搞不好,老张家就要绝后了啊…… 第46章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嘴炮王者啊…… 大比结束,崇禎率领眾臣一路返回了乾清宫。 崇禎笑道:“王承恩,这一个月的时间,你能够將锦衣卫调教得如此悍勇,朕很是欣慰。” 王承恩躬身道:“都是赖皇上天威,奴婢不敢居功。” 崇禎哂然道:“有什么不敢居功的?功就始功!从今日开始你不光是锦衣卫指挥使,你还是京营內监,提督整个京营,京营任何將领官员升迁贬謫都由你一言而决,一句话,朕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王承恩苦笑道:“皇上,如果任由著奴婢施为,那弹劾奴婢的奏章只怕能把奴婢给直接埋了……” 崇禎站起身来,低声喝道:“传旨,三年之內,任何弹劾王承恩的奏章,全部留中,无论是谁胆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捣乱,別怪朕不念君臣情面!” 朝堂之上,一个个臣子面面相覷,皇上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谁还没事儿去触这个霉头,那就是找死啊!更何况,不用皇上动手,王承恩这个阉人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啊,被他给抓住机会了,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文臣? 因为肃贪,已经被王承恩给弄死了两个阁臣,一个尚书一个正卿了,谁还敢没事找事? 勛臣? 且不说现在英国公的次辅都是王承恩极力举荐来的,即便是曹国公定国公他们,还有把柄在王承恩手里攥著呢,而那个闹得最欢的成国公更是已经人头落地了! “皇上,只怕奴婢现在即便有心整顿京营,也已经没有那个时间了……” 王承恩苦笑道:“闯逆隨时会挥兵东进啊,奴婢现在一心想著的就是前往山西,组阻止闯逆越过黄河,一旦越过了黄河,我们再想挡住闯逆的大军,可就难了……” “皇上,皇上!” 黄门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急声道:“陕西七百里加急!李自成在正月初一日,西安正式开国称帝了!” 黄门官將手中的奏章高高举过头顶,王承恩快步上前,將奏章转交给了崇禎。 崇禎看罢狠狠地將奏章摔在地上,闯逆建元称帝,已经在崇禎的预料之中了,毕竟上个月急报就已经说了闯逆已经开始筹备了,如今过去一个多月,可不是要正式开国称帝了? 只是,当正式称帝的消息传入京城,崇禎还是难以遏制住心头的怒火! “欺人太甚,闯逆,朕不杀你,誓不为人!” 崇禎恶狠狠的低吼道。 “皇上,急报中怎么说?” 张唯贤连忙问道。 崇禎將急报递给了张唯贤,恨声道:“闯逆开国称帝,已经下旨准备东征,根据情报,闯逆要东渡黄河,进攻山西!” 崇禎话音未落,满朝皆惊! 闯逆真的要东征进攻京城了! 张唯贤缓缓说道:“不光是要东征,急奏上还说,闯逆筹划集结大军五十万东征,五十万大军……” 张唯贤说到这里,满脸的苦涩,看了王承恩一眼,满脸的苦涩,那意思很明显,即便是王承恩能力卓越,一个月內训练除了锦衣卫近万精锐力量,可是面对闯逆五十万大军,那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绝对抵挡不住闯逆啊…… 五十万大军! 满朝文武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恐惧! 如果真的有五十万大军,那大明可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皇上,” 左中允李明睿躬身道:“如今闯逆势大,朝廷兵微將寡,猝然之间,绝难抵御住闯逆的进攻啊,臣、臣主张皇上可以迁都南京,暂避闯逆锋芒,然后再徐徐图之!” “李明睿,你放肆!” 一旁的倪元璐勃然色变,厉声喝道:“如今闯逆还远在陕西,你竟然就怂恿皇上放弃宗庙社稷,迁都南京,你这是蛊惑圣心,万死莫赎!” 李明睿急声道:“倪大人,闯逆可是五十万大军啊,不迁都,难道要等著闯逆打上京城吗,到时候即便是想要迁都都迁不成,下官只是建议迁都,又不是说投降,有何不可!” 一旁的李建泰附和道:“倪大人,李大人的建议虽然未必成熟,却也不失为一个选择,你何必要上纲上线?” 倪元璐喝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是大明的祖训,置宗庙而不顾,迁都南京,你想要让闯逆效法献贼破坏凤阳祖陵之事,也损毁京城的宗庙吗?” 李建泰脸色剧变,这个帽子扣得太大了,大到李建泰都不敢再说话。 李邦华沉声道:“倪大人,不必动怒,皇上迁都,兹事体大,轻易不能成行,不过,朝廷也不能不未雨绸繆,本官倒是以为,可以让太子暂时前往南京,若是真的有不测,太子还可以传檄天下,共討逆贼!” “李大人!” 后面的兵部给事中光时亨怒喝道:“您可是兵部尚书,连你都避战示弱,那大明还有什么希望?下官不才,愿意陪皇上死守京城,共赴国难!皇上,李明睿妖言惑眾,臣请立斩李明睿,以正朝纲!” “行了,行了!” 崇禎怒喝道:“你们这些人,要么说迁都,要么说太子南下,要么说君王死社稷,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打嘴炮,朕要听的不是这个,朕要听的是,如何应对眼下的危局!” 崇禎一句咆哮,朝堂上登时安静了下来,打嘴炮谁都会,可是拿出御敌良策来,可不是谁都行啊,有那个本事,闯逆献贼早就被灭了。 “陈演,你是首辅,你说,到底应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危局?” 崇禎喝道。 陈演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跪倒在地,颤声道:“皇上,闯逆势大,这个,这个,臣擅长庶政,对於军务不甚精熟……” “废物!” 崇禎怒道:“一个个都是废物!王伴伴,闯逆出兵,不日就要兵临黄河,你可有什么良策?” “皇上,” 王承恩低声道:“兵凶战危,谁也不敢保证抵御闯逆就一定可以战而胜之,奴婢也不行,即便是中山王开平王復生也不能保证……” “你、你不是说,亲自督师山西,就可以挡住甚至击败闯逆吗?” 崇禎一愣,旋即暴怒道:“难道你也敢欺矇朕不成?” 第47章 老国公,你就不要吹牛逼了 王承恩陪笑道:“皇上,奴婢只是说,若是闯逆真的五十万大军进攻山西,奴婢不敢保证战而胜之,五十万大军啊,奴婢仅仅一万人,双方兵力天壤之別,如何能打得过?可是您想过没有,闯逆真的能集结五十万大军东征吗?” 崇禎皱眉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王承恩笑道:“其实很简单,如果闯逆真的集结了五十万精锐大军东征,那咱们就不用打了,绝对抵挡不住,问题是,闯逆真的能够集结五十万精锐大军吗?” 张唯贤愕然道:“王公公,这急奏上可是写著呢……” 王承恩笑道:“老国公,情报上写著就一定是真的吗?如今闯逆麾下可不仅仅都是一群只知道烧杀抢掠的暴徒,牛金星宋献策还有李岩顾君恩,每一个都是足智多谋的谋主,北京城城池高大,大明尚有数十万大军,甚至山海关还有吴三桂的关寧铁骑呢,闯逆同样是忌惮重重。” “这跟闯逆五十万大军有什么关係?” 张惟贤皱眉道。 王承恩笑道:“小国公,你可看出什么端倪?” 张世泽微微沉吟,答道:“王公公,您的意思是这是闯逆在虚张声势,以动摇大明的军心民心?” 王承恩笑道:“小国公是个聪明人,不光是军心民心,如今消息传到朝堂,这不是连朝堂诸公都给震慑到了吗?” “话谁都会说!” 陈演冷哼道:“王承恩,你怎么就確定闯逆大军没有五十万,万一人家闯逆真的有五十万大军呢,你怎么办?” 王承恩哂然道:“首辅大人,很简单,陕西十几年来,屡屡遭遇旱灾,民不聊生,又是闯逆献贼叛乱的起源地,多年来征战不休,河南同样是旱灾连连,同时还被闯逆献贼以及曹贼反覆爭夺,单单是开封就围攻了三次,生灵涂炭,如今这两省还有多少百姓,你知道吗?” “多少百姓?” 陈演呆呆问道。 户部尚书侯恂摇摇头,皇上任命陈演为首辅,当真是眼光差到没法再差了,年纪轻轻,一点见识、经验乃至才能都没有,完全就是凭著清谈跟拍马上位的,大明指望这样的首辅,哪里还有好日子? 侯恂嘆道:“皇上,陈相,河南与陕西连年征战,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跟十几年前相比,人口下降了四成都不止,特別是河南,人口不及原来一半了,现如今两个省加在一起,人口只怕也不过一千多万而已……” 一千多万人口! 眾人无不到吸一口冷气! 別以为一千多万人口很多,要知道河南陕西地处中原,向来人口稠密,三十年前,两个省的人口都已经突破三千万了,现在一下子少了一半,可见天灾战爭对两省的破坏到底有多大! 侯恂接著说道:“不光是人口减半,现在两省因为大量的百姓逃荒,土地撂荒,税赋下降了足足六成啊……” 王承恩笑道:“首辅大人,明白了吗?河南与陕西的税赋连原来的一半都达不到了,又拿什么来养活五十万大军东征?五十万大军,人吃马喂,加上粮草转运,一个月时间就要消耗粮食五十万石,军餉上百万两!你就是將闯逆给卖了,闯逆也凑不出这么多的银子来!” 陈演不满道:“侯大人,前年闯逆围攻洛阳、开封之时,就號称雄兵三十万,如今拿下了陕西,有五十万大军也不足为奇吧?” 王承恩哂然道:“首辅大人,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闯逆与朝廷交锋,他们一贯的方略就是驱动无数的流民作为前驱来打乱朝廷大军的布局,消耗我军锋锐之气,待到我军消耗正大之时,后面才会出动真正的精锐,所谓雄兵三十万,最多不过十几万兵力,其余的不过是裹胁的流民而已,这些流民不用发军餉,甚至连口饱饭都不管。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闯逆建国称帝,还要驱动流民做炮灰,那闯逆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那你说闯逆有多少兵力?” 陈演喝道:“你深处皇宫大內,又懂得什么治国平天下的良策?” 王承恩答道:“很简单,闯逆自从出了河洛,两年时间聚拢了十几万人马,而后先后兼併了曹贼罗汝才与革左五营的势力,总兵力不会超过三十万,其中精锐包括五万老营精锐步骑,除此之外,还有罗汝才的三万精锐力量,革左五营的两万精骑,除此之外,还有收降的一部分朝廷精锐官军,能战之兵,不会超过二十万;三十万大军还要留下部分兵力分守各地要隘;所以,李自成集结的兵力不会超过二十万,精锐战力也就是十万兵力左右,最多不会超过十五万!” “即便是二十万兵力,也绝对不是朝廷现在的兵力能够抵挡得住啊……” 张唯贤苦笑道:“孙传庭败亡,朝廷除了你的锦衣卫和防御满洲的关寧铁骑之外,已经没有任何精锐了,仅仅靠著锦衣卫这一万兵力,如何抵挡的住闯逆的攻势?” 一万对三十万! 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王承恩能使闯逆的对手,毕竟闯逆纵横中原十几年,麾下兵精將猛,哪里是王承恩这个没上过几次战场的菜鸡能够应付的了得? 朝堂之上,一个个文臣眼中没有任何的神采,空洞呆滯,到处都是恐惧与绝望的情绪! “老国公,刚刚皇上说的那句话一点没错,朝堂诸公打嘴炮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厉害,唾沫横飞,到了御敌的时候,你们是一个的束手无策!你们指望不上了,那就让咱家上,咱家不介意跟闯逆一决雌雄!” 王承恩冷笑道。 张唯贤脸色通红,闷声道:“若是老夫年轻二十岁,用不著你,老夫早就请命统军出征了!” 崇禎气道:“知道自己老了,那你还吹什么牛逼!王承恩,你直接说你的对敌之策!” 王承恩连忙答道:“皇上,刚刚朝堂诸公说的,奴婢也都听到了。首先迁都一事,的確不可行,此乃是动摇大明根基的事情,一旦传开,天下震盪,正是生死存亡之秋,一旦迁都避祸,那就意味著天下民心都散了!连皇帝都不要宗庙社稷了,那谁还肯为朝廷效命?” 第48章 奴婢请旨,太子亲征! 李明睿急声道:“王公公,所谓事急从权,现在不是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了吗?朝廷也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一旦京畿有失,皇上有失,那天下可就真的要易主了!” 王承恩哂然道:“李大人,问题是朝廷还没有到最后那一步呢!闯逆还远在陕西呢,你们就想著迁都的事情了,那若是闯逆打到京师,你们难道还要直接举旗投降不成?迁都避祸,不说天下震动,那对三军將士的士气打击太沉重了,皇帝都跑了,那你还指望谁去为大明浴血奋战?第二,太子南京监国,这个倒是可以考虑,毕竟李大人所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所言不差,若是成功击退闯逆,太子还可以回来,若是京畿果真有失,太子在南京传檄天下討贼復国,不失为上策。” 倪元璐鬍子翘起来老高,冷哼道:“王承恩,所谓君王死社稷,皇上是君王,难道太子就不是君王了?皇上迁都,天下震动,难道太子南下南京就不会引起天下震动了?” 王承恩喝道:“倪公,难道你只考虑死社稷,就不想著如何保社稷吗?不有死者,无以酬祖宗,不有生者,无以復河山,还是说,一旦闯逆兵临城下,京城陷落,大明就要树倒猢猻散了?一旦有事,太子那就是復国的希望所在!” 一旦国灭,太子就是復国的希望所在! 王承恩认为自己这样说,这些大臣们应该不会反对了,而且这个提议本来就是李邦华的提议,自己只是將其阐述了一番而已,结果没想到的是,同样遭受到了群臣的群起而攻之! “王承恩,你这是搅乱祖宗成法!” “王承恩,太子同样不能离开京城!” “王承恩,你就是一个乱臣贼子!” 朝堂之上群臣激愤,李邦华看著眼前的王承恩,满脸无奈,刚刚他们就已经围攻过老夫了,你竟然还敢主动凑过来让他们围攻! “你们都给老子闭嘴!” 就在崇禎感觉到一阵头大的时候,王承恩厉声喝道:“陈演,你敢说老子是乱臣贼子?老子不日就要率军西进,抵御闯逆,保护山西,要不然,你跟老子一同出征,看看谁会在两军阵前嚇尿裤子!还有你们,一个个都感觉是朝廷柱石,忠心不二,感觉忠心的就跟著老子去山西走一趟!” 满朝文武听到王承恩的话,登时心头一紧,不敢再接话,若是真的被王承恩给挤兑的前往山西御敌,那可就是死到临头了! “王承恩,不管怎么样,反正皇上不能迁都,太子不能离开京城,什么前往南京监国,分明是为贪生怕死找藉口!” 光时亨喝道:“你若是要本官跟你前往山西,那本官就跟你去,大不了这一百多斤的身躯不要了!” 还真的有不怕死的啊! 王承恩一阵无语,嘆道:“倪公,光大人,你们不能只考虑以身许国,也要考虑国祚的賡续啊……” 倪元璐冷哼道:“有死而已,本官已经做好了给大明殉葬的准备了!不管是迁都还是太子监国,想都別想!” “那好!” 王承恩咬牙道:“既然你们不让太子南下,那就让太子跟隨咱家西进,咱家把身家性命都押进去,皇上,奴婢请旨,以太子为监军,代您御驾亲征,天子守国门,太子討不臣!” “放屁!” 倪元璐登时急了,叫道:“王承恩,兵凶战危,太子还是一个懵懂少年,你让太子出征,到底是何居心?” 王承恩喝道:“你们不都说了吗?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咱家请旨让太子出征,又有何不可?至於说兵凶战危,咱家既然请旨让太子出征,那自然就有能力护住太子的安全!而且太子亲征,必定能够极大地激励三军將士的士气,必定刀锋所指,无往不利!” “王承恩,” 崇禎皱眉道:“太子亲征,未免有些太冒险了吧?” “皇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倪元璐急声道:“君子尚且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是一国储君?更不能冒如此风险啊!” 王承恩气道:“倪元璐,喝水也有被呛死的,吃饭也有被噎死的,人只要活著,就有风险,当年太祖皇帝打下十万里江山,多少次都是死地求生;成祖皇帝五征漠北,甚至崩在归京的途中。难道他的子孙们连亲征都不敢了吗?奴婢说了,有奴婢在,太子殿下绝无危险!” “你要是死了,还怎么保证?你死了,於大明无足轻重,太子出点意外,那就是山河崩裂!” 倪元璐怒道:“你能跟太子殿下比吗?” “王承恩,此事暂时作罢,你且说说,如何抵御闯逆?” 崇禎问道。 王承恩躬身道:“皇上,奴婢以为,闯逆从陕西出兵,必定是要度过黄河,黄河乃是天堑,那是我们第一道防线,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必须重兵防御,只要不让闯逆度过黄河就行,如今已经立春,闯逆赶到黄河之时,黄河也已经解冻,想要十几几十万人马度黄河,必须要造船才行,所以我们还有一段时间筹备防御;第二,一旦闯逆进攻不利,那各地勤王兵力就会蜂拥而至,所以,奴婢以为,一旦越过黄河,甚至越过黄河之前,闯逆就会选择两路兵进,一南一北,南面出击,吸引河南直隶甚至山东的兵力,北面主力直扑太行山,通过太行八陘快速逼近京师,到时候京畿空虚,大明危矣!” 崇禎问道:“那要如何应敌?” 王承恩沉声道:“奴婢与周遇吉將军率领锦衣卫以及山西主力阻击闯逆北路主力,利用黄河以及表里河山,挡住闯逆锋锐;皇上命泽州的高杰將军募兵,驻扎山西河南河北交界地带,一旦闯逆南路军迂迴北上,据城死守,挡住闯逆偏师兵锋,同时,召黄得功將军北上,在真定府与保定府一带部属第二道防线,一则阻挡闯逆偏师北上,二则,占据太行山险要,即便闯逆想要越过太行山,也绝非易事;第三,召密云总兵唐通在京西京北一带布防。” 李邦华沉吟道:“王公公此番部署倒是老成谋国,只是兵力太少,为什么不调动吴三桂的精锐……” 第49章 王承恩力劝崇禎帝 王承恩笑道:“李大人,与闯逆相比,满贼方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山海关乃是大明阻挡满贼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有失,那可真的是山河倒悬了,只要山海关还在我们手中,那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集结兵力跟闯逆献贼一决雌雄,若是山海关落入满贼手里,我们即便是想不迁都都不行了,別说十万满洲大军,现在的京畿,便是一两万满洲铁骑,我们都抵挡不住啊……” “可是,仅仅靠著锦衣卫、山西镇以及庐州镇三镇兵力撑死了不过四五万人,如何抵挡闯逆三十万大军?” 李邦华问道。 王承恩沉声道:“其实高杰、黄得功以及唐通三位大人的布防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与闯逆的决战,关键还在黄河,在咱家与周遇吉將军手里,只要守住了黄河,重创闯逆主力,那南路偏师不足为惧,而黄河一战,咱家还是有七八成把握的,哪怕是只有两三万兵力!” 崇禎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传旨,封王承恩为锦衣卫都指挥使,京营提督太监,总督山西军政事务;封张世泽为京营参將兼锦衣卫指挥僉事,隨军参赞军务,令从京营挑选三千精锐,会同王承恩出兵山西,整顿兵力,两日后出兵山西,兵部工部户部保证后方粮草军械弹药,不得有误,耽误国事者,立斩不贷!!” 朝会散去,崇禎没有让王承恩去锦衣卫准备出征的事情,反而將王承恩留在了养心殿。 “王伴伴,你实话告诉朕,到底有几分把握能够守住山西,逼退闯逆?” 崇禎缓缓说道。 王承恩笑道:“皇上,您到现在还不放心奴婢?奴婢既然主动请缨,那就必定有著不小的把握,更何况,现在朝廷即便是想要换將对阵闯逆,也没有更加合適的人选了。皇上,奴婢刚刚说的,让太子殿下跟隨奴婢前往山西的事情,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 崇禎皱眉道:“王伴伴,实在是山西一战太过凶险,即便是朕同意,群臣刚刚的架势你也看到了……” “皇上,有的时候,您该做决断的时候,就要乾纲独断!” 王承恩低声道:“皇上不必过虑,不是还有奴婢呢吗?若是奴婢只身前往山西,奴婢击败闯逆有五六成的把握,挡住闯逆,有七成的把握;可若是太子亲征,奴婢有七成把握可以击败闯逆,有九成把握可以挡住闯逆!” “哼!” 崇禎不满道:“太子如今不过是个少年,文不成武不就,他如何能助你对阵闯逆?” 王承恩微笑道:“皇上,奴婢之所以说击败闯逆只有五六成的把握,那不是奴婢能力不够,而是闯逆號称大军五十万,不光引起朝堂震动,对地方上的震动更大,人心惶惶,甚至军心不稳;而且奴婢出京,无论是军中將领,还是地方官员,未必就能够听奴婢节制,两军对敌,最怕的就是难以三军用命啊……” 王承恩微微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可是若是太子亲征就不一样了;第一,太子不避矢石,亲临战场,那对三军將士甚至数百万百姓来说,就是定盘星,有太子在,將士们还不得跟打了鸡血一样和闯逆拼命吗?第二,有太子在,给奴婢撑腰,若是真的有人阳奉阴违,奴婢就敢直接剁了他的脑袋,严肃军威,没有人胆敢挑战太子的权威!至於太子的安全,有奴婢在,便是再大的危险,奴婢也有绝对的把握保护好太子的安危!” “这个……” 崇禎犹豫了起来。 “还有啊,皇上,” 王承恩低声道:“太子深处大內,向来只是接受詹事府儒生的教导,別人讲什么,他就信什么,如何能行?王阳明曾说知行合一,想要让太子开阔眼界,具备雄才伟略,那只有走出皇宫这边小天地,进入到民间,进入到战场上,这些地方学到的东西,是詹事府永远都学不到的。太祖英明神武,那是因为从小就体察到了民间疾苦;成祖雄才大略,那是因为少年从军,一直在北方跟蒙元交战,大明国势衰落上百年,甚至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正是需要一个雄主来中兴大明的,而不是一个守成之君啊!” “你的意思是,朕也只是一个守成之君?” 崇禎不悦道。 王承恩连忙笑道:“是奴婢失言了,不过,皇上,如果不是您白龙鱼服,私下民间,又如何能在朝堂上掀起如此巨大的波澜?一举整顿朝纲?” 崇禎心头大震,顿时明白了王承恩的意思,王承恩这是想要让太子也去体验一下民间疾苦啊,自己微服出巡多有不便,但是太子却是可以!只是,让太子前往山西,这朝堂上的压力也的確是太大了,而且,自己也是当真有些捨不得啊,这个是储君! 王承恩静静地等待著崇禎的决断,他知道,李自成东征,其实崇禎內心是想要迁都,暂避锋芒的,可是又不想带上拋弃宗庙社稷的骂名,熊掌与鱼都想要,哪里有那个美事? “王伴伴,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 崇禎低声道。 王承恩无奈道:“皇上,为大明天下计,为江山永固计,太子亲征乃是上上策,您难道不希望太子未来可以成长为雄才大略的雄主?” “走吧……” 崇禎沉默片刻,方才嘆道:“跟朕去一趟慈庆宫,很久没有去给皇嫂请安了,朕去探望一下皇嫂,顺便也问一下她的意思……” 皇嫂,自然是天启皇帝的皇后懿安皇后了,崇禎在宫中的时候,多蒙天启特別是懿安皇后的照拂,崇禎继位以后对懿安皇后敬重有加,无论是迁都,还是太子南下监国,这么重大的事情,自然要询问一下皇嫂的意思了。 待到来到了慈庆宫,懿安皇后正在太监宫女的陪同下坐在花园旁晒太阳。 “朕见过皇嫂!” 崇禎向著懿安皇后躬身施礼道:“近日政务繁忙,没有来给皇嫂请安,还请皇嫂恕罪……” 懿安皇后微微躬身,轻声说道:“多谢皇上惦念,哀家这里有太监宫女们伺候,一切安好,倒是皇上,每日里操劳国事,连坤寧宫都不怎么回去,如何能行?倒是皇上要多注意圣体,切不可操劳过度!” 第50章 你去伺候皇嫂,谁来伺候朕? 崇禎坐下来,低声道:“皇嫂,有件事情朕有些捉摸不定,想请皇嫂一同拿个主意……” 懿安皇后摇摇头,答道:“哀家乃是妇道,哪里懂得什么军国重事?皇上自行决断就是。” 崇禎苦笑道:“事关重大,朕不敢擅专,皇嫂,就在正月初一,闯逆在西安建国称帝,並且起兵五十万,准备越过黄河进攻山西,进而围攻京城,如今朝中没有精兵良將,朝中有官员提议迁都的,也有提议让太子南下监国的,更有甚者,提议让太子亲自监军,前往山西督战的……” 懿安皇后闻言,猛然起身,还没有站稳,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皇嫂,皇嫂!来人,来人,传御医!” 崇禎大惊失色,急声喝道,一旁的王承恩则是快步上前,將懿安皇后扶住。 美! 美艷不可方物! 可以说,这是王承恩穿越以来见到的最美丽的女人,没有之一,虽然懿安皇后已经三十多岁,却也是风韵犹存,正是女人最成熟的年纪! 只是,这么美丽的女人,白皙的脸庞之上,却没有丝毫的血色,都是苍白之色,很显然,这是有些营养不良啊,王承恩一阵嘆息,至於晕厥,王承恩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是什么急怒攻心,也不是久坐带来的眩晕,而是低血糖,低血糖再加上飢饿带来的晕厥。 王承恩急声道:“皇上,不必焦虑,娘娘没有大碍,快,给娘娘取一碗蜂蜜水来,加上一块冰糖!” 宫女手忙脚乱地取来了蜂蜜水,王承恩已经將懿安皇后报到了寢宫,反正他现在是个太监,也没有人怀疑。 王承恩將蜂蜜水给懿安皇后喝下,时间不长,懿安皇后醒转过来。 “王伴伴,你还懂得医术?” 崇禎愕然问道。 王承恩笑道:“皇上,您日夜操劳,人在盛年,头髮都已经花白了,奴婢自然要学些医术,万一皇上龙体欠安,奴婢也能排得上用场!”“那皇嫂到底是怎么了?” 崇禎急声问道。 王承恩脸色一正,沉声道:“皇上,奴婢多嘴,娘娘深居后宫,缺人照应,平日里饮食太差,走动太少,以致於气血不足,臟腑疏於调养,身体太过虚弱,今日娘娘只怕用膳太少,倒是气血过於虚弱,您又说闯逆的事情,收到了一丝惊嚇方才晕厥,暂时没有大碍,只是需要好生调养才是,否则,长此下去,必成大患!” 崇禎低喝道:“传旨给太医院,命太医院过来给皇嫂诊治,若是除了差池,朕决不轻饶!” “皇上……” 懿安皇后脸色惶急,低声道:“您刚刚说要迁都?” 崇禎连忙答道:“皇嫂,身体要紧,是朕失言了,这件事情过后再说……” 懿安皇后急声道:“皇上,您若是听从臣子之言,迁都避难,那先帝的陵寢怎么办?祖宗的陵寢怎么办?一旦被叛贼破坏,那就是不忠不孝,死后,我们也没有顏面见列祖列宗啊……” 崇禎心头大震,囁嚅道:“皇嫂放心,朕心头清楚,只是臣子们諫言罢了,朕岂能听他们的?” “还有太子监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懿安皇后急声道:“难道京城要保不住了?还是说,连整个大明宗庙社稷都要保不住了?” 崇禎心头涌起一阵酸涩,涩声道:“皇嫂,闯逆的確是气焰囂张,声势浩大,不过,朕已经命王承恩训练了精锐之师,克日就要兵进山西,亲自主持剿灭闯逆的大局,皇嫂不必担心……” 懿安皇后看看一旁的王承恩,低声道:“王承恩,刚刚是你救了哀家?哀家谢过了……” 王承恩陪笑道:“娘娘,能够为娘娘效劳,是奴婢的福分,只是,娘娘除了脸色苍白,气血不足之外,眉心忧虑,进来怕也是失眠严重,此乃是鬱症之兆,还望娘娘多多保重分体,这郁证刚开始的时候,对身体没有太大危害,可是最是损伤心神。” “郁证?” 崇禎心头一惊,问道:“何为郁证?” 王承恩答道:“皇上,所谓郁证,即是心头鬱结,既悲且伤,茶饭不思,精神恍惚,若是严重了可能会导致精神失常,丧失心智……” 崇禎神色一呆,顿足道:“皇嫂,朕耽於政事,忽略了皇嫂凤体,死罪,死罪!朕这就传太医,让两个太医隨时伺候在您左右!” 王承恩笑道:“皇上,这气血不足,太医可以调治;但是这郁证,恐非药石之力能够奏效,其实说得直白点,娘娘身边缺一个说话的人,您可以让诸皇子公主每日过来陪娘娘聊聊天,或者调拨一些何意的宫娥太监陪伴娘娘左右,就可以紓解……” 懿安皇后心头震动不已,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王承恩竟然这么乖巧,非但懂得察言观色,而且还懂医术,諳熟人情冷暖,自己这癥结,其实就是膝下没有儿女,先帝早逝,心情鬱结导致的,竟然被王承恩一语道破! “皇上,王伴伴看上去就不错,莫不如,皇上將他留在哀家身边伺候如何……” 额…… 崇禎一阵无语,无奈道:“皇嫂,本来您开口了,朕不敢驳斥,奈何闯逆势大,大明社稷不稳,王承恩精通兵法韜略,克日就要率军前往山西了,朕……” 懿安皇后惊声道:“什么?皇上,您要让太监统军?难道大明连个精通兵法的將领都找不出来了吗?” 崇禎涩声道:“皇嫂,是朕无能,从袁崇焕到孙承宗,从卢象升到孙传庭、洪承畴,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叛国投敌,如今大明哪里还名將可用,王承恩受命整顿锦衣卫,仅仅一月,就可以让锦衣卫战胜京营精锐,也只有他才有可能抵挡得住闯逆了……” 懿安皇后嘆息一声,没有在说话。 王承恩陪笑道:“娘娘能看上奴婢,那是奴婢的福分,左右阻击闯逆这一战,前后也就三四个月,战事结束之后,只要皇上准允,奴婢就来陪著娘娘就是……” 崇禎斜睨了王承恩一眼,那意思你小子还真的想侍候在皇嫂左右啊,想得美!那朕让谁伺候? 第51章 这小娘们不是好人啊…… 崇禎接著说道:“不光王伴伴要率军,他还提议要让太子前往山西监军歷练……” “让太子前往山西历练?” 懿安皇后皱皱眉头,说道:“歷练倒是好事情,前几天皇上不是微服出巡查出来了许多问题吗?可见走出皇宫,方才能知道民间击溃,否则,只能听臣子们的,那就是偏听则暗了……” 崇禎神色一愕,要知道皇嫂无后,对待太子比周皇后对太子都亲,听到太子前往山西,她竟然没有丝毫反对! 崇禎苦笑道:“皇嫂说的是,朕也是微服出巡之后,方才察觉宫廷以及朝堂上存在的诸多问题,这十几年来竟然被这些臣子奴婢们给瞒得死死的,这个主意还是王承恩给朕出的呢。” 懿安皇后诧异地看了王承恩一眼,愕然道:“王伴伴竟然有如此才能,是你一直在藏拙,还是皇上识人不明?” 麻蛋的,这小娘们不是好人啊…… 王承恩一阵暴汗,说自己藏拙?那可是欺君之罪!说皇上不会识人?那岂不是往皇上心窝里捅刀子,自己以后还混不混了? “这个……” 王承恩赔笑道:“娘娘,奴婢哪里有什么才能?这不是去岁皇上命奴婢会同骆养性出宫查办周延儒,奴婢除了皇宫,方才知道天地之大,以前完全就是坐井观天的蛤蟆啊……” 咯咯咯…… 懿安皇后闻言竟然抿著嘴轻笑起来,蛤蟆?这王承恩说话还真的有意思! 懿安皇后只是轻笑竟然引得崇禎跟王承恩都呆愣了起来,崇禎那是因为自从皇兄驾崩,自己就再也没有见皇嫂笑过;至於王承恩,那是完全被这迷人的笑容给迷住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 王承恩心里思量都说陈圆圆倾国倾城,不知道在懿安皇后面前,那个陈圆圆还能不能独美於前啊…… 懿安皇后笑道:“好了,不要胡诌了;皇上身边有你这样忠心能干的奴婢在身边,哀家很是欣慰,只是太子军前歷练不是小事,兵凶战危,凶险重重,太子乃是国之储君,若是出了意外,你便是一百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王承恩坚定道:“娘娘放心,奴婢保护太子前往,那是奴婢粉身碎骨,都绝对不会让太子殿下伤到半根毫毛!” 崇禎苦笑道:“让太子军前歷练,朕都有些捨不得,还是皇嫂见识深啊……” 懿安皇后嘆道:“皇上,您和先帝幼年不被重视,既缺乏名师教导,又没有在朝堂歷练过,朝纲不振,跟你们早年经歷不无关係;现在国事艰难,朝廷需要的不是养尊处优的太子,而是机敏干练的储君,让太子出京歷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崇禎点头道:“皇嫂说的是,朕记下了。” 从慈庆宫出来,王承恩陪著崇禎回到了养心殿,兵部与户部请求调拨钱粮的奏章已经送了上来。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铁律,卫所制崩坏,大明能够依靠的都是各军镇的募兵,想要出征,就得调拨开拔银,餉银以及粮草,没有钱粮,谁肯卖命?更何况是现在生死存亡的关头? 各个军镇少的欠餉三五个月,多的欠餉一两年,军心涣散,民心浮动,这个时候,只有实打实的钱粮才能够让大明的军民攒出最后一口气来。 黄得功的庐州镇五万兵力,单单开拔银就要三十万两,一旦开拔出征,每个月餉银十万两,军粮五万石;唐通的密云镇兵力三万,开拔银二十万两,每个月餉银六万两,军粮三万石,按照四个月计算,单单两个军镇出征,就要付出上百万两白银以及数十万石粮食。 至於锦衣卫和京营,兵力不多,仅仅一万五千人,可是锦衣卫和京营的军餉高啊,开拔银十二万两,每月餉银八万年,军粮三万石! 除此之外,还有泽州的高杰需要招募起码两万精壮,募兵银还要二十万两,军餉四万两! 至於山西的周遇吉,之前已经调拨了三十万两白银了,后续还要继续调拨每个月的军餉,同样不在少数! 新组建的南镇抚司要督造军械火器弹药同样需要调拨需要督造银三十万两,朝廷需要朝堂官员三个月俸禄共计白银九十万两! 崇禎掰掰手指头发现,自己刚刚弄到手的数百万两白银根本就不够花的! 不过这不是最让崇禎恼火的,最让崇禎恼火的是九江镇总兵左良玉的奏摺,左良玉在奏章中提出,今日九江镇正在整顿十万兵力,准备围剿献贼,九江镇奏请三个月餉银以及开拔银,共计一百一十万两! 一百一十万两白银! 崇禎气得將奏章直接撕得粉碎! 岂有此理,这个左良玉还真的敢狮子大开口啊! 不管是庐州镇还是密云镇,亦或是高杰则泽州招募精壮,都需要钱粮,这个为了抗击接下来闯逆的进攻,必须要拨付,南镇抚司的督造军械盔甲弹药,也是战事急需的,拖延不得。 朝堂百官的俸禄,崇禎还指著这些人维持朝廷运转呢,同样拖延不得。 可是左良玉什么意思?仅仅一个九江镇要的银子都已经超过密云镇庐州镇以及锦衣卫军餉的总和了! 崇禎咆哮道:“一百一十万两白银,该死的左良玉,他还真的敢开口,如果打了胜仗也就罢了,屡屡败给闯逆献贼,屡屡临阵逡巡不前,甚至畏战而逃,他还敢管朕要银子!” “一百一十万两银子?” 连王承恩心头也是震惊无比,愕然道:“当初孙督师应战闯逆,朝廷也仅仅给了他不过十万两银子,他左良玉一开口就要一百一十万两银子,他疯了吗?” 崇禎涩声道:“王伴伴,锦衣卫开拔银需要二十万两银子,庐州镇北上需要三十万两银子,密云镇开拔银需要十几万两银子,高杰募兵需要二十万两银子,朝廷俸禄还需要九十万两银子,南镇抚司督造军械火器需要三十万两银子,足足两百万两啊,一旦大战开启,各部军餉每个月还要三十万两白银,咱们抄没上来的这些钱粮只怕都没办法支撑到秋天!” 第52章 奴婢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 王承恩苦笑道:“皇上,庐州镇五万兵力,密云镇三万兵力就已经够多的了,九江镇十万兵力,这怎么可能!难道朝廷对各军镇兵力都没有任何约束吗?如果左良玉有十万兵力,那张献忠早就被清剿乾净了!整个九江府一共才多少人,十万兵力,那九江府还有人从事士农工商吗?” 崇禎嘆道:“闯逆献贼十几年来,屡屡死灰復燃,朝廷精锐早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朝廷只能依靠各镇总兵募兵练兵了,毕竟围剿闯献没兵不行,朝廷对各镇的控制也越来越低,至於各个军镇到底有多少兵力,朕也根本没有一个准確的数字,只能是他们报多少就是多少了……” 王承恩摇头道:“皇上,长此以往,那这些军镇还是大明的军镇吗?即便当初洪承畴集结了八家总兵进行锦州大战,也仅仅凑了十四万兵力而已,平均一镇不到两万兵力!他左良玉若是有十万大军,那张献忠哪里还敢在湖广兴风作浪?” 崇禎苦笑道:“朕也知道欺上瞒下,他们上报的兵力有水分,可是毕竟还要藉助他们保护江山社稷,朕又能怎么办……” 崇禎脸上写满了无力感,是真的力不从心,心力交瘁了。 王承恩哂然道:“皇上,奴婢奉命整顿锦衣卫,锦衣卫编制两万五千人,可是经过清点彻查,仅仅有不到一万八千人,锦衣卫缺编超过三成;京营虽然经过了整顿,可是据奴婢所知,缺编同样超过两成,连锦衣卫京营吃空餉都如此严重,到了庐州、九江这些年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天知道他们吃了多少空餉!” 崇禎无奈道:“最要命的不是吃空餉,而是左良玉这样的,一个九江镇怎么可能有十万兵力,可是他就敢开口向朕要十万人的军餉啊,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挟兵自重了,这些该死的蠹虫,整个朝廷都被他们给蛀空了!朕恨不得將他们全部都给诛杀掉,以正朝纲!” “皇上,事情要一件一件做,” 王承恩苦笑道:“当务之急,是先挡住闯逆的兵锋,保住山西,这个时候不能节外生枝;否则,一旦发生不测,那就是变生肘腋,朝廷可就真要陷入绝境了,我们要做的是利用他们,稳住他们,而不是动他们!” 崇禎恨声道:“那难道就任由著他们挟兵自重,要挟朝廷吗?如今朝廷已经没有更多的血被他们吸食了!” 王承恩沉声说道:“皇上,但凡名医治病,病入膏肓之时,都是用温养之药,喝菜粥,稳住病人身体;若是一上来就用虎狼之药,加以烈酒肥肉,只怕病人支撑不了一天,就得一命归西啊;朝廷同样如此,朝廷积弊太深,须得徐徐图之才行,等到朝廷缓过这口气来,在一个个地收拾他们!” “可是眼下怎么办?” 崇禎脸色难看,急声道:“一百一十万两白银啊,若是继续纵容左良玉,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左良玉干不出来的?” “皇上,” 王承恩笑道:“现在我们要对付的是闯逆,不是献贼,即便不给左良玉军餉,张献忠也没办法越过长江黄河杀到京畿来。一句话,晾著他,他自己手底下有多少兵力,难道心里头没数吗?” “即便是不管左良玉,其他军镇需要调拨的钱粮也不是一个小数啊……” 崇禎苦恼道。 王承恩笑道:“皇上放心,您只需要考虑密云镇与庐州镇的军餉以及南镇抚司请求的督造银,至於锦衣卫和京营的军餉,不劳皇上您费心,交给奴婢来解决……” “你自己解决?” 崇禎猛然睁大了眼睛,急声道:“没有军餉,这锦衣卫以及京营將士士气岂不是要大受影响?这个是关乎生死存亡的一战,绝对不能儿戏!” 王承恩笑道:“皇上放心,军餉奴婢自然能够解决,甚至还能让朝廷再发一笔横財,一笔超乎您想像的横財!甚至不光是解决了朝廷最困难的军餉,甚至未来一两年都不必再担心朝廷没有钱粮可用了!” 崇禎满腹狐疑,问道:“王伴伴,你、你想怎么解决?山西一省全年的税赋也不过数十万两白银而已,即便是都被你征走了也根本不够用啊……” 王承恩摇头说道:“皇上,若是仅仅山西那点钱粮,甚至都不够周遇吉自己用的,奴婢自然是指望不上的,不过,奴婢已经有了办法,皇上只管静观其变就是,一旦成功击退了李自成,奴婢还会为皇上献上一份丰厚的大礼!” “什么大礼?” 崇禎疑惑道。 王承恩笑道:“前段时间,奴婢不是曾经向您进言,提升商税税率的事情吗?奴婢已经有了眉目了,从山西归来,奴婢保证您可以顺利的提升商税税率,甚至十税一,都不是问题!” “十税一!” 崇禎震惊道:“现在咱们三十税一都难以徵收上来,你还要徵收十税一,那满朝文武还不得把你给生吞活剥了!连朕都得被喷得灰头土脸!” 王承恩笑答道:“皇上放心,奴婢自然知晓其中阻力,只是带到奴婢归来之时,朝堂所有臣子们绝对都不敢阻拦皇上加税!只是,奴婢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 崇禎沉声道。 王承恩答道:“皇上得允许刘文恆跟著奴婢去一趟山西,当然了,奴婢还要在北镇抚司挑选起码四百精锐厂卫隨行!” 崇禎心头一惊,迟疑道:“王伴伴,你莫不是有发现了什么贪官不成?山西巡抚?还是三司长官?” 王承恩笑道:“都不是,不过,这个马蜂窝一旦被捅破了,不光是山西官场,甚至朝堂又要经受一次剧烈的震盪!所以,皇上,在这件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就让奴婢放手去干,如果有人上奏弹劾奴婢,你就將奏摺留中,等待奴婢回来,咱们跟他们一起算总帐。” “到底是多么大的事情,连山西官场跟朝堂都会牵扯进去!” 崇禎震惊道:“王承恩,你可不要给朕捅出天大的篓子来,当务之急,对付闯逆最要紧,钱粮朕会优先保障山西!” 第53章 一个太监哪里有资格做儿臣的老师? 王承恩摇摇头,答道:“皇上不必担心,一个多月来奴婢已经將锦衣卫完全收服了,军心堪用,哪怕是真的给他们拖欠了两三个月的军餉,锦衣卫的战力也绝对不会受到影响。” 王承恩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唐通、高杰以及黄得功的兵力就不一定了,第二道防线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池,甚至必要的时候,还要保证三个军镇隨时可以驰援前线呢,不给他们餵饱了,他们如何肯全身心地卖命?” “这个……” 崇禎无奈道:“好吧,既然你有把握,那朕就依你!” 王承恩接著说道:“黄得功与高杰、唐通都是沙场宿將,驍勇善战,如果用得好,其实还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只是想要把他们给朝廷卖命,不给他们足够的诱饵,是不行的,奴婢以为可以封给他们三人为伯爵,如果这一战他们都立下了赫赫战功,甚至论功行赏,可以给他们封侯爵!” “封爵?” 崇禎迟疑道:“如果给他们封爵,那山东的刘泽清,九江的左良玉以及其他各镇总兵只怕会对朝廷不满啊……” “不满?” 王承恩哂然道:“由得他们不满去,他们想要爵位,可以,到战场上去拼命去;爵位不是靠资歷熬出来的,而是靠军功打出来的!如果他们还是继续摆烂,甚至对朝廷心怀怨恨,那还要他们做什么?直接拿掉!皇上,关键时刻,您就是要有乾纲独断的魄力!” “儿臣参见父皇!” 这个时候,太子朱慈烺走进养心殿,躬身道:“不知道父皇召儿臣前来有什么吩咐?” 崇禎沉声道:“太子,如今朝廷面临的局面,你可清楚?” 朱慈烺沉声道:“儿臣倒是听詹事府的老师们谈起过,闯逆前些日子在西安府建国称帝了,兵强马壮,声势浩大;而十几年来朝廷不断损兵折將,名將、精锐损失殆尽,大明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崇禎嘆道:“太子,你如今已经十六岁了,也到了替父皇分忧的时候了……” 朱慈烺连忙跪倒,恭声道:“父皇有命,儿臣自然竭尽全力,只是怕年纪轻,资歷浅,误了军国重事……” 崇禎摇头道:“谁又是天生就懂得军国重事的?朕登基之时也不过比你大上一岁,你如何就不行了?后天王伴伴就要率军出征了,他奏请太子亲征监军,朕也问过你皇伯母了,她也希望你能够在军中歷练,未来才能够成长为大明的中兴之主!朕问你,敢不敢效仿成祖皇帝,亲征山西?” 朱慈烺嚇得一哆嗦,囁嚅道:“父、父皇,儿臣这十几年来学习的都是治理庶政啊,至於衝锋陷阵、攻城略地,儿臣、儿臣也不懂啊……” “不懂,难道你就不会学吗?” 崇禎喝道:“难道成祖皇帝当年一上战场就是塞外的战神吗?还不是隨著中山王等名將歷练出来的?若是你连这点胆气都没有,朕日后还能指望谁?” “皇上,您不必心焦……” 王承恩笑道:“其实太子殿下並不是不愿意去,而是他怕耽搁了军国重事罢了。太子殿下,您说是不是?” 朱慈烺狠狠瞪了王承恩一眼,姥姥!本宫当然不愿意去了,本宫长这么大连刀都没有拿过,更別说打仗了,你让本宫上战场,那不光是受罪,也是送死啊…… 只是,这样的话,朱慈烺哪里敢跟自己老爹说?那不是自討苦吃吗? 看到朱慈烺的神色,王承恩心里清楚,眼前的少年太子,根本没有经歷过任何的风浪,只是一只在养在笼子里的小鸟,让他处理朝事,还勉强凑合,让他去剿灭匪患,他哪里受得了这风餐露宿之苦? 王承恩笑道:“殿下,哪怕是一只雏鹰,把他关在笼子里养到大,他也没办法一飞冲天,搏击风云,更不可能捕杀虎狼;殿下,您是国之储君,皇上早晚要將江山社稷交到您手里的,如果是盛世,一切自然都好说,可是现在是乱世,您如果没有经过风雨的磨礪,怎么能有捕杀虎狼的胆魄和智慧?” “王承恩!” 朱慈烺低喝道:“你不过是一介太监,本宫怎么做一国之君,还用不著你来指点!” “放肆!” 崇禎脸色微变,喝道:“不用他来指点?你以为你现在都已经比朕都强了吗?朕还需要王伴伴出谋划策呢!你能在一个月之內將锦衣卫调教成精锐之师?还是你能在一个月內,为朝廷治理贪腐,筹集到六百万两白银?” “这个……” 朱慈烺看崇禎发怒,嚇得登时跪倒下来,惶声道:“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 崇禎冷哼一声,低喝道:“太子,王伴伴的才能不是詹事府那几个老夫子能够比得了的,他们只知道皓首穷经,埋头学问,王伴伴胸中的都是经世致用,治国安邦的韜略,你若是还没有去山西就开始摆太子的架子,朕饶不了你!” “是,儿臣遵旨……” 朱慈烺苦声说道。 崇禎脸色微微一缓,接著说道:“这一次去山西,朕已经定下来了,你就跟在王伴伴身边,一切都听他的安排,让你监军,只是给你一个身份,但是绝对不允许你对用兵指手画脚,军国大事,不是儿戏!” “听他安排?” 朱慈烺顿时瞪大了眼睛。 崇禎答道:“不错,这一次朕让王伴伴巡抚山西,节制山西军政事务,主持围剿闯逆,你也要听从王伴伴节制!” “父皇!” 朱慈烺急声道:“从古至今,哪里有让太子听从太监节制的啊,这也不符合礼制啊!” 崇禎气道:“你管什么礼制不礼制的,於礼,你们是君臣;但是出征,你们就是將帅,你作为监军,就要听他这个三军主帅的,不光是主帅,朕还要让你在王伴伴面前执弟子礼,你怎么对待詹事府的老师,也要怎么对待王伴伴,若是敢失礼,朕决不轻饶!” 执弟子礼? 朱慈烺无语道:“父皇,一个太监哪里有资格成为儿臣的老师啊,儿臣……儿臣跟著他学什么啊……” 第54章 又被这个阉人给装逼了 王承恩淡然道:“太子殿下,什么执弟子礼的,奴婢不敢当,想要跟著奴婢学点东西,奴婢自然不敢敝帚自珍,一定倾囊相授!” “你?你能教本宫什么?” 朱慈烺哂然道。 王承恩笑道:“这个不劳太子殿下费心,除开经史子集,天底下所有的学问,奴婢都教得了,你想学武,奴婢就教你十八般武艺;你想学打仗,奴婢就教你兵法韜略,排兵布阵,你想要学帝王之术,奴婢就教你折尊冲俎,文武相济的权谋学问。” 朱慈烺脸色一黑,不光是朱慈烺脸色黑了,连崇禎脸色都有些黑了,这一个多月以来,王承恩的確给了崇禎不少惊喜,可是这小子的口气未免太大了吧,十八般武艺,兵法韜略,帝王权谋,他都能教,这牛逼让你都吹上天了! 朱慈烺低喝道:“王承恩,在父皇面前,你还敢信口雌黄,难道不怕父皇治罪吗?” 王承恩笑道:“殿下放心,待到我们凯旋迴朝,你若是没有学得一身本事,奴婢方才是罪在不赦呢,奴婢现在只是实话实说,只要皇上將权柄交在奴婢的手里,奴婢必定会让他老人家满意!” 崇禎冷哼道:“你口气倒是不小,好,王伴伴,若是凯旋,你能让太子对你倾心敬服,五体投地,那朕就真的让你做太子太保也未尝不可!” 朱慈烺將头扭向一边,很明显,太子是不服气啊…… 王承恩微微一笑,躬身道:“皇上,请恕奴婢放肆之罪!” 说罢,王承恩一记掌刀猛然向著一旁的红木书案看了下去! “咔嚓!” 红木书案一角径直被王承恩的掌刀击碎! 嘶! 朱慈烺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滴乖乖,別的且不说,王承恩的武艺绝对是一等一的,不要说皇宫之中,即便是在锦衣卫甚至京营里都未必有人能有这样厉害! 崇禎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红木家具啊,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个王承恩竟然还有这一手绝技,又被这该死的浑蛋给装到了啊! 王承恩沉声道:“太子殿下,既然皇上说了,一旦前往山西,您就要听奴婢安排,那奴婢可就安排下去了,其中苦楚是少不了的,不过,奴婢也保证,数月之后,返回京城,您必定已经不是养尊处优的殿下,而是可以叱吒风云的风流人物了!” “你就吹吧……” 朱慈烺嘀咕了一句,看看父皇的脸色,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行了!” 崇禎喝道:“王承恩,宫中已经没有其他事情了,立即返回锦衣卫衙门,整顿出徵兵力,后日出兵!” “奴婢告退!” 王承恩躬身行礼,退出皇宫,回到了锦衣卫衙门。 锦衣卫衙门,不光是锦衣卫的眾將领,连同张世泽都在锦衣卫衙门等候著王承恩的归来。 “末將等参见緹帅大人!” 看到王承恩走了进来,眾人纷纷施礼,张世泽看向王承恩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原来自己没有见王承恩放在眼里,现在不得不佩服王承恩的手段了。 不光是比枪法输给了王承恩,最要命的是王承恩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將锦衣卫训练成了精锐之师,战力远胜自己挑选出来的京营精锐,自己这一仗输得太惨了,顏面尽失! 不过,张世泽倒是没有感觉到多尷尬,而是感到愤愤不平,如此强悍的王承恩竟然是一个太监,可惜,可惜了,若是朝廷的官员、將领,一旦统领千军万马,剿灭了闯逆献贼,荡平了满洲,那就是举世无双的名將! “小国公,从今日开始,咱们以后就要一个马勺里捞饭吃了,肩膀齐,为兄弟,作为袍泽,战场之上,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王承恩笑道:“希望我们能够勠力同心,接下来山西与闯逆一战,能够旗开得胜,打出大明的国威来。” 张世泽躬身道:“緹帅大人放心,从今日开始,末將唯緹帅大人马首是瞻,此一战,末將愿为先锋,衝锋陷阵,绝不落后於人!” 王承恩点点头,笑道:“小国公如此说,咱家就放心了,不过,皇上就扔给了我一个烫手山芋,比较麻烦……” “什么烫手山芋?” 常枫问道。 王承恩笑道:“很简单,皇上已经下旨了,命太子亲征,说是亲征,就是让太子在军中歷练一番,太子乃是国之储君,身系天下安危,安全绝对不容有失!” 常枫愕然道:“搞什么!緹帅大人,这是去打仗,去衝锋陷阵,就太子那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如何能上得了战场?这不是扯我们后腿吗?” 王承恩哂然道:“疯子,你只看到了太子殿下的安危会牵扯我们的精力,可是你也要知道太子亲征,亲临第一线,会给將士们的士气带来多大的激励,有太子在身旁,哪一个还会惜命?” 张世泽点头道:“緹帅大人说的是,以太子之尊,亲临战场,不避矢石,那三军將士必定是勠力同心,拼命死战,绝对不会有人懈怠的,此乃是激將的不二法门!” 王承恩点头道:“当然,我们也绝不能让太子落入危险之中,从明日开始,世泽任前部先锋,疯子调入中军,从各营之中挑选三百精锐,与两百亲卫组成护卫营,拱卫中军,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全;第二,让太子殿下与护卫营同吃同住,同时还要对他严加训练,就按照护卫营的標准,给咱家狠狠地操练这位太子爷!” “操练太子爷?” 常枫嚇了一跳,苦笑道:“緹帅,末將看您以后別叫末將疯子了,我们还是称呼您为疯子吧,就护卫营的训练强度,太子殿下还不得被扒层皮,甚至累死在护卫营都有可能……” “怎么,你不敢接?” 王承恩问道。 常枫闷声道:“姥姥!这是敢不敢的问题吗?老子训练鬆懈,那起不到什么作用,还要挨你几鞭子,老子训练严格,往死里训练太子,那还不得被太子恨死?老子日后就別想有好日子过了!” 王承恩喝道:“糊涂!咱家问你,咱家训练亲卫营,刚刚开始的时候,哪一个对咱家不恨之入骨?现在看看,还有一个弟兄怨恨我吗?” 常枫嘴角抽搐了一下,嘟囔道:“那能一样?那些都是新兵蛋子,一介平民,可是太子是谁?但凡磕到碰到,老子就得用命抵,老子的命只有一条,哪里赔得起?” “你看你哪个怂样!” 王承恩怒道:“连这点事情都不敢干,你还有什么用?” 第55章 狗日的常疯子,这么快就入戏了…… 王承恩说道:“疯子,你就放心吧,你只管训练你的,无论捅出多大的篓子来,咱家都给你顶著,可是一个月时间,你不能给我把太子调教出个模样来,咱家要你好看!几鞭子?你做梦,咱家军棍伺候!” “那要怎么练?照著当初我自己训练的那一套,不出三天,太子殿下就得嗝屁了的……” 常疯子鬱闷道。 王承恩微微沉吟,答道:“前十天,每天带著太子殿下奔跑十里,待到大军赶上,换成骑马行军,晚上教他枪棒拳脚,就地露宿;十天之后,上午与黄昏各自奔跑十里,二十天之后,全身披掛盔甲奔跑十里,上午与黄昏各一次,晚上,我教他兵法。” 常枫迟疑道:“緹帅大人,这、这是不是太残酷了一些……” 王承恩脸色一沉,冷声道:“残酷?若是哪天大明国破家亡,他成为了阶下囚,还有更残酷的等著他呢!你给咱家记清楚了,绝对不许偷懒,不许放水,咱家会派人监督,他少跑一里路,咱家就给你加一个负重十里的越野,外加二十鞭子!” 我尼玛! 常枫怒道:“凭啥我这么倒霉?老子不干,您爱找谁找谁!” 王承恩嗤笑道:“全军上下就属你胆子最大,狗胆包天,你自己说,不找你找谁?咱家不找別人,就找你!” 我尼玛…… 常枫差点气哭了,就因为老子胆子大,就得摊上这个倒霉差使?天理何在啊! 转过天来,崇禎顶著朝堂眾臣的反对声浪硬生生地將满脸幽怨的朱慈烺送到了锦衣卫。 “王伴伴,朕就將太子交给你了。” 崇禎沉声道:“朕只有两个要求。” 王承恩笑道:“皇上放心,奴婢心里清楚。” 崇禎没好气道:“清楚这你也要说,第一,无论胜败,你得將太子全须全羽地带回京城;第二,无论胜败,朕要看到太子的长进,至於你怎么教导,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摆驾,回宫!” 崇禎带著一眾太监扔下了在风中独自凌乱的朱慈烺,自行返回了皇宫。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王承恩一使眼色,率领著一眾將领纷纷跪倒在地,大礼参拜! “你们、你们都起来吧……” 朱慈烺无奈道:“王伴伴,诸位將军,出巡山西,亲征闯逆,本宫这身家性命可就都在诸位手上了……” 王承恩带著眾人站起身来,脸色一正,说道:“殿下,朝中为君臣,军中为將士,朝中尊王命,军中遵號令,今日君臣之礼,臣等已经行过了,从现在开始,您就是三军將士中的一员了,军纪如山,希望殿下在军中能够遵行將令!” 额…… 朱慈烺脸色一僵,没好气道:“王承恩,本宫去山西可是监军的!” 王承恩嘻嘻笑道:“太子殿下,大明惯例,將士出征,军中设监军內臣,您虽贵为太子,却不是监军內臣啊,您如何监军?奴婢的官职才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监军內臣呢……” “那本宫呢?” 朱慈烺心头一惊,急声问道。 王承恩高声道:“从现在起,军中没有太子朱慈烺,只有锦衣卫护卫营小旗朱大郎,他,常枫,锦衣卫指挥僉事兼任千户,如今是护卫营的都司將军,你就归他管了,从明日大军出征开始,他要对你进行军事训练,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小旗,那就得通过咱家跟常疯子的考验!” “什么?小旗?” 朱慈烺气道:“王承恩,你让本宫在锦衣卫做一个小旗?好大的狗胆!” 王承恩脸色一冷,喝道:“怎么,难道你还想做百户或者千户不成?整个锦衣卫所有的千户百户拉出来,那都是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的驍將,你有什么资格跟他们比?记住了,想要成为百户、千户乃至於游击、参將,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哪条路?” 朱慈烺愤声叫道。 王承恩冷笑道:“很简单,那就是完成锦衣卫训练的所有考核內容,在战场上用军功挣到手!別说咱家没情义,十天为期,撑过了十天,咱家才能让你做个小旗,撑过二十天训练,咱家让你做总旗,撑过一个月的考核,你才能够成为百户,至於千户,那你得在战场上用军功来换!殿下,你可不要让你父皇瞧不起你!” 朱慈烺感觉到眼前一黑,不光要跟锦衣卫一起训练,还要到战场上去挣军功,老子堂堂的太子啊,你就这样对待本宫! 王承恩喝道:“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常將军负责你的军事训练,咱家亲自给讲授兵法,殿下,想一想成祖皇帝吧,当年他也是贵为亲王,不照样衝锋陷阵,甚至横扫漠北?咱家只是让您对付闯逆,这可比对付草原上的韃子、满贼来的轻鬆的多了!常疯子,待太子殿下去护卫营!” “末將领命!” 常枫躬身领命,转身向外走去,朱慈烺在一旁震惊的外焦里嫩,那特码的是军前歷练吗?这是让老子玩命啊…… “朱大郎,你咋还不跟我走?” 常枫叫道,只是,朱慈烺还是没醒过神来呢,朱大郎,那是谁? 常枫气得一脚踹在朱慈烺的屁股上,喝道:“狗曰的,朱大郎,老子叫你呢,跟老子走!” 朱慈烺登时大怒,喝道:“常枫,你敢侮辱本宫!” 常枫撇嘴道:“緹帅大人都说了,军中无君臣,只有將士,老子是指挥僉事兼任千户,你只是新徵募进来的新兵蛋子,別给我摆你殿下的架子,再摆架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还不快走!” 好! 我忍! 朱慈烺很想一个大嘴巴抽过去,想想老爹崇禎,还是忍下了这口气,现在大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父皇让自己军前歷练,目的很清楚,就是让自己不要只做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子,而是要歷练出一身本事来,若是现在自己掉头回宫,那父皇还不知道怎么收拾自己呢,搞不好,太子都得擼了自己的! 朱慈烺只得忍著一肚子的气,跟隨著常枫走出了衙门。 “哈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起来,笑道:“这个狗曰的常疯子,入戏还挺快,在太子面前称老子,他是第一个!” 徐汝明无奈道:“緹帅大人,您总得提醒提醒他才是,训练严格一点不要紧,这礼数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不用管他!” 第56章 緹帅从哪里弄来的二世祖? 王承恩冷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也只有神经大条的常疯子才能够震慑住堂堂的太子,我若是立下重重规矩,那就让疯子束手束脚了,反正,一切事情都有咱家担著,只要將太子殿下歷练出来,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只有一起摸爬滚打出来的情分,那才是真的可以同生共死的,日后,他常疯子就是太子殿下最信重的打手,汝明,世泽,你们两个没机会了!” 王承恩在锦衣卫衙门部署著出征的事务,常枫带著朱慈烺来到了护卫营。 “朱大郎,” 常枫撇嘴道:“你也不用瞪著老子,你以为老子愿意接你这个烫手山芋?为了能够让老子答应调教你,緹帅大人就差给老子跪下了,若不是看緹帅大人面子,哼哼……” 朱慈烺气道:“你说谁是烫手山芋?本宫、我才不是烫手山芋,將士们能够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得到,总有一天,我会爬到你头上去!” 冯胜与凌冲、徐帆满脸呆滯地看著朱慈烺,这是哪里请来的小少爷,竟然这么大的脾气,敢硬刚大名鼎鼎的常疯子?放眼整个锦衣卫,除了緹帅大人之外,即便是指挥同知指挥僉事都没有这个胆子啊! 常枫冷哼道:“你以为你还是一块宝?说不得,打不得,骂不得,还急不得,还得把你调教出来,老子寧可去调教一千新兵蛋子!” “大人,他是哪家勛臣或是贵戚家的少爷?竟然还要让緹帅大人求著您训练?您倒是好大的架子啊……” 冯胜笑道。 “滚蛋!” 常枫气道:“不是緹帅大人给老子下套,就是他求老子,老子都不会答应!” 凌冲笑道:“大人,緹帅大人都求您了,您就是硬著头皮也得训练啊,要不末將帮你训练他?” “滚一边去!” 常枫喝道,“你以为是个人就有资格?緹帅大人说了,除了老子,谁也不行,张世泽跟徐汝明他们两个都没有那个资格,你们算老几?去,命人给他寻一身营中的衣甲来,换上以后,你先带著他在教武场跑上两圈,看看他底子怎么样!” 三个百户惊异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这个小子到底是谁? 这么大的面子,让緹帅大人拉下脸来求情,让常疯子抓住了不放,看看这身细皮嫩肉,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是緹帅大人藏在军中的营妓呢! 冯胜带著朱慈烺换完了衣甲,径直来到了教武场,笑道:“朱大郎,今日你刚刚到锦衣卫,知道亲卫营是怎么来的吗?” 朱慈烺皱眉道:“难道亲卫营还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冯胜傲然道:“那是自然,锦衣卫其他各部的战力怎么样不知道,但是锦衣卫亲卫营,隨便拉出一个来,那都是以一敌十的存在,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有緹帅大人亲自训练出来的,从一个精壮到一个精锐,仅仅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京营,任何一个將士都以能够进入亲卫营为荣!” 一个半月就能成为精锐? 朱慈烺哂然道:“如果一个半月就能够成为精锐,那天底下到处都是精锐了,你们就吹牛皮吧,也只有父皇才会相信你们的鬼话!” 冯胜也不以为意,接著说道:“从明天开始,僉事大人亲自训练你,我可告诉你,他人称常疯子,打仗疯,做事疯,对自己人疯狂,对敌人更疯狂,今天,我带著你跑上两圈,也只是给你来一盘开胃菜,明天,你的好日子就正式开始了……” “不就是跑两圈吗?” 朱慈烺撇撇嘴,傲然道:“好歹,我也是年轻力壮!” 冯胜嘿嘿一笑,直接將自己腿上的两个沙袋解了下来,绑在了朱慈烺的腿上,笑道:“老子也不为难你,给你绑两个沙袋,老子八个沙袋,两圈八里,中途不能停下,就是累死,也必须一口气跑完!跑不完,给老子加一圈!开始!” 朱慈烺刚刚开始没有感觉到什么,可是一开始跑,痛苦就隨之而来,別人累的时候都说双腿像绑了沙袋一般,现在朱慈烺特码的就是腿上绑了沙袋! 仅仅跑出去一里,朱慈烺的嘴就已经如同破风箱一般了,一圈下来,朱慈烺就已经感觉到喘不上气了,根本就跑不动,第二圈就只能硬撑著走了。 两圈下来,朱慈烺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两眼无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父皇,儿臣要回东宫啊!” 朱慈烺心头髮出无力的吶喊! “废物!” 冯胜没好气道:“你刚刚不是还在说自己年轻体壮吗?这才跑了两圈,你就累成这个德行了?” “我、我也不知道你特喵的还要在我腿上绑沙袋啊……” 朱慈烺两眼望天,有气无力地说道,“这、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冯胜嗤笑道:“怎么就做不到了,你绑了两个沙袋,老子身上可是绑著八个沙袋,你跑了一圈,走了一圈,老子可是全程都在跑!” “那、那能一样?” 朱慈烺骂道:“你是百户,是军中驍將……老子从小吃饭都有人餵啊……” 冯胜將朱慈烺腿上的沙袋解下来,一把將朱慈烺拽起来,答道:“好了,別废话了,老子刚刚从军的时候,比你也强不了强不了多少,緹帅大人说了,大量运动之后,不能躺著更不能坐著,需要溜达著,老子扶著你再走上一圈……” 朱慈烺两条腿一软,差点再度坐在地上,还要再走上一圈,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冯胜不由分说,连拉带拽,甚至扶著朱慈烺溜达了一圈,待到回到亲卫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常枫倒是不错,直接给朱慈烺燉了一锅牛肉,一股老酒。 “冯胜,怎么样?” 常枫问道。 冯胜笑道:“勉强还凑和吧,末將给他绑了两个沙袋,然后带著他跑,第一圈倒是跑下来了,第二圈只能一步步的走了,两圈下来,他现在已经……额……” 只见倒在床上的朱慈烺已经沉沉睡去,响起了沉重的鼾声。 冯胜无语道:“大人,这、这,緹帅大人是从哪里弄来了这么一个二世祖?哪家的小爵爷?” 第57章 这日子可咋熬过去? 常枫脸色一沉,低喝道:“不该你问的,不要瞎打听,否则,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去,弄些草药来,烧一盆热水。” 冯胜愕然道:“大人,您这又是准备酒肉的,又是准备草药的,我们训练的时候哪里有这个待遇?这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滚蛋!” 常枫喝道:“让你怎么办就怎么办,伺候不好这位爷,緹帅大人皮鞭伺候我,我就那军棍伺候你!” 常枫说著话,直接扒下了朱慈烺的靴子,只见两支脚上已经出现了几个血泡,有的都已经磨破了,鲜血淋漓。 常枫嘆口气,倒霉的太子,倒霉的自己,这一个多月可是咋熬下去? 常枫將一根针放在蜡烛上烤了一下,轻轻刺破血泡,然后用祖传的手法给朱慈烺將双腿按摩起来。 片刻之后,冯胜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愕然道:“我滴亲娘,遇到鬼了,大人,你给他按腿?” 常枫闷声道:“不然呢?这才是第一天,明天的训练会更苦,如果不给他放鬆一下筋骨,他想支撑下来,难如登天!姥姥的,老子亲爹都没有这么伺候过!” 说著话,常枫用力在朱慈烺的背上拍了一巴掌,喝道:“混帐小子,別睡了,起来吃饭!” 朱慈烺被一巴掌拍醒了,感觉到浑身骨头都要散架子了,特別是双脚疼痛无比。 “来,將双脚放进去泡泡脚,这盆热水里我专门放了草药,可以快速缓解疲劳,泡一会就没有那么累了,泡完脚,吃饭,睡觉,明日我们就要出征了,你可千万不要掉队!” 常枫冷哼道:“这么点训练都受不了,你还有什么用?” 朱慈烺满脸的生无可恋,仅仅半天,而且还只是最轻鬆地奔跑,自己就被累成了这个熊样子,这接下来前往山西上千里的路程,自己可是咋活…… “別发呆了!” 常枫喝道:“有点出息,不要让满营的弟兄小瞧了你,吃,这一盘子牛肉,两个满头,二两白酒都给我塞进肚子里去!” 吃饭? 朱慈烺看著眼前的牛肉,方才感觉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飢饿过,眼前的这一盘牛肉以及两个大馒头感觉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 朱慈烺一手抓著馒头,一手抓著牛肉,往自己嘴里狠命地塞著,哪里还有半点太子的模样? 朱慈烺一通胡吃海塞,用过了饭菜,接连打著饱嗝,那一盘子牛肉少说也有一斤半,三个大馒头也有一斤多了,自己平日里两顿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明日五更,准时起床,我们这一队二十个人,不跟著大军行动,先行出发。” 看冯胜已经退了出去,常枫方才说道:“太子殿下,军中除了緹帅大人以及几位僉事之外,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而且你也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您太子的身份,若是被居心叵测的人知道了,顷刻间性命不保!” 朱慈烺心头一跳,不满道:“怎么,难道你们连本宫的人身安危都保证不了?” 常枫无奈道:“殿下,这是去打仗,兵不厌诈,更何况你的身份如此尊贵,一旦被敌人知道了,为了对付你绝对是无所不用其极;面对面的危险,我们自然可以保护您的安全,可是对手玩阴的呢?这个是防不胜防啊。反正,你记住了,在护卫营,一切都要听我的,自然能够保证你的安危!” 转过天来,王承恩集结了一万五千精锐,浩浩荡荡,从德胜门出发,一路向著山西进发。 从京城到太原,足足有近千里的路程,如果是赶到黄河东岸,那就更远了,足足一千两三百里,想要在一个月內赶到黄河东岸,每天行军都不能低於四十里,绝对不是一件轻鬆的事情。 对於朱慈烺来说,那就更不是一件轻鬆的事情了! 十天时间,每天两个五公里的越野跑,对於朱慈烺来说太痛苦了,这还不算,还要抽出时间来跟隨常疯子学习刀法枪法,不光是学习,还要跟常疯子对练,最要命的事,这个常疯子只要动手,那就绝对不留情,被常疯子摔得鼻青脸肿的那也是常事。 十天时间,朱慈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不过,有了这十天打基础,朱慈烺的身体渐渐壮硕起来,身上的肌肉都已经鼓了起来,连说话都不再像以前那样轻声细语,温文儒雅,而是操著一口军中的俚语。 十天时间,大军行军五百里,一口气进入了过了保定府,进入了真定府,打算从井陘道越过太行山,进入山西。 紧接著第二个十天,大军再度行军五百里,已经堪堪进入太原府边缘地带了,如今的山西经过了战乱鼠疫,已经凋敝不堪,不復往日的景象,这著实让朱慈烺见识到了如今的大明,已经凋敝到了何种地步! 半个多月过去,朱慈烺总算是有了一些军人的模样,身著盔甲急行军十几二十里,对於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甚至能够跟军卒们打得有来有回了。 深夜,常枫带著二十余人依旧选择了在距离大营十几里的位置宿营。 常枫燃起几堆篝火,眾人围著篝火席地而坐,口中咀嚼著粗糲的乾粮,开始山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僉事大人,这里是什么地界?” 朱慈烺问道:“距离太原府还有多远?” 常枫笑道:“这里是乌金山,距离太原府还有四十多里呢,明日天黑之前,我们就会赶到太原府,甚至可以进入太原府歇歇脚了。大郎,这些日子以来,感觉到有什么变化没?” 朱慈烺屈起胳膊,傲然道:“大人,跟您较量,我自然远远不是对手,可是现在寻常的士卒绝对招架不住我这对拳头,来日跟闯逆一战,我一定要斩杀几个闯逆,將人头带回京城!” “哈哈哈,你就吹牛逼吧!” 一旁的冯胜笑道:“就你现在这样的,老子一个都可以打你十个,你以为闯逆那么容易对付?如果容易对付的话,早就被朝廷给灭了!” 常枫笑道:“老冯,你也不要嘲笑大郎,这段时间,大郎的进步还是非常大的,连緹帅大人都很是满意,明天赶到太原城,正好二十天的时间就到了,我们可以开始进行第三个十天计划了,只要大郎见两次血,那就绝对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精卒!” 第58章 血战狼群 这倒不是常枫给朱慈烺拍马,这小二十天的时间,常枫几乎將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朱慈烺的身上,甚至將自己的枪法刀法都倾囊相授,如今起码也已经有常枫两三成的火候了,所差的就是时间而已。 如果真的给朱慈烺一年半载的时间,朱慈烺绝对可以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將领! 几个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冯胜一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多了几个光点。 冯胜心头微震,旋即光点越来越多,黑夜之中,光点不断地移动著。 “嗷呜……” 山头之上,响起了一声野狼嚎叫的声音,在寧静的夜空中传出去老远! “不好!” 冯胜惊叫道:“狼,是狼群!” 眾人心头一惊,霍然站起身来,向著远方望去,只见一道道黑影从山坡上向著营地急衝而下! 不要说冯胜等人,即便是胆大包天的常枫都脸色剧变! 狼群!而且是一个数量庞大的狼群! 单单是这一个个移动的光点,就可以判断出,急衝而下的狼群起码也有四十多头野狼了,別说是山西,即便是放在草原上,这么大规模的狼群也不多见! 眨眼间,数十头野狼距离眾人已经不过两三百步远近了! “快,立即结阵,” 常枫怒喝道:“冯胜,带著七八个兄弟保护大郎先退,其余的隨我应战!火枪,射击,示警!” “退?” 冯胜急声道:“疯子,这个时候,我们的速度如何能跑过狼群,真的掉头就跑,咱们都得被野狼给各个击破,全部生吃了,现在只有拼死一战,搏一线生机了!全部结阵!” “狗日的!” 常枫怒骂道:“这个时候竟然碰到该死的狼群!冯胜,李武,李胜,你们三个,將大郎围在中间,哪怕是死,都得给老子坚持到緹帅大人赶来!” 看著狼群越来越近,亲卫营中的几个士卒,当先扣动了三眼神銃! 砰砰砰! 数声枪响,两头野狼被三眼神銃击中,非但没有嚇退野狼,反而激发了野狼的凶性,径直向著眾人扑了上来! 常枫大喝一声,手持鬼头刀,向著最前面的野狼劈了过去! 全力一刀,雷霆万钧,少说也有上千斤的力量! 最前面的野狼被常枫一刀劈作两半,一波猩红的狼血喷出去老远,甚至常枫都被喷得满身都是,月光之下,如同凶神恶煞一般! “杀!” 四十多头野狼与二十个亲卫廝杀在了一处! 十里之外,王承恩带著徐汝明正在营地上巡视,陡然间听到西南方向传来了几声清脆的枪声! 是三眼神銃的声音! 王承恩心头猛然大震,这是军中的火器,十里之外,正是常枫跟太子的所在啊,敌袭?不可能啊,这里距离黄河还有数百里呢,不可能!山贼? 哪里的山贼敢打劫朝廷官军?即便是有山贼,以常疯子的胆气和性格也绝不可能开枪应战! 无论除了什么事情,常疯子绝对遇到了大麻烦,太子可是在那里呢! “徐汝明,立即集结骑兵,跟我走!” 王承恩厉喝喝道,旋即向著自己的战马方向飞奔而去。 徐汝明登时醒过神来,太子殿下,那个方向是太子殿下宿营的方向! “快!亲卫营骑兵,全速集结!” 徐汝明口中发出了怒吼。 眨眼间一百多骑兵集结在一处,在王承恩与徐汝明的率领下,如同闪电般向著五金山下狂奔而来! 王承恩手中的马鞭不断地抽打著胯下的坐骑,恨不得坐骑能够飞起来,可是十多里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了,怎么也要一刻钟的时间,方才能够赶到了营地近前。 山脚下,常枫率领著二十弟兄浴血奋战,四十多头野狼,凶残无比,这些亲卫虽然都是精锐,可是终究缺乏百战沙场的那股子彪悍与血性,对付一般的部队,自然不落下风,可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狼群,即便是猛虎都要退避三舍的狼群! 仅仅不到片刻时间,二十名亲卫已经有十个弟兄倒在了血泊之中,难以再战,常枫带著眾人將受伤的弟兄围在中间,依旧在拼死苦战,也就是这些精锐在残酷的训练之中练就了惊人的胆气以及体力,加上有战阵可以依靠,否则,二十个军兵早就被狼群撕成碎肉了! 当然,受伤的不光是锦衣卫精锐,还有野狼,十几头野狼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还有十多头野狼被钢刀砍伤,不断地嘶嚎著。 常枫如今浑身是血,与冯胜一左一右,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野狼,身体不敢稍有动弹,周围可是还有二三十头野狼呢,在周围不断地游弋,隨时准备向著眾人发动猛扑。 朱慈烺看著这一场惨烈的战斗,心头震骇无比,浑身是汗,这个是真正的九死一生啊,弟兄们將自己围在中间,不顾性命保护著自己这个新人,自己如果还要蜷缩在后面,那岂不是要被人给看扁了? “喝啊……” 朱慈烺紧咬牙关,手持腰刀,鼓起全身的力气,陡然间跳出圈外,向著距离最近的野狼砍去! “大郎小心!” 身旁的陆青山大惊失色,连忙紧跟著上前协防。 朱慈烺不顾性命的一刀,正好看在野狼的狼头之上,铜头铁臂豆腐腰,说的就是野狼,狼头是狼浑身最坚硬的地方,朱慈烺一刀虽然將野狼砍伤,但是却没有办法將狼头劈碎,反而震得自己手腕酸痛不已! 朱慈烺与陆青山突出战阵,战阵的防御自然出现了一个缺口,两头野狼同时扑了上来。 陆青山挥刀挡住一头饿狼,另外一头饿狼已经扑到了朱慈烺的近前,陆青山再想保护已经来不及了! “噗!” 不远处的常枫大惊失色,顾不得多想,运起神力,径直將手中的鬼头刀掷向恶狼,一刀狠狠地刺入了恶狼的胸腹,恶狼惨嚎一声,余势不衰,將朱慈烺撞倒在地! 另外一只受伤的野狼同时扑上,向著朱慈烺张开了血盆大口! “大郎,闪开!” 陆青山心头大急,一个箭步跳到了朱慈烺的身边,一脚將朱慈烺踢回了战阵! 第59章 今日开始,没有朱慈烺,只有朱大郎! 朱慈烺倒是躲过了一劫,周围的两头恶狼却是將陆青山扑倒在地,陆青山刚刚將一头野狼奋力踹到一边,自己的右臂却被另外一只饿狼给咬住,饿狼锋利的牙齿直接將陆青山的小臂咬断! 啊…… 陆青山口中发出一声声惨呼,其余的饿狼再度发动了衝击,虽然眾人有心救援,可是谁也不敢乱动,如今只剩下十来个人保持战力了,再有人重伤或者战死,战阵被破,落入狼群的眾人一个都休想活命! 常枫捡起一桿长枪,全力突刺,依旧没有办法衝过去,其余人就更没有足够的手段衝过去救人了。 在饿狼的撕咬之下,陆青山的惨痛的呼声渐渐弱了下去! “青山哥,青山哥!” 朱慈烺看得目眥具裂,口中叫著,想要衝过去救人,却被常枫死死地扣住手腕,根本不让他再迈出一步! “朱大郎,你清楚你的身份,今日哪怕所有人都战死在这里,你也绝对不能死,给老子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只要緹帅大人到了,这点狼群不堪一击!” 常枫厉声怒喝,常枫即便是再疯,也知道太子的重要性,如果他出了意外,整个锦衣卫的天都塌了,一万多人都得给太子陪葬啊!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密集的马蹄声音传了过来,一支上百人的骑兵向著战场狂奔而来,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手持长枪的王承恩与徐汝明! “骑兵,是我们的骑兵到了!” 常枫仰天长啸,怒吼道:“都给老子顶住了,杀!” 王承恩看著眼前满地狼藉,心头惊怒交加,怒喝一声,骑兵一分为二,向著狼群冲了上来! “杀!” 王承恩在狼群之中呼啸而过,手中的长枪刺出,一头野狼已经被洞穿胸腹,被王承恩直接挑上了天空! 人群之中的朱慈烺看得目瞪口呆,原本以为常疯子就已经够凶悍的了,地上的野狼尸体起码有六七头都是死在了常疯子的手上,没想到緹帅竟然更加凶悍,仅仅一枪就直接挑飞了一头野狼! 看到大队的骑兵衝过来,野狼们自然也不傻,纷纷想要逃窜,只是,到了这个时候,骑兵们哪里还会放过这些野狼? 两队骑兵分进合击,直接將野狼包围在了中间,开始了疯狂的屠戮野狼再厉害,也根本挡不住上百精骑的围剿! 旷野之上到处都是野狼的惨嚎之声,仅仅眨眼间,二三十头野狼已经被上百骑兵给全数歼灭在原地。 不过,王承恩早就顾不上这些了,催马来到了常枫面前。 “常疯子!朱大郎呢?” 王承恩厉声喝道。 “我、我在这里……” 如今的朱慈烺双腿双臂依旧在不断地颤抖著,全部靠著手中的刀方才能够勉强站立,这场恶战原本就不应该是他这样的二把刀所能应付得了的,能够安然无恙地活下来,那全是亲卫营的弟兄们拼死相护。 “你!” 王承恩飞身下马,双掌握住朱慈烺的肩头,低吼道:“伤到哪里了没有?感觉怎么样?” 朱慈烺摇摇头,黯然道:“我没有事,不过为了救我,陆大哥落入狼群,被野狼给咬死了……” “你个狗日的!嚇死老子了!” 看到朱慈烺没有受伤,王承恩狠狠一拳,锤在朱慈烺的肩头,心有余悸地叫道,“只要你没事,那就是万幸了!”。 “緹帅大人,” 徐汝明催马过来,恭声道:“狼群所有的野狼都已经被我们击毙了!” 王承恩点点头,喝道:“常疯子,你们情况怎么样?” 常枫涩声道:“大人,我们猝然遇袭,陷入狼群的围攻之中,虽然弟兄们拼死抵抗,可是依旧有两名兄弟丟了性命,还有两个重伤的,十多个轻伤的……” “都是你,都是你朱大郎害的啊,你个狗日的,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的呆在战阵里!” 突地一个士卒衝到朱慈烺面前,一脚將朱慈烺踹翻在地,怒吼道:“如果不是为了救你,青山哥怎么会被野狼咬死!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累赘!” “砰!” 常枫飞起一脚,將士卒踢倒,喝道:“赵冲,你他妈的疯了吗?” 赵冲吼道:“大人,你为什么踹我?难道不是因为他,我们才陷入到绝境了吗?每一个进入亲卫营的弟兄,都是凭藉著本事,通过了严格的考核才留下来的,凭什么他能直接进入亲卫营,凭什么我们就要都护著他?” 常枫喝道:“不为別的,就是因为他是亲卫营的一份子,进入了亲卫营,那就没有亲疏之分,都是生死相依的兄弟!你们可以为他去死,他同样可以为了你们挡刀!你去问问牺牲的陆青山,他替弟兄挡下一死,他愿意不愿意?他后不后悔?” 赵冲神色一呆,登时说不出话来,其他原本怒目而视的人也纷纷低下了头…… 陆青山为人豪爽仗义,在亲卫营中人缘极好,也是刚刚被提拔起来的总旗,为了救人惨死在狼口之下,赵冲等人自然心有不甘,满心的愤懣! 可是,常枫说的没有丝毫的毛病——生死相依的兄弟,生来就是为兄弟挡刀的,以命换命,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了兄弟的性命,虽死无憾! “大人,他、他、算是我们亲卫营的弟兄吗……” 赵冲囁嚅道。 常枫冷哼道:“当然算,从离开京城哪一刻,到现在,整整二十天的时间,他虽然身体羸弱,但是他的努力都看在每一个人的眼里,他必须是我们亲卫营的弟兄!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去为他拼命,为他挡刀!” 朱慈烺缓缓起身,来到了那具被撕咬的血肉模糊的尸体面前,膝盖一弯,重重的单膝跪地! “陆哥,陆哥!” 朱慈烺口中发出了悽厉的嚎叫! 王承恩来到朱慈烺的面前,一把將朱慈烺拽了起来,沉声道:“这一次体验到了战场的残酷了?体会到在军中与在紫禁城的不一样了?你体会到了同袍兄弟与君臣之间的那种差异了?记住了,这大明的江山,就是这样被先辈们一步一个血印打下来的,若是你不努力,將江山丟了,你就是大明的头號罪人!” 朱慈烺重重点头,坚定道:“緹帅大人,从今日开始,不再有朱慈烺,只有朱大郎,你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的命是青山哥换回来的,我要在战场之上,替青山哥冲阵杀敌,我还要专折密奏父皇,为青山哥追封!” 第60章 常疯子,你太特喵的狗了 “追封?” 一旁的冯胜一愣,愕然道:“追什么封?” 朱慈烺抹了一把眼泪,咬牙道:“青山大哥忠义无双,救我一命,当然是要为青山大哥追封,封赠官爵了!” 王承恩嘆口气,吩咐道:“大家都过来吧,马上就要进入太原城了,大郎的身份也没有必要瞒著了,你们都听清楚了!大郎不仅仅是亲卫营中的亲卫,他还是我大明帝国的东宫太子,你们还不参拜太子?” 额…… 在场的將士全部都傻眼了! 打死他们都想不到,这一路上,被僉事大人精心照顾,被眾人保护著的朱大郎竟然是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 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卒,竟然成为了堂堂的东宫太子,冯胜等人也想过朱大郎的真实身份,但是打死也想不到会是东宫太子啊!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王承恩与徐汝明等人纷纷跪倒在地,周围的將士们方才缓过神来,纷纷跪倒,山呼千岁! 怪不得,怪不得呢! 冯胜心里头翻江倒海,怪不得常疯子对待朱大郎比对待亲儿子还好呢,原来他早就知道太子殿下的身份啊,这个小子太他妈的狗了! “你们都起来吧!”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说道:“本宫刚刚说过了,在军中只有朱大郎,没有朱慈烺,没有东宫太子!我还是亲卫营中的普通一员,每日跟隨疯子学习训练,得胜凯旋京城之前,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参拜我!更不需要你们刻意地保护我,不成为衝锋陷阵,斩將杀敌的驍將,我朱慈烺誓不罢休!” “好,有骨气!” 王承恩挑起大拇指,说道:“是成祖皇帝的儿孙,有成祖皇帝当年的风范,不过,从今日开始,你就不必跟隨常疯子训练了,也到了跟隨我学习兵法的时候了!” “为什么?” 朱慈烺愕然道:“难道緹帅大人因为本宫身份暴露,就要给本宫特殊的待遇?” 一旁的常疯子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特么的,你小子懂个球,跟著老子,你还能有机会喘口气,跟著緹帅大人,你就自求多福吧,只需要一次训练,你就能体会到什么叫做炼狱了…… “別废话,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王承恩冷哼道:“接下来在太原城,我还有其他的部署,而且你身份暴露,只有呆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走,回营,今日黄昏之前,必须入驻太原城,汝明,命人给周遇吉送信,让他准备迎接太子殿下!” 徐汝明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大人,让周遇吉迎接殿下?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在军中了?消息一旦传出去,不光是闯逆,只怕蒙古人跟满洲人都有可能捲入进来,一旦遭遇不测,咱们可是没办法向朝廷交代啊……” 王承恩淡然道:“放心,咱家自有主张!” 回到了大营,王承恩请来军医给伤员治伤,转过天来,大军继续行军,一路奔向太原城。 太原城中,当总兵周遇吉听说太子殿下就在军中,而且在太原城外遭遇危险的时候,冷汗瞬间就將衣衫给湿透了! 开玩笑,那可是东宫太子,如果自己想要死得快,那让太子在太原城出危险绝对是最快的方法,幸亏將士们死命护住太子啊,若是太子真的遭遇不测,不光是锦衣卫,自己这个山西镇总兵同样在劫难逃,谁让这太原城是自己的地盘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来人,立即传令,让太原知府杜德海派出所有衙役,给老子將太原城清理一遍,只要是有名的地痞混混,全部送入大牢,从东城到巡抚衙门,十步一岗,给老子都盯死了,哪里出了差错,杀无赦!” 周遇吉厉声喝道,“还有,立即给我去请布政司、按察使还有都司几位大人前来总兵衙门,要快,就说太子殿下到太原了,大家商议接待事宜!” 周遇吉一道道军令传下去,整个太原城都陷入了混乱之中,到处都是衙役抓人的声音,赌场、青楼、妓院乃至於太原城的边边角角,都被衙役以及兵马给清理了一遍! 布政司、按察使、都指挥使,加上左右参政,按察副使、都指挥同知,但凡是太原城有名有號的官员全部拉了出来,哪怕是家里有人报丧,也得等著接完太子车驾才能跑回老家奔丧。 黄昏时分,王承恩率领著锦衣卫、京营的一万多兵力总算是来到了太原城下。 “緹帅大人……” 马车上张世泽头戴紫金冠,身穿金甲,身上披著大氅,要多威风有多威风,只是,威风下面却是张世泽满脸的无奈跟心虚。 张世泽闷声道:“末將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啊,冒充太子殿下,这要是被有心人参上一本,那可是谋逆的大祸,別说是我,就是整个英国公府都得被拆散了架子啊……” “你担心个屁!” 王承恩冷哼道:“这是太子殿下同意了的,有太子殿下给你撑腰,你怕什么?这也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全!” “屁的安全,你特么的就是为了捞银子!” 一旁的常枫嗤笑道,“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干得出来这么下三烂的事,老子祖上是开平王,老子反正干不出这样丟先人脸面的事来!” “闭上你的嘴巴,老子如果要不出军餉来,你们都得饿肚子,老子可是给皇上夸下海口了,军餉一两都不要,如果拿不到军餉,老子就先饿著你!” 王承恩气道,“记住了,这就是太子殿下,哪一个给老子泄了底儿,老子绝对饶不了他!” 说话间,队伍已经来到城门口不远的地方,周遇吉与一眾官员远远地迎了上来,纷纷跪倒在地。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巡幸山西,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眾人高呼千岁。 张世泽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喝道:“都给本宫滚起来吧!本宫替父皇亲征,原本是要体察民情,围剿叛逆的,这山西,这太原府还真的是让本宫大开眼界啊,距离太原府不过数十里的地方发现了数十头野狼的狼群,你们知道这些野狼会给当地百姓带来多大的危险吗?多少无辜百姓会死在狼群的爪牙之下?你们竟然一个个不闻不问!岂有此理!” 第61章 周遇吉的压力 “臣等罪该万死,请太子殿下治罪!” 眾人一个个跪在地上,一个个叩头请罪,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没有办法,太子遇险,而且还有同袍战死,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无论太子殿下怎么发脾气,都只能应著躬身请罪,骂一通还是好的,等太子火气消了,那事情还有迴旋的余地,如果不让太子殿下把火气发泄出来,那就等著倒霉吧,山西各级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就谁也跑不了! “殿下,咱们还是先进城吧,” 王承恩笑道:“毕竟诸位大人也没有得到您亲自出征的消息,如今闯逆进攻山西在即,他们一个个都忙得焦头烂额,忽略了民生也在所难免,所谓不知者不罪,殿下就不要太过苛责他们了。” “你们都起来吧!” 张世泽冷哼道:“若不是王公公给你们说情,今日有你们的好看!馆驛安排好了没有?” 布政司张悬连忙答道:“回殿下,都已经安排好了,还请殿下入城安歇,酒宴也已经准备好了,特意为殿下洗尘压惊……” 张世泽怒道:“什么酒宴?难道本宫没有吃过酒宴吗?留给你们自己吃吧!本宫没那个閒工夫!” 说著话,张世泽催马前行,將一眾官员扔在了后面吃灰。 “常枫,率领护卫营入城,保护殿下安全,” 王承恩喝道,“徐汝明、张世泽,你们两个率领大军就地驻扎,诸位大人,还是先隨咱家入城吧。” 一眾官员灰头土脸地跟隨著王承恩进入了太原城。 “王公公,” 张悬陪笑道:“殿下遭遇危险,都是下官等人的错,还请公公能够在殿下面前美言几句,感激不尽啊……” 王承恩笑道:“张大人,殿下是太子,最关心的自然是朝堂政事和地方庶务,你们將地方治理好了,殿下的气自然就消了,还有三军將士们远来辛苦,需要太原府提供酒食犒劳,將將士们照顾好了,殿下也许还会夸你们几句呢,放心吧,咱家也会在殿下面前给你们美言的……” 张悬连忙说道:“那下官代诸位同僚多谢公公了,公公放心,下官都已经准备停当了,美酒肥肉应有尽有,少不了將士们的。” 王承恩低声道:“今日太子殿下因遇险心头不快,就不要酒宴了,明日晚间,你们可以摆一桌酒宴,除了太原眾多官员之外,可以请一些当地的士绅商人过来,也可以让殿下见识一下山西的各路豪杰。闯逆即將兵进山西,咱家还要跟周总兵商议军务,明日我们再敘。” 如今王承恩巡抚山西,自然要住在巡抚衙门了,周遇吉与副总兵田文龙陪同著王承恩一路回到了巡抚衙门。 “两位大人,” 王承恩问道:“不知道山西的防务准备得如何了?” 周遇吉沉声道:“王公公,前者朝廷拨付了三十万白银,命下官等徵募精壮,下官这个多月来已经招募了两万精壮,加上山西镇本部兵马两万人,一共有四万兵力,不过,相对於闯逆五十万兵力来说,还是相差悬殊,此一战下官著实没有什么把握啊……” “知道你没有把握守住山西,所以皇上派咱家带著锦衣卫与京营前来了。” 王承恩淡然道:“此一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旦山西失守,那大明危矣!” 周遇吉苦笑道:“公公说的是,只是,即便加上您带来的一万多人马,我们也方才不过五六万兵力而已,而且还要留出部分兵力分守各处要隘,我们能够调动的兵力不会超过五万人,况且闯逆兵力彪悍,殊非寻常士卒能敌,这一战著实艰难啊……” 王承恩心头暗嘆,如今连周遇吉这样的悍將都满心的悲观情绪,这一战著实是有些难了。 王承恩问道:“那朝廷调拨过来的火炮炮弹都在什么位置?” 周遇吉连忙答道:“按照公公的將令,早都已经运往黄河东岸了,只是黄河从北至南,绵延数百里,仅仅靠著几门炮哪里能守得住?” 王承恩冷哼道:“周大人,你是朝廷总兵,若是连你都没有信心,那麾下的將士又如何能有信心?来日一战,我锦衣卫与京营打头阵,让你看看咱家是怎么打的!” 额…… 周遇吉脸色一滯,愕然道:“王公公,您要亲自领军抗击闯逆?” 王承恩哂然道:“咱家不亲自领军出战,那咱家到山西来干什么来了?若是咱家畏战不前,如何对得起皇上的信任与看重?” “可是,您的锦衣卫甚至京营可都没有上过战场啊,哪里晓得战场上的残酷?” 周遇吉急声道:“面对刘宗明、郝摇旗等人的精骑,锦衣卫只怕都不堪一击!” 王承恩笑道:“周大人,那咱们两个就打个赌如何?来日第一战,我们战而胜之,击退闯逆,阁下日后就听咱家调遣,若是咱家败北,那咱家就向皇上举荐,封你做太原侯,日后但有差遣,咱家唯命是从!” 周遇吉不满道:“王公公,这个是军国要事,关乎国家生死存亡,岂能儿戏?一旦败北,那整个山西都要陷入战火!” “周大人,” 一旁的张世泽冷笑道:“你什么时候见我们緹帅儿戏了?你以为只有你们这些总兵会打仗吗?我们緹帅说能胜,那就一定能胜!” 周遇吉脸色一沉,喝道:“本官再跟王公公討论军国要事,你算什么东西,胡乱插嘴!” 张世泽淡然道:“末將京营参將张世泽,见过总兵大人!” 周遇吉哂笑道:“一个小小的京营参將,也敢在本官面前放肆,若不是王公公在此,本官一定饶不了你,別以为你出身精英,本官就奈何不了你!” “周大人!” 王承恩笑道:“忘了跟您介绍了,这位是英国公府上的小国公,老国公张唯贤的长孙张世泽,世泽,不得无礼,还不向周大人请罪?” 无礼?请罪? 周遇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至极,心头更是怦怦直跳,英国公府的小国公啊,姥姥的,自己一句话就给得罪得透透的了,姥姥的王承恩你倒是早点告诉老子一声……! 第62章 此战必须要主动出击! 別说现在的英国公已经是朝堂次辅,位高权重了,就是以前的英国公,那也不是他周遇吉能够惹得起的,勛臣一脉的领袖啊,如今圣眷正隆,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是英国公的长孙,那就是未来的英国公啊! “原来是小国公啊,倒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了……” 周遇吉连忙拱手道,只是他哪里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国公”地位很牛逼,可是真实的身份那是更加牛逼啊,若是知道了,只怕周遇吉会直接趴在地上请罪了。 张世泽拱手道:“周大人,末將身份低微,本来不该插嘴,不过,緹帅大人的实力也不是你就能够隨意质疑的,给你一万精壮,一个月內,你能將其训练成精锐吗?末將从京营挑选了两个都司、两个守备,四个百户率领两百五十人,手持真刀真枪,对决锦衣卫一百八十人,结果人家只用白蜡杆就將我们打得抱头鼠窜,你还说王公公不懂军事吗?” 周遇吉心头大震,愕然道:“小国公,难道传言是真的?” 张世泽冷哼道:“当然是真的,否则呢?难道是本爵没事閒的蛋疼,往自己脸上抹黑?往英国公府脸上抹黑?就在昨夜,太子殿下遇险,二十名锦衣卫硬抗四十多头野狼的围攻,保护住柱太子殿下的安全,周大人让你从麾下挑选二十名精锐看看能不能挡住四十多头野狼的围攻?” “服了……” 周遇吉苦笑道:“没想到王公公深藏不漏,即便是让末將带著二十个弟兄面对四十头野狼围攻,也难以全身而退啊,末將服了……” 四十多头野狼,狼群最擅长群战,狡猾无比,配合起来,比之训练有素的军队都不遑多让,再加上野狼彪悍残暴,悍不畏死,一旦陷入狼群围攻,绝不是二十名山西镇兵力能挡得住的! 別说是自己麾下的精锐,即便是威名赫赫的秦军、天雄军乃至於关寧铁骑,也没有哪一支敢说凭藉二十个人就可以硬抗住四十头野狼的围攻! 在周遇吉这样的沙场宿將眼里,不管是锦衣卫还是京营,不过就是一群养尊处优的紈絝子弟,欺负一下平头百姓还可以,打仗?单单是战场上惨烈的环境都足以將这些人给嚇尿裤子。 可是现在周遇吉变了,起码经过王承恩训练的锦衣卫绝对不是什么游兵散勇,那是足以抗衡天雄军、秦军的精锐之师,也许,真的可以期待一下锦衣卫在王承恩的带领下面对闯逆打出来何等精彩的战绩来! 王承恩问道:“周大人,现在山西镇的兵力,都部署在什么地方?” 周遇吉连忙答道:“回緹帅大人,山西镇四万兵力,三千部署在汾州、一万五兵力在太原,一万兵力在寧武关,还有一万余兵力坐镇大同以及娘子关等要隘……” 王承恩一皱眉头,沉声道:“周大人,你这样將兵力分散在山西各处,一旦闯逆攻入山西,只会被他们各个击破,即便有再多的兵力,也挡不住人家闯逆的精锐!” 周遇吉苦笑道:“即便是將兵力合在一处,也不济事啊,终究我们兵微將寡,四万山西镇兵力,真正拥有战力仅仅不到两万人,若是野战,只怕还不够人家闯逆打三天呢……” “那也不能固守!传令下去,將所有兵力全部召集到太原平阳一线,至於寧武关大同以及晋南一线,自然有唐通、高杰他们负责,我们要做的就是给闯逆来一记迎头棒喝!” 王承恩答道:“久守必失!敌强我弱,我们只有寻找闯逆破绽,主动出击,给闯逆迎头痛击,方才能够扭转眼前危局!” 周遇吉脸色一黑,急声道:“緹帅大人,不是下官不想啊,实在是我们兵力不足啊,咱们的野战兵力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万来人,主动出击,面对数十万闯营兵力,咱们那就是自寻死路啊……” 王承恩笑道:“所以我们才要主动寻求战机,当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时候,哪怕是闯逆兵强马壮,我们也未必就没有战而胜之的机会,更何况,闯逆说有五十万大军,就有五十万大军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遇吉心头微震,愕然道:“愿闻緹帅大人高见!” 王承恩摇头道:“周大人,您曾经追隨孙督师围剿闯逆,闯逆从兵败河洛到现在,也不过方才四五年时间,和孙督师交手也不过是互有胜负,现在他们占据了河南西部与中部,湖广的西北以及大半个陕西,陕西跟河南经歷了十几年战乱、天灾,人口比之巔峰时下滑了起码四成,这三个区域的百姓加在一起,也不过千万人口罢了,其中还包括流离失所的流民,仅仅这么点人口,想要养活数十万大军,您认为可能吗?” 周遇吉沉声道:“緹帅大人说的是,不过,正是因为这些地方有大量的流民,所以,闯逆每次出战,都会裹胁大量的流民,这些流民给官军带来了巨大的困扰,全部都杀了,这些都是无辜之人,不杀,这些流民就会衝垮我们的防线,唉……” 王承恩笑道:“的確如此,不过,即便李自成勉力支撑,麾下有五十万大军,那他襄阳、郧阳地区紧邻张献忠,他难道不害怕献贼將郧阳一带给吞併了?中原乃是四战之地,难道不需要兵力守御?还有陕西,西安如今是他的老巢,难道不需要兵力留守?还有潼关等州府要隘不需要驻守兵力?所以,咱家看来,闯逆的兵力即便是多,也不会超过三十万,而且,即便是这三十万兵力之中,也绝对不可能都是百战精锐,还会有大量的流民跟隨!” 周遇吉一愣,想想也是,之前李自成出兵五十万的消息传来,自己已经被嚇住了,没有往深里去分析,现在让王承恩这么一说,李自成还真的能出兵五十万?只怕真的是闯逆虚张声势啊,那个李岩和宋献策最喜欢的就是虚张声势了。 王承恩接著说道:“周大人,现在你还感觉我们没有丝毫的胜算吗?” 第63章 太子殿下发飆了 “可是,我们的机会在哪里?” 周遇吉苦笑道:“即便是只有三十万大军,也不是我们能够正面抗衡的啊,我们手中最多也就三万精锐力量而已,其余的都是虾兵蟹將,一旦闯逆过了黄河,我们殊无胜算……” “那就不让他们渡过黄河,或者……” 王承恩笑道:“我们就在他们渡河之时,进行阻击!嘿嘿,黄河天堑,可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王承恩铺开一张地图,说道:“周大人您看,这黄河从北至南,將黄土高原分割成了陕西与山西两个省,无论从山西去陕西,还是从陕西进攻山西,都绕不开黄河,闯逆想要进攻山西,那黄河就是他们的第一道障碍!” “您这是打算半渡而击之?” 周遇吉皱眉道:“办法倒是不错,可是我们怎么知道闯逆从哪里渡河啊……” 王承恩笑道:“现在还是初春时节,北面的黄河还没有解冻,甚至还有凌汛,而渡河的话,闯逆自然要选择一个可以铺开兵力,而且能够快速完成渡河的地方,这个地方,不能太靠北,北面还冰封著呢;河面不能太宽,河面太宽,渡河需要的时间就长,时间越长,变数越大;所以,可供闯逆选择的地方其实並不多!” 王承恩伸出手指,重重地戳在了一个位置,沉声道:“这里,龙门渡口,黄河流经这里,两侧都是山脉,夹住黄河,最窄的地方,不过十几丈宽窄,宽的地方也不过数十丈而已,只要有足够的船只,那闯逆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內完成渡河!知道他们从哪里渡河了,接下来,我们就需要针锋相对,在这里跟闯逆来一场恶战了,这一战,咱家要让他李自成鎩羽而归!” 周遇吉苦笑道:“您的想法不错,可是这一片区域我去过,黄河两岸太过狭窄啊,兵力很难展开啊……” “就是因为地形狭窄,所以,闯逆才会倒大霉!” 王承恩笑道:“数十万兵马拥挤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之內,我们一发炮弹下去,他们就得死伤一片,这一次咱家就是要让他们变成炮下亡魂!” 王承恩接著说道:“周大人,朝廷调拨来的火炮加上锦衣卫京营的火炮,还有你们山西镇的火炮全部运往龙门渡口,在龙门山,我们至少要部署两百门火炮,三万发炮弹,二十万斤的火药!” 嘶! 周遇吉倒吸了一口冷气,两百门火炮,三万发炮弹,二十万斤的火药,即便是朝廷调拨了三十门红衣大炮,那也得將整个山西的火炮都给掏空了啊…… “王公公,你这样部署,一旦龙门渡口作战失利,或者闯逆从其他地方渡河,我们將会前功尽弃,九死一生啊!” 周遇吉急声道。 王承恩笑道:“难道现在大明不是到了九死一生的时候了吗?正是因为九死一生,所以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博取那一线生机,只要闯逆无法越过黄河,我们就可以给朝廷爭取到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等待朝廷缓过这口气来,闯逆不足为虑!” “世泽!” 王承恩看向了朱慈烺,说道:“传令下去,明日饱餐一顿,骑兵营保护火器营先行一步,运送火炮弹药前往龙门渡口!周大人,你也要下令了,將起码黄河渡口三百里之內,所有的火炮,必须全部运往龙门渡口,除此之外,调动你的火枪营、骑兵营准备参战!” 王承恩话音刚落,百户凌冲快步跑了进来。 “緹帅大人!” 凌冲急声道:“太子殿下在馆驛大发雷霆,眾人谁也劝说补助,太原城的三司长官尽皆被叫了去,正在挨骂呢,张大人让末將前来请您过去……” 王承恩笑道:“好了,世泽,你先下去准备,周大人,咱们两个过去看看……” 周遇吉答应一声,跟著王承恩走出了巡抚衙门,方才问道:“緹帅大人,太子殿下到底因为何事发怒吗?” 王承恩笑道:“咱家一直在巡抚衙门,哪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个人来到了驛馆,只见布政司张轩、按察使郑松,都指挥使徐安国以及其他几个官员侍立在良策,满头冷汗,一动都不敢动,而太子殿下依旧在大发雷霆,不断地斥责著房间里的几个人。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干什么吃的?这山西都成什么样子了?你们还能不能干,不能干就自请辞职,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慈烺气急败坏地叫道。 “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情?如此大动肝火?” 王承恩陪笑道。 朱慈烺气道:“看看,这是北镇抚使方正化刚刚搜罗的情报,祁县商人王登库买通军械司、南镇抚司官员,倒卖朝廷军械,將低价买来的军械全部卖到了满洲,数年来,单单是倒卖这些军械火药,王家就赚取了超过十万两白银,这些吃里扒外的混帐,死不足惜,而山西的这些饭桶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大明要他们还有什么用?” “臣等死罪!” 张悬等人纷纷跪倒在地。 王承恩连忙说道:“倒卖军械?这个是勾结敌国,谋逆作乱,必须要立即派兵將一乾重犯捉拿归案!” 朱慈烺喝道:“方正化,立即率领厂卫……” “不用!” 王承恩看向了周遇吉,说道:“周大人,出动厂卫,太过显眼,还请周大人派兵,立即將祁县商人王登库抄家,名下所有產业全部抄没充公!” 周遇吉连忙答应道:“下官这就去调动人马!” 朱慈烺冷哼到:“周大人,不要怪本宫没有提醒你!上个月,查抄魏藻德等人之时,因为以权谋私,中饱私囊,刑部尚书、大理寺正卿以及顺天府尹可都被判了斩立决了……” 周遇吉心头一哆嗦,麻蛋的,太子殿下这是在点自己呢,敢背地里搞小动作,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周遇吉连忙躬身道:“殿下放心,臣万万不敢以权谋私,辜负皇恩!” “气煞本宫!本宫累了,你们都退下吧,改日再跟你们算帐!” 朱慈烺在方正化的陪同下,转身出去。 第64章 把太子送给多尔袞,你们才会怎样? “王公公,千千万万,还请王公公能够在殿下面前求情啊……” 张悬等人就差给王承恩跪下了,原本太子殿下就因为遭遇了狼群心里不快,结果当晚就又遇到了王家倒卖军械这样的事情,这要是太子殿下真的大开杀戒,那可是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倒霉呢啊…… 王承恩沉吟道:“山西专门跑北口生意的不在少数吧?” 张悬连忙答道,“那是自然,山西有名的贸易商人就不下二十家了,其中以范家王家为首的八大商人更是掌握著山西的命脉……” 王承恩冷笑道:“诸位大人跟他们之间只怕也有不浅的牵扯吧?” 张悬心头一跳,不承认?这山西可是有著一万多锦衣卫,想要查办,只怕谁也兜不住! 承认,这万一再有其他商人冒出勾结满清的事情来,那可是要受牵连的啊,別说流放了,就是抄家都有可能! 张悬囁嚅道:“王公公此言何意?” 王承恩笑道:“別说咱家不给你们机会,如今正是国难之时,你们去找那些商人,他们在太原府必定都有掌柜的,甚至有的当家人就在太原,国难当头,让他们拿些钱粮出来捐输,太子一高兴,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你们也能得点彩头,同时也能安定一下这些商人的心,否则一旦查抄了王家,只怕其他商人也要人心惶惶了……” “捐输?” 张悬迟疑道:“还请公公指点迷津,如何捐输?” 王承恩哂然道:“难道你还想直接给太子殿下送银子?商人送,那是捐输报效朝廷,你们送,那就是行贿!放出话去吧,想要安安生生的做生意,那就老老实实地捐输,嗯,如果捐输超过三万两白银,咱家就向太子殿下请奏,赏下他墨宝一幅,甚至给他们一个入朝为官的机会也不是不可能,超过八万两的,咱家奏请太子殿下,赏他们御笔亲书的牌匾,悬於家中!” 御笔牌匾! 若是真的得了御笔牌匾,那可是真正的护身符啊! 要钱粮? 张悬等人心头的石头顿时落在了肚子里,要钱要粮都是小事情,晋商们啥都可能缺,唯独不可能缺的就是钱粮,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富甲一方,甚至富可敌国,捨出点钱粮就可以保证一生平安,那这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张悬笑道:“下官多谢公公提点,明天下官就召集太原士绅商人,將这件事情办妥!” 张悬连夜下去准备,几乎同一时间,太原府的一个酒楼里,一群晋商一个个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 原因很简单,这些晋商消息灵通得很,比山西布政司还要灵通,早就得到消息说是太子殿下要率军亲征,前来山西,本来想著接著这个机会好著巴结巴结太子,结果没想到太子殿下第一把火就烧向了晋商团体。 晋商之中排名第二的祁县王家直接被人举报倒卖军械火药,数百军兵直接杀向了祁县,要將王家给包圆了。 就在座的这些晋商,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跟蒙古人特別是满洲人里勾外连,甚至有的人背地里还在跟闯逆做生意,这要是被朝廷给察觉了,谁都活不了! “老范,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靳良玉急声说道:“跟闯逆做生意,咱们未必都有份,可是跟满洲做生意,咱们一个都没落下啊,这要是再被锦衣卫给查出来,咱们一个个的都得满门抄斩!” 范永斗冷哼道:“现在哪里有什么办法?只能寄希望於张悬大人和郑松大人了,希望他们能够从中周旋,或许能够化解,无论如何都要先稳住朝廷,取得朝廷的信任,现在的朝廷,已经是日暮西山了,用不了三两年只怕不是闯逆得了天下,就是满洲杀入中原,只要熬过这几年,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老范,您向来与张大人交好,要不然,您派人去请张大人,从中周旋?” 靳良玉问道。 一旁的王大宇嘆道:“从中周旋?这一次太子在乌金山下遭遇狼群突袭,差点丧命,本来就在气头上,只怕张大人他们也自身难保,谁还会在这个时候触这个眉头?而且,他现在忙得焦头烂额,也没工夫搭理咱们啊,更何况是派人去请?” 范永斗看看几个人,沉声道:“这个时候派人去请,张大人哪里会给我们面子?只能登门拜望了。” “嘿嘿……” 一旁的黄云发奸笑道:“几位,要我说,咱们与其束手待毙,还不如反戈一击呢!” “反戈一击?” 范永斗眉头一扬,问道:“老黄,你什么意思?” 黄云发笑道:“诸位,太子殿下说是亲征,他身份尊贵,又岂能真的亲临战场,最多也就是驻蹕太原监军罢了,他可是太子,你们说,如果我们將太子生擒活捉,然后直接送给满洲人,多尔袞王爷会给我们什么封赏?” 黄云发话音未落,满堂皆惊,拿下太子朱慈烺! 这样的事情,想都不敢想啊,那可是太子,一旦事情败露,別说抄家灭门,即便是家里的老鼠都得被挖出来鞭尸,祖坟都得刨了挫骨扬灰! “黄云发,你疯了吗?这样的事情你也敢干!” 王大宇急声叫道。 黄云发冷哼道:“捨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咱们在商海里浮浮沉沉,什么场面没有见过?现在满洲之所以不能杀入中原,那就是因为吴三桂率领著关寧铁骑驻守山海关,拿不下山海关,满洲精骑就不敢太过深入大明腹地,如果我们擒住了太子,送给满洲,有太子作为人质,多尔袞的铁骑轻而易举就可以拿下山海关,到时候,咱们就是满洲入主中原的首功之臣,便是公侯也不无可能!” 范永斗沉吟道:“这个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太子殿下来太原,必定会重兵保护,咱们哪里能轻易得手?即便是得手了,又如何能將其送到满洲去?满山西的兵马只怕会疯狂地搜捕啊……” 第65章 各怀鬼胎 黄云发答道:“老范,咱们可以先向太子殿下低头,捐献一些钱粮,稳住太子殿下,打消掉他的戒心,然后,派人给满洲送行,请多尔袞派出精骑接应,咱们找机会以宴请为名,誆出太子殿下,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还能逃得出我们的手掌?” 范永斗看看眾人,咬牙道:“老黄的话不错,胆小不得將军坐,我愿意赌上一把,就不知道你们中间有没有愿意一起乾的!” “这个……” 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这跟倒卖军械火药不一样,倒卖军械火药,只要在朝堂上上下打点,还是有可能逃过一劫的,但是截杀太子,那是谋逆作乱,绝对是要诛灭九族的! 靳良玉缓缓说道:“老范,老黄,须得做到万无一失才行,否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我们这些人谁也扛不住!” “这个是自然,我也还没活够呢!” 黄云发笑道:“你们几个呢?” 事情是黄云发提出的,范永斗已经点头了,靳良玉也颇为心动,有了带头的,那其他几个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布政司衙门,张悬正忙活著准备明日晚宴,邀请晋商们参加的事情的时候,衙役跑了进来。 “大人,门外有范永斗、靳良玉等人求见!” 张悬心头大震,自己还想著连夜派人去知会这些人呢,没想到他们竟然送上门来了! 张悬连忙叫道:“快,快让他们进来!” 时间不长,几个人进入了后衙,纷纷躬身施礼。 “范先生、靳先生,诸位!” 张悬嘆道:“想必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你们都得到消息了吧?” 范永斗躬身道:“大人,小人等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张悬点头道:“王登库自己作死,竟然將朝廷的军械火药倒卖给满贼,甚至还卖给了闯逆,图谋不轨,便是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了,诸位跟王家一样,百十年来都是经营口外贸易营生,一旦还有人捲入进来,不光是你们,连同本官在內,都要受到牵连……”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范永斗连忙问道:“大人,小人等只是经营粮食、茶叶以及人参皮毛等生意,诸如军械火药等物项,打死小人都不敢碰啊,还请大人照拂……” 张悬沉声道:“緹帅大人倒是给本官指了一条明路,就是不知道你们愿意不愿意了……” 范永斗连忙问道:“还请大人指点迷津……” 张悬答道:“明日晚间,本官將会在霽云楼为太子殿下接风压惊,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参加,本官希望你们能够站出来向朝廷捐输钱粮,有了捐输,再加上本官与王公公给你们说情,想必太子殿下也不会继续为难你们,甚至若是太子高兴的话,还会有格外的奖赏,现在到了你们向朝廷表忠心的时候了!” 范永斗眼睛一亮,笑道:“大人,能够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那就不算什么问题,我们几家啥都缺,就是不缺银子!” 张悬问道:“你们打算捐输多少钱粮?” 范永斗沉声道:“我们几个来的时候,商量过了,每家捐输白银两万两,粮食一万石,资助朝廷围剿闯逆!” 张悬心头还想著王承恩的话呢,想要化解这场危机,那就只能拿银子砸,买太子殿下一个满意,买自己一个踏实。 每家两万两银子,两万石粮食,虽然不少了,可是对於即將到来的这场大战而言,也算不上什么。 张悬哂然道:“你们当王公公跟太子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平头百姓吗?知道上个月朝廷查抄贪官,籍没了多少钱粮吗?” “多少?” 黄云发连忙问道。 “白银六百万两,两天三四千顷!” 张悬冷哼道:“这些人不是公侯就是阁臣尚书,最次的都是三品的府尹,哪一个不是位高权重?朝廷的刀还是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你们想要凭藉这点钱粮就把他们打法了?” 眾人闻言,心头无不震动!六百万两白银,三四千顷良田! 这些朝堂的大佬们还真的是够黑的啊…… 黄云发嘴角抽搐了一下,问道:“那还请大人给我们一个数如何?” 张悬沉声道:“好,本官也不藏著掖著,想要让太子殿下满意,每家拿出白银五万两,粮食三万石,太子殿下绝对不会再为难你们,甚至还会给你们奖赏,王公公说了,如果有人捐输超过八万两白银,太子殿下就会亲赐你们各家御笔匾额,那可是保命符!” 黄云发与范永斗对视了一眼,五万两白银,三万石粮食,虽然有点让人肉疼,可也绝对算不上伤筋动骨,这几家哪一个不是上百万的身家?跟家破人亡的王家比起来,这点钱粮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不让太子殿下对自己这些人放心,又如何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黄云发咬牙道:“好,大人,就五万两白银,三万石粮食,明日一早,我们就筹备钱粮,最迟后天就可以准备好,另外太原馆驛太过陈旧,小人在太原城有一处別院,环境幽静,小人愿意孝敬太子殿下,明日小人就安排好家丁跟婢女等待伺候太子殿下。” “好!” 张悬心头兴奋至极,叫道:“难得诸位有如此忠心,本官认为太子殿下一定会满意的!” 黄云发与范永斗对视了一眼,只要太子殿下肯搬入別院,那事情就等於成功了大半啊,到时候整个別院都埋伏好人马,轻而易举就能够將太子控制住! 走出了布政司衙门,黄云发冷声道:“诸位,咱们成功失败可就在此一举了,明日各自准备五名心腹手下进入別院扮作僕人,另外,从太原府的各个青楼里买十个歌伎安排进入別院,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失败了,哥几个知道后果!” 张悬想用晋商人的捐输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晋商们则是想要用捐输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同时迷惑住太子朱慈烺,每个人都是各怀心思;驛馆之中,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第66章 殿下负责嘎嘎,奴婢负责乱杀…… 朱慈烺苦笑道:“緹帅大人,您这招真的能行?我怎么感觉那么不靠谱呢……” 王承恩淡然道:“殿下,晋商在朝堂上盘根错节,我们如果对付其中一家,倒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是我们要想將这些晋商全部拿下,並且推动朝堂提升商税税率,可没有那么简单,必须要拿出確凿的证据来,铁证如山,將他们一网打尽!仅仅靠著锦衣卫查这些山西的地头蛇,必定是阻力重重,步履维艰,一著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甚至还容易被晋商联合朝堂靠山反咬一口,到时候可就成夹生饭了。” “那他们如果真的愿意捐输呢?您怎么办?” 张世泽问道。 王承恩笑道:“那感情好,先收了捐输的钱粮再说,不过,无论他们是不是捐输,他们都在劫难逃,谁让他们勾结满洲和闯逆呢?接受他们的捐输,也只不过是让他们放下戒备的心思,以为我们不是真的要针对整个晋商。” 张世泽问道:“那么將假扮太子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我们数万人马还保护不了太子的安全?” 王承恩冷笑道:“太子,这可是一个极大的诱饵,既然这些人心向满洲,太子殿下留在太原,必定会引起那些心怀叵测之辈的覬覦,若是將太子殿下先给多尔袞,你们说他们会得到多尔袞多大的奖赏?” “多大的奖赏?” 张世泽摇头道:“太子是国之储君,一旦太子落入了多尔袞的手里,他必定以此为要挟,拿下山海关,进而入主中原,別说是公侯了,即便是封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这份功劳太大了……”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只要利益足够大,你说他们敢不敢冒险?” 王承恩冷笑道:“我就是要用太子做诱饵等著他们露头,只要他敢出手,那就是他们的死期!只是太子不能冒险,所以……” “好一个李代桃僵!” 朱慈烺兴奋道“緹帅果真是算无遗策!” 王承恩笑道:“少拍我马屁,如果你的本事跟世泽一样,勇冠三军,谋略过人,哪里还用得著李代桃僵?说到底,还是你太没用,等到我们回京城的时候,你得做到可以击败十个步卒的围攻而不败,否则,你就別想著回东宫,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锦衣卫!” 朱慈烺嘿嘿笑道:“緹帅,不用您说,即便是您现在撵我离开锦衣卫,我还不想走呢,不杀他百十逆贼,我朱慈烺枉在锦衣卫歷练几个月!” 王承恩点头道:“那就等著吧,今天晚上,咱们先敲诈晋商一笔钱粮再说!”傍晚,整个霽云楼都已经被锦衣卫给重重包围起来,霽云楼里,宾客云集,能够在霽云楼里找个座位坐下的,最起码也得是太原府的通判,县令也只有在旁边端茶倒水的份儿。 朱慈烺居中而坐,左边是王承恩、周遇吉、张武、张世泽等一眾將领,右侧则是张悬、郑松等当地的官员。 张悬陪笑道:“太子殿下,这几位都是山西当地有名的士绅商贾,如今闯逆肆虐中原,企图入口山西,朝廷国库空虚,这些人想要报效朝廷,今日太子驾临,他们自请向朝廷捐输。” 朱慈烺眼睛眯了一下,笑道:“捐输?好事情啊,难得这几位如此忠君爱国,不知道……” 张悬向著范永斗使了一个顏色。 范永斗连忙躬身道:“启奏太子殿下,昨日小人等听闻祁县的王登库勾结满贼闯逆,竟然將朝廷的军械火药倒卖给了敌人,实在是罪无可恕,也是我等商贾之中的败类,如此卑劣行径,令人不耻。小人等商议了一下,愿意每家捐出白银五万两,粮食三万石,共计白银三十五万两,粮食二十一万石!” “哈哈哈……” 朱慈烺大笑道:“好,好得很啊,人言晋商富甲天下还真的不假啊,本宫贵为太子,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一万多两,尔等竟然捐输如此多的钱粮,著实令本宫欣慰!” 范永斗答道:“太子谬讚了,草民等愧不敢当……” 黄云发陪笑道:“太子殿下,这驛馆年久失修,太过陈旧,您乃是千金玉体,住在其中实在是有伤国体,小人在布政司衙门北面有一处別院,前后五进的院落,而且还有假山花园池塘,如今春暖花开,再適合居住不过,若是太子不嫌弃,小人愿意献给殿下。” “別院?” 朱慈烺皱皱眉头,答道:“黄先生,父皇命本宫前来山西,是要督军討逆的!不是来游玩的!” “太子殿下……” 一旁的王承恩笑道:“您可是国之储君,即便是您想要上战场,奴婢等也不敢让您去啊,万一除了差池,奴婢这些人死一万次都不够赔的,您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太原府吧,这里远离战场,一旦前方战事不利,您可以先行返回京城,只要你不出意外,那大明的天就塌不下来!” “王公公说的是!” 张悬陪笑道:“太子殿下,若是让您亲自上战场,那还要大明这数万將士做什么?再说了,这馆驛的確是太陈旧了,臣都想请您去布政司衙门暂时休息了,不过,黄家的那座別院可以说是太原府最好的別院了,更適合殿下居住,无论您想要什么,只要一句话吩咐下来,臣等竭尽全力也要给殿下搜罗到!” “这个……” 朱慈烺眼睛瞟了王承恩一眼,囁嚅道:“王公公,这真的行?万一父皇怪罪下来……”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怎么,难道这山西省还有人敢去皇上面前告您的黑状不成?谁敢,奴婢將他们全家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您好不容易出一次京城,的確也该好著放鬆放鬆了,放心,奴婢就跟皇上说,您在奴婢身边嘎嘎乱杀,嘿嘿,您负责嘎嘎,奴婢负责乱杀……” “真的不碍事?” 朱慈烺低声道:“父皇对本宫可是看管得很紧,若是在这里醉生梦死的,父皇只怕饶不了本宫……” 第67章 人至贱则无敌啊 王承恩笑道:“太子殿下放心大胆地玩儿,皇上说了,他不问过程,只看结果,若是我们兵败山西,您学到的东西再多,也入不了皇上的法眼;可是奴婢若是率领大军击溃了闯逆,您便是在山西玩出花来,皇上也会夸您雄才武略呢……” 张悬心头一阵冷笑,京城传言这王承恩疾恶如仇,性如烈火,就是皇上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剑,今天一看,也不过如此啊,到了山西,离开了皇帝,还不是要往死里巴结太子殿下? 太子还是个懵懂少年,容易对付,现在如果王承恩也是个贪利忘义的,那自己有的是办法將他们给笼络住,特別是太子啊,只要自己伺候的好,一旦太子登基,自己想不飞黄腾达都难! 张悬笑道:“太子殿下只管宽心,您是太子,天底下还有谁那么不开眼,去皇上面前参您,那岂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朱慈烺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愧领了,多谢黄先生,嗯,最好给本宫准备几个歌姬,这一路行来实在是太辛苦了,本宫也要放鬆一下。” 黄云发连忙笑道:“殿下说的哪里话?能够孝敬殿下,那是草民的福分,今日草民已经將所有的僕人全部都更换了一遍,全部都是乖巧听话的,至於那几个丫鬟更是草民从江淮重金买来的,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兼花容月貌,可谓才艺双绝……” 王承恩笑道:“黄先生,那你们的钱粮什么时候能够到位,军情如火,咱家可是还等著出兵呢……” “明日,” 黄云发答道:“明日中午,所有的钱粮就会全部到位,隨军出征!” 王承恩端起了酒杯,笑道:“咱家代皇上,代太子殿下多谢诸位高义了,来,咱们共同举杯,敬太子殿下!” 喝到尽兴处,朱慈烺叫道:“来人,笔墨伺候,几位先生忠君爱国,助力朝廷剿灭叛匪,本宫非但要向父皇上奏给你们请功,今夜还赐给你们一副题字!” 下人端来文房四宝,朱慈烺將墨蘸满,挥毫写下了七副题字,分別送给了七家。 “好,好,忠君体国,殿下的字如同龙臥凤闕,堪称神品啊……” “这幅更好,忠义传家,风流洒脱,不让二王!” “神品,神品啊,太子殿下书法直追晋唐,不让先贤……” 周围的官员们一个个口里冒著彩虹屁,將几幅字吹得神乎其神,简直天上有,地上无了…… 手握狼毫的张世泽,嘴巴撇到了耳朵上,不是得意的,而是鄙夷的,一群没有见识的废物! 自己虽然读了不少书,在书法上也用过一些功夫,颇有黄山谷三分神韵,但是也就那样,別说不让二王了,就是这些大员们隨便拉出一个来,都绝对不比自己逊色,人家那可都是十年寒窗苦熬出来的,哪里是自己这个半瓶子醋比得了的? 吹吧! 吹吧! 自己算是见识到了人至贱则无敌到底是什么样的境界了! 转过天来,三十多万两白银,二十多万石粮草,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钱粮还好说,二十多万粮草,直接將太原府的几个粮庄给搬得一乾二净,其他的都顾不上了,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緹帅大人,” 隨军的参赞甄儒躬身道:“晋商送来的钱粮都已经清点完毕了,是不是要隨同大军一同运往黄河东岸?” 王承恩摇头道:“三十多万两白银,二十多万石粮草,这不是小数目,现在哪里有这么多的车辆运送钱粮?传令,大军只需要携带一万石粮草,五万两白银,其余的命太原府派兵保护运送,只要能够供应得上前方的军需就行了,你就留在太原府统筹钱粮吧……” 王承恩留下隨军的甄儒清点后勤粮草,大军仅仅携带了一部分钱粮,离开了太原府,一路向著龙门渡口衝去。 即便將押运钱粮的事情都交给了太原府,可是锦衣卫与京营还有不少火炮弹药要运送呢,四百里距离,王承恩率领著一万多兵力一路急行军,当赶到龙门山下的时候,也已经是第八天了。 “末將徐汝明参见緹帅大人!” 徐汝明接到王承恩,躬身施礼,说道,“现在闯逆的前锋已经到了对岸,正在抓紧时间打造船只,一旦主力赶到,就会直接发动渡河。” 王承恩点点头,问道:“你派人过河查探了吗?” 徐汝明躬身道:“緹帅大人,末將到了这里,就派出密探潜入对岸探听消息,如今闯逆还在大规模地督造船只,而且还在四处徵募民船,对岸起码也已经聚集了五六千只船舶了,看样在渡河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王承恩摇摇头,答道:“这两天?可能性不大,他们没有这么快渡河。” 徐汝明神色一滯,说道:“不可能!緹帅大人,时间拖得越长,给朝廷留下调兵防御的时间就越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果我是李自成,一定会选择儘快渡河!” 王承恩笑道:“所以,你不是李自成,更不是他的谋主李岩。” 徐汝明愕然道:“緹帅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承恩笑道:“汝明,你只知道兵贵神速,却不知道权衡利弊,现在闯逆马军起码五万之眾,步卒在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火炮数十门加上弹药弓箭,这可不是五千艘船只能够轻易运送过河的!” 朱慈烺皱眉道:“五六千艘船只,运送二三十万人马,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王承恩摇头道:“大郎,这是哪里?晋陕边界,地处黄土高原,植被稀疏,別说合抱之木,即便是普通的大树都不多见,根本不具备造大船的条件,偏偏这段黄河水流湍急,一个浪头打过来,小船就得沉没,所以闯逆督造的船只载不了多少东西,十多个人马或者两三门火炮就已经到顶了,再多,隨时都有可能被黄河浪给拍进河底!” 朱慈烺答道:“现在闯逆已经有五六千只船了,这两天再搜罗一两千只也不是什么难事,七八千只船,最多三四趟就可以將二三十万人马全部运送到东岸!” 第68章 谁说兵力少就打不贏的? “粮草呢?” 王承恩冷哼道:“三十万人马,一天要消耗多少粮草,你们算过没有?越过了黄河,闯逆就等於拋弃了后勤,进行没有任何后方的作战,一旦进行受阻,二三十万人马每天消耗起码三千石粮食,上千石的马料乾草。闯逆起码需要准备好半个月以上的粮草才行,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闯逆必须要將起码十几万石的粮草运送到东岸来,这又需要跑几趟?” 额…… 朱慈烺与徐汝明同时一惊,说不出话来。 一艘船只运送十石粮草,七千艘全部用来运送粮草,那也需要运行起码两三趟才行,毕竟除了粮草还有火炮弹药以及各种军械呢。 不光要运送,不要说运过黄河,单单是装船,卸船,也不是一天时间能够完成的。 王承恩接著说道:“这一次进攻山西是李自成称帝后的第一战,无论从哪个方面说,都绝对不允许出现败绩,所以不做足准备,闯逆是不可能渡河的。他们起码需要一万艘以上的船只,方才可能渡河,甚至需要两万艘船只,最多运送三趟,就將所有的人马粮草全部运送到对岸。人马在前,站住位置,粮草在后,到时候,即便是朝廷大军在东岸有所行动,也根本奈何不了闯逆重兵保护下的粮草。只要完成了渡河,又有充足的粮草,那闯逆就立於不败之地了!” “緹帅大人,那、那我们怎么办?” 徐汝明急声道:“闯逆这么多的兵力,一旦完成渡河,我们这里不过两三万兵力,绝对抵挡不住闯逆的疯狂攻势啊!” “慌什么!” 王承恩喝道,“遇到这么点问题,你们就沉不住气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现在泰山还没有崩塌呢!” 朱慈烺无奈道:“緹帅大人,您说的倒是简单?事关大明生死的一战,末將等人能不著急吗?” “著急,那就想办法!” 王承恩哂笑道:“光知道著急不动脑子,那还算什么三军上將?” 徐汝明迟疑道:“咱们半渡而击之?趁著闯逆立足未稳,我们全力一击,虽然未必能够將闯逆击溃,但是起码可以稳住局面……” “你就扯吧!” 常枫嗤笑道:“半渡而击之,闯逆最先登岸的必定是他们的骑兵无疑,四五万骑兵登岸,我们手中这点步骑,只怕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呢……” “那你说有什么良策!” 徐汝明气道:“你倒是出个好主意!” 常枫闷声道:“老子就是衝锋陷阵的,你让老子拿良策出来,还要你这个小诸葛做什么?” 朱慈烺迟疑道:“緹帅大人,您曾经教我两军交锋,后勤最重,要不,我们迂迴过黄河,袭击闯逆粮道?” 徐汝明苦笑道:“殿下,您这是自投罗网啊,整个陕西现在都在闯逆的控制之下,我们派去骑兵突袭闯逆粮道,只怕还没有偷袭到人家的粮道呢,就已经被闯逆发现,隨之而来的就是围歼啊……” 王承恩嘆道:“主意不错,不过李自成用兵狡诈,征战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偷袭別人的粮道,柿园一战,孙传庭就是因为李自成用骑兵將我军的粮道阻断,方才败亡的……” “緹帅大人,那您说,我们怎么办?” 朱慈烺急声问道。 王承恩说道:“传令,大军先行隱藏在密林之中,注意隱蔽行跡,一旦发现可疑人员出没,就地格杀!汝明,疯子,你们几个跟著我走,想要用计,咱们须得將眼前的地理地形勘察一遍才行,数十万闯逆又如何?既然敢来,我就让他们鎩羽而归!” “勘察地形?” 朱慈烺愕然道:“緹帅大人,我们不是有地形图吗?” 王承恩狠狠瞪了朱慈烺一眼,喝道:“你也知道这是事关大明生死的一战,那你就不能轻信任何人的情报,地图是人画出来的,只要是人画出来的,就有可能存在差错,不將附近的地形走上一遍,你敢用兵吗?” 王承恩將人马驻扎好,带著十多个將领骑著马开始对周围的地形进行勘察。 这一处龙门渡口的確是晋陕两地用兵的必爭之地! 无论是从山西进入陕西,还是从陕西进入山西,这里都是最容易度过黄河的所在,所不同的是,从龙门渡口进入陕西,大多都是山丘地带,地势平缓,但是从龙门渡口进入山西,就不一样了。 龙门渡口东侧正对著两座山峰,名字就叫做龙门山,一南一北两座山峰,將龙门渡口环形包围起来,中间是一块谷地,足足有四五里宽窄,正东面则是两座山峰夹住的峡谷,整体上东高西低。 而且这龙门山也没有將这谷地给完全包围起来,南北两侧留下了数十丈的缺口。 为什么是兵家必爭之地?就是因为这里太过隱秘了,几十万大军从这里度过黄河,进军山西,的確是要费不小的力气,可是如果是三五万精锐力量,特別是精锐骑兵,仅仅一天就可以完成渡河,直接衝出这片狭窄的区域,隨后,整个山西都会陷入到混乱之中! 王承恩不光將龙门山两座山峰转了一个遍,甚至还沿著黄河上下游都转出去了二三十里,足足用了两天的时间。 待到王承恩將地理地形都勘察了一遍,周遇吉也率领著山西镇的精锐步骑赶到了龙门渡口。 锦衣卫一万兵力,京营五千兵力,山西镇两万兵力,加在一起,也就仅仅不到四万兵力,这也是王承恩能够调动的最大程度的精锐战力了,而黄河对岸的李自成號称五十万大军,即便有不小的水分,那兵力也几乎是明军的十倍了。 周遇吉脸色凝重,沉声道:“緹帅大人,这一仗,您想要怎么打?兵力十比一啊,咱们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周大人,你们怎么都是这个论调?难道兵力少就一定打不贏吗?赤壁之战,周瑜不就贏了吗?淝水之战,谢安不就打贏了吗?洛阳之战,李世民三千玄甲军就击败了王世充十万之眾,这一战,我们又有什么不能打贏的?” 第69章 你们是去劫粮的,还是去送人头的? “说是这样说啊……” 周遇吉苦笑道:“敌强我弱,而且闯逆麾下猛將如云,谋士如雨,下官实在是找不出以少胜多的机会来……” 王承恩笑道:“若是我这一仗打胜了,周將军怎么说?” 周遇吉慨然道:“緹帅大人这一战若是胜了,那周某从今以后,为緹帅大人马首是瞻!” “好!” 王承恩答道:“传令下去,將我们所有的红衣火炮以及佛朗机炮,全部运到龙门山上,佛郎机在前,红衣炮在后,每门火炮起码准备五十发炮弹待命;调动锦衣卫与京营两个火枪营,部署在佛朗机炮之前保护火炮营!调动山西镇两个火枪营,部署在龙门山两峰之间。一旦下令,所有火炮要在半个时辰时间,起码给我发射三十波以上的炮击!” 王承恩用手一指山下的山谷,冷笑道:“这一片峡谷地带,南北长不过五六里,东西宽不过三四里,最狭窄的地方只有不到两里,火炮居高临下,足以將整个山谷覆盖住,这一次咱们调动了大小火炮足足两百门火炮,半个时辰的时间,足以发射数万发,李自成便是三十万大军,在数万发炮弹面前也只能饮恨沙场!” 周遇吉心头大震,南北长不过五六里,东西宽不过三四里,这么狭小的地带,要装下二三十万大军外加粮草,只怕要人挤人人摞人了,闯逆在这里根本无法施展,数万发炮弹在短短半个时辰內发射出去,那足以让这山谷变成人间地狱了啊,这样的代价对於闯逆来说,绝对是惨烈至极! 王承恩接著说道:“传令,周遇吉,你亲自率领山西镇五千骑兵堵住山谷南侧的出口,隱藏在山林之中;徐汝明,你亲自率领锦衣卫与京营三千精骑堵住山谷北侧的出口,隱藏在山林之后,一旦闯逆遭遇重击,必定会集结精锐向著两座山峰发动猛攻,等待號令,两翼骑兵突进,杀入山谷,闯逆便是兵力再多,也绝对架不住骑兵的突击!” “大人,那么將呢?” 常枫急声问道。 “疯子,” 王承恩沉声道:“从山西镇与锦衣卫之中挑选两百名精熟水性的精锐出来,我要你们泅渡过黄河,不知道你们敢吗?” 嘶! 眾人无不到吸了一口冷气! 泅渡黄河! 且不说黄河水流湍急,现在黄河刚刚解冻,黄河水冰寒刺骨啊,泅渡过黄河,单单是冰寒就能让人丟掉半条命,有的甚至游不过去就得命丧河底! “大人,为什么不坐船?几百人而已,咱们东岸也有不少船只啊……” 常枫愕然道。 “乘船?” 王承恩冷笑道:“你以为人家闯逆的侦骑都是摆设?无论日夜,闯逆都有大量的侦骑来回巡弋,別说数百人乘船,即便是一两艘船只都休想瞒过这些闯逆的耳目!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到对岸去,那就必须泅渡!” 周遇吉苦笑道:“大人,您这是异想天开啊,泅渡,就现在这个气候,不等游到对岸,那就得冻死在黄河里!谁肯去送死?” “重伤之下,必有勇夫!” 王承恩答道:“选择两百人,必须要水性精熟,战力最凶悍的精锐,只要敢去的,赏一年餉银,若是不慎殞命,抚恤两年餉银,若是完成了军令,凯旋,所有人再赏一年餉银!” 周遇吉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低声道:“大人,咱们带来的可都是精锐战力,一个精卒年餉二十四两,两年,那可就是四十八两,两百人,那可是上万两银子啊……” “太少了!” 王承恩嗤笑道:“按照精锐骑兵一年三十六两核算,捐躯的抚恤一百零八两白银,凯旋的赏八十两白银,將领抚恤封赏翻倍,选上的將士全部登记在册,所有银子当著弟兄们的面拨付,一两银子都不能少他们的!” 八十两白银! 那可是足够寻常人家十年生活之用的! 緹帅大人好大的手笔!挑选两百精锐,直接砸下去两万两银子,就为了一次行动! 在眾人眼里,王承恩简直就是疯了! “緹帅大人,您这是为了什么?两万两白银啊,您不眨一下眼睛就砸进去了……” 周遇吉无语道。 王承恩笑道:“很简单,一旦闯逆开始渡河,必定是大军在前,粮草在后,只要大军站稳了脚跟,粮草早一天过来,晚一天过来,於大局没有什么影响,我们要抓的就是趁著闯逆的大军刚刚度过河岸,粮草运上船只之前,一把火將他们的粮草都给点了!” “緹帅大人,刚刚您还否定了末將截闯逆粮道的提议呢,这一眨眼您就有盯上他们的粮道了……” 朱慈烺幽怨的看著王承恩说道。 王承恩冷哼道:“你懂什么?劫粮道?你让我派多少人去?五百人?那根本就不够看的;五千人?只怕刚刚度过黄河就得面临闯逆大军的围剿,你们是去劫粮道的还是送人头的?至於烧他们的粮草,这是一锤子买卖,火中取栗,你以为每人一百两银子是干什么的?就是用来买命的,稍有不慎,这些人就有可能全部留在黄河西岸!” 周遇吉嘆道:“緹帅大人说的是,劫粮绝对不是上策,两军隔著黄河,一旦被闯逆发现,必死无疑;但是烧粮就不一样了,只需要两百人,只要得手,混乱之中,我们就可以再度从西岸快速撤回东岸,等闯逆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跑了。只是,我们想要瞒过闯逆,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王承恩笑道:“所以说,我要他们泅渡过黄河,夜间泅渡,方才能够接著夜色的掩护,瞒过闯逆的耳目,渡过黄河!这一次出征,我们携带了数万斤的火药,而且特意准备了不少的火药罐、火油罐,常枫,你的任务就是將这些火药罐火油罐带到黄河西岸,趁著闯逆防御鬆懈的时候,直接烧了粮草!” “那个……” 常枫囁嚅道:“大人,您让末將衝锋陷阵甚至据城死战,都没有问题,唯独泅渡过黄河啊,末將只怕……” 第70章 緹帅,末將是旱鸭子啊…… “怎么,你不敢?” 王承恩皱眉道。 “不是不敢,是做不到啊……” 常枫涩声道:“末將、末將不会水啊,別说泅渡黄河了,就是您让末將在水坑里来两下狗刨,末將都不会啊……” 额…… 王承恩的脸登时成了黑锅底,这特码的怎么弄?本来向著將最悍勇的常枫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结果这个小子竟然是个旱鸭子啊,这可怎么弄? “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王承恩气道:“关键时刻拉稀,我还能指望你干什么?” 常枫脸色涨得通红,事关大军生死,他可不敢冒险一试,搞不好,数万將士都要命悬一线! 徐汝明笑道:“大人不必动怒,疯子不行,末將確实可以,末將早些年曾经在南京做过两年百户,別的本事没长进,但是水性却是练出来了,別说黄河,即便是长江,末將也能轻鬆游一个来回!” “真的?” 王承恩连忙问道。 徐汝明点头道:“事关重大,末將哪里敢胡言乱语?这里黄河水虽然湍急,但比起长江来,还差得远,长江,那可是足足有数里宽窄呢……” 王承恩回头看向常枫,喝道:“疯子,那就让老徐替你去,你留下来只会北面的骑兵,我可告诉你,但凡出一点差错,我就把你的狗头剁下来!” “緹帅大人……” 朱慈烺弱弱地说道,“末將、末將也想泅渡黄河……” “你?” 王承恩气道:“你没事凑什么热闹?你两个都去了黄河西岸,那这里的大军谁来统领?黄河水冰寒刺骨,哪里是你这个小身板能承受得了的?” 朱慈烺脖子一梗,答道:“緹帅大人瞧不起人,末將虽然武艺不如徐將军和常將军,但是諳熟水性……” “闭嘴!” 王承恩喝道:“不许你去,就是不许你去!” 周遇吉笑道:“緹帅大人,末將也曾有耳闻,说小国公文武兼资,乃是將门中第一人,他既然想去,也不是不可以啊……” “就是!” 朱慈烺低声出战道:“大家都有事做,偏偏不让末將出战,老爷子可是还指著末將立下赫赫战功光宗耀祖呢……” 王承恩一阵无语,你特么的还真的拿自己是张世泽了啊,人家张世泽武艺之高丝毫不下於常疯子,至於谋略比之徐汝明还要略胜一筹,你有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这番偷袭那是九死一生,即便是徐汝明都不敢確保自己能活著回来…… “张世泽!” 王承恩低吼道:“这是军中,令行禁止,军纪如山,本帅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再敢放肆,军法伺候!周大人,你没事情了?下去安排你的人马去!” 周遇吉嚇了一跳,这特码的闹得哪出?人家小国公想要出战,那就去唄,小国公名声在外,即便欠缺点经验,有徐汝明这样的宿將在,也不会出什么岔子啊,你至於急眼吗? “緹帅大人,” 周遇吉闷声道:“末將不过是帮著小国公求个情面,您也不至於大发雷霆吧……” 王承恩低喝道:“別废话,英国公膝下就这么一个孙子,你想要让英国公一脉断子绝孙吗?立即下去部署兵马,接下来一战,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周遇吉无奈地向著朱慈烺耸耸肩,只得下去整顿人马,当天夜里,两百精壮就挑选了出来,不管是山西军镇还是锦衣卫京营中的,每一个都是孔武有力,战力非凡的精卒。 王承恩看著眼前的两百精卒,喝道:“弟兄们,你们都是咱家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真正的勇士!如今闯逆就在对岸,兵力不下三十万,敌眾我寡,想要取胜,那就得豁出性命去搏!为了你们的前程、为了你们的家人,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去搏一次!” “緹帅放心,我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別的人没有那么兴奋,但是亲卫营里选拔出来的那数十个精锐却是一个个兴奋的要命,当初加入亲卫营是为的什么? 不就是为了今天吗?只要立功,那緹帅大人就绝对不会让弟兄们吃亏! 王承恩点点头,喝道:“抬上来!” 几个军卒吃力地抬上来了几个箱子,打开之后,里面白花花的都是银子! 王承恩喝道:“两万五千两银子,都是你们的,想要现在拿走带在身上可以,想要存在军中,事后寄回家中也可以,你们自己挑选,每个人一百两银子,剩下的五千两,等你们得胜归来,咱家还会再奖赏你们一次!”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百两银子,那可是普通士兵十年的餉银,最重要的是,数十年来,朝廷国库空虚,从关寧铁骑到卫所士卒,欠餉屡见不鲜,即便是发餉了,也几乎从来没有领到过足额餉银的时候! 也就是说,一百两银子,甚至当上十年兵都未必能够领得到这么多的餉银啊! 两百精卒的眼睛都看直了,只要去一趟黄河西岸,那就可以得到一百两银子,为了一百两银子,那也值了啊! 王承恩接著说道:“明夜,你们將前往龙门渡口北面三十里处,靠著泅渡越过黄河,每个人需要携带一罐火药,一罐火油,在闯逆度过黄河,返回西岸运送粮草之时,直接放火烧了闯逆的粮草!” 徐汝明喝道:“都跟著本將军走!” 就在王承恩紧锣密鼓的进行著准备的时候,李自成的主力也一路来到了黄河西岸的沙涡口。 “李岩兄弟,现在战船督造的怎么样了?” 李自成沉声问道。 李岩躬身道:“闯王,这韩城一带植被稀疏,我们已经將方圆数十里的树木都给砍光了,也只能造出两三千艘大船来,好在黄河沿岸渔民不少,我们四处徵集渔船,经过这大半个月的准备,我们现在有大小船上万艘了,最多再有五六天时间,就可以组织渡河了。” “李岩兄弟,” 刘宗敏撇嘴道:“要我说,有这近万艘大小船只就够了,足够我们將十万人一口气运过黄河了,现在的山西只有周遇吉跟高杰两个宿將,高杰现在就是个废物,麾下的精锐都被我们打光了,龟缩在泽州,周遇吉手底下,撑死了也就两万精锐,根本挡不住我们的先锋兵力!” 第71章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李岩摇头道:“宗敏大哥,这些日子我们向著对岸派出了不少的斥候,前面的斥候都折返了回来,后面的斥候,几乎没有返回来的,这说明什么?对岸已经有明军在布防了,而且我们还得到了消息,朝廷已经命司礼太监王承恩率领一万多精锐赶到了山西布防,敌情不明,贸然进攻,我们必定要吃大亏的!” 袁宗第嗤笑道:“李岩兄弟,你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王承恩?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阉人,胯下连个把儿都没有的废物;咱们十几年来大小数百战,从熊文灿到卢象升再到洪承畴、孙传庭,都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兵败將亡,难道我们还会怕他一个太监?你见过朝廷的哪个太监是能打的?一个个只知道搂银子,打仗?他们跑得比兔子都快!” 说到底,在闯营的这些悍將眼中,让他们感到恐惧的也只有战死的卢象升和孙传庭,区区一个太监,如何会放在这些悍將眼中? “闯王,” 一旁的刘芳亮慨然道:“末將请命,末將跟宗第兄弟率领五万精锐步骑先行渡河,若是明军真的在此布防,那我们两个也足以將对手一句击溃了,然后大军长驱直入,最多一个月,就可以拿下整个山西!” 李岩苦笑道:“诸位將军,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候,我们越要谨慎啊,王承恩到底是不是名將之才,我们现在尚不清楚,但是根据探子回报,这个王承恩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在京城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从阁臣到勛贵,被他给查办了不少,手段狠辣,朝堂上无论是文臣还是將门都对其忌惮无比,这样一个人,你们还认为他仅仅是一个寻常的太监?” “这么厉害?” 刘宗敏愕然道:“不是你给自己找的藉口吧?兄弟,若是这个王承恩真的厉害,那我们怎么会连他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有?怎么可能一直默默无闻?” 李岩嘆道:“这个小弟也不清楚,而且探子带回来的消息,说是王承恩受命整顿锦衣卫,仅仅一个月,成效斐然,一个月时间能够將锦衣卫给整顿出个模样来,起码王承恩不是一个泛泛之辈,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老子偏偏不信这个邪!” 刘宗敏冷哼道:“待到来日开战,老子要亲手摘下他的狗头来当夜壶!” 李自成缓缓说道:“李岩兄弟说得不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现在对朝廷在山西的布防了解的太少,若是阴沟里翻船,那可是得不偿失了。反正朝廷已经是日薄西山了,也不在乎在这里耽误个十天半个月的,现在吴三桂的关寧铁骑在山海关防御满洲贼子,左良玉跟黄得功远在江淮,鞭长莫及,我们等得起,只要过了黄河,那大明就是我们的了!” “闯王,可是就这么等著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刘宗敏闷声道:“咱们数十万人马,每天都要消耗起码数千石粮食,耽误上半个月,那可是两三万石的粮草啊,对於我们的负担太大了……” 李自成皱皱眉头,向李岩问道:“李岩兄弟,能不能再加快一点速度?宗敏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陕西连年天灾,咱们粮草转运还要有大量的消耗,时间长了,后方可是支撑不住……” 李岩无奈道:“闯王,最少也要三天时间,我们手握一万五千艘船只,起码可以將我们绝大部分的將士都送到对岸,届时,將士们可以携带两天以上的乾粮先行渡河,待到將士们完成渡河之后,后方的將士全力搬运粮草,再用两天时间,將我们所有的粮草全部运过黄河。只有兵精粮足,我们才有足够的把握拿下山西,否则,一旦明军据城死守,我们进攻受阻,粮草不济,那可就要无功而返了!” 李自成点头道:“三天……好,就依你,三天之后,二十万大军携带火炮军械尽皆登船,待到船队返回,全力运送粮草,一个月內,必须拿下山西,兵进京畿!” “臣等遵命!” 闯王旨意已下,一眾將领即便是再想出战,也只能躬身领命,反正三天时间也不是很长,就是等上三天又如何? 很快,三天时间过去,李自成一声令下,二十多万大军开始纷纷登船。 正如王承恩预料的,即便是李岩等人督造的三千艘大船,都没有多大,最多也不过装载三十人马而已,剩下徵用来的民船就更小了,大的能够坐下二十来人,小的只能坐下几个人。 龙门渡口风急浪高,稍有不慎,船只就会被浪头掀翻,船只上面根本不敢承载太多的人。 一队队的闯营士卒登上了船只,上万艘船只离开了西岸,向著东岸行驶了过来,两岸的距离最窄的地方不过二十丈,最宽的地方也就四五十丈而已。 一时之间,黄河之上,船只遮天蔽日似的,向著对岸行驶了过来,仅仅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一艘艘船只靠拢在了东岸,一队队人马纷纷踏上了龙门渡口的峡谷! 近二十万人马拥挤在了狭小的区域之內,想要在短时间內將人马整顿整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大哥,” 李岩沉声喝道:“立即整顿老营的骑兵,一分为二,各自向著南北两侧运动,先守住两翼的山口再说,芳亮大哥,摇旗大哥,你们抓紧时间整顿兵力,各自归建,一定要快!” “哈哈哈,放心吧!” 刘宗敏咧嘴大笑道:“李岩兄弟,你也太谨小慎微了,现在我们二十万人马都已经度过黄河了,既然过来了,哪怕是天王老子驻守在这里,也绝对抵挡不住我们的兵锋!李过、刘希尧,你们各自率领一营骑兵,向著南北两翼运动,占据住山口……” 刘宗敏的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山头之上响起了一声枪响! 李岩脸色微变,喝道:“果然有明军埋伏!快,立即占据住两翼山口,大军快速集结!” 李岩话音未落,龙门山的两座山头之上,已经响起了密集的炮声! 轰轰轰轰…… 第72章 龙门山下的修罗场 这一次,王承恩几乎將所有能够调集的火炮全部都调集了过来,先是京城调拨过来了三十门红衣火炮,锦衣卫与京营又带来了十几门红衣火炮以及四十门佛郎机,数十门虎樽炮,加上山西的数十门火炮,加在一起,大小火炮接近两百门! 山顶上的红衣火炮率先开火,数十发硕大的炮弹带著巨大的呼啸声,凌空而下,狠狠的砸在了峡谷之中! 如今狭小的峡谷中,到处都是刚刚完成渡河的闯营士卒,都还没有来得及整顿好队伍,至於后面船只上面的火炮弹药都没有卸下来呢,二十万大军拥挤在一处,人头攒动,到处都是闯营的將士马匹。 这么拥挤的人群,甚至炮手都不用瞄准,只要將炮弹射出去,就可以直接命中闯营的人马,激射而来的炮弹带著强大的动能,就足以横扫一切! 十几斤的炮弹砸在人马身上,无论人马直接就被砸的粉身碎骨,变成一摊烂肉,一时之间,峡谷之中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惨吼之声,炮弹的破坏力不光是砸中人马,而是急速滚动之中带来的杀伤力。 “躲避,躲避,都给老子散开了!” 刘宗敏脸色剧变,厉声怒吼,他久经战阵,对於朝廷大军的火炮再熟悉不过了,当初他们在孙传庭的火车营炮火之下可是没少吃苦头,旷野之上,將士们还有地方躲避,今天二十万人马拥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想躲都没地方多,完全就是挨揍的靶子啊! 炮弹铺天盖地而来,那就是即將到来的追魂幡,夺命锁! 第一波炮弹过后,紧接著就是半山腰上的佛郎机以及虎樽炮发威,佛郎机与虎樽炮威力要小上不少,而且射程也近,所以直接將其安置在半山腰的位置,靠近战场。 虽然射程近,但是架不住多啊,佛郎机与虎樽炮加在一起,足足有近两百门,可以说为了这一战,王承恩已经將自己所有的家底儿都掏出来了。 前面的大炮弹过后,紧接著就是新一轮的弹雨,比之刚才密集了许多,这么多的炮弹將对面的闯营阵地几乎全部覆盖! 单单是两波射击,就直接造成了闯营数百人的伤亡! “该死的!” 刘宗敏气得暴跳如雷,怒吼道:“快,立即给白广恩传令,让他火速调动后面的火炮,全部都运上来,让对面的明军尝尝我们闯营火炮的厉害!” 白广恩当初就是孙传庭手下的悍將,最倚重的总兵之一专门负责火车营的將领,孙传庭败亡之后,白广恩率部投降,孙传庭麾下残存的火炮全部成为了闯营的宝贝,依旧由白广恩统领。 “宗敏!” 田见秀涩声道:“来不及了,火炮沉重无比,根本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够从船上卸下来投入战斗的啊,你看看这些炮弹,已经向著后方装载火炮的船只砸过去了啊……” 果不其然,第三波第四波炮弹,全部都是衝著黄河岸边,白广恩部的船只去的。 这些船只都是仓促间打造的,没有那么坚实,能够將火炮运过来就已经是幸运了,现在炮弹落下来,但凡是砸在船只上,船只直接被十几斤的炮弹洞穿,船只连带著火炮、弹药火炮直接沉入了黄河河底! 火炮! 我们的火炮! 刘宗敏心疼的心头滴血,气得破口大骂,积攒这么点火炮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啊,眨眼间的功夫就被明军给全部轰沉河底了! 李岩喝道:“芳亮大哥,宗第大哥,立即率领步卒,向著两座山头衝锋,用最快的速度,拿下两座山峰!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两座山峰!” 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李岩也没有別的办法了,毕竟,空间太狭小了,不拿下两座山峰,只能被动挨打,谁也招架不住这样密集的炮火攻击。 不得不说,这个明军的將领算计得太准了,算准了峡谷之內,区域狭小,闯营大军兵力眾多,施展不开,直接用火炮展开进攻,闯营完全掉入了人家的算计之中! 刘芳亮与袁宗第不敢怠慢,全力集结精卒,各自率领著一支精卒,向著山脚下猛扑过来! 刚刚来到山脚下,还没有来得及进攻呢,山坡上出现了一个个的明军士卒,纷纷举起了手中的火枪,瞄准了山下闯营士卒! 四个火枪营,外加两个弓箭营,全部出手,向著闯营发动衝锋的士卒发动了反击! 一个个闯营士卒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已经纷纷惨叫著倒在了地上,想要衝到半山腰,怎么可能! 山顶上是红衣大炮,半山腰还有佛郎机,佛郎机的外围竟然还有火枪营! 三重火力,將火器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李岩在远处躲避著炮火砂石,心头震惊无比,別的不说,单单是这一手,绝对不是周遇吉或者高杰能够部署出来的,能够將闯营算计到这种地步的,除了败亡的那个孙传庭之外,只有那个神秘的太监——王承恩了! 从第一声枪响开始,龙门山上的火炮就没有停止过,一波接著一波! 短短两刻钟的时间里,王承恩指挥著火炮营向著山谷之中发射了超过三千发的炮弹,几乎弹无虚发,惊慌失措的闯营士卒別说还手了,连躲避都没有地方躲避,只能被动挨打,直接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虽然李岩向来用兵谨慎,也预料到了跨过黄河可能会有一场激战,但是从来没有想到对手竟然如此难缠,在龙门山的两个山头之上部署了这么多的火炮! 天时、地利、人和,都被朝廷派来的王承恩算计到了极致,也利用到了极致,哪怕现在闯营兵力二十万,远胜明军,可是根本就没有施展的空间! 刘芳亮与袁宗第冒著山头上的炮火,率领著精卒轮番的衝击著山头上明军的防线,只是明军居高临下,占据著龙门山所有的险要,火力凶猛,箭如雨下,闯逆想要仰攻,拿下两座龙门山,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最起码,绝对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黄河东岸,李自成听著响如爆豆的枪炮声,心头焦急万分,带著身边的几个將领登上了一处山坡,远远地望著对岸的激战。 一发炮弹不要命地砸向了闯营的阵营之中,每一发炮弹都会砸出一道悽美的血槽,但凡被炮弹击中,闯营人马无不骨断筋折! 李自成又惊又怒,恨声喝道:“该死的,朝廷究竟在对岸埋伏了多少人马!李岩他们怎么还不能击溃朝廷的守军?” 第73章 李自成太能臭显摆了,干他一炮! “闯王……” 一旁的郝摇旗苦笑道:“您看对面的龙门山,山势陡峭,山谷只有方圆三四里大小,我们二十万大军根本无法展开啊,完全拥挤成一团,如果没有明军设伏阻击的话,我们一旦过了龙门渡口,自然是势如破竹,可是现在明军早有准备,我们的大军拥挤成一团,在明军火炮的攻势之下,绝对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隨便一发炮弹都可以给我们造成伤亡啊……” 李自成怒喝道:“你这特么的不是马后炮吗?李岩力主准备充足之后再发动进攻,偏偏你们按捺不住,非要立即渡河!否则,哪里会如此被动?” 郝摇旗苦笑道:“闯王,李岩兄弟准备得越充足,我们面临的伤亡就越大啊,十万大军过河,倒还能摆布得开,排兵布阵,向著对手发动进攻,可是现在二十多万大军,拥挤成一团,根本就没有衝击山顶的空间,只能被动挨打……” 郝摇旗身经百战,这一点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只怕即便是李岩,也预料不到朝廷竟然会在这里部署这么多的火炮啊,单单是听声音,最少也有两百多门火炮了,居高临下,闯营的整个阵地都在人家火炮的笼罩之下啊! “摇旗,立即派人渡河,告诉刘宗敏与李岩,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龙门山,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拿下龙门山!” 李自成喝道:“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有拿下龙门山,我们才能够化险为夷!” 郝摇旗答应一声,连忙命一旁的人下去传令。 龙门山山腰之上,王承恩手持望远镜,远远地观察著战场上的动静,当望远镜扫过黄河西岸的时候,王承恩身子猛然停了下来! 对岸的一个小山之上,出现了一股人马,差不多得有数十人,数里之遥,王承恩自然看不清对岸的那小股人马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那巨大的黄罗伞盖却是將王承恩给吸引住了。 黄罗伞盖,那是给谁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皇帝,即便是贵为太子,都没有权力使用黄罗伞盖! 闯逆李自成! 王承恩心头狠狠的一抽搐,哈哈哈,这个李自成还真的够臭显摆的啊,两军阵前,竟然还敢使用黄罗伞盖,这特码的自己手里是没有大狙,如果有大狙的话,哪怕是再大的危险,自己也得把他给狙了! 不过,没有大狙,自己手中可是有红衣火炮啊! 红衣火炮的最大的射程超过五里,如今居高临下,如果全力炮击的话,足以覆盖住远处的那个小山包! “程虎,程虎!” 王承恩高声叫道、 程虎连忙跑了过来,急声道:“緹帅大人,有什么吩咐?” 王承恩用手一指远方的山包,低吼道:“给老子看清楚了,那个山包,距离我们也就不过五里左右!命令南山的火炮营,调集二十门红衣大炮,全部瞄准那个山包,三波连射,给老子打!” “緹帅大人,那、那是对岸啊,距离差不多有四五里了,咱们的火炮可是够呛啊……” 程虎愕然道:“打不到,而且一旦大规模炮击,咱们战场上对闯逆的压制可就出出现破绽了!” “你懂个锤子!” 王承恩叫道:“你自己看,那山头上是什么?” 程虎接过望远镜,远远地望了过去,那、那是、那是黄罗伞盖! “黄罗伞盖!” 程虎惊叫道:“对岸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王承恩冷笑道:“那可是皇帝才用的玩意儿,绝对是李自成那个逆贼在那里,这个老小子太烧包了,集中炮火,给老子狠狠地打!” 这次程虎不再迟疑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啊,如果一炮下去轰死了李自成,那数十万闯逆不战自溃! 程虎转身就往火炮营的方向跑。 王承恩喝道:“算了,你在这里盯紧了,我亲自去指挥火炮,老子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王承恩快步来到了火炮阵地,下达了炮击的命令。 几十个炮手飞快的调整著火炮的角度,將炮口调整到位,把炮弹直接塞进了炮口之中! “点火,发射!” 王承恩一声令下,炮手们引燃了火炮的药捻! 轰轰轰轰…… 隨著一声声炮声响起,二十余发炮弹带著巨大的呼啸声划过长空,径直砸向了对岸! 龙门山山顶足足比李自成所在的小山包高出了上百米,炮兵们居高临下,將火炮的射程调整到最大,哪怕是相距四五里之遥,一发发炮弹也准確的向著小山包废去! 李自成做梦都想不到,对岸的明军竟然会通过黄罗伞盖发现自己的位置,更加想不到明军竟然回选择红衣大炮直接向著自己发动进攻! 毕竟,虽然李自成也有火炮,在跟明军交手的过程中,也见识过明军的火炮,但是绝对不包括红衣大炮,红衣大炮,那几乎是专门用来对付满洲精骑的,或者是用来攻城的,谁会带到野战的战场上来,太笨重了。 李自成与郝摇旗等人正在山坡上看著对岸的血战,突然发现数十发炮弹竟然越过了黄河,径直向著自己的方向砸了下来! 李自成直接目瞪口呆,震惊的连躲避都忘记了,就在愣神的剎那,一发发炮弹落在了山包上,掀起了巨大的烟尘! “闯王,危险!” 李来亨看到一发炮弹直接向著李自成砸了下来,李来亨看的目眥具裂,大吼一声,合身向著李自成扑了过来,將李自成直接扑倒在地! 一发炮弹重重的砸在了李来亨的后心上,直接將李来亨给砸得粉身碎骨,连挣扎都没有,直接一命归西! 李自成侥倖躲过了一劫,顺势躲到了一块青石后面,急声叫道:“来亨,来亨!” 好巧不巧,李自成刚刚躲在青石之后,又一颗炮弹就砸在了青石之上,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青石轰得粉碎,碎石四处飞溅!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狠狠地砸在了李自成的后心之上! 尖厉的锋楞刺穿李自成的锁子甲,巨大的力量將李自成震得一口鲜血喷出去老远,重重地扑倒在地! “闯王!” 不远处的郝摇旗惊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扑到了李自成的身边,扶起李自成,叫道:“闯王,您怎么样?” 李自成身上的锁子甲已经被碎石刺透,后背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外伤虽然不轻,可並不是致命的,真正要命的是那块拳头大的碎石砸在后背上,直接將李自成的臟腑震伤,口中不断地咯著血沫子。 “不妨事……” 李自成在郝摇旗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来,艰涩地说道。 李自成话还没有说完,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一软,人已经晕厥了过去! “快,保护闯王回营,保护闯王!” 郝摇旗背起李自成向著山下跑去。 第74章 闯营乱套了 郝摇旗背著李自成一路跑回了闯军大营,厉声吼道:“快,快宣太医,闯王重伤,闯王重伤了!” 周围的將士只见郝摇旗浑身是血,背著昏迷不醒的闯王,一个个目瞪口呆!闯王重伤?在西岸呆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重伤?这是遭到明军突袭了? 怎么可能!郝摇旗跟李来亨两位將军带著数十亲卫队护在闯王身边,闯王那也是身经百战,武艺超群,谁能將闯王重伤? “摇旗,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声赶过来的高一功急声叫道。 郝摇旗涩声道:“我跟来亨跟隨闯王在南侧的山包上观战,不料明军的炮火突然越过黄河,打到了西岸,二十多颗炮弹先后落在了山包上,我们猝不及防,想要躲避都来不及了,来亨为了救闯王,被炮弹击中已经牺牲了,闯王也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后背,身负重伤……” 这个时候,几个太医拎著药箱急冲冲地来到了李自成跟前,手忙脚乱地將李自成的衣甲卸下。 只见李自成浑身是血,后背上赫然多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肩胛骨都已经被砸断了,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高將军,郝將军,闯王的外伤虽然严重,但是只要细心照料,用不了两个月就可以痊癒,可是拳头大的碎石砸在后背上,让闯王臟腑遭受重创,只怕一两年都未必能够调养过来啊……” 为首的太医涩声说道。 “该死的,无论你们付出多大代价,必须要將闯王治好,否则,老子就將你们满门老小都给屠杀乾净!” 郝摇旗怒喝道,几个太医嚇得跪爬在地上,浑身颤慄,不敢说话。 高一功急声道:“摇旗,你给他们发怒有什么用?闯王的伤势还指望著他们来救治呢!眼下闯王重伤昏迷,权將军跟李岩他们还在东岸跟明军廝杀呢,我们的大军被完全压制在下风,可是如何是好?一旦消息传到东岸,大军军心动盪,那可是凶多吉少!” “我哪里知道怎么办?” 郝摇旗气道:“军师跟丞相都不在身边,李岩又去了东岸,宗敏跟见秀全部都在东岸呢,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李岩? 高一功眼前一亮,急声道:“来人,立即驾船过河,给权將军与制將军送信,告诉他们闯王重伤,请李岩立即返回西岸主持军务!” 几个將士跳上了一艘大船,向著东岸疯狂地驶去。 从王承恩下令开炮,到现在,也仅仅过去了不过两刻钟的时间,整个大战也才仅仅进行了一个时辰而已。 时间刚刚来到正午,仅仅一个时辰,闯营的人马就已经遭受到了数十波的炮火攻击,一两万发炮弹將整个山谷杀得血流成河,整个闯营大军只能在山谷里束手待毙! 李岩与田见秀、刘宗敏也向著山头上发动了无数次衝锋,到了最后,甚至將老营最精锐的骑兵派了上去,就向著儘快拿下山头,可是无论如何猛烈的进攻,都被明军给硬生生的打了下来,想要拿下明军的炮兵阵地,难如登天! 至於说,现在就绕道,从两侧的山口杀出去,李岩倒是想呢,可是一旦脱离了龙门山,那就意味著整个渡口都要落入明军的手里,后面的粮草就休想在运过来了。 没有后方的粮草供应,二十万大军只怕连三五天都支撑不住就得直接崩溃,毕竟他们也仅仅带了三天的乾粮而已。 龙门山上的明军火炮已经响了一个多时辰了,到现在都没有停歇下来的跡象,闯营人马已经伤亡数万人了,再这样持续下去,整个闯营都会被明军的火炮给彻底击垮! 正在李岩等人焦急万分的时候,几个闯营將士一路狂奔来到了眾人面前。 “末將唐海参见权將军,参加制將军!” 为首的参將唐海急声说道。 “唐海?” 田见秀喝道:“你不是在后面保护闯王吗?怎么跑到东岸来了?莫非是闯王等著急了?” 唐海涩声道:“权將军,出事了!刚刚闯王在西岸南侧的山包上观战,结果龙门山上突然一波炮弹直接打到了山包上,李来亨將军为了救闯王,被炮弹击中战死,闯王也被碎石击中,身负重伤,如今昏迷不醒!” 田见秀与刘宗敏、李岩闻言,大惊失色。 刘宗敏一把將唐海的衣领拎住,怒声喝道:“闯王重伤昏迷?你们,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 李岩连忙阻拦道:“大哥,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唐海,闯王伤势怎么样了?” 唐海涩声道:“具体的还不清楚,不过,郝將军將闯王背到大营,浑身是血,闯王后背被砸出了拳头大的血窟窿,连肩胛骨都断了,大口咳血,太医说……” “太医说什么!” 刘宗敏怒道。 唐海哭道:“太医说,外伤倒是容易调治,但是闯王臟腑遭受重创,只怕没有一两年都难以休养过来……” 李岩的心猛然一沉,一旁的刘宗敏悲愴莫名,咆哮道:“闯王,闯王啊,王承恩,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大哥,噤声!” 李岩见势不妙,连忙喝道,只是再想阻止哪里来得及? 李岩扭头喝道:“传令下去,封锁闯王负伤昏迷的消息,胆敢私下议论传言者,立斩不贷!” 田见秀心头大震,是了,现在大军被明军的炮火压著打,將士们正是士气低迷的时候,如果闯王负伤昏迷的消息传递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田见秀怒吼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中军所有將士全部封口,那个泄露消息,杀无赦!” 只是,这哪里还能阻拦得住? 刚刚刘宗敏的两嗓子,起码数百人都听到了,李自成负伤昏迷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在战场上传播开来,根本遏制不住! 仅仅不过片刻时间,刘芳亮与袁宗第就都跑了回来! “刘宗敏,田见秀,你们他妈的什么意思?” 刘芳亮厉声怒喝:“闯王身负重伤,昏迷不醒,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竟然敢瞒著我们,你们到底是何居心?” 李岩心头一阵哀嘆,完了,还是没有瞒住啊…… 李岩苦笑道:“两位兄长,这还用说吗?闯王重伤昏迷,一旦消息传播开来,军心涣散,面对强敌,我们別说击败明军了,想要全身而退,都难如登天!” 第75章 闯王太烧包了 刘芳亮看著李岩满脸无奈的表情,心头大震,看来闯王重伤是真的了啊,该死的最要命的时候,没想到是闯王率先掉了链子啊…… 袁宗第气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郝摇旗跟高一功他们是干什么吃的?先起码还有三四万人马呢,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让明军偷袭得手?” 田见秀嘆道:“宗第,当时闯王正在山包上观战,明军一通炮火直接越过了黄河,劈头盖脸砸了下来,任是兵力再多也无济於事啊,谁能够挡得住十几斤的炮弹?” “就是闯王太烧包了!” 刘宗敏气道:“两军阵前,他只怕別人发现不了他啊,跑到山包上观战,居然还打著黄罗伞盖,那么大的目標,如何能瞒得过明军中的將领?人家的红衣大炮射程足足有五六里远啊……” “別说这些没用的了!” 李岩喝道:“现在闯王重伤昏迷,消息已经传开了,大军无心恋战,我们就近要怎么办?现在必须要当机立断了!” “能怎么办?” 刘宗敏气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过了河,那就无论如何都要拿下龙门山,否则,下一次再想过河,可是难如登天了,我建议骑兵从南北两侧杀出山谷,从背后强攻龙门山,明军必败!” 田见秀苦笑道:“宗敏,你说的倒是简单,两个山口虽然地势不高,却也比山谷高处不少,我们依旧是佯攻,而且山口更加狭窄,还在明军火炮的覆盖之下,他们只需要在两个山口防止两个火枪营或者弓箭营,我们的骑兵想要杀出去,绝非易事!” 袁宗第附和道:“即便是骑兵衝出去了又能如何?咱们不可能靠著骑兵拿下龙门山吧?骑兵也翻不过陡峭的龙门山啊……” “那你们说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无功而返?” 刘宗敏怒道:“咱们为了这一次东征,可是准备了一两个月的时间,耗费了数百万的钱粮啊……” 一时之间,几个人陷入了爭执,就在这个时候,王承恩在山头之上也已经察觉到了端倪。 闯营人马停止了进攻,甚至连刚刚猛攻山头的精骑都撤了下去,战场突然陷入了寧寂! “大人,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周遇吉低声问道,“怎么闯逆放弃进攻了,这是要撤退的节奏吗?” 王承恩眼神一眯,冷笑道:“撤退不撤退,我还难以判断,不过,刚刚的炮击,只怕我已经得手了!” “得手了?” 周遇吉愕然问道:“什么得手了?” 王承恩笑道:“很简单,半个时辰之前,我下令炮击黄河对岸的那个山包,十几发炮弹精准命中……” “一个小山包而已!而且还是对面的小山包,即便是击中了,也无关大局吧?” 周遇吉满脸疑惑。 王承恩摇头道:“如果那个小山包上出现了黄罗伞盖呢?” “黄罗伞盖?” 周遇吉哂笑道:“那是皇上出巡才用的玩意儿,皇上远在京城呢……” 说著话,周遇吉脸色剧变,是了,李自成,李自成已经称帝了,莫不是刚刚炮击了李自成? “大人,您的意思是……是……刚刚炮击了李自成?” 周遇吉满脸骇然。 王承恩答道:“我也没有办法百分百確定是不是击中了,只是十几发炮弹落在了那个小山包上,反正够李自成喝一壶的,不过,现在闯逆大营突然出现了变化,我已经有七八成的把握,必定是李自成遭遇重创,甚至是被炮弹给砸死了……” “传令!” 王承恩喝道:“停下来的火炮营,再度发动三轮炮击,专门朝著闯逆南北两侧以及骑兵集中的地方打!三轮火炮过后,两侧骑兵出击,全力突进,也该让闯逆见识一下我们的骑兵了!” 隨即,龙门山上的火炮群再度响彻了起来,一发发炮弹呼啸著落入了闯营大军的阵地之上! 原本李自成重伤昏迷的消息就已经够让闯营大军军心动盪的了,紧接著三轮炮火攻势,让闯逆大军再度陷入混乱之中,特別是被明军火炮盯上的闯营骑兵被一轮轮火炮打得再度溃散,混乱之中的骑兵甚至连自己的將领都找不到了! “该死的!” 刘宗敏气急败坏地叫道:“老子跟明军拼了,传令,集结我们所有的老营精卒,老子亲自率军强攻龙门山!” 只是,刘宗敏还没有来得及將人马集结起来,南北两侧的山口之上,两支精骑从上而下,如同闪电一般,呼啸而至,杀入了闯营的大军之中! 一整个上午,两支骑兵就看著闯逆的精锐强攻龙门山了,常疯子跟周遇吉等人看得心头血压飆升,恨不得立即就发动衝锋,可是王承恩军令未到,谁也不敢,只能强自忍耐著心头的衝动。 这一次,王承恩的將令终於到了,两支骑兵全力突击,锐不可当,刀锋所知,所向披靡! 不是闯营將士们没有见过更凶悍的骑兵,当初天雄军麾下的关寧铁骑纵横无敌,秦军的精锐骑兵也驍勇善战,比之眼下王承恩的骑兵都要强上半筹,可是现在的闯营大军也完全不在状態。 李自成重伤昏迷,大军又被明军的火炮摁在地上摩擦了一个多时辰,闯营的士气早已经消磨殆尽了,再加上刚刚的炮火让闯营刚刚有些起色的阵型再度混乱起来,哪怕是闯营兵力在雄厚,这个时候,也根本挡不住明军骑兵的衝击! 一队队的骑兵来回地廝杀,闯营大军七零八落,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李岩脸色大变,没想到,明军在山后竟然还隱藏著这样两支精骑,这一次闯营绝难再找到翻盘的机会了! “宗敏大哥,见秀大哥!” 李岩急声叫道:“我们先机尽失,再打下去,大军绝对是要崩溃的,立即下令,调动我们的船只返回东岸,大军暂时撤退,伺机再战!” “你要撤兵?” 刘宗敏又惊又怒,喝道:“李岩,这个时候撤兵,我们可是要前功尽弃,功亏一簣了啊!” 第76章 等老子练完级了,一定收拾你! “不撤兵又能如何?” 李岩急声道:“大哥,你要看清形势!闯王重伤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军心涣散,本来我们在山谷之中就一直被明军按著打,谁也不知道明军到底准备了多少火炮弹药,现在明军精骑趁著我军混乱发动突击,我们更是难以支撑得住,一旦天色黑下来,我们就更加被动了!” “背水一战,也未尝不可!” 田见秀缓缓说道。 李岩无语道:“田大哥,背水一战,拿的是军心可用之时,方才可以转败为胜,现在闯王重创,军心涣散,还谈什么背水一战?一旦时间拖延,没准不用明军打,一些部曲就懂了投降的心思了!撤退,趁著我军还没有被伤及根本,立即撤回西岸!” “这个……” 田见秀是总督五营的权將军,这个时候却是犹豫了起来。 “田大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李岩接著说道:“与其在这里死磕,不如后退一步,反正现在朝廷已经没有可用之兵了,连孙传庭都没有办法力挽狂澜,他王承恩一个太监更没有办法力挽狂澜!只要闯王伤势稳定了,大军恢復士气,我们隨时可以捲土重来!” “不行!” 刘宗敏眼睛赤红,怒喝道:“那个狗日的王承恩用火炮重伤闯王,这一笔帐,老子必须给他算清楚!” 就在眾人爭执的时候,除了骑兵突击之外,明军两个火枪营以及上万精卒也开始从山头上杀了下来,很明显,就是想要乘胜追击,一举將眼前的闯营大军彻底击溃! “大哥,” 李岩喝道:“明军的精卒也已经开始出动了,如果再不下令,我们只怕要全军覆没了,你想一想,我们背后就是黄河,一旦彻底陷入崩溃,我们即便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宗敏,” 田见秀涩声道:“听李岩兄弟的吧,撤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保存实力要紧!刘芳亮、袁宗第,率领三万精锐步骑断后,阻击明军,立即命人通知西岸,派出船只前来接应大军!” 刘芳亮与袁宗第各自率领精锐步骑开始集结,冲向了明军步骑,双方陷入了一场惨烈的廝杀之中。 闯营虽然兵强马壮,可是士气这玩意儿在战场上太重要了,一旦士气低迷,军心涣散,那即便是將士在善战,也无济於事。 现在就是这一种情形,哪怕刘芳亮袁宗第率领的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可是面对明军精锐的进攻,依旧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 特別是锦衣卫的上万步骑,將三三制进攻战术运用得纯熟无比,闯营步骑根本抵挡不住锦衣卫步骑犀利的进攻战术,伤亡不断地增加。 仅仅两刻钟的时间,一艘艘船只紧急行驶到了东岸,一队队的闯营打开开始拼命的登船,整个渡口,闯营的大军为了逃命,变得更加混乱,说到底,大多数闯营士卒都缺乏正规的军事训练,打顺风仗驍勇无比,一旦战斗失利,除开老营精锐之外,其余的完全就跟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哪怕是一眾將领拼命约束,也无济於事。 刘宗敏与田见秀指挥著精锐主力纷纷登上了船只,上万船只不等所有的闯营士卒登船就急不可耐地向著西岸驶去。 好在绝大部分闯营的精锐在李岩等人的组织之下,都登上了船只,一旦离岸,明军即便是想要追击,也没有机会了。 不过,即便是闯营成功撤走了大部分主力,依旧还有两三万人扔在了战场之上,这些人眼看著主力乘船离去,一个个气得破口大骂! “杀啊!” 没有成功留下闯营的主力,常枫气得两眼冒火,率领著麾下的骑兵不要命地向著闯营的残军发动进攻。 王承恩远远地看著陷入疯狂的常疯子,紧紧皱著眉头,喝道:“田文龙,立即传令,不要滥杀,只要肯放下武器投降,全部免死,这些人只要训练得当,未来都是朝廷的精锐,比我们临时拼凑的精壮强多了!” 田文龙答应一声,领命而去。 闻听投降免死,闯营残军一个个扔下了兵器,跪在地上投降。 毕竟,这里的残军要么原本就是明军投降过去的,要么就是被闯营拉来的流民,绝大部分並不是老营的精锐,既然不是精锐,精锐都跑了,谁还肯给闯营卖命? 谁的命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看著一排排跪在地上请降的叛逆,常枫心头有些气急败坏,一脚將一个士卒踹翻在地,怒骂道:“老子还没有打够呢,你们狗日的就都投降了?一群怂蛋!” “砰!”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大脚伸了过来,正中常枫的屁股之上,將常枫踢了一个趔趄! “狗日的,是谁踹老子!” 常枫大怒,转过头来刚刚要找人拼命,却见王承恩正在怒目而视! “常枫,” 王承恩喝道:“本帅最后一次警告你,胆敢虐待投降的俘虏,定斩不饶!他们是人,不是牲口,容不得你放肆!” “我!” 常枫鬱闷道:“大人,老子也没说要杀他啊……” 王承恩冷哼一声,喝道:“程虎,立即带人將所有的俘虏全部带到河津府安置,等待下一步军令,每日必须按照军餉足量供应,不得虐待,否则,本帅决不轻饶,董岳,立即带人打扫战场,能救的救,不能救的直接掩埋!” 程虎与董岳答应一声,各自领命下去。 朱慈烺浑身血跡走了上来,躬身道:“末將张世泽,参见緹帅大人!” 王承恩看著一身血跡的朱慈烺,一脚飞踹过去,喝道:“我怎么跟你说的?想要廝杀没问题,可是你要注意你的身份,你现在是参將,哪里有脱离麾下只顾著自己低头廝杀的?你不要命了吗?再有下次,咱家就砍了你的狗头!” 朱慈烺的嘴巴鼓了几鼓,忍气道:“緹帅大人,末將此战可是斩首五级,没给您丟人,您还踹我?” 王承恩脸色舒缓了一些,冷哼道:“疯子,告诉世泽,你斩首多少?” 常枫咧嘴道:“小兵老子没工夫数,不过闯逆的將领,老子挑翻了七八个,老子只管杀敌,要那么多脑袋做什么?当夜壶?” 朱慈烺一阵无语,嘟囔道:“我能跟您比吗?你特码的就是疯子,不要命的疯子,等老子练完级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第77章 李岩还要继续打 王承恩看看天色,淡然道:“行了,打扫战场,马上,咱们还有新的大战呢!” “还有大战?” 常枫愕然道:“闯逆都退走了,哪里来的大战?” 王承恩淡然道:“你忘记徐汝明率领两百精锐潜入西岸了?接下来,就该徐汝明表演了……” “徐汝明?” 常枫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徐汝明还在西岸呢。 王承恩笑道:“原本我想要让徐汝明自己寻找机会,半夜趁机烧了闯营的粮草,这一次李自成遭受重创,算是给我们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十几万闯逆大军仓促退回西岸,加上李自成重创,闯营已经乱作一团了,正是徐汝明火中取栗的最佳时刻!” 王承恩说得不错,徐汝明作为如今大明为数不多的能够拿出手的將领,不光驍勇善战,而且脑子绝对够用,否则,王承恩也不敢將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闯营度过黄河,跟明军精锐激战一天,没成想,到了临近黄昏的时候,黄河西岸的粮草停止装船,甚至有人还在拼命地將粮草从船只上卸下来。 紧接著上万艘船只纷纷向著东岸驶去! 徐汝明躲在不远处的山林之中,看著闯营的动静,心头疑惑不已,直接派出了斥候,前往闯营打探消息。 斥候还没有回来,只见一艘艘船只已经靠拢在了黄河东岸,一队队的闯逆大军如同蚂蚁一样你推我搡地衝上船只,开始向著西岸疯狂地撤退! “这是怎么了?” 徐汝明心头惊疑不定,刚刚过去一天,即便是闯营兵力遭遇到了重创,也不可能就此撤军啊?毕竟,那可是二十余万大军,即便緹帅大人再能打,也不可能在一天时间里將二十余万大军给全部打崩啊…… 正在惊疑之间,斥候一路跑了回来。 “启稟將军,” 斥候急声道:“刚刚卑职得到確切消息,闯逆在南侧的山包观战的时候,一波炮弹砸了下来,闯逆猝不及防,身负重伤,昏迷不醒!” 徐汝明脸色剧变,急声道:“你確定,是闯逆李自成被火炮打成重伤了?” “千真万確!” 斥候连忙答道:“不光是李自成,还有他手下的大將李来亨,因为保护李自成,直接被炮弹击中,当场丧命,现在闯营的主力正在疯狂地向著西岸撤退!” “哈哈哈……” 徐汝明大笑道:“我们的机会来了!十几二十万大军从东岸仓皇撤退,即便返回西岸,急切间,他们也无法將这么多败军整顿完毕,最起码明天天亮之前,闯营都会处於混乱之中,这正是我们下手的最佳时机!弟兄们!” 一个个精锐登时站起身来,等候著徐汝明的命令。 徐汝明低喝道:“带好傢伙什,咱们这就行动,记住了,全部潜入过去,找机会將火油罐的火油,全部洒在粮草垛上,然后趁机引爆火药罐,一旦爆炸,什么都不要管,立即撤退,咱们的命可是金贵著呢,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如今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徐汝明带著一两百弟兄,向著闯营的粮草营潜伏了过去。 黄河西岸,刘宗敏与田见秀已经率领著大军撤了回来,自刘宗敏一下,所有的將士一个个垂头丧气! 仅仅渡河第一天啊,二十多万大军,起码有四五万折损在了东岸,损失惨重,最要命的还不是兵力的损失,起码精锐主力伤亡並不是很多,可是闯王重伤昏迷,对於三军將士的士气打击,绝对是致命的! 眾人一路来到了帅帐,前来探视李自成。 “摇旗兄弟,闯王甦醒了没有?” 刘宗敏见到郝摇旗,急声问道。 郝摇旗摇摇头,涩声道:“刚刚醒过来一阵,现在有昏迷过去了……” “你们、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刘宗敏气急败坏地叫道:“这么多人竟然还不能保护得住闯王的安全,这不是在前线廝杀,这是在后方,隔著一条黄河呢!” 郝摇旗涩声道:“宗敏大哥,我们都在小山头上观战,谁能想得到明军的火炮竟然隔著黄河打了过来,而且还是二十多发炮弹,全部瞄准了小山头砸下来,人力即便是再强悍,猝然之下,也没办法跟炮弹抗衡啊……” 高一功嘆道:“闯王前往小山头观战,还打著黄罗伞盖,必定是被对岸的明军发现了,否则,不会突然之间,打过来这么多的炮弹,而且全都是瞄著小山头打来的……” “从龙门山到小山包,起码隔著四五里的距离呢,这么远的距离,他们是如何发现这么不起眼的地方的?” 袁宗第狐疑道:“即便是打著黄罗伞盖,四五里之外,也无法看得清楚啊……” 李岩嘆道:“宗第大哥,西洋人手中有种东西,叫做望远镜,又叫千里眼,人拿著他可以清楚的看清距离七八里外的目標,虽然无法看清人脸,但是黄罗伞盖这么大的目標,依旧可以看清楚的,想必明军军中有人使用了千里眼,由此发现了正在观战的闯王,郝大哥,闯王的伤势……” 郝摇旗无奈道:“李岩兄弟,这一次闯王的伤势比之上次围攻开封之时受的伤还要严重得多啊……” “比上一次围攻开封时还要严重!” 眾人尽皆震惊,毕竟,上一次围攻开封时,闯王被城头的明军一箭射中眼睛,直接导致李自成左眼失明,没想到这一次比上一次伤的还重! 郝摇旗苦笑道:“诸位,上一次闯王中箭,只是伤到了眼睛,只要调治一段时间,身体就会復原,哪怕是左眼失明,也不影响他打仗;可是这一次闯王除了后备重创外,臟腑也受到了巨大的衝击,这可是內伤,没有一两年都休想调养过来……” 眾人尽皆默然,毕竟,能够在炮弹的威胁下捡回一条命,已经是赚到了啊,看看李来亨,直接命丧当场,若不是李来亨及时推开闯王,只怕死的就是闯王了! “诸位,咱们也都別在这里守著了,” 李岩沉声道:“十几万大军仓促撤回西岸,各部混乱不堪,我们必须要儘快將部眾安顿好,整顿兵力,准备再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 郝摇旗愕然道:“怎么,李岩兄弟,你还要打?” 第78章 绕道风陵渡,我们直捣黄龙! 面对李岩的话,眾人尽皆心头一惊,本来在眾將之中,李岩是最沉稳的那一个,颇有儒將之风,如今闯王重伤,大军新败,即便是要打,那也得重整旗鼓之后才行。 李岩沉声道:“这一战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我们都小看了王承恩,但是,他毕竟初出茅庐,刚刚到了山西,对山西形势不清楚,所以,如果我们换一个登陆的地方,未必就不能度过黄河!” “换到哪里?” 刘宗敏愕然道。 李岩凝视著桌子上的地图,沉声道:“这里,距离我们这里不足三百里就是风陵渡,王承恩在龙门山起码集结了三四万兵力,这已经是山西所有的精锐兵力了,山西各处关隘还需要有兵力驻守呢,防御重心都在太原及以北区域,风陵渡在山西最南端,防御空虚,若是我们派出精骑,最多三天时间,就可以赶到风陵渡!” 田见秀沉吟道:“先抢下风陵渡,然后大军主力南下,有精骑接应,渡过黄河水到渠成!” 李岩摇头道:“不,田大哥,我们精骑一旦渡过风陵渡,大军主力不能南下,三百里距离,一来一回,起码要拖延上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我们的粮草根本支撑不了。我的意思是,一旦大军渡过风陵渡,立即北上平阳府,进逼河津,切断龙门山明军主力与太原的联繫,王承恩进退失据,必败无疑!” “兄弟!” 田见秀摇头道:“脱离开主力,深入山西腹地,必定会遭遇朝廷大军的围剿,现在高杰可是还在山西呢,一旦被拖住甚至被围住,我们主力鞭长莫及,可是凶险万分!” “哈哈哈……” 李岩大笑道:“高杰?高杰不过是有勇无谋的匹夫,他的精锐早在潼关之战中就已经被我们给围歼了,不足为虑,如今山西所有的精锐都在龙门山,我们只需要五千精骑,就可以纵横山西腹地,如入无人之境,要么王承恩放弃龙门山,让我们大军渡河,要么就只能任由我们的精骑直捣黄龙!” 眾人听著李岩的解说,心头大动,王承恩將所有的精锐都压在了龙门山,无疑是犯了兵家大忌啊,此战固然击退了闯营渡河的攻势,但是整个山西腹地都如同白纸一般不设防,只要有一支精锐突入进了山西腹地,那王承恩必败无疑! “妙啊!” 李过急声叫道:“李岩哥,您不愧是我们的诸葛亮啊!” 刘宗敏沉声道:“芳亮、贺锦,你们两个亲自统军,率领八千精骑南下风陵渡,给你们五天时间,必须渡过风陵渡渡口,直插河津府,谷城、刘汝奎,你们两个跟隨两位制將军前往风陵渡!” 刘芳亮慨然道:“大哥放心,不需要五天时间,三天时间,我们就可以拿下风陵渡,七天时间,必定杀回河津府,到时候,咱他王承恩插翅难飞,我这就下去集结兵力!” 就在这个时候,徐汝明率领著两百弟兄也纷纷潜入了闯逆的大营,现在的闯逆大营,各部乱成一团粥,全部都乱了,等待著上面的命令,哪里会注意到大营之中多了几个人? 毕竟,两百人的队伍分散开来,对於二十万大军来说,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因为要运粮草渡河,所有的粮草都离开了原来的輜重大营,被搬运到了黄河岸边,紧邻渡口,有的粮草甚至还在船上呢,平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粮草,连个专司警戒的队伍都没有,倒是方便了徐汝明等人行动。 两百精锐分散开来,纷纷寻找到了自己的目標,將一罐罐的火油泼在了粮草堆积的地方,如今正是初春时节,天乾物燥,只需要一颗火星,就足以將粮草堆给引燃! 但是,徐汝明要做的不是將火油引燃,而是直接將两百个火药罐引爆,毕竟这里紧邻黄河,如果火势没有起来,被闯营士卒及时发现,就进去水灭火,那极有可能前功尽弃! 爆炸,不光是要將浇上火油的粮草堆引燃,还要用爆炸来製造足够的混乱! 徐汝明將自己火药罐引线点燃,转身就向著北面狂奔而去,乎同一时间,其余的將士也纷纷引燃了火线,四散撤离。 轰轰轰轰…… 一声声爆炸在闯营的阵地上响了起来,每个火药罐都装著七八斤的火药,全部爆炸开来,不啻於给闯营来了一波炮雨,剧烈的爆炸震天动地,整个大地都跟著颤动起来,甚至不少闯逆士卒直接被爆炸卷上天空,残肢断臂四处乱飞! “敌袭!” 外面爆炸的声音一响起,田见秀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快,保护好闯王!” 眾人纷纷衝出了帅帐,准备集结兵马应战,只是从帅帐之中跑了出来,方才发现不是对岸发动了炮击,也没有明军渡河偷袭,而是岸边发生了爆炸。 最要命的是爆炸的位置全部都是粮草对方的位置,到处都是燃烧的大火,烈焰炽天,將整个天空都映照的通红,甚至空气中都瀰漫著刺鼻的火油味道! “该死的明军!” 刘宗敏咆哮道:“竟然敢潜入西岸放火烧粮,太卑鄙了!来人,快点救火,集结人马全力救火啊!” 本来闯营大败,兵力仓促撤到西岸,西岸就足够混乱的了,这一场爆炸与大火让闯营变得更加混乱了,被爆炸炸飞的有,被大火引火烧身的有,甚至还有打水扑火结果掉入黄河的,混乱的大营甚至让刘宗敏等人想要集结兵力救火都无从下手! 即便身边就是黄河,闯营中甚至还专门为了放火准备了不少器具,可是面对突如其来的爆炸与大火,依旧是无济於事,想要灭火,难如登天! 李岩喝道:“其余弟兄全力组织兵力灭火,芳亮大哥,贺锦,你们不用管这里,立即集结老营精骑,南下风陵渡,现在这里起了大火,局面混乱,正要可以掩人耳目!” 一眾將领在闯营阵地上不断地咆哮著,全力组织兵力救火,刘芳亮与郝摇旗却是跑了下去,集结精骑,准备出击。 第79章 他不服,咱家就打到他服! 徐汝明率领著两百弟兄纷纷退回了山林旁,看著漫天的火焰,眾人兴奋至极,粮草对於任何一支大军来说都是重要无比,现在一举將闯营的粮草都给烧掉了,那绝对是首功啊! 程虎笑道:“徐哥,现在烈焰炽天,闯逆这一次算是彻底废了,趁著闯营混乱,咱们立即撤走,省得他们反应过来,全力围剿,咱们可就死定了……” 徐汝明冷笑道:“不用著急,现在火势刚刚起来,若是闯逆组织得力,借著黄河水,极有可能將火扑灭,咱们就在这里盯著,黎明之前再撤!现在闯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哪里还有心思围剿我们?你且带著一队兄弟,去控制一批船只备用,一旦苗头不对,咱们再走不迟。” 程虎跟邓忠答应一声,挥挥手,带著一队人前往黄河岸边搜罗船只。 黄河对岸,王承恩带著一眾將领,站立在高处,正在观赏著火烧连营的戏码,这火势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隔著一道黄河,眾人都能够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热浪,甚至火苗都已经烧到了十多丈高! “哈哈哈……” 常枫大笑道:“还是老徐厉害啊,这一把大火烧得实在是太过癮了,没了粮食,这二十万闯逆大军在不撤走,那就只能啃树皮了!” 王承恩手持望远镜,向著对岸观望著,说道:“疯子,不要高兴得太早,这里紧挨著黄河,有的是水,一旦闯逆反应过来,快速组织灭火,这粮草未必就烧得完,传令下去,將红衣大炮对准西岸岸边的位置,每隔一刻钟进行一波炮击,咱们得给闯逆添点佐料!” “緹帅大人,这个千里眼,您一直抱著不放,这个有个锤子用处,竟然这么宝贝?” 董岳问道。 “用处?” 王承恩淡淡说道:“战场之上什么最重要?当然是情报最重要,可是我们的情报来自哪里?自然是来自眼睛,但是任何人视力都是有限的,目力所及之处,最多也就是三四里,一里之外,你能看得清对面的人长什么模样?” 董岳訕訕道:“那哪里能看得清?末將又不是孙猴子,没有那个火眼金睛……” 王承恩冷哼道:“这千里眼就是我们在战场上的眼睛,可以在数里之外,就可以观察到敌军的动向,进而提前做出应对,甚至在大战之前,我们还可以直接藉助千里眼去寻找敌军布防的破绽,进而一击毙命!这就是千里眼的用处,比火枪火炮还要重要的作用!就是將常疯子给拿出来,老子也不换!” “这么宝贝?” 常疯子眼睛一亮,嘻嘻笑道:“大人,您看末將今日在战场上斩杀敌將十员,军卒上百,也算是功劳不小了,要不,您將这宝贝送给我……” “想得美!” 王承恩没好气道:“这玩意儿是本帅出征之前,特意向皇上討要的,御赐的宝贝,你以为是你想要就能要的?狗一样的东西,你也配得上?” “切!” 常枫咧咧嘴,嘟囔道:“多么值钱的宝贝!老子回了京城就想办法搞一个!” 朱慈烺呵呵笑道:“常大哥放心,小弟跟司天监的汤若望交情不错,这些千里眼就是他们西洋人带来的,司天监里起码有十多个呢,回头我央汤若望送我两个,咱们哥俩一人一个……” “汤若望……” 王承恩心头一震,缓缓说道:“世泽,回到京城,让汤若望为朝廷採买一批望远镜,在我们军中,参將以上將领必须要有一个千里眼。” 一场大火,从三更一直烧到了天色大亮,幸运的是紧靠黄河,取水方便,倒霉的是,明军的火炮不断地將炮弹打到对岸来,闯营將士一遍灭火,还要一边防备著明军的炮弹,著实是苦不堪言。 待到火势渐渐得到控制的时候,一二十支船只却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著东岸疾驰而来! 时间不长,就已经靠在了岸边。 “大人,大人!” 徐汝明跳下船,快步跑了过来,躬身道:“末將不辱使命,成功將闯逆粮草给炸了,哈哈哈,起码十多万石粮草,只怕全部都得烧成灰了!” “汝明辛苦了,带回来了多少弟兄?” 王承恩问道。 徐汝明答道:“回大人,此次前往西岸,锦衣卫三十人,亲卫营抽调八十三人,京营抽调三十五人,山西镇抽调五十二人,只有三人受伤,只是……只是刚刚返回的时候,太过著急,有两个弟兄失足落水,河水太急,无法施救,被水冲走了……” 王承恩转头喝道:“董岳,立即调动人手,沿著黄河搜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让其余弟兄下去休息,正午时分,领取赏银!” 周遇吉心头微震,低声道:“緹帅大人,您还真的这么快就兑现封赏啊,拖到大战结束也不迟……” 王承恩嗤笑道:“周大人,弟兄们把脑袋別再裤腰带上去玩命,难道封赏不应该及时兑现吗?还有,山西镇的五十余弟兄你就割爱吧,本帅都要了……” 周遇吉脸色一滯,苦笑道:“緹帅大人,您这不太合適吧?不合朝廷规制,小心您被朝廷御史跟內监参劾……” “没有什么不合適的,” 王承恩淡然道:“咱家出京之前,皇上就说了,三年之內,所有参劾我的奏章,全部留中不准,谁能参劾我?莫非是你捨不得这五十余名弟兄?也罢,我让甄儒调拨一万两白银给你们山西镇,作为补偿总可以了吧?” 一万两银子! 周遇吉嚇了一跳,緹帅大人可是真的够大方的,这五十个人是金子做的? “怎么,周大人嫌银子少?” 王承恩笑道。 “哪里?” 周遇吉尷尬笑道:“既然緹帅大人发话了,那么將给您就是,不就是五十多军兵吗,算不得什么,还说什么银子不银子的……” “放心,” 王承恩笑道:“一旦闯逆退走,咱家会上奏皇上,请皇上下旨,山西镇与高杰將军的兵力,加上锦衣卫兵力,组成討逆军,专司对闯逆作战,由咱家亲自节制!” 周遇吉心头一惊,迟疑道:“緹帅大人,山西镇归您节制,下官不敢有任何异议,必定为您马首是瞻,只是高杰將军那里可未必,高杰向来自负,骄横跋扈,想要他俯首听命,可没有那么容易啊……” 王承恩淡然道:“他不服气?那咱家就把他打服,我王承恩专治天下各种不服,他高杰也不例外,大明內忧外患,正是需要三军用命的时候,如果哪一个敢阳奉阴违,不听节制,我王承恩一定先砍了他的脑袋!” 第80章 他们的目標,必定是风陵渡! 朱慈烺笑道:“緹帅大人,我们重创了李自成和闯逆,还烧了他们的粮草,闯逆只怕用不了几天,就要退兵了吧,否则,闯逆死在了军中,那整个闯营就都得散摊子了。” 王承恩摇头道:“世泽,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候,我们越不能放鬆,刘宗敏和田见秀都是久经战阵的悍將,李岩更是文武全才,虽然我们重创了闯逆,但是他们的主力精锐损失不多,实力犹存,若是我们放鬆警惕,被闯逆反咬一口,那就追悔莫及了。” 朱慈烺心头一凛,缓缓点头道:“緹帅大人,末將受教了!” 王承恩笑道:“也不用太过紧张,即便是闯逆耍什么阴谋手段,也绝对不会是今夜,毕竟,现在刚刚惨败,粮草又被烧了,闯逆军心涣散,想要渡河偷袭,那是不可能的。你们只需要小心戒备就是了。” 王承恩安排好了各项事务,自己返回了帅帐和衣而臥,沉沉睡去。 正午时分,王承恩还没有睡醒,外面就想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緹帅大人,緹帅大人!” 朱慈烺掀门帘快步进来,躬身道:“启稟大人,昨日意外落水的郑三旗、孙浩回来了!” 王承恩做了起来,问道:“他们两怎么样,没出什么意外吧?” 朱慈烺笑道:“幸运得很,两个人被黄河水给直接衝到了西岸,两个人趁著闯营混乱,偷了一艘船只跑了回来,现在正在外面候著呢,你们两个进来吧……” “卑职郑三旗、孙浩参见緹帅大人!” 两个精卒进入了帅帐,躬身施礼。 “免礼了,” 王承恩笑道:“只要你们安全回来就好,下去领赏吧,今日没有你们任何差使,就是休息!” 郑三旗向前一步,低声道:“緹帅大人,我们两个刚刚上岸的时候,发现闯营一支精骑突然向南疾驰而去,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王承恩眉头一扬,低喝道:“大约有多少人马?什么人领军?” 郑三旗连忙答道:“差不多有七八千精骑,都是闯营的精锐,看旗帜,应该是闯逆制將军刘芳亮贺锦的旗子……” “刘芳亮、贺锦……” 王承恩眉头皱了起来,喝道:“世泽,立即传令升帐,將地图给本帅立起来!” 朱慈烺连忙出去传令,郑三旗与孙浩则是將绘製著地图的屏风立了起来。 王承恩站立在屏风前仔细著思索著闯逆骑兵的去向,就在这个时候,周遇吉、徐汝明等人进入了帅帐,纷纷行礼。 王承恩沉声道:“刚刚郑三旗与孙浩匯报了闯逆精骑的动向,说是一支精骑,足足有八千人,突然南下,诸位有何看法?” 周遇吉愕然道:“南下?李自成重伤昏迷,生死未卜,连粮草都被我们烧了,他们不撤兵,竟然选择精锐南下,他们是要干什么?” 徐汝明沉声道:“緹帅大人,末將以为闯逆龙门渡口渡河受阻,只怕未必就死心,有可能寻找新的渡口或者关隘进入山西……” 常枫哂然道:“老徐,闯逆二十多万大军都被我们杀得落花流水了,他们还敢渡河作战?开玩笑,借给他们十个胆子!” “疯子,你闭嘴!” 王承恩低喝道:“你焉知闯逆没有胆子?他们都是百战余生的亡命徒,怎么就没有胆子了?汝明,你接著说!” 徐汝明沉声道:“緹帅大人,您初来山西,此次大胜,也有闯逆对您不够了解的因素,让咱们捡了个大便宜;不过,正是因为初到山西,您对山西不够了解,而且山西布防现在也存在漏洞,末將以为,也许闯逆是要利用您对山西不够熟悉的弱点,找个地方绕过黄河,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绕过黄河,” 周遇吉皱皱眉头,说道:“徐將军,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闯逆主力渡河,无论在哪里渡河,都需要足够的船只,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够越过黄河的,我们只需要派出骑探,沿著黄河巡视,一旦遇到敌情,立即回报,闯逆飞不过来!” 王承恩扫了周遇吉一眼,问道:“周大人,本帅问你,黄河从北至南,一共有多少里?” 额…… 周遇吉脸色一滯,答道:“大人,黄河从北至南刚好是陕西与山西的交界,接近两千里……” “两千里,” 王承恩哂然道:“哪怕是二十里派出一队骑兵,两千里那也需要数千甚至上万骑探,咱们有这么多的骑探吗?况且,即便是我们得到了消息,这么远的距离,我们能来得及阻止闯逆精骑渡河吗?” 周遇吉囁嚅道:“大人,可是,我们也不知道闯逆究竟会选择在哪里渡河啊……” 王承恩笑道:“但凡是渡河,那必须要有渡口才行,有渡口,才有足够的船只,也才能方便部队弃船登岸,从龙门渡口一直到平阳府最南端,也不过三四百里而已,这段黄河水面逐渐开阔,水流平缓,我们要做的就是,选择出最有可能渡河的渡口来就是了。” 王承恩用手一指,说道:“这里,风陵渡,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位於晋陕豫三省交界,如今陕西河南西部,尽皆在闯逆控制之下,唯有山西境內还在朝廷手中,不过,平阳府这一带没有多少朝廷兵力,风陵渡的布防早就废弃了,高杰远在泽州,闯逆派出精骑,图的就是一个快字,在朝廷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渡过风陵渡,到时候,不管是接应闯逆主力渡河,还是直接北上,威胁我们身后,都够我们喝一壶的!” “那还等什么!” 周遇吉脸色剧变,急声道:“立即命人前往泽州,命令高杰立即西进布防,挡住刘芳亮的骑兵!” 徐汝明摇头道:“周大人,高杰手中两万兵力都是新招募的精壮,连个正经的训练都没有,让他面对闯逆的数千精骑,根本是不可能的,绝对挡不住闯逆骑兵的兵锋!” 王承恩冷哼道:“既然知道了闯逆的目的地,那剩下的就好办了,不就是数千闯逆吗?还不放在我王承恩的眼里。周大人,你跟田文龙徐汝明守住龙门渡口。常疯子,集结我们所有的骑兵,隨我南下,直扑风陵渡!” 常枫愕然道:“大人,闯逆骑兵黎明之时出兵,到现在已经过去起码三个时辰了,等到我们集结完毕兵力,人家都已经跑出去近百里了啊,而且闯逆出动的都是精锐骑兵,这、这哪里来得及?……” 第81章 緹帅,这一次让闯逆怎么死? 王承恩喝道:“怎么,难道他们多三个时辰我们就追不上了吗?更何况,数千闯逆精骑要渡河,难道不需要搜集船只吗?没有船只,他们难道长翅膀飞过来?未战先怯,你还叫什么常疯子?” 周遇吉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大人,常將军说的也不无道理啊,至於说船只,风陵渡口乃是一个大渡口,船只有的是,甚至闯逆可以派人驾船从龙门渡口顺流直下,只需要一天时间,就可以赶到三百里外啊……” 王承恩冷哼道:“周大人,放心,本帅心里有数,你看看这黄河从龙门渡口,到风陵渡,是个什么形状?” “形状?” 周遇吉一愣,旋即说道:“是个弧形,如同一张弯弓……” 王承恩指点著地图,说道:“看清楚了,这黄河如同一张弯弓,东凹西凸,我们走的是弓弦路,闯逆走的却是弓背,起码闯逆要多走上三百里路程!只要我们日夜兼程,足以在闯营精骑渡河之前赶到风陵渡布防!疯子,立即集结骑兵,我们走,一旦闯逆精骑突入山西腹地,我们固守龙门山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周遇吉苦笑道:“大人,闯营的老营精骑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战力明显强过山西镇一筹,只怕比之京营锦衣卫的也只强不弱啊,咱们手中一共也不过八千精骑,即便是全部都拉上去,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啊……” “是不是对手,打过才知道!” 王承恩冷哼道:“莫说是老营精骑,即便是面对满洲铁骑,我们也得有敢於亮剑一搏的勇气,连勇气都没有,那还不如直接认输投降呢!” 王承恩一声令下,集结了明军几乎所有的骑兵,一路向著风陵渡方向冲了下来。 黄河西岸,一场大火让闯营直接元气大伤,这比东岸的一战对闯营的打击来得还要沉重,不光烧掉了七成的粮草,甚至连岸边的船只都给烧掉了上千艘。 闯营的帅帐之中,气氛格外的沉重,如果仅仅是东岸打败了一场,倒也无关紧要,不过是损失了几万人马而已,可是这粮草被烧可是要命的,这个是十几万石的粮草,一把火被烧了个乾净,后面的粮草想要补充上来,起码也要半个月以上才行,剩下的这点粮草哪里还能顶得了半个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李岩兄弟,军中的粮草可是仅仅够支撑十天的了,十天若是拿不下龙门山,咱们可就都得当个饿死鬼了……” 田见秀涩声说道。 李岩沉声道:“大哥,小弟已经派人到后面催促粮草了,闯王也已经命人护送返回西安府了,这一战,咱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你说的倒是轻巧!” 袁宗第哂然道:“一旦粮草无法及时运送,军中断粮,那二十万大军瞬间就得分崩离析,这一战到底有多少把握,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就暂时退军,过上一年半载,闯王身体康復,我们捲土重来,也不是不可以啊……” 李岩哂然道:“袁大哥,当年咱们俩啃树皮的日子都过过,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粮草虽然烧了七八成,可烧毁的粮草之中还有部分可以食用的,只是口感差了许多,我想足以支撑上半个月了。半个月时间,足够刘芳亮和郝摇旗兵渡风陵渡,杀到平阳府了!” “只是,八千精骑南下,我们想要瞒过明军的耳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旦被明军得到消息,必定会派出精锐日夜兼程,前往风陵渡布防的;” “可是,我们终究是先行一步,难道不是吗?即便是王承恩发现了,派出骑兵,终究是要比我们晚上一步,” 李岩笑道:“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咱们派出的都是老营精骑,战力强悍,来去如风,可不是明军的骑兵能比得了的。宗第大哥,今天夜里,你著手准备两千艘船只,明天晚上,沿著黄河顺流直下,直奔风陵渡!” “干什么?” 袁宗第茫然道:“我跑去风陵渡做什么?” 李岩哂然道:“大哥,芳亮大哥他们去了风陵渡,没有船他怎么过河?在风陵渡临时抽调船只,哪里来得及?” “兄弟!” 袁宗第登时急了,叫道:“你、你怎么到现在才说?这个是已经过去整整一天时间了,这不是耽误事吗?我这就去集结船只,立即前往风陵渡!” “別著急!” 李岩冷哼道:“大哥,芳亮大哥他们黎明前出兵的,就是为了隱匿行跡,如果船只同时出动,那还如何隱藏行跡?让你明天出发,就是为了不被明军发现,待到明天黄昏之后出动,那个时候,即便明军发现了也来不及了,三百多里路程,等他们赶到风陵渡,咱们的精骑早就度过风陵渡了!” 袁宗第一阵呆滯,怪不得闯王自从得了李岩之后,每每都带在身边呢,果真是智囊啊,心思縝密,简直如同水银泻地一般! 李岩一脸自信,笑道:“放心吧,只要过了今天,即便是明军反应过来,也鞭长莫及,只能望河兴嘆了,嘿嘿,他王承恩虽然厉害,终究是久居深宫,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哪里知道战场上错综复杂的形势,战机瞬间即逝,岂是他能够把握得住的?” 李岩自认为將王承恩看得清清楚楚,可是,终究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面对孙传庭,他都能够游刃有余,但是对面的那个司礼监太监,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司礼监太监,而是三百年后的军事精英,莫说是他,便是將这个时代所有的名將绑在一起,也无法跟拥有后世三百多年记忆的王承恩相提並论! 李岩以为算无遗策,可惜,根本瞒不过王承恩,甚至王承恩已经率领著骑兵出击了,甚至比刘芳亮、郝摇旗还要提前一步赶到了风陵渡! 晚出兵半天,但是路程却是近了近百里,王承恩仅仅用了两天半的时间就赶到了风陵渡东岸。 常疯子站在王承恩的身边,问道:“緹帅,这一次咱们让闯逆怎么死?” 第82章 王承恩指点朱慈烺 王承恩站在一块青石上,答道:“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按照时间算,明天黎明之前,闯逆的精骑就会赶到风陵渡西岸,咱们还有一整夜的时间进行准备。” 王承恩站在青石上向著周围望去,这里的黄河不比河南境內,河南境內的黄河全部都是地上河,这里虽然也裹胁著大量的泥沙,因为地势差距过大,並没有淤积多少泥沙,两侧地势平缓,没有龙门山那样险要的地形,想要据险而守,那是不可能的。 王承恩用手一指身后不远处的山林,答道:“那里的山丘地势高耸出十多丈,地势平缓,再適合骑兵发动突击。疯子,你率领锦衣卫两千精骑在正前方埋伏,將三眼火銃提前填装好弹丸,一旦闯营精骑度过黄河,骑兵立即发动突击,在靠近闯营精骑之前,给我將三眼神銃的弹丸全部打出去,趁著混乱,直接给闯逆骑兵致命一击!” 常枫傲然道:“大人放心,万八千的贼兵,我常疯子还没有放在眼中!看我如何破敌!” 王承恩接著说道:“田文龙,你统领山西镇的三千精骑在左面埋伏,董岳,你率领三千京营精骑在右侧埋伏,一旦常枫率先杀入敌军,你们从两翼包抄,將闯逆合围在中间!记住了,必须要等到常枫杀入闯逆阵中之后,方才能够出击!” “为什么?” 田文龙愕然道。 王承恩冷哼道:“这个是闯逆老营最精锐的骑兵,战力绝对在你们之上,即便是锦衣卫精骑也未必能够占到足够的便宜,所以”田文龙,你率领山西镇精骑在左,董岳,你率领京营精骑在右,一旦闯逆骑兵出现溃散,立即从两翼包抄,不要让其冲开防线,他们可以撤回西岸,可以跪地投降,唯独不允许他们衝破包围,进入山西腹地!” “末將领命!” 眾人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世泽,你去哪里?” 王承恩低喝道。 朱慈烺囁嚅道:“大、大人,末將跟隨常大哥准备出战啊……” “不用!” 王承恩冷哼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本帅身边!” “緹帅大人!” 朱慈烺登时急了,叫道:“末將来前线是为了杀敌的,不是混日子的!末將一定要衝锋陷阵!” “衝锋陷阵没有问题,但是不是现在,老老实实地呆在本帅身边!” 王承恩答道:“疯子率领骑兵出击,你现在就是亲卫营的营官……” “末將是京营的参將!” 朱慈烺气道:“参將!不是锦衣卫的,也不是亲卫营的!” “狗屁!” 王承恩撇嘴道:“你在军中的职位再高,那也必须老老实实地跟隨本帅学习,到了让你衝锋的时候,我会拿鞭子抽著你出击的!你们各自下去安排,养精蓄锐,迎接明天的血战!” 几个將领领命而去,王承恩身边仅仅留下了十多个人,还在黄河岸边观察著附近的地形。 王承恩心头清楚,这里不比龙门渡口,龙门渡口三面是山,明军居高临下,闯营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但是这一仗,绝对是硬碰硬的一场血战,地势平坦,如果包围圈扎不结实,让闯逆精骑主力突围而出,那后面的局势將极为不利! 王承恩一边看著,一边给朱慈烺讲解著周围的地形,只是纸上谈兵,即便朱慈烺能够学到东西,但是没有亲临其境,那朱慈烺的进步也不会太大,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不管是在龙门山,还是在风陵渡,王承恩就將朱慈烺带在身边,不厌其烦地向著朱慈烺传授著战爭的经验。 刚刚到了深夜,王承恩猛然间眼神一眯,低喝道:“將所有的火把,全部熄灭!” “大人,怎么了?” 朱慈烺一愣,急忙问道。 王承恩用手一指,低喝道:“你没发现吗?北面的河面上,突然多了这么多的船只,正在向著渡口行驶过来!” 朱慈烺愕然道:“大人,黄河水势湍急,无论是官船还是商船,都不可能在晚上行船啊……” “所以呢?” 王承恩说道。 朱慈烺心头一动,低呼道:“这、这是从龙门渡口过来的闯逆的船只!” 王承恩冷声道:“嘿嘿,我还真的是小看了李岩了,这小子有够狡猾,从龙门渡口到风陵渡,三百余里,水流湍急,船队顺流而下,最多一夜的时间,就可以进抵风陵渡,现在船队到了,最多再过两个时辰,差不多闯逆的精骑也该到了,直接登船渡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朱慈烺心头震骇不已,如果真的如同王承恩所说,那就意味著李岩实在是太难缠了,绝对是一个强悍的对手!如果不是因为明军骑兵走的是弓弦路,路程近了百里,这一次只怕当真堵不住闯逆过河! 一旦闯逆过河,即便大军及时赶到,人家在已经列好阵势的前提下,兵力相当,朝廷大军殊无胜算,別说歼灭,便是將闯逆击退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看到了吧?” 王承恩沉声道:“世泽,战场上就是如此,尔虞我诈,只有將战场上的各种因素都考虑进来並且能够做到有效应对和利用的人,才有可能是战场上最后的胜者!” “末將记住了!” 朱慈烺躬身道。 王承恩嘆道:“为將者,要的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你是储君,未来是皇帝,需要的不是衝锋陷阵,而是能够在朝堂上明辨是非,选贤任能,规划方略,成祖皇帝衝锋陷阵,那是因为他年少时不是储君,而是出镇北方的燕王,衝锋陷阵是你的加分项,而不是必选项!这里事了,接下来,我就该教导你如何治国了。” “治国?” 朱慈烺眨眨眼睛,愕然道:“你、你还真的懂治国之道啊……” 王承恩没好气道:“说什么呢!我为什么就不能懂得治国之道?放眼大明,真正懂得治国之道的,如同凤毛麟角了,而我就是这凤毛麟角中的一个!你要明白,不是饱读诗书就是一代雄主,不是满腹经纶就是治世能臣,朝堂上的那些重臣一个个都是满腹经纶,都是一群不知道治国为何物的废物!” 第83章 在梦中送他们去鬼门关 风陵渡对岸,差不多到了五更天的时候,刘芳亮与郝摇旗终於率领著大军赶到了渡口,这个时候,一艘艘船只已经在停靠在风陵渡码头了。 “宗第?” 当刘芳亮看到袁宗第的时候,又惊又喜,“你们、你们什么时候赶到的?怎么还跑到了我们的前头?” 袁宗第笑道:“芳亮,又有什么事情能够逃得过李岩兄弟的算计呢?黄河水流湍急,顺流直下,一碧千里啊,昨天黄昏动身,三更天,我们的船队就已经到了这附近了,用李岩兄弟的话说,正好能够赶上你们渡河,这要是在风陵渡临时搜罗船只,起码还要浪费大半天的时间才行!” “那还废什么话?” 郝摇旗叫道:“大军立即登船渡河,只要过了风陵渡,东面就是一马平川了,即便是朝廷主力到了,又能奈我何?” 刘芳亮迟疑了一下,旋即下令,八千精骑纷纷登上了船只,向著风陵渡东岸驶来。 八千精骑,三天三夜,行军四百里,速度固然是极快,但是对於战马以及骑兵的消耗绝对是巨大的,特別是战马,没有足够时间的修整,这些战马只怕都要废掉了。 刘芳亮本来想要下令休整半天时间,到了中午才渡河的,但是他也怕夜长梦多,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军会不会前来阻击,一旦人家明军到了,那再想渡河,可就难了,刘芳亮可不想再来一次龙门山下的惨败。 就是这一念之间,刘芳亮將八千精骑给送入了绝境,人困马乏,没有任何的休整,就直接前往对岸,一旦对面有埋伏,那就是自投罗网,九死一生! 清晨渡河,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八千精骑在数百艘船只的护送之下,来到了风陵渡的东岸,一队队的人马从船只上下船,登上了陆地。 不远处的密林之中,明军经过一夜的休整早已经恢復了体力,在草木的掩护之下整军备战了。 看到闯逆的精骑都已经来到了岸上,常枫直接將手举了起来,准备直接杀向渡口。 “別急!” 王承恩將手一伸,低喝道:“暂时不要出战,登上两刻钟的时间!” “大人,您干什么?” 常枫急声道:“您不是说要打闯逆一个措手不及吗?现在正是出击的最佳时机啊,一旦闯逆骑兵列好阵势,那可就晚了!” 王承恩笑道:“疯子,世泽,我问你们两个,他们什么时候到的对岸?” 朱慈烺沉声道:“大人,闯逆主力赶到对岸的时候就已经五更天了,距离现在不到半个时辰!” “那说明什么?” 王承恩问道。 常枫无语道:“自然是兵贵神速了,他们要趁著我们没有及时赶到之前强度风陵渡,只要渡过了风陵渡,他们就无可抵挡了,八千精骑,战力可是不俗!” “兵贵神速那是自然,” 朱慈烺答道:“最重要的,大人是说闯逆三天三夜行军三四百里,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要度过了黄河,他们必定要抓紧时间休整……” 王承恩讚赏地看了朱慈烺一眼,笑道:“不错,有长进,且不说前面两天,昨夜闯逆必定是连夜赶路,整整一夜没有休息,一旦刘芳亮下令休整,这些人心头的那口气就再也绷不住了,人啊,一旦鬆了气,再想提起来,可就难了,所以,我们登上两刻钟,两刻钟之后,这些人基本上该睡著的都睡著了,咱们就在闯逆梦中送他们去鬼门关!!” 正如王承恩所料,闯逆骑兵度过了黄河,看到四周没有异常,刘芳亮与贺锦同时舒了一口气,没有敌军就好,抓紧时间休整,只要缓过这口气来,哪怕是数万明军赶到,刘芳亮自忖也能够击退明军的进攻! “传令,大军抓紧时间休整,方天华,周正,你们两个各自率领两百弟兄警戒,中午之后,大军开拔,直奔平阳府!” 刘芳亮沉声说道。 方天华与周正一咧嘴,警戒的任务落在他们两个偏將身上,可是倒了霉了,毕竟,他们一个个也都累得不行了,不过,將令难违,他们也只能硬著头皮领命。 很快,一刻钟已经过去,渡口之上,八千闯逆一个个睡得如同死猪一般,连刘芳亮与贺锦也都躺在青石上和衣而臥,沉睡过去,只留下两三百骑兵在阵地上来回地巡弋著。 “时候到了!” 王承恩將手中的千里眼放了下来,低喝道:“疯子,传令三军,出击!这一次,连三眼神銃都省了!” 常枫早已经等不及了,將手中的虎头枪在空中一举,两千精骑呼啸而出,直奔眼前的闯营营地杀来! 双方相距不过三里地的距离,锦衣卫精骑居高临下,快如闪电,眨眼间就已经到了距离闯营不足一里的距离上。 青石之上,刘芳亮与贺锦霍然起身! “马蹄声,密集的马蹄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 “敌袭,敌袭!” 刘芳亮厉声喝道:“全部都给老子滚起来,准备应战!” 两刻钟的时间,也只够这些將士们沉沉睡去的,一旦睡过去,再想叫这些起来,哪里有那么容易?毕竟连续三天三夜的急行军,这些人都已经疲惫到了极致,哪怕是天上掉银子,这些人都不带动的! “敌袭,敌袭!” 原本已经累得抬不起头来的方天华、周正突然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明军精骑,登时嚇得满身的困意不翼而飞,厉声惊叫起来,“快起来啊,敌袭,应战!” 闯营的將领们一个个都惊慌起来,甚至贺锦都已经跨上了战马,手持马鞭疯狂地抽打著身边的將士,將眾人赶起来! 好不容易,一个个闯逆骑兵从睡梦中惊醒,当看到迎入眼帘的明军精骑的时候,嚇得一个个魂飞天外,甚至连上马都做不到了! 本来就累得要死,被从睡梦中拽起来,紧接著就看到漫山遍野的明军精骑,心头惊骇莫名,如何还能像往日那样悍不畏死地上马衝锋? 闯营阵地上一阵大乱,到处都是四处乱窜的骑兵,找刀的,找枪的,找马的,甚至还有找盔甲的,別说精锐了,这样的老营精骑连一群游兵散勇都打不过,还没等到这些精锐跨上战马,脑袋已经飞到了半空中! 第84章 生擒左金王贺锦 常枫手持虎头枪,一马当先,径直杀上了闯营的营地,手中的虎头枪闪电般的刺出,枪尖所指,空中划过一道道飈射的血线,身后的锦衣卫骑兵同样眼中冒著嗜血的光芒,各自寻找著属於自己的猎物! 既然来到了战场上,那就必须要猎杀足够的猎物才行,否则可对不起锦衣卫精锐的名声! 一队队骑兵在闯营的阵地上开始了肆无忌惮的衝击,哪怕面对的是闯营最精锐的骑兵,也被锦衣卫精骑打得落花流水,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不是刘芳亮与贺锦不想招架,实在是根本没办法招架,锦衣卫精骑出击的时机选择得太精准了,正好是闯营八千精骑战力最虚弱的时候,甚至老营精骑都来不及跳上战马,就已经被锦衣卫精骑给砍翻在地了。 刘芳亮眼睁睁地看著两千明军精骑杀入阵地,將闯营搅得地覆天翻,气得暴跳如雷,不断地呼喝著,全力集结兵力准备还击。 就在这个时候,常枫手持虎头枪径直向著自己冲了过来! “逆贼,看枪!” 常枫大喝一声,虎头枪直奔刘芳亮的咽喉,刘芳亮著实嚇了一跳,连忙舞动砍山刀招架,大刀径直砍在了枪桿之上,將长枪盪开! 常枫战马呼啸而过,紧接著,虎头枪向著身后狠狠地抽了过来,枪尾正扫在刘芳亮的头盔上,將刘芳亮的头盔击落! 刘芳亮嚇得魂飞魄散,以他的悍勇,绝不会一个回合就输给眼前的常枫,但是他將自己的心思全部放在集结大军上面,结果被常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侥倖逃过一劫,可是脑袋剧痛得嗡嗡直响,头晕目眩! 常枫一带战马,再度向著刘芳亮杀了过来,一旁的谷城见势不妙,连忙將常枫挡住,两个人廝杀在一起。 刚刚开战,主將刘芳亮就受伤,难以再战,甚至连指挥作战都难以做到了,一旁的贺锦只能临时代替刘芳亮集结兵力,准备反扑。 只是,兵力还没有集结起来,两侧有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两支骑兵一左一右分別杀了出来,径直衝向了阵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原本混乱的闯营阵地,陷入了更加混乱的境地,面对著三支骑兵的联合绞杀,闯营虽然號称八千精骑,现在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惊慌失措的闯营大军只能拼命地四处逃窜。 “慈烺!” 王承恩看著混乱的战场,转头看向朱慈烺,笑道:“你不是想要衝锋陷阵吗?走,跟著我去战场上走一遭,记住了,两百亲卫营弟兄不要衝上战场,分成三个小队,就在战场外围游弋!” “这是为什么?” 朱慈烺听到王承恩要带著他衝锋陷阵,登时兴奋起来,结果后半句直接浇了一个透心凉,“緹帅大人,在外围游弋?那能杀掉几个闯贼?” 王承恩低喝道:“我说过了,这一次,不为全歼对手,而是要將闯营人马重创,赶回到西岸,所以,绝对不能让闯贼突出重围,只要有衝出来了的,要么將其斩杀,要么將其赶回战场上!杀人,只能图一时之痛快,胜利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 王承恩將两百亲卫营一分为三,自己跟朱慈烺带著二十人在中间,凌冲与徐帆各自率领著一百將士分別在左右,向著战场上冲了过来。 战场之上,贺锦跟刘汝奎好不容易集结了两千精骑,刚刚想要发动对常枫的反扑,结果,左右两翼京营与山西镇的骑兵就到了,两千老营精骑还没有发力,就再度被明军骑兵给击溃了。 “冲,衝出去!” 刘芳亮强忍著头上的剧痛眩晕,急声喝道:“只要衝出去了,明军奈何不了我们,杀!” 贺锦与谷英等人带著一队队人马开始向著外面衝击,只是,哪里那么容易?这些人本来就已经是精疲力竭了,面对著以逸待劳的明军精骑,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明军精骑就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將闯营骑兵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好不容易有人从重围之中衝出来了,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王承恩与朱慈烺等人带著人直接就冲了上去,砍瓜切菜一般杀得乾乾净净! 无论闯营骑兵如何左衝右突都无法杀出重围,连谷英的肩头都鲜血淋漓,被常枫的虎头枪给扎出了一个血窟窿! “制將军,別再坚持衝出重围了!” 贺锦喝道:“立即率军撤退,能走多少走多少,否则,我们在明军骑兵的围攻之下,必定会要被全歼在这里了!你们先走,我率领一支骑兵断后,快!” 刘芳亮虽然万般不情愿,可是现在自己指挥不了战斗,老营精骑伤亡近半,再打下去,那就真的要全军覆没了,只能同意贺锦的建议。 刘芳亮喝道:“贺锦兄弟,你带著一千弟兄断后,其余人,上船,撤退!” 一队队的老营精锐仓皇的向著船上撤退,有的甚至连战马都顾不上了,上了船只,拼命摇动著船櫓,仓皇撤离。 刘芳亮倒是跑了,更多的是跑不掉的將士,连同贺锦一起,给明军围了一个结结实实。 常枫手持虎头枪,將贺锦缠住,发动了疯狂的攻势,虽然贺锦驍勇善战,可是如今大军兵败如山倒,贺锦心慌意乱,哪里还是常枫的对手? 激战之中,两个人的战马刚刚错开,一匹战马飞驰而至,手中的长枪直接扫了过来。 贺锦来不及招架,被长枪一枪抽在后背上,翻身落马! 贺锦正要爬起来,枪尖已经稳稳地停在了贺锦的咽喉上! “贺將军,” 王承恩笑道:“你输了!” 贺锦狠狠地盯著王承恩,喝道:“你是谁?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咱家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咱家是太监!咱家大明山西巡抚,锦衣卫都指挥使,王承恩!” “你、你就是王承恩!” 贺锦满脸震惊,没想到一个伺候皇帝吃喝拉撒的太监竟然真的敢衝锋陷阵,而且竟然如此悍勇,虽然刚刚那一枪自己精力都在常枫身上,来不及抵御,但是那一枪也太快了,根本不给自己反应的时间啊! 这个王承恩绝非庸碌之辈,竟然还是一个驍將! 第85章 我没资格,他有资格! 连主將都被明军生擒了,剩下的骑兵就更加没有继续死战下去的勇气跟决心了,战场之上,剩余的两千余兵力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请降。 一战,击溃八千李自成老营精锐,毙敌三千余,俘虏两千余,缴获战马四千匹,谷城被常枫一枪挑杀,刘芳亮与刘汝奎仅仅率领著三千来残军乘坐船只仓皇逃命! 对於明军来说,龙门山与风陵渡两场大战,彻底打响了王承恩的赫赫威名! 王承恩盘坐在一块青石之上,朱慈烺看著一队队的俘虏以及不计其数的战马,心头激盪不已! 当年的卢象升、孙传庭號称名將,自己没有真正见识过,眼前的王承恩自己可是真正见识到了,绝对不逊色於卢象升与孙传庭啊,这两仗打得酣畅淋漓,大获全胜! “緹帅,” 朱慈烺手握头盔,单膝跪地,沉声道:“从今日开始,我心悦诚服,践行前诺,以緹帅为师,终生执弟子礼!” 一旁的常枫嚇了一跳,別人都以为他是小国公张世泽,可是他知道这特码的事太子朱慈烺啊,平日里朱慈烺只是对王承恩行躬身礼,跪拜礼,哪怕是单膝跪拜,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对於王承恩来说,那就是僭越! 王承恩摆摆手,笑道:“怎么,彻底服气了?” 朱慈烺低声道:“服气了……” 王承恩点头道:“好,咱家也践行前诺,从明日开始,咱家就教导你治国方略,放心,这个师父不是白叫的。” 这个时候,贺锦被再度推了上来,冷冷的看著眼前的王承恩。 王承恩跳下青石,来到贺锦的面前,將贺锦身上的绳索解开。 “王承恩,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锦一愣,愕然问道。 王承恩笑道:“贺將军,咱家也知道你驍勇善战,革左五营来去如风,可是让朝廷头疼无比的存在,怎么,愿不愿意归顺朝廷?只要你点头,咱家就全力向朝廷举荐,未来你封候拜將,也不在话下!” 贺锦冷哼道:“让我背叛闯王,投降朝廷,不可能!”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起来。 贺锦喝道:“你笑什么?” 王承恩笑道:“贺將军,如果是刘芳亮或者刘宗敏他们这么说,咱家绝对不会小,你嘛,背叛闯王?將军才归顺李自成几天?將军说这句话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先想想李自成阴谋杀害的贺一龙將军吗?” “这个……” 贺锦脸色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 贺一龙號称革里眼,贺锦號称左金王,都是革左五营的领袖人物,五家人马號称革左五营,贺一龙为人豪爽仗义,驍勇善战,也是革左五营之中公认的领袖,其他几个人向来跟贺一龙共进退,革左五营也成为闯营、献营、曹营之外最强大的义军势力,巔峰之时甚至比曹营献营都丝毫不弱! 就是因为贺一龙跟罗汝才关係紧密,惹得李自成心生忌惮,结果直接动手诱杀了贺一龙,紧接著又闯入曹营,斩杀了罗汝才。 贺一龙与罗汝才被害,惹得当时一眾义军对李自成颇为不满,甚至老回回马守应率领一支义军远走江南,革左五营四分五裂! 贺锦甘心吗?当然不甘心了! 原本革左五营以贺一龙为首,纵横鄂豫皖三省,何等逍遥自在?现在呢?迫於李自成势大,他跟刘希尧藺养成不得不选择归顺闯营,由义军领袖,变成了闯营的一个部將,哪怕李自成待他们不薄,他们也会感觉到失落。 毕竟,当年他们跟李自成平起平坐,现在,只能跟刘芳亮、袁宗第等人平起平坐,甚至还不如田见秀、刘宗敏来的地位高呢,更加不如李岩、顾君恩等人更受李自成的信重。 “那我为什么偏偏要投降你们这些狗官?给你们卖命?” 贺锦冷哼道。 王承恩笑道:“你们起义造反,无非是天灾人祸,活不下去了,但凡是能过上好日子,谁会扯旗造反?官逼民反,官逼民反,做官的不逼,百姓谁会造反?” 贺锦冷哼一声,答道:“你倒也有自知之明!天下的老百姓被逼得没有了活路,那凭什么不造反?这天下,有德者居之,无德者让之!” “放肆!” 朱慈烺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好大的狗胆,死到临头,还敢出言不逊!” “世泽,退下!” 王承恩喝道。 朱慈烺狠狠地瞪了贺锦一眼,退在一边。 王承恩笑道:“贺將军,天下有德者居之,难道罗汝才每到一处,美女如云,声色犬马,就有德了?张献忠滥杀无辜,杀人如麻就有德了?还是说李自成有德?若是李自成有德,又如何会设计诱杀贺一龙,斩杀罗汝才?这不是背信弃义又是什么?” “我……” 贺锦哪里比得上王承恩这张利口,被王承恩懟得瞠目结舌。 王承恩嘆道:“咱家也承认,这些年来,朝廷不修德政,文官贪財,武將怕死,税赋如山,但是,你不能否认这些年来,大明皇帝勤政爱民,朽烂的只是下面的那些官员权贵罢了……” 贺锦闷声道:“这个朝廷早就烂到骨子里了,如何还有得救?” 王承恩脸色一正,答道:“贺將军,两个月前开始,皇上先是整肃皇宫,將二十四监的太监內臣斩杀数十人,整肃纲纪;紧接著,严查贪腐,从首辅魏藻德到国丈田弘遇,从兵部尚书到户部尚书再到刑部尚书,甚至还有堂堂的成国公、灵璧侯,尽皆因为贪腐授首,这就是大明励精图治的开始,咱家向你保证,十年之內,大明就可以澄清吏治,海晏河清!现在就看你的了,投降,归顺朝廷,咱家举荐你为军前上將!” 十年之內,海晏河清! 贺锦一呆,问道:“王承恩,你不过是个太监,你凭什么向我保证?” 王承恩用手一指朱慈烺,淡然道:“咱家一个太监自然没资格保证什么,这一位却可以,因为,这一位便是大明当今太子——朱慈烺!他有资格吗?慈烺,你敢向贺將军保证吗?” 朱慈烺一惊,旋即答道:“贺將军,緹帅大人的话,便是本宫的话!本宫以太子之尊向你保证,十年之內,大明海晏河清,你只要投降,本宫就举荐你为大明一镇总兵,未来少不了你的公侯之位!” 第86章 大明太子当然有资格了…… “什么?你是大明太子?不可能!” 贺锦嚇了一跳,喝道:“王承恩,即便是想要老子投降,也不必拿出这样的把戏来糊弄我!” 贺锦当然不相信了,大明的太子,竟然混跡在军中,充当王承恩的近卫將领,看样子,最多也就是个百户而已,大明那些一个个养尊处优的天潢贵胄们,哪里受得了这军中的辛苦? 朱慈烺冷笑一声,翻手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一枚金印,漠然道:“是不是大明太子,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朱慈烺將金印扔给了贺锦,冷哼道:“看看上面刻的是不是“皇太子璽”四个字?” 贺锦翻看著太子印璽,上面刻的是鸟虫篆,哪里是他一个大老粗能认得出来的?但是,这印璽上的龙纹龟背钮以及紫綬绝对认得! 金龙图文,跟紫綬,那只有皇帝或者太子才能用,其他人用,那叫僭越,这个道理,贺锦还是明白的! “你、你真的是皇太子?” 贺锦震骇道。 朱慈烺傲然道:“我不光是大明太子,刚刚还在大战之中斩杀首级十一颗,同样是军中驍將!” 王承恩淡然道:“不错,只是,別说你们闯营,即便大明军中,知晓他真实身份的都不过身边近卫而已,连周遇吉都不知道,现在你该相信了吧?只要你肯投降,这些俘虏的闯营骑兵还归你节制,咱家与太子亲自为你请封,如何?” 贺锦迟疑起来,不得不说,朱慈烺的出现对贺锦的衝击太大了,谁能想得到大明崇禎皇帝竟然真的捨得让自己的儿子衝锋陷阵,而且貌似这个皇太子在战阵之中左衝右突,亲手阵斩对手! 王承恩笑道:“贺將军,难道这样一位敢亲自衝锋陷阵,有著雄图大略的皇太子还不值得你追隨吗?” 贺锦咬咬牙,跪倒在地,恭声道:“我愿意归顺朝廷,跟隨太子殿下左右,供太子殿下驱驰!” 朱慈烺將贺锦拉了起来,笑道:“这里是军中,我只是亲卫营百户朱大郎,对外的身份则是大明英国公的嫡孙,小国公张世泽,不是什么太子朱慈烺。” 贺锦愕然道:“殿下这是何意?” 朱慈烺笑道:“你对外还是叫本宫小国公就是,此事事关山西安危,知道此事的不过军中几位眾將,连山西的三司衙门都不知道本宫的真实身份,再过几日,將军便知道其中奥妙了。而且你也不是供本宫驱驰,而是供緹帅大人驱驰,他才是此次大军出征的主帅。” 贺锦伏地请降,事情一下子就变得简单了,毕竟这里的两千余骑兵,大多数都是他的革左五营的精骑,跟隨贺锦多年,忠心耿耿,当贺锦投效朝廷的那刻起,这些人就成为了大明军中的精锐! 贺锦將两千降兵再度整编成为锦衣卫的左翼骑兵营,暂时纳入了锦衣卫的序列。 “贺將军,” 王承恩问道:“去年三四月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自成竟然会对贺一龙、罗汝才先后痛下杀手?” 贺锦苦笑道:“倒是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情,只是李自成想要攻城略地,进而逐鹿中原,问鼎天下;而罗汝才一心只想著劫掠,流动作战,贺一龙大哥跟罗汝才交情莫逆,向来支持罗汝才得曹营,李自成想要壮大自身,就只能拿他们两个开刀了。” 王承恩嘆道:“这就是英雄与梟雄的区別,英雄只问是非,不稳结局,而梟雄只求结局,不问是非过程,英雄虽然令人敬仰,但是能够走到最后的反而都是梟雄人物,李自成想要问鼎天下,就只能將这些绊脚石一一剷除了,只是,这手段实在是不够光明正大……” 贺锦点头道:“緹帅大人说得不错,革左五营的实力本来就不如闯营,贺大哥一死,他的部曲尽皆被李自成兼併,老回回远走江南,剩下我跟藺养成、刘希尧孤掌难鸣,只能忍气吞声,被吞併入闯营;还有罗汝才的曹营,罗汝才一死,曹营群龙无首,张献忠远在川湘,鞭长莫及,整个曹营都被闯营吞併了。解决了革左五营和曹营,使得闯营的兵力直接从十几万人猛增到了二十多万人,再加上击败了孙传庭的主力,白广恩等人投降,现在闯营兵力已经接近五十万了……” 五十万大军! 眾人心头纷纷一凛,以前听到闯营有五十万大军,眾人还都半信半疑,认为闯逆在虚张声势;现在贺锦这个闯营重將也这么说,只怕闯营的兵力还真的差不多了。 “贺將军,” 王承恩缓缓说道:“现在除了你之外,藺养成与刘希尧手中还有多少革左五营的將士?” 贺锦沉吟道:“革左五营兵力差不多有七万人,其中有三万精骑乃是我们的主力,贺一龙被杀,其麾下两万兵力尽数归了刘宗敏;老回回带走了一万多兵力,我的兵力被纳入了老左营;藺养成与刘希尧麾下应该还有两万革左兵力,麾下一万精骑,都是各自的心腹嫡系。” 王承恩笑道:“贺將军,若是你暗中劝他们归顺朝廷,有几分把握?” 贺锦愕然道:“劝降他们?” 王承恩点头道:“不错,就是劝降,只要他们能够归降朝廷,朝廷会赦去他们所有罪责,同时跟你一样,咱家与太子允诺,为你们请封总兵之职,甚至你还可以得到伯爵爵位!” “緹帅大人!” 常枫嚇了一跳,为了这群闯逆的贼首,大人竟然不惜三个总兵的位置啊,老子拼死拼活,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指挥僉事,连个副总兵都不是! 王承恩狠狠地瞪了常枫一眼,说道:“贺將军,咱家说道做到,甚至可以让太子写下亲笔书信,並且盖上太子印璽,要知道,高杰归顺朝廷近十年时间,立下无数战功,现在也不过刚刚成为总兵!” 贺锦深吸一口气,答道:“緹帅放心,末將有八成把握劝降他们,毕竟,一龙大哥的死,在我们三个人身上就是一根心头的刺,投降闯营也不过是胳膊拗不过大腿,不得不忍气吞声地低头罢了!” “好了,风陵渡一战,闯逆短时间內再也没有机会向我们发动进攻了,咱们返回龙门山,接下来该看看太原府的大戏了!” 王承恩站起身来,大笑道。 第87章 劫持太子?孙有为嚇尿了! 太原城,距离王承恩出征,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有余,整个太原城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这些天里,张世泽这个假太子天天窝在別院里,每日就是吃著火锅,听著歌,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舒坦无比。 每日里,山西的各级官员甚至豪商巨贾,无不对这里趋之若鶩,也算是让张世泽大开眼界了! 且不说財富甲天下的晋商,单单是各级官员每日给自己殿下送的各种礼物都堆积如山,珍珠玛瑙,古董珍玩,翡翠玉石,应有尽有,无所不用其极。 张世泽每日里面对著这些宝贝,心头都不由得感嘆自己小看大明的財富了,这些珍宝之中,甚至贵为小国公的自己都从来没有见识过,但凡一件拿出来售卖,那都是价值连城啊! 不过,张世泽作为小国公,什么世面没有见识过?英国公一脉传承两百年了,府中积蓄的珍玩也不在少数,张世泽也仅仅是惊嘆而已,却没有功夫去理会这些宝贝,现在对於他来说,最要紧的就是执行好緹帅大人交给的任务。 自己越是吃喝玩乐,这些晋商就越发不將自己放在眼中,一旦准备停当,那就是双方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二十名亲卫营亲卫,两百东厂精锐,这就是王承恩留给张世泽的力量,每一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张世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同样,现在的晋商们也一个个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著安排。 霽云楼,雅间。 这霽云楼是范永斗的產业,如今整个三楼都被范永斗下令,除了晋商的家主之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毕竟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可是抄家灭族的买卖,一步踏错,人头滚滚! “老范!” 黄云发沉声道:“现在前往盛京的信使出发多少天了?” 范永斗答道:“到今天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一人三骑,日夜兼程的话,五天时间就应该到了盛京了,现在只怕摄政王已经派出精骑赶来大同的路上了,最多再有十多天,满洲精骑就可以赶到宣大一带。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证能够拿下太子!我们现在能够集结多少人手?” 王大宇答道:“按照之前的约定,每家招募五十人,加上我们僱佣下来的两家鏢行,一共有四百人,都是亡命徒,每人一百两银子,足够买他们的命了,我们从军械司哪里倒卖过来的军械还有一批,每个人都是配备钢刀硬弩!” 范永斗点点头,说道:“人手都准备好了,现在就是一旦劫持了太子,我们如何能够离开太原,北上大同,只要出了大同,那就是咱们的天下了,只是,前往大同,官府必定会重重设卡,四处捉拿我们,咱们可是没办法出塞啊……” 黄云发冷哼道:“这个倒也不难,只需要搞定都指挥使孙有为就行!虽然山西的兵权都在周遇吉手里,可是各地关卡却在都司手里,只要拿下孙有为,各地关卡就都形同虚设!” “你能搞定孙有为?” 范永斗问道。 黄云发看向了靳良玉,笑道:“靳老哥,孙有为可是您的亲家,这件事情还是要靠在你身上。” 靳良玉皱皱眉头,苦笑道:“老黄,这可是劫持太子,真正的谋逆作乱,要株连九族的,虽然孙有为那个老货贪財好色,可是想要让他拿著满门老小的人头跟著我们冒险,只怕难啊……” 黄云发冷哼道:“靳老哥,难道你的九族里,不会包含他孙有为?他可是你儿子的老丈人,无论他参与不参与,一旦事发,他都难逃一死,可是若是成功劫持太子逃到满洲,那他就不是一个区区的都指挥使了,便是给他封侯封国公都不是什么难事!” 范永斗沉声道:“良玉,这件事情还真的要靠你了,將他请到霽云楼来,咱们七家同时为他作保,只要他加入进来,保证摄政王会给他封侯,未来不是小小的都指挥使,而是大將军甚至永镇山西,想要银子,咱们几家给他凑上十万两白银,不怕他不答应!” 靳良玉沉默片刻,咬牙道:“好,老子赌上这一把了,靳家一百多年的家业都赌进去了,老子还管什么亲家的死活,我这就命人去请孙有为!” 孙有为倒是很给靳良玉面子,约莫过去了一两刻钟的时间,孙有为来到了霽云楼,被伙计请到了三楼的雅间。 “哟?” 孙有为进入到雅间之中登时嚇了一跳,愕然道:“靳老弟,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整个山西商界的头面人物都在啊?” “孙大人!” 靳良玉倒了一杯酒,递给了孙有为,笑道:“这可是老范珍藏了二十年的上等女儿红,就等著您到呢,不然不让我们喝啊……” 孙有为撇嘴道:“靳老弟,你在这里糊弄鬼呢?若是没有天大的事情,本官就是再有面子,也不可能让你们几个一起等我,就你们几个加在一起,都可以买下整个太原府了!” 眾人举起酒杯,先敬了孙有为一杯酒。 靳良玉低声道:“大人,这一次请您过来,还真的有事情,而且是泼天大的事情……” 孙有为嗤笑道:“什么泼天大的事情,难不成你们几个还想绑架太子不成?” 孙有为一句话,嚇得一旁的王大宇一哆嗦,连筷子都掉在了地上,眾人面面相覷,呆若木鸡,这个老小子到底是早就听到了风声,还是在开玩笑? 这特码的可是要命的啊! “哈哈哈,” 孙有为大笑道:“你看看你们的胆子,本官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而已,老王这就嚇得尿裤子了?” 王大宇无语道:“孙大人,咱们有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吗?这可是满门老小的身家性命啊……” 靳良玉小心翼翼地说道:“孙大人,这一次请您过来,就是为了商议劫持太子的事情……” “啪……” 孙有为脸色一呆,筷子掉落在了地上,怒道:“靳老弟,老子是给你开玩笑,你特么的反手就给老子懟回来是不是?” “是真的……” 靳良玉咬牙道:“孙大人,我们是真的想要拉著你一同劫持太子,送往满洲!” 我尼玛! 孙有为感觉到胯下一热,一股尿骚味从下面传了出来…… 第88章 这一仗,咱们谁都输不起! 孙有为一句玩笑话,嚇得王大宇差点尿裤子;但是靳良玉一句真话,却真的將孙有为嚇尿了。 不是孙有为怕死,而是怕被抄家灭族啊,劫持太子,一旦事发,別说抄家灭族,祖坟都得被刨了,列祖列宗都得被挫骨扬灰! 孙有为看向了范永斗,范永斗重重点点头,示意靳良玉说的完全是真的。 孙有为浑身颤抖,突然跳到了靳良玉面前,一把將靳良玉的衣领揪住! “靳良玉,你个狗日的,你要劫持太子为什么要扯著老子?你想被万剐凌迟,老子还不想被抄家灭族呢!” 孙有为嘶哑著嗓子低声咆哮道。 “孙大人,孙大人,你稍安勿躁,且听我们慢慢跟您说啊……” 靳良玉连连说道。 “有什么好说的!” 孙有为低吼道:“劫持太子,那就是谋逆,大明律例,诛灭九族!你们想死老子不拦著,可是谋逆的事情不要扯著老子,告辞!” “孙大人!” 一旁的黄云发低喝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大明就如同秋后的蚂蚱,没有几天可以蹦躂的了,不是死在满洲人的手里,就是死在闯王的手里,你难道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后路吗?还是说,你就是要拿著自己的身家性命给大明陪葬!” “我!” 孙有为登时蔫了下来,不满道:“可是,现在天下还是大明的呢,我不想给大明陪葬,可是也没有理由现在就谋逆啊,这可是作了个大死了啊……” 靳良玉苦笑道:“孙大人,现在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即便是大明国灭,依旧可以高官厚禄的机会,只要成功劫持太子,送到满洲,无论是什么高官厚禄,都唾手可得!” “你们、你们说得简单,送到满洲,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从太原到满洲,足足两千里,你们飞过去啊,即便是能够赶到满洲,满洲的皇帝也不是你们想见就能够见到的啊……” 孙有为不满道。 范永斗微笑道:“孙大人,我们几个能做到商贾遍天下,你以为就是区区几个商铺就能够做到的?在我们的人脉圈里,孙大人您也仅仅是最下面的罢了,蒙古的王公,满洲的皇帝,朝中的阁臣,只要我们想要找,就没有找不到的,甚至我们几个每个人都有大清皇帝御赐的腰牌!” 孙有为满脸震惊,他已经很看得起这几个豪商了,的確是神通广大,但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们,竟然都有大清皇帝的御赐腰牌! 靳良玉沉声道:“孙大人,你我是姻亲,我若是劫持了太子,朝廷查办,山西官员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小弟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你跳入火坑而不闻不问吧?现在你已经上了贼船,下不去了,跟我们一起干,才有一线生机!” “我……” 孙有为欲哭无泪,涩声道:“难道我退出也不行吗?” 范永斗冷哼道:“孙大人,你以为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还会让您置身事外吗?我们若是放任您离去,转头,我们几家老小上千口人都要人头落地,你说这个风险我们哪一个人能冒得起?” 靳良玉嘆道:“孙大人,只要您答应下来,並且为我们提供都指挥使司的腰牌,让我们出塞之时畅行无阻,未来事情成功,我们保证你至少会是大清的侯爵,甚至是国公,至於官职,一旦满洲入主中原,你至少也是山西巡抚,手握重权,你说这个风险,值不值得?” “这个……” 孙有为终於心动了,最要命的是,现在孙有为已经没有脱身的机会了,甚至一旁的黄云发眼中凶光闪烁,一旦言语不和,自己今夜只怕出不了霽云楼啊! 孙有为无奈道:“即便是你们想要劫持太子殿下,那也得有人吧?你们真的以为太子殿下是孤家寡人呢?在別院里,他起码有二十名亲卫呢,只要坚持片刻时间,太原府城中的兵力就会赶过来。” 黄云发淡然道:“我们几家准备了四百人,都是亡命之徒,二十比一,他们的亲卫支撑不了片刻时间,而且,这不是有你吗?你是都指挥使,太原府的兵权如今在您手里呢,只需要您一道命令,城中人马就得乖乖地听话!” 孙有为沉吟道:“除非、除非將城中兵力调出城外,否则,难以成功过啊……” “这个简单,” 范永斗答道:“你可以假借龙门山战事吃紧,巡抚大人有令,调动城中兵力驰援龙门山,到时候,谁敢质疑你的军令?没有了城中的兵力保护,我们拿下太子殿下,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万一失败了呢?” 孙有为迟疑道:“那天下之大,可就没有我们立足之地了,你们有满洲做退路,本官可是什么都没有,从此只能惶惶不可终日了……” “七万两白银!” 范永斗沉声道:“我们七家每家拿出一万两白银,作为这次行动的酬劳,哪怕是失败了,你的家底儿加上这七万两白银,便是三辈子都吃喝不愁了!更何况,这一次我们绝对不会失败!” “好,干了!” 孙有为咬牙道:“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范永斗沉声道:“七天之后,你藉故將城中兵力尽皆调出太原城,我们就行动,数百人一同动手,谁也拦不住我们!” 孙有为答道:“好,不过,行动之前,你们须得將七万两银子送入我府上!” “送到您府上?” 范永斗哂然道:“孙大人,你疯了吗?这么多的银子,送到你府上,你能带得走?即便是你的家產,也要儘可能的提前做好打算,至於七万两白银,我们会將七万两白银存入大同的票號,到时候,你只需要拿著银票到大同府提银子就是,这是银票!” 说著话,范永斗取出了一叠银票,递给了孙有为,“这是十四张五千两面值的银票,一共七万两,隨时可以取出!” 孙有为接过银票,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七万两啊,虽然孙有为贵为都指挥使,七万两白银,对於他来说,那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 “我手中还有一百多嫡繫心腹!” 孙有为咬牙道:“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这一百多嫡繫心腹全部交给你们,这一仗,我们谁都输不起!” 第89章 刺杀朱慈烺 数日之后,一匹快马冲入了太原城,直奔都司衙门! “报!前线急报!我要见都司大人!” 一个骑探到了都司衙门门前,飞身下马,厉声喝道。 门前的衙役连忙將骑探搀扶进了都司衙门,得到消息的孙有为从后衙走了出来。 孙有为喝道:“哪里来的急报?出什么事情了?” 骑探躬身道:“启稟都司大人,末將是山西镇守备娄千里,奉緹帅大人差遣返回太原求援,这是緹帅大人的亲笔书信!” 孙有为看了一遍书信,喝道:“三十万闯逆围攻龙门山,龙门山弹药用尽,闯逆死战不退,朝廷大军伤亡惨重,命我们火速出兵驰援!” “大人!” 一旁的都指挥僉事宋博急声道:“怎么,难道緹帅大人跟周大人联手都不是闯逆的对手吗?” 孙有为喝道:“你难道没有听到吗?闯逆有三十多万大军!王公公和周大人加在一起也不过才有四万兵力,相差近十倍,即便是王公公用兵如神,周大人勇冠三军,也难以抵挡得住啊!” “这、这可怎么办……” 宋博涩声道:“一旦闯逆杀入山西,只怕用不了一个月,山西就要全景沦陷了啊……” “现在说这个还有个屁用!” 孙有为喝道:“传令下去,命山西镇参將程贺通率领太原城五千兵力立即出兵,驰援龙门山!” 宋博急声道:“大人,五千兵力?这可是太原城所有的主力了!” 孙有为喝道:“军情如火,现在还考虑这些干什么?一旦前线大败,那整个山西都要保不住了,你指著这五千兵力能挡得住三十万闯逆吗?” 宋博无奈道:“即便是要派兵驰援,那也要奏稟太子殿下知晓吧?” 孙有为冷哼道:“本官才是山西都指挥使,太子殿下名为监军,前来山西,不过是游山玩水罢了,他懂得用兵吗?让他决断,那岂不是要误了国家大事?行了,就这样决定了!” 孙有为根本不顾宋博劝阻,一声令下,整个太原城五千兵力一起出动,在参將程贺通的率领下,直奔龙门山而去。 太原城中,流云小筑,这里是太原城最有名的別墅,也是太子朱慈烺所在的別院。 別院之中,不断地传出曼妙的歌声和笑声,朱慈烺眯缝著色眯眯的眼睛,手中捏著酒杯,醉眼迷离,怀中还抱著一个腰肢柔软的歌伎,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 一旁的刘文恆正在一旁伺候著,猛然间感觉到了异样,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柳荫之中蹲坐著一个人,正在向著自己招手。 刘文恆悄悄后退几步,来到了围墙旁边。 “刘公公,今日都指挥使孙有为突然下令,將城中五千兵马全部都调到城外了,说是龙门山战事吃紧,让参將程贺通率军星夜驰援龙门山……” “嘿嘿……” 刘文恆嗤笑道:“屁的战事吃紧,咱家都知道了,闯逆在龙门山都被打得屁滚尿流了,不用管他,不就是一群虾兵蟹將吗?告诉弟兄们,在外围站好了位置,一旦这些人有所异动,立即出手,院子里的事情不用你们管,你们只管將记住了吗?” 刘文恆回到了朱慈烺的身边,朱慈烺摆摆手,歌姬们识相地都退了出去。 “刘公公,怎么了?” 朱慈烺笑道。 刘文恆低声道:“殿下,那些人要动手了,今天孙有为谎称接到龙门山急报,前方战事吃紧,命参將程贺通率领城中五千主力尽皆驰援龙门山。” 朱慈烺点点头,笑道:“看来他们是坐不住了啊,给!” 朱慈烺將一块令牌摘了下来,递给了刘文恆,说道:“这块令牌是太子殿下留给我的,可以调动山西所有兵力,立即命人手持令牌,追上程贺通,命他立即率军返回,分兵前往七家晋商家中,给我全部看住了。这成立的事情就交给亲卫营和东厂了,这一次,我们就是要將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一网打尽!” 刘文恆笑道:“緹帅大人安排的事情,早就安排下去了,这一次谁也跑不了!奴婢这就下去知会程斌,让他准备好行动!” 別院总管范喜走了上来,呵呵笑道:“殿下,我们家老爷刚刚从江南买回来了几个舞姬,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舞剑,小人听说什么一舞剑器动四方,说的就是她们啊,要不,让他们给您舞一段剑看看?” “嗯……” 朱慈烺笑道:“独乐乐不如眾乐乐,这几日也没有看到范先生他们,请他们几个过来一起……” 范喜脸色一僵,陪笑道:“殿下,这次只怕不行了,几位老爷因为钱粮以及军餉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听说我家老爷和黄老爷他们几个昨日离开太原,前往忻州催促军餉去了,特別是食盐,军中离了食盐可是要命的……” 朱慈烺笑道:“那好吧,他们几个没福气,那就將几个姑娘叫上来吧……” 范喜轻轻拍了几下手掌,几个歌伎从外面走了进来,每个人手持一柄长剑,向著朱慈烺行过礼,开始表演起剑舞来。 范喜在一旁站著,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狠厉的精芒。 外面的人手都已经安排好了,先看住了太子的亲卫,然后就动手將朱慈烺挟持主,今日朱慈烺插翅难飞! 就在几个歌伎舞剑舞得剑影重重的时候,两个歌伎距离朱慈烺越来越近,动作也越来越快!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朱慈烺的两侧。 猛然间,范喜轻喝道:“动手!” 两个歌伎柳眉一竖,两柄宝剑同时向著朱慈烺的咽喉掠来! 朱慈烺上身端坐不动,两只手闪电般地探出,恰恰攥住了两个歌伎的皓腕! “哈哈哈,美人,剑术舞得不错……” 朱慈烺双手用力,两个歌伎感觉到双手一震酸麻,花容失色,宝剑噹啷落在地上! 两个歌伎娇叱一声,同时身形微动,两只脚向著朱慈烺踢了过来! 只是,双脚未到,朱慈烺同时鬆开了两支皓腕,左右两只掌刀正中两个歌伎的胸肋之间! 咔嚓! 若是朱慈烺自然没有这么高超的本事,可是眼前坐著的太子是冒牌的啊,正经的小国公,勇冠三军,这两记掌刀哪里是两个女子能够承受得起的? 两个歌伎惨叫一声,肋骨被朱慈烺击断,登时瘫软在地上! 第90章 小爷早就等著你们上门送死呢 范喜著实吃了一惊,满脸骇然,没想到眼前的太子竟然身手如此厉害,这几个歌伎可是老爷他们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杀手,就是为了能够避开那些亲卫,將太子一举生擒,没想到,刚刚出手,就已经趴下了! “杀!” 另外两个歌伎脸色一变,同时舞动宝剑向著朱慈烺冲了过来! 朱慈烺大喝一声,右脚在地上一踢,地上的宝剑闪电般地飞出,正中一个歌伎的胸口,没胸而出,剑尖从背后露了出来! 朱慈烺一个箭步已经越过了书案,身体在空中避开了歌伎的宝剑,轻轻落在地上,不待歌伎转身,朱慈烺右脚向后猛然踢出! 倒踢紫金冠! 歌姬刚刚转过身来,还没有来得及挥动宝剑,朱慈烺的脚就已经踢到了,正中胸膛! 歌姬被朱慈烺一脚踢得凌空飞起,重重地砸落在书案上,鲜血狂喷! 仅仅眨眼间,四个歌姬尽皆被朱慈烺给解决掉,乾净利索,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范喜脸色剧变,厉声喝道:“你是谁,你不可能是养尊处优的太子!” “哈哈哈……” 张世泽大笑道:“我说我是太子,你们就真的以为我是太子了?一群没用的废物,小爷早就等著你们送上门了!” 范喜大惊失色,没想到几位老爷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人家的监视之下啊,甚至连太子都是个假的,就等著鱼儿上鉤呢! 跑! 范喜自知不是对手,转身就向著外面跑去! 张世泽再度將地上的宝剑踢起,径直飞向了范喜,宝剑狠狠地刺入了范喜的胸膛! 张世泽来到了范喜的近前,一把將范喜拎了起来,一脚踹开厅门,来到了外面! 屋子里面的打斗声早已经惊动了外面的人,晋商们安排的下人几乎都是精明强干的打手,一个个向著亲卫们所在的房间衝去。 结果,还没有衝到房间里,一个个亲卫直接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双方直接廝杀在了一起。 这些下人们虽然都身手不错,可是在训练有素的亲卫面前,哪里够看? 一个个下人在亲卫的攻击之下,惨叫地倒在地上,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音! 范永斗、黄云发以及孙有为出现在了別院的大门前面,身后跟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各自手持刀枪硬弩。 “呵呵呵……” 范永斗笑道:“太子殿下,这流云小筑住腻了吧,小人给您准备一个新的去处……” “范先生,我们要去哪里?” 张世泽似笑非笑地看著范永斗。 “满洲!” 范永斗答道:“我等送太子殿下前往满洲,那里的异域风情更加適合您……” “老爷……” 张世泽手中的范喜艰难说道:“我们、我们……” “没用的废物!” 范永斗喝道:“你们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子殿下都拿不下,还有什么用!” 范喜艰难答道:“老爷,他、他不是太子殿下……我们、我们上当了……” 范永斗心头一惊,不是太子殿下,那能是谁?要知道山西所有的官员甚至还有王承恩都对他毕恭毕敬,除开太子殿下,谁能当得起? 黄云发喝道:“老范,不要听他的,他不是太子谁是太子,这不过是他想要脱身的障眼法罢了!来人,动手,將朱慈烺拿下!” 只是,范永斗跟黄云发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整个山西上上下下的官员,没有一个人认识太子朱慈烺,谁也没有见过深宫里的太子,王承恩说谁是,那不就是谁是太子吗? 黄云发打手一挥,身后一队队的人马冲了进来,向著张世泽冲了过来! 张世泽一把將范喜仍在一旁,右手一伸,一旁的亲卫已经递过了张世泽的兵器——五鉤神飞亮银枪! 看著衝上来的叛军,张世泽原本笑嘻嘻的脸庞突地一冷,爆喝一声,手中的亮银枪闪电般探出! 叛军还没有来到张世泽的跟前,已经被亮银枪给刺了一个透心凉,缓缓倒在了地上! 不光是范永斗等人,即便是一旁的孙有为,心头都不由得狠狠一颤,他是都指挥使,自然见识过军中的高手,甚至周遇吉那样的悍將他也熟悉得很,但是这个太子身上的杀意比之周遇吉都毫不逊色! 一个天天养尊处优的太子,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强大的杀意,如此超群的武艺! 还没有等几个人缓过神来,张世泽已经手持亮银枪杀入了人群,手起枪落间,已经有四个叛军倒在了地上! 不是太子,这个人绝对不是太子! 几个人心头终於確定了心里的念头,別说是养尊处优太子,便是军中悍將都少有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狠厉手段! “哈哈……” 张世泽大笑道:“怎么样,老几位,確定我不是太子了?” “你、你到底是谁!” 孙有为颤声说道,“太子殿下呢!” 张世泽冷笑道:“我,大明英国公嫡孙,张世泽!至於殿下,嘿嘿,现在的殿下早就前往龙门山坐镇了,你们这些奸商,勾搭满贼,卖国求荣,今日一个都难逃公道!” 孙有为感觉到心头一凉,麻蛋的,麻烦了,麻烦了啊,这根本不是什么太子,人家太子早就有所准备,这是挖了一个大坑,就等著我们往里跳呢! 黄云发喝道:“管你是不是太子,先將你擒下再说,你以为就凭你这几十人就能够挡住我们?做梦!我们在外面还有数百將士呢!杀!谁能够擒下张世泽,赏银千两!如果他是朱慈烺,那就赏银万两!”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管是千两白银,还是万两白银,都足以让眼前的这些人亡命徒拼死围攻了! 最前面的上百人向著张世泽围拢了上来,与张世泽和亲卫们陷入了一场激战! 张世泽手持亮银枪,如同虎入狼群一般,枪锋所到之处,必定是鲜血飈射,根本没有一人是他一合之敌! 至於那二十名亲卫,更是亲卫营的主力,每一个都是战力爆表的存在,加上三三制战阵的加成,哪怕是面对数倍於己的对手,也同样不落下风! 这个时候的孙有为早已经后悔不及了,虽然自己一方人多势眾,可是毕竟这是在太原城啊,一旦惊动了三司衙门的军卒衙役,自己这数百人未必就能够拿下太子,杀出太原城! 第91章 驍勇的张世泽 张世泽这些天里虽然每日都是花天酒地,醉生梦死,但內心里却是满心不甘,自己这一次前来山西是为了建功立业的啊,不是为了花天酒地的,如果为了花天酒地,那京城的勾栏瓦舍不比太原高级得多? 可是,刚刚到了山西,自己就被硬生生地摁在了太原城,龙门山那边,緹帅大人两战全胜,將三十万闯营大军打得落花流水,自己就只能看著別人耍威风连口汤都喝不到啊! 看看人家常疯子先是大战龙门山,紧接著又鏊兵风陵渡,两战两胜,阵斩无数;看看徐汝明,就更加厉害了,带著两百精锐泅渡黄河,直接闯营十几万石粮草烧得精光! 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甚至张世泽都在不断的埋怨緹帅大人为什么非要给自己安排这样一个苦差事…… 现在这件事情终於要有个结果了,张世泽將自己的怒火怨气全部都撒在了眼前这些人身上,但凡靠近他的,都被他一枪无情地带走了性命! 就在孙有为范永斗不断地呼喝外面的军兵杀入別院的时候,別院外面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惨叫声音,此起彼伏! 孙有为心头一惊,转身喝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一个百户跑了进来,急声道:“大人,不好了,外面突然多了大量的厂卫,手持硬弩,向著我们发动了突袭,眨眼间就有数十弟兄中箭倒地啊……” “你们,你们不会还击啊,都是死人吗?” 孙有为气急败坏地叫道:“哪里来的厂卫?” “咱家带来的厂卫,” 刘文恆嘿嘿笑道:“孙有为,你不会以为咱家查办王登库,用得到就是当地的厂卫吧?这一次,咱家一口气带来了数百厂卫,都是东厂的老班底,对付你们这群乌合之眾,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別院外面,晋商的人马与孙有为的嫡系加在一起也有五六百人之中,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慌乱与恐惧之中,原本这一次围攻一个小小的別院,所有人都认为是胜券在握,谁能想到,在別院的四周围,竟然还埋伏著这么多的东厂厂卫! 十几年来,东厂在朝堂势力的挤压下,不断的卫所,最后仅仅剩下了一千余人,而今日出现在太原城的数百厂卫,全部都是东厂硕果仅存的精锐,这些人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在他们眼睛里没有什么仁义道德,只有杀戮! 每一个厂卫都是腰间挎著绣春刀,手中架著军弩,从对面的围墙里向著街道上的叛军发动的突袭,这些叛军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別院里,那里想得到对面的围墙之中竟然还隱藏著这么多的厂卫? 数波弩箭过后,一个个厂卫手持绣春刀,直接杀入了叛军人群之中,向著叛军展开了围攻,虽然厂卫兵力並不比叛军多,但是这些厂卫的战力远胜叛军,別说人数相当,即便是面对上千叛军,也绝对不是眼前厂卫的对手! 原因很简单,二十年时间啊,近二十年来,东厂第一次收到皇上的重视,在王公公的帮助下,在朝堂之上再度挺直了腰杆,这是王公公交给弟兄们的第一个重任,如果完不成,那就没脸活了! 在厂卫的不断的围攻之下,叛军被杀得落花流水,根本没有招架之力,甚至已经有不少叛军被外面的厂卫给硬生生地赶进了別院! 別院之中,面对著上百叛军,张世泽直接列出衝锋用的箭矢阵型,刚刚的三三制战术已经將这些叛军给打得溃不成军,现在张世泽根本就不屑於继续使用三三制了,而是衝锋阵型,要直接將大门处的孙有为等人拿下! 张世泽手持亮银枪,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亲卫保护,径直向著大门处杀了过来! 碾压之势! 完全就是碾压,二十名亲卫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眨眼间就將眼前的叛军杀得抱头鼠窜,来不及抱头鼠窜的就直接成为了张世泽的枪下亡魂! 一路衝杀,张世泽就已经到了別院的大门前,范永斗等人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悍勇了啊,即便是没有外面的厂卫,今日只怕也休想能够抓著这个年轻人! “还等什么?跑啊!” 黄云发率先反应过来,掉头就向著外面跑去,其余几个人如梦方醒,纷纷向著外面跑去! 刚刚来到了別院门外,只见厂卫门已经將包围圈收拢得越来越紧,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围在了別院大门附近,想要衝出去难如登天! “快,杀出去,杀出去,离开这里!” 孙有为急声喝道,“只要你们保护我们离开这里,离开太原城,每人赏银一千两!” 现在的孙有为已经不在做生擒太子朱慈烺的黄粱美梦了,只要能活著离开这里就行,哪怕是浪跡天涯,也总比掉脑袋强啊……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音,一队人马从远处冲了过来,瞬间將別院再度团团围住! “殿下,太子殿下,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参將程贺通额头青筋跳起老高,当他看到厂卫手持太子殿下的令牌,让他们回师的时候,程贺通的魂都嚇飞了! 该死的孙有为,竟然敢谎报军情,擅自调动大军,企图劫持太子,这特码的要是让孙有为得逞了,自己就得被皇上一刀刀的凌迟处死,全家老小都得人头落地啊! 程贺通二话不说,命令主力在后面,自己率领著数百骑兵一口气杀了回来。 “程將军,眼前的叛党,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拿下,有一个跑了,提头来见,七家晋商的头脑以及孙有为,本宫要活的,其余的生死不论!” 张世泽冷声喝道。 “微臣遵旨!” 程贺通急声叫道:“传令,进攻,將所有人给老子拿下!孙有为,拿命来!” 程贺通拍马舞刀,向著孙有为杀了过来,孙有为惊得魂飞天外,没想到程贺通竟然带著麾下骑兵又杀回来了啊,今日只怕是肋生双翅都休想能够逃出太原城了! 第92章 本宫要亲自会一会满洲狗! 即便是再菜的骑兵,那也是骑兵,战力比之普通的步卒要强大得多! 数百骑兵催动战马一拥而上,向著眼前的叛军发动了突击,原本就已经被厂卫门杀得人仰马翻的叛军就更加不是骑兵的对手了,仅仅片刻功夫,残余的叛军没有一个逃出生天,全部被砍翻在地,甚至没有死透的叛军,都被程贺通带著人挨个补刀。 杀无赦! 劫持太子,大逆不道,斩首都已经是轻的了! 至於范永斗等人尽皆被生擒,程贺通来到孙有为的近前,左右开弓,就是一顿耳光,將孙有为抽得如同猪头一般! “孙有为,你个老狗,你想死,不要连我山西镇五千弟兄!老子现在都想將你给活剐了!” 程贺通低吼道。 “行了,” 张世泽淡然道:“程將军,日后等到行刑的时候,本宫让你亲自动手剐了他,不过,现在不行,本宫还要审讯呢。” 程贺通扔掉兵器,跪伏在张世泽面前,颤声道:“殿下,微臣不慎,被孙有为蒙蔽,擅自调动大军出城驰援,將太子殿下置於先帝,罪该万死,请太子殿下治罪!” “起来吧,没你的事!” 张世泽笑道:“程將军,立即派出將领,分別赶往范永斗黄云发等人的原籍,立即將他们几家满门全部监押,各处粮庄、盐庄、茶庄还有票號布庄,全部查封,等待朝廷旨意,没有本宫的諭旨,任何人不得动其一砖一瓦,一分一毫!” 程贺通连忙叩头谢恩,回过身来:“秦升、秦文、宋昌、祝大海,朱农、郭宇、陈浩,你们各自率领两百步骑,分別赶往范家、黄家等人府邸,將其满门老小全部押解回太原,哪怕是几个月的婴儿都別给老子放走了!” 一眾將领闻言,纷纷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张世泽接著说道:“传令下去,封锁太原城四城城门,没有本宫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严密封锁消息,对外直说是有乱民暴乱,已经被剿灭了,將他们几个全部押到按察使衙门,本宫要亲自审讯!” “殿下,殿下……” 就在这个时候,张悬郑松等人一个个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一个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张悬哭嚎道:“殿下,臣等被孙有为等人蒙蔽,完全被瞒在鼓里啊,臣等死罪,罪该万死啊……” 这一次,张悬是真的怕了,如果仅仅是跟晋商官商勾结,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花点银子,就可以请朝堂大佬出面,给自己將事情平了;但是劫持太子,这特码的就是把首辅、次辅甚至皇后娘都买通了也无济於事啊,十恶不赦,必死无疑! 若是自己真的被卷进去的话,那就离满门抄斩不远了啊…… “哼哼!” 张世泽冷笑道:“张悬,郑松,都起来吧,本宫可承受不起你们的大礼,你们是不是也跟孙有为一样,跟晋商沆瀣一气,打算將本宫劫持到满洲?” “没有!”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悬浑身一颤,差点尿裤子里,急声道:“殿下明鑑啊,臣对殿下,对皇上,对朝廷忠心耿耿,不敢有半点二心啊,此事若是叫臣等知道了,不用等到现在,早就派人將他们给吵架灭门了!” “都起来吧!” 张世泽冷哼道:“张悬,郑松连夜张贴告示,就说今夜有乱民暴乱,已经被官府平復,不能让消息传出太原城,走漏半点风声,本宫就先摘了你们的狗头!” 张悬连忙答道:“殿下放心,这一次,臣与郑大人等亲自坐镇,若是走漏了风声,臣就自刎在您面前!” 虽然张世泽下令封锁消息,可是劫持太子张扬的事情实在是太耸人听闻了,整个太原城,上自张悬郑松,下到五品的官员,全部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是自己亲爹死了都顾不上了啊。 半个多月以前,太子殿下被狼群围攻,侥倖逃过一劫,没有追击这些人就已经侥倖了,这一次,即便是太子殿下不追究,那朝廷也绝对饶不了这些人啊,轻则罢官,重责流放,搞不好掉脑袋都有可能! 別院已经没法呆了,即便是太子殿下想住在这里,张悬与郑松也不敢让太子殿下住在这里了,太危险了。 郑松直接將太子车驾请到了按察司衙门。 华灯初上,张悬与张松將手头的事务部署好了,联袂来见太子。 “殿下,您看我们是不是要连夜审讯这几个人?” 张松低声问道。 张世泽淡然道:“用不著你们,东厂已经审完了,嘿嘿,这一次范永斗黄云发还真的是好本事啊,非但允诺了孙有为高官厚爵,甚至连联络了满洲方面,现在根据消息,满洲已经派出了两千精骑,从锦州出兵敢来接应!” “他们、他们竟然真的敢勾结满洲!” 张悬满脸震惊地问道,“竟然跟满洲的偽朝廷都有联繫!” 张世泽点头道:“两千精骑从锦州一带出兵,赶到大同也就是十多天的时间,最多再有四天时间,就可以赶到大同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殿下,您什么意思?” 张悬愕然问道。 张世泽冷笑道:“既然满洲敢出兵,那自然是將他们都给留下了!郑松,立即派出七百里加急,將这封书信送到龙门山,交给緹帅亲启!” 郑松接过书信,转身下去安排。 张世泽看向张悬,接著说道:“张悬,立即命人手持本宫的令牌,前往蔚州,命驻扎蔚州的唐通,调动三千精锐步骑,三日之內,必须赶到阳和卫,將兵力部署在镇边堡与守口堡北面!” 张悬吃了一惊,问道:“殿下,您要干什么?” 张世泽冷笑道:“自然是要亲自前往大同,把这齣戏唱到最后一折了,既然满洲敢来,那本宫就要將他们一网打尽!” 张悬涩声道:“殿下,臣求您了,只要满洲骑兵不越过山西,咱们就留在太原吧,兵凶战危,更何况满洲精骑战力凶悍,不是咱们手上这些乌合之眾能够抵御得住的,万一您有点闪失,山西全省上下,数千官员可就都性命难保了啊……” “晚了,” 张世泽淡然道:“张大人,七百里加急已经派出去了,明天黄昏时分,緹帅就会接到书信亲自率领锦衣卫精锐北上大同!” 第93章 末將有一计可渡黄河 “太子殿下,这怎么可能!” 张悬急声叫道:“从河津到大同,路程上千里,即便是派出骑兵,想要赶到大同,也要半个月的时间啊,可是现在满洲精骑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五六天的时间,就可以赶到大同,根本来不及啊,即便是赶到了大同,劳师以远,那也是取败之道啊!” 张世泽嗤笑道:“谁说劳师以远,就一定是取死之道了?这一次,就让你看看我们击败闯逆之后,捎带脚连满贼都给收拾了!行了,下去准备吧,传令下去在山西镇中挑选五百精锐,加上四百厂卫,三日后,隨本宫前往大同府!” 龙门渡口西岸,闯军大营。 刘宗敏与田见秀李岩对面而坐,刘芳亮与刘汝奎垂头丧气,脑袋都要耷拉到裤襠里了。 “芳亮,芳亮!” 刘宗敏气急败坏地叫道:“亏得闯王多次夸你用兵谨慎,是军中不可多得的能够独当一面的上將,八千精骑啊,大半都是咱们闯营的老营精骑,你仅仅一天时间就全都给葬送了!” 刘芳亮涩声道:“宗敏大哥,我们三天三夜行军三百六十里,大军没有片刻休息,直接渡河,弟兄们疲累到了极点,谁能想得到,王承恩竟然先我们一步赶到了风陵渡设伏啊,以逸待劳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应该啊……” 李岩皱眉道:“芳亮大哥,咱们精骑先出兵起码大半天时间,日夜兼程,即便是明军全力突进,也不可能赶在你们前面啊,即便是与你们同时到达,那明军主力只怕比你们还要疲乏才对!” 刘芳亮气道:“我哪里知道?明军主力好像根本没有任何消耗一般,战力十足,而且出动的都是骑兵,在我们正在休整的时候突然出手,我们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若不是贺锦兄弟率军断后,只怕所有人都得葬送在风陵渡东岸了。” “除非,他们提前得到消息!” 刘宗敏冷哼道,“然后跟我们一前一后出兵,方才有可能!” 李岩摇摇头,说道:“宗敏大哥,这条计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消息如何泄露得出去?甚至骑兵出动之时,都不知道要前往风陵渡,不可能走漏消息……” 李岩说著话,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了一旁的地图,黄河蜿蜒南下…… 李岩狠狠地一拳砸在了书案上,低喝道:“明白了,是我失算了!” “怎么回事?李岩兄弟?” 刘宗敏心头一惊,连忙问道。 李岩苦笑道:“大哥,您看著黄河蜿蜒南下,完全是一道弧形,我们需要行军三百六七十里,而明军却是直线行军,最多不会超过二百七十里,比我们足足近了百里路程!如果当天他们得到我们精骑南下的消息,及时出兵,还真的能够赶到我们前面赶到风陵渡啊……” “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田见秀嘆道:“百密一疏啊,看来这一次我们真的要无功而返了……” “那也不一定!” 一旁的刘希尧站了起来,沉声道:“两位权將军,我们还有机会,一个转败为胜的机会!” “哦?” 田见秀问道,“希尧,你何出此言?” 刘希尧沉声道:“权將军,风陵渡一战,我们伤亡惨重,连贺锦大哥都不知所踪,明军连战连胜,士气高涨,不过,所谓骄兵必败啊,在风陵渡击退了我们的大军,得胜的王承恩在风陵渡必定不会留下防御的兵力,转而返回龙门山与我们对峙,我的意思,再度派出精骑,前往风陵渡,此次出击,必定可以顺利越过黄河,直扑平阳府!” 田见秀脸色一黑,没好气道:“希尧,你疯了吧?还去风陵渡?如果王承恩在风陵渡留下驻守兵力呢?即便是王承恩不亲自驻守,他也会调动兵力堵上风陵渡这个窟窿,毕竟,这里距离泽州不过两三百里,高杰的兵力隨时可以西进进行防御!” 刘希尧笑道:“权將军,兵家说战胜不復,王承恩在风陵渡大获全胜,加上闯王重创,哪里还会继续在风陵渡设伏?末將以为,绝对可以一试,杀他们一个回马枪!” “大哥,” 李岩沉声道:“刘將军说得不无道理,毕竟,这龙门山方才是闯营与朝廷的主战场,王承恩只有四万兵力,不敢持续分兵驻守,这个时候杀迴风陵渡,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田见秀皱皱眉头,看向刘宗敏,问道:“宗敏,你说呢?” 刘宗敏沉声道:“兵不厌诈,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好办法,不如一试!” 田见秀缓缓说道:“既然你们两个都认为可以一试,那派谁去?” 李岩咬牙道:“这一次,我亲自去!” 田见秀哂然道:“你?开玩笑!兄弟,闯王重创,你如今可是三军的主心骨,没有你出谋划策,这场仗还怎么打?” 刘希尧笑道:“权將军,既然是末將的主意,那自然是末將前往了,末將只带领麾下六千精骑,只要过了风陵渡,就能將山西闹得天翻地覆!” 田见秀迟疑道:“六千精骑,兵力未免有些不够吧?毕竟,你们革左五营的將士可没有老营精骑那样的凶悍战力……” 刘希尧答道:“权將军,如果明军有所准备,便是多给我三五千兵力也起不到多大作用,若是明军没有准备,六千精骑足够杀穿山西了!” “好!” 田见秀站起身来,低喝道:“刘希尧,你今夜就行动,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你就是攻掠山西的首功之臣!” 刘希尧躬身道:“末將遵命!” 刘宗敏无奈道:“李岩兄弟,咱们军中的粮草可是不多了,若是希尧出击还是无功而返……” 李岩深吸一口气,答道:“若是还是无功而返,那我们也只有暂时退兵了,这一战,我们的损失太大了,特別是数千老营精骑,这可是闯王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儿,来日,我须得亲自向闯王请罪……” “贺大哥,” 军帐之中,刘希尧向著一个小卒,笑道:“田见秀和刘宗敏已经同意我们出兵风陵渡了,嘿嘿,老子也不想栽在闯营受李自成的鸟气了,连一龙大哥他都敢杀,咱们跟著他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贺锦冷笑道:“那还等什么,咱们立即离开这里,绕过黄河,前往龙门山!” 第94章 接下来跟满洲韃子见个生死 李岩跟刘宗敏田见秀,全部都被刘希尧给骗了,请求再次前往风陵渡,本来就是王承恩授意贺锦的。 如今双方隔著黄河,无论是想要带兵脱离闯营,还是准备突然发动兵变,在闯营二十万大军之中,都难以扭转局面,甚至有可能被闯营的精锐將刘希尧的兵力都给歼灭了。 再度出兵风陵渡,这绝对是一招意想不到的妙棋,用兵不復,那是兵家的常识,刘希尧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这样一条奇谋,绝对会让李岩等人心动的,只要刘希尧率领革左五营的精骑离开了闯营,那就天高任鸟飞了。 “走,咱们直奔八十里外的吴王古渡,那里是一个废弃了的渡口,” 贺锦沉声道:“对面没有人接应,闯营大军是不可能渡过去的,但是我们不一样,緹帅大人安排了人马接应,渡过黄河,我们折返回龙门山!” 革左五营也是相当强大的义军势力,只是贺一龙的人马被闯营直接吞併了,老回回远走江南,剩余的三四万兵力都在三个人的手上,不过,整整的嫡系精锐也就八九千人,刘希尧与藺养成麾下加在一起也就六千多嫡系的精骑。 刘希尧与藺养成將六千多精锐骑兵全部集中了起来,一路离开了黄河西岸,顺流直下。 大军前往不过八十里,就停了下来。 “刘將军,怎么不向前进兵了?” 偏將涂青山催马来到了刘希尧近前,急声问道。 刘希尧笑道:“青山兄弟,我们到地方了,今日就在这里渡过黄河!” “从这里渡过黄河?” 涂青山愕然道:“刘將军,权將军给我们的命令可是要前往风陵渡!” “不去风陵渡了,” 刘希尧笑道:“我们打算从这里渡河,然后前往龙门山。” 涂青山脸色大变,喝道:“刘將军,你什么意思?权將军的命令岂能隨意更改?” 藺养成冷笑道:“什么意思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李自成杀了我们大哥贺一龙,然后逼迫我们投降闯营,欺人太甚,如今我们不干了,前往龙门山,归顺朝廷!从此以后,革左五营和闯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刘希尧,藺养成,我们闯王带你们可是不薄,你们竟然敢背叛闯王!” 涂青山怒吼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如果执迷不悟,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死期?” 藺养成冷笑道:“涂青山,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六千精骑,都是我们革左五营的精锐,你要是想死,老子就送你一程,念在我们往日情分,我们也不为己甚,放你一马,回去转告两位权將军,撤兵吧,否则,朝廷大军会將你们撕得粉碎!” “你们!” 涂青山又惊又怒。 “滚!” 刘希尧怒喝道,“否则,死!” 涂青山人单势孤,面对刘希尧与藺养成,也只能饮恨而归。 “事不宜迟!” 贺锦沉声道:“咱们哥三个就从这里渡河!” 三个人率领著六千余精骑径直渡过了黄河,折返前往龙门山。 一天之后,刘宗敏与李岩率领著一支精骑赶到了渡口,只看到了满地狼藉,至於人影,一个都没有! “刘希尧、藺养成!你们两个浑蛋!” 刘宗敏厉声怒吼,“老子跟你们势不两立!” 李岩长嘆一声,涩声道:“大哥,当初闯王要设计斩杀罗汝才、贺一龙之时,小弟就不同意,现在还是应验了啊,诛杀义军首领,义军离心离德,日后谁还肯投靠闯王?现在,反噬来了……” “为什么?” 刘宗敏转过身来喝道:“难道闯王对他们还不够优待吗?甚至原来革左五营的人马都还归他们节制,对他们委以重任,他们竟然还敢背叛闯王!” 李岩苦涩的摇摇头,嘆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接连失利,我军士气已经到了谷底,再强行进攻山西,也难以取胜了,我们还是准备撤回到西安,另做打算吧……” 再说贺锦带著刘希尧等人一路来到了龙门山得到消息的王承恩带著一眾將领亲自来到了大营外面迎接。 “刘將军,藺將军,两位將军弃暗投明,率部来归,实在是大明之幸,大明之福啊!” 王承恩看到跪倒在地的刘希尧藺养成,一手一个,將两个人扯了起来,大笑道。 刘希尧脸色赧红,躬身道:“緹帅大人,是我等不识天威,反抗朝廷,罪在不赦;二则,闯逆狼子野心,先后设计杀害罗汝才、贺一龙两位兄长,我等在闯逆淫威之下,不得不屈从,今日朝廷不计前嫌,愿意接纳,我们兄弟必定全力报效朝廷,以谢朝廷浩荡隆恩!” 王承恩笑道:“亡羊补牢,犹未为晚,这位是周遇吉將军,这位是田文龙將军,……” 王承恩向著眾人介绍了一番,返回大营。 “緹帅大人,这一次给闯逆的重创,绝不下於火烧了他十几万石粮草啊,哈哈,只怕闯逆就要支撑不住了……” 周遇吉兴奋道。 王承恩笑道:“放心,李岩是一个知进退的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他李岩的性格,距离闯逆撤走不远了。接下来,我们要准备另外一场战役了。” “另外一场战役?” 周遇吉一愣,问道:“哪里的战役?” 王承恩淡然道:“周將军,咱家得到了绝密情报,不光是王登库,连同范永斗、黄云发等人也都暗中勾结满洲,甚至还被皇太极秘密接见过,我们大军出征,太子留守太远,这些晋商早就坐不住了,暗中策划要劫持太子前往满洲!” 周遇吉大惊失色,急声道:“緹帅大人,山西镇的所有精锐都调到了龙门山,如果几家晋商真的要谋逆劫持太子,那太子殿下可是凶险之极啊!” 王承恩笑道:“放心,既然知道了他们晋商的底细,本帅又岂能毫无准备?只要晋商敢动手,那我们就將他们一网打尽,我说的血战,是跟满洲的!” “满洲?” 周遇吉愕然道。 王承恩点点头,说道:“周將军,如今闯逆还没有撤走,所以龙门山不能没有人防御,接下来本帅就將龙门山交给你了,本帅要率领精骑准备前往大同,跟前来接应晋商的满洲韃子见个生死!” 第95章 太子是个西贝货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卒快步跑入帅帐,急声道:“启稟緹帅大人,太子殿下七百里加急!” 常枫一把將书信接过去,递给了王承恩。 “诸位!” 王承恩看罢书信,缓缓说道:“最后一战大幕开启了,殿下急报,命本帅率领精锐北上大同府!” 常枫急声道:“大人,到底情况怎么样?晋商们都伏法了吗?” 王承恩笑道:“不光是七家晋商尽数伏法,连伙同谋逆的都指挥使孙有为都伏法了,现在满洲精骑还在赶去大同的途中,该咱们行动了!” “大人……” 周遇吉苦笑道:“从龙门山到大同府,差不过一千里之遥啊,这么远的距离,劳师以远,即便是能够及时赶到大同,我们也已经是疲惫之师了,如何还是满洲精骑的对手?” “周將军!” 王承恩脸色一沉,喝道:“凡事瞻前顾后,那我们还做什么衝锋陷阵的上將,不如回家种地去!此次出兵,锦衣卫一千精骑,京营、山西镇各一千精骑,一共三千精骑,北上大同!” 刘希尧沉声道:“緹帅大人,我们刚刚归附朝廷,寸功未立,还请緹帅大人允许我革左五营的將士出战!” 王承恩笑道:“刘將军,你要清楚,你们面对的不是朝廷的官军,也不是闯营的义军,而是满洲铁骑,你当真想要用手中的兵力去跟满洲铁骑硬碰硬的死磕?那可是要出现不小伤亡的!” 刘希尧傲然道:“緹帅大人,若是您让我去面对闯营的將士廝杀,也许我还会因为往日情分,有一丝的犹豫,但是满洲韃子多年来屡屡犯边入塞,不知道杀了多少汉人,此仇不共戴天,打满洲韃子,弟兄们绝对跟打了鸡血一样,不用您激励,弟兄都会气势高涨!” “好!” 王承恩讚嘆道:“刘將军果然不愧是华夏的好男儿!兄弟鬩於墙尚且外御其侮,更何况是同仇敌愾?既然你革左的將士请战,那就由你和藺將军来打头阵!传令集结两千精骑,一人双骑,必须要最精锐的,今夜就出兵!” “末將领命!” 刘希尧心头振奋,刚刚归顺朝廷,这一战必须要打出气势来,绝对不能让日后的这些同袍们看低了革左五营的將士! 王承恩接著说道:“汝明,从各个火器营抽调两千杆三眼神銃,三万斤火药,配备足够的弹丸,天黑之前,必须要分发给革左五营的將士!” 徐汝明脸色微变,急声道:“大人,这未免……” 王承恩脸色一沉,喝道:“时间紧迫,立即去办!” 徐汝明只得答应一声,下去调配三眼神銃。 刘希尧与藺养成对视了一眼,徐汝明刚刚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其中的意思在明显不过,自己刚刚归顺朝廷,大多数人还没有適应过来,没有將自己这些人看成朝廷的將士;但是緹帅大人不一样,一上来就要给自己两千精骑全部配属三眼神銃! 三眼神銃,那是关东铁骑用来对抗满洲铁骑的火器,威力强大,当年卢象升的天雄军面对义军,百战百胜,凭藉的就是两千装备了三眼神銃的关寧铁骑精锐,这样的重器,緹帅大人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接就给了革左五营! 相比之下,李自成对革左五营可从来没有这么信任过,如果不是哥三个据理力爭,甚至各自的精骑都已经被闯营的將领给瓜分完了! 贺锦深吸一口气,坚定道:“緹帅大人对我等如此信任,若是此战不胜,我们三个提头来见!” 王承恩笑道:“不用这样,贺將军,本帅不管是锦衣卫金营,还是山西镇、革左五营,都一视同仁,都是本帅的兄弟手足!疯子,集结一千锦衣卫精骑,同样一人双骑,隨我前往大同!” “緹帅,那末將呢?” 朱慈烺急声道。 王承恩沉声道:“好,这一次就带你一同前往大同,见识一下满洲韃子!” 当天夜里,王承恩率领著三千精骑,每个人尽皆是一人双骑,除了马刀之外,还有一桿三眼神銃。 一千里的路程,对於任何兵力来说,都不是一键轻鬆的事情,更何况还要在最短的时间內赶到,哪怕是一人双骑,长时间行军,都会极度疲惫! 王承恩一路星夜兼程,三天时间,就赶到了太原府,八天时间赶到了大同边界,直接追上了正在赶往大同府的张世泽!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眾人来到张世泽面前,躬身施礼。 张世泽从车上下来,笑道:“緹帅,到了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接著演戏了吧?末將张世泽见过緹帅大人。” 王承恩问道:“怎么样,现在有满洲精骑的踪跡吗?” 张世泽答道:“大人,现在两千五百精骑已经过了镇边堡,等著我们呢,昨日刚刚派人来接头。” 常枫皱眉道:“那还不得被满洲狗贼发现端倪?” 张世泽笑道:“不会的,范永斗就在我们军中,我答应他了,只要配合朝廷的行动,那朝廷就法外施恩,为范家留下一个子嗣,嘿嘿,他范永斗不想范家绝后,就只能乖乖地配合我们。还有,唐通已经率领三千精锐步骑北上,绕道镇边堡的后面了,只要满洲铁骑败北,他们就休想逃出生天!” 王承恩缓缓说道:“不错,世泽,懂得权衡利弊,这一次让他们满洲精骑有来无回!刘希尧,你率领一千精骑在左侧,藺养成,你率领一千精骑在右侧,贺锦,你带著锦衣卫在后面,大郎,你跟本帅和世泽一同前往大同府,去会一会满洲韃子!” “緹帅大人,那、那太子殿下……” 刘希尧一头雾水,搞了半天,眼前的太子殿下是个西贝货啊……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你是问太子殿下在哪里吗?这不就是吗?东宫太子殿下,朱大郎在此!” 额…… 刘希尧与藺养成惊得下巴差点掉了,搞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啊,太子殿下竟然一直就在军中,而且还做了一个小小的百户! 第96章 满洲精骑到了 大同府北,阳和卫、高山卫,这里是大明九边的两个卫所,拱卫著塞北的安全,这些年来,大明国事艰难,国库空虚,两个卫所兵备废弛,几乎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一支满洲精骑就在阳和卫东南方向的一个山头下驻扎,足足有两三千精骑,不要说现在阳和卫与高山卫已经空无一人了,即便是真的有两个卫所的官军在,也绝对不敢出击去跟两三千满洲精骑硬碰硬! “报!” 一个骑兵疾驰而来,到了副都统撒托的近前,勒住战马,拱手道:“启稟將军,晋商范永斗劫持著太子已经越过了大同府,一路北上,现在距离阳和卫不足三十里了。” “哈哈哈哈……” 撒托仰天大笑起来,叫道:“果然是天助我也!若是我们成功將大明的太子带回满洲,肃亲王在朝中必定会声望高涨,到时候,看看多尔袞兄弟还怎么压制肃亲王!” 撒托是正蓝旗的副都统,乃是肃亲王豪格的亲信,去年皇太极驾崩,豪格在爭位之中失败,输给了小皇帝顺治,朝堂的军政大权几乎都落在多尔袞的手里,豪格一系人马如何肯认输? 这一次范永斗黄云发劫持太子,派人到满洲送信,结果因为撒托驻守锦州,距离大同方向最近,这个任务落在了他的身上。 两千五百精骑,都是正蓝旗的精锐,在撒托看来,仅仅是带个人回满洲再简单不过了,只要人到手,用不了一个时辰,两千五百精骑就可以越过镇边堡进入草原,到时候大明就是派出千军万马也只能望洋兴嘆。 借给明军十个胆子,也绝对不敢追到草原上! “赛罕,传令,咱们向前十里,等著范永斗,本都统等不及要见到那个大明太子了!” 撒托冷笑道:“一个天天泡在蜜罐里的太子还敢跑到山西来督战,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撒托带著大军向前推进十里停了下来,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远方一震尘土飞扬,押解著大明太子的队伍终於到了。 范永斗骑著马在最前面,两条腿都在不住的颤抖啊,接下来就是见生死的时候,一旦满洲將领发现自己欺骗了他,只怕顷刻间就会被暴怒的满洲铁骑撕成碎片! “前面是范永斗范先生吗?本將军正蓝旗副都统撒托,奉命前来迎接大明太子殿下!” 撒托端坐在战马上笑道。 范永斗连忙躬身道:“小人正是范永斗,大明太子殿下在此,撒托將军,这位就是大明太子!” 范永斗用手一指身后的囚笼,只见球笼里关著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虽然有些狼狈,却也难以掩饰住身上的富贵气质。 撒托大喜过望,骗腿跳下战马,就要过来。 “都统大人,” 一旁的赛罕急声道:“他们押送一个小小少年,如何需要这么多人?千万不要中了算计,让他们把人送上来!” 范永斗连忙说道:“將军,这个是大明太子啊,劫持太子,整个山西的人马都出动了正在后面追赶呢,这些人可都是小人等花费重金方才聘请来的,没有他们的保护,我们怎么能顺利赶到阳和卫?” 撒托笑道:“范先生说的是,赛罕,你多虑了,跟我过去看看。” 赛罕无奈,一使眼色,身边几个骑兵一同下马,跟隨著撒托来到了囚车面前。 “你就是大明的太子,朱慈烺?” 撒托笑道。 张世泽坐在囚车里眨眨眼睛,突地咧嘴一笑,答道:“不错,我就是大明太子朱慈烺,我还以为满洲起码会派个亲王前来大同迎接呢……” 撒托撇撇嘴,不屑道:“你倒是好大的架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还值得王爷前来?” 范永斗笑道:“都统大人,这个太子殿下就交给您了,这里还有一箱珍玩,是小人献给摄政王的,常二,將木匣端上来……” 常枫双手捧著木匣上前,躬身將木匣递了上去。 撒托不疑有他,双手刚刚接过木匣,常枫双手一翻,已经攥住了撒托的两个手腕! “小子,木匣刚刚好装你的狗头!” 常枫爆喝道。 撒托脸色大变,旋即感觉到两只手腕如同被老虎钳夹住一般,剧痛无比! “撒手!” 撒托大喝一声,想要从常枫的手中挣脱出来,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囚车之中的张世泽一伸手,已经从囚车上掣出自己的五鉤神飞亮银枪,闪电般向著撒托刺了过去! 如今的撒托双手被制,动弹不得,身边的將士虽然有所戒备,却也没有想到眼前的一个下人竟然敢直接向著將军大人动手! 张世泽暴起一枪,直接洞穿了撒托的胸口,临死之前,两只眼睛依旧瞪得溜圆,到死都没有搞明白,自己究竟是死在了谁的手里! “大人!” 赛罕脸色剧变,厉声吼道:“我们上当了,准备战斗……” 赛罕回手按住自己腰间的弯刀,就要將腰刀掣出来;只是他的腰刀还没有拔出来,张世泽已经从囚笼之中跳了出来! 这个囚笼事先都已经被张世泽將周围的栏杆锯断了,仅仅还连著一点皮毛,那里经得起张世泽的巨力,直接就被张世泽撞散了架子! “杀!” 张世泽手中的亮银枪闪电般向著赛罕的咽喉掠来! 赛罕也是满洲的驍將,手中腰刀在手,向上一立,堪堪挡住了张世泽的长枪,张世泽手腕一翻,亮银枪前端的银鉤直接锁住了赛罕的腰刀。 “杀!” 赛罕还没有来得及將腰刀从银鉤里挣脱出来,常枫一抬胳膊,胳膊上的袖箭已经激射而出! 两个人相距不过两三步远近,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给赛罕任何反应的机会,袖箭直接钉在赛罕的咽喉上,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满洲精骑方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劫持太子,分明就是明军的诡计啊! “杀,杀了这些该死的明军,给副都统大人报仇!” 阵列之中,佐领束鲁大惊失色,厉声高喝,满洲精骑催动战马,向著明军队伍冲了上来! 第97章 激战镇边堡 队伍之中,王承恩看著张世泽与常枫猝然出手,直接斩杀了满洲的副都统以及副將,心头的大石总算是落地了。 两千五百精骑,虽然兵力不是很多,但是战力绝对不俗! 这个是满洲精骑,绝对不是明军的寻常骑兵或者李自成的老营骑兵能相提並论的,甚至连吴三桂的关寧铁骑在满洲精骑面前,也难以占到便宜! 借著献太子的机会,除掉满洲精骑的主將,满洲精骑群龙无首,这一战,明军方才能够做到胜券在握! 面对著直衝上来的满洲精骑,张世泽与常枫后退几步,飞身上马,身后的厂卫精锐也都纷纷拔出了兵器,向著满洲精骑发动了衝锋! 眨眼间,两支兵力狠狠地撞击在一起,陷入了惨烈的廝杀! 无论是东厂厂卫还是亲卫营的精锐,都是第一次面对满洲精骑这样的强敌,甫一交手就能够看出满洲精骑的强悍,哪怕是领军的副都统被杀,这些满洲精骑已经保持著紧凑的阵型以及彪悍的战力。 一个突击过后,数百兵力已经被满洲精骑给包围在了垓心地带,不断地遭受著满洲精骑的围攻。 好在,数百厂卫都是经歷了惨烈的战斗的,虽然陷入到了围攻之中,短时间內,却也不落下风,不断地与满洲精骑进行著贴身肉搏! 满洲精骑终究是没有了副都统指挥,哪怕是百战精锐,战阵配合上也难免出现了破绽,而且这破绽只会隨著时间的推移不断地被放大,更何况今天满洲精骑遇到的还是王承恩亲自统率的硬骨头! 就在满洲精骑不断地收紧包围圈,想要將这支明军给全歼的时候,远方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好像是滚滚春雷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紧接著三支精骑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刘希尧、藺养成以及贺锦早已经率领著一支精骑赶到附近了,战场刚刚陷入廝杀,三个人就指挥著精骑,向著战场上席捲而来! 骑兵! 明军骑兵! 满洲精骑正在围攻之中,循著马蹄声音望去,只见战场上无数的骑兵正在狂飆而来,眨眼间就已经到了近前,直接加入了战团! 这一次,满洲精骑可是吃了大亏了,原本束鲁以为即便是中计了,副都统大人被杀了,自己这两千多精骑,也足以將眼前的明军给绞杀了,数百明军而已,根本没有放在自己的心上;可是当三支明军精骑出现的时候,束鲁终於有些慌了! 不是数百人,而是数千人,最要命的是这些兵力都是明军的精锐,別的不说单单是眼下陷入围攻中的数百明军步骑,都绝对是精锐之中的精锐,战力之强悍,绝对不输於当初辽东的精锐步骑! 现在周围又出现了三支精骑,兵力远胜自己,而且这还是在大明边境,这是在大同府,不是在锦州啊,一旦战场失利,自己孤立无援,那可是死无葬身之地! 束鲁正在惊慌之间,三支精骑已经包抄到位,一个个骑兵纷纷抬起了手中的三眼神銃,向著对面就是一通乱射! 密集的火力直接让外围的满洲精骑纷纷倒了下去,一波射击过后,一队队骑兵挥舞著手中的三眼神銃,径直杀入了战阵之中三支精骑,直接將束鲁的包围圈撕得粉碎! 三眼神銃! 束鲁心头猛地一颤,难道来的是关寧铁骑?如果真的是关寧铁骑的话,自己今天可就要掛了啊,关寧铁骑,那可是敢跟两黄旗硬碰硬的王牌精锐,三眼神銃凶悍务必! 一个个精骑舞动著手中的三眼神銃,不断地砸下对面的骑兵,双方再次陷入到了一场惨烈的激战之中,只是这一次,满洲精骑被死死地压制在了下风。 里面有王承恩与张世泽、常枫率领的厂卫精锐,外面是三支精骑,里应外合,加上现在满洲副都统撒托已死,没有了三军主將,满洲精骑刚开始还能凭藉一口气撑著,这口气一下去,满洲精骑的士气直接就衰落了下去。 再加上现在外围遭受到了三支精骑的围攻,满洲精骑的士气直接就跌落谷底,军心涣散,甚至连阵型都开始出现了溃散。 看到势头不好,束鲁喝道:“传令,立即向北方突围,杀出去,先退回到草原上再说!” 满洲精骑不敢恋战,开始向著北面突围,一场血战之后,满洲精骑终於从包围之中衝杀出来,向著镇边堡方向仓皇撤退。 只是,如果让满洲精骑这么容易就跑了,那王承恩就白费这么大的力气了。 三支精骑在后面紧紧追赶,不断地用三眼神銃进行射击,一个个满洲骑兵惨叫著从战马上摔落下来,紧接著就被后面的明军精骑砍掉了脑袋。 束鲁一路狂奔四十里,终於从镇边堡的一侧衝出了镇边堡,正在逃窜间,前面再一次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音! 一支精锐步骑出现在了满洲精骑的面前,赫然是唐通的精锐步骑! 唐通早在数日之前就已经赶到了镇边堡的北面,將兵力隱藏起来,养精蓄锐,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这些年来,唐通南征北战,有输有贏,但是最最憋屈的就是,面对满洲铁骑,几乎从来没有贏过,最悲惨的一次,松山大战,十四万大军跟隨洪承畴啊,最后被满洲打得全军覆没,连洪承畴都被皇太极给生擒了。 用唐通的话说,老子不是什么好人,老子也贪生怕死,但是老子不能这么窝囊,要是让老子能击败满洲精骑一次,老子就是死在战场上,那他妈的也值了! 这一次,机会终於来了,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用自己做诱饵,在揪出了晋商这个大毒瘤的同时,竟然连满洲精骑都给引诱出来了,既然来了,那就绝对不能让你们跑了! 这一次,唐通將麾下最精锐的三千步骑都给带了出来,这可是他在朝堂上赖以立足的本钱! 看到满洲精骑衝过了镇边堡,唐通一声令下,三千步骑直接就堵了上去,將满洲精骑给死死的堵在了山口,箭雨铺天盖地而下,向著满洲精骑发动了疯狂的攻势! 第98章 初战满洲精骑,一举全歼! 只能说这一次满洲精骑太倒霉了,多年来,满洲精骑五次入塞,每一次都是如入无人之境,予取予求,杀得各地明军甚至都不敢出战,只能龟缩在城中烧香拜佛,希望满洲精骑赶紧撤走。 正是因为一次次的胜利,將撒托的头脑给冲昏了,认为这一次,自己同样可以在大明国境之內横衝直撞,为所欲为,结果直接落入明军的圈套之中,白白地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的同时,也把自己麾下两千多精骑的性命给坑死了! 数千明军精锐堵住山口,拦住满洲精骑的去路,束鲁差点晕厥过去,前面有明军精锐堵住山口,后面是明军精骑紧追不捨,自己已经成了夹心饼乾了啊! “杀!” 束鲁额头的青筋跳起来老高,厉声吼道:“你们不想死的话,就跟著老子衝锋,只要衝出眼前的山口,咱们才能有条活路!” 身临绝境,满洲精骑骨子里悍不畏死的血性被激发了出来,一个个骑兵挥舞著手中的马刀,不要命地向著山口发动了迅猛的突击,后面的骑兵则是一个个手握弯弓,拼命地向著山口攒射,给突击的精骑提供著衝锋的机会。 不得不说,满洲精骑一旦展开殊死一搏的时候,无论哪一支明军精锐都会感觉到头皮发颤,因为这些年来,满洲精骑的赫赫凶威已经深深扎入每一个明军心头了,哪怕是强如卢象升、洪承畴,都败亡在满洲精骑的手中。 一队队的满洲精骑冒著羽箭火枪冲了上来,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轮番衝击之下,唐通带来的精锐隱隱有站不住阵脚的跡象,哪怕带来的都是精锐,在满洲精骑的突击之下,也是招架的异常艰难。 唐通急得满头大汗,毕竟满洲精骑伙同晋商劫持太子,这样的事情绝对是要引起朝堂震怒的,皇上都不知道被气成什么样子,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自己让满洲精骑给跑了,那自己绝对罪责难逃! 唐通手持砍山刀亲自到了第一线,与满洲精骑廝杀,死战不退,就是为了堵住山口,绝对不能让满洲精骑衝出去! 好在,王承恩没有让唐通等待太长时间,三千多精骑从后面径直追赶了上来,直接向著满洲精骑背后捅了一刀! 廝杀! 王承恩这一次甚至没有下令让三千多精骑射击,而是直接冲了上去,进行一场惨烈的廝杀! 一队队的精骑直接碾压了上去,向著满洲精骑发动了疯狂的进攻。 张世泽与常枫两个年轻人如同疯虎一般,一路向前,两条长枪不断地进行突刺,收割著满洲精骑的性命,至於贺锦与刘希尧藺养成,同样杀红了眼睛! 毕竟,这个是他们归顺朝廷第一战,如果不拿出点真本事来,如何能让同袍们改掉异样的眼神? 正在猛攻山口的满洲精骑在三千多精骑的雷霆攻势之下直接陷入了混乱,这一次,满洲精骑不再是慌乱,而是绝望! 前面的山口被三千明军精锐步骑堵住了去路,后面则是三千多明军精骑的追歼,前后夹击,兵力足足是满洲精骑的三倍有余,想要逃出生天,谈何容易? 束鲁同样陷入了绝望,原本他只是一个协领,节制五个牛录的兵力,两千五百精骑的主將是副都统撒托和参领赛罕,结果还没有开战,正副主將就饮恨在张世泽的枪下了。 没有了两个主將,束鲁这个协领根本没有资格指挥两千多兵力,现在战场上乱作一团,那就更加不听束鲁节制了,各个牛录各自为战,已经完全陷入了苦战! 最要命的是,现在的束鲁直接陷入了张世泽与常枫的围攻,两个人都是勇冠三军的驍將,束鲁虽然悍勇,可是面对两个驍將的进攻,根本就招架不住! 仅仅片刻的功夫,束鲁就已经眼花繚乱了。 就在束鲁心慌意乱的时候,张世泽一枪挑在束鲁的肩头,將束鲁挑落马下。 束鲁惨叫一声,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常枫的马就到了,寒光一闪,束鲁的人头已经被常枫一刀砍下! “疯子,你特么的倒是会捡现成的!” 张世泽怒道:“你在龙门山还没有打够,还跑到这里跟老子抢功劳!” 常枫撇嘴道:“姥姥,刚刚在镇边堡南边,那两个主將的人头可是都到你手里了,老子就得一个协领的人头,够吃亏的了,你还特么的不知足?” “別他妈的跟著我!” 张世泽咆哮一声,转头向著另一个方向杀了过去。 没有了束鲁,满洲精骑就更加混乱了,双方从下午一直廝杀到了深夜,大战方才渐渐停息,唐通死死的守住了山口,也只有一些零散的满洲骑兵突出了重围,还有一些满洲骑兵直接放弃了战马,逃窜进入了两侧的山林,借著黑夜掩护,逃掉了一条狗命,绝大部分满洲精骑都留在了战场上。 “哈哈哈,唐大人,幸亏你堵住了山口啊,否则,想要全歼满洲韃子,难如登天!这一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王承恩来到了唐通近前,高声笑道。 唐通躬身道:“緹帅大人客气了,全赖緹帅大人运筹帷幄,赖太子殿下神机妙算,对了,太子殿下呢?” “本宫在这里呢!” 朱慈烺策马而来,马脖子上繫著四个满洲韃子的人头,浑身是血。 唐通大惊失色,叫道:“殿下,您、您竟然亲自参战?这、这太危险了!若是您有所闪失,臣等那可是百死莫赎啊……” 朱慈烺撇嘴道:“行了,本宫没那么容易死!若是你们都如同今日这般悍勇,大明哪里用得著本宫亲自衝锋陷阵?” “是,是,臣等死罪!” 唐通跪倒在地,涩声说道。 “哈哈……” 朱慈烺大笑道:“起来吧,唐將军,本宫並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一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本宫必定会为你请功!” 唐通问道:“緹帅大人,现在闯逆那边怎么样了?您率领精锐不远千里杀到大同,若是闯逆趁机度过黄河,那我们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朱慈烺拍拍唐通的肩头,笑道:“放心吧,闯逆?现在闯逆被我一炮重创,没有三五个月都休想痊癒,现在闯逆相比已经大军撤离黄河西岸了!” 唐通心头大震,震骇道:“緹帅大人,这、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您就击退了闯逆五十万大军?” 第99章 千万不要做那只被宰给猴子看的鸡 “哪里来的五十万大军?” 王承恩笑道:“唐將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作为三军主將,不能一上来就被传闻给嚇破了胆,闯逆所有的人马加在一起,也未必有五十万,他们还要留下足够的兵力分別住手鄂北、河南、陕西,真正能够调动的兵力,也不过三十来万而已。” “三十万兵力,那也足够强大了啊……” 唐通无语道:“那可是三十万大军啊,整个山西镇加上锦衣卫,连老弱病残以及新军都算上,只怕也不会超过六万兵力吧,而且同样需要分兵住手各处关卡要隘,您能够调动的兵力只怕最多都不会超过五万人,这个是六倍的差距啊……” “事实上,” 朱慈烺傲然道:“龙门山一战,我们仅仅调动了四万兵力而已,就是这四万人,分別在龙门山和风陵渡打的闯逆落花流水,重创李自成,若不是这个老狗走了狗屎运,那一炮下去,早已经粉身碎骨了!” 唐通嘴角一阵抽搐,现在的朝廷大军早已经不是当初卢象升洪承畴孙传庭统领的大明精锐秦军天雄军了,山西镇没有多少精锐,至於锦衣卫跟京营,这些年来就没有打过什么像样的大战,都是躲在京城里养大爷的主儿! 至於闯逆也早已经不是当初的乌合之眾了,收编了大量的朝廷精锐力量,同时还收变了曹营以及革左五营的精锐,精锐战力少说也要二十万人了。 一边精兵强將,气势如虹,一边乌合之眾,军心涣散,实力相差如此悬殊,王承恩竟然还能战而胜之,这王承恩只怕比当年的卢象升孙传庭还要驍勇善战啊! 这、这是盖世名將的苗子! 王承恩笑道:“唐大人,这一次能全歼满洲精骑,你可是居功闕伟,太子殿下,一定会奏明朝廷,对你进行封赏,这一次,一个伯爵爵位是绝对跑不了的。” 唐通苦笑道:“末將哪里敢居功?都是緹帅大人运筹帷幄……” 朱慈烺淡然道:“唐大人,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緹帅的意思就是本宫的意思,本宫一定上奏父皇为你请封爵位!” 唐通心头大震,连忙跪倒在地,急声道:“臣唐通多谢太子殿下提携之恩!” 王承恩笑道:“行了,就不必这么客气了,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那可是世间最重的情谊,我们並肩作战,也算是一起扛过枪了,这里战事已了,您还是暂时返回蔚州驻扎,等候朝廷旨意。” 唐通大笑道:“哈哈哈,一起扛过枪,緹帅大人一句话轻飘飘,但是挺起来让人倍感情义深重!下官记住了,日后殿下与緹帅但有用得著唐通的地方,唐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承恩脸色一正,沉声道:“唐大人,这些日子朝廷发生的事情,你大概也有耳闻,皇上在严查官员贪腐,各镇总兵拥兵自重,不听节制,那个左良玉竟然说自己有十万大军,让朝廷按照员额发放军餉,此乃取祸之道!咱们既然一起扛过枪,咱家就不能不提醒你,不要做那些作奸犯科的事情,否则一旦被朝廷查出来,那可悔之晚矣!” 唐通心头一凛,囁嚅道:“緹帅大人,多年来朝廷国库空虚,內忧外患,各地总兵冒领军餉也是有的,只是,朝廷拖欠军餉也是常事,若是再不想点別的办法,那弟兄们如何能支撑得下去?” “放心!” 王承恩淡然道,“从今以后,朝廷不会再拖欠你们的军餉了,但是,每一次调拨军餉都是按照各卫所以及军镇编制发放,不管是领空餉,还是吃空餉,都將严惩不贷,你可要记清楚了,千万不要当那只鸡……” “鸡?” “杀鸡?” 唐通茫然道。 “杀给猴子看的那只鸡!” 王承恩话语平淡,却是透露出了一丝杀机,让唐通心头一跳,一股凉气从脊梁骨深处冒了出来! 王承恩是什么人? 那可是皇上最看重的近臣就这两三个月,更是皇上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 皇上严查贪腐,就是王承恩一手主导的啊,从魏藻德骆养性开始,一直到灵璧侯,哪一个不是位高权重?甚至权倾朝野?一旦落在了王承恩的手里,那就等於凉透了啊! 再加上这一次查办的晋商,不知道还要在牵连多少朝臣进去,要说晋商跟朝廷的眾臣没有勾结,打死唐通,唐通都不信! 杀人如麻! 唐通小心翼翼地说道:“多谢緹帅提醒,末將记下了!” 王承恩点头道:“唐大人,你放心,咱们大明最艰难的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得便的时候,本帅也会建言皇上,改善文武官员的俸禄,跟前朝相比,咱们文武官员的俸禄的確也是太寒酸了,单单靠俸禄,老婆孩子都得饿肚子……” 唐通苦笑道:“緹帅大人说的是,想想前朝的海瑞?那可是一等一的清廉,结果呢,死的时候连棺材都买不起啊,不是官员一定要贪墨,实在是一家老小,还有家丁僕人,都要靠著俸禄养活,哪里养活得过来?” 朱慈烺皱皱眉头,问道:“师父,难道咱们大明官员的俸禄当真不够养活一家子的吗?” 王承恩嘆息道:“当年太祖皇帝制定大明律的时候,感念天下百姓艰苦,是以要求大明官员要以身作则,以廉治国,大明官员俸禄比之赵宋递了数倍不止,岂不知,人性皆是如此,谁能挡得住心头的贪婪二字?既然官俸太薄,官员自然就开始想办法赚银子了。大明朝廷积弊重重,想要澄清吏治,四海昇平,还有太长的路要走呢……” 朱慈烺一阵默然,十几年来,他作为太子养在深宫,哪里知道世事竟然如此?如果不是这一次领兵出征,只怕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有的人家竟然三口子人只能穿一条裤子,这就是亲卫营中的將士亲口告诉的他的事实。 为什么当兵?为什么要拼命训练?就是因为银子,太穷了,必须要靠拼命去多挣两条裤子回去给爹娘穿! 这个烂摊子不是父皇一个人的锅,从太爷爷开始,皇祖父、皇伯父就没有一个好鸟啊,到了父皇这里,已经是病入膏肓了,想要中兴大明,难啊…… 第100章 这银子还分公母不成,否则怎么钱生钱? 唐通率领著人马返回了蔚州,王承恩与朱慈烺也一同返回了太原府。 待到回到太原府,锦衣卫与京营的人马也都已经撤退了回来,毕竟,如今闯营大军都撤回到了西安府,山西也没有必要將所有的精锐都留在龙门山。 进入了巡抚衙门,刘文恆方才拱手道:“殿下,緹帅,现在各家晋商所有家人都已经缉拿归案了,名下所有產业全部查封,下一步怎么做,还请緹帅大人明示,而且消息已经传回了朝廷,只怕现在皇上早已经雷霆震怒了,接下来怎么怎么办?” “殿下,” 王承恩答道:“晋商劫持太子一事,事关重大,再要是耽搁下去,只怕皇上那边真的要下旨把奴婢给押解回京城了,你来擬写奏章,我与张悬、郑松联名上奏……” “不用了……” 刘文恆苦笑道:“緹帅大人,现在厂卫已经查实,各家晋商与布政司张悬、按察使郑松都有极深的瓜葛,这些年来,晋商们给他们两个人行贿超过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 朱慈烺惊怒交加,低喝道:“这两个败类,本宫饶不了他们!” 王承恩苦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我们两个人联署奏章吧,只是,如此以来整个山西连个理事地都没有了啊……” 都指挥使谋逆劫持太子,布政司跟按察使贪墨二十多万两白银,山西还真的是被掏空了。 刘文恆接著说道:“还有就是晋商的家底儿实在是太厚实了,不说他们名下各自的產业,就说积存的金银就令人瞠目结舌了……” “多少钱粮?” 朱慈烺精神一震,连忙问道。 刘文成沉声道:“他们七家加起来,一共抄没黄金四十五万两,白银一千三百万两,钱三百多万吊,我们出动了山西镇上千军兵,出动了八十多名帐房……” 朱慈烺登时目瞪口呆,他感觉到晋商的財富一定庞大无比,毕竟,让这些人每家拿出数万两白银的钱粮来,他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仅仅一天时间就给凑出来了。 可是,一千三百多万两白银,加上四十五万两黄金,这个数字还是將朱慈烺给嚇到了! 半晌,朱慈烺方才反应过来,苦笑道:“人家都说富可敌国,本宫还以为就是一句玩笑,没想到还真的存在啊,整个大明如今一年的税赋都不可能有这么多!” 刘文恆嘆道:“殿下,这还没不包括没有完全清算出来的珍珠玛瑙,古董珍玩呢,別的不说,单单是珍珠就足足有数十斛,除此之外,还有七家晋商手里还握有近二十万石的粮食,十几万石的食盐以及各种货物,这些加起来,只怕价值同样要超过千万两的价值了……” “这不正常吗?” 王承恩哂然道:“少见多怪,两百多年来,大明九边的军餉运转几乎都是靠著晋商完成的,每年九边军餉哪怕只有一两百万两白银,那都已经够他们积攒上万万两白银了,一千三百多万两白银,也不过是其中九牛之一毛而已……” 朱慈烺嘴角不断地抽搐著,刘文恆说出来的每一个数字,都让朱慈烺的心尖狠狠地震颤一下,跟这些晋商相比,朝堂上的那些贪官也仅仅是九牛一毛啊…… 朱慈烺苦笑道:“师父,咱们还是去府库看一看吧,这些金银钱粮可是大明的命根子啊,必须確保不能出现半点问题,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万一有人监守自盗……” 王承恩笑道:“的確,这么多的金银还真的不能出什么问题,这个是咱们大明的救命钱,不过,也不用那么紧张,现在整个太原府都在锦衣卫的控制之下,还没有谁有这个胆子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打这些钱粮的主意……” 在刘文恆的陪同之下,王承恩与朱慈烺来到了府库,打开库门,只见房间之內,密密麻麻摆放著一个个木箱子,起码也有上千个了…… 没打开一个,里面装的不是黄澄澄的金子,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在昏暗的府库中闪耀著幽冷的光芒,再往里走,里面的箱子打开,则是古董珍玩,玉石玛瑙,让人看的眼花繚乱! 不要说其他人,即便是朱慈烺自幼在皇宫中长大,都没有见识过这么多的金银珍宝,一旁的常疯子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嘴张得已经能够塞进整个馒头了。 “师、师父,这么多的钱粮,咱们可是怎么办?全部都带回京城?这的装满多少车啊……” 朱慈烺震惊道。 王承恩冷哼道:“多吗?这么多的钱粮,如果敞开了花,最多一年时间,就得花的半点不剩,好钢须得用在刀刃上才行!” 朱慈烺心头一凛,王承恩说的不错,如今的大明就是四处漏水的破船,这些银子虽多可是花钱的地方更多,官员俸禄要花银子,军队开支要花银子,围剿闯逆献贼要花银子,甚至还有劝课农桑,賑济灾民,同样要花银子,而且每一个都如同无底洞一般,多少银子都填不满! 王承恩接著说道:“太子,我今日教你第一个治国方略,那就是,钱要用来生钱才能源源不断,钱要是用来发俸禄,发军餉,那就產生不了任何直接的收益,一旦花光,那就彻底没了。” “钱生钱?” 常枫茫然道:“大人,这黄金白银又不分公母,怎么生钱?” 王承恩没好气道:“你个蠢货懂个什么?钱要想生钱,那就自然是將钱投入到能够產出的事情上,比如种田,养蚕,比如安置流民,比如开矿设厂,种田產出粮食,卖出去不就是钱吗?开矿,不管是煤还是铁,卖出去不是钱吗?” “这个……” 常枫挠挠头,答道:“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再低下不过了,难道你让我们去做商人?” “狗屁!” 王承恩气道:“货值乃是国家根本,没有货值,国家去哪里徵收税赋?只要能够给国家创造財富的,哪里有什么贵贱之分?你们勛贵子弟中一个个都躺著把银子挣到了,可是给国家创造什么价值了吗?一群只知道趴在祖宗的功劳簿上享受余荫的废物,这才是最低贱的!” 第101章 杀人的时候,我感觉体內的血都烧起来了! 我尼玛! 常枫跟张世泽都怒了,不满地瞪视著王承恩,姥姥的,老子刚刚跟著你刀山火海里滚了无数圈的,到头来,我们竟然都成了跟商人一样低贱的人了! “大人,” 张世泽气道:“不带您这样埋汰人的,且不说我跟老常,那也是军中少有的驍將,这一路之上,我们哥俩跟著你可不是坐享其成的,那是拎著刀枪浴血奋战过来的……” “滚一边去吧!” 常枫气道:“老子才是真正浴血奋战过来的,你特么地在太原府,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美女抱著,美酒喝著,皇上的日子都没有你过得舒服!老子接连大战,不说士卒,单单是有名有姓的將领,死在我枪下的都不下数十个了!老子才是冤枉呢,老子啥时候享受祖宗余荫了?” “不包括你们俩!” 王承恩无奈道:“我知道你们俩还有点出息,可是其他的勛贵子弟呢?有几个有出息啊的?英国公一脉,开平王一脉,你们还能找出一个像样的將军来吗?你们能指望这些人力挽狂澜?挽个屁!” 朱慈烺连忙说道:“师父,你倒是给弟子说说,到底怎么来做才能钱生钱啊?” 王承恩沉声道:“钱生钱,自然是要將钱投入到生產和生意中,投入生產,就可以產出更多的粮食货物;投入生意贸易,就会让银子流通起来,產生更多的税赋;还有,可以將钱投入到賑灾、道路这些民生之上,国家安定,百姓安心生產,自然就富足起来,这就是经世济民,懂了吗?” 朱慈烺躬身道:“弟子受教了……” 王承恩笑道:“这些呢,往大里说,都是国家方略,如果往小里说,就需要將这些方略落地,那就是一条条举措了,不如賑灾还有徠民,天灾战乱导致土地荒废,到处都是流民,朝廷要做的就是賑济灾民,给百姓提供粮食餬口,甚至还要给他们提供种子耕种,只要这些流民安定下来了,那个缺心眼的会跟著李自成他们去干掉脑袋的买卖?” “好一招釜底抽薪啊!” 朱慈烺惊嘆道:“果然是治国良策!” 张世泽苦笑著摇摇头,自己还是小看了緹帅大人,最早以为他不过就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太监;后来感觉这小子武艺超群,懂些练兵的法门,到了山西之后,方才发现緹帅大人还真的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现在自己又有了新的认识,他竟然真的懂得经世致用的学问,还有他不会的吗? 王承恩说道:“賑灾徠民,只是最基本的,可以稳住局面,但是想要富国强兵,仅仅靠这些还不行。想要富国,那需要开矿设厂,鼓励经商,这样才会有足够的税赋;想要强兵,那就需要整军经武,裁汰冗员,每一步都需要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的確不容易做到……” 张世泽苦笑道:“緹帅大人,末將原来自詡文武兼资,绝对可以出將入相,但是数年来,眼看著大明国事一日比一日糜烂,连卢象升、孙传庭这样的人才,都没办法扭转乾坤,末將这两下子如何能做到?心里已经是充满了绝望了,甚至连奋力一搏的勇气都没有了……” 王承恩笑道:“所以,查办晋商就是我出京前允诺皇上的那件大礼!查办了晋商,不但让大明拥有了起死回生的本钱,也可以斩断满洲深入大明的这根魔爪!整军经武,大明练兵的军餉可就都落在这些钱粮上了……” 朱慈烺在皇宫大內,不是接受不到好的教导,只是那些老夫子们教导的都是仁义道德,太虚了,哪里赶得上王承恩? 王承恩的每一句话,都直指如今大明的积弊所在,几句话就已经將根子给抓住了,解决了流民的问题,那闯逆献贼就掀不起什么风浪;解决了钱粮的问题,那整军经武就不愁没有银子;只要有了精兵,那满洲精骑想要入主中原,那就是白日做梦! 朱慈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父一席话,让弟子茅塞顿开!弟子铭记於心,只是,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王承恩接著说道:“第一,虽然咱们没能斩了李自成的人头,可是这两千颗满洲韃子人头也足够珍贵了,四十年来大明与满贼交手,还从来没有在野战中直接围歼满洲精骑大胜呢,两千人头全部送回京城,告祭太庙,咱们皇上终於也可以耀武扬威一把了。” “可是……” 张世泽迟疑道:“緹帅,现在天气逐渐暖和,两千颗人头送回京城,一路之上可是要耗时不少,不等返回京城这些人头就都臭了啊……” 王承恩淡然道:“晋商都是豪商巨贾,家中必定储藏了不少冰块用来避暑,正好用上了,將所有的冰全部徵用,放入人头,运往京城。第二,闯逆已经退兵了,李自成重伤,革左五营归顺朝廷,闯逆一时三刻也没有能力东进山西了,这里战事告一段落,太子殿下,咱们两个要回京復命了。” “这就要回京城了?” 朱慈烺咧咧嘴,闷声道:“緹帅,咱们是不是再等些日子?毕竟,谁知道闯逆会不会杀一个回马枪?” 王承恩没好气道:“怎么,在战场上还没有廝杀够呢是吧?” 朱慈烺嘿嘿笑道:“当真没有廝杀够呢,原来以为杀人是见很恐怖的事情,当我真的一刀砍下一个人头的时候,我感觉我身体里的血都已经开始燃烧了,只是,刚刚开始燃烧,他妈的,战斗就结束了……” “的確没打过癮呢……” 常枫笑道:“主要是緹帅大人打的都是神仙仗,轻而易举就横扫对手,我还以为要將军百战死呢……” 王承恩冷哼道:“你们懂得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方才是用兵的最高境界,只知道杀戮,那是取祸之道!真正的名將,是要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將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说的轻巧,那要死多少人?耗费多少钱粮?现在的大明耗得起吗?你们这些人都要跟隨我返回京城!” 第102章 豪格若干入塞,那就把他打出翔来! “真的要回去?” 张世泽问道:“那山西怎么办?现在山西可是群龙无首啊,三司衙门都没人主持了,现在回去,著实仓促了一些……” 王承恩摇头道:“山西军政事务暂时交给周遇吉和徐汝明,朝廷很快就会派遣官员来了,不必为这些操心!我们回京城,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將两千五百满洲精骑一举全歼,你们以为人家满洲会善罢甘休?只怕用不了多长时间,满洲韃子就要打上门了,想要打仗,咱们有的是机会呢。” “緹帅大人,你说满洲韃子很快就会起兵报復?” 贺锦震惊问道。 王承恩笑道:“这是肯定的,去年皇太极驾崩,两黄旗跟两白旗爭权,最终,小皇帝顺治登基,多尔袞摄政,权力之爭已经到了白热化,差一点就兵戎相见了;现在多尔袞兄弟在朝堂上占据了上风,豪格等人想要剷除多尔袞並取而代之,那就只能依靠对外部的战爭,大明一口气歼灭了两千五百满洲精骑,让豪格吃了一记闷亏,豪格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只是,豪格若敢来,我就把他打出屎来!” “可是,师父,您不是也说了吗?” 朱慈烺说道:“现在满清朝堂掌权的事多尔袞,不是豪格啊,我们歼灭的是豪格的正蓝旗的精锐,不是多尔袞兄弟的精锐,这不正遂了多尔袞的心愿吗?豪格想出兵报復,那也得多尔袞答应才行啊……” 王承恩哂然道:“殿下,你只看到了豪格出兵,必须多尔袞同意才行,却没看到,若是多尔袞想要让豪格出兵呢?” “这个怎么可能!” 朱慈烺愕然问道。 王承恩摇摇头,“豪格想要除掉多尔袞,多尔袞何尝不想除掉豪格?只是豪格乃是正蓝旗旗主,又是肃亲王,没有充足的藉口,多尔袞没办法下手,而进攻大明就是豪格犯错的机会,即便豪格胜了,他也难以撼动多尔袞的地位;若是再败,那就正中多尔袞下怀了,正好可以藉机收拾豪格,所以多尔袞反而乐见其成。” 几个人登时沉默了下来,镇边堡一战,明军大获全胜不假,可是这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明军集结的兵力足足是满洲精骑的三倍,即便是如此,明军依旧付出了上千人的伤亡代价。 由此可以看出,满洲精骑的战力,远非现在的明军可以抗衡的,如果满洲精骑主力倾巢而出,再度犯边,不用倾巢而出,哪怕仅仅三五万精锐,都绝对够大明喝一壶的! 贺锦苦笑道:“緹帅大人,如果给我们两三年时间,让緹帅大人打造出一支精锐力量,跟满洲韃子放手一战,未必就输给满洲韃子;可是如今咱们手中仅仅有两三万精锐步骑而已,各部又是刚刚聚拢在一起,没有经歷过太多的配合协同,想要击败满洲铁骑,实在是太难了……” “难吗?” 王承恩冷笑道:“本帅能够算计满洲韃子一次,就能够算计他们两次,这一次,本帅同样会让他们鎩羽而归,关键就在於我们要料敌机先,方才能克敌制胜!” 张世泽精神为之一振,急声道:“大人,莫非你已经有了应敌之策了?” 王承恩摇摇头,答道:“现在说有应敌之策,还为时尚早,一切要先等我们回到京城再说,传令下去,你们三个率领革左五营,张世泽、常枫率领京营与锦衣卫,横穿太行山北上,返回京城!” “还有,传令给周遇吉,在龙门山每天炮轰黄河西岸,做出与闯逆继续大战的假象,命令唐通调动密云镇两万兵力进驻太原府,精锐主力全部留在蔚州不动,等候军令。” 王承恩接著说道,“太子殿下,我们两个先行返回京城。” 八千革左五营的精骑,锦衣卫一万余精锐再加上京营的五千精锐,再加上唐通的一万主力,一共也就是三万多兵力,很明显,这三万兵力就是用来对付满洲精骑的主力! 王承恩將一件件事情交代下去,命刘文恆加派心腹精锐盯死了府库,自己与朱慈烺带著两百亲卫营,一路向著京城急奔而来。 北京城,崇禎已经不知道摔了多少个杯子了,整天都在乾清宫的大殿里踱著步子,满脸的焦躁和不安。 这些日子以来,崇禎的心那可是真正的三起三落,太子亲自领军出征,虽然得了王承恩的保证,可是崇禎依旧派出了骑探,不住的探听消息,时刻关注著太子的行踪。 信使不断地將太子的消息送回皇宫,当崇禎闻听太子在军中与將士们同吃同住,甚至每日里还要进行严苛的训练,既是心疼又是欣慰,如果此次山西之行,太子能够得到足够的歷练,那也不枉此行了。 安稳日子没过几天,王承恩与太子刚刚赶到太原府,就给崇禎嚇得够呛——厂卫直接將山西豪商王登库给抄家了,罪名就是勾结军械司,倒卖军械,不光直接斩杀了王登库,连带著敲诈了晋商数十多万两银子的钱粮! 闯逆大军兵临城下,山西人心惶惶,这个时候他们两个竟然还敢直接斩杀王登库,勒索晋商,这就是王承恩跟自己保证的自行解决山西军餉的餿主意?万一晋商们暗地里勾结闯逆,给明军暗地里使绊子,那朝廷大军可就真的危险了啊! 非但崇禎被搞得一阵心惊肉跳,连朝堂一眾大臣们都跟著寢食难安,都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多少年的老油条,这个道理谁能不懂? 一眾臣子纷纷上书请求崇禎召回太子跟王承恩,选派其他人前往山西坐镇。 好在崇禎这个时候没有犯傻,所有的奏章全部被留中,换人?这个时候,朝廷也得有人可换啊,临阵换將更是兵家大忌!王承恩敢这么做,就是早已经筹谋好的,否则,不会挤兑著自己完全信任他。 出京之前,崇禎刚刚向著王承恩允诺了,三年之內任何弹劾王承恩的摺子全部留中,现在刚刚过去一个月,岂能出尔反尔?无论朝堂上的眾臣如何劝諫,崇禎就是硬著头皮不答应! 第103章 老臣为皇上贺! 虽然朝堂给了崇禎巨大的压力,但是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前方的捷报就相继传来:第一战,炮轰龙门渡口,直接歼灭闯逆四五万人,並且一炮重创李自成;仅仅隔了一天,火烧闯营,直接烧掉闯营十几万粮草;第三战,风陵渡,围歼八千闯营老营精锐,收服闯营悍將贺锦。 连战连捷,整个朝堂再也没有反对王承恩统军的声音,这个是实打实的以弱胜强,而且兵力相差足足十来倍,別说当下朝堂没有人能做到,即便是中山王、开平王復生,也未必做得到! 崇禎美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这个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啊,以少胜多,三战三胜,绝对是名將之姿,绝对不会逊色於败亡的孙传庭! 结果崇禎没有高兴两天,就被一封七百里加急急奏给嚇到了——山西数家晋商突然勾结都指挥使孙有为以及满洲韃子,企图联合劫持太子,锦衣卫与叛军在太原城中激战半天,赖驰援龙门山的太原守军回师救援,最终方才將叛军歼灭,有惊无险! 反噬,这就是反噬啊! 七百里加急,是布政司张悬与按察使郑松联名上奏的奏章,两个人都差点嚇死,最想干的事情就是將太子和王承恩给赶出山西,只要两个人不在山西,屁股底下的官位就还能保住,如果任由两个人这么折腾,哥俩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所以奏章上的內容,自然是免不了扇阴风点鬼火,不过,不用他们两个扇阴风点鬼火,崇禎也坐不住了,那可是自己亲儿子,而且还是皇太子,嫡长子啊! 如果不是老国公张唯贤力排眾议,崇禎只怕直接就下旨,让太子回京了。 好在,接下来锦衣卫的密奏,让崇禎舒了一口气,太子安然无恙,並且按照王承恩的部署,太子在锦衣卫的保护下前往大同,准备围歼前来接应的满洲精骑。 企图围歼满洲精骑? 崇禎的心一下子再度提了起来,那可是满洲精骑啊,战力凶悍,贪婪残暴,太子跟王承恩真的能击败满洲精骑? 即便崇禎对王承恩信心满满,面对满洲精骑这样的劲敌,崇禎也无法安坐得住。 煎熬! 无比的煎熬! 偏偏这个时候,王承恩与太子都在前往的大同的途中,事关大明安危,崇禎即便是在糊涂,这个时候也不敢乱来,真的召回王承恩,要让满洲精骑杀入山西的话,那比闯逆进入山西还要危险。 煎熬的不光是崇禎,还有满朝的文武以及后宫的皇后。 好在,王承恩没有让崇禎失望,最后,当王承恩与朱慈烺联署的奏章七百里加急送到崇禎案头的时候,崇禎一屁股瘫软在了龙椅上。 有消息就好啊,狗日的王承恩,下一次你在提议让太子监军出征,朕就把你脑袋割下来当夜壶! “皇上,皇上啊!” 英国公张唯贤趴在地上,颤声道:“大捷,自从满洲崛起以来,围歼满洲精骑,斩首两千级,数十年来未有啊,而且还是在野战之中歼敌,王承恩运筹帷幄,太子殿下勇冠三军,大明后继有人,老臣、老臣为皇上贺!” “臣等为皇上贺,为太子殿下贺!” 乾清宫的大殿里,呼啦啦跪倒了一片,山呼万岁。 “斩首两千级……” 崇禎的嘴角不断地哆嗦著,颤声道:“老国公,老国公,这是真的,朕不是在做梦吧?” 张唯贤急声道:“千真万確,千真万確啊,一切都在王承恩的筹谋之中,大军进入太原之前,他就下令让太子紧跟身边,让犬子世泽假扮太子並且在太原花天酒地,迷惑晋商,暗中收集晋商强暴,就是要引蛇出洞。结果晋商按耐不住,暗中勾结满洲贼子,准备劫持太子,却不知完全坠入了王承恩提前部署下的网罗啊……” 崇禎狠命地揉著自己的眼睛,確定自己的眼睛没有昏花,眼角都冒出了泪花。 “皇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唯贤接著说道:“王承恩为了全歼满洲精骑,千里之外的龙门山日夜兼程,十天时间行军千里,与密云镇总兵唐通,四面合围,將满洲精骑堵在了镇边堡、守口堡的山谷之中。这才是真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呢啊……” “呵呵呵……” 崇禎泪流满面,终於,终於遇到了一个没有辜负自己的臣子啊,终於,终於看到了大明未来的希望啊,即便是自己驾崩了,那自己还有一个成长起来的儿子呢! 大明太子朱慈烺! 原本弱不禁风的太子,仅仅两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成长成为可以衝锋陷阵,斩將杀敌的勇士,十六岁的年纪,接连四次大战,每战必先,阵斩敌军人头二十七颗,甚至还包括五颗满洲韃子的首级! “老国公,现在太子跟王承恩在什么地方?” 崇禎问道。 张唯贤连忙答道:“现在殿下跟王承恩正在赶回京城的途中呢,最多再有两三天时间就可以赶回京城了,还有,此次山西大战,殿下与王承恩一举收降策反了闯营的三大悍將,给朝廷带来了七八千精锐骑兵,连同锦衣卫、京营,都在返回京城的途中……” “全都要赶回来?” 一旁的陈演愕然道:“老国公,王承恩將所有的兵力都撤回京城,那山西怎么办?万一闯逆捲土重来呢?措手不及之下,我们可是难以抵挡得住……” 张唯贤冷哼道:“阁相,人在得意之时,不能忘形,我们击败了闯逆不假,更是歼灭了两千多满洲韃子,越是这个时候也要冷静,为了击退闯逆,我们將所有的精锐都压到了山西黄河东岸,兵力远离京城近千里,整个京畿地带的防御都跟纸糊的相似了,形同虚设!” 张唯贤停顿了一下,问道:“老夫问你,若是这个时候满洲要报一箭之仇,突然起兵入塞,我们拿什么抵挡?” 陈演吃了一惊,登时冒出了冷汗,连崇禎心头都是一哆嗦,是啊,围歼两千五百满洲精骑固然是大胜,可是满清如今坐拥满蒙汉八旗精锐起码都要二十万了,若是真的再度南下入塞,怎么抵挡? 第104章 你莫非想把太子拱手献给满贼? 崇禎惊疑道:“老国公,你认为满洲铁骑一定会再度南下入塞,进犯中原吗?” 张唯贤苦笑道:“皇上,老臣也不愿意看到满洲铁骑进犯中原,可是满洲韃子贪得无厌,睚眥必报啊,斩杀满洲韃子两千余人,多尔袞如何会放弃这深仇大恨?” “那、那接下来怎么办?” 陈演气道:“如今闯逆跟献贼就够我们头疼的了,王承恩没事去招惹满洲韃子做什么?这不是给大明招来无穷的祸患吗?滔天大祸啊……” 张唯贤气得鬍子撅起来老高,喝道:“陈相,你可是当朝首辅,怎么,难道满洲韃子勾结晋商,企图劫持太子,你还想著將太子殿下拱手奉上才行吗?” 陈演嚇得一激灵,直接跪倒在地上,颤声道:“皇上,臣、臣绝无此意啊,还请皇上明鑑!” “老国公,不用管他,你且说说,若是满贼进犯中原,我们如何应对?” 崇禎急声问道。 张唯贤沉声道:“皇上放心,既然王承恩敢將计就计,全歼满洲韃子,那就一定有后续的应对之策,我们且耐心等候几日便是,现在满贼两千颗首级马上就要送入京城了,老臣以为,皇上可以以两千颗满贼人头来告祭太庙,凝聚天下浩荡人心啊……” 崇禎眉头一扬,急声道:“老国公言之有理,传旨礼部与宗人府,立即准备告祭太庙典礼,明满对峙四十年,终於获一全胜,也该告祭歷代先帝了。” “皇上,” 陈演低声道:“王承恩与殿下奏章中提及,此次查办晋商八家,一共查抄黄金五十一万多年;白银一千六百多万两,除此之外,还有钱粮盐茶不计其数,臣以为应该儘快將这些物资运送回京城,以免夜长梦多,落入奸人之手啊……” 崇禎冷哼道:“暂时等一等吧,这件事情需要太子回京之后再作商议!” 数日之后,王承恩、朱慈烺带著一眾將领终於赶回了京城,安顿好眾將士,王承恩与朱慈烺直接入宫,来见崇禎。 “奴婢参见皇上!” “儿臣参见皇上!” 王承恩与朱慈烺跪倒在地说道。 “王承恩,你先给朕跪著!” 崇禎冷哼一声,看向朱慈烺,说道,“太子,你先起来吧。” 额…… 朱慈烺与王承恩脸色同时一黑,王承恩跪著,太子平身,皇上这是搞的哪一出? 朱慈烺站起身来,愕然道:“父皇,緹帅一路平叛,辗转三千里,劳苦功高,您让他跪著?这是何意?” 崇禎站起身来,双手扶住朱慈烺的肩头,问道:“这一次山西监军,没有负伤吧?” 朱慈烺笑道:“父皇说的哪里话?儿臣这不是活生生的站在您面前呢吗?负伤?谁能伤的到儿臣?儿臣光看別人脑袋了,少说也阵斩二三十级了!” “混帐!” 崇禎喝道:“你们还有脸说?朕让你前往山西,是让你监军歷练,增长阅歷的,不是让你衝锋陷阵的,你是一国储君,是太子,是大明未来的皇帝,若是在阵前出点意外,那大明江山社稷交给谁?” 朱慈烺登时耷拉下了脑袋,不敢言语。 王承恩跪在地上说道:“皇上,离京之前,奴婢就已经说了,雄鹰不经过风吹雨打,只管在鸟笼里,是没办法搏击长空的,太子阵前歷练,也是他成长必然要经过的。” “包括差点被狼群给吃了?” 崇禎喝道:“朕还没有说你呢!你就这么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危?” 王承恩神色一滯,苦笑道:“皇上,这一次山西之行,任何事情都在奴婢的意料之中,唯独狼群在奴婢的预料之外,奴婢可是在太子身边放了二十名最精锐的將士,还有常枫一路跟隨保护呢,谁能想到长城以內竟然会出现数量高达四五十头的狼群……” 朱慈烺陪笑道:“父皇,这一次碰到狼群,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好事,否则,儿臣还真的没有这么快成长起来呢,那一战,儿臣可也是有了搏杀饿狼的经歷了,更是明白了,战阵之上,同袍之谊就是用弟兄们的鲜血染出来的……” 说到这里,朱慈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连头都垂了下去,神色黯然。 “怎么,想起那个就你的陆青山了?” 崇禎冷哼问道。 朱慈烺微微点头,答道:“可是,儿臣成熟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同生共死的兄弟为了救儿臣,殞命沙场,哪怕他不知道儿臣的身份,依然义无反顾,为了就儿臣,寧肯捨身饲狼,命丧狼口……” “行了……” 崇禎嘆道:“朕已经追封陆青山为昭勇將军,追赠忠勇伯了,每年朝廷按照正一品俸禄供养其父母妻儿,他的幼子袭封正五品信勇將军,也足以告慰他在天之灵。你要记住了,你是大明储君,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让自己出现危险!” 朱慈烺跪倒在地,沉声道:“儿臣多谢父皇,儿臣记下了!” “行了,你先去见过坤寧宫,皇伯母跟你母后都等著你呢,朕还有话同王伴伴说!” 崇禎拍拍朱慈烺的肩头,朱慈烺躬身离开乾清宫大殿。 “你也起来吧!” 崇禎冷哼一声,说道。 王承恩从地上爬了起来,无奈道:“皇上,您是要嚇死奴婢啊,奴婢感觉也没犯啥过犯啊,您就让奴婢跪著……” “你还有脸说?” 崇禎气道:“朕把太子交给你,你就这么保护他的安全?若是他除了差错,朕绝对饶不了你!” 王承恩嘿嘿笑道:“皇上放心,无论何时,奴婢也不敢让太子脱离奴婢的掌控范围啊,要不然也不会放著张世泽这样的驍將不用,偏偏用他留在太原冒充太子了,战阵之上,只要殿下衝锋,身边必定跟隨著至少十个亲卫营的精锐,每一个都是驍勇善战,不会让殿下有任何危险的。” “说说吧,你是不是在离开京城之前,就已经知道晋商跟满贼勾结的事情了?” 崇禎冷哼道。 王承恩笑道:“有一点,那就是灵璧侯一案,的確是將晋商捲入了进来,只是,这么一点事情,还不足以给这些晋商定罪,毕竟这些晋商在朝堂上人脉深厚,想要查办到底,那就必须要铁证如山才行!” 第105章 朝臣为什么会反对下西洋? “那你要提高商税税率,是不是也跟晋商有关係?” 崇禎问道。 王承恩点点头,“皇上,如今大明看似民生凋敝,百业不兴,其实在江南完全是另外一副样子,那里豪商巨贾如同过江之鯽,而且这些商贾跟朝堂上下的官员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有的甚至就是朝廷官员,咱们要提升税率,这些人如何能答应?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啊……” 崇禎冷哼道:“单单是魏藻德那个添香楼就可见一斑了……” 王承恩接著说道:“江南贸易兴盛,江南的巨贾富甲天下,特別是纺织、茶叶以及食盐生意,更是利润丰厚,最大的生意,单单是一笔棉纱的採购就高达数十万两,一旦纺织成布匹绸缎,卖到海外,那就是起码十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的利润呢。” “一单生意就十几万两的利润!” 崇禎震惊问道:“还真的有这么赚钱的生意?” 王承恩笑道:“皇上,咱们钦天监不是有一个叫汤若望的西洋人吗?他们西洋有两个国家,一个叫英吉利王国,一个叫荷兰王国,这两个国家分別都有一家东印度公司,也就是咱们大明的商行,专门负责东西方世界的贸易,凭藉著大范围的贸易,这两家公司每年获利超过三百万两白银,最多的时候,甚至能够超过五百万两白银!” “五百万两白银!” 崇禎真的被嚇到了,这仅仅一家商行的利润啊,是利润,不是收入! 崇禎骇然道:“单单是利润就高达三百万两甚至五百万两白银,那他们的收入岂不是一个天文数字!” 王承恩点头道:“倒也没有那么夸张,但凡海外贸易,都是巨额利润,运送到大明来的都是大明稀缺的棉花、香料、宝石等货物;运送到西洋的则是陶瓷、茶叶、丝绸等货物,一来一回,都是巨额利润。” “巨额利润?” 崇禎问道:“这巨额利润是多少?” 王承恩笑道:“举个例子,荷兰人投入一百万两白银进行海外贸易,一年下来,年收入可能会达到六七百万两白银,其中的利润高达三百万两……” 我尼玛…… 崇禎直接无语了,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生意?人人都说一本万利,一本万利,只怕说的就是这海外贸易吧? 崇禎旋即反应过来,说道:“不对吧?王伴伴,两百年前,大明三宝太监七下西洋,除了宣扬国威之外,就是进行贸易,可是七次下西洋,差点將大明的家底儿都给掏空了!” 王承恩无奈道:“皇上,您也知道郑和下西洋是为了宣扬国威啊,三宝太监每一次下西洋,那是將大明的各种宝贝一股脑的拿出去打赏各个藩国的,仅仅有一部分货物用来进行贸易,打赏消耗的比用於贸易的还多,还要贵重;看看人家东印度公司,人家是为了赚银子,低价收购西洋或者东方的各种特產货物,反过手来,卖给东方或者西洋,两边都是暴利,这才是做买卖的样子,咱们下西洋,那纯粹是败家……” 额…… 崇禎的脸登时黑了下来,原来如此啊…… 王承恩接著说道:“这两家公司可不仅仅是进行贸易这么简单,他们每到一处还会拼命抢掠当地的人口、原料、特產,遇到了反抗,直接烧杀抢掠,根本不在乎人的死活,拿著当地的土著直接当牲口一样买卖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惨无人道,惨无人道……” 崇禎震骇道:“这些西洋人如此野蛮,比之满洲韃子都不遑多让!” “那皇上,您知道为什么,当年朝堂上下都反对三宝太监下西洋吗?” 王承恩问道。 崇禎沉吟道:“三宝太监下西洋,耗费不菲,七次下西洋,国库都快被掏空了,空耗民力……” 王承恩摇头道:“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啊,皇上……” “此言何意?” 崇禎愕然道,“难道不是吗?” 王承恩可怜地望著崇禎,答道:“皇上,三宝太监下西洋,自然是空耗国力,但是专门进行贸易,以大明之地大物博,早就要赚得盆满钵满了,三宝太监又不傻,如何肯一直做赔本的买卖?” “那还有什么原因?” 崇禎问道。 王承恩沉声道:“很简单,江南的商贾们发现了海外贸易的巨额利润,如果这些贸易都让朝廷掌控,那商贾们还怎么赚银子?江南商贾跟朝堂大臣们联繫紧密,自然要掐断朝廷的財路,这样他们才能赚到更多的银子啊,所以,朝廷禁止出海,禁止海外贸易,其实其中数以百万计的收益,都进入了江南商贾的口袋里。” “岂有此理!” 崇禎登时就急眼了,好傢伙,仅仅是西洋的一家公司就年利润超过三百万两白银,那以大明天朝上国的地位,海外贸易会有多少利润?傻子都能想得出来啊! 崇禎低吼道:“这些人世受朝廷国恩,竟然如此见利忘义,因私废公!如果朝廷每年得到巨额的海外贸易收入,哪里还会如此艰难!” “所以,皇上,” 王承恩答道:“提高商税税率,势在必行,现在晋商勾结敌国,企图劫持太子,就是最好的藉口,谁敢阻拦,那就是晋商的同伙!看看哪一个还敢往皇上的刀口上撞,跟晋商相比,江南商贾掌控的財富更加恐怖,可不止这一两千万两白银!” 崇禎低吼道:“好,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哪一个不怕死,只管站出来反对!” 王承恩接著说道:“皇上,除开提升税率之外,咱们还要开放海禁啊,虽然隆庆年开放海禁,但是仅仅局限於福建月港,奴婢的意思,全面开放海禁,广东的广州府、福建的泉州、浙江的明州、南直隶的松江,甚至还有北方的天津卫,威海卫,都可以开放海禁,允许甚至鼓励民间进行贸易!” 崇禎愕然道:“王伴伴,难道不是要將海外贸易收归朝廷手中吗?” 王承恩哂然道:“皇上,朝廷进行海外贸易也可以,但是世界之大,朝廷又岂能兼顾得过来?为什么要设立这么多的海外贸易港口?自然是多一个贸易港口,贸易就会繁盛几分啊,我们在每个港口设立海关,派遣得力的官员负责,无论是进入大明的货物,还是运出大明的货物,全部徵税,税率十税一,奴婢向您保证,一旦大明全面贸易开启,每年单单是海关关税就可以超过百万两,甚至不止一两百万两!” 第106章 奴婢保证让满洲精骑鎩羽而归! “几百万两?不可能!” 崇禎急声道:“王伴伴,你知道朕登基以来一共徵收了多少关税吗?十七年一共才徵收了不过一百一十三万两,你如何一年徵收一两百万两甚至更多?” 王承恩嘴角一抽抽,无语道:“皇上,那说明市舶司跟户部都是一群废物!每年大明出入关的货物价值一两千万两白银,十税一的话,起码也要一百二三十万两白银了,他们一年才徵收不到十万两,那还要他们有什么用?都不够给他们发俸禄的!” 崇禎双手一摊,问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按照王承恩的话说,还真的不够给这些人发俸禄的啊…… 王承恩嘆道:“皇上,第一个原因,收税太粗了,一船宝贝,可能价值数十万两甚至上百万年白银,咱们仅仅按船徵收百十两银子,哪能收上多少税来?好处都被商人给赚走了;第二,民间走私太盛,走私货物不用缴纳任何商税,咱们一两银子都赚不到;第三,市舶司相关官员以权谋私,税银进了个人口袋,然后商贾还少交一部分,算来算去,自然一年下来就没有多少税银了……” “那你可有什么良策?” 崇禎问道。 王承恩答道:“皇上,第一,就是开放港口,广州、泉州、福州、明州、杭州、松江、南京乃至於天津卫、威海卫,港口越多,那贸易越繁荣,我们徵收的税银就越多;第二,整顿市舶司,所有进出口贸易徵税,全部有市舶司独立掌握,直接听命於皇上,市舶司提举由户部侍郎兼任,各个港口海关由朝廷任命专门的大使负责徵收税务;第三,市舶司设立监察御史,每人负责一个口岸,专司监察市舶司官员不法事。” 崇禎点头道:“这倒是可以一试,如同矿税监一样,派遣內监监督……” 王承恩脸色一僵,无语道:“皇上,二十四监的事情您忘记了?太监们因为阉人身份,不近女色,太监也不能成为皇帝,所以对权力也不是特別在意,但是不近女色,不贪恋权位,他们总得有点寄託吧?这些人几乎把寄託都放在钱財上了,您让这些人监察税务,那他们还不得都將银子装到自己口袋里去?” 崇禎闻言,神色一滯,没好气道:“太监们贪財,难道官员们就不贪財了?你说这天下朕还能信任谁?” “制度!”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想要澄清吏治,制度方才是最可靠的,有法可依,违法必究,执法必严!” “那岂不是成了苛政了?” 崇禎皱眉道:“你想要让朕跟太祖皇帝一样,將贪腐官员扒皮充草吗?” 王承恩摇头道:“皇上,制度可是不光有惩罚的制度,也要有奖励的制度啊,赏罚分明,政绩卓越者,难道我们不能封赏吗?如同市舶司,一年海关收入上涨三成,那朝廷可不可以拿出其中一部分来,直接赏赐给上下官员?有激励,这些人才有动力,有惩治,这些人才有顾忌……” “这个……” 崇禎眉头紧皱,没有接话。 王承恩笑道:“皇上,其实不光是市舶司,其他的六部衙门,地方衙门,都可以实施,做得好的,我们重赏,做的不好的,我们惩治,如果如同现在一样,做得好的不赏,做的坏的不罚,那官员们为什么去好好致公办事?” “此时牵扯太大……” 崇禎缓缓说道:“朝堂之上,必定阻力重重,还是慢慢来吧,王伴伴,老国公说,我们全歼满洲精骑,很有可能会引来满洲报復,你怎么看?” 王承恩答道:“皇上,奴婢之所以如此心急火燎地赶回来,甚至將京营、锦衣卫都给带了回来,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不是可能,而是几乎確定满洲接下来必定会兴兵报復!” “那如何应对?” 崇禎问道:“若是三五千满洲精骑,朕自信你能够应付得过来,可是满洲精骑若倾巢而出,再度进犯京畿,雄兵十万,以如今朝廷的兵力,如何能应对得了……” 王承恩笑道:“皇上,其他將领们也问过奴婢,奴婢只答了一句话。” “什么话?” 崇禎问道。 “能不能打得过,那得打过才知道!” 王承恩笑道:“皇上,奴婢率领四万兵力驻扎龙门渡口,抵挡闯逆三十万大军,你们就认为奴婢能打得过吗?” “这个……” 崇禎苦笑一声,打得过吗?实话说,即便崇禎信任王承恩,可是与闯逆一战,自己也殊无把握啊,四万对三十万,这得是盖世名將方才能战而胜之,以少胜多! 王承恩接著说道:“第一,多尔袞不会起倾国之兵,进犯大明,您想想,去年皇太极刚刚暴毙,小皇帝顺治登基,满洲內部矛盾重重,一旦失利,那后果不是多尔袞能够承担得起的。” “嗯,有道理。” 崇禎微微点头。 王承恩笑道:“这第二嘛,满洲精骑战力凶悍不假,可是锦衣卫、京营与闯逆一战,经过大战洗礼,已经成为真正的精锐了,再加上奴婢收服的革左五营的精骑,足足有两三万之眾,加上唐通驻扎在蔚州的一万主力,只要部署得当,奴婢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击败报復的满洲精骑,最不济,將其逼退,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部署得当?” 崇禎问道:“你打算怎么部署?” 王承恩答道:“皇上,奴婢將唐通两万兵力全部留在了山西,一部进驻太原,一部驻扎蔚州;周遇吉驻扎在龙门山一带,徐汝明一部兵力移驻大同,如此一来,宣大方向防御严密,山海关有吴三桂坐镇,只有密云方向防御空虚,满洲韃子想要入寇,只能选择从密云叩关而入,而墙子岭,便是他们入寇的唯一通道,而且他们以前还从这里入塞过,所以他们必定会从墙子岭一带进兵。” “墙子岭……” 崇禎缓缓说道,“嗯,第四次满贼入塞就是选择的墙子岭……” 王承恩沉声道:“奴婢就將精锐力量尽数部署在墙子岭一带,等著满贼自投罗网,只要他们进入了奴婢的网罗,奴婢就有把握让將其重创,鎩羽而归!” 第107章 给勛臣找一条財路 “不可轻敌……” 崇禎低声道,“事关社稷安稳,一切都要慎之又慎,朝廷可是经不起再来一次满贼入塞了……” 王承恩笑道:“所以,皇上,奴婢向您请封来了,这一次,您可得给奴婢一点好处。” 崇禎没好气道:“怎么,还怕朕吝嗇,捨不得封赏你?查抄晋商,可是一口气查抄了上千万两的真金白银,放心,朕一定要你满意……” 王承恩摇头道:“皇上,真金白银,奴婢看不上,奴婢向您討要官职……” 崇禎神色一滯,不满道:“你现在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现在得胜归来,京营提督也是你的了,你还不满足?” 王承恩嘿嘿笑道:“皇上,奴婢不是为自己討要官职,而是为麾下將领討要官职,特別是归顺朝廷的贺锦、刘希尧以及藺养成三位將军,他们都是沙场宿將,驍勇善战,如今朝廷正在用人之际,给他们加封高官厚爵,他们方才会死心塌地地为朝廷卖命啊,而且,高官厚爵一旦许出去,日后,闯逆献贼麾下的精兵强將,还不望风而降?” 千金市马骨,这样的道理崇禎自然是懂的,最重要的是,现在朝廷没有几个能征善战的將领,最缺的就是將才,这个时候不是扣扣索索的时候。 崇禎沉吟道:“那依你的意思,要给他们封什么官职?” “总兵,伯爵。” 王承恩答道:“奴婢已经想好了,三个人赐他们伯爵爵位,封总兵,麾下人马依旧归他们节制!” “总兵?一上来就封总兵?” 崇禎皱眉道:“王伴伴,这只怕有点难度啊,刚刚归附就封总兵,手握重兵,万一他们降而復叛,那可是心腹大患啊,朝堂上诸位臣工只怕也不答应。” “皇上!” 王承恩哂然道:“谁不答应,就让他们去带兵去!现在大明朝堂已经没有几个能带兵的了,现在好不容易得了三员大將,不用他们用谁?您想要训练精兵,那就非他们莫属啊。” “那、那封在那里?” 崇禎迟疑道。 王承恩躬身道:“皇上,奴婢想要编练新军,正好需要能够独当一面的將领啊。” “编练新军?” 崇禎愕然道,“怎么编练新军?” 王承恩躬身道:“新军分为两个部分,一部设在山西,分为山西前镇、山西左镇、山西右镇,每镇兵力两万五千人,令周遇吉提督三镇兵力,前镇总兵徐汝明、左镇总兵贺锦、右镇总兵藺养成,抓紧时间训练精锐,一旦闯逆捲土重来,我们才不至於进退失据。” “另一部分呢?” 崇禎问道。 王承恩答道:“另外一部分新军就放在京营了,奴婢接下来不是要整顿京营吗?所以就以京营为班底,將京营分为前左右三镇,前镇总兵张世泽,副总兵常枫;左镇总兵刘希尧,副总兵董岳,右镇总兵高杰,副总兵方澜,三镇每镇兵力两万五千人,一共七万五千兵力,未来山西三镇、京营三镇,就是大明未来精锐力量的班底,十五万精锐,足以剿灭闯逆献贼,足以抗衡十万满洲铁骑!” 崇禎苦笑道:“王伴伴,山西三镇你如何整顿,朕都由得你,可是京营……向来都是勛臣们在统领,你这样整顿,那勛臣们还不得闹翻了天?” 王承恩反问道:“皇上,那请问您是愿意大明多一支国之干城呢,还是愿意让勛臣们继续在京营摆烂呢?” “自然是想要多一支国之干城了!” 崇禎答道。 王承恩笑道:“还是那句话,破而后立,想要让京营恢復永乐士气的巔峰战力,那就必须將京营的所有毒瘤全部挤出去,这是毫无疑问的,奴婢不介意当初在锦衣卫动过的刀子,再在京营用一遍。有本事的留下,没本事的该干嘛干嘛去!”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可是,” 崇禎无语道:“京营可是勛臣们最后一块自留地了,你这可是將勛臣们的生路都给断了啊,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这个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勛臣们群起而攻之,即便是朕也难以招架得住!” 王承恩笑道:“皇上,您莫非忘记刚刚奴婢给您讲的西洋的故事了?奴婢不会断了他们的生路,而且还会给他们准备一条发財的路!” “什么发財的路?” 崇禎问道。 王承恩笑道:“西洋的王国给国內贵族颁发许可令,许可他们可以到海外四处劫掠,谁发现了新的土地,那片土地就是谁的,土地上的作物、人口,山川河流矿藏都归发现的人所有!东印度公司就是这些贵族成立的,在整个世界的范围內圈地跑马,跑到哪里,哪里就会成为荷兰跟英格兰的领地!” “什么?” 崇禎震惊道:“还有这样的事情?这不是巧取豪夺吗?” 王承恩笑道:“不错,就是巧取豪夺,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些土地可都是大明的,凭什么都让西洋的那些强盗抢了去?按照三宝太监下西洋的路线,所过之处,都是大明的藩国,现在,都成了西洋人的殖民地了,难道我们不该夺回来吗?” “夺?怎么夺?” 崇禎问道。 王承恩笑道:“皇上只需要一道圣旨颁给大明的勛臣,准许他们到海外强夺土地,只要他们抢到手了,那就是大明册封给他们的领地,他们只需要保证向大明效忠,並且每年向朝廷缴纳税赋以及许可费,这片土地就永远都是他们的!” “这、这能成?” 崇禎问道,“海外,那可都是蛮荒之地啊,比如安南吕松等地,都是遍地瘴癘,人烟稀少……” 王承恩撇嘴道:“皇上,谁说都是瘴癘之地的?您问问汤若望,西洋是瘴癘之地吗?甚至在大明东面大海的尽头,哪里的土地之广阔,两倍於大明,遍地都是膏腴,抢到了就是这些勛臣,就是咱们大明的!” “抢到了就是大明的……” 崇禎无语道:“王伴伴啊,那岂不是要战火纷飞?劳民伤財?更是有伤天和啊……” 王承恩气道:“皇上,什么战火纷飞?劳民伤財?他们勛臣有的是银子,让他们自己扩充私兵,打造战船,购买火炮,想要发財,自己去抢!只有一条,勛臣的私兵,终生不得踏入大明半步!” 第108章 这就是儿臣自己选的师父! 对於王承恩的话,崇禎这一次真的被震惊到了,將这些人勛臣全部封往海外,打下多少地盘,那多少地盘就都是他们的! 想想就够荒唐的啊,在华夏的观念里,故土两个字是极重的,除非是被流放,或者在大明活不下去了,人们才会被迫到海外谋生,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锦衣玉食,想要让他们离开大明到一个极度陌生的环境里谋生,谁会干? “不可能的!” 崇禎摇头道:“绝对不可能的,没有人可以破开手中的荣华富贵,跑到陌生的海外去打拼,如果是当年他们的祖宗还可以,那些人本来就是刀尖上廝杀出来,他们?一个个养尊处优的,让他们去海外,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你太小看这些人了!” 王承恩摊手道:“皇上,咱们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崇禎低喝道:“朕可以独立在筹建三镇人马,让你便宜行事,你要多少钱粮朕便给你多少钱粮,这件事情押后再说,要么你就接著整顿京营,但是不能將所有京营的勛臣旧部赶出京营,现在的五军都督府可已经塞不下更多的官员了!” 原来王承恩整顿锦衣卫,有五军都督府兜底儿,所有裁汰的將领都被赶到了五军都督府任职,现在五军都督府各个衙门门房都挤满了人,实在是再也塞不进去人手了。 现在如果像之前整顿锦衣卫一样整顿京营,那数以千计的將领们都安置到哪里去?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启奏皇上,两位皇后娘娘命奴婢前来知会您一声,要在坤寧宫设宴慰劳王公公,命王公公前往坤寧宫赴宴。” 小太监说道。 崇禎皱眉道:“两位娘娘设宴?朕还要准备御宴呢……” 小太监连忙答道:“皇上,太子殿下前往坤寧宫,敘述前往山西的过程,两位娘娘眼见的太子殿下举手投足之间,与在宫中时天壤之別,心中欣喜,所以一定要设宴致谢。” 崇禎无奈道:“好吧,王伴伴,京营一事暂时搁置,咱们先前往坤寧宫吧。” 来到了坤寧宫,张皇后与周皇后一左一右,脸上满是笑容,朱慈烺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一旁,正在向著两位皇后讲述著山西之行。 “奴婢王承恩叩见两位娘娘!” 王承恩跪倒在地,恭声说道。 “起来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皇后笑道:“王公公,今日本宫见到太子归来,短短三个月时间,心性沉稳,孔武有力,著实是出息了,都是你的功劳啊。” 王承恩笑道:“娘娘谬讚了,太子殿下本来就是一块璞玉,只是从未出宫,不知道民间疾苦,奴婢陪著他出京一趟,稍加琢磨,太子殿下就光芒四射了,哪里是奴婢的功劳。” 朱慈烺笑道:“师父,你就別客气了,是您的功劳就是您的功劳,谁也抹杀不了,东宫的那些官员们教了本宫十几年,也没有这三个月来的成效大。” “师父?” 崇禎神色一滯,看向了王承恩,不满道:“王伴伴,之前朕也不过是句笑谈,为了让太子对你持弟子礼,你还真的让他给你拜师了?你个阉人,如何能做得了太子的师父?” 朱慈烺急声道:“父皇,君无戏言!您说过的话,岂能更改?更何况,这声师父是儿臣心甘情愿教的,师父三个月来教给儿臣的让儿臣受用一生,若是他没有资格做儿臣的师父,那就没有人能做儿臣的师父了!” 崇禎气道:“糊涂,大明有理智,太子的师父,那是未来的帝师,必须有朝堂德高望重的硕学鸿儒才有资格,不管是太子太师,还是太子少师,那都是大明最重要的荣誉!太监,最多也只能做侍读!让王伴伴做你的师父,那还不得成为后人的笑柄?而且,別以为朕不知道,出京三个多月,你跟隨在王伴伴身边,最多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能教你多少东西?” 朱慈烺急道:“父皇,儿臣三个月里,跟隨师父学习武艺,衝锋陷阵,便是韃子的人头,儿臣都砍了五个,这是东宫那些人能教给儿臣的?” “武艺?” 崇禎怒道:“即便是武艺再高,那也不过是一介武夫,作为国之储君,你要学习的事治国之道!” “谁说师父没有教儿臣治国方略了?” 朱慈烺抗声道:“师父给儿臣上的第一课就是国家內忧外患,当以强兵为要,巩固山河;欲要强兵,首先要足钱足粮;欲要足钱粮,须得全农耕桑,鼓励商贸,开源节流……师父教给儿臣的多了去了,不光是治国之道,还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兵法战策,帝王心术呢!” “好了,好了!” 张皇后看爷俩眼珠子瞪得跟斗鸡眼似的,心头一阵好笑,“太子,不得对父皇无礼,刚刚夸了你几句,你就开始往放肆了。皇上,王公公教导太子,平息叛乱,劳苦功高,这赏赐可不能轻了。今日可得给王公公留足脸面才是。” “皇伯母,侄儿,知错了!” 朱慈烺撇撇嘴,委屈的说道。 崇禎轻抚额头,嘆道:“皇嫂教训的是,是朕一时心急了,只是,大明礼制不能轻动啊,不光是给王伴伴封赏,还有整顿京营的事情,都会涉及到朝廷规制礼法,甚至还有祖宗成法,朕有的时候也颇感无奈啊……” “那儿臣不管!” 朱慈烺脖子一梗,答道:“父皇,儿臣这辈子只认他一个师父,儿臣也不多要,以儿臣亲自领军出征的劳苦,儿臣为师父开口要一个太子太保不算过分吧?” “你!” 崇禎无语道:“烺儿,太监封三公三孤,前所未有,莫说是本朝,即便是汉唐赵宋也没有先例啊,此例一开,那还不得引起朝臣群起而攻之?” “群起而攻之?” 朱慈烺冷笑道:“谁反对,那就让谁接下来去对付即將入塞的满洲精骑去,他们若是有那个本事,儿臣拜他为师也未尝不可!” 第109章 任何人攻訐师父,都要先过弟子这一关! 崇禎一阵无奈,答道:“你想要认他当师父,那就认,以后朕百年之后,你挡当了皇帝,你便是让他当太保乃至於太师都行,但是现在,你不要节外生枝,当务之急是如何封赏將士,如何整顿京营,你问问你这个便宜师父,是也不是?” 王承恩笑道:“皇上,一个虚名而已,没有太子少保,或者太子太保,太子殿下在奴婢面前还是会持弟子礼,有了这个虚名,反而会让奴婢陷入到巨大的麻烦之中,不要也罢,您说得对,先解决將士们的封赏以及整顿京营,还有接下来即將发动报復的满洲才是最要紧的。” 周皇后笑道:“皇上,你们不要站著说话了,王承恩,今日乃是慰劳你,所以你也不用侍立了,坐下来说话,来人,立即准备宴席。” 酒宴摆了上来,朱慈烺倒是不客气,先向著父皇母后皇伯母敬酒之后,开始向著王承恩频频敬酒。 “师父,嘿嘿,在前往太原府的路上,疯子他们几个就常常偷著教我喝酒,说什么不喝酒的將军不是好將军,酒壮英雄胆,在宫中,我可从来都是滴酒不沾的,酒量都是他们给我练出来的,跟在您身边,却是两个月没有沾酒,好酒都进了世泽那个小子的肚子了,今日我这个做弟子的可要好著陪您喝几杯……” 朱慈烺笑著说道。 崇禎皱眉道:“难道你出去一趟就学会嗜酒了?” 朱慈烺连忙答道:“父皇,哪里啊,儿臣跟隨常枫他们一边急行军,一边学习武艺,每日里脚上都起了一层燎泡,一倒下就鼾声如雷,如果没有这酒支撑著,儿臣哪里坚持得下来,这就是用来解乏的,嘿嘿……” “哼哼,饮酒最是误事,古往今来,有多少名臣、名將甚至帝王都栽在了贪杯之上,你给朕记清楚了,贪杯不能误事,否则,朕饶不了你!” 崇禎冷哼道。 朱慈烺笑道:“这个儿臣自然小的,所以儿臣跟隨在师父身边,两个月滴酒未沾啊,用他的话说,两军交锋,最忌饮酒,除开交锋之前,需要饮酒壮胆之外,不许任何人饮酒,连常疯子那个酒鬼都不敢违逆军令……” 王承恩笑道:“行了,这次我记住了,每日行军饮酒,常疯子,嘿嘿,回到军营,我就鞭子伺候,一定要让他长长记性……” 朱慈烺脸色一苦,说道:“师父,放过这一回行不行,否则,弟子可是出卖同袍,以后哪里还在同袍之间抬得起头来?日后还如何统军,征战四方?” 崇禎皱眉道:“行了,只此一次,这一次让你前往山西,乃是为了提振三军士气,化解危局,现在闯逆已经退兵了,王伴伴运筹帷幄,名將之姿,丝毫不逊色於卢象升,孙传庭,日后哪里还用得著你征战四方?” “父皇!” 朱慈烺登时急了,叫道:“儿臣好不容易学了一身兵法武艺,正要为国家出力的时候,你却不让儿臣出征了,是何道理?” “不让你去,就是不让你去!” 崇禎喝道:“君子尚且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你这个东宫太子,国家储君?你若是出了半点闪失,大明可是要动摇根基的!再说了,就你学的那两下子,如何能衝锋陷阵?若是没有一群精锐护著你,你杀个什么敌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遭了!” 朱慈烺气道:“谁说的?父皇,儿臣那可是实打实的学来的本事,便是锦衣卫中的精锐,儿臣也可以战而胜之,不信您看!” 说著话,朱慈烺站起身来,掌刀一立,径直斫向桌子! 咔嚓! 面前的红木条案竟然被朱慈烺一掌砍碎一块角来! 嘶! 张皇后与周皇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花容失色,老天奶啊,没想到太子不是说说而已,这红木条案坚实无比,竟然被太子一掌就给击碎! “烺儿,你、你没事吧!怎地如此莽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周皇后脸色惶急,急声问道。 “儿臣没事!” 朱慈烺答道:“这红木条案都经不起儿臣一掌,更何况是哪些血肉之躯?” 连王承恩都不由得暗自感嘆,这几个月,朱慈烺是真正的下了苦功了,只怕亲卫营中的精锐,都未必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啊,几个月的功夫还真的是没有白费…… 崇禎嘴角抽搐了一下,怒哼道:“放肆!在皇伯母跟你母后面前也敢如此无礼?你还是东宫太子吗?” 朱慈烺神色一滯,闷声道:“是,儿臣知错了,只是,心头不忿父皇瞧不起儿臣罢了……” “皇上,” 王承恩陪笑道:“奴婢的意思,你还是让奴婢再带太子殿下一段时间吧,终究奴婢还有很多东西没来得及教他呢,兵法、治国,可不是三两个月就能够完全学通的,奴婢一定保护好殿下的安全,不让他损失一根汗毛……” “若是他损失了一根汗毛!朕就拿你是问!” 崇禎没好气道。 “是,是,奴婢记下了……” 王承恩连忙答道。 张皇后端起酒杯,说道:“王公公,太子虽然不是本宫所出,但是本宫与先帝没有子嗣,將太子视若己出,太子在外征战,一身安危涉及国家根本,一切就都託付给你了,本宫这杯酒敬你……” 王承恩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来,沉声道:“娘娘放心就是,但有奴婢三分气在,太子殿下定然安然无恙,大明社稷也必定稳如泰山!” “王伴伴……” 崇禎嘆道:“如今国事纷繁复杂,满洲虎视眈眈,我们接下来该从何处入手?” 王承恩放下酒杯,沉吟道:“皇上,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掉满洲的威胁,一旦击退了满洲入塞,闯逆短时间內不会再度东进,天下就会有一个短暂的平静,这个时候,再推动朝廷军政事务,如果这个时候强行推行税制、整顿京营等事务,只怕会引起朝堂眾臣攻訐,到时候,內有朝堂掣肘,外有满洲精骑入塞,奴婢便是有天大的手段,也难以施展的出来……” 朱慈烺冷笑道:“师父放心,以前朝堂攻訐,只有父皇庇护你,从今日开始,无论是谁,胆敢攻訐师父,那就先过弟子这一关,看弟子不扒下他们一层皮!” 第110章 师父,你把你哈喇子擦乾净了! 一通御宴过后,崇禎留在了坤寧宫与两位皇后敘话,朱慈烺与王承恩却是从坤寧宫退了出来。 “师父,不消说,今日且隨我去端本宫歇息。” 朱慈烺挽著王承恩的胳膊说道,王承恩正要拒绝,却被朱慈烺生拉硬拽地向著太子宫殿方向走去。 “皇兄,皇兄!” 刚刚走出没有多远,身后一道如同黄鶯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朱慈烺与王承恩停下了脚步,王承恩从朱慈烺的胳膊中挣脱了出来,只见一位少女在宫女的陪伴之下,一路走了过来。 “微娖见过皇兄!” 少女向著朱慈烺微微万福,说道,话音未落身子已经向著朱慈烺黏了上来。 “哥哥,娖儿已经好几个月都没见过哥哥了,都想死娖儿了!” 朱慈烺无奈道:“微娖,这么多人在呢,若是被父皇知道你如此没有体统,又要责罚你了……” 少女赫然是大明的长公主,长平公主朱微娖,朱慈烺与朱微娖不到两岁,都是周皇后所生,一母同胞,而且年龄相差无几,自然关係亲密无比,朱微娖从小就念在朱慈烺的身边。 朱微娖吐吐舌头,连忙说道:“哥哥,我听说这一次您出京是打仗去了?而且还杀了好多人是不是?” 朱慈烺点头道:“嗯,去了三个多月,杀了数十人……” 朱微娖挽住朱慈烺的胳膊,急声道:“听说皇宫外面有好多有趣的事情,走,去给娖儿讲一讲,嘻嘻……” 朱慈烺一阵头大,连忙说道:“微娖,大哥还有很多国事要跟王伴伴商量呢,改日,改日再跟你聊……” 朱微娖这才將眼光看向了王承恩,惊嘆道:“王承恩?现在你已经是皇宫朝堂上的大红人了,你知不知道,皇宫里都在传,你现在是白虎星转世,专门来保护大明朝的,这一次,父皇会给你封个什么国公侯爵?” 王承恩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朱微娖,完全失神了,女神!这就是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啊,原本孝端皇后张嫣就已经够美的了,眼前的长平公主朱微娖,比之孝端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个人完全不一样的美,孝端皇后三十岁出头,正是少妇年纪,美的能够掐出水来,明艷动人;眼前的额朱微娖,不过十六岁年纪,虽然带著一丝青涩,可是也已经完全长开了,明眸皓齿,琼鼻朱唇,言语间带著几分娇憨,眼眸之中还有著一丝狡黠的光芒。 “王承恩!” 朱微娖双手在腰间一叉,娇嗔道:“本宫再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我?” “哦哦……” 王承恩缓过神来,心头涌起一丝苦笑,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自己可是四个月没近女色了,竟然被这个小丫头片子给搞得失了神,看来自己对美女的抵抗力还是像以前那样差啊……! 王承恩连忙躬身道:“公主,奴婢失礼了,几个月不见公主,公主越发的明艷动人,花容月貌,倾国倾城,便是西施杨贵妃都不如公主標致,刚刚奴婢都被您的美貌给惊到了,嘿嘿……” 朱微娖脸色微红,轻啐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话说,我长得真的那么好看吗?我问你话呢,父皇打算给你封个什么爵位?” 王承恩无奈道:“公主,奴婢是个阉人,大明立国两百多年,何曾有一个阉人被封爵的?更何况还是公爵、侯爵?奴婢可没有那个福气……” 朱慈烺冷哼道:“父皇抠门得很,哥哥我让皇上封他一个太子少保,他都不捨得,还说什么公侯呢……” 朱微娖眨眨眼睛,问道:“不是吧?他不是立了大功吗?” 朱慈烺哂然道:“当然是立下不世之功了,他一炮下去,就將闯逆李自成差点给打死,现在只怕还下不了床呢,在大同还歼灭了两千多满洲韃子,而且他还教了我无数的本事呢,现在你哥哥我可是生撕过恶狼的人,便是遇到一头猛虎,也足以將其猎杀,这可都是王承恩的功劳!” “这么厉害……” 朱微娖吐吐舌头,说道:“王承恩,原来在宫里的时候,本小主可没有发现你这么有本事,你要不是一个太监,只怕都可以当督师、大將军了,什么时候,你也教本小主几招?” 王承恩口中道:“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奴婢这粗胳膊粗腿的可不敢教您……” 心里,王承恩却是在想,即便是教你,那也只能教你床上的功夫啊,若是能当我老婆,老子一定好著调教调教你! 但是,王承恩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自己一个太监,哪怕是再有功劳,也不能对公主大不敬,更何况这个身份尷尬的很,哪怕是向崇禎皇弟求婚,都不可能…… 朱慈烺嘆道:“为了给他请封,哥哥我都跟父皇吵起来了,可是父皇就是不答应,我能有什么办法?还说什么朝臣们都不会答应,嘿嘿……” 朱微娖一挺酥胸,说道:“哥哥,你不行不等於我不行,我这就去找父皇磨去,一定给王承恩討个爵位回来!” 说著话,扭头向著坤寧宫的方向走去。 “微娖,微娖,不要胡说八道,小心把父皇惹怒了,又要罚你了……” 朱慈烺在后面急声说道,一扭脸,却见王承恩再度陷入了呆滯的状態中。 “师父?师父?” 朱慈烺摆摆手,说道:“你在发什么呆呢?怎么了?” “好美啊……” 王承恩情不自禁地说道:“太美了,这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美的……” “师父!” 朱慈烺脸色一黑,气道:“你个阉人!把你哈喇子擦乾净了!那可是父皇的心头肉,堂堂的公主,你要是作死在父皇面前说这样的话,老子可不救你!” 吸溜…… 王承恩连忙擦了一把口水,回过身来,鬱闷道:“怎么,难道我夸讚公主美丽动人也不行?我又没攻击公主殿下!” 唉…… 朱慈烺嘆口气,如果师父不是一个阉人,自己巴不得师父能看上自己妹子呢,哪怕是拼著父皇责骂,自己也得把两个人拴在一条红绳上,可惜了,师父中看不中用啊…… 第111章 师父,不是我不帮你,是你自己不爭气啊…… “师父,等父皇百年之后,我登基做皇帝,官爵、职位,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唯独这女人,你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朱慈烺怜悯地看了王承恩一眼,摇头道:“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自己不爭气啊……” “滚蛋!” 王承恩低吼道:“怎么,咱家自己不爭气,难道想想也不行吗?你自己回宫去吧,我还要回锦衣卫,准备整顿京营和阻击满洲的事情,没工夫跟你废话!” “別啊……” 朱慈烺扯著王承恩的衣袖,笑道:“师父,我宫里有一副大明坤舆图,乃是当年徐霞客亲自绘製的,详实无比,您回锦衣卫,锦衣卫可未必有大明地图,毕竟他们从来没有承担过作战任务,没有地图,你如何准备?” 王承恩神色一震,的確,没有地图,那可是麻烦得很,也罢,今日就不出宫了,跟著朱慈烺去端本宫转一转。 来到了端本宫,朱慈烺命人將大明坤舆图取了出来,一副大明坤舆图长三丈六,宽两丈,铺在地上,整个大厅都快要铺满了。 “师父,你倒是说说,接下来咱们怎么收拾满洲精骑?” 朱慈烺问道。 王承恩摇头道:“想要收拾满洲精骑,谈何容易?虽然满洲內部矛盾重重,可是对大明,他们都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入主中原,覆灭大明;这一次出兵,相比带兵的就是豪格,此人能征惯战,是如今满洲最善战的將领之一,除了他嫡系的正蓝旗外,应该还会再带上一到两个旗的精锐,兵力不会低於五万精骑。” “五万精骑?” 朱慈烺笑道:“师父,咱们连闯逆三十万大军都给挑翻了,还会在乎这区区五万兵力?” “混帐!” 王承恩低喝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松锦之战,洪承畴运筹帷幄,手握十五万大明精锐,吴三桂、曹变蛟、虎大威、白广恩等人哪一个不是沙场悍將?结果呢?被十万满洲精骑差点全歼了,连洪承畴都被生擒了,你现在说区区五万兵力?你手中都多少精锐?有多少悍將?” 朱慈烺神色一滯,闷声道:“难道五万兵力,比闯逆三十万大军还厉害?” 王承恩冷哼道:“闯逆大军被我们击退,不是我们的实力超过闯营,而是因为我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其中有不少侥倖的成分,若是满洲入塞,我们还有这些优势吗?塞外还有另外一条黄河天堑吗?豪格会一上来就被我们一炮轰死吗?还是说你能断了满洲精骑的粮道?” 朱慈烺心头一紧,囁嚅道:“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从地图上找到密云!” 王承恩冷哼道,“为將者,上晓天文,下晓地理,中间,还要知己知彼。” 朱慈烺连忙走了两步,说道:“师父,这里就是京畿北面,密云的所在!” 王承恩点头道:“我將唐通的兵力全部留在了山西,就是为了给满洲造成一种密云防御空虚的假象,如此以来,满洲就会放弃强攻宣大与山海关,转而从密云方向寻找入塞的通道。” 朱慈烺沉声道:“前者您已经跟我说过了,满洲入塞最有可能的方向在密云,只是密云东西宽足足有两百里,我们怎么確定满洲具体的入塞位置?” “那就要赌了!” 王承恩答道:“唐通离开之前,我特意询问了他墙子岭的状况,这些年里密云镇军餉拖欠的厉害,是以墙子岭一带被满洲精骑毁坏的长城都没有来得及修缮多次满洲精骑入关,使得密云所有卫所的兵力都被抽调一空了,甚至还有不少直接逃亡,防御形同虚设。” “墙子岭……” 朱慈烺拿起一颗棋子放在墙子岭的位置,问道:“师父,密云境內的长城防线少说也有三四百里,你確定满洲韃子会在这一带入寇?” 王承恩笑道:“崇禎十一年,满洲韃子最后一次入塞,走的就是这条路,东侧的喜峰口,西侧的墙子岭,现在喜峰口有蓟州镇的兵力驻扎,唯独墙子岭如同纸糊的一样,轻车熟路,他们不从这里入塞,还能从哪里入塞?明日就传令给蓟州镇,让蓟州镇在喜峰口关隘增加兵力。” “那要是清军如同前几次一样分兵呢?” 朱慈烺问道。 王承恩淡然道:“分兵?不会的,力分则弱,原来满洲精骑入关,那是精锐尽出,这一次豪格携带的兵力最多也就五万兵力,分兵?他难道就不怕被我们各个击破,一口吞掉?” “那我们在哪里设防?” 朱慈烺连忙说道。 “说说你的看法,” 朱慈烺抬了一下眉头,问道。 朱慈烺沉声道:“既然是復仇之战,那我认为豪格一定会选择人口密集的地方下手,所以,他更大可能会选择从沿著运河向东运动,天津卫、保定府乃至於河间府这一带,是满洲精骑劫掠的重点方向,如果朝廷避不出战,他们可能將兵锋一路推进到真定府乃至於沧州、德州、济南一带。” “嗯……” 王承恩点点头,笑道:“说得不错,沿著运河北上,他们隨时都可以补充粮草,至於说抵御,现在各个州府哪里有兵力抵御?一旦朝廷主力挡不住满洲兵锋,那地方上就不会有兵力主动出战了,最后苦的还是老百姓。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越过通州,要打,我们就要在密云、蓟州一带,將满洲韃子彻底击溃!至於战场……” 王承恩用手一指,说道:“从墙子岭越境而入,西侧是潮白河,东侧是洳河,雨季到来,河水暴涨,越过潮白河、洳河进攻密云与平谷,耗时耗力,就失去了突然性;所以豪格会选择一路南下,直奔通州!” 朱慈烺一惊,说道:“从墙子岭到通州,不过两百多里啊,最多两天时间,就可以杀到通州,猝然遇袭,通州顷刻间就会陷落!” “想得美!” 王承恩冷笑道:“豪格这一次休想杀到通州,在密云,我就得把他给解决了!明日朝会之后,隨我去一趟密云!” “干什么去?” 朱慈烺问道。 “自然是要亲自勘探一下地形,看看把主战场放在哪里的!” 王承恩冷笑道:“不亲自去一趟,你知道哪里山头,哪里水势深?” 第112章 本宫给他的胆子! 转过天来,崇禎在乾清宫上朝,王承恩朱慈烺率领著一眾將领,来到了大殿之上。 “启奏父皇,” 朱慈烺站了出来,躬身道:“儿臣奉旨,与王承恩率军前往山西,抵御闯逆,歷时三个月,重创李自成,击退闯逆,在大同围歼满洲精骑两千五百人,回京交旨!” 说著话,朱慈烺將功劳簿递了上去。 崇禎將功劳簿看了一遍,沉声道:“周遇吉镇守山西,抵挡闯逆,封一品都督,平阳伯。” “张世泽代替太子,以自身为鉺,引诱晋商满贼上鉤,一举剪除朝廷大患,功不可没,传旨,封定国將军,三千营总兵。” “徐汝明率领精锐,泅渡黄河,一举烧毁闯营十几万石粮食,封定国將军,山西镇总兵。” “常枫斩將夺旗,阵斩满洲贼酋,功勋赫赫,封定国將军,任三千营副总兵……” 一眾將领封赏完毕,崇禎看向了丹樨下面,沉声道:“此次围剿闯逆,闯逆將领贺锦、刘希尧,藺养成迷途知返,率军归顺朝廷,予闯逆重创,足见民心所向,朕心甚慰。” 崇禎接著说道:“经太子奏请,封贺锦为武定伯,任山西镇总兵;封刘希尧为武襄伯,任五军营总兵;封藺养成为武豫伯,任神机营总兵,三人麾下精锐尽皆纳入京营!王承恩。” “奴婢在!” 王承恩跪倒在地,恭声说道。 崇禎深吸一口气,答道:“王承恩奉旨巡抚山西,击退闯逆、剪除晋商,围歼满洲精锐,功不可没,传旨,封王承恩提督內臣,今日开始,受命整顿京营各部,一应將领裁撤、升迁、调动,尽皆有王承恩一言而决!王承恩,你可要將京营给朕整顿好了,勿失朕望!” “皇上!” 陈演站了出来,沉声道:“臣有话说。” 崇禎答道:“说。” 陈演连忙说道:“皇上,臣有几个疑惑,第一,山西镇已经有总兵周遇吉了,因何还要封两镇总兵?那山西军务如何节制,三镇总兵互不统属啊,而且山西一隅之地,如何用得了三镇总兵坐镇?” 王承恩哂笑道:“陈相的意思是,山西只需要一镇兵力就足够了?” 陈演答道:“山西自有诸多都司卫所,还有山西镇坐镇,加上周遇吉驍勇善战,徐汝明在军中资歷太浅,贺锦等人刚刚归附朝廷,直接封为总兵,本相以为不妥。” 王承恩嗤笑道:“一个都司,一个军镇,陈相就以为足以抗衡闯逆数十万大军了?那下一次闯逆捲土重来,陈相率军前往山西抵挡闯逆吧。” “你、你什么意思?” 陈演不满道,“王承恩,敕封官员將领,乃是朝政,你乃是阉党,大明规制,阉党不得干政!” “放屁!” 別人忌惮陈演这个首辅,常疯子如何能忍受得了陈演大放厥词?阉党,在魏忠贤死后,已经成为骂人的话了,说人是阉党,跟骂他祖宗八代差不多,陈演直接说王承恩为阉党,常枫当然不干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常枫一个箭步到了陈演近前,咆哮道:“陈演,闯逆兵进黄河的时候,你狗日的怎么不说严禁阉党干政?现在你跳出来说大明规制,姥姥!” 堂堂的首辅被个將领给懟著脸怒骂,而且还是在朝堂之上,陈演要是忍气吞声,那就窝囊到家了。 “放肆!” 陈演脸色大变,喝道:“本相乃是当朝首辅,你胆敢辱骂阁臣,御前失仪,你算个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胆子!” “陈相,本宫给他的胆子,可以吗?” 朱慈烺脸色冷冽,没想到今天第一天朝会,陈演这个老东西就直接对著师父贴脸开大啊,姥姥的,本宫惹不起父皇,难道还惹不起你吗? 朱慈烺寒声道:“陈演,本宫的话直说一遍,王承恩功勋卓著,文可安邦,武可定国;无论是谁,胆敢说他是阉党,那就是在抽本宫的耳光,本宫让他生不如死!” “这个……” 陈演登时瞠目结舌,虽然他也有所耳闻,说太子殿下衝锋陷阵,阵斩敌军数十人,他总是认为不可能,这不过是王承恩在拍太子殿下的马屁,特意给太子殿下安排的功劳,堂堂太子,养尊处优,以他文弱的性格,別说阵斩敌將了,就是让他杀只鸡都费劲啊。 没想到啊,今日在朝堂之上,单单是朱慈烺的眼神,就如同刀子一样,令人不寒而慄,这是杀气,是从刀山火海之中磨礪出来的杀气! “陈演,你再说一句试一试?” 朱慈烺上前一步,寒声喝道。 “殿下!” 陈演强装镇定,答道:“臣或许有言语过激之处,但是阉人不得干政,这个是皇上亲口定下的规矩!臣以为……” “你给本宫闭嘴!” 朱慈烺喝道:“你们若是能將朝堂国家治理得好,父皇用得著派身边的近臣出征山西吗?还不是你们没用?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你们有什么资格在朝堂上耍威风!” “太子,退下!” 崇禎眉头一皱,喝道:“朝堂之上,不许你放肆!” 朱慈烺狠狠瞪了陈演一眼,退在一旁。 崇禎沉声道:“陈演,诸位臣工,朕登基之时说得清楚,与士大夫共天下,阉臣不得干政,勛戚不得预九卿事,那是因为魏阉祸国殃民,为天下所深恶痛绝,朕也不过是顺天应人而已;如今阉党早已经烟消云散,朕如果还要坚持这句话,那岂不是杜绝了他人为国效力的道路?如王承恩、张世泽等人都是国之干城,岂不可惜?” 朱慈烺恨声道:“父皇,山西乃是京畿屏障,是阻挡闯逆西进的要衝,想要抵挡住闯逆东进,没有三镇兵力,绝难成功,至於山西都司,现在早已经形同虚设了,这一次,晋商劫持儿臣,就是伙同都指挥使孙有为做下的谋逆之事!” 崇禎点头道:“山西的事情就这样了,设立三镇,分別驻扎平阳、太原,忻州,户部,准备调拨五十万两白银,二十万石粮草,专门用来筹建三镇!” 第113章 要么离开京营,要么跟我前往密云赴死! “皇上,” 定国公徐文爵躬身道:“臣请问皇上,將张世泽等人封为京营的总兵副总兵,受命王承恩整顿京营,那京营一眾將领如何安置?” “这个……” 崇禎心头一紧,要命的来了啊,让王承恩整顿京营,阻力太大了啊,这些將领都是勛戚,想动哪一个都不容易! 徐文爵接著说道:“京营的很多將领都是荫袭的祖上的官职,大明祖制,他们可以世代相袭,若是裁撤,如何安置?现在五军都督府可没有任何位置安排这些人了。” 朱慈烺沉声道:“定国公,朝廷可以给他们一定补偿,让他们离开京营,每个人补偿两年俸禄!” 徐文爵摇头道:“太子殿下,两年俸禄,跟几辈子的铁饭碗,如果是您,您怎么选?他们绝对不会答应的,哪怕是三年俸禄都不可能的。” “难道朝廷就一定要养著这些对大明没有任何用处的閒人吗?” 朱慈烺气道。 徐文爵脸色一变,不满道:“太子殿下,您过分了,他们对大明没有用处,可是他们的祖辈都是为大明的天下,出过力,流过血,拼过命的,甚至都得都战死在沙场上,现在您要將他们全部裁撤,这是什么?鸟尽弓藏吗?” 不光是徐文爵,一个个勛臣同样用不满的眼光注视著朱慈烺。 朱慈烺一时之间,也感觉到无比的头疼,但凡君王,都怕背上一个鸟尽弓藏的恶名啊…… 王承恩笑道:“皇上,太子殿下,定国公,既然此事有分歧,那就暂时搁置吧,来日再议……” 张唯贤无奈地看了王承恩一眼,苦笑道:“王公公,整顿京营,裁汰冗员,非一日之功能够完成的,须得慢慢来……” 王承恩没有理会张唯贤,躬身道:“皇上,前者奴婢在大同围歼满洲两千五百精骑,消息一旦传回满洲,满洲必定会兴兵报復,朝廷也需要及早做出应对才是……” 崇禎问道:“王伴伴,你有何良策?” 王承恩答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朝廷若是未雨绸繆,满洲远道而来,也未必就能討到便宜,奴婢的意思,让京营与锦衣卫前往密云一线,驻扎在营州中卫与营州右卫之间,一旦满洲精骑入境,就在密云南部跟满洲精骑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徐文爵嘴角一阵抽搐,急声道:“王公公,京营多年没有经歷过战事,让他们前往密云与满洲精骑决死一战,这无异於让他们去送死啊!” 王承恩脸色微变,冷哼道:“定国公,身为军人,保护疆土,乃是第一职责;马革裹尸更是军人无上荣耀,还没有开战呢,您就说如此丧气的话,那接下来如何抵挡满洲精骑的入侵?” “这个……” 徐文爵无奈道:“王公公,战死沙场事小,耽误国事事大啊,京营战力虚弱,这是不爭的事实,岂能意气用事?” 王承恩嗤笑道:“定国公,咱家问您,京营將士的餉银比其他军镇微薄吗?” “这个,没有……” 徐文爵无奈道:“京营將士的餉银在诸军之中是最高的……” 王承恩接著问道:“定国公,难道京营將士的军餉发放,不如其他军镇及时吗?” “也不是……” 徐文爵答道:“除了关寧精锐之外,京营將士的军餉发放是最及时的……” 王承恩脸色一冷,喝道:“薪俸最高,而且还发放最及时,难道不让他们去抵御强敌,让那些饿著肚子的將士去抵御强敌吗?定国公,您倒是给咱家说说,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我……” 徐文爵被王承恩懟得瞠目结舌,囁嚅道:“王公公,京营是用来保护京城,保护皇上安全的,不是……” “屁话!” 常枫撇嘴道:“定国公,您说的话,自己信吗?大明立国近三百年,五征蒙古,三征安南,哪一次不是京营精锐出动?到您这里,京营竟然成为专门用来保护京城,保护皇上的了……” “常枫,你给本爵闭嘴吧!” 徐文爵气急道:“你难道不是勛戚一脉的?定远侯不管教你,那本爵就代替定远侯管教你!” 王承恩笑道:“定国公,不必动怒嘛,皇上,请您下旨,奴婢愿意再度率领锦衣卫与京营前往密云,准备与满洲决一死战,大明只有战死的將军,没有临阵脱逃的將军,奴婢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这、这王承恩是抱了必死之心要跟满洲精骑决战啊,只是,现在大明除了他率领的一万多精锐之外,其余的都是虾兵蟹將,哪里是满洲精骑的对手? 去? 那就是送死啊! “准奏!” 崇禎答道:“即日起,王承恩总督京畿所有兵力,调动精锐,筹措钱粮,准备与满洲韃子一决生死!” “皇上,万万不可!” 一眾勛戚都慌了神,这要是將所有的京营都拉上去,那一战下来,只怕勛臣一脉每家每户都要掛起白幡了啊,这哪里受得了? 定西候蒋秉忠急声道:“若是將京营与锦衣卫尽皆调往密云与满洲决战,那京城谁来守护,一旦密云大战失利,那京城可就危险了!” “不必惊慌!” 王承恩淡然道:“皇上,既然京营没有什么战力,如何能保护好京城?奴婢请旨,命人前往保定,调刚刚赶到保定的庐州镇总兵黄得功率领麾下兵力入京,拱卫京城安全,有黄得功將军在,万无一失!” 我尼玛! 一个个勛臣脸色煞白,王承恩,你个狗日的,你想死,不要拖著我们勛臣啊,老子还不想死呢! 绝户计! 这就是一条恶毒到了极致的阳谋,绝户计! 倒是要看开你们勛戚们敢不敢接招,要么接受裁撤,离开京营,要么,那就跟著老子前往密云赴死! 张唯贤嘴角不断地抽搐著,这个小子太狠辣了,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那就是分生死啊,不管勛戚们接不接招,都已经输了,这些勛戚们,有一个算一个,现在哪里还有不怕死的? 张唯贤躬身道:“皇上,抵挡满洲,事关重大,非精锐之师不能抵挡,臣请王承恩立即整顿京营兵力,有备无患。” 第114章 王承恩,你这么阴损难道不怕断子绝孙吗? 还能这么玩? 朝堂之上,所有的臣子都大眼瞪小眼,甚至连崇禎都有些呆滯了,刚刚崇禎就差给这些勛臣们鞠躬让步了,结果勛臣们根本不接招;这下好了,王承恩直接甩出了自己的杀手鐧! 亲率京营所有人马前往密云应战即將到来的满洲精骑! 那可是满洲精骑啊,满洲韃子五次南下入侵,兵力最少的时候都有七八万人,现在满洲已经统一了蒙古草原以及高丽半岛,势力如日中天,便是派出十万兵力都轻而易举! 可是看看眼下的朝廷,能够调动的机动兵力,也就这三五万人而已,其中精锐就王承恩手上这一两万人,开战,那就是送死! 谁爱送死谁送死,反正勛戚们不去送死,毕竟人家只要不造反,那捧得就是铁饭碗,干嘛去跟满洲韃子玩命?那几乎就是十死无生了! 被裁撤出京营跟送命之间做出选择的话,那毫无疑问,肯定是被裁撤出京营啊,被裁撤了,日后找机会,还有重新被起用的可能,如果小命丟了,那一切就都晚了。 可是,就这样任由皇上支持王承恩整顿京营,那京营上千將领,只怕能够留下来的不超过三成啊,其余的全都得捲铺盖走人,这个后果倒不是家家掛白幡,但是每家都得鸡飞狗跳! “老国公!” 人群之中,泰寧侯陈延祚急声道:“难道您真的支持王承恩整顿京营,將勛臣一脉所有的將领都给赶出去?这么多人一旦被裁撤,那可是巨大的麻烦!” 张唯贤扫了陈延祚一眼,冷哼道:“不然呢?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去送死不成?好死不如赖活著!更何况,皇上只是说整顿京营,並没有说將京营的所有將士全部裁撤!” 王承恩笑道:“老国公说的是,京营之中也不是没有能征善战的,便是锦衣卫之中还有徐汝明、常枫、董岳这样的將才呢,更何况是京营之中,只要是处事干练,武艺超群,熟知兵法的,都有可能留在京营之中,皇上要裁撤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或者滥竽充数的人。” 张唯贤没好气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的手段耍出来,不也怕断子绝孙……” 说到这里,张唯贤倒是笑了起来,这小子一个太监,本来就断子绝孙啊…… 王承恩躬身道:“皇上,如果满洲精骑要报復,那留给我们的时间就不多了,整顿京营的事情暂时先搁置,待到奴婢击退满洲精骑之后,再做打算……” “你真的打算在密云跟满洲精骑硬碰硬?” 崇禎皱眉道:“满洲精骑战力凶悍,兵力雄厚,此战之艰难,只怕比之对阵闯逆还要凶险……” 王承恩沉声道:“凶险肯定是有的,但是不经歷惨烈的战爭,大明就不可能出现真正的百战精锐,从古至今,精锐向来是从尸山血海中廝杀出来的,臣打算集结五万兵力,在密云跟满洲精骑一较高下!” “五万兵力?” 张唯贤迟疑道:“王公公,你哪里来的五万兵力?” 王承恩笑道:“第一,锦衣卫精锐一万,第二,京营精锐五千,第三,贺锦等降军八千精骑……” “这也不过两万余人而已……” 张唯贤说道。 王承恩沉声道:“奴婢向皇上请旨,请皇上下旨给吴三桂,从山海关借调三千关寧铁骑,满洲精骑凶悍无比,奴婢的这些兵力大多都没有跟满洲精骑交过手,关寧铁骑多年来坐镇辽东,战力强悍,经验丰富,奴婢若是能得到三千关寧铁骑,必定如虎添翼!” 崇禎微微点头,答道:“准奏,稍后,让兵部行文便是。” 王承恩接著说道:“除此之外,奴婢打算命黄的功率领一万精锐步骑继续北上,如此,差不多就有四万兵力了。” “哪还有一万呢?” 崇禎问道。 王承恩笑道:“皇上,咱们不是还有密云镇吗?返回京城之前,奴婢就已经让唐通率领精锐步骑驻扎在蔚州了,一旦满洲精骑入境,唐通大人就会率领麾下精锐长驱直入,绕过长城经由草原,直奔墙子岭东北,断了满洲精骑的后路!” “就依你所奏!” 崇禎沉声道:“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朕都全力支持你,朕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重创满洲韃子,为朕出一口恶气,几天后的告祭太庙延期,等著礼部重新挑选日期,朕要等著你再度重创满洲,然后告祭太庙!” 王承恩躬身道:“皇上,將领们您都封赏过了,还有唐通將军没有封赏呢,大同一役,唐通將军率领麾下將士死守山口,寸步不让,奴婢方才將满洲精骑围歼,奴婢请旨,给唐通將军封侯……” “封侯?” 崇禎微微皱眉,侯爵,可不是轻易能够封赏的,唐通连个伯爵都不是,直接封侯,这只怕…… “皇上,封赏是应该,但是封侯是不是过了?唐通虽然是朝廷宿將,但是多年来功勋並不出眾啊……” 张唯贤低声道。 “老国公,” 王承恩沉声道:“关键不在於是不是应该封侯,而在於,面对强敌,朝廷需要让將士们明白,大明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浴血奋战,悍不畏死的將士,唐通將军就是最好的证明!” “爷爷……” 张世泽低声道:“接下来,密云一战,凶险万分,即便是能够击败满洲,想要將满洲精骑重创也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若是唐將军率军迂迴,堵住满洲精骑归路,前后夹击,满洲精骑绝对难以全身而退,甚至关键就在迂迴到墙子岭后面的密云镇將士身上,关键时刻,封侯足以激励密云镇全军,唐通將军必定全力以赴,誓死不退的!” 张唯贤心头大震,苦笑道:“老夫到底是老了,真的不如你们年轻人想得更远啊……” 崇禎沉声道:“既然如此,传旨,封唐通为密云候,赏白银三千两!” 朱慈烺躬身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件事情!” “太子有什么事情?” 崇禎问道。 朱慈烺沉声道:“父皇,晋商勾结满洲韃子,企图劫持儿臣,以此要挟大明,狼子野心,大逆不道,儿臣请旨……” “不用你说,朕也绝对饶不了他们!” 崇禎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恶狠狠地说道:“这些大明的败类,数典忘祖,朕一定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背叛的下场!” 第115章 一刀砍向商贾的钱袋子 劫持太子,在歷朝歷代,可以说都是仅次於篡位谋逆的重罪了,任何一个朝代的帝王都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旦出现,那绝对是雷霆万钧般的打击报復,更何况还是勾结异族强敌劫持太子! 陈演躬身道:“皇上,这些商人太过肆意妄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臣请旨,不必审讯了,立即將这八家晋商满门老小主僕,全部处斩!”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眨眼间十多个大臣都已经站了出来附和。 毕竟劫持太子,这样的罪名,搁在谁身上都是满门抄斩的下场,没有任何可以迴旋的余地,难道还要给这些乱臣贼子求情不成? 最最重要的一点,八大晋商,在朝堂上盘根错节,不知道多少人受过这些人的好处,交给刑部审讯?只怕越审麻烦越多,最怕的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啊…… 崇禎喝道:“传旨给刑部,將八家晋商所有老小全部押赴菜市口处斩,一个不留!” “父皇,” 朱慈烺沉声道:“儿臣这大半个月来一直在思量这件事情,这些商人世受皇恩,皆是借著朝廷开中之法发跡,两百年来积攒下了偌大的家业,如今国事艰难如此,他们不思报效朝廷,反而囤积居奇,勾结敌国,是可忍孰不可忍;不光是晋商,还有其他商贾,甚至欺压良善者有之,官商勾结者有之,不加以约束,早晚还会闹出事端来!” “太子打算怎么办?” 崇禎问道。 朱慈烺咬牙道:“儿臣请旨,从今年开始,加征商税,税率从三十税一提升到十税一,但凡大明商贾尽皆包括在內,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只要经商都要按照十税一纳税!” 朱慈烺话一出口,朝堂之上,一片譁然! 加征商税,而且直接翻了三倍啊,从三十税一,增长到十税一! 王承恩早就跟朱慈烺商量好了,加征商税这件事情,只有王承恩提出来最合適。 不管是王承恩还是崇禎提出来,都会遭受到朝堂眾臣的强烈反对,毕竟关係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啊,为了自己的腰包,说不得又要来一场围攻了。 但是朱慈烺提出来,满朝文武就得掂量一下,谁让晋商们做出如此天怒人怨的事呢,被晋商劫持,对於太子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呢?满朝文武即便是想要反对,那也得掂量一下如何承受太子接下来的雷霆报復! “太子殿下……” 倪元璐迟疑了一下,硬著头皮说道:“这似乎不妥吧?晋商犯上谋逆,按律治罪就是了,满门抄斩,这是他们罪有应得;可是这关乎其他商贾什么事情?这株连未免太过广泛了吧?如今大明天灾人祸,民生凋敝,如果再要横徵暴敛,百姓如何受得了?” “太子殿下,倪公说得不错,” 王承恩笑道:“横徵暴敛,百姓如何受得了?所以老百姓方才被逼得活不下去,奴婢建议,给老百姓减负,停徵三大餉,如此以来,百姓负担减轻,必定感念朝廷恩德,不在跟隨闯逆献贼叛乱了。” 额…… 倪元璐脸色微变,不满道:“王公公,本官的意思是加征商税不妥,不是说要停徵三大餉!停徵三餉,那闯逆献贼跟满洲韃子怎么办?” 王承恩淡淡说道:“倪公,您公正廉明可是天下皆知,古人云,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都是一般对待,在您这里如何还分出了三六九等?如今大明朝,到底是农赋过高,还是商人的商税过高?” “这个……” 倪元璐神色一滯,被王承恩问住了。 王承恩接著说道:“倪公,农民本来就赋税沉重,除了朝廷税赋外,还要交田租,除了田租之外,又加了三餉,层层盘剥,难道农民受得了?” “这是两码事!” 倪元璐急声道。 王承恩摇头道:“怎么就是两码事?如同添香楼,一年利润十几万两近二十万两,三十税一,一年利润都还有十几万两,便是改成十税一,添香楼一年利润也有十万两了,他们竟然还勾结官府,不缴纳商税!你倒是说说,只给农民加赋加餉,不给商贾加税,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朱慈烺冷哼道:“父皇,儿臣请旨加征商税,以示对商贾的惩戒!” 倪元璐连忙答道:“太子殿下,万万使不得啊,加征商税,不光会引起商贾不满,对您的清名也有损啊,百姓已经够苦的了,豪商巨贾们无所谓,可是那些小商小贩怎么活……” 王承恩笑道:“这个简单,第一,农民停徵三餉,商税加征十税一,至於小商小贩,朝廷可以下旨,年入低於二十两白银的商贩,免除商税,以示朝廷恩典,不就行了?这个是朝廷,是皇上对天下百姓的恩典!” “这个……” 倪元璐听到王承恩的话,登时再也没有反驳的理由,商贾是人,难道农民就不是人了?毕竟大明是以农为本,重农抑商的。 “王公公,” 户部尚书侯恂苦笑道:“您这一上来,要停徵三餉,还要免除年入二十两白银以下商贩的税收,这可是一个巨大的窟窿啊,大明一年三餉收入要起码四五百万两白银,至於商税,大明最多的还是小商贩,哪里有那么多的豪商巨贾?財税上出现的巨大窟窿您拿什么来填补啊,即便是加征商税也未必能填满这个窟窿……” 王承恩笑道:“若谷公,您可是户部尚书,增加財税收入,那可是您最擅长的,不是咱家啊……” “你倒是会甩锅!” 侯恂不满道:“如今大明民生凋敝,四川陕西湖广乃至於河南,都在闯逆献贼的控制之下,本来徵税就困难重重,而剿匪和防御满洲的银子还增加不减少,你让本官如何变出更多的税赋来?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那全面开放海禁,鼓励海外贸易如何?” 王承恩笑道:“每年里大明进出海的贸易,数以千万计,可是咱们的海关税银却仅仅有区区几万两,银子都被商贾赚走了,却收不上税来,难道您这个户部尚书不心疼白花花的银子白白溜走?” 第116章 奏请开放海禁折 话音一落,朱慈烺从怀中掏出来一份奏章。 “父皇,这是儿臣擬定的奏请放开海禁,鼓励贸易折,请父皇御览!” 朱慈烺躬身將奏摺递到了书案上,什么他擬定的奏章?完全就是王承恩的主意,只是王承恩是秉笔太监,按照规制不能干涉朝政,即便是偶尔涉足,他也没有那么大的朝堂影响力,只怕这份奏章直接就会被內阁给束之高阁。 可是,换成朱慈烺这个太子爷来递摺子,就不一样了,本来就是太子之尊,这一次前往山西,更是表现卓越,朱慈烺在朝中的地位直接就不一样了,原来他在臣子还是少不更事的太子,现在是真正可以参与朝政的,下一步没准都可以监国了! 崇禎將奏章看了一遍,递给了陈演,说道:“诸位臣工都看看吧,太子年纪轻轻就肯为君父分忧,朕心甚慰。” 一句话,崇禎亲自替自己宝贝儿子站台,那句朕心甚慰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皇上,” 陈演低声道:“开放海禁,实在是弊大於利啊,当年倭寇肆虐沿海上百年,朝廷可是不知道耗费了多少钱粮,方才將其剷除,再度开放海禁,那些倭寇只怕又要捲土重来啊,到时候,除了要应付闯贼、献贼、满洲韃子之外,还要应付倭寇,那朝廷就更加自顾不暇了,仅仅靠著海关那点银两,够干什么的?” “倭寇?” 王承恩哂然道:“哪里来的倭寇,陈相,你这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当年倭寇肆虐沿海不假,可是已经被戚继光、俞大猷等將领给剿灭乾净了,现在天南还有郑家的水师坐镇,郑芝龙坐拥数百艘战船,莫说是区区倭寇,就是荡平东瀛都不在话下!” “荡平?你说的倒是简单!” 蒋德璟不满道:“王公公,倭寇哪里是那么容易荡平的?他们不过是龟缩在东瀛海岛上,不敢前来大明罢了,若是放开海禁,倭寇贪得无厌,必定会捲土重来啊……” 朱慈烺气道:“蒋大人,难道因为怕倭寇捲土重来,我们大明就不进行海外贸易了吗?你会因为吃饭怕噎著,就饿上十天半个月的吗?” 蒋德璟怒道:“太子殿下,一旦开放海禁,那可不是臣噎死的问题,而是成千上万人被烧杀抢掠,江南乃是大明税赋重地,绝对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若是我们连数千倭寇海贼都对付不了,那大明还要这么多的將士做什么?” 王承恩冷哼道:“倭寇敢来抢掠,那咱家就带著大明精锐去东瀛,连他们的皇后都给抢回来送到青楼当婊子!对待敌人,就要进行无情的打击,打得他们连看都不敢看大明一眼!开放海禁,设立海关,鼓励贸易,朝廷非但可以徵收到大量的关税,还可以接著海外贸易,让商贾们赚得盆满钵满,我们徵收的商税也会得到提升,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朝堂之上,眾人爭执起来,互不相让,爭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够了!” 崇禎狠狠地一拍书案,喝道:“让你们拿出个开源节流的方略来,你们一个个束手无策,只知道给朕请罪,现在太子提出要提高商税,停徵三餉,开放海禁,你们就一个个的都跳了出来,横加阻拦,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 眾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朝堂上一片寂静。 朱慈烺冷哼道:“父皇,如今我们虽然击退了闯逆,可是闯逆实力犹存,谁也不知道张献忠什么时候回杀出四川,还有满洲韃子虎视眈眈,如果朝廷不趁著这个简短的时间,休养生息,缓过这一口气,接下来我们如何应对强敌?加征商税,开放海禁,势在必行,谁反对都没有用!” 崇禎点头道:“第一,明日,將八家晋商全部处斩,立即执行,不必拖延;第二,加征商税,从三十税一增加到十税一,年入二十两白银以內的依旧按照三十税一徵收!第三,开放海禁,扩大贸易,按照太子奏请,在广州府、泉州府、福州府以及明州、杭州、松江、天津卫等港口设立市舶司,所有出入货船,均需缴纳关税,方可放行!侯恂!” 侯恂连忙躬身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崇禎说道:“传旨,户部专门成立市舶司,由你亲自执掌各港口市舶司事务,同时各港口市舶司,筹建一个巡察营,负责纠察走私以及安全事务,朕將权柄交在你手上了,开源的方略,给你列好了,若是一年下来,市舶司海关商税你收不上来,朕那你是问!” 侯恂心头一阵无奈,皇上这是铁了心要拿商贾们开刀啊,市舶司收税,那还不是像商人收税吗?这一刀砍得可是够重的! 侯恂躬身道:“臣遵旨!” 崇禎接著说道:“传旨,从都察院调十二位监察御史,出任市舶司监察御史,专司监察各港口市舶司贪腐之事,朕绝对不容有人中饱私囊,以权谋私!除开监察御史之外,朕还会派出锦衣卫,暗中调查,一旦查实有人以权谋私,锦衣卫可以不经奏请,直接缉捕查办!” 朝堂上的眾多大臣一个个面面相覷,反对?反对已经无效了,这一次晋商把主意打到了太子头上,可是真的撞到了铁板啊,晋商作死,连带著天下所有的商贾都要跟著倒霉,这天下商贾还不得將晋商给骂死…… “皇上,晋商的事情告一段落了,这查抄晋商的钱粮是不是要儘快纳入户部,收缴国库?” 侯恂问道:“虽然前段时间,朝廷严查贪腐,查抄了数百万两白银,可是对於朝廷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啊,没有晋商的这些钱粮,朝廷实在是捉襟见肘,臣也难以筹措啊……” 崇禎缓缓说道:“这么多的钱粮,要全部解到京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待到击退满洲精骑入侵之后,再作商议吧,侯恂,你也不要总惦记著这些钱粮,如果没有这些前年,你这个户部尚书怎么办?难道就直接躺平了?” 第117章 久违的感觉 朝会散去,王承恩正要返回锦衣卫,却被崇禎留了下来。 “王伴伴,如果满洲精骑前来,你真的有把握將其重创?” 崇禎眉宇之间带著几分忧色,低声问道。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不管有没有把握,我们都要全力以赴,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都绝对不能让满洲精骑再度肆虐京畿乃至中原,大明已经再也经受不起满洲精骑的劫掠了……” 崇禎嘴角泛起一阵苦笑,王承恩说得不错,清军五次入塞,给大明打来的灾难实在是太沉重了,被劫掠可不光民间的財富与钱粮,还有人口,每一次入塞,都有十多万精壮被掳走,这些可都是青壮年,实力此消彼长,现在满洲越来越强大了,大明却在不断地失血。 “接下来呢?整顿京营?” 崇禎问道。 王承恩摇头道:“来不及整顿京营了,为了以防万一,奴婢会继续为锦衣卫招募新军,再度徵募一万精壮,前往密云,而且,奴婢打算后天就前往密云部署防御,再晚,只怕真的来不及了。” “父皇,儿臣要与师父同去!” 朱慈烺躬身道。 “你?” 崇禎皱眉道:“这一次密云之行,你就不要前往了,跟满洲韃子交锋,不比对付闯逆,满洲韃子太凶悍了,即便是当年悍勇如卢象升,都战死疆场,太过凶险!” “父皇!” 朱慈烺急声道:“自古英雄出磨难,紈絝子弟少伟男,您和皇伯母不让儿臣出去磨礪一番,儿臣未来如何继承大明这份基业?” “皇上,您就让太子隨奴婢走一遭吧,” 王承恩笑道:“密云一战之后,太子也就彻底成长起来了,到时候,外面都有奴婢给挡著,太子只需要在皇宫之中伺候您就行……” 崇禎脸色一黯,嘆道:“王伴,朕何尝不知道,战场之上对人的磨礪最重,是最適合別人成长的,朕也希望太子能在战场上成长为成祖皇帝那样的马上皇帝,只是朕只怕看不到那一日了……” 王承恩愕然道:“皇上,您如今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何出此言?” 崇禎摇头道:“王伴,朕十七岁登基,到如今刚好十七年了,十七年来,大明国事日渐衰微,朕耗尽所有的心血,苦撑危局,朕已经是心力交瘁了……” 心力交瘁! 崇禎的確没有说谎,十几年来大明內忧外患,天灾不断,人祸连连,別说崇禎只是中人之姿,即便是一代雄主,也会被折腾得够呛,不过三十四岁,却已经被折磨得如同垂暮之年了。 崇禎嘆道:“三十几岁,已经两鬢斑白,一头华发,朕、真的撑不住了,朕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几天……” 朱慈烺满脸震惊,急声道:“父皇,您说什么呢,好端端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您一定能长命百岁、万寿无疆的!” “痴儿!” 崇禎哂然道:“什么长命百岁,万寿无疆,不过是糊弄人的鬼话,近来朕总是心慌意乱,半夜行来,心悸盗汗,精神恍惚,太医跟朕说过,这是气血耗尽、灯尽油枯之兆,你以为朕真的想让你去山西吗?不是,因为朕知道,如果朕突然驾崩,你没有丝毫治国经验,根本无法撑起这份基业。” “朕要你留下,是想要来日在朝堂上宣布太子监国的,若是朕突然撒手人寰,你以监国太子登基,方才能稳住局面……” 崇禎缓缓说道。 王承恩心头大震,眼神之中带著几分怜悯,崇禎固然算不上什么雄主,但是绝对是大明十几个皇帝里为数不多励精图治的,可惜,生不逢时,好端端的一个皇帝被繁重的国事给直接累垮了。 “父皇!”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答道:“正因为您龙体欠安,儿臣更要前往密云,朝堂上学不到真正的治国方略,儿臣以为只有跟隨在师父身边,方才能够成长得更快,父皇只管坐镇朝堂,荡平天下,交给师父和儿臣了……” “滚吧,滚吧!去,去向你皇伯母辞行,晚上去看你母后,明日你就滚去密云!” 朱慈烺一意孤行,崇禎也没有了办法,毕竟朱慈烺说得不无道理,呆在王承恩的手下,比跟著內阁治国要成长得更快。 朱慈烺一言不发,向著崇禎深施一礼,与王承恩离开了乾清宫,来到了慈庆宫。 “什么?你还要去密云?” 当张皇后听到朱慈烺的话,脸色剧变,急声道:“烺儿,满洲韃子贪婪残暴,远非闯逆能比,密云一行,太过凶险了!” 朱慈烺沉声道:“皇伯母,侄儿已经说服父皇了,还请皇伯母保重,待到侄儿得胜归来,再来探望您!” 张皇后感觉到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王承恩眼疾手快,连忙一把將张皇后抱住,急声道:“娘娘,娘娘!” 朱慈烺看到张皇后晕厥,也著实嚇坏了,急声叫道:“皇伯母,皇伯母,来人,来人,快宣太医!” “不用了……” 张皇后挥挥手,说道:“还是老毛病了,头晕目眩,身体酸痛,上一次就是王伴给本宫治疗的,让王伴给本宫医治就行……” 王承恩命人端来一碗蜂蜜,给张皇后喝下去,低声道:“娘娘,您身体违和,不如让奴婢以古法推拿气血,很快就可以缓解过来……” 王承恩扶著张皇后来到了床榻上,自己坐在床边,开始给张皇后推拿气血。 隨著一双温热的大手,在张皇后的后背经络上缓缓的推拿,张皇后感觉到一股股热流涌动起来! 嗯哼…… 张皇后口中发出了难以抑制的几声轻哼,舒服,张皇后从来没有感觉到身体如此的舒畅,只感觉王承恩的双手如同有魔力一般,沉稳有力,甚至连王承恩的呼吸,都有了其他太监难以比擬的气息! 久旷的女人经受不住成年男子的近距离接触,哪怕端方如张皇后也一样,平日里他接触的都是太监,没有一丝阳刚之气,自然不觉得什么。 可是眼前的王承恩是个假太监啊,阳气十足,即便是厉鬼都不敢靠近,被王承恩的双手一通推拿,浑身的骨头都酥软了。 至於王承恩,同样是难受无比,张皇后號称大明艷后,明艷无双,就趴在自己面前,任由自己推拿,不想入非非,那只有太监才能做到。 “行了……” 张皇后声音之中带著一丝慌乱,说道,“本宫感觉好很多了,烺儿……你们……你们退下吧……” “皇伯母,您真的没事了?” 朱慈烺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了……” 张皇后面容扎在枕头里,强忍著心头的悸动,说道:“退、退下吧,本宫要休息一会儿……” 第118章 以后再也不让他来慈庆宫了! 从慈庆宫退了出来,朱慈烺方才发现王承恩浑身是汗,甚至额头上还留著细密的汗珠。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 朱慈烺愕然问道。 王承恩没好气道:“废话,我在给娘娘治病呢,哪个太医给皇上娘娘治病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出点差错,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哈哈哈……” 朱慈烺笑道:“原来师父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行了,没工夫跟你閒扯淡!” 王承恩没好气道,“你去坤寧宫吧,我也要出宫,前往锦衣卫衙门了,明日准备停当,我们去密云!” 王承恩扬长而去,径直出了紫禁城,慈庆宫內,没有一丝的声音,寧寂无比。 张皇后良久方才从悸动之中缓过神来,缓缓的抬起头,用手整理了一下云鬢,呆呆地发愣。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过就是一个太监给自己推拿了一下身体的穴位,自己竟然、竟然心思涌动,十多年来,自己按道理早已经是心如止水了,平日里也没少有太监给自己捶肩按背,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好像是跟先帝鱼水之欢时,先帝轻抚自己后背的感觉! 啐! 想到这里,张皇后脸色一阵酡红,轻轻地啐了一口,自己可是先帝皇后,如今的孝端皇后,若是真的有了出格的举动,那可是奇耻大辱,甚至令整个皇家都要蒙羞的! 可是,人心就是这样,如果没有人撩动,就会一直心如止水,难以盪起丝毫的波澜,可是,一旦被人撩弄几下,那一阵阵微澜再想平復下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张皇后心头砰砰跳个不停,越不想去想,反而越难以捱得住,满脑子都是王承恩的身影,挥之不去! “这个该死的奴才,以后再也不能让他来慈庆宫了!” 张皇后气咻咻的喃喃道。 很快,一天过去,第二天到来。 王承恩与朱慈烺带著两百精骑,径直离开了京城,一路向著密云方向飞奔而去。 就在王承恩下定决心捉摸著要前往密云的时候,满洲,盛京,这个时候也已经吵翻了天。 豪格派出了两千五百精骑前往大同接应劫持太子,结果几乎全军覆没,仅仅有不到百人逃出了大同,有的甚至连战马都丟了。 数十骑兵凑在一起,不敢耽搁,一路狂奔,向著锦州方向亡命逃窜,等到跑回锦州已经是七八天后的事情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得到消息的锦州总兵祖大弼不敢怠慢,命人飞速急报盛京。 当消息传回盛京,豪格气得差点晕厥过去! 这段时间,可以说豪格已经倒霉到家了,老爹老爹掛了,皇位,皇位没有抢到;对手,对手已经成为摄政王大臣了。原本听命於自己的两黄旗將领,现在已经不在听自己节制,转而效忠於小皇帝顺治了。 本来自己得到晋商的情报,要劫持太子,一旦朕的成功將大明太子劫持到满洲,那自己就可以利用太子叩开山海关,一路长驱直入,甚至拿下北京城都未必不可能! 豪格满心欢喜地派出了两千五百精骑,前往大同,以如今大明的那些军队,想要挡住两千五百满洲精骑,几乎是不可能的。 结果,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噩耗就传来了——两千五百精骑全军覆没,所谓的晋商劫持太子根本就是一个局,专门为满洲设的一个局,自己竟然成为了任人摆布的棋子! 岂有此理! 暴跳如雷的豪格,当即入朝想要请旨前往大明,一雪前耻。 “两位叔王!” 豪格气急败坏地叫道:“咱们大清自从建国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两千五百精锐被全歼的事情呢,这是奇耻大辱,侄儿请命,亲自率领精锐南下,一定要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一旁的多鐸嗤笑道:“豪格,你还不嫌丟人吗?你也知道两千五百精锐被明军全歼是奇耻大辱?那你早干什么去了?大清的脸面,先帝的脸面都被你给丟尽了!” “多鐸!” 豪格大怒喝道:“你少来幸灾乐祸,两千五百精锐被全歼,那不是我豪格的损失,是我大清的损失!” 多鐸冷笑道:“本王当然知道是大清的损失了,报仇,那也是必然的,不过,你,豪格,已经没有统率三军南下的资格了,如此奇耻大辱,你就是大清的废物!” “你!” 豪格气得脸色铁青,可是人家多鐸这一次站在了理上,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豪格,” 多尔袞淡然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这一次,不是晋商算计满清,而是明军將大清河晋商一起都给算计进去了,我刚刚得到大明的情报,这一次,光是我们,连带著先帝在山西不下的晋商这盘大棋都被全部破坏,八家晋商全被明廷查抄,所有人都押赴京城问斩了。” 豪格心头一惊,愕然道:“不可能啊,这些晋商一个个家財百万,可以说朝堂从上到下,不知道多少重臣被他们收买,而且我们与晋商的合作,也都是绝密,没几个人知道!” 多尔袞摇头道:“偏偏,就是被人家明廷知晓了,洪大人,你在明廷任职之时,可曾听说过王承恩这个人?” 队伍中的洪承畴皱皱眉头,答道:“摄政王,王承恩乃是崇禎皇帝身边的近臣,秉笔太监,虽然全力不小,但是臣任职大明二十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王承恩有什么特別之处啊……” 多尔袞嘆道:“这一次就是王承恩筹划的,短短的三个月时间,非但在大明朝堂严惩贪腐,澄清吏治,更是率领数万之眾,一举击退了李自成的数十万大军,以一敌十,尚且能够轻鬆击退李自成,这个王承恩可真的不简单啊,到现在,本王也不知道,这个王承恩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晋商暗中投降大清的情报!” 洪承畴苦笑道:“摄政王,此时疑点甚多,如果王承恩果真如此厉害,早就应该被崇禎皇帝起用了,何必等到濒临绝境了,方才冒出来?臣以为,在没有搞清楚王承恩的虚实之前,大清不要贸然进攻明廷……” 第119章 这多尔袞也没安什么好心 “什么,你的意思是大清不能还以顏色,报復明廷?” 豪格气急败坏地叫道:“洪承畴,你到底是哪一头的?现在你吃的可是大清朝的俸禄,是大清的臣子!” 多鐸也眼光冷冽地看著洪承畴,冷喝道:“洪承畴,莫不是你还对明廷念念不忘?竟然不要我们报復,岂有此理!” 洪承畴一阵头大,连忙答道:“两位王爷,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我们还没有確切的情报证明明廷的这些手段来自王承恩,即或是来自王承恩,我们也没办法確定王承恩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到底有哪些手段,贸然行事,绝非上策啊……” “区区一个太监而已!” 多鐸冷笑道:“他不过是打败了一群乌合之眾的草寇,依靠阴谋诡计,以多围少,击溃了一支正蓝旗的兵力,你还真的当他是什么了不起的名將了?你洪承畴难道不是大明首屈一指的名將吗?不一样被我们击败了?卢象升当年难道不够强悍吗,不照样死在我们的手上?” “豫亲王,” 范文程沉声道:“洪大人与卢象升固然是一代名將,你们將他们都给击败了;可是,焉知大明没有更强的將领了?小心无大错啊……” “你给本王闭嘴!” 多鐸喝道,“本王若是率兵出战,什么王承恩,张承恩,本王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多鐸!” 豪格喝道:“用不著你在这里大放厥词,即便是出战,那也是本王出战,本王丟掉的面子,必须是本王亲自找回来!” “豪格!” 多尔袞喝道:“洪承畴跟范文程说的没错,如今我们连面对的对手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就贸然出兵,稍有不慎,那就是兵败將亡!人家王承恩能够围歼正蓝旗一次,就能够围歼正蓝旗第二次!不要说你,即便是先帝在日,用兵也从来没有这么莽撞过,你以为你是谁?比先帝还要英明神武吗?” “哈哈哈……” 一旁的多鐸和阿济格等人放肆地大笑起来,老子英雄儿子狗熊啊,跟皇太极比?豪格就是骑著马都撵不上! 豪格冷笑道:“不就是一个王承恩吗?我豪格也不是三岁小孩,多鐸,本王十四岁跟隨父皇征战时,你还在穿开襠裤,甩鼻涕呢,你敢笑话我?你算老几?” 豪格说的倒也不算错,虽然多尔袞和多鐸时叔叔辈的,可是论年纪,两个人都没有豪格大,別说多鐸,即便是多尔袞也要比豪格小三岁。 “光年纪大有用吗?” 多鐸嗤笑道:“十年的驴子照样跑不过三岁的骏马!比打仗,老子闭著眼睛都比你打得好!” “多鐸,闭嘴吧!” 多尔袞低喝道:“朝堂之上,不要言语放肆!” 豪格脸色铁青,喝道:“摄政王,臣请旨出征,若是不大胜而回,甘当军令,这一次,我一定要亲手將王承恩的脑袋砍下来!” 多尔袞深吸一口气,缓缓答道:“豪格,既然你有如此决心,本王若是拒绝出战,恐怕也会落得你心怀怨愤,本王就答应让你出兵,你打算带那些人马出战?” 豪格恨声道:“不用其他人马,只需要我麾下正蓝旗两万精锐足足矣!” 多尔袞脸色一沉,喝道:“若是你还如此狂妄,骄横,那这次出征,你不去也罢!豪格,你还真的以为大明是泥涅的不成?李自成三十万大军进攻山西都鎩羽而归,你哪里来的勇气,靠著两三万精锐就可以將大明搅得地覆天翻?” 豪格神色一滯,也明白自己有些失言了,正蓝旗仅仅不过三万多兵力,不可能全部带去大明,两三万兵力,想要击败明军的防御,也的確有些力不从心。 多尔袞说道:“此事事关大清顏面,只许胜不许败,个人恩怨在下面解决,朝堂是用来解决国家大事的;郑亲王,我的意思是,让你和豪格统率镶蓝旗、镶黄旗与正蓝旗一同出征,三旗人马,八万之眾,必定可以旗开得胜!” 济尔哈朗点头道:“八万兵力出征,应当是足够了,只是,本王年纪大了,近日旧伤復发,领军只怕是力不从心了,我的意思是可以让阿济格与豪格领兵出征……” “两位王爷!” 一旁索尼冷哼道:“出征没有问题,让豪格领兵也没有问题,但是,调动镶黄旗出兵,臣不同意!” “为何?” 多尔袞问道。 索尼冷笑道:“摄政王,如今新君刚刚登基不过三个月,年纪幼小,正是需要嫡系保护之时,这个时候,您將最强大的镶黄旗调走进攻明廷,若是有人心怀叵测,除了差错,你担得起吗?” 豪格心头大震,带著狐疑的眼光看著多尔袞兄弟,毕竟是兄弟连心,即便是自己没有当上皇帝,但是终究哥两个是亲兄弟,若是福临死了,多尔袞一家独大甚至直接登基,那自己可就真的没活路了。 这个多尔袞绝对没安好心啊! 多尔袞淡然道:“既然索尼反对镶黄旗出兵,那就作罢,皇上安危要紧,阿济格,你率领镶白旗与正白旗一部,和豪格一同南下!” 我擦了! 豪格脸色登时就阴沉下来了,谁不知道正白旗镶白旗的战力仅次於镶黄旗?这要是阿济格带著跟自己一起南下,万一阿济格中途耍起心眼,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更何况即便是成功了,那功劳肯定也是阿济格的,绝对落不到自己头上! “不用了!” 豪格冷哼道:“摄政王,臣率领两白旗兵力南下足矣,不必英亲王率兵相助!” 多尔袞笑道:“豪格,你可別不知好歹,本王还没有你想的那么卑劣,一切都是为了大局,阿济格驍勇善战,功勋赫赫……” 豪格冷笑道:“摄政王,臣也知道您一向以大局为重,可是谁知道多鐸跟阿济格是不是以大局为重?臣信得过您,却信不过他们两个,两白旗,五万精锐足够了,最多三个月,臣必定凯旋!”“” 第120章 坑人的地图 密云,官道之上。 王承恩与朱慈烺率领两百锦衣卫急奔而过,狂奔两三天时间,总算是来到了墙子岭长城之下。 这里原本是京畿锁钥,长城绵延而过,守护著京畿的安全,最强盛的时候,沿著长城分布著数十个卫所,可是这数十年来,连年征战,朝廷军备鬆弛,整个卫所防线早已经废弃了,仅仅凭藉著密云镇的兵力在这里坐镇。 即便是密云镇,也因为连年拖欠餉银使得长城上的防御越来越薄弱。 “殿下,这一路上来,有什么感想?” 王承恩问道。 朱慈烺闷声道:“能有什么感想?这里本来是大明防御蒙古跟满洲最坚固的防线,这么多的卫所,当年的部署,不知道耗费了朝廷多少心血,现在都成了摆设了,原本固若金汤,现在都成了筛子了,到处都是漏洞,大明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衰败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王承恩嘆道:“殿下,这不是三两天就能够造成现在的危局的,起码从百年前开始,大明的北方防线就已经开始鬆动了,当时还有戚继光坐镇蓟州,满洲也没有现在这么强大,勉强还能坚持得住,可是到了现在,已经是攻守易势了……” “緹帅放心,” 一旁的常枫咧嘴道:“这不是有您有太子殿下呢吗?用不了几年,我们就可以歼灭满洲精骑,將满洲犁庭扫穴!” 王承恩冷哼道:“你说的倒是容易,先別说將满洲犁庭扫穴,你倒是说说,这一场究竟怎么打?” 常枫挠挠头,答道:“俺老常只知道衝锋陷阵,动脑子的事情,还是您来吧……” “没用的废物!” 王承恩冷哼道:“殿下,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想法?” 朱慈烺乾笑一声,答道:“师父,咱们还是先勘察地形吧,总得將这一带走上一遍,才能確定如此因势利导,如何作战不是?再向前三十里,可就到了墙子岭了……” 王承恩点点头,说道:“继续前行,再向前不远应该就是清水河了。” 一队人马催马向前,差不多行进了十里路程,一条小河拦住了去路。 朱慈烺皱眉道:“这就是地图上的清水河?怎么这条河这么小,河面估计都不超过三十步……” “不是清水河,” 队伍之中,一个锦衣卫沉声道:“殿下,这里是南川河,距离这里十里之外,才是清水河……” “唐进,你怎么知道?” 常枫问道。 唐进连忙答道:“常將军,小人本来就是密云人,从小在这里长大,南川河与清水河並排东流,南川河是条小河宽不过五丈,清水河大,水面足足有数十丈宽窄,如果我们站在高处,都可以清楚地看到东北方向的那条清水河。” 王承恩脸色微变,喝道:“那地图上为什么没有这条南川河?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道理难道都不懂?” 唐进苦笑道:“緹帅大人,密云与蓟州地带连年乾旱,南川河断流都十来年了,想必绘製地图的时候,正好赶上南川河断流了,所以没有標註南川河,今年雨水充足,所以这条河才复流了……” 王承恩沉声道:“张桐,骑马过河,看看这河水又多深。” 一旁的锦衣卫答应一声,催马进入了南川河中。 果真如同锦衣卫所言,南川河宽不足三十步,最深处,也不过没过马腹。 待到眾人渡过了南川河,王承恩的脸色更难看了。 从清水河到南川河一马平川,光禿禿的连棵树都没有,毕竟,这里是大片的河道,两条河距离这么近,基本上,中间就是遍地砂砾的河谷,除了一些野草之外,什么都没有,根本无处藏身。 “师父,” 朱慈烺苦笑道:“原本我还想著在清水河边上设伏,伏击渡河的清军呢,这里光禿禿的什么遮挡都没有,根本没办法埋伏伏兵啊……” 王承恩摇摇头,说道:“继续往前走,咱们去看看清水河!” 很快,眾人就来到了清水河边,对面不远处就是墙子岭的山峦了,长城的残垣断壁清晰可见,这清水河足足有三个南川河那样宽窄。 一眼望去,周围连条船只都没有。 “唐进,” 王承恩缓缓说道,“你离开密云多少年来,你家在哪里?” 唐进苦笑道:“小人的家就在东南方向的大城子,离这里不过十几里路程,崇禎十一年,就是满洲韃子从墙子岭入寇,血洗大城子,小人侥倖逃过一劫,被迫前往京城谋生……” “哦?” 王承恩眉头一扬,问道:“那一年,清军是如何渡过的清水河?这附近也没有什么船只啊……” 唐进用手一指远处,答道:“緹帅大人,你看对岸,不远处就是大片的山林啊,清军闯过墙子岭之后,就地伐木,编制木筏,短短两天之內,就搭了一座浮桥,然后骑兵长驱直入,短短三天时间就杀到了通州……” “通州……” 王承恩缓缓说道:“墙子岭到通州,足足两百余里,三天时间就杀到了,可见清军进兵之快,凌冲!” 一旁的凌冲躬身道:“緹帅有什么吩咐?” 王承恩缓缓说道:“你带著二十个兄弟,就守在清水河,隱藏行跡,一旦豪格率军入寇,不要理会他们,等到豪格向南进兵,只管守住了他们的浮桥!” “末將遵命!” 凌冲躬身说道。 王承恩接著说道:“徐帆,你立即赶往蔚州,命令唐通放弃绕道草原,准备穿行延庆,將兵力带到潮白河西侧的牛栏山一带山林,隱蔽行踪。殿下,走,我们返回通州!” “回通州?” 朱慈烺一惊,愕然道:“师父,难道我们不跟满洲精骑在密云一决生死了?” “在密云一决生死?” 王承恩冷哼道:“就这片空旷地带,我们无处藏身,无法发动突袭,正面交手,那是自討苦吃,我们不是一决生死,是要將满洲精骑击溃,走,这里没办法决战,那我们就再寻找一处决战的战场!” 第121章 火攻不行,那咱们就用水攻! 王承恩带著一队人马从墙子岭掉头向著通州的方向一路奔行下来。 王承恩与朱慈烺一口气跑出来了六七十里的距离,在两座大山前停了下来。 “唐进,这里是什么所在?” 王承恩沉声问道。 “緹帅大人,这里是密云与得交蓟州的交界处,东面是蓟州的老象峰,西面是密云的丫髻山,官道从两座山岭之中穿行而过。” 唐进答道,“老象峰与丫髻山之间,原来叫沙峪,因为山谷之中到处都是山楂树,所以又叫山楂谷……” 王承恩催马到了一处山丘之上,举著千里眼,向著四处张望,两边山势险峻,最宽阔的地方不过五六里,最狭窄的山口处,更是只有不过两里宽,东侧还有洳河贴著老象峰流过。 “可惜……” 王承恩摇头道:“我们的红衣火炮都在山西呢,否则,在这里埋伏数十门红衣火炮,一旦满洲韃子进入山口,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动炮击,多少满洲韃子都要留在这里!” “师父,虽然没有火炮,可是我们有火药啊……” 朱慈烺阴阴一笑,说道:“要我说,咱们就在这里,直接將我们所有的火药罐全部部署在这里,然后满洲韃子经过这里,我们直接放射火箭放火,引燃火药……” 王承恩冷笑道:“放屁!现在是什么时间?六月!这几日阴雨连绵,天气潮湿,我们的火罐能不能引爆都不一定呢!而且这里虽然是山谷,可是也够空旷的了,放火,你拿什么少?所有的草木都是潮湿的!” “那怎么办?” 朱慈烺脸色一苦,闷声道:“没有火炮,火药罐也不行,正面硬抗,咱们可是顶不住啊……” “唐进,” 王承恩问道:“你说今年雨水充足?连南川河都复流了?” 唐进躬身道:“大人,不光是南川河,现在很多河流都复流了,你看这洳河水,都已经快要漫过河堤了,看天气,这几日只怕还会阴雨连绵,咱们用火攻,几乎是不可能的……” 王承恩冷笑道:“火攻不行,那我们用水攻呢?常枫,立即带人返回京城,命令锦衣卫、京营两万兵力,贺锦所部精骑,全部赶来丫髻山待命!还有,將军中所有火药全部带来!” “水攻?” 朱慈烺愕然道:“师父,怎么水攻?” 王承恩用手一指不远处的洳河,淡然道:“你看这里的洳河,水势上涨,河面距离河堤已经不过数尺了,这几日水势还会上涨,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倚仗!殿下,你立即前往平谷县,命令平谷知县,徵集民夫,封堵下游洳河水道,我要让这洳河的河水成为我们最大的武器!” “你、你要水淹七军?” 朱慈烺急声问道。 “不行吗?” 王承恩冷笑道:“这里就是他豪格束手就擒之地!陈胜,你带著五十弟兄,一路前突到墙子岭外面,侦探满洲精骑的踪跡,一旦发现,立即回报,一旦满洲精骑进抵墙子岭,我要隨时掌握满洲精骑的一举一动!” 蔚州,如今的唐通,志得意满,每日里都要带著一群將领宴饮庆祝。 密云候! 这是以前唐通根本不敢想的爵位,他以为自己这辈子连伯爵都不太可能了,毕竟大明朝廷自从洪承畴兵败被擒之后,就一日不如一日,精锐尽失,紧接著连孙传庭都败亡了,自己这个总兵都不知道还能干几天。 谁承想,自己仅仅是帮助王公公以及太子打了一场仗,朝廷就直接给自己封侯了。 侯爵啊,数十年来,除开皇亲国戚或者魏忠贤的党羽们,將领们几乎都没有一个封侯地,甚至封伯爵的都如同凤毛麟角一般。 密云候! 唐通兴奋得彻夜未眠,跟手下兄弟们喝了整整一夜,一个个酩酊大醉! 用唐通的话说,自己这条命从现在开始,就是王公公和太子殿下的了! 唐通直接集结人马,准备离开蔚州,绕道进入草原,赶奔墙子岭身后的兴隆,结果大军刚刚开拔,凌冲带著將令就赶到了。 “唐大人,唐大人慢行,緹帅大人將令!” 凌冲催马赶到唐通的近前,急声说道:“唐大人,緹帅大人有令,情况有变,命人改道,不要去墙子岭东北了,立即穿过飞狐陘,转道进入延庆,前往顺义县的牛栏山驻扎待命!” “牛栏山?” 唐通愕然道:“凌將军,出了什么事情,这一南一北,可是差出来上百里啊……” 凌冲苦笑道:“原本緹帅大人想要在墙子岭下部署埋伏,將满洲精骑一举击溃,结果地图出现错误,今年雨水眾多,南川河复流,清水河水势暴涨,在墙子岭一线,没有合適的决战之处,所以大人命末將前来传令,前往牛栏山一带待命!” 唐通皱眉道:“南川河?南川河可是已经枯竭了十多年了,今年的雨水怎么如此之大?牛栏山那边本爵倒也知道,只是,牛栏山並没有什么险要可守啊,四周都是开阔的平原,我们无险可守,在平原地带跟满洲精骑交手,根本不可能击败满洲精骑……” 凌冲答道:“唐大人,这个就不是你我能够揣度得了,緹帅大人跟太子殿下正在寻找决战之地,想必应该会在平谷跟密云南侧一带,依靠山势水形来阻击满洲精骑,即便不能一举击溃满洲韃子,將其逼退,应该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唐通无奈道:“希望如此吧,这也就是太子殿下和緹帅大人,若是別人,本爵可不会出兵,平原之上,我们根本不是满洲精骑的对手,本爵跟满洲精骑屡屡交手,对满洲精骑太了解了……” 唐通转身喝道:“传令三军,立即改道,向著东南行进,经由飞狐陘,进入延庆,直奔顺义县!” 唐通率领著一万余精锐离开了蔚州,一路直奔顺义,几乎同一时间,豪格率领著五万精骑也离开了盛京,一路向著关寧方向狂奔而来! 豪格可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不光是王承恩加在他身上的屈辱,还有多鐸和阿济格加给他的耻辱,这一次,必须要用无穷的杀戮发泄出来! 第122章 你个没用的旱鸭子,老子还是换个人吧 豪格率领著五万精骑一路轻装急进,经由朝阳直奔京畿方向,十二天时间,狂奔一千里,终於来到了兴隆,墙子岭的东北方向。 也就是满洲精骑这么抗造,换做大明任何一支骑兵都绝对做不到,哪怕是关寧铁骑,也得直接跑废了。 “墙子岭……” 豪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喃喃道:“我们终於到了!数年之前,硕托和多尔袞就是从这里进入的大明,这一次,我们还从这里进入!” “肃亲王……” 都统可察布沉声道:“摄政王让我们从这里进入大明,不会有诈吧?” 豪格冷哼道:“晾他多尔袞也不敢,这可是五万大清精锐,如果他因为朝堂爭斗而不顾五万精锐的死活,那他就是大清的罪人,永远都被钉在耻辱柱上!而且,我们的探子回报,密云镇总兵唐通被调往山西抗击李自成的大军,一直没有回来,密云一带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报!” 一匹快马从墙子岭上飞奔而来,眨眼间到了豪格的近前,拱手道:“启稟王爷,奴才等人已经勘察过墙子岭一带,长城內外均没有驻军,连火炮都撤走了!” “哈哈哈……” 豪格大笑道:“那还等什么?没有了明军驻扎,这长城是个娘们都能翻过去!传令,大军立即翻越墙子岭,火速进军!” 兵贵神速,豪格如何能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明廷估计是没有反应过来呢,一旦反应过来,密云镇从山西撤回来,守住了墙子岭的关隘,再想通过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豪格率领著五万精骑一路穿过了墙子岭,原本开始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特別是搭建浮桥的时候,更是派出两支精骑来回地巡弋。 可是连续过了清水河与南川河,甚至大军向前推进了数十里,依旧没有看到任何明军的身影,豪格的心总算是落入肚子里了。 这还等什么? 豪格喝道:“传令三军,日夜急行军,两日之內,必须赶到通州,哪里是明廷钱粮的漕运枢纽,有的是粮食、金银甚至美女,到了通州,你们抢到的都是你们的!” 豪格一声令下,五万骑兵瞬间提速,一个个满洲韃子嚎叫著向著通州的方向冲了下来。 丫髻山、老象峰。 当豪格的大军越过墙子岭的时候,一个个骑探开始源源不断地將情报送到了王承恩的手里。 至於王承恩,早已经將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著豪格上门呢。 毕竟,这里是密云通往通县的官道,必经之路,豪格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兵力推进到通县,那就绕不开这丫髻山老象峰! 老象峰外,下游的洳河已经被平谷知县带著数千百姓给堵起来大半,洳河河水再度暴涨,基本上已经与堤面持平了。 洳河毕竟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河流,不过是海河的一道普通的支流而已,往常这里的水量並不大,特別是这十几年来,因为乾旱,洳河甚至偶尔还会裸露出大片的河床,所以这洳河的河堤大多都是用一些砂石堆砌起来的。 “师父……” 朱慈烺看著不远处的洳河,苦笑道:“这洳河水位未免太高了吧?这里的河堤差不多就跟纸糊的一样,千万別满洲精骑还没到呢,这河堤先经受不住直接垮塌了啊,那样的话,咱们可就真的玩大发了……” 王承恩淡然道:“怕什么?虽然这河堤不是很结实,可是支撑上几天时间还是不成问题的,你与其担心河堤撑不住,还不如担心豪格绕过墙子岭,从青山口杀入京畿呢!” “青山口?” 朱慈烺心头一惊,急声道:“我怎么將这个给忘了?万一,万一豪格真的从青山口进来可怎么办?咱们可就被直接甩在后面了!” “废物!” 王承恩冷哼道:“我已经让蓟州镇总兵高第率领两千兵力堵在青山口了,甚至將仅有的几门火炮都给架了起来,严阵以待,清军的斥候除非是傻子,否则,如何能发现不了?你说豪格会选择空无一人的墙子岭,还是重兵防御的青山口?” 朱慈烺嘿嘿一笑,总算是动了王承恩的意思。 王承恩接著说道:“如果这里的大堤跟长江黄河的大堤一样结实的话,那还麻烦了呢,就黄河的河堤,即便是我们动用两三千斤火药都未必奈何的了,那可是比北京城墙还坚实的!咱们顷刻间炸不开河堤,那岂不是真的白准备了?等你炸开河堤,人家满洲精骑都衝出山口了,那还有个什么用?” “现在就看上游山口的了!” 常枫咧嘴道:“殿下,您就放心吧,咱们緹帅大人算无遗策,只要数百斤火药同时爆破,这些河堤直接就被炸飞,洪水顷刻间倾泻而下,別说满洲精骑,就是玉皇大帝的天河水军都得给泡成王八!” “唐通到哪里了?” 王承恩问道。 常枫笑道:“老唐啊,这一次老唐可是够上火的了,原本都已经出兵向著草原奔行了,结果被您截回,调到了牛栏山,刚刚赶到牛栏山,又接到了你的第二道命令,绕行白坛山,直奔清贼身后,也就是您啊,换做第二个人,他老唐只怕早就炸毛了!” 王承恩无奈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水无常势,兵无常形,想要一举破敌,那就要时刻做出最准確的应对!” “报!” 一骑快马飞奔而来,到了王承恩的近前,躬身道:“启稟緹帅大人,数万满洲精骑已经渡过了清水河与南川河,正在向著丫髻山方向奔来,最多一天的时间,必定会赶到丫髻山!” 王承恩深吸一口气,冷笑道:“好了,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传令给锦衣卫、京营步卒,隱藏在丫髻山、老象峰的高处,不要露出行藏;传令给贺锦、刘希尧,將革左五营在左,京营、锦衣卫精骑在右,占据住两翼山丘,千万不要让洳河水把自己也给淹了!疯子!” 常枫躬身道:“大人!” “算了吧!” 王承恩无语道:“你个狗日的偏偏是个旱鸭子,不用你,董岳,你亲自前往洳河上游坐镇,务必確保准时炸开河堤!” 第123章 王承恩放水,水淹豪格 转过天来,刚刚临近中午,豪格带著五万精骑就来到了丫髻山外。 急於赶路的豪格几乎没有任何停留,一头就扎进了丫髻山,时间不长,五万精骑就全部进入了山楂谷之中。 山腰的青石之上,王承恩手持千里眼,观看著满洲精骑的队伍,不得不说,满洲精骑的確够雄壮的,五万精锐,如果正面交手,自己仅仅四万兵力,缺乏统一训练,绝非满洲精骑的对手。 不过,这一次不一样了,水火无情,嘿嘿,豪格自己也只有死路一条! “疯子,发信號!” 王承恩冷笑说道。 常枫答应一声,直接点燃了號炮,一支火箭远远窜入了天空。 豪格吃了一惊,喝道:“小心戒备,有敌情!” 只是,號炮响过,却没有一个人影冒出来,身边依旧安静异常。 怎么回事? 豪格心头惊疑,转身喝道:“来人,立即向著两侧的山峰运动,撒图,立即带著三百精骑,先行衝出丫髻山!” 豪格声音刚刚落下,一南一北,突然响起了两声剧烈的爆炸! 轰!轰! 一阵硝烟冲天而且,伴隨著无数的碎石直接被炸飞上了半天空! “哈哈哈……” 撒图大笑道:“王爷,这些明军疯了吗?距离那么远放炮,就算炮弹能打过来,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啊……” 豪格脸色凝重,毕竟他从十四岁开始就跟隨皇太极南征北战,乃是满洲的一流宿將,经验丰富,虽然这里没有任何明军的声音,但是,绝非不意味著自己就是安全的! 这明军到底在搞什么猫腻! 豪格还没有反应过来,南北两端已经爆发出了闷雷般的声音,紧接著超过一两个人高的浪头怒號著从高处冲了下来! “不好!” 豪格脸色剧变,山洪,是山洪啊! “传令,快,所有將士立即向著高处撤离,是山洪,是山洪来了!” 豪格厉声呼喝,这个时候,满洲精骑也看到了铺天盖地而来的洪水,如同天河漏了一般,倾泻而下! 数万满洲精骑惊骇莫名,一个个不要命地向著四周围逃散,只是,五万人的队伍密密麻麻,在狭窄的山谷里想要逃命,那也得有地方去才行。 满洲精骑还没有来得及散开,山洪就已经到了近前,直接连人带马给捲入了洪水之中! 任凭满洲精骑在强大,在滔天洪水之中,也如同待宰羔羊一般,只能听天由命,生死已经不在自己掌控之下! 顷刻间,洪水滔天,满洲精骑被衝击得到处都是,眾多骑兵甚至连呼救都来不及,直接死在了洪涛之下。 山头之上,朱慈烺看著淹没在洪水之中的满洲精骑,感觉到一阵阵心惊肉跳,太惨烈了,这个是五万满洲精骑啊,直接就被包了饺子,即便是侥倖逃过一劫的,也绝难逃过接下来明军的追杀! “緹帅大人,现在我们是不是就动手?” 常枫兴奋地直搓手,急声叫道。 “糊涂!” 王承恩喝道:“你忘记你是个旱鸭子了?这么大的洪水,你连个狗刨都不会,下去就得餵王八!著什么急?命令弟兄们准备,一个时辰之后,山洪才会减弱下来,你们切带著人给我在两面山峰之上追杀散落的满洲韃子!能留活口的,儘量不要杀了!” “緹帅大人,您、您留著他们活口乾什么?这些牲口直接宰杀了就是!” 常枫不满道。 王承恩冷笑道:“很简单,我要將他们送到煤矿、铁矿中去,让他们给大明做免费的苦力!” 这些满洲精骑,一个比一个精壮,如果全部被抓起来做苦工,那可是上好的劳力啊…… 常枫等人率领著锦衣卫、京营的精卒开始行动起来,漫山遍野地抓满洲的俘虏。 整个山谷之中,五万精骑全部被洪水衝散,仅仅有极少数的人靠近山脚,直接冲入了山林,方才逃过一劫,可是散落的精骑再厉害,又如何能使大明精卒的对手,全部都成了大明精卒的猎物。 最前面的豪格带著一支精锐不要命地向前突进,好不容易方才从山楂谷中冲了出来,还没有等鬆一口气,后面的洪水紧跟著倾泻而下,全部都给冲得七零八散。 豪格连战马都被洪水给冲得无影无踪了,一个人抱著一个树干被衝到了一个土包上,待到山洪过去,水位渐渐降了下来,漫山遍野都是满洲精骑的尸体跟战马的尸体。 豪格心头满是绝望,两蓝旗,五万满洲精锐啊,纵横沙场二十年,罕有败绩,將士们没有死在沙场之上,竟然在丫髻山遭遇了灭顶之灾! “王爷,王爷!” 就在豪格绝望之际,都统可察布带著几十个人狼狈不堪地来到了豪格的近前,急声道:“王爷,您怎么样?” 豪格嚎叫道:“我还能怎么样?还能怎么样?五万精骑啊,五万精骑,刚刚进入密云就一败涂地啊,哪怕是本王遇到了明军精锐,战死在这里,也比被洪水淹死来得壮烈啊!本王不甘心,本王不甘心啊!伊尔根呢?富寧和崇善呢?” 豪格率领著两个旗的精锐入寇,五万精锐,单单是都统副都统就带来了四个,现在只有豪格跟可察布了。 可察布涩声道:“王爷,山洪来临之际,伊尔根和富寧带著镶蓝旗在后面,首先被洪水袭击的就是他们啊,只怕他们现在比我们正蓝旗更惨啊,至於崇善,奴才也不止他被洪水衝到了哪里……” “快,立即召集人马,如果本王没有猜错的话,用不了多久,明军的精锐就会赶到了,到时候,我们散落在方圆数十里的地界上,如同一盘散沙,一个都別想活命!” 豪格低吼道:“全力集结兵力,还有,本王不相信山楂谷里一个侥倖活下来的也没有!” 可察布答应一声,开始趟著厚厚泥沙四处寻找跟集结散落各处的將士。 这一波山洪实在是太厉害了,下游被王承恩堵住,河水已经涨到了极限,突然间炸开堤坝,河水携带著砂石倾泻而下,別说滔天巨浪了,有的骑兵甚至直接就被泥沙给活埋了! 痛! 满洲崛起以来,前所未有之痛! 第124章 朱慈烺生擒豪格 可察布拼了老命,四处寻找存货的战马和骑兵,费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也不过凑出来四五千人马。 战马倒是有不少活了下来,可是骑兵就难了,这些骑兵一个个顶盔摜甲,看上去威风凛凛,在洪水之中,沉重的盔甲直接成了催命符,遇到洪水,直接被衝出去老远,紧接著就以你为盔甲在身上,直接就沉入水中。 除非是水性极佳的人,否则,根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一旦沉底,被后面的砂石一埋,直接就死的透透的了。 看著眼前悽惨无比的骑兵,豪格欲哭无泪,有的丟了头盔,有的连衣甲都扯掉了,侥倖逃了一命,甚至不少人连兵器都丟了,找根树枝勉强支撑著没有倒下。 在洪水里泡了两天时间,水米未进,现在別说是遇到大明精锐,即便是碰到一群农夫,都可以轻而易举,將这些人给放倒了。 “王爷,咱们怎么办?” 可察布涩声说道。 “撤,” 豪格答道:“立即离开这里,绕过丫髻山,返回密云,一定要快……” 只是,这个时候,想要撤离,哪里还来得及? 可以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明军斥候的监视之下,四五千人聚集在一起,洪水也已经渐渐撤去,正是发动围攻的时机啊! 贺锦与刘希尧一声令下,上万精骑从左右两侧的山丘之上直衝而下,向著豪格的方向冲了过来! “明军骑兵,明军骑兵!” 可察布脸色大变,厉声喝道:“王爷,快走!我们断后!” 走? 这哪里还能走得了? 如果是遭遇洪水之前,四五千精骑遭遇到上万明军精骑,起码也可以全身而退,甚至立於不败之地;现在,四五千精骑连起码的兵器都凑不齐,一个个精疲力尽,战马都已经没有了精神,这还怎么打? 別说上万明军精骑,哪怕只有一两千精骑都足以將这四五千正蓝旗精锐给收拾了! 贺锦与刘希尧都是沙场悍將,两支骑兵一左一右直接包夹了上来,根本没有给满洲精骑留下任何逃命的机会! “尔等听著,立即放下兵器投降,饶你们不死,否则,今日让你们都成为无头厉鬼!” 刘希尧手持长枪,厉声喝道。 豪格虽然心头绝望,却也是条汉子,喝道:“我大清只有战死的將军,就没有投降的王爷!” “啥?” 刘希尧心头一惊,旋即大喜过望,王爷?那不就是满清的肃亲王豪格了?这个是皇太极那条老狗的长子啊! “哈哈哈……” 刘希尧大笑道:“王爷?你就是那个倒霉蛋豪格?今天,你就是想死都不成了!杀!那个豪格,必须要抓活的!” “王爷,你疯了吗?” 一旁的可察布差点哭了,低吼道:“你可是咱们大清的贝勒,堂堂的正蓝旗旗主,肃亲王,是咱们皇上的亲哥哥,你难道没想过,一旦被明军抓住,那带给大清的震骇,丝毫不亚於咱们捉了大明的太子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豪格心头猛然一醒,是了,自己这是被气糊涂了啊,不行,决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甚至自己的尸体都不能落在大明精锐的手里! “可察布,你带著精锐断后,布图,带著两百亲卫,跟我杀出去!” 豪格厉声喝道,现在豪格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旦自己落在大明的手里,无论生死,那都是对先帝,对大清的奇耻大辱啊,这可比两千五百精骑被围歼严重多了! 豪格带著人掉头就跑,只是,刘希尧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刘希尧带著上千精骑一路狂追下来,在后面不断地掩杀,一个个满洲骑兵被革左五营的骑兵给射杀,掉落马下。 豪格正在仓皇逃命的时候,突地斜刺里杀出来了一支数百人的骑兵,后面还有上千明军骑兵不舍! “崇善!” 豪格大喜过望,急声叫道:“后面有追兵,给本王断后!” 崇善在山楂谷中比较走运,临近丫髻山,洪水到来之时,崇善带著数百精骑全力突进,直接逃到了丫髻山上,总算是躲过了灭顶之灾,不过,洪水躲过去了,明军精卒的追杀却是躲不过去。 如今不管是老象峰还是丫髻山上到处都是明军,足足有两万多兵力,特別是丫髻山上,更是有朱慈烺和常枫率领的一万五千精锐,就在丫髻山上四处搜捕落单的骑兵,结果將崇善给逼得无处容身,借著洪水退去的间隙,从山楂谷中逃了出来。 听到豪格的將领,崇善心头猛然一激灵,豪格在仓皇逃命,那就意味著前面的大军同样没有躲过洪水带来的浩劫啊。 作为镶蓝旗的副都统,崇善真的不想管豪格的死活,但是豪格的身份太特殊了,肃亲王,先帝长子,差点就登基当皇帝了!不管豪格的死活,一旦消息传出去,自己全家都得上断头台! 崇善没有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带著上千军兵掉头向著刘希尧冲了过来。 好歹,崇善的一千骑兵虽然也是军心涣散,人心惶惶,但是终究不想被衝出山谷的那些精骑,起码衣甲兵器还在,甚至还有能吃的乾粮,保持著一定的战力,否则也不能从山楂谷中衝出来了。 崇善率领著精骑与刘希尧廝杀在一处,將刘希尧给挡了下来,刘希尧心头焦急,可是想要击溃崇善的骑兵也不是眨眼功夫就能够完成的,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豪格越逃越远。 崇善倒是將刘希尧给挡住了,身后的追兵却是放弃了追击崇善,径直向著豪格杀了过来! 一千余精锐步骑,直接將豪格以及麾下的二三十亲卫给围了起来,仅仅一波衝击,豪格身边的人就死了一个乾乾进京,仅仅剩下了豪格一个光杆司令! 豪格羞愤难当,將手中的弯刀向著自己的脖子抹去! “砰!”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响起了一声枪响,弹丸径直击中豪格的胳膊,豪格右臂剧痛,手中的弯刀噹啷落地! “杀!” 一道身影手持长枪冲了上来,將长枪抡圆,一枪將豪格抽落下马! “给本宫绑了!” 朱慈烺神威凛凛,高声断喝,“哈哈哈,豪格,豪格,你这个皇太极的儿子,落在我这个大明太子手里,输得不冤吧?” 第125章 豪格,你被多尔袞算计了 豪格两天一夜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又在水里泡了大半天,浑身酸软,现在先是被朱慈烺打伤右臂,紧接著又挨了朱慈烺一枪桿,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承受不住。 噗! 豪格一张口,一股鲜血喷了出来,瘫坐在地上。 大明太子——朱慈烺! 豪格心头满是震骇,叫道:“你、你竟然是大明太子?不可能!多少大明的悍將都不是本王的对手,大明太子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娃娃,怎么可能如此悍勇?” “哈哈哈……” 朱慈烺笑道:“许你这个皇太极的儿子能征善战,难道大明崇禎皇帝的儿子就必须是废柴吗?本宫不光今日擒住了你这个肃亲王,来日,本宫还要率领著铁骑,踏平满洲,將你们犁庭扫穴!” 几个军卒一拥而上,將豪格给捆了起来,任是豪格如何挣扎都无济於事。 常枫赶了过来,问道:“殿下,怎么捉到大鱼了?” 朱慈烺得意道:“你说呢?满清贝勒,肃亲王,皇太极那老狗的儿子豪格,被本宫生擒了!” 常枫神色一呆,震惊道:“真的?怎么可能,听说豪格武艺超群,勇冠三军啊,你竟然能將他给抓住!” 朱慈烺撇嘴道:“混帐东西,本宫怎么就不能將豪格抓住了?他不也就两条胳膊两条腿吗?你自己问!” “你、你真的是豪格?” 常枫看向被五花大绑的豪格,问道。 豪格喝道:“本王便是肃亲王豪格,怎么了?若不是这滔天洪水,在旷野之上,就你们这点兵力,还不够本王的正蓝旗打的呢!有什么可以嘚瑟的!” 常枫撇嘴道:“滔天洪水?笑话,这滔天洪水就是我们緹帅大人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在旷野之上跟你们交锋,你也太看得起你的两蓝旗了,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將你们打得落花流水,哈哈哈,別说是你,便是多尔袞亲自前来,也得束手就擒!” 豪格狠狠吃了一惊,骇然道:“你说什么?这洪水是你们早就设计好的?” “要不然呢?” 常枫嗤笑道;“我们早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们七八天时间了,如果不將密云镇的精锐撤走,你们会乖乖的从密云镇进入大明过境吗?嘿嘿,我们緹帅大人算无遗策,你们连给他端洗脚水都不配!” “緹帅?” 豪格沉默片刻,方才问道:“你们的緹帅就是那个太监王承恩?” 朱慈烺傲然道:“不错,就是我师父王承恩!” “哈哈哈……” 豪格神色惨然,惨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豪格纵横沙场二十年,竟然输给了一个小小的太监;没想到啊,大明满朝文武都是一群废物,竟然依靠著一个小太监续命……” 朱慈烺脸色一冷,喝道:“太监怎么了?太监不照样將你们满洲精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五万精骑,现在连个毛都没有剩下!你们满洲,就是多尔袞、多鐸、阿济格,所有名將绑在一起,也不是我师父的对手,甚至我师父连多尔袞算计你,都算计得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豪格算计我?” 豪格心头一惊,喝道:“不可能,除非他王承恩是诸葛亮重生,否则,他如何能知道多尔袞会不会算计我?” 朱慈烺冷笑道:“说你还不服!我们在大同全歼了你两千五百精骑,早就知道你要出兵报復了,是不是多尔袞直接就同意了,甚至还给了五万精骑让你领兵出战?” “不错!” 豪格冷哼道,“那又如何是算计我了?” 朱慈烺哂笑道:“这还不简单?你这点兵力,在大明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来,註定了要白跑一趟,成功劫掠一些財物,对你的威望也增加不了多少,若是失败了,你认为多尔袞会放过你这个败军之將吗?” 豪格心头狠狠一颤,自己一口气损失了五万精锐,正蓝旗跟镶蓝旗都直接废掉了,若是多尔袞借题发挥,即便父皇在世都难以保全自己,更何况现在满洲是多尔袞在当家? “你自己想想吧!” 朱慈烺笑道:“前五次入塞,哪一次不是差不多十万兵力?偏偏这一次就让你率领五万兵力入塞?五万兵力,你能拿下北京城吗?如果我大明精锐据城死守在墙子岭,你真的以为能够衝过来?至於说你被我们生擒活捉,嘿嘿,这个已经超过了多尔袞的想像,我师父用兵如神,天马行空,哪里是他多尔袞可以揣度的?” 豪格心头激起一片惊涛骇浪,谁也没有想到大明没有出现什么名將,竟然冒出来了一个如此厉害的太监,而且还有一个如此精明强干的太子! 一旦这个太子登基上位,以他的才能,只要稳住国內的局势,那满洲再想占到便宜,难如登天! “放心吧,我师父说过了,” 朱慈烺笑道:“我们绝对不会要了你的小命的,满洲的天潢贵胄,若是杀了太可惜了,我们会將你送回盛京,让多尔袞亲自出城迎接你凯旋,哈哈哈……” “混蛋!” 豪格脸色大变,俘虏了自己,然后將自己在送回盛京,那多鐸跟阿济格还不得往死里羞辱自己?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呢! 豪格厉声叫道:“朱慈烺,你个浑蛋,有本事就將本王杀了,老子皱皱眉头就不算大清的亲王!” “杀你?” 朱慈烺冷笑道:“本宫还嫌浪费老子的刀呢!” “殿下,殿下!” 一个骑兵疾驰而至,急声道:“启奏殿下,有一支骑兵在洪水倾泻下来的时候,突然向后突进,从北面山口冲了出去,现在已经被唐通大人的精锐堵在丫髻山北麓,緹帅大人有令,命令您和常將军率领精锐,火速驰援,无论付出多大代价,绝对不能让满洲精骑逃出长城!” 朱慈烺脸色一变,喝道:“老常,集结兵力,咱们走!” 朱慈烺命人將豪格送到丫髻山王承恩的手里,自己与常枫和赶上来的刘希尧,率领著上万步骑,向著丫髻山北麓一路狂奔! 第126章 唐通之死——不一样的唐通 满洲精骑进入山楂谷之时,镶蓝旗都统富寧率领著一支镶蓝旗精骑在最后面,刚刚进入山楂谷之后不久,明军就炸开了河堤,山洪咆哮著倾泻而下。 富寧太幸运了,因为在最后面,看到山洪倾泻而下,富寧当机立断,没有向著两侧跑,也没有向著前方跑,而是率领著近万精骑掉头往回跑。 虽然也有一部骑兵被洪水捲走,可是终究保住了大部人马。 富寧跟隨济尔哈朗征战多年,经验丰富,这么大的洪水直衝而下,下面的四万將士绝对无法逃过灭顶之灾,这绝对是明军筹谋已久的圈套,跑,先跑出这山楂谷再说! 富寧带著七八千精骑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衝出了山楂谷,还没有等喘口气,唐通率领著一万精锐步骑就赶到了,横亘在富寧的面前! 富寧的心猛然一沉,绝境,该死的豪格啊,你自己要报復,要到大明来找场子,別带著老子跟镶蓝旗啊,这一次两蓝旗即便是能够逃出生天,那也绝对是元气大伤啊…… 到了现在,富寧也没有別的办法了,能够保住一点兵力算一点兵力啊。 “传令三军,全力突击,杀,杀回墙子岭!” 富寧厉声吼道,只有到了墙子岭,满洲精骑方才能够有一线生机,否则,谁也不知道这丫髻山周边埋伏著多少明军,一旦被重重包围,自己就是第二个撒托! 绝境之下,满洲精骑的血性爆发了出来,纷纷嚎叫著向著唐通的大军发起了衝锋! 唐通到了附近方才知道王承恩要炸堤放水,水淹满洲精骑,本来他还兴奋得很,一场山洪,即便是有多少满洲精骑也得成了落汤鸡,这一战绝对是胜券在握。 结果,当七八千精骑衝出山楂谷的时候,唐通差点晕厥过去,他跟满洲精骑大小战斗不下二十次,对於满洲精骑的战力再清楚不过了,自己手上只有一万精锐步骑,可是眼前的满洲精骑竟然有七八千人! 而且都是精骑啊! 不要说自己仅仅带著一万步骑,即便是带著两万步骑来,也未见得能够击败眼前的满洲精骑啊。 野战,明军的战力远逊满洲精骑,这场仗可是怎么打? 只是,到了现在,唐通也只能咬紧牙关,死死的钉在这两个山坡上,绝对不能让满洲精骑衝过去! “来人,立即给緹帅大人送行,请求緹帅大人立即派出精骑驰援,老子最多能够顶住一个时辰,超过一个时辰,满洲精骑绝对会衝破防线的,到时候再想围歼,可就难如登天了!” 唐通向著自己身边的游击將军陆友明急声喝道,旋即指挥著麾下的精锐在山坡上列开了战阵,將满洲精骑死死的挡在了原地! 一交手,双方就陷入到了惨烈的廝杀之中,一个是为了逃命,一个是为了军功,双方互不相让,拼命的廝杀,一个个將士惨叫著倒了下去,时间不长,山坡之上,到处都是阵亡將士的尸体! 眨眼间,半个时辰过去,满洲精骑全力突击,攻势迅猛异常,时间一长,密云镇的將士就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毕竟,这可是七八千人的满洲精骑,而唐通麾下仅仅有不过三千多骑兵,即便是三千多骑兵也远不是满洲精骑的对手,更不用说剩下的步卒了。 哪怕密云镇將士士气高涨,可是实力上的差距依旧让密云镇廝杀的艰难无比,几次阵脚被满洲精骑衝散,好在唐通咬牙挺住,指挥著骑兵硬生生的將阵脚稳住。 只是,唐通高估了密云镇將士的实力了,他以为自己可以支撑到一个时辰以上,结果半个时辰,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这一次的崩溃不是一个地方的崩溃,而是隱隱有全面崩溃的跡象! 唐通这一次当真是豁出命去了,不为別的,就为太子殿下跟緹帅大人给自己要来的密云候! 按照唐通的资歷和能力,这辈子幸运一点能够得到个伯爵,这已经是到顶了;侯爵,从来想都不敢想,他没有这样的能力,也没有这样的际遇,更没有这样的靠山,可是偏偏,太子殿下跟緹帅就將他放在了侯爵的宝座上! 唐通將自己的衣甲都给卸去了,手持大刀在战阵之上来回的衝杀,那里遇到险情就冲向哪里,苦苦的支撑著局面。 不过,这一次,唐通冲不动了,原因无他,四五个牛录章京同时盯住了唐通,直接將唐通围在了中间,不断地发动著猛攻。 唐通就是密云镇的灵魂人物,只要將这个主將给斩杀了,密云镇不战自溃! 五个牛录章京,即便別说是唐通,即便是换了比唐通更加悍勇的曹变蛟或者卢象升在这里,也绝难招架得住! 就在密云镇坚持不住,防御的缺口越来越大的时候,一支骑兵终於从丫髻山山口之中冲了出来——上万人的骑兵! 常枫、朱慈烺在左翼,贺锦、刘希尧在右翼,从两侧直接发动了包抄,將满洲精骑夹在了中间! “哈哈哈,终於到了!” 唐通看著神兵天降的明军精骑,心头明白,这一次,满洲精骑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只是,唐通兴奋之际,心头的那口气也同时泄了下来,没有了那口气的支撑,再想招架住五个牛录章京的围攻,根本是不可能的! 一个牛录章京手持大刀直接压住了唐通的大刀,另外一个牛录章京手中的弯刀向著唐通的咽喉掠来! 唐通抽不出自己的大刀,只能拼命地俯身低头,刚刚躲过要命的一刀,一支长枪从斜刺里刺来,正中唐通的胸腹之间,枪尖都从身后冒了出来! 呃啊…… 唐通口中爆发出一声悽厉的怒吼,猛地挣脱对手的大刀,手中的砍山刀拼命地向著长枪的主人掠去! 很显然,这个牛录章京没想到唐通在濒临绝境的时候,还能发挥出如此迅猛的一刀,想要抽出长枪都已经不来不及了,硕大的人头被唐通直接砍飞! 带著巨大的惯性,唐通再也无法在马上端坐,整个人从战马上摔落下来! “杀!” 牛录章京铁鲁身形一伏,手中的大刀向著唐通的脑袋剁去! “唐通!” 不远处的朱慈烺看得目眥具裂,手持长枪,纵马向著唐通冲了过来,长枪疾刺,堪堪挑开了铁鲁的大刀! “满贼,受死!” 朱慈烺厉吼一声,长枪一翻,向著铁鲁咽喉刺来! 第127章 常疯子血战护太子 唐通摔落马下,奄奄一息,当看到持枪为自己挡下一刀的人时,眼睛猛然瞪得老大! “殿下,殿下快走!” 唐通迸发出最后一丝力气,厉声吼道:“危险!” 这是唐通人世上的最后一道声音,也是最后一个念头! 能看到太子殿下为了救自己,不惜亲身犯险,杀入阵中的时候,唐通满腔的热血都化作了最后一声提醒,这一次,自己便是死都值了,因为最后冒险想要救下自己的是殿下,是大明的太子! 可惜,他是没有机会再跟隨朱慈烺南征北战了…… 只是,唐通的最后一句提醒,却是將几个牛录章京给惊到了,殿下?什么殿下?大明,也只有皇帝的儿子才能被称之为殿下啊,不管他是太子,还是亲王,那都是皇帝的儿子,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四个牛录章京瞬间围拢了上来,刀枪並举,向著朱慈烺杀了过来! 朱慈烺脸色涨得通红,舞动手中的长枪,拼命招架,只是,他方才不过跟著王承恩、常枫学习了几个月的武艺,远远没有到大成的时候,甚至比起唐通来都要差上不少,哪里能是四个满洲悍將的对手? 眨眼间,朱慈烺就陷入了险境之中,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该死啊!” 不远处的常枫汗毛都炸起来了,自己跟隨在殿下身边,就是要保护殿下的,这是緹帅大人给自己的死命令,让殿下廝杀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让殿下陷入险境,否则,百死莫赎! 常枫怒吼一声,枪桿狠狠地一杵自己的青鬃马,青鬃马一声嘶鸣,闪电般地向著朱慈烺的方向冲了过来! 面对四个牛录章京的围攻,朱慈烺虽然面无惧色,可是著实不是人家的对手,刚刚架开对手的大刀,另外一侧的弯刀就已经到了近前,朱慈烺心头震骇,猛然转身躲闪,虽然避过了要害,肩头却是飈射出一股鲜血! 牛录章京铁鲁大喜过望,受伤了,那老子这一击就要你的小命! 铁鲁手中的大砍刀力劈华山,向著朱慈烺猛然剁了下来! 朱慈烺心头一阵苦笑,完蛋了,自己出身未捷啊,难道这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滚啊!” 就在朱慈烺绝望的时刻,凭空出现一声霹雳般的怒吼,常枫的虎头枪横扫而来,正中铁鲁的砍山刀! 咔嚓! 一声裂响! 常枫几乎將平生神力都匯聚在了这一击之中,铁鲁的大刀被直接扫飞出去,铁鲁的双手虎口全部崩裂,鲜血之流! 啊…… 铁鲁一声惊叫,还没有缓过神来,常枫左手已经抽出了竹节鞭,狠狠的砸在了铁鲁的脑袋上,將铁鲁的脑袋砸得稀碎! 其余三个牛录章京看得目瞪口呆! 凶悍! 太凶悍了! 这绝对是个绝世凶人,甚至可以比擬满洲第一巴图鲁鰲拜的绝世凶人! 仅仅一个回合,就將铁鲁的脑袋打得粉碎啊! 常枫没有理会铁鲁的尸体,直接横在了朱慈烺的身前。 “你疯了吗?还不给老子滚回去!” 常枫低声厉吼道。 “老常,可是、可是唐通被他们给斩杀了!” 朱慈烺急声道,“老子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你给老子滚蛋!” 常枫盯著三个牛录章京,怒吼道:“这里用不著你,他们三个的人头是老子的!” 说著话,常枫纵马提枪,向著三个牛录章京冲了上去,三个牛录章京也反应了过来! “铁山,你和多各台挡住这个小子,我先去把那个殿下给拿下!” 牛录章京鄂布眼睛死死地盯著常枫身后的朱慈烺,露出了无尽的贪婪,虽然不能確定朱慈烺的身份,可是看看唐通临死前的怒吼以及眼前这个悍將的紧张神情,就知道,那个年轻人身份绝不简单,不是亲王就是太子,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杀!” 铁山与多各台各自挥舞著兵器向著常枫杀了过来。 常枫深处猩红的舌头,舔舔乾裂的嘴唇,爆喝一声,將手中一丈多长的铁枪舞动开来,不要说铁山跟多各台,即便是鄂布都没有办法衝过去! 现在的常枫不求伤敌,只求护住身后的朱慈烺,將虎头枪舞得风雨不透,只是,常枫回头一看,朱慈烺竟然没有撤退,反而再度拎起了长枪,准备著衝上来! 我尼玛! 常枫气得差点吐血,祖宗,这可是战场,不是训练场上过家家,你狗日的当真以为这三个悍將那么容易对付啊! “杀!” 朱慈烺已经杀红眼了,唐通的死对他的刺激太大了,少年热血一点点燃,那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压下去的! 朱慈烺手持长枪,向著鄂布刺了过来! 鄂布又惊又喜,老子正愁冲不过去呢,这个二百五的年轻人还真的可以啊,竟然自己衝上来送死! “杀!” 鄂布將自己的三尖两刃刀抡开,与朱慈烺廝杀在一处! 虽然朱慈烺受伤,不是鄂布的对手,可是毕竟牵走了一个悍將,仅仅剩下铁山跟多各台两个人,一时之间,常枫的压力大减! 不过,常枫这个时候可不敢鬆口气,他也知道,朱慈烺绝对不是鄂布的对手,顶不住多长时间,自己若是不能再短时间內將这两个清將给斩杀,那太子殿下麻烦可就大了! 常枫怒吼连连,將虎头枪舞动的如同车轮一般,將铁山和多各台杀得节节败退,可是想要斩杀两个满洲悍將有谈何容易? 铁山跟多各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们明白只要缠住常枫,那鄂布斩杀那个年轻王爷,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鄂布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的! 眼见朱慈烺在鄂布的进攻下,连连败退,难以支撑,常枫当真是怒了,再度抽出了自己竹节鞭,长枪压住铁山的大刀,竹节鞭狠狠地砸在了多各台的枪桿上! 咔嚓! 多各台的长枪竟然被常枫一鞭砸断,连带著脑袋都被竹节鞭给削去小半个! 多各台倒是死了,可是常枫將大半的力气都用在了竹节鞭上,长枪却是没办法压住铁山的大刀。 铁山將大刀一斜,沿著长枪,向著常枫的右臂横掠而来,哪怕常枫慢上一丝,右臂都要被铁山的大刀斩断! 啊…… 常枫在绝境之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悍勇,长枪撒手,右手直接抓住了铁山的刀杆,大手顺势一带,想要將铁山的大刀夺过来。 铁山哪里敢撒手?一旦没有了大刀,那自己可就死盯了,双方较力,陷入了僵持,铁山却是忘了常枫左右还有竹节鞭呢! “给老子死吧!” 常枫身形向前,竹节鞭狠狠地砸落! 第128章 如果你不是太子,老子就把你狗头剁下来 铁山的大刀被常枫抓住,正在拼命爭夺之中,常枫的竹节鞭砸了下来,铁山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二十斤重的竹节鞭砸在铁山的脖子上,直接將脑袋跟脖子砸断开了,铁山的尸体胡乱舞动著双臂从战马上栽落下来。 常枫的右手同样颤抖不已,鲜血淋漓,铁山的大刀力道十足,也不是那么容易招架得住的,更何况常枫是空手接刀杆? 常枫虽然保住了右臂,但是手腕差点被震得脱臼,虎头鲜血迸流。 不过,常枫顾不得伤势,甚至都顾不得捡起地上的长枪,因为朱慈烺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了。 鄂布在五个牛录章京之中是最悍勇的一个,加上朱慈烺肩头有伤,仅仅十个回合,朱慈烺就已经被逼到绝境了! 常枫左手舞动竹节鞭直接替下了朱慈烺,和鄂布陷入了一场苦战。 如今的常枫右手有伤,左手亏力,还没有长枪在手,仅仅凭藉竹节鞭,想要將鄂布斩杀,哪里有那么容易? 这是,仅仅这一刻钟的时间,战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密云镇正要顶不住的时候,京营、锦衣卫以及革左五营的精骑加入战团,直接扭转了局面,不断地向著满洲精骑发动围攻。 本来满洲精骑想要杀出重围,绝对是难如登天的事情,可是唐通战死,朱慈烺亲身犯险,常枫为了保护朱慈烺,火力全开,一个人力战四个牛录章京。 这一战虽然惊天动地,左翼的京营、锦衣卫的骑兵却是没有人指挥了,缺乏主將的指挥,明军的包围圈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个缺口。 富寧久经战阵,乃是满洲一流的宿將,一眼就抓住了战场上的漏洞,率领著一支精锐一路廝杀,从战阵的缺口之中杀了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可是满洲精骑,无论战力还是速度,都不是眼前的明军骑兵能够比擬的,一旦满洲精骑杀出去,再想精骑围住全歼,难如登天! 富寧带著三千余精锐一路狂奔,逃之夭夭,剩下的满洲精骑就只能引颈就戮了。 鄂布正在跟常枫激战的时候,身边的明军聚拢地越来越多,反而是自己的骑兵越来越少,鄂布明白大势已去,自己再想斩杀眼前的这个大明王爷,已经是不可能了! “跑!” 鄂布一刀逼退常枫,掉头就跑! 常枫倒是想要追赶呢,不过,这一场大战持续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对於常枫来说,消耗太大了,为了能够救下朱慈烺,他把平生的本事都施展出来了。 鄂布一走,虽然常枫不用在那么拼命了,但是一股脱力的感觉涌上心头,甚至让常枫都感觉到了一阵阵眩晕! 常枫没有力气了,一旁的朱慈烺哪里肯放走鄂布? 打架,是打不过鄂布的,但是朱慈烺背上有火枪啊! 朱慈烺早就摘下了火枪,將弹丸火药装好了,看到鄂布策马狂奔逃命,朱慈烺直接举起了火枪,瞄准了前面的鄂布! 砰! 一声枪响,鄂布应声落马,被围拢上来的明军乱刃分尸。 “想跑?你特么得问老子了没有?” 朱慈烺浑然不顾身上的肩伤,咧嘴冷笑道。 砰! 朱慈烺高兴不过三秒,常枫已经到了近前,狠狠地一拳捶在了朱慈烺的肩头! 啊! 朱慈烺刚刚有些癒合的伤口,直接被常枫给锤爆,鲜血再度流了出来! “老常,你个狗日的,你敢打老子!” 朱慈烺惊怒交加,怒声喝道。 “如果你不是太子,老子现在就把你的狗肉剁下来!” 常枫气急败坏地叫道:“谁让你独自衝锋的?你差点害死老子了,看看,就是因为你不顾战局,独自衝锋,老子拼死保护才把你救下来!” “行了,老子知道你有功!” 朱慈烺气道:“那你也不用给老子捶上一拳吧,伤口都给你捶裂了!” “你还有脸说?” 常枫怒道:“就是为了保护你,老子没办法指挥战阵,咱们左翼的包围出现破绽,让一股满洲韃子衝出去了,起码有三千多骑兵呢,都跑了!你就等著挨緹帅大人的收拾吧!” 这个时候,贺锦跟刘希尧也赶了过来。 “常將军,你们怎么搞的?” 贺锦无语道:“密云镇的一万精锐,咱们还有一万精骑,围住了无心恋战的七八千满洲精骑,竟然还能让他们从战场上杀出去,京营的战力放在一边,锦衣卫可是緹帅亲手调教出来的,关键时刻怎么如此拉胯?” “拉胯?” 常枫大怒,喝道:“你才拉跨,你们全家都拉胯!你以为老子愿意?如果不是殿下擅自冲阵,拖住了老子,老子能让那股清贼跑了?做梦!” 朱慈烺脸色涨得通红,闷声道:“行了,这一次都怪我,行了吧?师父怪罪下来,我一个人担著,话说,当时唐通力战五將,身负重伤,马上就要被敌將斩下首级了,我能眼睁睁地看著唐將军身首异处吗?” 刘希尧嘆道:“这么说来,也怪不得太子殿下了,唐通將军呢?” 朱慈烺脸色一黯,答道:“本宫还是晚了一步,唐通將军被清將长枪洞穿胸腹,加上死战脱力,已经战死殉国了,朝廷刚刚给他封了密云候,他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这个殊荣呢啊……” “別废话了,” 常枫低喝道:“抓紧时间打扫战场,继续围剿满洲韃子的漏网之鱼,我和殿下去见緹帅大人!” 常枫和朱慈烺还没有来得及整顿兵力,王承恩与张世泽已经来到了丫髻山北麓。 得知被一支满洲精骑衝出了包围圈,王承恩倒是很淡然。 “行了,我们一共不过四五万人马,一口气全歼满洲五万精骑,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大胜了,跑出一些小鱼小虾,也在所难免,” 王承恩淡然道:“倒是唐通將军,战死殉国,实在是可惜,殿下,命人收敛唐通將军,先行送回京城,围歼五万满洲精锐,这一战,方才是我们大明真正扬国威的一战,从今以后,任何势力都休想小覷我们大明,无论是谁,敢挑衅大明国威,虽远必诛!” 第129章 王承恩,你也有被我们捏住痛脚的时候! 王承恩也知道,一旦满洲精骑突出重围,以明军骑兵的水平,想要將满洲精骑撵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面对五万满洲精骑,能够將其直接围歼,仅仅让数千满洲韃子逃出生天,这一战打得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大胜了,甚至可以说是完胜,跟这场大胜相比,大同那场围歼战也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大明唯一的损失就是密云镇总兵唐通战死殉国,除此之外,甚至连兵力都没有损失多少。 王承恩命人打扫战场,继续围捕战场上的漏网之鱼,带著一眾將领回到了丫髻山上。 “砰!” 原本朱慈烺以为自己那点事挨了常枫一记耳雷子就过去了,结果,到了没人的地方,一顿暴揍还是没有躲过去! 王承恩一脚將朱慈烺踹翻在地,紧接著就是几鞭子,抽得朱慈烺痛叫连连! 如果不是因为朱慈烺身上有伤,只怕王承恩揍得还要更狠! “说,自己错在哪里了!” 王承恩气急败坏地喝道。 朱慈烺从地上爬了起来,耷拉著脑袋,闷声道:“战场之上,擅自冲阵,导致左翼包围圈出现破绽,让韃子给趁机跑出去了……” “还有呢!” 王承恩喝道。 “还有?” 朱慈烺愕然道:“没有了啊,师父,弟子也就犯了这么一点错啊……” 王承恩紧接著一脚又將朱慈烺踹翻在地,怒吼道:“混帐,难道就这么一点后果吗?冲阵,冲阵,你就知道冲阵!你不是常枫,常枫冲阵乃是因为他是大明麾下首屈一指的悍將,他的职责就是冲阵,就是斩將夺旗,你呢?你是太子,你是大明储君,你想要送死没关係,可是不要连累別人!你要是死了,在场的这些將领们,弟兄们,一个都休想活命!” 朱慈烺鬱闷道:“师父,实在是当时唐通重伤濒死,弟子不忍心看著他身首异处啊……” 王承恩冷哼一声,“如果不是看在你想要救援同袍的情面上,你以为今日就是简简单单地抽你几鞭子?记住了,在这里,没有哪一个人的性命比你更加金贵!你不是不能死,而是你死不起,你死了,大明就没有明天了!” 朱慈烺闷声道:“师父,我也不是三岁的孩子,好歹我也能阵斩韃子,那个鄂布不就是我干掉的吗?” “行了,你就別吹牛逼了!” 一旁的常枫撇嘴道:“就你那样的,如果不是鄂布急於逃命,你又手握火枪,他鄂布一个能干掉你三个,老子都差点在他手上吃亏!” 王承恩恶狠狠地低吼道:“给老子记住了,从今日开始,你的职责就是运筹帷幄,临阵指挥,不是衝锋,你永远都没有衝锋的机会了!” “別啊……” 朱慈烺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哀求道:“师父,我都知道错了,您不能直接剥夺了我上阵杀敌的权利啊……” “哼哼……” 王承恩气道:“待我將这件事情奏稟皇上,看看他同意你上阵杀敌不?如果他同意,我没意见……” 朱慈烺一阵无语,奏稟父皇,那自己说不得还得挨一顿家法啊…… 张世泽笑道:“行了,殿下,这些都是小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怎么向皇上和两位皇后娘娘交代,你这肩头的伤可是够深的,连骨头都露出来了……” 朱慈烺脸色一黑,低声道:“世泽,你平日里鬼主意最多,你倒是说说,这件事情怎么才能遮掩过去?若是让父皇知道了,不光我要倒霉,你们也得跟著吃瓜落啊……” “现在知道害怕了?” 王承恩冷哼道:“看你长不长记性,一旦皇上看到你的伤口,別说领兵打仗了,就是紫禁城你都再休想能出去!” “那、那我就赖在锦衣卫或者京营,不回宫了!” 朱慈烺咬牙道,“被骂一顿总比被揍一顿关入宗人府来得好一点……” 王承恩不光要打扫战场,炸毁了河堤,河水急冲直下,整个平谷到处都是山洪留下来的后遗症,哀鸿遍野,甚至连洳河周边的村庄都被洪水给衝垮了不少。 现在就撤走,那周边的老百姓还不得指著王承恩的后脑勺骂娘? 王承恩也只能安排人安顿周围的老百姓,好在,这个时候是夏天,露宿倒也没有什么。 很快,三天时间过去,战场总算是收拾完毕了,一战下来,满洲韃子淹死三万余人,战马淹死近两万匹,还有后续被明军击毙的韃子同样有近万人,剩余的除了富寧带著逃出去的三千人马之外,全部成为了王承恩的俘虏。 王承恩看著下面报上来的统计,心头一阵无语,自己原本还想要抓上两三万俘虏,让他们给自己去挖矿呢,这下子好了,一场山洪都给淹死了,现在或者的俘虏加在一起也不过四五千人啊…… “走吧,” 王承恩无奈道:“咱们也该回去了,殿下,报捷的奏章发出去了吗?” 朱慈烺答道:“已经发出去了,这个时候,只怕父皇已经看到我们的奏章了吧?” 王承恩点头道:“好,整顿三军,明日返程,回京!” 只是,王承恩跟朱慈烺谁也没有想到,原本以为的大获全胜,到了朝堂,却是另外一个风景! 炸毁洳河河堤,山洪倾泻而下,整个平谷县都差点变成一片泽国了,甚至连县衙都给淹了! 这么大的事情,如何能够瞒过朝堂的眼睛? 朱慈烺的报捷奏章还没有送到京城,京城的一眾大佬们已经联合起来了! 绝佳的机会! 绝佳的打击王承恩的机会啊! 定国公府,甚至徐文爵都跳了起来,喝道:“来人,来人,立即去给本爵请诸位爵爷去,老子总算是逮到报仇的机会了!王承恩,你也有今天,整个平谷县都给淹了,数万百姓流离失所,嘿嘿,这一次,不弄死你也得让你脱层皮!” 不光是徐文爵等勛臣,甚至文臣们也都惊动了,监察御史是干什么吃的,就是风闻奏事,专门挑人毛病的。 这段时间以来,王承恩太囂张跋扈了,文臣们早就看著不顺眼了,不是一个两个文臣,而是一大群看著不顺眼的,必须要给王承恩一个血的教训! 第130章 文臣与勛臣统一战线了 正所谓有仇不过夜,好不容易抓住王承恩的把柄了,文臣与勛臣两系人马罕见地联合在了一起,连夜入宫见驾。 五万满洲精骑犯境,自从崇禎收到王承恩来自密云的急报之后,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五万满洲精骑兵力,不算太多,可是架不住现在的大明也绝非以前的大明了啊,数年之前,大明还能凑出八镇精锐,十四万人马供洪承畴驱策,在锦州一带跟满洲精骑死磕! 可是松锦一战,大明十几万精锐伤亡殆尽,除开吴三桂的关寧精锐之外,其余各镇几乎都被人家给一网打尽了。 手里没有精兵强將,即便是面对五万满洲精骑,现在的崇禎也没有任何底气跟人家叫板,哪怕是王承恩用兵如神也不行,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哪一个不是用兵如神,跟满洲精骑交手就从来没有占到过多少便宜! 就在崇禎焦急的等待著密云战报的时候,曹化淳急冲冲地走了进来。 “启奏皇上,阁相陈演、李建泰,定国公徐文爵,泰寧侯陈延祚等大人在宫门外请求覲见!” 曹化淳躬身道。 “宣他们进来!” 崇禎皱皱眉头,沉声说道。 时间不长,一眾文武大臣鱼贯而入,进入了乾清宫的后殿。 崇禎看著眼前的十几二十个大臣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现在不是朝会时间,这么多大臣进入皇宫,这是要干什么? “诸位爱卿夤夜入宫,所为何事?” 崇禎问道。 “启奏皇上,” 陈演躬身道:“臣刚刚接到平谷县奏章,王承恩在密云准备抗击满洲韃子,不知何故,突然在丫髻山炸毁洳河河堤,正值雨季,洳河河水倾泻而下,將平谷县变成了一片汪洋,民宅民舍损毁无数,连庄稼都给淹了,数万百姓流离失所,王承恩此举乃是置数百百姓死活於不顾,罪大恶极!臣请將其召回京城,严惩不贷!” “皇上,” 泰寧侯陈延祚躬身道:“臣也接到了消息,说是王承恩炸毁河堤,山洪连平谷县衙都给淹了啊,太惨了,视百姓性命如同儿戏一般,臣请皇上降旨,严惩罪魁祸首王承恩!” 后面一个个官员纷纷上奏,群情激奋! 崇禎听得满头雾水,王承恩在密云不是防御满洲韃子入寇呢吗?怎么突然跑到平谷县炸堤去了,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安静,安静!” 曹化淳连忙喝道:“诸位大人,诸位爵爷,大殿之上,御前喧譁,难道一点君臣礼仪都不顾了吗?” 陈演急声道:“曹公公,实在是王承恩倒行逆施,危害京畿,本官等气愤不过,方才如此。” 崇禎冷哼道:“你们所奏可是属实?” 陈演急声道:“皇上,千真万確啊,这么大的事情,密云知县哪里敢欺瞒朝廷?” “倪公,” 崇禎看向倪元璐,问道:“你们都察院可有收到相关的奏章?” 倪元璐无奈道:“皇上,臣也收到了监察御史的奏章,陈演等人所言属实。” 崇禎看向了一旁的曹化淳,问道:“曹伴伴,锦衣卫呢?有什么消息?” 曹化淳苦笑道:“皇上,如今锦衣卫绝大多数精锐都被王公公带到密云去了,京城仅仅有一部厂卫负责皇上安全,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奴婢以为,王公公行事谨慎,向来喜欢谋定后动,而且太子殿下还在王公公身边,不会任由王公公胡作非为的,此中必有蹊蹺……” “曹公公,你什么意思?” 武定侯郭培民冷笑道:“莫不是你想要为王承恩开脱不成?要不然,你带著厂卫亲自去密云平谷一带看看?看看是不是一片泽国!” 倪元璐迟疑道:“一片泽国倒也不至於,皇上,臣听闻洳河不过是海河的一道之流,水量不大,即便是王公公炸堤放水,影响也不会太大,最多就是平谷县受到影响而已……” “不会太大?” 徐文爵喝道:“倪公,你可是堂堂的左都御史,这个时候公然和稀泥,包庇王承恩,是何道理?连你这个左都御史都不为民做主,那天下百姓还能相信谁?” 倪元璐脸色涨得通红,急声道:“定国公,你什么意思?本官什么时候要包庇王承恩了?如今王承恩正在阻击满洲精骑,这个时候不管是召回王承恩还是查办王承恩,都会坏了阻击满洲韃子的大事,岂是儿戏?即便是查办,那也得要等到击退了满洲韃子才行!” “英国公呢?英国公何在?” 就在眾臣爭执的面红耳赤,纷纷要求严惩王承恩的时候,崇禎发现英国公张唯贤不在,愕然问道。 徐文爵脸色一滯,连忙答道:“皇上,老国公年事已高,如今已经深夜,臣等不敢贸然打扰老国公休息,不过,即便是老国公知道王承恩的所作所为之后,也绝对不会姑息他的!” “胡闹!” 崇禎脸色一黑,喝道:“事关重大,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竟然不知会老国公,就径直闯入乾清宫,都给朕退下,明日早朝再议!” 陈演躬身道:“皇上,事態紧急,臣请旨,命都察院与兵部同时派人前往密云平谷,一则查实此事,二则抓紧时间賑灾,毕竟数万甚至十几万百姓都流离失所,大灾之后还容易出现大疫。同时,一旦发现平谷被淹属实,立即將王承恩拿下,交由三法司法办!” 崇禎冷哼道:“即便是要救灾查办,也不急於一时,明日再说!” “皇上,” 徐文爵急声道:“正是因为事关重大,我们才要及时处置啊,毕竟现在平谷淹了,满洲韃子跟朝廷大军战况不明,一旦朝廷大军败绩,到时候更是泼天的大祸啊,我们不能由著王承恩胡来啊……” 崇禎心头一惊,炸河堤,放水,这可是最容易激起民愤的,如果满洲精骑趁机进攻,那可是腹背受敌! 崇禎低喝道:“既然如此,传旨,派人前往密云查办此事,若是情况属实,让太子与王承恩立即归京!” 第131章 本宫就是要诛奸佞,清君侧! 平谷官道之上,王承恩率领著一眾將士得胜归来,押解著一眾俘虏正在返回的途中,还没有走出平谷县境內,远处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拦住了大军的去路。 “大军停止前进,皇上有旨!” 为首的官员高声喝道。 王承恩看了朱慈烺一眼,说道:“传令,三军停止前进,殿下,我们前去接旨。” 朱慈烺笑道:“师父,这父皇的旨意到得可是够快的啊,前天黄昏时分方才发出去的捷报,今日皇上的旨意就到了。” 张世泽摇头道:“殿下,这不是在山西,或者江南,千里之遥,大军告捷,皇上下旨嘉奖,咱们在平谷,最多三四天时间,就能够赶回京城,皇上没有必要专门下旨,只需要在京城派出眾臣郊迎就足够了。” 朱慈烺一愣,愕然道:“那、那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王承恩淡然道:“我们接旨不就知道了?所有將领,跟隨本帅接旨!” 一眾將领来到了大军最前面,纷纷下马,跪伏在地。 “皇上有旨!” 监察御史苏炳坤喝道:“王承恩进据密云,抵御满洲,却不恤百姓,强行炸毁洳河河堤,致使平谷密云甚至顺义三州县尽皆陷入泽国,百姓流离失所,立即缉拿归京,交由三法司法办!” 苏炳坤话语一出,所有的將领都炸开了,连后面的將士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刚刚以水攻围歼了满洲五万精锐啊! 这是不世功勋! 足可以比肩徐达常遇春等开国眾將的不世功勋! 没想到,大军还没有得胜回朝,接受朝廷奖赏呢,朝廷反而一道旨意先行缉拿了三军主帅! “疯了!你们疯了,还是皇上他疯了!” 常枫直接跳了起来,破口大骂:“妈的,朝廷的奸臣杀都杀不完啊,我们刚刚歼灭了五万满洲精骑,朝廷竟然就要將緹帅给查办了,姥姥!老子不干了!老子要率军入京,老子要清君侧,除奸佞!” “常枫,放肆,给本帅跪下!” 王承恩脸色激变,厉声喝道。 “緹帅大人,这个时候了,您还不明白,朝堂上的那些王八蛋这是忌恨你挡了他们的財路,坏了他们的仕途呢!” 常枫气急败坏地叫道,“谁想害你,老子都不答应!” “疯子,退下!” 朱慈烺站了起来,冷声喝道,“本宫在此,你是何人!” 苏炳坤宣读完了旨意,那就卸下了差使,自然要参拜太子的。 苏炳坤躬身道:“臣都察院监察御史苏炳坤,这个是五军都督府都督僉事杨武侯薛廉,臣等奉旨……” “圣旨呢?” 朱慈烺脸色冷冽,喝道:“你们传旨抓人,那圣旨何在?” 苏炳坤脸色一滯,答道:“太子殿下,我等奉旨监察查办密云平谷水患,皇上旨意,一旦水患查实,立即將王承恩缉拿归京法办!” “我去你妈的!” 这几天,朱慈烺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唐通战死殉国了,自己负伤不说,还挨了常枫一记重锤,挨了师父一顿鞭子,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这一次可是找到出气的了! 朱慈烺一挥手,腰间的宝刀已经出鞘,寒光闪过,苏炳坤的脑袋已经被朱慈烺砍了下来,死尸径直栽倒在地上,鲜血顺著刀尖,滴滴答答的滴落下来! “狗日的,没有圣旨,你们就是矫詔,矫詔,跟抓本宫的师父,堂堂的三军主帅!你们就是找死!” 朱慈烺刀尖斜指,直指阳武侯薛廉! 薛廉嚇得面无血色,直接跪倒在地上,急声道:“太子,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啊,臣等真的是奉旨行事,不是矫詔!” “放屁!” 朱慈烺爆喝道:“说,朝堂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一五一十的讲清楚,否则,本宫连你一起给宰了!” “殿下!” 王承恩低声道:“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奉旨行事,你將他们都给杀了,皇上哪里可不好交代!” “我管他的!” 朱慈烺厉声喝道:“报捷的奏章前天都已经发出去了,朝廷没有表彰嘉奖,反而派人查办您,父皇绝对被这些奸臣贼子给蒙蔽圣听了,本宫见一个杀一个,绝不手软,父皇怪罪,有本事,他老人家就连我一起给查办了!常枫!” “臣在!” 常枫心头兴奋得如同大夏天吃下一大块冰镇西瓜一样,太子殿下,不愧是老子教出来的啊,够血性,够胆魄,未来的皇帝就得这个样子! 朱慈烺用手一指,喝道:“带人,將这些人全部给本宫绑了,本宫这就带著他们归京,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人不开眼,往本宫刀口上撞!” “殿下,殿下,误会啊……” 薛廉颤声道:“臣、臣等出京之时,朝廷並没有收到您和王公公的告捷奏章啊,只是朝堂上文武群臣纷纷入宫覲见皇上,弹劾王公公炸毁河堤,放下山洪,致使平谷等地十几万百姓流离失所,家园被毁,所以皇上下旨命臣等前来平谷查实……” “你个狗日的!” 常枫大怒,一脚將薛廉踹番在地,喝道:“皇上让你们核实情况,谁让你们上来就拿人的?” “这个……” 薛廉连忙答道:“我等出京之时,陈相与定国公等人叮嘱,只要平谷被淹,那就立即缉拿王承恩归京受审,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陈演,徐文爵……” 朱慈烺咬牙切齿,低吼道:“这笔帐,本宫记下了,咱们有的算!传令,三军开拔,立即返回京城!常枫,把这个老小子也给本宫绑了!” 王承恩淡然道:“殿下,山雨欲来,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师父,你放心!” 朱慈烺心头清楚得很,现在的师父就在风口浪尖上,自己必须將师父护住了——“在战场上,是您护著我,现在要回朝堂上了,不知道多少明枪暗箭要射向对著您,现在到了弟子护著您的时候了!哪怕是天塌下来,我这个太子也替您顶著!疯子说得不错,本宫就是要诛奸佞,清君侧!” “殿下!” 张世泽低声道:“此事牵涉太大,水深得很,您千万冷静,不要搞得最后无法收场……” “世泽,你狗日的闭嘴吧!” 常枫怒道:“你们这些勛臣就他妈的每一个好东西,老子早就看著你们不顺眼了,谁知道这件事情,你爷爷有没有参与其中?他要是参与进来,老子將他鬍子都给薅光了!” 第132章 张惟贤气得骂娘了 张世泽一阵无语,气道:“你闭嘴吧,难道你就不是勛臣一脉的,你祖宗不是开平王常遇春?” 王承恩淡然道:“老常,不要胡说八道,老国公我还是了解的,他绝对不会伙同別人来害我的,更何况他亲孙子就在我身边,他能害我吗?走吧,等到我们回到京城,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回到京城? 现在京城就已经闹翻天了。 群臣弹劾,崇禎一时没有忍住,所以下旨严查王承恩炸毁洳河河堤一事,他的意思也只是核实有没有真的炸毁河堤,真的让十几万人流离失所,那里说要直接交由三法司法办了? 可是陈演等人为了能够拿下王承恩,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只要查实了洳河河堤被炸,那就立即缉拿王承恩。 陈演等人想的倒是很美,只要查办了王承恩,哪怕是给他罗织几条罪名,哪怕是不能杀了他,將他赶去凤阳守祖陵也好,反正不能在京城呆著了,谁愿意守著这样一个动輒就杀人抄家的活阎王? 早朝之上,英国公张唯贤感觉到朝堂上的气氛有些不对,一眾臣子一个个神采飞扬,好像中了彩票一样,心头不免有些疑惑。 “皇上,” 陈演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躬身道:“启奏皇上,昨日臣已经命监察御史前往密云调查炸堤一事,並且,臣陆续也收到了顺义以及密云知县的奏报,顺义与密云也有部分区域受到山洪影响,王承恩此举置三州县百姓死活於不顾,实属罪大恶极,臣请旨严办!” “陈相!” 张唯贤心头一惊,沉声问道:“密云炸堤?究竟是怎么回事?本相乃是內阁次辅,这么大的事情,本相怎么丝毫不知?” 陈演笑道:“老国公,本官昨夜方才得到的消息,只是念老国公年老体衰,是以没有通报您,现在您不是也已经知道了吗?” 张唯贤怒道:“那派人前往密云查办王承恩又是怎么回事?” “老国公,” 一旁的徐文爵笑道:“这洳河河堤就是王承恩炸开的,使得整个平谷县都变成了一片泽国啊,嘖嘖,阉人就是阉人,哪里懂得什么治国,哪里懂得什么用兵,更不懂得民间疾苦……” “放屁!” 张唯贤气得鬚髮皆张,怒喝道:“我看你才是不懂治国,不懂用兵,更不懂民间疾苦,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不知会老夫,联名將皇上进諫参劾,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徐文爵故作愕然,答道:“老国公,我们深夜得到消息,是怕惊扰到您啊,您怎么狗咬吕洞宾?” 张唯贤看向了崇禎,低喝道:“皇上,您是不是已经派出官员前往密云了?” 崇禎无奈道:“老国公,事关平谷十几万百姓生死,群臣进諫,朕也不能不闻不问吧?” 张唯贤气道:“皇上,您不要忘了,王承恩前往山西之前,您曾经下了詔书,三年之內,所有参劾王承恩的奏章全部留中不发,这才过了不过三四个月,您就拋到脑后了?失信於人啊!” 额…… 崇禎猛然省起,是啊,自己可是下过詔书,三年之內,不许任何人参劾王承恩啊,这几日太过紧张,將这个竟然给忘了! 陈演不悦道:“老国公,这一次不是参劾奏章,而是我等入宫覲见参劾,难道他王承恩公然炸毁河堤,水淹平谷,就不该被查办问罪吗?” 张唯贤怒道:“你们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是什么时候,五万满洲精骑入寇,朝廷能够倚靠的只有王承恩一个人,这个时候,你们派人前往密云查办,不管此时是否属实,是否事出有因,必定会影响军心士气,甚至有可能引起三军譁变!一旦让满洲大军兵临城下,你们就是大明的罪人!” 陈演心头大震,强笑道:“老国公,也不至於那么严重吧?大明也不是只有王承恩一个人能打仗,本相不相信,没有了张屠户,就不吃混毛猪了?” “陈相,你是说,你带兵督战,你也行了?” 张唯贤冷冷说道:“好,若是满洲精骑兵临城下,您就跟周延儒一样,率领京营人马出城应战吧!” 陈演嚇得一哆嗦,急声道:“老国公,您不能这么说吧?本相是文臣,打仗是武將跟勛臣的事情!而且现在平谷、密云、顺义,三州县皆有奏报被洳河水淹了,铁证如山啊……” 张唯贤嗤笑道:“怎么,难道陈相没有听说过水淹七军的故事?决堤对敌,古已有之,有算得上什么稀罕事!” 崇禎心头大震,是啊,这个王承恩用兵向来无所拘束,万一炸开河堤是为了水淹满洲韃子呢?自己这个时候派人去查办,若是真的影响到了军心士气,那可是真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徐文爵咧嘴道:“水淹七军?老国公,您以为这是在茶馆?你以为您是说书的先生呢,哪里来的水淹七军?” “皇上,” 张唯贤没有理会徐文爵,躬身道:“臣请立即命人追回监察御史,面对强敌,我们却要查办三军主帅,闻所未闻啊,而且,太子殿下还在军中,您就不用担心,若是有人利用此事蛊惑军心,对太子殿下不利吗?” “什么!” 崇禎顿时从龙椅上坐了起来,喝道:“该死,朕怎么將这件事情也给忘了?来人,立即派出快马,追回监察御史!无论如何,都要等到战后再做理论!” “皇上,” 徐文爵急声道:“现在派人去追,哪里还来得及?因为事关重大,昨夜三更之前,监察御史苏炳坤以及阳武侯薛廉就已经出京了,现在只怕已经到了平谷了……” “你们、你们、” 张唯贤气的嘴唇哆嗦,低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徐文爵,你啊,你想將勛臣一脉都给害死吗?” 崇禎脸色铁青的瞪著陈演跟徐文爵,昨天就是他们两个带的头啊,自己再傻,也知道他们安得什么心思! “报!” 就在这个时候,黄门官急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急声道:“皇上,大捷,大捷!平谷大捷,前方急报,平谷大捷,韃子、韃子被全歼了!” 第133章 你个老东西,连朕都给骂进去了啊…… “平谷大捷!” 黄门官话音未落,原本噪杂的大殿上,登时寧寂下来——王承恩竟然真的將满洲精骑给击败了! “捷报呢?快呈上来!” 张唯贤高声喝道。 张唯贤一把夺过捷报观看,激动地鬍子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大捷,大捷,前所未有的大捷! 自从满洲崛起以来,到现在三十多年,大明几乎每战必输,被满洲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辽东辽西锦州、寧远,到现在都已经被满洲韃子打到山海关城外了,全歼五万精锐,自己等了三十多年,等的鬍子都白了,终於等到了大捷! “皇上……呜呜……” 张唯贤老泪纵横,哽咽道:“大捷,前所未有的大捷!王承恩在丫髻山设伏,在满洲精骑进入山楂谷之时,掘开洳河河水,水淹韃子,將五万满洲精锐一举全歼,仅仅有三千余人逃出生天!” 崇禎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狠狠地用手揉揉眼睛,方才仔细观看…… 戊寅日,也就是五天之前的事情了,王承恩炸开河堤,山洪灌满山楂谷,水淹满洲五万精锐,山洪淹死三万人,击毙近万人,俘虏满洲精骑六千余人,生擒皇太极长子,肃亲王豪格以及都统、副都统、佐领、参领等一干將领近百人,仅仅有三千余人逃回塞外! 大军停驻平谷三日,全力救灾,打扫战场,直到尘埃落地,方才派人报捷…… 別的且不说,单单是生擒了满洲正蓝旗主肃亲王豪格,这已经是足够震动整个天下的了,那可是差点就成为满清皇帝的人,皇太极的亲儿子啊! 崇禎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两个耳光,姥姥的啊,自己昨日派出监察御史查办炸堤一事,算算时间,只怕刚好要对上归途中的三军啊,那个狗日的监察御史,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犯傻啊,你死不死不要紧,不要拖累了朕…… 一战全歼五万满洲精锐,毫无疑问,三军將士只怕都已经將王承恩奉若神明了,无论是谁,想要在这个时候动王承恩,那都是锦衣卫跟京营的死敌,甚至自己这个皇帝说话都未必能管用! 如果监察御史低调一点,也许还能有个台阶下,如果苏炳坤跟薛廉直接要拿王承恩回京,那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样的后果? 崇禎心里头清楚得很,自己那个宝贝儿子,大明太子,现在已经被王承恩收拾的服服帖帖了,唯命是从,一口一个师父地叫著,比自己这个亲爹都亲,刚刚全歼满洲精锐,朝廷就派人缉拿王承恩法办,別说三军將士,就是自己儿子那一关都过不了啊! “陈演……徐文爵……” 崇禎咬牙切齿,突地低吼道:“来人,將他们两个给朕乱棍打出去!” 殿外的金瓜武士一拥而入,棍棒相加,向著两个人砸了下来! “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一文一武,两个人被金瓜武士砸得抱头鼠窜,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乾清宫。 “老国公,您看,这件事情怎么处置?” 崇禎低声问道。 张唯贤看向了倪元璐,问道:“倪公,你是左都御史,昨夜派出苏炳坤,你可在场?” 倪元璐苦笑道:“老国公,下官在场……” “他们糊涂,您也跟著犯糊涂?” 张唯贤气道:“您这个左都御史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阻拦?” 倪元璐闷声道:“炸毁河堤,水淹三州县啊,下官身为左都御史,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核查,那就是失职啊,而且陈相以及其他大人纷纷要求严惩,下官一个人独力难支,甚至陈相和定国公都交代了要严查此事,一旦查实,立即缉拿王承恩归京,今日上朝下官就是想要劝说皇上收回成命的……” 张唯贤的脸色登时黑了下来,缉拿王承恩归京,这是真的不管大明,不管京城,不管皇上的死活了啊…… “你们、你们啊……” 张唯贤无语地指著周围的大臣们,哀嘆道:“事关宗庙社稷,你们竟然连孰轻孰重都分不清吗?你们就等著太子殿下跟你们一个个秋后算帐吧……” 陈延祚囁嚅道:“老国公,这件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吧?好歹,我们都是一心为了江山社稷,让十几万百姓流离失所,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 “废物!” 崇禎咆哮道:“这仅仅是十几万百姓流离失所,一旦让满洲精骑杀入中原,那就不是十几万了,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老百姓流离失所!你们这群废物,就知道嫉贤妒能,屁点事都干不明白的废物!” 只是,现在再愤怒又有什么用? 崇禎只能转过头来,看向张唯贤,问道:“老国公,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置?您老成谋国,还得拿个章程出来……” 张唯贤无奈道:“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把面子给足了,您给王承恩、给三军將士的荣耀越大,此事就越容易处理,否则,不光是王承恩那里不好交代,甚至太子殿下跟三军將士面前也不好交代啊……” “面子?荣耀?” 崇禎咬牙道:“好,老国公,还请您不辞辛劳,代朕出京,前出五十里郊迎三军將士,特旨慰劳三军!见了太子跟王承恩,好生將此事解释一下……” 张唯贤一阵苦笑,这件事情也只有自己置身事外啊,而且跟王承恩关係还不错,孙子又在军中,除开自己,还真的没有合適的人选了。 张唯贤鬱闷道:“老臣遵旨,唉,这群混帐东西,自己造的孽,偏偏要老臣这个年近古稀的人去给他们擦屁股,实在是不甘心啊!” 崇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麻蛋的,这群混帐东西里面是不是也包含朕啊,你个老东西,连朕都骂进去了…… 只是,谁让自己理亏呢?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连自己亲儿子都跟自己翻脸,那才亏大发了呢…… 第134章 屁的钦差,本宫直接砍了 王承恩与朱慈烺率领著大军一路南下,很快就到了通州境內,刚刚过了通县,一个小卒飞马赶了过来。 “报!” 小卒急声道:“启稟緹帅大人,殿下,前面有出现了一行人马,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还来!” 朱慈烺气得脸色通红,咆哮道:“看来,还真的有不怕死的啊!常枫,跟本宫到前面看看!” “殿下,稍安勿躁!” 王承恩笑道:“你怎么知道前来的事搞事情的?也许是来迎接我们凯旋的呢。” 朱慈烺气道:“父皇都被这些奸佞给蒙蔽了,哪里来的迎接我们凯旋的?” 王承恩摇头道:“看看这是什么地界?我们过了张家湾已经二十多里了,距离京城刚好五十里的位置,若是郊迎的话,这可是一个不错的位置……” 朱慈烺神色一滯,疑问道:“真的?即便是郊迎,一般也就是郊迎三十里吧?五十里?不可能的……” 王承恩笑道:“你不要往了,捷报已经送出去四天了,算算日子早就该到皇上手里了,捷报到了皇上手里,一切都水落石出,你父皇不得赶紧灭火啊,否则你这个太子殿下在乾清宫大闹一场,他面子上得多难看?走吧,我想,必定是郊迎的队伍了……” 王承恩一催战马,与朱慈烺等人向著前方赶了过来。 待到来到前面,只见三个人居中而立,已经下了马匹,赫然是英国公张唯贤,左都御史倪元璐以及武定侯郭培民。 “緹帅密云施奇谋,一战定乾坤,聚歼满贼数万,功勋盖世!” 张唯贤大笑道:“老夫奉旨前来郊迎,緹帅征战辛苦了!” 不等王承恩说话,一旁的朱慈烺怒哼道:“怎么,这一次不是缉拿緹帅回京法办了?英国公,本宫看,你们还是把緹帅绑了的好,免得您回到京城不好给父皇交差!” 张唯贤脸色一滯,呵呵笑道:“殿下,您这是还在生皇上的气呢?” “你说呢?” 朱慈烺怒道:“老国公,父皇他亲口答应,三年之內,所有参劾王承恩的奏章一律留中不发!这才过去不到半年时间,甚至我们还在前敌跟满贼对峙,浴血奋战,父皇他就下旨要將緹帅拿下法办,难道不知道临阵换帅是兵家大忌吗?更何况还是要法办主帅?满朝文武都是一群蠢材,糊涂蛋!” 张唯贤苦笑道:“殿下,发发牢骚也就罢了,这件事情实在是事发突然,皇上他也没有丝毫准备,毕竟决堤水淹平谷这么大的事情,朝廷没有提前得到任何消息啊,皇上也不能不派人查证啊……” “少来!” 常枫在一旁怒道:“老爷子,什么是查证?如果是查证,为什么苏炳坤与薛廉一上来就要缉拿我们緹帅法办?还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 “绝无此事!” 张唯贤顿时急了,叫道:“常枫,緹帅可是皇上最信重的近臣,岂能说查办就查办的?皇上也没有圣旨下达啊……” “那就错不了了!” 朱慈烺冷笑道:“那就是苏炳坤、薛廉矫詔,罪在不赦,本宫没有砍错人!” “砍人……” 张唯贤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愕然道:“殿下,您、您將苏炳坤、薛廉都给杀了?” 朱慈烺冷笑道:“他们矫詔,难道不该杀吗?不光要杀,回了进城,本宫还要將他们抄家灭门!我倒是要看看,从今往后,哪一个还敢对我师父暗地里使绊子!” 张唯贤苦笑著看向其他两个人,至於倪元璐和郭培民,早已经惊得目瞪口呆了! 一个监察御史,一个阳武侯,说砍了就砍了! 那可是朝廷命官,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朝廷命官,是朝廷的钦差,代表著皇权的意志! 这个太子现在没有哪一点像他爹,杀伐决断,浑身上下都笼罩著一股凛冽的杀气,这是从尸山血海之中磨礪出来的! “殿下,” 倪元璐苦笑道:“即便是他们两个有矫詔的嫌疑,那也得交由三法司查办啊,连审问都没有,你就都给砍了,死无对证,那大明法度何在?” “別给本宫扯什么朝廷法度!” 朱慈烺冷哼道:“难道那些奸佞小人兴风作浪的时候顾忌大明法度了?还有,你这个左都御史是都察院的领头的,苏炳坤矫詔,你即便没有唆使,那也得难逃御下不严的罪责!” “殿下!” 王承恩低喝道:“倪公清正廉明,朝野上下无人不敬仰,即便是要发泄,那也要找对人才行,不得对倪公无礼!倪公,苏炳坤的確是被殿下给斩杀了,不过,薛廉被殿下绑了,要带回京城与陈演等人对质,所以留了他一条性命。” 张唯贤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人还活著就好,至於说这件事情最终是什么结果,那是后面的事情,如果太子真的將苏炳坤跟薛廉都斩杀了,那事情可是麻烦得很。 张唯贤笑道:“行了,皇上接到大捷奏章兴奋至极,甚至喜极而泣啊,连老夫都老泪纵横,緹帅,这一次你可是真正的盖世功勋,皇上必定会大加封赏!” “封赏什么?” 王承恩耸耸肩,答道:“咱家只是个阉人,强如三宝太监,也没有朝廷官职或者爵位,霸道如魏阉,也只是以秉笔太监的身份作威作福,同样没有任何的权位,咱家还能怎么著,只要皇上一直信任咱家就好,咱家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说的什么话!” 张唯贤没好气道:“你把皇上看作什么人了?放眼朝堂,难道还有人比你更得皇上信重吗?老夫要提醒你一句,借著这件事情,先把京营的事情给理顺了,能不杀人就不要杀人,先做事才是最重要的!” 王承恩心头一凛,张唯贤不愧是混跡官场数十年的老油条了,一语就直指要害,爵位不重要,官位不重要,甚至杀人报復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先拿下京营,全力整顿京营! 现在陈演跟定国公捲入到了这件事情之中,其他的重臣只怕也少不了牵扯,想要平息太子跟眾將士的愤怒,他们就只能选择让步,否则,太子是绝对不介意再砍几颗脑袋泄愤的! 王承恩点点头,低声道:“老国公,咱家受教了!” 第135章 再敢针对我师父,我就亲手砍下你们的狗头! 三军將士因为皇上派出重臣郊迎五十里的礼遇,满腔的怒火散去不少,可是仅仅凭著郊迎五十里就把这件事情给遮过去,想都別想! 必须要朝廷救出背后元凶,绳之以法,否则,別怪我们这些人撂挑子! 张唯贤等人陪著王承恩朱慈烺率领著三军一路返回了京城,各部分別归建。王承恩带著一眾將领来到了乾清宫外。 “哎呀呀……” 曹化淳早就在宫门前等候了,看到朱慈烺与王承恩走了过来,快步上前,急声道:“殿下,緹帅,皇上命奴婢在这里候著你们呢,一旦到了,不用通报直接入宫,皇上那里都等著急了!” 朱慈烺点点头,眾人鱼贯而入,来到了乾清宫大殿,这一次,京城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全部来到了乾清宫,是名副其实的大朝会。 看到王承恩与朱慈烺一左一右,率领著一眾將领走了进来,直接站起身来,降阶走下丹樨。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人纷纷跪倒在地,大礼参拜。 “免礼,免礼,都起来吧,” 崇禎脸色稍稍有些尷尬,叫道:“你们都是大明的功臣,今日不敘君臣之礼,曹化淳,命人搬来椅子,每个人都赐座!” 眾人纷纷谢恩,崇禎尷尬道:“王伴伴,这一次是朕一时糊涂,被陈演等人逼迫太急,有涉及了平谷十几万百姓的生死,是以误会,朕食言了,王伴伴千万不要记恨朕……” 王承恩笑道:“皇上,是奴婢办事草率了,没有及时命人呈送捷报,方才导致朝廷误会,奴婢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忌恨皇上……” 朱慈烺脸色还是冰冷,不满道:“父皇,英国公已经解释过了,儿臣与师父也不会放在心上,只是有一件事情,儿臣必须要问个明白!” 崇禎乾笑道:“太子有什么事情,只管说。” 朱慈烺问道:“父皇,两国交兵,我们面对强敌,稍有疏忽,兵败將亡都是小事,宗庙社稷都有可能毁於一旦,事关大明生死,岂能临阵缉拿主帅?而且,苏炳坤与薛廉赶到平谷,没有圣旨,就要缉拿王承恩,儿臣想问问,父皇到底是想要王承恩的脑袋,还是想要大明的江山社稷?亦或是您的圣旨忘记给他们了?” “岂有此理?” 崇禎愕然道:“朕再糊涂,也不至於在满洲韃子进犯之际,直接將王伴伴缉拿法办啊,朕只是命人前往密云核实炸毁河堤一事,从来没有说过要將王伴伴缉拿,交由三法司法办!” “那就真的是矫詔了!” 朱慈烺冷笑道:“父皇,此事必须要查一个水落石出,我师父受点冤屈算不得什么,可是拿著国家生死当儿戏,矫传圣旨,那就死不足惜!” “陈演!徐文爵!你们两个给朕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崇禎气得脸色铁青,向著两个人咆哮道。 陈演与徐文爵连忙跪倒在地,惶声道:“皇上,此事跟臣等无关啊,涉及了三军主帅,没有圣旨,谁敢缉拿?必定是苏炳坤与薛廉自作主张!” 朱慈烺嘿嘿笑道:“你们两个倒是好手段,一上来就推得一乾二净,可是,薛廉已经说了,就是你们两个指使,陈演,没有你这个首辅撑腰,哪个官员吃饱了撑的赶去撩我师父的虎鬚?” “构陷!构陷,完全是构陷!” 陈演与徐文爵矢口否认,“太子殿下,臣等绝无此意,也不敢矫詔啊……” 矫詔,打死两个人也不敢认下这个罪名,那可是抄家灭门的重罪! 朱慈烺冷笑道:“你们两个留著力气跟薛廉对质吧,你们以为你们否认,本宫就拿你们没有办法了?方正化!” 一旁的方正化连忙躬身道:“太子殿下,奴婢在呢!” “说!” 朱慈烺低喝道:“从决堤消息传入京城开始,朝中大臣还有勛臣到底有哪些动静,一五一十,给我讲出来!” 方正化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殿下,五日之前,消息传入京城,奴婢因为没有实证,所以没敢奏稟皇上,不过,当夜,定国公曾经召集诸位爵爷入府,首辅大人也曾经召集苏炳坤等御史入府议事……” “还有呢?” 朱慈烺紧接著问道。 方正化沉声答道:“当夜,定国公与首辅大人带著一眾臣工联袂覲见,参劾王公公……” 朱慈烺冷笑道:“陈演,徐文爵,你们两个还有何话说?是不是想要本宫命厂卫將你们家中所有奴僕抓来问话?” 我尼玛…… 两个人登时傻眼了,千算万算,忘记方正化这个东厂头子了,现在虽然东厂解散了,可是东厂的精干力量都併入锦衣卫了啊,专司监察刑狱,朝堂重臣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监视之下! “太子殿下,我们,我们只是因为平谷等三州县被水淹,百姓流离失所,方才紧急召集同僚商议对策的啊……” 陈演强自支撑著说道,“毕竟,平谷百姓流离失所,这是事实啊……” 唉…… 王承恩嘆口气,说道:“太子殿下,算了,毕竟奴婢毫髮无伤,这件事情就是一件乌龙,今日凯旋,本来是件喜庆的事情,若是闹得人头滚滚,反而不美,皇上,您以为如何?” 崇禎连忙点头道:“王伴伴此言甚是……” 朱慈烺恨声道:“父皇,若是就此揭过,那您跟儿臣如何向四万將士交代?那四万將士可是在锦衣卫、京营都等待著消息呢!您以为儿臣就想杀人不成?不给將士们一个解释,那就等著三军譁变吧!” “这个……” 崇禎心头泛起一阵苦涩,用屁股想一想,都知道现在四万將士到底如何愤怒了啊。 崇禎咬牙道:“传旨,革去陈演大学士、礼部尚书职务,贬为浙江布政使,罚俸一年;定国公徐文爵贬为舞阳侯,罚俸一年;阳武侯薛廉革去五军都督府中军都督僉事及阳武侯爵位!监察御史苏炳坤贬为平民,永不敘用,太子,你以为如何?” 朱慈烺脸色舒缓了一些,环顾四周,低喝道:“本宫知道,你们这些人中也有不少参与其中的,本宫看父皇情面既往不咎,不过,无论是谁再敢针对我师父,我就亲手砍下你们的狗头!” 第136章 谁说太监不能封爵? 苏炳坤的下场就是我们的下场? 一眾臣子终於舒了一口气,仅仅是被革职为民,也不算什么大事,没准过几年,皇上一高兴就又给官復原职了呢。 “皇上,” 张唯贤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道:“老臣还没有上奏呢,苏炳坤军前矫詔,想要法办王承恩,已经被太子殿下斩首了……” 额…… 不管是文臣,还是勛戚,一个个脸色大变,尼玛,还以为仅仅是被贬为平民呢,没想到啊,直接大开杀戒,脑袋都已经搬家了! 狠! 够狠! 太子殿下太狠辣了! “太子!” 崇禎脸色剧变,低吼道:“未经审讯,你怎么能擅杀朝臣?大明律例都不顾了吗?” 朱慈烺昂然道:“父皇,军前矫詔,意图谋害三军主帅,三军將士群情激奋,如果儿臣不当机立断,斩杀苏炳坤,三军將士只怕当地就要譁变了,不过就是苏炳坤一个人头而已,为了安抚军心,那怕死將他们两个的脑袋砍下来,儿臣也在所不惜!” “皇上,” 张唯贤嘆息一声,“老臣以为太子临机决断,处置极为得当,否则,那可是泼天大祸啊,太子智略过人,兼有胆识,实为大明之幸……” “罢了,罢了!” 崇禎无力的挥挥手,自己的儿子,翅膀终於硬了啊,当初他温文尔雅,唯唯诺诺,自己看不上眼,恨铁不成钢;现在儿子学有所成,智勇兼备,反而心底失落得很啊…… “皇上,” 王承恩沉声道:“这是奴婢整理好的功劳簿,还请皇上御览……” 崇禎接过了功劳簿翻看,问道:“唐通呢?为什么没有唐通……” 王承恩低声道:“皇上,此役,唐通將军负责率军阻击北逃之满洲精骑,山洪虽然厉害,可是依旧有近万满洲精骑及时退出山楂谷,唐將军只有一万精锐,拼死阻击,臣等驰援赶到之时,唐通將军被满洲韃子重伤殉国了……” “殉国了?” 崇禎身体一颤,缓缓的看向了王承恩,低喝道:“怎么会这样?” 王承恩苦笑道:“皇上,三年前松锦之战,朝廷十几万精锐几乎损失殆尽,密云镇已经没有多少真正的精锐了,在满洲精骑面前,根本不是其对手,若不是唐通將军率军死战不退,这一万满洲精骑只怕都要逃出生天了,正是因为唐通將军全力阻击,方才將其大部围歼,仅仅跑掉了三千余人……” “父皇,” 朱慈烺低声道:“儿臣率军赶到之时,唐通正在被五个满洲悍將围攻,重伤身死,儿臣仅仅来得及保护其尸首不被满贼伤损,甚至唐通临时之前,还提醒儿臣小心,忠义之心,可昭日月,儿臣为唐通请封,以旌其功、其忠、其义!” “请封?” 崇禎迟疑道:“太子,唐通可是刚刚被封为侯爵的,还要请封,怎么封?难道还要封其为公爵不成?” “有什么不可以呢?” 朱慈烺悲声道:“父皇,这样的忠烈臣子不封?难道去封赠碌碌无为之人吗?儿臣为唐通將军请封国公!” 崇禎缓缓点头,答道:“传旨,追封唐通为涇国公,中军都督,其妻封一品誥命夫人,其子袭密云候侯爵位,在密云立祠,四时祭祀!王伴伴,你想要朕怎么封赏你?” 王承恩笑道:“奴婢是內臣,您能封赏奴婢什么?爵位、官职,奴婢要来也没用,还不如给奴婢点赏钱呢……” 崇禎顿时被王承恩逗笑了,的確,大明还没有给太监封爵的先例呢,霸道如魏忠贤,都没有破例封爵。 “的確,” 崇禎笑道:“宦官还真的从来没有封爵的呢,罢了,祖宗定的规矩,不能隨意破坏,朕就……” “父皇,” 朱慈烺跪倒在地,沉声道:“王承恩请辞,那是他高风亮节,不贪恋权位,可是不封,朝廷又如何彰显恩德?儿臣以为,宦官也不是不可以封爵位,封官的……” 倪元璐皱皱眉头,答道:“太子殿下,朝廷没有先例可循,祖宗之法不可轻言废弃……” 朱慈烺撇嘴道:“倪公,我朝没有先例,先朝先例却不在少数,李唐之时,杨思勖就因为屡立战功,被封为虢国公,甚至还封为辅国大將军,驃骑大將军……” “李唐是李唐,大明是大明,” 倪元璐沉声道:“殿下,正因为李唐信重宦官,致使宦官权位太大,屡屡出现凌上甚至弒君的丑事,前车之鑑,不可不察!” “倪公!” 一旁的常枫不干了,从椅子上站立起来,冷哼道:“您的意思是,我们緹帅大人也会步这些人的后尘,凌上弒君不成?” 常枫一句话,座位上的將领们纷纷站了起来怒目而视,別的话可以说,甚至不给緹帅大人封爵封官都没事,唯独说緹帅大人会僭越弒君,这绝对是不能容忍的! “常將军,本官,本官何时有这样的意思了?” 倪元璐脸色涨得通红,急声道:“本官绝无此意,只是祖宗成法不可轻言废弃!” 朱慈烺沉声道:“倪公,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王承恩受命整顿军务,接下来还要整顿京营,操练精锐,不给他相应的官职,下面將士如何能够受他节制?封爵可以暂缓,但是官职必须要有,事权专一!” 崇禎点头道:“太子说得有理,罢了,传旨,封王承恩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柱国,光禄大夫,提督京营及锦衣卫事,即日起,受命整顿京营军务,一应將领官员调动任免,可以自行决断,不必奏请,便宜行事!嗯,赏王承恩黄金三千两,白银两万两,绸缎一千匹,按照公爵规制赐宫外府邸一座。” “皇上,这整顿京营……” 一旁的陈延祚正要说话,朱慈烺冷冽的眼神已经瞪了过来——意思很明显,还要横加阻拦?本宫不介意再砍几颗脑袋来祭旗,你们阻拦一个试试,看看本宫的刀够不够快! 陈延祚感觉到裤襠里一紧,登时缩回了脖子,至於其他人,谁还敢在这个时候找麻烦?太子说得很清楚,所有参与进諫的人,他可是都记了帐了,敢捣乱,苏炳坤就是下场! 第137章 朱慈烺露馅了 接连两场大战,打得酣畅淋漓,不光是让王承恩的声望如日中天,同样,太子朱慈烺在朝堂上的地位也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的朱慈烺,在崇禎面前就是一个恭谨孝顺,性格文弱的少年,半年不到,现在的朱慈烺敢直接斩了苏炳坤,甚至在朝堂上都敢直面崇禎,侃侃而谈,甚至坚持自己的意见不动摇! 这样的太子,谁还敢忽视? 现在的勛臣们才是真正的后怕呢,好不容易方才躲过一劫,如果真的再要对整顿京营横加阻挠,那朱慈烺可就要真的亮出屠刀了,这个年轻人可不像皇上那么好说话。 追封了唐通,加封了王承恩,接下来封赏一眾將领就简单得多了。 一通封赏过后,崇禎方才说道:“太子,你先是前往山西抵御闯逆,又前往密云抵御满洲韃子,两番歷练越发的干练了;传旨,从今日开始,参与朝廷机务,御前歷练……” “父皇,” 朱慈烺登时急了,急声道:“儿臣,儿臣还想继续在军中歷练,朝堂就免了吧?” 崇禎脸色一沉,喝道:“糊涂,你是太子,储君,諳熟兵事自然是好事,但是归根结底,还是治国为第一要务,你在军中,那治国方略怎么有长进?” “可是,”、 朱慈烺急声道:“儿臣起码也要在军中学有所成才行吧,儿臣现在可是距离一个合格的將领还有段距离呢,半途而废,不是父皇教导儿臣做事的风格!儿臣也不是一直留在军中,不再朝中歷练,您且再给儿臣一两年的时间……” “不行!” 崇禎低喝道:“两次大战,如今徐汝明、张世泽还有常枫等人都已经成长起来了,还有贺锦等诸位將军加入朝廷,哪里还用得著你?” “殿下,” 王承恩笑道:“皇上既然想要让您参与政务,那您就听皇上的吧,满洲与闯逆尽皆遭受重创,起码一两年內,朝廷应该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爭了,你即便是在军中任职也无用武之地啊……” “你看,” 崇禎脸色舒缓了一些,说道,“连王伴伴都如此说,你难道连你师父的话也不听了?” 朱慈烺一脸哀怨地看著王承恩,无语道:“师父,你这就要把我踢出三军了?” 王承恩没有理会朱慈烺,接著说道:“皇上,想要太子殿下歷练,那就必须在朝堂上给他一个职务才行,否则,只是在旁边听臣工们谈论国事,太务虚了,奴婢以为,可以让殿下出任户部侍郎,专门负责市舶司!” “市舶司?” 吏部尚书李遇知皱眉道:“王公公,太子身为国之储君,自然要以农事为根本,要么在吏部,熟悉官员考核升迁,要么在户部,熟悉钱粮漕运,这市舶司,不过是贸易税收,能歷练什么?” 王承恩笑道:“李大人,现在大明最缺的是什么?精兵?精兵哪里来?用钱粮砸出来;钱粮哪里来?自然是税赋跟贸易了,咱家以为,市舶司將来必定是大明財赋重镇,刚刚筹建,正是需要让太子大展拳脚,施展抱负的最佳所在……” 朱慈烺向著王承恩不断地使著眼色,那意思,行了,我的师父,你別把徒弟往火坑里推啊,市舶司刚刚要筹建,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让我过去,那不是要看我的笑话? 崇禎皱皱眉头,缓缓说道:“王伴伴,朕也觉得市舶司事务太过专一,太子是不是不太適合?” 朱慈烺连忙答道:“父皇说的是,儿臣也有同感,莫不如让儿臣在锦衣卫任职吧……” 王承恩撇嘴道:“殿下,锦衣卫有方正化呢,用不到您,至於皇上说得太过专一,那简单,皇上可以將商税徵收也併入市舶司之中,都有殿下署理就是……” 我尼玛…… 朱慈烺差点哭了,老子想练兵,想打仗啊,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师父!” 朱慈烺情急之下,喊了出来,“您总不能因为我受了一丁点伤,就把我赶出军营吧?我不服!” 崇禎脸色大变,顿时站起身来,喝道:“什么,你受伤了?伤在哪里了?该死的,王承恩,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敢瞒著朕!你们,你们究竟是怎么保护太子的!” 话音未落,所有的將领纷纷从椅子上咕嚕了下来,跪倒在地!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太子殿下受伤,对於眾人来说,那就是护驾不力啊! 王承恩狠狠地瞪了朱慈烺一脸,跪倒在地,闷声道:“奴婢知罪,这事是殿下要求奴婢不许上报的,奴婢哪里敢违逆他的钧旨?” “混帐!” 崇禎怒道:“你不敢为你太子的钧旨?难道就敢违逆朕的圣旨了?还有,太子在你麾下,对你言听计从,什么时候你听过他的了?” 朱慈烺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自己这张破嘴啊,把这事说出来干什么?说出来了,不要说父皇,就是母后跟皇伯母那一关都不好过啊,以后別说打仗了,连紫禁城都別想出去了…… 朱慈烺无奈跪在地上,答道:“父皇,儿子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说了,战场上兵戎相见,流血受伤,那还不是寻常事?这点伤儿子还受得起,儿臣只是怕父皇担心,所以严令眾將士不得泄露……” “朕问你,伤在哪里了?来人,立即宣太医!” 崇禎气急败坏的低吼道,“就这样,你还想在军中歷练?做梦!” 果然! 朱慈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好端端的,提这个干什么? 两名太医一路急奔来到了乾清宫,直接將朱慈烺的衣服扒开,露出了肩头上那一道半尺长的伤疤,触目惊心! “皇上!” 李建泰跪倒在地,急声道:“王承恩护驾不力,致使太子身陷险境,身负重伤,臣请旨,治王承恩不力之罪!” “滚你大爷的!” 本来朱慈烺就一肚子火气,听到李建泰这样的话,一脚將李建泰踹个跟头,“老子受了点皮外伤,跟王承恩护驾不力有半个铜板的关係!你个佞臣,再敢胡言乱语,老子踢死你!” 第138章 张国纪有事相求 面对杀气腾腾的皇太子,李建泰直接蔫了下来,皇上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可是太子不一样啊,这个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杀人如麻,即便是现在不把自己给咔嚓了,那也逃不出日后的秋后算帐啊…… “父皇,” 朱慈烺转过身来,躬身道:“儿臣负伤事出有因,本来战阵之上,十名亲卫隨时保护在儿臣身边,以防不测;当日儿恰好赶上虢国公被满洲悍將围攻重伤落马,生命垂危,满洲韃子要斩下虢国公的人头,儿臣情急之下,只身杀入敌阵,常枫等人不及出手,方才被敌人伤到,並无大碍,事后师父也已经教训过儿臣了。” “王承恩!” 崇禎低喝道:“只此一次,若是太子再出现危险,朕就拿你是问!” 王承恩苦笑道:“皇上,绝对不会有下次了,奴婢知罪。” 崇禎喝道:“那就依你所奏,著太子任户部侍郎,执掌市舶司,海关关税与大明商税徵收,尽皆由太子主事!” “父皇,这件事情,您可不能告诉母后和皇伯母……” 朱慈烺囁嚅道:“否则,儿臣可是免不了被叨嘮上十天半月的……” “你以为你还瞒得住?” 崇禎气道:“这么大的事情,刚才召太医过来的时候,只怕宫中早就传开了,你就等著你母后的训斥吧!” 朱慈烺脸色顿时苦了下来,惊动了父皇,最多就是被斥骂一通,可是被母后跟皇伯母知道了,那可是要命的…… 崇禎接著说道:“既然你接下了市舶司,那就好著筹划一下如何筹建市舶司,这两天给朕拿一个条陈出来,记住了,不许让找人捉刀代笔,若是被朕发现作弊,朕决不轻饶!” 朱慈烺叫苦不迭,很明显,父皇这是防备著自己向师父求援呢啊,筹建市舶司,哪里是自己这个菜鸟能完成的? “怎么,没有信心?” 崇禎冷哼道。 朱慈烺咬牙道:“父皇放心,数日之內,儿臣必定拿一个让父皇满意的条陈出来,这半年儿臣跟在师父身边,学的可不仅仅是打仗!” 崇禎点点头,喝道:“今天议事就到这里了,传旨,摆御宴,为诸位凯旋的功臣们接风洗尘!” 时间不长,一道道菜餚摆上,大殿里一片喧囂,眾多臣子纷纷向著朱慈烺王承恩等人敬酒庆贺。 “呵呵呵,緹帅,老夫恭贺緹帅荣升,以緹帅的功勋,日后即便是封爵,也指日可待啊……” 一个身材发福的官员走了过来,悄悄向著王承恩说道。 “侯爷客气了,奴婢可不敢当……” 王承恩看清来人,连忙躬身说道,来人赫然是张皇后的父亲,原来的国丈,泰康侯张国纪。 虽然天启帝都驾崩十七年了,可是张国纪因为女儿极得崇禎尊崇,自己地位不降反升,原来不过是个太康伯,去年更是直接封为了太康侯。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承恩作为崇禎的贴身太监,自然清楚张皇后父女在崇禎心中的地位,绝对不能隨意得罪的,否则吃不了兜著走。 张国纪笑道:“前些日子,老夫入宫探望娘娘,娘娘也跟老夫说起緹帅,对緹帅那可是讚赏有加。” 王承恩笑道:“侯爷客气了,那是娘娘谬讚之语,奴婢可不敢当。侯爷这是有什么事情?” 张国纪看看没人注意,低声道:“有一桩事情,老夫想要请緹帅行个方便……” 王承恩放下酒杯,笑道:“侯爷,有事情但讲无妨,奴婢能做的必定全力以赴。” 张国纪微微沉吟,说道:“就是京城的那个乾坤钱庄,您可记得?” 王承恩心头一凛,点头道:“记得,当初奴婢查办二十四监的时候,发现二十四监的掌印太监们大多將赃银存入的乾坤钱庄,这个乾坤钱庄可是了不得啊,侯爷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莫非这个钱庄是您名下的?” 张国纪苦笑道:“老夫哪里有这么多的银子开得起偌大的钱庄?不过,这个钱庄里倒是有老夫一成的股份,这乾坤钱庄,是晋商范永斗在京城开办的,如今晋商被查办,连带著乾坤钱庄都被查封了,唉,老夫这次可是血本无归啊……” 王承恩笑道:“侯爷说笑了,就这么点事情,只需要娘娘那边跟皇上打个招呼,皇上哪里还能將您的股份给吞了?” 张国纪摇摇头,答道:“若是这点事情,不需要娘娘出面,皇上若是知晓,想必也会退还给老夫,老夫的目的不是要回这点股份,而是……” 张国纪顿了一下,低声道:“老夫想要將这个乾坤钱庄盘下来,这就不是老夫力所能及的了,大前日,老夫入宫想娘娘提起此事,结果被娘娘训斥一顿,让老夫打消这个念头……” 王承恩心头恍然,好傢伙,这张国纪好大的胃口啊,乾坤钱庄,里面存放的各处商贾的存银只怕不下千万两了,每年利润甚至都要破百万两了,张国纪竟然想要吞掉乾坤钱庄! 更要命的是,这个是晋商的產业,现在晋商被查封,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地,这个时候覬覦乾坤钱庄,那就是引火烧身! 王承恩苦笑道:“侯爷,娘娘那里不同意,您跟奴婢说也没有用啊,奴婢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张国纪笑道:“緹帅大人太谦虚了,皇上跟娘娘都那么看重您,只要您开口,老夫以为皇上绝对不会驳您的面子,况且,老夫是想要筹措钱財將这钱庄买下来,又不是让皇上赐给我……” “嗯……” 王承恩捏著下巴,微微沉吟,笑道:“侯爷,这件事情奴婢倒是可以办,不过,您得依著奴婢的章程来,乾坤钱庄事关重大,甚至有可能关乎到朝廷命脉,不是儿戏……” 张国纪大喜过望,急声道:“只要緹帅能够办成,那老夫就全听緹帅的,如何?” “那现在乾坤钱庄到底是怎么个状况,还请侯爷给奴婢讲一讲,也让奴婢落得心里有数才行……” 王承恩答道。 张国纪说道:“緹帅,这乾坤钱庄是范永斗投入了三十万两白银开设的,不过他也不傻,强龙不压地头蛇,在京城开钱庄,自然要找靠山了,所以,他特意拿出了三成的股份,以两折的价格卖给了老夫、武定侯还有田弘遇,田弘遇死了,那一成股份被范永斗收回去了,现在是老夫跟武定侯想要將乾坤钱庄盘下来。” 第139章 师父,你太特喵的阴了! “侯爷,这件事情御宴之后再说,这里人多嘈杂……” 张国纪想要接著说,被王承恩直接拦了下来,张国纪顿时会意,转身离开。 御宴结束,其他的文武大臣纷纷散去,原本王承恩也想偷偷溜出皇宫,返回锦衣卫衙门,结果,还没等到自己开溜,小太监就已经跑了过来。 “殿下,公公,两位娘娘懿旨,让两位立即前往慈庆宫,两位娘娘等著呢……” 小太监急声说道。 “得了,” 朱慈烺双手一摊,闷声道:“看来这顿斥责跟嘮叨,本宫是躲不过去了,走吧,师父,本宫就是死,那也得拉著你当垫背的!” “殿下,有件事情,奴婢得跟您商议一下……” 毕竟是在宫中,王承恩说话还是要谨慎一些,万一被人看到自己对太子不恭,那可是会落人口实的。 朱慈烺神色一愕,问道:“什么事情?” 王承恩低声道:“乾坤钱庄的事情,晋商范永斗在京城有一家乾坤钱庄,太康候想要將其盘下来,结果被娘娘训斥了一顿,所以托奴婢在娘娘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朱慈烺哂笑道:“多大点事情,如果是我外公嘉定侯,父皇不会给他面子,但是太康候,背后有皇伯母,无论如何,父皇都不会拒绝的,我太了解父皇了,一个钱庄而已,赐给太康候也算不得什么……” “你懂什么!” 王承恩低喝道:“这个钱庄异常重要,谁都不能给,只能掌控在朝廷的手中,掌控在我们的手中,未来大明的国运甚至都维繫在这个乾坤钱庄身上!” “师父,您在开玩笑吧?一个钱庄而已,哪里有那么重要?” 朱慈烺愕然道。 王承恩哂然道:“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现在乾坤钱庄被查封,肯定要收归国库的,我们要出五十万两银子將乾坤钱庄给买下来!” “五十万两银子,” 朱慈烺嚇了一跳,急声道:“师父,您就是把我上称称称,按照熊掌的价格卖,按照黄金的价格卖,也凑不出这么多的银子来啊……” 王承恩低声道:“皇上不是赐给了奴婢三千两黄金,两万两白银吗,奴婢这些年也有些积蓄,加在一起,凑出十万两银子来;殿下十万银子总能凑得出来吧?凑不出来,管你母后要;二十万两银子,拿下乾坤钱庄四成股份!” “那其余六成股份呢?” 朱慈烺问道。 王承恩笑道:“其余四成股份,太康候和武定侯各出十万两银子,拿下四成股份,其余的两成股份,让皇上从內帑拿出十万两银子,一共五十万两银子!” “从內帑里拿出十万两银子……” 朱慈烺嘴角一阵抽搐,低声道:“师父,你疯了吗?以父皇勤俭的性格,莫说是十万两,便是一万两,我都要不出来啊,抠门,从没有见过如父皇这么抠门的……” 王承恩低喝道:“连这个都做不到,你还做什么太子?必须要到,我告诉你,我们花出去五十万两白银,拿下乾坤钱庄,其好处不亚於我们围歼五万满洲精骑!” “怎么可能!” 朱慈烺无语道:“师父,你莫不是发高烧了……” 王承恩冷笑道:“你才发高烧了!第一,一旦乾坤钱庄落入我们手上,那大明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用担心没有钱粮!第二,每年乾坤钱庄能够提供超过百万两银子的利润,就你父皇那十万两银子的本钱,只需一年就可以还本,以后那就是稳赚的;第三,乾坤钱庄每年能够给朝廷提供超过二十万两白银的税收,足够养活一个镇的將士了!” “真的?” 朱慈烺满脸骇然,急声问道。 王承恩点头道:“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做成,这件事情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所有的豪商巨贾,达官显贵都会选择將金银財宝存入钱庄,只要存入进来,那就等於我们隨时都知道这些官员商贾的財富,他们再想逃避税收,还怎么逃?” 朱慈烺的心猛然一缩,別的倒在其次,现在他入职户部,作为侍郎,主管的就是海关关税和商税啊,一旦掌握了乾坤钱庄,那对於自己徵税,绝对是一大助力! “可是,他们也並不一定非將银子存入钱庄啊……” 朱慈烺犹豫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王承恩笑道:“这个不就简单了?官员商人为什么不愿意將自己的银子都存入钱庄?还不是因为存入钱庄,钱庄还要向他们收取保管费用?我们一旦接受了钱庄,直接取消保管费用,並且还会按照一年两厘向他们支付利息,存入一万两白银,一年到期,他们可以得到两百两白银的利息,这个是白得的啊……” “那、那我们怎么赚银子?” 朱慈烺急道:“钱庄本来就是靠著放贷和保管费盈利啊,我们倒好非但取消了保管费,反而还要给这些储户银子,那还不得赔死?” 王承恩哂笑道:“糊涂,储蓄利息只有二厘,你知道民间借贷利息多少吗?高利贷一年甚至要高达一倍,我们放贷给商贾,月息五厘,商贾们会趋之若鶩的;我们放贷给户部,帮助朝廷度过財税难关,既可以解决朝廷燃眉之急,又可以赚到高额利润啊……” “我去!” 朱慈烺嘴角一阵抽搐,笑骂道:“师父,你特么得太阴了啊,连朝廷的银子您都敢赚,別说是父皇,就是朝堂上的大臣们都饶不了你!” 王承恩嗤笑道:“笑话,老子给朝廷解决燃眉之急,而且还要照章纳税,分文不少,甚至朝廷將国库银存入钱庄,老子还倒付利息,他们凭啥饶不了我?” “这倒也是啊……” 朱慈烺缓缓说道。 王承恩接著说道:“还有,你忘记半年之前,皇上在朝堂募捐了?偌大的朝堂上百官员,仅仅捐了不到十万两啊,如果有乾坤钱庄在,哪里需要皇上低三下四地求那些狗奴才?一句话,我们就可以从钱庄调用上百万两银子,什么问题就都解决了!还饶不了我?户部尚书跟阁臣们就应该把老子当成活菩萨供起来!” 第140章 王承恩吃醋了…… 说话间,两个人来到了慈庆宫的寢宫门前。 带到两个人进入了寢宫,还没等施礼呢,周皇后与张皇后就已经围拢了上来,將朱慈烺看了一又看,甚至连朱慈烺的衣服都给扒开了,非要看看朱慈烺的伤口。 “母后,皇伯母,儿臣没有事情,不过就是受了点皮外伤,再有三五天,甚至都要好了!” 朱慈烺脸色通红,闷声说道。 “你还有脸说!” 周皇后气道:“你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领兵征战,虽然我们捨不得,但是国家有难,也只能由得你,可是你也不能亲自衝锋陷阵啊,若是出了意外,大明江山社稷怎么办?” “嘿嘿,” 朱慈烺连忙笑道:“母后,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儿臣一定谨记您和皇伯母的教诲……” 张皇后冷哼道:“怎么,你还有第二次?做梦!我们两个已经给你父皇说过了,绝对不允许你在领兵出征了,剿灭闯献以及满贼的事情交给王承恩,你只管在宫中协助你父皇处置国事!” “娘娘,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保护不力,还请两位娘娘治罪……” 王承恩一阵头皮发麻,跪在地上请罪道。 张皇后瞪了王承恩一眼,嗔声道:“王承恩,若不是看你围歼满贼有功,本宫一定饶不了你,上次在慈庆宫,本宫是怎么跟你说的?” “是,奴婢该死……” 王承恩陪笑道:“奴婢已经向皇上諫言了,从今以后,让太子殿下入户部,出任侍郎,学习治理朝政,不在领兵征战了,殿下即便是想出征,奴婢在京营、锦衣卫也不给他留位置了。” “行了!” 周皇后说道:“这一次就饶过你们两个了!” 两位娘娘將朱慈烺扯过来,不断地打量著,询问在密云与满洲韃子作战的清醒,听到凶险处,甚至引得两位娘娘惊呼不已。 朱慈烺站起身来,拍拍胸脯,笑道:“母后,皇伯母,看看儿臣身上的这些肌肉,不是儿臣妄自尊大,那些满洲韃子在儿臣面前也不堪一击,你们实在是不用担心……” “终究是刀枪无眼,” 张皇后说道:“万一再伤到了,怎么得了?” “皇兄,皇兄!” 说话间,长平公主朱微娖从外面风风火火地闯入了进来,惶声道:“我听小哲子说,您领兵征战负伤了?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朱微娖脸色有些苍白,抓住朱慈烺的胳膊,问道,“王承恩他们怎么保护您的,一群没用的废物!” “怎么说话呢!” 朱慈烺脸色一沉,低喝道:“微娖,在母后跟皇伯母面前,如此失礼,被父皇知道了,少不得又要训斥你!” 朱微娖委屈道:“人家不是担心你嘛,您还凶我……” 朱慈烺喝道:“你说什么废物?满洲贼子入寇,没有王承恩他们,现在满洲贼子早就包围京城了,皇兄再重要,难道还被这江山社稷重要不成?” 朱微娖撇撇嘴,正要说话,被周皇后打断了下来。 “娖儿,你们都先退下去,母后和你皇伯母还有事情要跟你皇兄说。” 周皇后说道。 “母后,有什么事情还要將他们都遣出去?” 朱慈烺愕然道。 周皇后不满道:“烺儿,你如今已经十六岁了,母后和你皇伯母要跟你商议你的婚事,太子婚事乃是皇家乃至朝堂重事,岂是他们能够掺和的?” 王承恩闻言,向著朱慈烺嘿嘿笑道:“那奴婢提前恭贺殿下了,奴婢先告退……” 王承恩退出了寢宫,正要离开,却被朱微娖赶了上来。 “小恩子,” 朱微娖眼睛里透著一丝狡黠,娇喝道:“不许走!” 王承恩连忙躬身道:“公主殿下有什么吩咐奴婢的?” 朱微娖娇声道:“我皇兄征战负伤,都是你们这些人没有保护好,你可知罪?” 王承恩陪笑道:“知罪,当然知罪了,奴婢已经向皇上以及两位娘娘请罪过了。” “那本宫呢!” 朱微娖娇嗔道:“还得本宫对皇兄担心不已,不行,本宫要罚你!” 王承恩一阵无语,问道:“公主殿下,您要什么补偿?奴婢除了些银子之外,啥都没有啊……” “罚你给本宫讲讲你们出京应战满洲韃子的事情!” 朱微娖眼珠一转,嘻嘻笑道。 “这个让太子殿下讲岂不是更好?” 王承恩愕然道。 “皇兄?” 朱微娖撇嘴道:“你认为他那么端正的人会给人讲故事吗?每次让他讲故事,他都不耐烦!不行,本宫就让你讲!” 王承恩无奈,只得在院落中的石桌上坐下来,开始给朱微娖讲战场上的故事。 “今天就给公主您將太子殿下月夜斗狼群的故事!” 王承恩笑道:“怎么样?殿下,这个是太子殿下出宫的第一战!” “勇斗狼群?” 朱微娖顿时瞪圆了眼睛,急声道:“难道传言是真的?” “那是自然!” 王承恩心头暗笑,勇斗狼群,看看不把你嚇得花容失色,以后就不敢在找我讲故事了吧! “话说,殿下隨军出征,每日里跟隨亲卫营训练,白日要急行军三十里,晚上也要奔行十里,每日里,殿下累的就剩下喘气的劲儿了……” 王承恩声情並茂地讲述著朱慈烺歷练的经过,听著朱慈烺的糗事,朱微娖的眼神竟然越来越明亮了,兴奋啊,原来哥哥也有这么悲催的时候…… “那一夜,几个將士正保护著殿下围坐在篝火旁休息,突然,山坡上出现了一群野狼,足足有数十上百头啊,一个个眼睛都跟小灯笼似的,冒著幽冷凶狠的光芒……” “狼群!” “弟兄们突然间惊叫起来,近百头野狼啊,別说是人了,就是老虎也得被这么多的狼群给撕成碎肉!” 啊…… 听得正入迷的朱微娖惊叫起来,身形一缩,向著王承恩的胸前靠拢了过来,一股轻微的处子幽香,扑鼻而入! 软香入怀! 王承恩心头乐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好香、好软! 朱微娖意识到自己的事態,连忙坐直了身体,娇嗔地瞪了王承恩一眼,嗔声道:“大坏蛋,你敢嚇唬本宫!” “常枫號称常疯子,悍勇无双,跟太子殿下並肩而立,宝刀飞舞,恶狼被两个人杀得血肉横飞,特別是殿下,浑身上下都是恶狼的血,就跟再血水里泡过澡一样……” 凶险、刺激、令人血脉賁张! 朱微娖毕竟是个少女,听得如痴如醉,喃喃道:“那个常疯子好勇猛啊……” “他勇猛个屁!” 王承恩心头一恼,不满道:“就他那样的,我一同拳脚能打得他连北都找不到!” 与现实人疯狂,必先使人吃醋! 在王承恩的心里,常枫已经被自己抽了几十鞭子了,这个王八蛋,竟然被公主惦记上了,不行,回去一定给常疯子上一课! 第141章 听王公公讲大灰狼的故事 “你就吹牛皮吧!” 朱微娖撇撇嘴,说道:“那个常疯子那么勇猛,肯定是京城的第一高手了,你怎么可能打得过他?对了,你会打架吗?要不,你给本宫讲讲你经歷的大战?” 额…… 王承恩脸色一僵,答道:“好,那奴婢就跟您讲讲奴婢跟別人大战!话说,英国公府,有一个小国公,文武双全,手使一根五鉤神飞亮银枪,勇冠三军,连那个常疯子都承认不是小国公的对手;奴婢整顿锦衣卫,这个小国公对奴婢不服气,非要挑战奴婢……” 唉…… 为了能够抱得美人归,王承恩也不得厚著脸皮开始自吹自擂起来,常疯子悍勇无双,小国公张世泽白马银枪,更胜一筹,不过,真正的京营第一高手不是別人,而是我啊,我王承恩才是勇冠三军,从无敌手! “话说,小国公张世泽看不能击败奴婢,使出了祖传绝学回马枪,结果被奴婢以一记倒踢紫金冠化解,將他的长枪踢飞了出去,中门大开,奴婢將其直接击败!” 王承恩吹嘘的乌丟的,长平公主听得眼睛忽闪忽闪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的是真的?” 长平公主撇嘴道:“不会是你在忽悠本宫吧,改日本宫一定亲自找皇兄问问清楚,不行,不听这个了,你再给本宫讲一讲在密云击败韃子的事情……” 王承恩脸色一苦,鬱闷道:“公主,奴婢可是都给您讲了一个时辰了啊,嗓子都冒烟了……” “不行,今天你要是不让本宫满意,本宫就打断你的狗腿!” 朱微娖娇喝道。 “好吧……” 王承恩只能耐著性子继续讲,“奴婢带著殿下和常疯子將密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適合歼灭满洲韃子的机会,只得南下,终於到了丫髻山,山楂谷,方才发现洳河从山楂谷横贯而过,地势低洼,正是发动水攻的绝佳机会……” 王承恩讲述著自己水淹七军的壮举,朱微娖听得美目流波,心思跟著王承恩的话不断地拨动…… “殿下一个人杀入了满洲精骑的阵中,情况万分危急……” 眼见的太阳已经要落山了,王承恩还在口乾舌燥地说著,一低头,却见长平公主靠在自己的肩头上已经酣然入睡了,长长的睫毛不时的抖动一下,红唇微翘,娇靨如花,说不出的动人。 “公主,公主……” 王承恩轻轻叫了几声,没有回应,四周围也没有宫娥太监伺候著,王承恩低下头,轻轻地在朱微娖的额头上啄了一下。 舒服! 太舒服了! 麻蛋的,自己自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半年多了,连亲近个女色都没有机会啊…… 王承恩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嘴唇,这味道太美了! 嚶嚀…… 朱微娖睡梦中仿佛做了一个什么美梦一般,两支如同白藕般的玉臂搂住了王承恩的脖子,呢喃道:“皇兄,你都多久没有给娖儿讲苏小妹的故事了……” “公主,” 王承恩嚇了一跳,这慈庆宫中人来人往的,若是被別人看到自己可是说不清了啊,“公主,你睡醒了?” 嗯? 朱微娖眼睛突然睁了开来,看到自己竟然斜倚在王承恩的肩头睡了过去,嗅著王承恩身上浓郁的男人气息,朱微娖心跳陡然加速,脸色酡红,赶紧將螓首转到旁边。 王承恩委屈道:“公主,奴婢给您讲故事讲得嗓子都冒烟了啊,您倒好,靠著奴婢的肩头竟然睡著了……” 朱微娖扭过头来,低声道:“小恩子,这件事情你可不要跟皇兄说,否则,否则,本宫便不活了……” “什么事情不能让王承恩告诉我啊……” 恰巧,朱慈烺从慈庆宫寢宫走了出来,看到朱微娖脸色有些红晕,笑著问道。 朱微娖向著朱慈烺办了一个鬼脸,一溜烟地跑得没了踪跡。 “师父,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呢?” 朱慈烺疑惑道。 王承恩没好气道:“能做什么?公主缠著我给他讲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故事,从你出京开始讲,一直讲到你在丫髻山下大杀四方,把你吹得乌丟的!结果她倒好,听著听著睡著了,我嗓子都说得冒烟了啊……” “哈哈哈……” 朱慈烺大笑道:“这下子我算是解脱了啊,师父,原来我在宫中最怕的就是被娖儿缠著讲故事了,以后这个任务就交给您了……” “想得美!” 王承恩撇嘴道:“我出宫了,天色完了,只怕太康候都著急了,记得我说的话,你先去跟皇上说说,回头我再跟皇上说,拿下乾坤钱庄,咱们大明就稳了,再也不惧闯逆献贼还有满洲韃子了!对了,两位娘娘给你准备的是哪家的大家闺秀?” 朱慈烺一阵头大,无奈道:“师父,您就不要取笑我了,我今年才十六岁,我还想著亲自率军剿灭叛匪,未来出关,直捣黄龙呢!太子妃?迎娶一个太子妃,那我就更別想著能够南征北战了!得想个法子,断了母后跟皇伯母的念想!” “切!早吗?” 王承恩嗤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皇上十七岁登基,登基前一年,也就是十六岁的时候,迎娶的你母后吧?你也十六岁了,到了皇室婚配的年龄,如何能逃得脱?更何况这一次亲征,你还负伤了,无论是你母后、皇伯母还是你父皇,都冒不起这个险,必须先让你给大明留个种再说。” “胡说八道!” 朱慈烺气道:“父皇又不止仅仅我一个儿子,下面不是还有好几个呢吗?” “我只负责教你本事,至於娶妻生子,我管不著,老子倒是想娶妻生子呢,” 王承恩冷笑道:“也得有那个机会才行,你还不知足?走了!” “等等!” 朱慈烺连忙说道:“师父,您倒是给我说说那市舶司条陈的事情啊,弟子从来没有参与过国事,哪里懂得其中的门道?” 王承恩哂然道:“皇上说了,让你自己搞,我若是插手,他还不得剁了我的狗头?你自己好著想一想,这些日子以来,我给你讲的一桩桩事情,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若是你连个条陈都写不好,那你就白跟著我学了半年了!” 第142章 乾坤钱庄的命运 待到王承恩回到锦衣卫衙门,已经深夜了,太康候与武定侯两个人一同坐在衙门里,正在焦急等待著呢。 “緹帅大人,你总算是回来了!” 两个人看到王承恩进来,同时站起身来,急声说道。 王承恩笑道:“没办法,在宫中被长公主缠著讲故事,一口气从中午讲到了黄昏,咱家嗓子都冒烟了,两位侯爷可是久等了……” 太康候陪笑道:“我们也没有等多长时间,緹帅大人,乾坤钱庄的事情您跟皇上、皇后说了没有?” 王承恩命人献茶,做了下来,笑道:“两位侯爷,乾坤钱庄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你们两个可能不太清楚乾坤钱庄到底是什么吧?” 郭培民愕然道:“緹帅说的哪里话?不就是一个钱庄吗?乾坤钱庄不过是规模大了一些,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內情不成?” 王承恩摇头道:“武定侯,就这么跟你们说吧,乾坤钱庄未来在我们大明顶得上千军万马,其分量之中甚至超过京营和锦衣卫,你们说重要不重要?” 张国纪与郭培民对视了一眼,满脸愕然,比京营和锦衣卫还要重要,这不是开玩笑吗? 王承恩嘆道:“这件事情其实很早之前,咱家就跟皇上提起过了,今日在宫中又跟太子殿下商议了一下,乾坤钱庄重要无比,所以,你们要全部盘下来,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保留你们一部分股份还是没有问题的。” 张国纪低声道:“緹帅大人,您可不要嚇唬老夫,如果真的涉及朝堂的军国重事,您就是让我买,我也不敢,娘娘那边也饶不了老夫啊……” 王承恩笑道:“没那么严重,两位侯爷信得过咱家吗?” 郭培民哂然道:“緹帅大人说的是哪里话?別的不说,这一次陈演与徐文爵联手惨和您,勛臣之中也只有英国公跟本爵没有掺和进来了;这不就说明了,本爵拿您当自家人吗?老国公那边最清楚了。” 王承恩点点头,答道:“既然信得过咱家,那两位侯爷从今日以后,一切都要听咱家的,咱家不敢保证你们未来封国公,但是让你们日进斗金甚至是富可敌国绝对没有问题的。” “真的?” 张国纪顿时兴奋起来,笑道:“封国公,老夫是不惦记了,老夫也不是那块料,富可敌国,老夫可是有兴趣得很。” 郭培民皱眉道:“緹帅大人,您怎么让我们富可敌国?” 王承恩笑道:“很简单,你们两位认为咱家征战沙场的本事到底如何?” “那还用说?” 张国纪笑道:“緹帅大人,先是以四五万兵力击溃了闯逆三十多万兵力;紧接著有在山楂谷全歼五万满洲精锐,单单是这份功绩,別说当世,即便是放在大明三百年歷史中,都是可以比肩中山王、开平王的存在,毫不逊色!” 王承恩傲然道:“那咱家告诉你们,咱家挣银子的能力比之咱家打仗的能力还要出色,你说,我可以带著你们发財吗?” 张国纪与郭培民心头同时一惊,若是王承恩发財的本事真的可以比肩他打仗的本事的话,那富可敌国也绝对不是什么不可完成的事! 王承恩嘆道:“这个乾坤钱庄,日后就不是乾坤钱庄了,咱家会奏请皇上,將其改为商行,本金作价一百万两,你们两位侯爷可以拿出二十万两白银来,向朝廷购买其中两成的股份;咱家和太子也会凑出二十万两白银来,向朝廷购买两成的股份;皇上同时也会拿出三十万两白银来购买三成的股份。” 郭培民嘴角一抽搐,不满道:“緹帅大人,这范永斗筹建乾坤钱庄的时候,可是仅仅投入了不过三十万两白银啊,我们按照作价一百万两白银向朝廷购买股份,那岂不是得亏死了?” “亏?” 王承恩哂笑道:“武定侯,你只想著亏本,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钱庄未来会赚到多少银子!” “多少?” 张国纪答道:“这六七年时间,范永斗每年给我们一成分红就有数万两银子,可是跟著十万两银子的投入相比……” 王承恩冷笑道:“侯爷,您还想著范永斗呢?他已经被抄家了!他的乾坤钱庄如何能跟我们的乾坤商行相提並论?他最多就是跟整个北直隶的商贾官员打交道,无非靠著借贷挣点银子而已;可是我们若是跟朝廷做买卖呢?” “跟朝廷做买卖?” 两个人同时一惊,吃惊道:“緹帅大人,您不是开玩笑吧?” 王承恩淡然道:“如今朝廷国事艰难,財税紧张,即便是励精图治,想要让国库充盈起来,起码也要五六年的时间呢,打仗、賑灾、农桑,哪一项不要银子?朝廷没有,怎么办?只需要將商行的银子借贷给朝廷,月息五厘,一百万两白银,一个月,那就是五万两银子的利息!” “緹帅大人,您这是要將朝廷往死里坑啊,喝朝廷的血,皇上还不得把咱们洗洗煮了燉汤?” 张国纪苦笑道。 王承恩冷笑道:“所以,这个乾坤商行不能全部交给你们,太子、皇上的內帑、都要加入进来,利益均沾,皇上也能够挣到银子,他为什么要煮了我们?更何况,乾坤商行每年向朝廷缴纳的税赋就能超过十万两,还能解决朝廷燃眉之急,你们说皇上捨得煮了我们吗?” 额…… 阴险! 果然够阴险啊…… 张国纪跟郭培民听得脖子里直冒凉气,把太子跟皇上都拉进来,有银子大家一起赚,那想不发財都难啊,朝廷的那些官员在眼红,还能奈何得了皇上和太子? “还有三成股份呢?” 郭培民低声道:“要不,我们多出点银子,將这些股份都买下来如何?” 王承恩冷笑道:“侯爷,您如果不想倒霉,那就离其他的股份远点,財帛动人心啊,好处都被您得了,那些想赚银子的人不敢惹皇上跟太子,想要分一杯羹,您说他们会把矛头对准谁?” “我?” 郭培民囁嚅道。 王承恩没好气道:“你说呢?一个武定侯平日里自然是位高权重,可是一旦被一群人盯上,分分钟都能把你的武定侯府给拆了!记住了,只惦记你们该惦记的利润,不该惦记千万別伸手,这是安身立命的不二法门!放心,这仅仅是一个发財的机会而已,咱家说了,只要你们听我的,赚钱机会有的是!” 第143章 老夫要一成股份! “別的赚钱机会?” 郭培民急声问道:“緹帅大人,还有什么赚钱机会?” “开矿!” 王承恩说道:“咱家会鼓动太子殿下提出开放民间採矿,只需要向朝廷缴纳一定购买金额,就可以开矿山,煤矿、铁矿,都可以。” “您在开玩笑吧?” 郭培民嘴角抽搐道:“开矿,不光要向朝廷缴纳矿税,而且还要跟百姓窑工爭利,搞不好,那是要被弹劾的!” 王承恩笑道:“侯爷,你要清楚,现在京城人口百万之眾,每年都要消耗大量的薪柴,咱们京畿一带的山林都要被砍光了,用不了二十年,京城一带別说山林了,就是树木都看不到多少了,所以未来烧煤才是取暖和做饭最重要的方式,你倒是说说,现在京城人家是不是烧煤的越来越多了?” “这个倒是……” 郭培英点头道:“別的不说,这两年每年京城用掉的煤炭就高达数百万石了……” “数百万石?” 王承恩答道:“不出十年,煤炭的用量將会增加一倍甚至两三倍,那可就是一两千万石了,不光京畿,整个北方都会逐渐普及烧煤炭,一年下来,起码要三千万石的煤炭,一石煤炭市价六钱银子,三千万石,那就是两千万两银子的体量,哪怕咱们掌控了三成的开採量,年利润都要上百万两银子了……” “真的?” 两个人听著王承恩的话,有些不太敢相信。 王承恩接著说道:“而且我们的煤炭可以不光卖给京畿百姓,甚至我们还可以卖到朝鲜,卖到东瀛,卖到满洲,朝鲜跟东瀛都不產煤,满洲天寒地冻,都是最需要煤炭的地方,你们说这个生意会不会发財?” “那要卖不出去怎么办?” 张国纪弱弱的问道。 王承恩一阵无奈,说道:“这样,如果卖不出去,都卖给咱家行不行?怎么可能卖不出去,接下来,我们要开矿炼铁,大规模炼铁,需要大量的煤炭,单单是铁厂一年都需要煤炭数以十万石计算!” “那也不够啊……” 张国纪苦声道:“緹帅大人,我们攒点银子可不容易,一旦亏本了,那可就亏死了……” “这样……” 王承恩咬牙道:“你们不管开採出多少煤炭来,只要煤炭好用,你们开採多少,我收多少,总可以了吧?绝对让你们旱涝保收!” “这倒是可以哈……” 张国纪笑道:“就是辛苦緹帅大人了。” 王承恩气道:“行了,看你们两位没出息的样子,胆小不得將军做,赚银子还患得患失,如何能赚到银子?日后,咱家还想带著你们去干海外贸易呢,一斤上等茶在大明二钱银子,卖到英吉利,要翻五倍甚至十倍,卖到小二两银子,你们说其中有多大利润?” “这、这么大的利润!” 张国纪惊得目瞪口呆,骇然道:“这玩意儿可比煤炭的利润高得太多了……” 王承恩冷笑道:“就你们这点胆量,干什么都怕折本,你们是没希望了,海外贸易,大海之上无风三尺浪,隨时有倾覆的危险,你们前怕狼后怕虎,怎么带你们玩?” “別啊……” 张国纪急声道:“有钱不赚王八蛋!这么赚钱的买卖,哪怕是有风险,老夫也认了……” 郭培英连忙附和道:“不错,緹帅大人,只要能赚到银子,我们都听您的!” “那好,” 王承恩笑道:“既然如此,先將乾坤钱庄的事情搞定,你们去吧,明日我就会去找皇上请旨,你们只管等我的消息,不过,丑话可要说在头里,你们只管年底拿分红,乾坤钱庄怎么经营,必须咱家说了算!” 两个人告辞而去,王承恩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谁知道,三更半夜了,王承恩都已经睡去,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有等到王承恩起来叫人,房门已经被人一脚给踹开! “什么人!” 王承恩心头一惊,高声喝道。 “是小爷我!” 王承恩的衣领都被人给攥住了,被人一把从床榻上拎起来! “世泽?” 王承恩气道:“你特码地疯了,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掀老子被窝,信不信老子把你苦胆打出来?” 张世泽骂道:“行了吧,你特么得还有脸说我?我不同样是被老爷子从被窝里拎起来的?” 王承恩心头一惊,愕然道:“难道京城又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小爷哪里知道?” 张世泽气急败坏地叫道:“还不是你惹出来的麻烦?小爷只知道,正睡得香呢,老爷子把我给拎起来了,让我过来请你过府议事,如果你不去,那就让我带著人把你绑了去!你说,你到底惹了什么事了?” “老子惹个屁的事!” 王承恩气道:“老子在宫里呆了整整一天,回来了又被太康候、武定侯两个笨蛋饭,好不容易回来睡个囫圇觉,你小子又来烦我……等等……” 王承恩心头一动,问道:“是不是武定侯去英国公府了?” 张世泽愕然道:“看吧,还真的是你惹出来的是非啊!別墨跡了,快点跟我走!” 王承恩一阵无语,勛贵一脉当真是没人了啊,肯定是武定侯大半夜跑到英国公府上討主意去了,结果被老国公给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王承恩无奈地穿好衣服,跟隨著张世泽来到了英国公府。 “老爷子,就算奴婢前两次搅了您的好梦,您也不用加倍报復回来吧?” 看到了张唯贤,王承恩抱怨道。 “你给老夫闭嘴!” 张唯贤瞪视著王承恩,气道:“你个吃里扒外的混帐,老夫对你爱护有加,拿你当子侄一样,你有了赚银子的门路不先想著老夫,却去便宜外人,混帐东西,信不信老夫给你直接搅黄了?” “老爷子……” 王承恩叫屈道:“郭培民那个王八蛋,晚上才向我求计,这还没过夜呢,就把老子给卖了啊……” “嘿嘿,你以为老夫这个勛贵一脉的当家人是白当的?” 张唯贤冷笑道:“废话少说,乾坤钱庄,老夫要一成的股份!” “什么啊,您就要一成的股份……” 王承恩一阵无语。 张唯贤嗤笑道:“老夫为了你,连亲孙子都扔出去了,难道还不值一成的股份?” 第144章 皇上,您也太不要脸了…… 第二天,御书房。 “王伴伴,你说的这个乾坤钱庄,真的有你说的这么重要?” 崇禎皱眉道。 王承恩苦笑道:“皇上,该说的,奴婢都已经给您解释清楚了,如今大明豫陕鄂加上四川都在闯献逆贼的控制之下,北方屡屡遭受天灾战乱,仅仅靠著江南税赋,想要支撑朝堂运转,实在是太难了,哪怕是咱们抄了晋商,一口气搞到了上千万两的银子,那也只能解决燃眉之急,如果不想別的出路,想要中兴大明,难如登天……”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將乾坤钱庄卖出去?直接掌控在朝堂手里不好吗?” 崇禎问道。 王承恩摇摇头,答道:“皇上,您也看到了,矿税、盐引,茶引,都在朝堂的掌控之下,可是每年才给朝廷带来多少税赋?银子根本收不上多少来,监守自盗太可怕了,哪怕是奴婢杀得人头滚滚,依旧有人甘愿冒著砍头抄家的风险去作奸犯科啊,所以,还不如交出去呢……” “可是,这么重要,交到別人手上,你认为朕能够安心?” 崇禎脸色有些不悦,沉声问道。 王承恩笑道:“怎么就交给別人了?您內帑出银,掌控三成股份,奴婢跟太子掌控两成股份,太康候跟英国公、武定侯掌控三成股份,这跟朝廷掌控又有什么区別?而且,这乾坤钱庄的运营,奴婢亲自节制,任何人都不让其插手!” “你来亲自掌控?” 崇禎皱眉道。 “对,奴婢掌控!” 王承恩答道:“皇上,乾坤钱庄要改为乾坤银號,具体的运作京营,奴婢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方略,只有奴婢才懂,而且,只有掌控在奴婢手里,一旦朝堂有需要的时候,奴婢方才能够顺利从乾坤银號中提取大量的钱粮才支援朝廷。” “比如,剿灭闯逆献贼,需要起码十几万兵力长达两三年的战事,消耗白银最少以千万两计算,朝廷绝对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而这个时候,乾坤银號就是我们第二个国库,隨时可以调用出数百万两银子!” “嗯……” 崇禎迟疑道:“那这些银子就不用还了?” 你特么地想什么呢…… 王承恩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到崇禎的脸上,不要脸啊,比老子还不要脸呢…… 王承恩无奈道:“皇上,这是生意,奴婢只是说您可以將银號看成大明第二个国库,但是他终究不是我们的国库啊,人家是商號,银子是借给朝廷的,按时还本付息,借银子不还,那不是无赖了吗?” “你说的不是废话吗?” 崇禎气道:“今天借了银子,明天,朝廷拿什么还?那可是数以百万两计的钱粮!朝廷本来就入不敷出,还要还利息,那就是寅支卯粮!” 王承恩咬牙道:“皇上,您想一想啊,现在朝廷入不敷出,不等於一直入不敷出啊,一旦围剿了闯逆献贼,收復了豫陕鄂川等地,朝廷税赋就会大幅增加,而且,奴婢諫言开海禁,徵收关税,提升商税,这些每年都可以给大明带来新增的数百万两白银了,足以保证朝堂財富的稳定增加,您还怕还不起借贷?我们要做的是儘快平定叛逆,这样才能够恢復大明元气啊……” “朕只知道,寅支卯粮,那是取死之道!即便是寻常百姓都知道,想要过上好日子,就绝对不能借贷度日!” 崇禎冷哼道。 王承恩无奈道:“皇上,如果借贷仅仅是用来维持生计,那当然无法维持;可是我们现在不是为了维持生计,而是为了恢復元气啊,您想一想,天底下任何做生意的,是不是都要投入本钱,方才能够赚钱?现在我们借贷就是为了能够未来赚银子啊,这不是为了维持朝廷运转借的银子,而是为了平定天下叛乱借的银子,而收益就是天下安定之后快速增长的税赋和生產啊……” “这个……” 崇禎陷入了沉思之中,毕竟王承恩的话石破天惊,对崇禎的衝击实在是太大了,从来没有一个臣子给他出过这样的主意啊…… “父皇……” 朱慈烺低声道:“儿臣倒是认为师父说得没错,平定叛乱给朝廷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绝对不是数百万两银子可以估计的,您想一想,自从闯逆叛乱,十几年来,朝廷为剿贼砸进去了多少钱粮了?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良田拋荒,多少城池毁於战火?” 崇禎心头大震,砸进去多少钱粮,他这个皇帝最清楚了,十几年来的剿餉一共徵收了两三千万两银子啊,相较之下,如果数百万两银子就能够剿灭闯逆献贼,那朝廷绝对是赚大发了! 至於说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城池毁於战火,这个就不说了,单单是损毁凤阳祖陵,带给朝廷的打击,那就绝对不是说多少前年能够挽回的。 “王伴伴,几百万两银子,你真的就能够做到將闯逆献贼给歼灭了?” 崇禎半信半疑地问道。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两年练兵,三年剿贼,三年平辽,这是奴婢心里的方略,至於要花费多少钱粮,剿贼平辽加在一起,两千万两银子足矣!不过,还是那句话,皇上得能够信得过奴婢,不要让別人来阻挠奴婢的方略!” 两千万两银子,挺起来,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可是如果分摊在八年的时间里,每年也就是三四百万两白银而已,却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代价。 朱慈烺接著说道:“父皇,儿臣给您举个例子,我们每年向银號借取两百万两银子用於剿匪,分十年还清,每年只需要还本付息二十五万两,如果內忧外患都给解决了,那这点利息对於大明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况且,內帑跟儿臣那可是占了四成股份,其中大部分的利息不又回到我们手中了吗,跟左口袋银子揣进右口袋有什么区別?” “嗯,倒也是这个道理……” 崇禎缓缓说道。 “还有啊,” 朱慈烺笑道:“这十几年来,您那內帑贴补国库的银子可不止百万两了吧?现在內帑都没多少银子了,二十四监已经被搜刮一遍了,您总得给內帑找点新的財源才行啊……”黄 第145章 本爵只是一个跑腿的 崇禎终於心动了,只是,还是有些犹豫。 “烺儿,王伴伴,即便是朕答应了,朝堂的臣子们,也未必会答应啊……” 崇禎嘆道:“他们不是傻子,將这么一个摇钱树置於朝堂之外,难道他们就不想伸手?” “所以,” 王承恩笑道:“这就需要您的旨意了,將乾坤钱庄从查封的產业之中剥离出来,然后,太子跟太康候出面,向户部缴纳一百万两白银,买下这个乾坤钱庄,一百万两白银啊,对於朝廷来说,绝对是大赚一笔啊,更何况,朝廷的文武大臣们可都是乾坤钱庄的大主顾,一旦籍没的话,那这些人可是血本无归,他们巴不得赶紧解封乾坤钱庄呢……” 虽然崇禎万般不舍,可是崇禎也明白,如果让现在的朝堂掌握这个庞然大物,那更加危险,非但不会成为大明的臂助,搞不好还会成为一个烂摊子! 崇禎直接下旨,拆了乾坤钱庄的封条,虽然朝堂的官员们不解,但是皇上有旨,那就拆了吧,毕竟,里面存放著上万人家存入的金银,一旦这些人闹事,绝对是一个天大的麻烦,甚至朝中不少官员都有银子存入乾坤银行了,直接被国库没收? 这样的傻事,那个官员回去干?那可是自己冒著掉脑袋的风险搂来的银子! 紧接著,太康候向户部提出要盘下这座乾坤钱庄,出价白银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白银,不要说其他人,即便是户部尚书侯恂的脑袋都是蒙的,这个太康侯是不是疯了?传闻范永斗筹建这个乾坤钱庄,仅仅用掉了三十万两白银啊,每年虽然能赚取到数十万两白银的利润,可是那是范永斗啊,头號晋商,不是隨便一个人就有人家范家的经商头脑啊…… “侯爷,您不考虑考虑?这可是一百万两白银,且不说您能不能拿得出来,即便是能拿得出来,你怎么能赚得回来?钱庄可不是谁都能搞得定的,您从来没有经营过钱庄吧?” 张国纪笑道:“多谢侯大人提醒,不过,既然老夫敢买,那就做好了准备了。” 侯恂小心问道:“您不再考虑考虑?” “不必了,” 张国纪笑道:“实不相瞒,老夫也只是一个跑腿的,后面可是有人兜底儿的,你只管收银子就是,一百万两银子,你们户部可是又发了一笔横財啊……” 这话说得一点不假,乾坤钱庄对於朝廷来说,绝对是一个烫手山芋,一百万两白银卖出去,那对於户部来说,绝对是赚得盆满钵满! 侯恂迟疑了一下,问道:“怎么,您背后还有別人?” “废话!” 张国纪哂然道:“侯大人,你以为老夫像是能掏出一百万两白银的人吗?你就是把老夫的侯爵府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那到底是谁要买乾坤钱庄?下官总得有点眉目吧,否则皇上若是追问起来,那下官可是吃罪不起……” 侯恂问道。 “东边的那位……” 张国纪神秘一笑,用手一指东方,笑道。 侯恂心头狠狠一惊,东面那位,很简单啊,东面指的是什么,东宫啊,是太子殿下! 只是,太子殿下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吧?別说是太子殿下,即便是皇上的內帑都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虽然侯恂心头惊疑不定,但是也绝对不敢去质疑,毕竟,现在的太子殿下可不是数月前的殿下了,现在的太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杀伐决断,自己閒的蛋疼才去捅这个马蜂窝,搞不好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交了银子,立即走人!” 侯恂没好气道:“本官不想听,也不敢听,有多远,你给我走多远!” 一百万两银子,哪里是那么容易交割的? 三万两黄金,作价三十万两白银,加上七十万两白银,足足装上近百车了,让国库的吏员们整整盘点了两天时间,方才將其存入国库。 朱慈烺、王承恩、英国公府,分別十万两白银,占据三成股份,而且这三个人跟一个人没有什么区別;太康候与武定侯分別十五万两白银拿下三成股份,內帑出白银四十万占据四成股份。 乾坤钱庄的牌匾直接被拆卸下来换了另外一块乾坤银號的牌匾。 乾坤银號的一个房间里,一个掌柜的战战兢兢地站著。 “小人范贵,见过各位大人……” 掌柜的战战兢兢地说道。 “范贵,” 王承恩笑道:“你不必害怕,范永斗的事情跟你没有多大关係,今日把你叫过来,我们这些人有意將乾坤银號交给你继续掌管,你依旧是前台的大掌柜!” “我?” 范贵吃惊地看著王承恩,愕然道:“緹帅大人,小的还可以做掌柜的?” 王承恩点点头,笑道:“那是自然,咱家都已经查过了,放眼大明,你可以说是一流的理財高手,不用你,难道咱家再去费尽心思地跑別处寻一个?咱家问你,范永斗一年给你多少薪水?” 范贵迟疑了一下,说道:“小人一年薪俸六百两银子,去年顶身股有三千六百两银子……” 王承恩点头道:“嗯,咱家给你开一千二百两银子的薪俸,同时你的顶身股加两成,如何?” 范贵又惊又喜,连忙跪倒在地,急声道:“小人多谢緹帅大人赏识!” “你別急著谢我!” 王承恩淡然道:“这是我这几日擬定的银號的章程,银號与钱庄的运营还是有区別的,你需要按照银號章程去运营,明白吗?” 范贵翻看了几页,震惊道:“緹帅大人,您要给储户发利息?这、这一年下来,哪怕是仅仅一厘两厘的利息,那都会是十几万两银子的成本啊,而且还取消了保管费,那银號一年又少了十几万两银子的收益,这、这银號还怎么赚钱?” 王承恩笑道:“范先生,我们只赚该赚的银子,山西人挣钱是一把好手,可惜太抠门了,似乾坤钱庄那样运营,又有多少人愿意將自己的身家存入钱庄?没有足够的存银,那银號又如何有足够的存银去放贷?就照著我说的去做,放心,只要按照我的章程运作起来,未来乾坤银號赚到的利润比现在要多少两三倍都不止!” 第146章 有人要捣乱 “緹帅!” 正在说话间,方正化急步走入了进来,弯腰在王承恩耳边说了几句。 王承恩眼睛一眯,笑道:“范先生,命人帐房將帐簿取来!” “帐簿?” 范贵愕然道:“哪些帐簿?緹帅大人,乾坤钱庄的帐簿堆满了足足三间帐房啊,如果都取来,咱们这个房间都堆不下啊……” 王承恩笑道:“简单,京城四品以上官员在乾坤钱庄的帐簿,您都取来!” 范贵心头虽然疑惑,但是緹帅大人吩咐,范贵也不敢不命人去拿,时间不长,几个帐房搬来了一摞摞的帐簿。 “殿下、世泽,你们两个亲自察看,將上面存银的户名以及总金额都给记下来!” 王承恩冷笑道。 “师父,您这是要做什么?” 朱慈烺愕然问道。 “不必多问,只管照我说的做!” 王承恩冷笑道:“有人想要砸我们的场子,那就放马过来!” 两个人不断地翻看著帐簿,几乎朝堂上四品以上的官员帐簿都在这里,这个年代哪里有清廉如水的官员?哪一个不是家境优渥甚至家財百万? 半天时间,两个人就已经將官员以及数额都记了下来。 “这群王八蛋,一个比一个能搂银子!” 朱慈烺咬牙切齿的说道,“看看这个泰寧侯陈延祚,存银十八万两;还有这个永康后徐熙登存银十八万两;勛贵们简直没有一个好东西!” 张世泽脸色一黑,闷声道:“这些文臣难道就比勛贵好到哪里去了?看看这个王鐸,存银二十八万两,更黑!” 王承恩冷哼道:“五天之后,乾坤银號正式开业,现在京城之中,已经开始有官员们串联,要將其中的银子取出来了,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如果一旦引起挤兑风潮,乾坤银號,最多几天时间就得关门大吉!” “为什么?” 朱慈烺愕然道,“为什么会关门大吉?” 王承恩嗤笑道:“你个棒槌,乾坤钱庄储蓄了上千万两白银,你以为这些银子都在银库里趴著吗?相当大的一部分是要放贷出去赚利息的;整个银库只怕连存银的三成都不到,如果所有人都要把银子取出来,你拿什么支付?如果拿不出银子来,那不光是要关门大吉,还要吃官司呢!” 朱慈烺狠狠吃了一惊,急声道:“那、那怎么办?他们要取银子,咱们也拦不住啊……” “所以,我让你们整理这些官员的名单,这就是我们握在手里的把柄,这些官员们一个比一个装穷,到时候就让他们给皇上解释去,一品大员年俸不过千两白银,他们到底做了多少年的一品大员,能积攒下这么多的家当!” 王承恩冷哼道,“解释不清楚,那就准备好鋃鐺入狱吧!” 一旁的范贵囁嚅道:“緹帅大人,他们也可以说是自己经营买卖赚到的银子啊……” “经营买卖?” 王承恩哂然道:“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好得很,殿下,你现在主政关税与商税,对症下药,去查他们究竟做了哪些生意,能够赚到这么多的银子,嘿嘿,纳过税了吗?” 朱慈烺眼睛一亮,自己可是正愁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呢,这不,机会自己就送上门了! 王承恩看向范贵,问道:“范先生,现在如果有人要搞事,带走取走银子,引动挤兑风潮,你可有什么办法化解?” 范贵沉吟片刻,方才说道:“大人,您不是已经拿出办法了吗?第一,取消一厘的保管费,第二,支付二厘的存储利息,一进一出,这个是三厘的收益,谁没事会跟银子过不去?第二,特殊时期,我们可以再加一条,收取一厘的结算费,那就关係到四厘的收益,存入一万两银子,一年下来,那可就是四百两啊……” “收取结算费?” 王承恩诧异地看了范贵一眼,笑著摇摇头,答道:“不行,这一招虽然管用,但是后续会让官员商贾们对存银子產生顾虑,得不偿失。” “第三,如果挤兑风潮厉害,那我们可以临时追缴借贷出去的借款,以备不时之需!” 范贵沉声道:“为了能够儘快收回银子,甚至可以取消借贷的部分利息,只要支撑过这一波挤兑风潮……” 王承恩点头道:“这倒是可以用来应急,但是一旦消息传出去,只怕会引起更大的挤兑风潮吧?” 范贵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大人,还有一个办法,只是,小人不敢说……” 王承恩答道:“殿下都在这里呢,你有什么不敢的?” 范贵沉声道:“无论谁取银子,只管让他们取,我们只需要在短时间內,拿到大笔的固定存银,就不怕挤兑,比如说,您和太子殿下去跟户部商议,拿下国库存银……”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起来,说道:“范先生不愧是晋商掌柜之中的翘楚啊,正合我意!殿下,这件事情就著落在你身上了!” 朱慈烺愕然道:“什么就著落在我身上了?” 王承恩笑道:“去跟侯恂大人说,让他將国库存银交给乾坤银號保管,不用户部支付任何保管费用,乾坤银號给国库存银开月息两厘、年息三分的利息,这个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就看侯大人有没有这个魄力了!” 两厘就是千分之二,三分那就是百分之三,看上去不多,可是架不住国库银子多啊,要知道,朝廷刚刚抄没了七家晋商,国库里堆积著上千万两白银呢,国库里负责清点、维护、保管的人员就有上百人,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如果交给银號,非但可以赚利息,还能省下一笔维护保管的开支! 朱慈烺笑了起来,说道:“找什么侯恂,我直接去找父皇,每个月白得数万两银子,他那么抠门的人绝对乐的睡不著觉!哪怕是只存储上三五百万两银子,就足以应对这一次的挤兑风潮了,任由著他们挤兑,等到他们银子拿到手,就该我们跟他们秋后算帐了,如果仅仅是做生意没交税,倒还好说,如果是卖官鬻爵得来的,那就是他们死到临头了!” 第147章 父皇,咱们国库都可以裁撤了…… 御书房,听著朱慈烺的话,崇禎气得差点鼻子都歪了! “胡闹,胡闹!” 崇禎怒喝道:“国库的银子那是朝廷的救命钱,交给乾坤银號?万一朝廷需要银子的时候,取不出来怎么办?那可是要耽误朝廷大事的!你胡闹,难道你师父也由著你胡闹?” 朱慈烺囁嚅道:“父皇,这个主意就是师父他出的啊……” “该死的王承恩!” 崇禎气急败坏地叫道:“去,叫人立即传旨,找王承恩入宫,朕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 “父皇,您別著急啊……” 朱慈烺连忙说道:“您听儿臣说啊,现在我们国库之中有一千四百多万银子,我们留出四百万银子,將一千万两白银存入银號,一个月那就是两万两银子的利息,一年下来就是二十四万两啊,二十四万两,整个锦衣卫一年军餉都用不了这么多!” “你光看到这点利息了!” 崇禎气道:“难道你没有看到其中的巨大隱患?万一大明局面突变,闯逆献贼重新发动进攻,乾坤银號拿不出银子,那怎么办?” “父皇,乾坤银號怎么会没钱?” 朱慈烺急声叫道:“只要大明的官员们还在,商贾还在,就会有人源源不断地將银子存入银號,咱们將国库银存入乾坤银行,连保管的费用都省了,甚至我们连国库都可以裁撤了……” “混帐!” 崇禎猛然一拍桌子,喝道:“古往今来三千年,歷朝歷代,有哪一个国家没有国库的?国家礼制都不要了吗?你行事如此鲁莽,要朕將来如何放心把大位传给你!” 朱慈烺顿时蔫了下来,嘟囔道:“父皇,儿臣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有没有说真的不要国库了……” “皇上,” 曹化淳从外面走了进来,躬身道:“启奏皇上,王公公和侯恂大人在外面请求覲见……” “来得正好,” 崇禎气道:“叫王承恩滚进来见朕!” 时间不长,王承恩与侯恂来到了御书房。 “王承恩,你是不是刚刚立了两次功劳,就开始飘了!” 崇禎怒喝道:“连国库存银的主意都敢打,你这是要干什么?” 王承恩陪笑道:“皇上息怒啊,奴婢哪里敢飘飘然了?” “太子都被你教导成什么样子了?” 崇禎怒喝道:“他竟然进諫,裁撤国库,这就是你为朕教导的太子?” 王承恩一脸无语地看著朱慈烺,你个棒槌,即便是你心里有这个想法,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你以为你老爹將皇位都禪让给你了是怎么著? “皇上息怒,奴婢知罪了……” 王承恩请罪道:“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奴婢只是说,国库存银如果交给乾坤银號,那朝廷每年就可以平白得到几十万两银子的利息啊,至於国库,省去了维护保养的开支,这些人员可以裁撤掉,但是,国库还是要保留核心的帐房,除了审核帐目外,也要与乾坤银號对接帐目。” “那也不行!” 崇禎喝道:“如果朝廷需要紧急用银子的时候,乾坤银號拿不出银子来的时候,朝廷怎么办?那可是灭顶之灾!” 王承恩一阵无语,答道:“皇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奴婢跟您说过,以前的钱庄存银子,不给利息,还要收取保管费,很多人不愿意存银子;可是银號那是要付给储户利息的,这样钱生钱没有丝毫风险的事情,傻子才不愿意做呢。” “那万一呢?” 崇禎冷哼道:“万一银號没有银子了呢?天下没有不散场的买卖,哪桩生意都有赔钱的时候,大明朝廷经受不起这样致命的风险!” 王承恩答道:“皇上,奴婢已经跟若谷大人商议过了,如果户部將国库存银存入乾坤银號,那奴婢將会向朝廷保证,乾坤银號的库存银將永远高於国库存入的银两来保证朝廷支用,您看这样如何?” 崇禎皱皱眉头,看向了侯恂。 侯恂躬身道:“皇上,王公公的建议的確值得考虑,我们可以將国库存银分批存入银號,按月支取,每个月可以派人查证乾坤银號的库存银两;而且甚至给官员们发放俸禄,都可以直接以银號的银票来发放,省时省力……” 王承恩接著说道:“皇上,您想一想,即便是征剿闯逆献贼,朝廷需要一个月內需要调用的银两也不会超过两百万两,这已经是极限了,如今乾坤钱庄存银超过一千万两,对於乾坤银號来说,这根本算不了太大的数字,您可知道,如今江南一笔大额的纺织生意,涉及的金额都已经高达四五十万两了,根本不用现银,只需要动用银票周转就可以完成交易。” “银票?” 崇禎问道。 王承恩点头道:“对,就是银票,那些豪商巨贾將一定银子存入钱庄票號,领取银票,交易的时候,只需要將相应面额的银票支付给对方,就可以提走货物,对方拿著银票就可以直接从银號提走银子。未来朝廷调动钱粮也是如此,只需要相应的银票,就可以到当地的银號分號提取银子,甚至用银票直接採买粮草,省了舟车周转了。” “若谷,你的意思呢?” 崇禎看向侯恂。 侯恂沉声道:“臣以为可以一试,为了谨慎起见,可以先向乾坤银號存入五百万两白银试试看,反正国库里现在有一千多万两白银呢,短时间內,绝对不虞枯竭,如果可行,那就加大存银的数额,如果乾坤银號做得不好,那就取回银两作罢……” “三百万两!” 崇禎冷哼道:“这是朕能够接受的最大限度了。” “臣遵旨!” 侯恂连忙躬身道。 王承恩与朱慈烺对视了一眼,长出了一口气,只要答应了就好办了,银號的银子,再加上国库的存银,至少也有六七百万两了,即便是京城官员们挤兑,也足以应付了,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锦衣卫和京营的军餉吗?同样可以存进来,这个就不用皇上下旨了。 第148章 给银子!否则將乾坤银號给你们拆了 这一次乾坤钱庄的事,著实让朝堂上的眾多文武官员们憋屈不已。 原本这个乾坤钱庄那是朝廷查没的啊,皇上下旨將其从查没的清单之中移了出来,美其名曰,乾坤钱庄之中管理著朝野上下数万人存入的银两,牵涉太大,拖得时间太久,容易引起混乱。 结果,乾坤钱庄刚刚放出来,直接就被太康候、武定侯连同太子给联手抢走了。 甚至朝堂上的一种官员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完了,太康候出面直接將一百万两百亿交付了,买下了乾坤钱庄。 这么大的钱庄,放在朝廷手里,那是烫手山芋,可是到了个人手里那就是一颗摇钱树啊,乾坤钱庄在京城之中鼎鼎大名,每年利润可是以数十万两计算啊,一百万两银子看上去很多,朝廷捡了大便宜,对於太康候等人来说,只需要两三年时间就可以回本,两三年以后,那就是纯利了,每年数十万两银子的利润! 谁不眼红? 这里面牵涉到了太子,牵涉到了太康候,若是说背后没有皇上的意思,鬼才相信! 偌大的钱庄自己连口汤都没有喝道,好处都给了太康候跟东宫了,岂有此理! 既然你们不让老子喝汤,老子就把锅给砸了,谁也別想好! 勛臣跟文臣们都行动了起来,各自联络著自己的人脉,一句话,就是要疯狂的取银子,將乾坤钱庄的所有银子都给取出来,將乾坤钱庄给挤爆了! 数日之后,乾坤银號重新开业的鞭炮刚刚放过,门外的车辆就排起了长龙,全部都是运输银子的车辆! 即便是早有准备,范贵也是看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这要是一直持续下去,乾坤钱庄绝对招架不住啊,毕竟现在乾坤钱庄起码有七百万两银子放在外面,银库里的银子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范贵心里清楚,最可怕的不是这十几二十几个官员取银子,而是由此引发的下面寻常商贾的挤兑风潮; 寻常百姓最喜欢的是什么? 跟风啊; 寻常百姓最恐惧的是什么? 未知的风险! 这么多的官员都疯狂的兑银子,那寻常的商贾士绅还哪里坐得住?一旦形成风潮,即便是乾坤银號的存银再多,也根本顶不住! 范贵强行打起精神,向著进入大堂的几位官员走来:“诸位大人,诸位爵爷,联袂而来,蓬蓽生辉啊,不胜欢迎,不胜欢迎……” “范先生,” 陈延祚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范贵,说道:“范永斗刚刚被抄家不久,您这一转身又称为別人的奴才,替新主子卖命了?” 范贵脸色一僵,强笑道:“侯爷说的哪里话,小人本来就是一个跑腿的命啊,给谁打长工不是打长工。” “废话不多说,” 陈延祚將一个木匣放在桌子上,说道:“木匣里一共一百张乾坤钱庄的银票,共计白银十五万两,本爵要將存银全部取走。” 范贵笑道:“爵爷,您这是何意?您家大业大,也不在乎这么一点保管费吧?如今乾坤银號虽然换了东家,可是现在的东家是太康候、武定侯两位侯爷,比之范永斗不知道强了多少,您还怕乾坤银號保不住您的银子不成?” 陈延祚冷笑道:“那么点保管费自然没有放在本爵的心里,只是,本爵就是不想存在钱庄了,放入我自己的银库不好吗,还可以天天数银子玩……” “对,我们也不继续存著了,都给我们取出来!” 后面的王鐸、李建泰徐熙登等人纷纷叫喝道,“今日就要取走银子,耽误了我们的事情,我们就拆了这乾坤银號!” 范贵脸色一白,急声道:“诸位大人,诸位爵爷,这可是太康候与武定侯两位侯爷的买卖,您们总也要给两位侯爷一点情面吧?” 陈延祚將脑袋伸了过来,冷笑道:“今日,本爵谁的面子也不给,別说是他们,便是太子在这里,本爵也要將银子取走,这个是本爵自己的银子,你们乾坤银號莫不是想要坏了规矩?” 范贵心头一颤,知道这些人真的是有备而来,连背后是太子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啊,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这事情可是难办了…… 范贵咬牙道:“好,诸位,还请容小人命人清点银票,隨后就安排人前往银库清点存银,只是,这、这数额太大了,敝號人手有限,这么多的银子不是一两日能够清点完毕的……” “那我们不管!” 陈延祚冷笑道:“你们不是说有三座银库吗?同时开启,清点银子,我们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时间,必须要將所有的银子都给我们取出来,否则,我们就让顺天府查封了你们的乾坤银號!” 范贵急声道:“泰寧侯,您不要欺人太甚,这乾坤银號背后可是太子殿下,得罪了太子殿下,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陈延祚大笑道:“哈哈,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要讲理,我们只要取走我们自己的银子,当初存银子的时候,你们可是说了,想要取银子,隨时可以取走!现在给你们三天时间,你们都不能让我们提走银子,是我们无理,还是你们无理?” 我尼玛…… 范贵气的瞠目结舌,是,你们要取银子,隨时可以提取,但是你们也不能联合在一起跑到银號前来挤兑啊,二十余人同时提取银子,起码也有两百万两银子了吧,就是用马车拉,都要一两百辆马车才能拉走吧? 这要是后面还有后续的官员勋爵前来提取银子,那即便我们给你们清点好了银子,你们的马车也走不开啊…… “诸位大人,难道我们就没有通融一点的办法吗?银號新规,已经取消了存银的保管费,而且不光如此,还会按月为储户计提二厘的利息,里外里,那可是差出三四厘的收益啊……” 范贵劝道。 陈延祚等人心头一惊,没想到乾坤银號刚刚开张,就已经改弦易辙了,太子和太康候等人这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仅仅四厘,看起来不多,可是放在一千多万两存银的基础上,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涉及几十万两银子的收益啊! 第149章 挖个陷阱,等著他们跳进来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事情已经做了,太子殿下已经得罪了,就没有退路了,反正法不责眾,即便是太子殿下,又如何能奈何得了这么多人,毕竟每一个不是勋爵,就是重臣! 范贵没有办法,也只能硬著头皮將一眾帐房叫来,逐个勘验银票,同时开始命银库的伙计们清点银两,准备清兑。 整整一天的时间,银號的银库也仅仅清点出来了不到一百万两银子,还有一百余万两没有清点完毕呢。 第二天到来,范贵正指挥著帐房伙计继续清点呢,又一批官员到来了,这一次不光是官员,甚至还有几个京畿一带的豪商,同样要提取银子。 虽然这些人没有昨日的位高权重,可是同样態度坚决,必须要取走存银! 又是两百多万两白银! 范贵心头开始有些没底了,四百多万两白银,足以將现在乾坤银號的家底儿掏空了啊,哪怕是数日的时间里,能够从借贷者手里,收回一部分银子,那也没办法应对接下来的挤兑风潮! 取银子的人会越来越多! “緹帅大人,” 范贵站在王承恩面前,脸色苦涩,低声道:“已经两日了,现在只怕风声已经传开了,明日前来提取银子的人更多,一旦形成挤兑风潮,即便是加上朝廷的那三百万两银子都未必能挡得住啊……” 王承恩淡然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担心的,有取银子的,就有存银子的,只要有人存银子进来,那我们就高枕无忧……” “这个时候了,谁还会存银子进来啊……” 范贵苦笑道,“小人实在搞不清楚,这些人为什么非要拼了命地將银子取出去,即便小人说了,取消保管费,开始给储户记利息,都不管用啊……” “范先生,” 王承恩站起来,说道:“明日开始,不许再提取消保管费以及存储利息的事情,此事押后……” “为什么?” 朱慈烺问道:“师父,如果没有这两项举措,只怕明日取银子的人就更多了!” 王承恩哂然道:“你懂什么!商场如战场,好著动动你的脑筋!” 张世泽低声道:“大人,您莫不是要唱空城计?” 王承恩笑道:“不错,世泽的脑子还是够用,如果继续退出保管费和存储利息的是那就向別人说明了,乾坤银號还是没有底气了,开始不惜血本砸银子留人了,反而会加重储户的疑虑,这个时候,就是敞开了的供应,无论是谁要取银子,隨他们,不在阻拦!” “大人……” 刘文恆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奴婢刚刚得到確切的消息,这一次文臣跟勛贵们联手挤兑,並不是要给我们下马威,他们的目標是借著混乱,逼退太子和两位侯爷,低价吃下乾坤银號!” 朱慈烺眉头一扬,低喝道:“他们敢!还真的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啊,该死的!” 王承恩笑道:“所以说,商场如战场,他们就是这么玩了,殿下,你能把人家怎么样?储户取走自己的银子,天经地义,至於说低价吃下银號,那也是商场最常用的手段,只是,他们也太不將你这个东宫太子放在眼里,明摆著是要给你难看啊……” “他们无情,那就休怪本宫无义!” 朱慈烺恨声道:“走著瞧,本宫一定要將他们一个个都收拾掉!” 朱慈烺站起身来,淡然道:“明日上午,锦衣卫、京营各镇,分別將军餉分別存入乾坤银號,共计二十万两;明日下午,锦衣卫京营各级將领,每人向银號存入两万两白银,共计六十万两;后日英国公府、武定侯府、太子东宫,分別將二十万两银子存入银號;后日上午,跟你们几家关係紧密的商贾存入二十万两银子;后日上午,我们一战定乾坤,朝廷宣旨,存入乾坤银號国库银三百万两!” 张世泽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大人,高明,高明啊!这些人鼓动下面的商贾士绅取银子,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用这些人来稳定局面,这么多京城头面人物存银子,足以稳定人心了,至於朝廷的旨意,那就是用来一锤定音的!一道圣旨,比什么都管用!” “大人,” 范贵茫然道:“这些衙门还有锦衣卫各级將领,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朱慈烺嘟囔道:“是啊,师父,我的太子东宫现在穷得叮噹响,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买乾坤银號了,而且,咱们干什么直接请旨,明天就让父皇刷一道旨意,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你们没有银子,国库不是有的是银子吗?” 王承恩笑道:“三百万两银子,你们一共也不过动用一百万两而已,这叫障眼法,至於为什么不明天宣旨,甚至这两天宣旨,原因很简单,你不是要报仇吗?咱们一上来就宣旨,这些人还怎么跳进我们挖好的坑?” 朱慈烺心头一惊,旋即醒悟过来——是啊,一道圣旨,那就是姜太公在此,诸神退位,不要说寻常百姓,即便是这些朝堂大佬也得一个个灰溜溜的滚蛋。 可是,没有父皇的圣旨,这些人绝对会肆无忌惮地发动挤兑,然后强抢乾坤银號,既然你们做了初一,那就不要怪我们坐十五了,这一次,將你们全部都给埋了! 王承恩看著兴奋起来的朱慈烺,摇摇头,说道:“殿下,我可提醒你,小打小闹可以,但是,绝对不能牵涉太多,否则,朝堂动盪,你父皇可饶不了你!” “为什么?” 朱慈烺闷声道:“他们都欺侮到本宫头上了,本宫就是將他们全部给收拾了,那也是应该!” “权谋!” 王承恩笑道:“所谓权谋,不能是一味的进攻,也要懂得妥协,折尊冲俎,锋芒毕露,那可是要被人詬病的,特別是你这个太子,储君,更是如此,你要兼顾各方利益,权衡利弊,保证各方权势的平衡,隨意打破平衡,那对於大明江山社稷来说不是幸事,而是大祸!” “大祸!” 朱慈烺心头凛然,缓缓地点点头。 第150章 诸位爵爷千万不要自討没趣 转过天来,乾坤钱庄的门前,出现了自从出现钱庄以来前所以为有的场景——一边是排著队提取银子的长龙,一边是排著队存银子的队伍,原本宽阔的大街被两支队伍堵得死死的。 奇观,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奇观! 不光是排队前来领取银子的官员们惊疑不定,连同那些特意跑来观望的商贾士绅百姓都迷惑不已,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乾坤钱庄不安全,要赶紧取走银子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排著队存银子? 路人甲:这乾坤钱庄特么的到底是安全啊还是不安全啊,怎么还有这么多的人在存银子? 路人乙:应该是乾坤钱庄派出来的託儿吧?毕竟,前天昨天到这里来取银子的都是朝堂上的大佬跟官员,最小的都是六品官呢…… 路人丙:你眼睛瞎了吗?別的看不到,难道连锦衣卫的绣春刀都不认识了?即便是故人装託儿,谁有那么大胆子假冒锦衣卫?那是得有多么不想活了…… 乾坤银號的西侧,排起的长龙还真的是前来存银子的锦衣卫以及京营的人。 不管锦衣卫,还是京营,都在王承恩跟张世泽的控制之下,两个人將兵部拨付的军餉以及赏银先存入银號,这谁能管得著? 虽然那些官员们一个个还在排著队取银子,但是京城的商贾们却是冷静了下来,这些人在商场官场中廝混半辈子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现在风向不明,他们哪里敢贸然去取银子? 很快到了下午时分,取银子的队伍没有见长,但是外面有来了一群存银子的人! 这一次来的是京营的將领,总兵、副將、参將、游击等等,足足排起了近百人的队伍! 上午是锦衣卫,下午是京营! 原本被谣言搅得心神不寧的商贾士绅们,纷纷回家,这还去什么银子,原本取银子就是因为担心乾坤银號的银子被取光,自己到时候啥都捞不著,这么多人存银子,还有什么要担心的? 夜晚,陈延祚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將锦衣卫京营也给捲入了进来! “这些人今天存入了多少银子?” 陈延祚低声问道。 “侯爷,” 一旁的管家低声道:“据消息,听说锦衣卫和京营存入了起码八十万两银子,最要命的事,这些人存银子,使得乾坤银號直接放慢了清算银子的速度,今日我们只取出来了六十万两银子而已……” “嘿嘿……” 陈延祚冷笑道:“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王承恩跟太子关係紧密,自然是要为太子站台了,汪大人,说不得改日要上朝,参京营锦衣卫一本了,朝廷调拨的钱粮,私下挪用,那可是重罪!” “不用管他们……” 王鐸小道:“侯爷,不过就是八十万两银子,可是这一次,咱们计划一口气取走超过六百万两银子,再加上跟风挤兑的人潮,八十万两银子不过是杯水车薪,最多再有三天,我们就能掏空乾坤银號,到时候太子也只能乖乖地低头!” 王鐸乃是江南人,跟江南的豪商巨贾们关係紧密,对於江南商贾的商业运作也熟悉无比,自然不是草包,关键时刻,只要咬紧了牙关,输的必定是那个坚持不住的。 “老陈,王大人说得不错,这本来是经济上的纠纷,我们占了一个理子,即便太子闹到皇上跟前,咱们也不怕;可是一旦我们参劾京营与锦衣卫,那就不一样了。” 西寧侯宋裕德低声道:“王承恩诡计多端,稍有不慎就得著了他的道,到时候,搞不好,咱们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陈延祚迟疑道:“只是,今日这么多人去存银子,那些原本要跟风挤兑的人都开始动摇了啊,有的都直接撤走了,咱们这些人真的能掏空乾坤钱庄?” 王鐸笑道:“侯爷放心,下官还有其他准备呢,动手之前,我就命人前往扬州几个豪商那里借来了八十万两的银票,都是乾坤钱庄的,隨时可以动用,明日一早,我们就派人出去散播消息,就说朝廷正在暗中调查乾坤钱庄,只要煽动起来,下面的人还不得蜂拥而至,抢著前来挤兑?” 王鐸想得倒是很好,到了第二天,京城官员们继续爭相提取银子,鼓动著下面的商贾士绅来挤兑,眼见的乾坤银號门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这个时候,又有人来存银子了。 这一次出面存银子的是武定侯府、英国公府,甚至还有太子东宫,一个比一个名头大,而且,这一次存入的金额还夸张无比,除此之外,还有十多个京城的商贾,同时前来存银子! 每家二十万两白银,四家,又是八十万两白银!这还不算其他的商贾们要存入的银子。 最要命的不是存入的银子多啊,而是这几家一个比一个名头大啊,原本威风凛凛的武定侯府在几家里头竟然成为了最不起眼的存在! 调查? 这调查个锤子? 无论朝廷有任何风吹草动,如何能瞒得过这几家?两个侯爷,一个国公兼任次辅,还有一个乾脆就是皇帝的亲儿子,当朝太子! 消息很快传到了,陈延祚等人的耳朵里,几个人面面相覷,没想到这些人全部都跳了出来! 王鐸涩声道:“事情要坏啊,没想到英国公府跟东宫同时跳到前面来了啊,以他们的威望,那些谣言全部不攻自破啊,现在看来,只能靠著我们自己的力量了……” “该死的!” 陈延祚气道:“自从张唯贤入了內阁之后,就浑然不顾我们勛臣一脉的死活了,他到底还是不是勛臣!如此明目张胆地与我们做对!走,你们几个跟著我一起去英国公府,我倒是要问问英国公到底是要干什么!” 十多个勛臣气势汹汹地来到了英国公府门前求见,很快,管家张福就走了出来。 “诸位爵爷,” 张福笑呵呵地说道:“今日老国公身体不適,概不见客,不过,他有句话,让小人交代给诸位爵爷。” “什么话?” 陈延祚低喝道。 张福笑道:“老国公说了,就此收手,將银子存回银號,万事皆休,乾坤银號的水深著呢,诸位爵爷千万不要自討没趣,否则,追悔莫及啊……” 第151章 咱大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正如王承恩所说,当太监携带著圣旨来到乾坤银號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就在官员们还在疯狂地取银子的时候,曹化淳手捧圣旨出现在了乾坤银號的门前。 “圣旨到!” 曹化淳手捧圣旨,喝道:“乾坤银號掌柜,出来接旨!” 范贵一路小跑地来到了外面,跪倒在地。 “皇上有旨,” 曹化淳尖细的嗓音响了起来:“朝廷国库调拨白银三百万两,存入乾坤银號,交由乾坤银號保管,钦此!” 圣旨一下,周围的人全部目瞪口呆,甚至亲自前来压阵的陈延祚、王鐸都傻眼了! 皇上竟然將国库的三百万两银子都存入了乾坤银號啊,这件事情在朝堂上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延祚急声道:“皇上將三百万两白银存入乾坤银號,这件事情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您在朝堂上也没有得到一点消息吗?” 王鐸闷声道:“若是本官得到了消息,那就不会发起这一场挤兑了,有朝廷的金字招牌在,谁能挤兑的动?该死的,这是皇上亲自跳出来给太子撑腰了啊……” “那、那接下来怎么办?” 陈延祚急声道。 王鐸嘆道:“事已至此,无力回天,无力回天了,你看看周围的人的表情还不明白吗?连户部国库银都要存入乾坤银號,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当然是无力回天了,朝廷都一口气存入三百万两银子,谁还敢质疑乾坤银號存银不安全? 陈延祚满脸的不甘心,直接冲了上去! “曹公公!” 陈延祚急声道:“皇上將三百万两银子存入乾坤银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朝堂上一点消息都没有,甚至都没有经过內阁,本爵怀疑你在假传圣旨!” 曹化淳脸色一沉,喝道:“陈延祚,你疯了吗?竟然敢质疑咱家假传圣旨?这句话,你跟著咱家前往乾清宫在皇上面前说个清楚!” 陈延祚神色一滯,气焰登时弱了下来,问道:“那本爵问你,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朝堂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曹化淳冷笑道:“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户部尚书侯恂大人亲自奏请皇上的,国库存银的调拨变动,尽皆是户部的事情,即便是质疑也轮不到您这个勋爵来吧?” 王鐸走了上来,问道:“曹公公,即便是如此,这件事情也应该在內阁进行票擬吧,本官这个內阁阁臣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曹化淳冷笑道:“王大人,这是皇上亲自决定的事情,为何非要经过你们內阁票擬?到底你们是皇上,还是他老人家是皇上?乾坤银號非但不受保管费,而且还会提供月息二厘的利息,非但国库的银子,过些天连皇宫的內帑银都要交给乾坤银號打理!” 王鐸急声道:“还请王公公暂时收回圣旨,本官这就召集內阁入宫,问询皇上,好端端的將国库银交由乾坤银號保管,这是在玩火,万一乾坤银號经营不善,將国库银本金给亏了那还了得?这些可都是百姓的血汗钱!” 曹化淳笑道:“王大人,你即便不想进宫也不行了,皇上有旨,召集百官入宫,乾清宫一事,倒是省了下面奴才们跑腿了,告辞!” 曹化淳翩然远去,陈延祚问道:“王大人,曹公公是什么意思?” “我哪里知道什么意思?” 王鐸恨声道:“皇上让百官入宫议事,走吧,进了皇宫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时间不是很长,乾清宫的班房之中就已经云集了二三十位眾臣,一个个窃窃私语。 王鐸与陈延祚迈步走了进来。 侯恂笑道:“王大人,听说您將乾坤银行的银子都要取出来,可有此事?” 王鐸冷哼道:“侯大人,本官正要问你呢,你奏请皇上將三百万两国库银全部都存入乾坤银號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情,你跟內阁商议了吗?” 侯恂笑道:“王大人,你说的什么话?本部乃是户部的主官,户部事务本官有决断的权力,而且此时已经奏请皇上了,为什么还要跟你们內阁商议?” “那是三百万两银子,万一除了差池,怎么办?你担得起吗?” 王鐸喝道。 侯恂脸色不变,淡然道:“既然是本部奏请的,自然是本部承担责任,这不劳王大人费心,倒是王大人一口气从乾坤银號提取了二十多万两银子,您就不想想怎么跟皇上解释,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財產吗?这可仅仅是存银,还没有算您的房產、田產甚至商铺呢……” “是啊……” 王承恩在一旁笑道:“王大人,魏藻德仅仅一个添香楼就落得人头落地,这件事情您如果解释不清楚,那这个人头能不能还掛在您脖子上可是难说得很……” 王鐸脸色猛然一变,坏了,自己光想著算计乾坤银行了,却是犯下了大忌,这么大的动静,不引起皇上的注意,怎么可能,锦衣卫可不是吃乾饭的,可是现在锦衣卫谁在当家?眼前的这位,太子的死党王承恩啊! 自己一口气从乾坤银號取走二十多万两银子,加上开始安排的江南商贾的银子,已经快要四十万两了,这要是追查起来,自己怎么解释得清? “那是因为……” 王鐸正要说话,王承恩却是笑了,“好了,这件事情不管咱家的事,王大人还是留著跟皇上、太子解释吧!” “行了,都別说了,准备上朝!” 张唯贤站了起来,沉声喝道。 眾人文左武右列好队伍,一路走进了乾清宫大殿,崇禎在曹化淳的搀扶下走入了大殿,后面还跟著朱慈烺。 “皇上,不知道这么著急將臣等召入宫中有什么要事?” 张唯贤躬身问道。 崇禎脸色淡然,说道:“昨夜,朕听说了一件奇葩的事情,心里百思不解,想要清诸位臣工为朕解惑……” 眾人面面相覷,张唯贤沉声道:“不知道皇上要询问何事?” “乾坤钱庄的事情!” 崇禎答道:“听闻这几日乾坤银號作为京城最大的钱庄,门槛都被踏破了,全部都是取银子的人,每日里一车车的银子往外拉,咱们大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 第152章 这个狗殿下太狗了…… “皇上,” 倪元璐躬身道:“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既然在钱庄存了银子,就有权利隨时支取出来,不足为奇,京城大小官员两三千人,將士近十万人,如果真的都跑到乾坤银號取银子,车水马龙也算寻常。只是,臣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皇上!” 崇禎冷笑道:“正常吗?如果这些取钱的官员动輒支取数以万两计,甚至十万两计的银子,也算正常?” “这个……” 倪元璐神情一滯,这样的事情,他自然知道不正常了,大明一品一年薪俸也不过一两千两银子而已,便是当上一百年的一品大约,不吃不喝,才有可能凑齐十万两银子而已! “皇上!” 户部给事中舒朗躬身道:“臣也有一事请教!户部奏请將国库银三百万两存入乾坤银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经由內阁票擬,也没有经过我们六科堪合,就直接下旨了?臣不明白,大明律例难道只是摆设吗?” 侯恂冷哼道:“舒大人,国库银存入乾坤钱庄,只是户部內部管理事务,本部有权单独上奏皇上,这银子不是拨付出去,只是换个地方保存而已!你们六科管得未免太宽了吧?” 舒朗喝道:“若仅仅是三五万两银子,下官才懒得管,可是这涉及的是三百万两白银,足足是大明年入的三成了,事关重大,出了问题,你来担责吗?只怕你的人头还没有那么值钱!” 侯恂笑道:“出什么问题?银子放在国库,朝廷每年还要拨付那些清点管理维护的人的薪俸,可是放在乾坤银號,乾坤银號非但不受保管费,甚至还会支付月息两厘的利息,三百万两银子,只需要存入上个月,你一辈子的俸禄就都挣出来了!” “若谷!” 倪元璐皱眉道:“你是户部尚书,如何能够为了这点蝇头小利,不顾朝廷安危?若是朝廷存银尽数交给乾坤银行,一旦天下有事,朝廷急需银子,乾坤银行拿不出银子来,那岂不是误了军国重事?” 侯恂摇摇头,答道:“倪公,您只看到了其中的风险,却没有看到给朝廷带来的便利啊……” “此言何意?” 倪元璐问道。 侯恂沉声道:“倪公,户部將银子存入乾坤银號,乾坤银號如今在全国各个重镇都开设了分號,比如南京、杭州、西安、济南等主要州府,无论哪一个地方发生叛乱或者天灾,朝廷只需要一句话,那各地分號就可以直接动用银子就近处置,甚至都不需要银子,只需要拿著银票与当地商贾进行交易即可。” “倪公,” 王承恩笑道:“亏你能还是江南望族,硕学名儒,江南商贾甲於天下,是用银票交易买卖最多的地方,银子存入乾坤银號,我们只需要拿著相应的银票到当地去支付军餉,採买粮草,比朝廷舟车劳顿可是来得方便多了,这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而且还不用担心钱粮在运输途中被劫啊,一举多得。” 倪元璐缓缓点头,答道:“若是真的如此,若谷公处理得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你们都说完了?” 朱慈烺冷笑道:“刚刚父皇的提问还没有人回答呢?本宫来代替父皇发问,陈延祚,你从乾坤银號一口气支取了白银十八万两;王鐸,你从乾坤银號提取了二十五万两,徐熙登,你提取了十五万两,李建泰,你提取了白银二十万两,本宫问问你们,以你们的信封,便是积攒一百年都积攒不了这么多吧?” 王鐸脸色顿时苍白起来,辨声道:“殿下,我们存入多少银子,取多少银两,並不违法大明律例吧?” “是没有违反大明律例,” 朱慈烺来到王鐸面前,冷笑道:“本宫问的是,这么多的財產,究竟是从何而来!王鐸,你出了这二十五万两白银外,家中尚有数百顷良田,四座宅邸,五家商铺,若是折成银子,怕不是要有五六十万两银子了,从何而来?是不是卖官鬻爵,收受贿赂而来?” “殿下,你这是血口喷人!” 王鐸急声道:“臣绝没有卖官鬻爵,贪污受贿!这些家產除了臣的俸禄之外,还有臣经营生意得来的,绝无问题!” 朱慈烺看向了其他人,笑道:“你们呢?你们的財產,莫不是也是经营生意得来的?” “对,对,我们的財產除开俸禄之外,都是经营生意,或者田租地租得来的!” 眾人听到王鐸的话,眼睛纷纷一亮,纷纷附和,这个时候,如果承认是卖官鬻爵,贪污受贿而来,那今日脑袋就得掛在菜市口的旗杆上了! “好,好得很!” 朱慈烺笑道:“这里是户部以及顺天府登记的各位在京城的產业,以及近年来缴纳的商税,在乾坤银號取走十万年白银的名单就在这里,有一个算一个,看看那你们叫了多少商税……” 额…… 所有人都傻眼了,谁也没有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在背后还藏著这么一手啊,在场的几乎就没有四品以下的官员,哪一个家里开个买卖会老老实实的纳税? 朱慈烺笑道:“你们若是说你们经营不善,没有挣到银子呢,那你们这么多的银子又是从哪里来的?若是银子是你们经营所得,嘿嘿,那你们哪个人缴纳的商税能够跟你们的收入对得上?偷逃税款的罪名,你们谁都逃不了!” 我尼玛…… 朱慈烺,你个狗东西也太狗了啊…… 凡是在名单上的人,一个个如丧考妣! “皇上,臣等,臣等有罪,臣等依靠官员身份,与税吏私下商议对策,偷逃商税,臣该死啊,还请皇上饶命啊……” 陈延祚见机得快,这个时候打死都不能承认这银子是贪赃枉法得来的,否则,那就死定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啊,相比贪污受贿,这偷逃商税,算不得什么大罪名,或许还能躲过一劫! 哼! 崇禎冷哼道:“以前大明税课司管理太过鬆散,偷逃税款,也不都是你们的过错,不过,朕就不予严惩了,不过,偷逃了多少税款,那你们就得补回多少来!”哥 第153章 想要留下来,那就的搏命! “父皇,” 朱慈烺躬身道:“此次前往乾坤银號取银超过十万两的共计二十七人,共计取走银子三百六十三万两,儿臣將其中每人平均五万两的薪俸减去,尚余二百三十八万,大明税率十税一……” “殿下……” 一旁的陈延祚连忙说道:“咱们大明十税一税率,可是刚刚施行的啊,即便是计算,也是按照三十税一计算啊……” “嘿嘿……” 朱慈烺笑道:“有区別吗?三十税一倒退生意收入总计七千一百四十万两,零头不要了,你们收入是七千万两白银……” 陈延祚,臥槽尼玛…… 几乎每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心里都开始问候陈延祚祖宗十八代了,七千万两百亿,就是把二十七个人都给抄了家,也绝对凑不出这么多的白银来啊…… 好在,朱慈烺接下来的话,让他们长出了一口气——“还是按照三十税一,共计应缴商税二百三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两白银,父皇皇恩浩荡,赦了你们的罪责,但是银子嘛,吃进去多少,给本宫吐出多少来,否则,二罪归一!” 二百三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两白银…… 二十七个人如果不是在乾清宫大殿上,已经开始要哭爹喊娘了,即便是平均摊到每个人身上,那也是要小十万两银子了啊,这可不是九牛拔一毛,这是断胳膊断腿啊…… 对於陈延祚与王鐸来说,心头倒是鬆了一口气,不过八九万两银子,两个人还是掏得起的…… “皇上,臣等认罚,愿意补缴税款……” 王鐸连忙说道。 “等等……” 王承恩笑道:“王鐸大人,这仅仅是总数而已,这么多的银子,如果让你们平摊,那对於收益少的人未免太不公了啊,皇上,奴婢建议,可以按照他们取银子的比重,让他们缴纳各自的税款,先行让他们各自拿出十万两白银,然后有户部税课司在七天之內,將多缴的税银退还给每个人。” 跪著的人群之中,有几个人向著王承恩投来了的感激的眼光,按照比例来缴纳,这才公平啊,人家王公公多仗义,就是为我们著想啊,这可比平摊要少出起码两三万两银子了! 补缴税款多的王鐸与陈延祚等人则是恨不得將王承恩给生吞了,如果说他王承恩没有在背后捣鬼的话,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这个该千刀万剐的阉人,下辈子还会托生成阉人!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崇禎脸色淡然,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还是王承恩跟太子脑子转得快啊,眨眼间,两百多万两银子就到手了! “皇上,” 张唯贤躬身道:“如今王承恩归京已经有十来天时间了,臣以为整顿京营刻不容缓,还请皇上下旨,即日起,令王承恩整顿京营。” 崇禎点头道:“王伴伴,你可有什么方略?” 王承恩连忙躬身道:“启奏皇上,奴婢以为,兵贵精而不贵多,如今京营兵力虽然不少,但是战力实在是拿不上檯面,也只有跟隨奴婢出战的五千精锐还有一战之力,如今接连几场大战,这些人家经过战场磨礪,已经愈发成熟;奴婢的意思,以现在锦衣卫、京营以及革左五营部精锐为骨干,筹建新京营,破而后立,方才能够成为真正的精锐。” “你详细说说,” 崇禎问道。 王承恩连忙答道:“第一,想要围剿闯逆,抗衡满洲韃子,那就必须要筹建一支能征善战的精骑,所以,奴婢想要以革左五营以及锦衣卫、京营骑兵为底子,筹建两个骑兵大营——龙驤营与凤翥营,分別以张世泽、贺锦为总兵,以常枫、刘希尧为副总兵,各自员额一万六人,採买战马,补充兵力,严加训练。” “第二,” 王承恩接著说道:“筹建两个步兵大营——虎賁营与神威营,以锦衣卫京营的精卒为基础,调徐汝明、高杰回京城,高杰出任虎賁营总兵,徐汝明出任神威营总兵,两个大营各自员额两万人!” “第三,筹建一个专门以火器火炮为武器的雷霆营,让董岳出任雷霆营总兵,兵员一万两千人,装备大小口径红夷大炮八十门;其他大小火炮两百门,专司支援战场,克制骑兵衝锋,打乱敌军阵型。” “那现在的京营各部怎么处理?” 张唯贤问道。 王承恩沉声道:“老国公,京营士卒三十五岁以上的士卒全部裁汰,一个不留,每个人下拨一年军餉,赐田十亩为业,至於京营將领,五十岁以上的全部裁汰,每人补发三年军餉,十年之內,免除一应农税、商税。” “其他的呢?” 张唯贤接著问道。 “其他的?” 王承恩笑道:“老国公,我会给他们一次机会,从德胜门到南口镇全程八十里,三日后,京营无论將领还是士卒,携带两日乾粮,从德胜门出发,赶到南口镇之后,直接返回德胜门,只给他们一天一夜的时间,卯时出发,次日辰时结束,能够携带兵器赶回德胜门的,留用,赶不回来的,全部裁撤!”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来一回,那可是一百六十里啊,一天一夜时间,赶一个来回,那可是要命的啊,那京营的將士还不得活脱脱累死! “緹帅,你这未免也太残酷了吧?” 李邦华皱皱眉头,说道:“一天一夜时间,急行军一百六十里,莫说是现在的京营,即便是当初的天雄军、秦军都做不到,日常急行军,六十里便已经极限了,便是精锐之中的精锐,都难以跑出一百里!一百六十里,京营只怕连一个人都留不下来!” “没有那么夸张,” 王承恩淡然道:“李大人,您说的那是携带大量輜重急行军,极限六十里,现在咱家不让他们携带粮草輜重,只携带一柄腰刀,或者一柄长枪,轻装急进。” “那也不行!” 李邦华急声道:“我的緹帅,那可是会死人的,而且不是死一个两个!” “想要进入未来的京营,那就得拿命搏!” 王承恩坚定道:“我已经给他们宽限了一个时辰,十三个时辰,我的锦衣卫亲卫营,每一个人都可以在十个时辰之內做到!” 第154章 你不吹牛逼会死? 张唯贤嘴角一阵抽搐,嘆道:“王承恩,这样一来,老夫敢篤定,这京营之中,无论將士,能够做到,百中无一,数万將士,最后只怕连一千人都剩不下来啊,这动静未免太大了……” “动静大?” 一旁的倪元璐闷声道:“整个京营都被打散了架子,推倒重来啊,若是被有心人利用,甚至还会酿成一场譁变,难以收场,数万京营將士被裁汰,將会给京城带来巨大的隱患!” 王承恩淡然道:“不破不立,就是要推倒重来,否则,京营永远都无法成为大明能够倚靠的精锐,至於说有可能带来混乱,一时的混乱算不了什么,我们还拥有锦衣卫呢,只要给他们足够的补偿,我想大部分將士都不会闹事的;而且,只要能够在考核之中坚持下来的,最差,我也让他做一个伍长,至於將领,直接升一级使用!” 张唯贤鬱闷道:“可是,你说的数万兵力怎么来?这个是数万人啊,按照你的標准,別说京城,即便是在整个北方,我们都凑不出这数万人来啊,你的要求实在是太苛刻了……” 王承恩笑道:“老国公,我们新招募的精壮,自然不能有这样高的要求了,只要身体强壮,愿意为朝廷效力,都可以加入京营,我们看重的不是他们现在的战力,而是他们所拥有的潜力,能够成长为铁血之师的潜力!” “难道京营之中就没有能够成长为铁血之师的潜力的人?” 崇禎疑惑问道。 王承恩摇摇头,答道:“皇上,京营的这数万人已经从根上烂掉了,多年来军备鬆弛,连个正经的训练都没有,但凡人再这样的环境之中久了,已经养成了极大的惰性,甚至连血性都没有,根本无法將他们训练成精锐;新招募的精壮虽然开始的时候也孱弱,可是他们就是一块璞玉,一旦雕琢出来,那就是无价之宝,现在新招募的人甚至有可能还比不上这些京营的將士,但是只需要半年甚至三个月的训练,他们就可以超过这些老人,半年之后,他们拥有的战力,甚至可以碾压原来裁汰的老人!” “还有两个问题……” 朱慈烺说道:“师父,第一,京营那可是有数万人,从德胜门跑到南口,怎么组织?根本就施展不开啊,就这么一窝蜂的跑,一天时间,有的已经往回跑了,有的甚至都没有出动呢啊;第二,两地相距八十里,若是有人中途弄虚作假呢,我们根本没办法保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第一,” 王承恩笑道:“京营所有人全部列好花名册,按照花名册,每次五百人,间隔两刻钟出动一批,记录时间与姓名,用三天时间,就可以將所有人过一遍;第二,命令革左五营的將士沿途监督,甚至可以提供饮食,但是严查弄虚作假,营私舞弊者,一旦发现,当场斩立决,营私舞弊?他们倒是想呢,我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崇禎嘆道:“上一次锦衣卫裁撤,你让他们在演武场廝杀一场,那可是有两百多人重伤的,还有几个死於非命的,京营兵力是锦衣卫的近三倍啊,这一次,又有多少人重伤,多少人死於非命,朕、朕总是感觉这种方式太过残忍了……” 王承恩躬身道:“皇上,军人的一生本来就是残酷的一生,甚至三军精锐的一生,比之寻常士卒的人生更要残忍十倍,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建功立业,想要保护好自己的父母妻儿,哪里有那么容易?若是有人想要在轻轻鬆鬆混日子,那就不要进入京营,京营绝对不能让人滥竽充数。想要京营拥有铁血战力,这是必须要迈出的一步!” “只是,皇上,” 侯恂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按照緹帅所言,京营裁撤兵力起码也要五六万人了,朝廷想要裁撤他们,需要起码付出一两百万两白银,还要加上数千顷的土地啊,这对於朝廷来说,绝对是一笔巨大的开支,难以承受啊……” “若谷公,” 王承恩淡然道:“银子花完了,我们可以在赚,可是没有一支铁血雄师,我们即便赚再多的银子也只能是为別人做了嫁衣,孰轻孰重,您难道还分不清吗?” “你说的倒是简单,” 侯恂闷声道:“你又不是户部尚书,自然不知道大明这些年財政到底有多艰难,老夫为了维持局面,左右腾挪,那可是绞尽了脑汁啊,老夫不过五十有余,这头髮几乎就全白了!” 王承恩笑道:“放心,最多三年,咱家保证您这个户部尚书不会再为银子发愁了,如何?” “你特么的不吹牛逼会死?” 侯恂气道:“你知道现在大明国库里有多少银子?你知道现在大明国库亏空著多少银子?如果想要將这些窟窿填起来,朝廷把国库里所有的银子都塞进去都填不满!” “好了……” 崇禎沉声道:“若谷公,这件事情就依王伴伴吧,数万京营將士裁撤,如果不能给他们足够的钱粮,一旦闹起事来,那可是泼天大的祸事!传旨,五天之內,核查出京营所有因年龄伤病要裁汰的名单以及人数,先行裁撤,五天之后,在德胜门,准备一场考核,通过考核者留下,无法通过,同样裁汰,事关大明安危,容不得半点儿戏!” “王承恩,” 张唯贤盯著王承恩问道:“皇上可是將大明的整个命运都押在你身上了,你整顿京营,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拥有多强的战力?” 王承恩答道:“老国公,三个月的时间,整顿京营就可以初见成效,半年时间,京营各部將士都可以拥有一战之力,一年时间,奴婢可以保证京营拥有媲美天雄军、秦军那样的战力,可是若是想要爭位抗衡满洲精骑那样的百战精锐,那需要经过战场上残酷的磨礪才行。” 张唯贤点点头,沉声道:“好,我们和皇上就等你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希望你能够率领精锐,横扫闯逆献贼,先平定了我们的心腹大患再说!” 崇禎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退朝吧,王承恩,明日开始,整顿京营,朕等你的好消息!” 第155章 本督手下,不养废物! 转过天来,王承恩在京营直接举起了屠刀,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整顿之路。 崇禎给了王承恩五天时间,五天时间,整理完成所有超龄伤病人员的名单,可是没有那么容易。 王承恩上任第一天点卯,几乎所有的將领一个不缺全部都齐聚衙门。 没办法,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手握尚方宝剑的王承恩,上一次整顿锦衣卫,就有不知道多少人点卯未到,差点掉了脑袋,这位爷就是天杀星下凡啊。 “诸位都到齐了?” 王承恩淡然道:“皇上有旨,即日起受命本督整顿京营,从现在开始京营再也没有三大营了,三千营、五军营、神机营一併裁撤,本督宣布第一道將令,京营五十岁以上的將领全部裁撤,三十五岁以上的士卒全部裁撤!” “什么?大人,不能这样啊!” 此言一出,整个衙门都沸腾起来,这些人原本也已经听到一些风声了,皇上让王承恩整顿京营,那免不了要將军中的將领做一番裁撤,可是当旨意下来的时候,还是乱了。 一个鬚髮花白的將领站了起来,喝道:“督师大人,末將郭培生,自从十六岁起就进入了京营,到现在已经四十余年,一路从把总晋升为参將,为朝廷呕心沥血,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年迈,朝廷就要裁撤末將,末將不服,朝廷如此无情,岂不寒了眾將士的心?” 一侧也有一个將领站起身来,叫道:“督师大人,虽然末將年过五十,可是末將依旧可以舞得动大刀,开得了硬弓,凭什么將末將裁撤?” 其他人也纷纷叫喝,发泄著心头的不满。 “啪!” 王承恩狠狠地一拍书案,喝道:“安静,你们如今还是京营的將领,难道不知道军法如山吗?如此喧囂,成何体统!” 衙门之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旋即,郭培生闷声道:“末將就是不服,末將请求入宫面圣,要让皇上给我等一个说法!” “要什么说法?” 王承恩冷哼道:“你们要清楚,即便是朝堂的阁臣,到了一定年龄,也是要告老致仕的,你们凭什么要在將领的位置上一直干到死?人老不以筋骨为能,就你们这样的,如果让你们北上跟满洲韃子决一死战,你们能够架得住人家几个衝击?本帅整顿京营,未来是要跟满洲韃子一决雌雄的,你们想一个个都死在沙场之上?” 郭培生神色一滯,王承恩说得不错,朝廷整顿京营为的是什么?就是要剿灭叛贼,征伐满洲,即便是留在京营,一旦出征,能不能活著回来,那可难说得很,自己这样的,九死一生啊! 王承恩接著说道:“这一次整顿京营,本督奏请皇上,给你们特別的恩典,每个人赏你三年的俸禄,郭培生,你是参將,正三品,三年俸禄也有六七百两银子了吧?而且还免了你们十年的农税与商税,你们还不知足吗?” 郭培生急声道:“大人,末將家中老小十几口,加上僕人足足有三十口,六七百两银子哪里够日常支出的?” 王承恩脸色一沉,喝道:“六七百两不够支出的,那你平日里怎么够的?难不成就靠著贪墨吗?” 额…… 郭培生嚇得差点尿裤子,现在的官员哪一个敢跟贪墨沾上边?那可是不死也得扒层皮啊…… 郭培生囁嚅道:“大人,末將不敢贪墨军餉,只是,这朝廷俸禄实在是太低了啊,甚至近年来朝廷的餉银就从来没有足额发放过……” 王承恩心头一阵无奈,实话说,朱元璋这个老小子办事就是不地道啊,好歹参將这样的三品官,一年才四百石的俸禄,而且还要折色,你愿意过穷日子,可是別人不愿意啊,谁家不是拖家带口的? 王承恩轻嘆一声,说道:“诸位將军,本督也知道你们这些年俸禄微薄,而且还拖欠了不少,让本督推动朝廷各级官员提高俸禄,那不是本督能够做到的,本督能够做到的就是,核实五年来一共欠餉多少,儘量都给你们补齐。但是,裁撤,这是必须的!” 王承恩停顿了一下,沉声道:“本督想,你们也不想成为满洲韃子铁蹄下的冤魂吧?你们也不想让自己的妻子儿女成为满洲韃子的奴隶,任人糟蹋吧?满洲铁骑凶悍残暴,不是现在的京营跟卫所能够抵挡得住的,也不是你们这些老朽能够抵挡得住的!” “那难道你就能够抵挡得住吗?” 人群之中一个將领不满喝道。 “你眼瞎了吗?” 一旁的常枫喝道:“大同一战,我们全歼两千五百精骑;密云一战,我们全歼满洲五万精骑,生擒满洲肃亲王豪格,你说督师大人能不能抵挡得住,如果督师不能,那整个大明就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了!” 发话的將领嚇得一所脖子,不敢在说话,发牢骚可以,但是睁著眼睛乱咬,那锦衣卫的那些交兵悍將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不介意生吞了你! “可是,” 郭培生说道:“督师大人,末將虽然超过五十岁了,但剩下的人中难道就都比末將健壮吗?末將好歹也是武將,不相信那些三四十岁的就都比末將厉害!” 王承恩深吸一口气,答道:“郭將军,如果你们想要留下来,也不是没有一丝可能,只有一个办法!” 眾人闻言,顿时精神大震! “督师大人,您说吧,什么办法?要银子?要美女,要良田?” 其中一个精瘦的將领急声道:“只要末將能够留在京营,您无论要什么,末將都双手奉上!” “再敢胡言乱语!” 王承恩用手一指衙门口,喝道:“就给老子滚出京营,不要说留下,老子连你三年的俸禄给扣了!” “什么办法,您倒是说啊!” 郭培生急声问道。 王承恩高声道:“唯一的办法就是,五日之后,德胜门外,京营所有將士,能够在一天一夜的时间內,完成从德胜门跑到南口,再从南口折返回来的考核,那就可以留在京营!” 我尼玛…… 郭培生差点吐血,叫道:“不可能!督师大人,放眼京营,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里从德胜门前往南口镇折返回来!甚至半路上就得有无数人累得吐血,甚至丟掉小命!” “如果没有人能完成,” 王承恩冷声道:“那就任何人都休想要留在京营,本督手下,不养废物!”本督手下 第156章 天雄军旧部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郭培生满脸震骇,喃喃说道:“緹帅,从大明开国到现在,还没有哪支精锐可以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徒步急行军一百六十里呢,从所未有!任何一支兵力经过一天一夜一百六十里的急行军,都会溃不成军!” 王承恩微笑道:“以前没有,不能代表以后没有,更何况,现在就有能够做到的!” “不可能!” 参將傅云彪喝道:“便是我们这些年轻体壮的將领之中,能够做到的都屈指可数,更何况是一支兵力?数百、数千乃至数万人之中总有良莠不齐的,如果有一支不去能够做到,那不用朝廷裁撤,我傅云彪自请离开京城!” “真的?” 王承恩笑道:“你说的话,可能代表身后的这些人?” 傅云彪高声道:“当然能代表!” 毕竟,这已经不是战力的比拼了,而是耐力与意志的比拼,没有人能够在一天一夜的急行军之中可以保持充沛的体力,便是三军悍將都难做到,更何况是一只军队? “常枫!” 王承恩淡然道。 常枫连忙拱手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常枫笑道:“传令亲卫营所有將士集结待命,五天后在德胜门,他们是第一波要考核的,京营將士,我放宽条件到十三个时辰,对於他们只有十二个时辰,谁要是拉胯了,自己看著办!” 常枫咧咧嘴,笑道:“督师大人,五天后末將亲自带著弟兄们考核,让这些废物堪堪什么才叫百战精锐!” “切,说的你们亲卫营就一定能够完成一样!“ 傅云彪冷笑道:“老子又不是没有见过精锐,当初在天雄军老子就是卢督师麾下的中军游击,便是天雄军最精锐的中军精锐,也绝对做不到,你们难道比卢相公的精锐还要强悍?” “傅將军当初是卢督师麾下的將领?” 王承恩眉头一扬,愕然问道。 “不错!” 傅云彪傲然道:“当初卢督师组建天雄军,两万中军尽皆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劲旅,末將便是天雄军中的游击將军,统领三千天雄军精骑!” “切!” 常枫哂然道:“卢象升当然是一代名將,不过,天雄军战死沙场的时候,你在哪里?不会夹著尾巴逃命了吧?” “放屁!” 傅云彪咆哮道:“老子是卢督师最信重的上將,巨鹿之战时,如果不是高起潜那个奸人硬生生扣住老子的天雄军精骑不放,满洲韃子如何能留住卢督师?卢督师仅仅五千残军,就可以硬抗八万满洲精骑两天的围攻,督师败了,不是督师不够强,而是这大明配不上我们督师!” 王承恩皱皱眉头,问道:“傅將军,卢公殉国以后,那天雄军呢?即便是五千天雄军全部战死,那还有不少呢,天雄军的人呢?难道你们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重整天雄军?为你们督师报仇?” 傅云彪涩声道:“卢督师殉国之后,天雄军就直接被各镇总兵瓜分了,有的人隨著洪承畴去了辽东,有的归了秦军,有的留在宣大,烟消云散……” 常枫撇嘴不屑道:“你们督师都被那些奸人给害死了,你们这些人部下就一个装作死人一样,別说报仇,连个敢站出来为卢象升仗义执言的都没有!无情无义,一群没有卵蛋的玩意儿!” 常枫一句话,说得傅云彪双目赤红,面如喷火! “报仇?” 傅云彪喝道:“你以为我们不想报仇?可是我们找谁报仇?到现在,朝廷甚至都没有为督师大人追封追諡,你让我们去找满洲韃子復仇?凭什么?找杨嗣昌?找高起潜?他们一个个位高权重,我们又如何惹得起?老子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替督师活著,眼睁睁地看著这大明烟消云散!” “你放肆!” 常枫脸色剧变,挥手抽出了腰间的宝刀,“大逆不道,老子现在就能斩杀了你!” “没有追封,追諡?” 王承恩登时站了起来,喝道:“你说到现在卢象升还没有被朝廷追封,追諡?难道你们这些旧部就眼睁睁看著一代名將殉国,连追封追諡都没有而无动於衷吗?那你们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是卢督师的部下!” “谁说我们无动於衷了!” 傅云彪悲愤道:“甚至我们联络了近万天雄军旧部,联名上书朝廷,为督师大人请封,可是奸佞当道,高起潜、杨嗣昌、周延儒,无不视我们督师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们像朝廷递交了上百封奏章,可是朝廷连点动静都没有!” 在场的眾人心头都沉重了起来,包括那些混吃等死的將领,毕竟卢象升忠心耿耿,战功赫赫,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谁忍心? 傅云彪惨然笑道:“我们天雄军將士心里的火早就被朝廷的无情给浇灭了,一句话,大明朝廷,配不上我们督师大人,对不起为大明出生入死的天雄军,老子一句话就是大逆不道?那朝堂上哪些尸位素餐勾心斗角的人呢,他们禽兽不如!” 砰! 王承恩狠狠一拳砸在书案上,冷声道:“傅將军,別的事情本督不管,但是卢督师殉国,连个追封追諡都没有,本督一定要管,你们的奏章都递到了哪里?” “兵部,五军都督府,吏部,甚至当初还请骆养性递交过专折,到最后都是石沉大海!你管,你怎么管?即便现在没有了那些奸佞,让皇上低头,又岂是容易的事?” 傅云彪恨声道。 王承恩摆摆手,答道:“无论面对谁,本督一定要管,今日不为卢象升昭雪鸣冤,那改日本督战死沙场,是不是也想卢象升一样身败名裂?无人问津?” “敢!” 常枫脸色一寒,冷声道:“无论是谁,想要谋害您,那就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不等他们动手,老子就先结果了他!老子可不会向他们一样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督师被人陷害,竟然还对仇人唯唯诺诺,缩手缩脚,如果是老子,高起潜的脑袋早就被拧下来了!” “別那么多废话!” 王承恩喝道,“你们各自回营,立即著手整理各部花名册,准备裁撤事宜,傅將军,走,隨我入宫!” 第157章 卢象升就是这么被坑死的! “入宫?入宫做什么?” 傅云彪愕然问道。 “当然是为了给卢督师请封了!” 王承恩低喝道:“如果皇上不给卢督师追封追諡,那本督就甩手不干了,他爱找谁整顿京营,就找谁整顿京营去!” 傅云彪神色大震,当即跪倒在地,急声道:“大人,您若是能为督师大人昭雪,要来追封追諡,末將代表天雄军旧部数千弟兄叩谢大人大恩,此生追隨大人,绝不离大人左右!” “別废话!跟我走!” 王承恩连整顿京营的心思都没有了,看看大明朝廷看的都是什么烂糟事,怪不得啊,卢象升的天雄军跟孙传庭的秦军不一样,孙传庭败亡,数万秦军那是跟隨著孙传庭几乎全军覆没了;可是卢象升战死,是因为所有的精锐都不在身边,这些精锐可都没有战死,就是因为朝廷將这样一位忠烈拋诸脑后了,使得天雄军直接分崩离析,烟消云散了! 败家子儿啊,彻头彻尾的败家子儿! 王承恩带著傅云彪出了京营衙门,方才问道:“我问你,现在天雄军旧部,你能够联繫的还有多少人,都是一些什么人,他们都在哪里?” “大人,” 傅云彪答道:“当年卢督师殉国,其实天雄军大多数將领都保留了下来,特別是虎大威將军跟祖宽將军,乃是卢督师的左膀右臂,可是没有了卢督师统领,这些將士大多在征战中殉国,甚至祖宽將军被命率领数百精骑去救援数万清军围攻的济南,结果最终济南城破,祖宽將军被皇上赐死!” 数百精骑被命令去驰援济南,城破了,结果就把人家给砍了! 这特么的是人干的事? 王承恩气得嘴角直抽抽,额头青筋直蹦! “那虎大威呢?” 王承恩问道。 傅云彪无奈道:“虎大威跟隨保定总督杨文岳驰援开封,结果遭遇闯逆火炮轰击,战死沙场,祖宽將军与虎大威將军战死,天雄军的主力就此烟消云散了,不过,这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事参赞杨廷麟先生被贬为庶民,他是督师的谋主,军师,他一走,天雄军再也没有能主事的人了……” “杨廷麟……” 王承恩皱眉道:“此人现在何处?” 傅云彪连忙答道:“应该返回江西老家了,听说在家乡以教学为生……” 王承恩点头道:“那如果本督为卢公请封成功,你可不可以將其请来京城?” “若是大人能够请朝廷给卢公追諡,那杨先生必定会前来京城拜谢!” 王承恩眼睛一眯,冷哼道:“我不光要为卢公请封,还要重建天雄军!待到见到了皇上,无论皇上问什么,你只管据实回答就是,剩下的交给我!” 御书房。 散了朝会,崇禎一脑袋扎进御书房里,正在闭目养神,曹化淳来到了门前,恭声道:“皇上,王承恩在宫门外请求覲见……” “哦?王伴伴要覲见?让他直接进来吧,改日,给他一块腰牌,省得每次回宫,还要通传。” 崇禎说道。 曹化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皇上,奴婢看王公公脸色不大好,身边还跟著一个將领……” “嗯,那就让他们都到御书房见驾!” 崇禎皱皱眉道,“哪个不开眼的有惹到他了?” 曹化淳答应一声转身下去,很快,王承恩带著傅云彪来到了门前。 “奴婢(臣傅云彪)参见皇上!” 两个人同时躬身说道。 崇禎笑道:“平身吧,王伴伴,朕听曹化淳说你脸色不大好,怎么,又跟谁对上了?” “皇上,奴婢怎么敢跟谁对上?况且这一次,奴婢要面对的人,奴婢也惹不起……” 王承恩冷笑一声,答道。 “惹不起?” 崇禎愕然道:“大明的首辅都被你扳倒两个了,这满朝文武,哪里还有你惹不起的?” “皇上,奴婢惹得起您吗?” 王承恩问道。 崇禎皱眉道:“胡闹!朕跟这个有什么关係?” “皇上,” 王承恩沉声道:“奴婢雄心勃勃,今日在京营衙门点卯,本来一切正常,將士们倒也沟通得顺畅,只是一件事情让奴婢没有做事的心思了,特地回宫向皇上请教!” 崇禎答道:“什么事情?你说说。” 王承恩问道:“皇上,您可还记得宣大总督卢象升吗?” 崇禎心头微震,问道:“卢象升,朕自然记得,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王承恩没有回答崇禎,接著问道:“皇上,卢象升是怎么死的?” 崇禎哂然道:“亏你还是朕身边的秉笔太监,掌印太监,卢象升抗击满洲韃子不力,在巨鹿战死!” “怎么战死的?” 王承恩紧紧盯著崇禎,问道。 崇禎有些不耐,不满道:“王伴伴,你回宫就是为了这几个问题?岂有此理!整顿京营这么重要的事情,朕都交给你了,难道你分不清孰轻孰重!” “皇上!” 王承恩低喝道:“此事如果不弄清楚,搞明白,奴婢没心思去整顿京营!卢象升是怎么战死沙场的?他的天雄军纵横中原从未遇到过对手,他麾下的宣大兵力也都是精锐,杨国柱、虎大威驍勇善战,祖宽的关寧铁骑更是可以正面硬撼满洲精骑,卢象升若是手握重兵,如何能败?” “这个……” 崇禎闷声道:“满洲韃子入寇,声势浩大,卢象升力战不支也属正常,松锦之战,十四万精锐都不是满洲精骑的对手,更何况是卢象升?” 王承恩冷笑道:“可是,巨鹿之战,卢象升手中仅仅五千兵力,他的天雄军呢?天下各部援军呢?他这个总督天下兵马,竟然只有五千兵力,去对抗八万满洲精锐,皇上,您说卢象升死的冤不冤?” 崇禎神色一滯,问道:“这个,朕在宫中如何知道?” 王承恩气道:“您不知道,巨鹿之前您不知道,情有可原,可是堂堂的督师,大明首屈一指的名將战死沙场后,您还不知道,怎么是一句不知道能够搪塞过去的?皇上,就是因为杨嗣昌在朝堂上屡屡使绊子,先是调走了王朴的大同镇;紧接著您有下旨將虎大威、杨国柱的精锐调走,卢象升求援,五十里外的高起潜坐拥数万关寧精锐,见死不救!卢象升就是这么被坑死的!” 第158章 跟崇禎干一架 崇禎脸色一沉,喝道:“王承恩,你这是在指责朕吗?” “奴婢不敢,” 王承恩目光灼灼,答道:“皇上,唐太宗李世民之所以被称为千古一帝,就是因为有直言犯諫的諍臣,同时还有海纳百川的度量;奴婢只是个阉人,不敢跟魏徵那样的名相比,但是奴婢希望皇上能够跟唐太宗那样的千古一帝相提並论!” “你放肆!” 崇禎大怒,直接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拿著自己更唐太宗相比,自己有几斤几两,崇禎能不清楚?跟唐太宗比,那既是对唐太宗的不尊重,同样也是对自己最大的羞辱! 王承恩跪倒在地,抗声道:“皇上,奴婢若是说错了,你大可以砍了奴婢的脑袋,如果奴婢说的没错,那就请皇上反躬自省,这个比下罪己詔要有用得多!”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崇禎冷冽地看著王承恩,低吼道。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奴婢的想法很简单,这位傅云彪將军,曾经是卢象升麾下的游击將军,现在在京营任职参將,今日奴婢听傅將军说起,卢督师为小人构陷,最终只能率领五千残军应战入寇的十万满洲铁骑,最终战死沙场,以身殉国;到现在了,卢督师竟然连个追封、追諡都没有,何其令人心寒?” 崇禎喝道:“卢象升貽误军机,抗清不力,致使清军肆虐京畿,上千万百姓遭受战乱之苦,如何给他追封?朕不追究他的罪责就已经是客气的了!” 傅云彪猛然抬起头来,抗声道:“皇上,您將所有罪责都推给卢督师,清军叩边,您將总督天下兵马的权柄交给卢督师了吗?” “朕封他为兵部尚书,总督天下勤王兵马,如何没给他权柄?” 崇禎喝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王承恩冷笑道:“卢象升向朝廷陈述方略,朝廷不许,调动杨国柱、虎大威部,杨国柱虎大威被陈新甲扣住;调动王朴的大同镇,大同镇被兵部一道调令调回大同;向高起潜求援,高起潜坐拥数万关寧精锐,坐视不理,臣代天雄军问您一句,是卢督师一將无能累死千军,还是奸佞当道,误国误民吾国吾民?卢督师何罪之有?” 崇禎真的被王承恩气到了,用手向外一指,喝道:“滚,你给朕滚出去!” 王承恩脖子一梗,叫道:“今日,要么皇上將奴婢砍了,要么就得让奴婢把话说完!你让奴婢整顿京营,训练精兵,可是奴婢便是倾尽所有,给您训练十万虎狼之师,一旦將士寒心,就会向天雄军一样在两年之內冰消瓦解,奴婢没有卢象升那样治国安邦的本事,卢象升尚且战死疆场,奴婢又如何能够倖免?奴婢若是死在奸佞之手,是不是也要死不瞑目?” “反了,反了!” 崇禎抬起脚来,將王承恩踹翻在地,还想要在踹上两脚,御书房的门却是被猛然推开了。 朱慈烺满身大汗地跑了进来,看到王承恩倒在地上,父皇要踹人,连忙將崇禎抱住! “父皇,父皇息怒,息怒啊……” 朱慈烺急声道:“王承恩,你这是抽什么疯了,惹得父皇发这么大的脾气?还不赶紧向父皇认罪?” 朱慈烺听小太监说师父跟父皇爭吵起来了,嚇得魂都飞了,生怕自己师父吃亏,一路狂奔而来,还好,师父的脑袋还在头上。 崇禎气道:“反了,反了他了?別的没学会,光学会指责君父了,朕就成全你,让你落一个諍臣的美名!” 王承恩顶撞道:“奴婢也说了,奴婢不想当諍臣,太子殿下管奴婢叫了一声师父,那奴婢就得替他將江山社稷看好了!您想要让奴婢给您平定天下,那就必须听奴婢的,否则,奴婢就撂挑子,您另选贤能!” “师父,你说的什么胡话!” 朱慈烺气道:“父皇都气成这个样子了,你就少说两句,给父皇认个错!” “不认!” 王承恩一梗脖子,喝道:“若是奴婢自己的事情,奴婢低头,那是应该的,现在奴婢为的是国事,朝事,奴婢绝不低头!” 崇禎气得咬牙切齿,想要继续暴揍王承恩,身体却是被朱慈烺抱住,现在的朱慈烺两臂之间,起码也有三百斤的力气,崇禎哪里挣得脱朱慈烺的双臂? “你个混帐,你给朕滚开!” 崇禎向著朱慈烺喝道。 “父皇,您先冷静冷静,有什么事情,您给儿臣说说啊,若是王承恩真的做错了的,不用您动手,儿臣把他绑在柱子上,抽他百十鞭子替您出气……” 朱慈烺练练劝说,崇禎依旧是怒气不消。 “皇后娘娘驾到!” 外面突地响起了小太监尖细的声音,懿安皇后张嫣迈著小碎步走了过来。 “皇上,皇上,出了什么事情?太子將哀家请到这里来?” 崇禎听到懿安皇后的话,终於从怒火中清醒了过来,恶狠狠地说道:“混帐东西,屁大点的事也敢惊动你皇伯母,看朕回头找你算帐!还不鬆开!” 朱慈烺心头苦笑,这要不是將皇伯母请出来,我这个做儿子的哪里拦得住你? 朱慈烺鬆开手,崇禎微微躬身,施礼道:“都是一些朝事,竟然惊扰到了皇嫂,朕实在汗顏……” 懿安皇后福身还礼,问道:“来都来了,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哀家听闻最近王承恩干得可是不错,深得朝堂上下讚誉,皇上前日还在哀家面前夸讚呢,怎么今日竟然闹得跟仇人似的?” 朱慈烺苦笑道:“皇伯母,幸亏您来得及时,否则,儿臣可真的拦不住他们君臣啊……” 懿安皇后看了王承恩一眼,薄怒道:“王承恩,你跟隨皇上都十几年了,深受皇恩,如何还能惹得皇上龙顏大怒?你还不知罪?” 王承恩嘟囔道:“娘娘,奴婢有没有做错,只是为屈死的忠烈鸣冤,请求皇上为其昭雪追封,皇上就冲冲大怒,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奴婢整顿京营,训练三军,可若是连一代名將战死沙场,连个封赠都没有,天下將士寒心啊,奴婢又拿什么凝聚军心,提振士气?” “名將?” 懿安皇后看了朱慈烺一眼,朱慈烺同样满脸茫然,不知道王承恩到底说的是谁?唐通?唐通早就追封过了啊,这个小子就是走了狗屎运,方才追封了个国公,朝廷待遇简直优渥到了极点! 第159章 封赠?难道朕就不要脸面了吗? “师父,你、你到底为谁鸣冤叫屈啊?为了別人的事情,至於这样吗?” 朱慈烺无语道。 “你还有脸说?” 王承恩怒道:“这大明江山是皇上的,也是你的,不是奴婢的!我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吃饱了撑的,所有的名將凋零殆尽,让一个小太监死撑危局,从古至今,也算得上奇葩了!” “到底是谁?谁有冤屈?你倒是说啊!” 朱慈烺气得直跺脚,这君臣两个,一个不说话,一个只知道抱怨,关键时刻打起哑谜了! “殿下!” 傅云彪沉声道:“督师大人说的是我们已故督师卢象升!” “卢象升?” 朱慈烺愕然道:“卢象升殉国不都已经五六年了吗?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 王承恩喝道:“你也知道过去五六年了,你们爷俩给人家追封了,还是给人家追諡了?论文,卢象升治理地方,成效卓著;论武,卢象升衝锋陷阵,勇冠三军,谋略惊人,天雄军在日,闯逆献贼被打的落花流水,最后五千残军应战八万满洲精骑,战死沙场,这样的人连个封赠都没有,三军將士寒心,天下士子寒心!” 朱慈烺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道:“师父,你就少说两句吧,这个卢象升殉国之时,我也才不过十来岁,你让我做什么?” “卢象升……” 张嫣缓缓说道:“皇上,哀家记得卢象升应该是你当年最信重的臣子吧,为朝廷立下了赫赫战功,朝廷没有封赠吗?” 崇禎坐在椅子上,右手轻轻地揉著太阳穴,闷声道:“皇嫂,当年卢象升战死,杨嗣昌、周延儒等人纷纷上奏卢象升指挥不力,貽误军机,朕如何封赠他?” “指挥不力?” 傅云彪愤声道:“皇上,从您认识卢督师开始,何时见过督师大人作战失利?崇禎十年,清贼入寇,杨嗣昌高起潜等人欺上瞒下,蒙蔽圣听,督师大人號称总督天下兵马,实际统领的只有五千残军,所有精锐尽皆被朝廷调开,五千残军对阵八万满洲精锐,你们这不是让他赴死是什么?” 崇禎神色一滯,想起来了,当年因为卢象升极力主战引起自己不满,所以接著杨嗣昌等人进谗言的时候,私下里分解了卢象升的兵权…… 傅云彪接著说道:“二十年来,別的將领督臣一旦打了败仗,掉头就跑,从来没有几个死战的,只有督师大人,死战不退,他不是无法退走,而是他已经下了以死明志的决心!卢督师战死殉国,朝廷却不闻不问,天雄军上万將士屡屡请旨,说明原委,每一次都是石沉大海!朝廷,对我们督师何其不公!” “这个……” 朱慈烺挠挠头,低声道:“父皇,您倒是说句话啊,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儿臣年幼无知……” “你闭嘴吧!” 崇禎低喝道:“王承恩,你若是上来给朕讲明原委,为卢象升请封,朕如何能大动肝火?你给废物,说了半天,都是指责朕昏聵无能,无容人之量,无识人之能,甚至还拿唐太宗来反讽朕!你个混帐东西,朕就该將你一脚踹死!” 王承恩一阵无语,闹了半天,错都在老子身上?你老人家倒是圣明天子了? 只是,人家是皇帝,拳头就是自己大啊,自己能有个屁的办法? “奴婢跟傅云彪该说的都跟皇上说了,奴婢只是气愤不过,卢象升身负经天纬地之才,文可安邦,无可定国,就被杨嗣昌那几个奸佞小人害了,非但没有封赠,甚至还要受人白眼!” 王承恩闷声道:“只要您答应封赠,还卢象升一个公道,还天雄军將士一个公道,你就是將奴婢踹死,奴婢也认了!” “封赠,那是朝堂上的事情,朕一个人说了都不算,更何况你一个阉人?” 崇禎喝道,“这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吗?” 王承恩怒道:“奴婢一个阉人说了不算,那普天下数十万將士说了总算数吧?当年大明四大督师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熊文灿,卢象升是其中最得將士拥戴,最得民心的督师,战死殉国,连个封赠都没有,那让数十万將士如何看?谁还会为大明效忠卖命?卢象升之后,大明可还得到过一场像样的大胜?” “师父,咱们不是接连两场大胜吗?” 朱慈烺弱弱的说道。 “殿下,你就闭嘴吧!” 王承恩气道:“在龙门山,那是奴婢一炮將李自成轰成重伤,趁乱火烧闯营;在密云,更是藉助了连日阴雨,河水暴涨,如果在旷野决战,我们能打得过闯营还是能打得过五万满洲精锐?老天爷难道会每一次都站在我们这一边?” 崇禎低喝道:“你答应朕了,给你全权,你就可以为大明训练出十万精锐!” 王承恩无奈道:“皇上,大明十万里锦绣河山,奴婢一个人即便有三头六臂有如何能守得过来?追封卢象升,就是为了重新凝聚军心民心,让那些蛰伏的英雄豪杰重新为朝廷所用,皇上,没有下面的精兵强將,奴婢一个光杆司令,怎么去扫平瀚海,饮马白山黑水?” “皇上,” 懿安皇后沉声道:“王伴伴说的不无道理,您要起用王伴伴,哀家全力支持你,只是,既然要用他,您就得听他的啊,追封一个卢象升,如果能够得到更多的卢象升,这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你们说的倒是简单啊…… 崇禎心头满是无奈,当初没有封赠,现在突然掉过头来追封追赠卢象升,那岂不是啪啪的打朕的脸? “父皇,皇伯母都说了,” 朱慈烺劝说道:“师父说得没错,儿臣以为,朝廷也应该给卢象升追赠追封,此乃是顺天应人之举……” “你给朕滚出去!” 崇禎满肚子憋屈无处发泄,全部倒在了朱慈烺的头上,怒喝道:“滚,滚回户部去,这里的事情不用你掺和!” “皇上!” 懿安皇后脸色一沉,不悦道:“太子並无逾越失礼之处,您这样迁怒於人,如何能行?朝堂上的事,哀家也不便干涉,哀家告退,烺儿,跟我回慈庆宫!” 懿安皇后扯起朱慈烺,转身离去。 我尼玛…… 崇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十几年来,这个是皇嫂第一次对自己动怒啊,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王承恩,你也给朕滚出去!” 崇禎恨声道:“卢象升之事,明日朝堂之上再议,朕会给卢象升一个说法,滚吧!” 第160章 看我不大嘴巴抽你! 王承恩与傅云彪出了御书房,只见远处朱慈烺还在等著呢。 “傅將军,你先行返回京营衙门,卢督师的事情,本督一定会给弟兄们一个说法!” 王承恩说道。 傅云彪两眼通红,向著王承恩一躬到地,“督师大人,您冒死进諫,此事不管成与不成,傅云彪这条命就是你的了,日后末將为您马首是瞻!” 王承恩笑道:“行了,傅將军,还是那句话,无论是谁,想要留在京营,都得完成五日后的考核,你也不例外,本督期待你能够顺利完成考核!” 傅云彪昂然道:“督师大人放心,不就是一天一夜奔行一百六十里吗?如果末將做不到,那也不配留在你身边。” 傅云彪径直出宫,朱慈烺方才走了上来。 “师父,你特么得疯了不成?” 朱慈烺埋怨道:“为了一个卢象升,竟然敢这么顶撞父皇,万一父皇真的动怒,把你给撤了,那京营怎么办?还整顿不整顿了?最起码,这样的事情,您也得跟我商量商量啊……” “什么叫为了一个卢象升?” 王承恩冷哼道:“我是为了天下数十万的將士鸣不平!从熊廷弼到袁崇焕,从卢象升到孙传庭,从孙承宗到孙元化,大明的这些名將,有哪一个是善终的?如果都是战死沙场,那也罢了,哪一个在朝堂上不是被人排挤?凭什么大明的將士就要低人一等?如果將士们连应有的待遇都没有,谁会给你们老朱家卖命!” 朱慈烺闷声道:“那您也要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啊,起码我也能帮你在一旁敲敲边鼓,替你分担一部分父皇的怒火啊……” 王承恩恨声道:“今日我也是被气到了,方才直接找上御书房,你给老子记住了,我自幼就在皇上身边,我惹不起他,可是你若是如同皇上那样不分是非功过,刚愎自用,哼哼,看我不拿大嘴巴抽你!” “殿下,王公公,” 太监王珅快步走了过来,躬身道:“殿下,娘娘回到慈庆宫,感觉身体有些不適,让王公公前往慈庆宫给她瞧瞧。” 朱慈烺一惊,无奈道:“准是您跟父皇的吵闹,將皇伯母给气到了,快走吧,若是皇伯母有个好歹,看父皇不活剥了你!” 两个人一路急行,来到了慈庆宫,只见懿安皇后斜倚在床上,刚刚喝了一碗参汤。 “皇伯母,您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让孩儿给您宣一位太医过来?” 朱慈烺连忙说道。 懿安皇后摇摇头,说道:“老毛病了,就是赶到有些眩晕,不要宣太医了,惊动了你父皇,他还要在跑过来。” “娘娘……” 王承恩低声道:“看样子是您的低血糖又犯了,喝参汤是没有效果的,按照奴婢的法子,只需要一碗冰糖蜂蜜水就可以为您缓解了……” “嗯……”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懿安皇后脸上浮出一丝笑容,说道:“王承恩,这一次虽然你顶撞皇上,惹得皇上冲冲大怒,但是哀家也知道,你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唉,当年的魏忠贤,若是有你两分的好处,也不至於……” 王承恩连忙答道:“娘娘,奴婢从潜邸的时候就跟隨在皇上身边,到现在都已经十七年了,皇上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哪里敢忘了?只是,事关大明的江山稳固,奴婢也只能壮著胆子跟皇上爭一爭了……” 懿安皇后嘆道:“皇上也不容易,这么大的江山让他一个人苦苦支撑,他是皇上,也不能不顾及皇家的威严,这件事情哀家会劝说皇上的,你只管將心思用在整顿京营上,好好教导太子……” 说著话,懿安皇后又是感觉到一阵眩晕,王承恩连忙命人端来一碗冰糖蜂蜜,给懿安皇后餵下去。 “皇伯母,孩儿听说上一次,王承恩给您推拿过后,您的身体明显有所好转,既然他在这里,就让他再给您推拿一下?” 朱慈烺关心道。 懿安皇后心头微微一颤,答道:“算了,王伴伴公务繁忙,哀家就不留你们了……” “那怎么行!” 朱慈烺急声道:“公务再繁忙,也没有皇伯母的凤体重要,师父,你留下来给皇伯母推拿过后再出宫,反正也不差这半个时辰……” 王承恩笑道:“奴婢遵殿下的旨意,殿下,五日之后,德胜门考核,亲卫营第一个参加考核,您可也是亲卫营的,要不要参加?一天一夜,一百六十里,想想就刺激啊……” “去,去!” 朱慈烺精神大震,叫道:“我这就去准备,五日之后,一定要亲自参加!” 朱慈烺离开了慈庆宫,王承恩搓搓手,笑道:“娘娘,奴婢这就给您推拿一番,您可以躺好……” 懿安皇后脸色闪过一片红云,微微点头,依言躺了下来,起伏的曲线,在王承恩眼中曼妙无比。 王承恩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在懿安皇后身边坐了下来,右手將懿安皇后的右臂衣袖轻挽,露出了葱玉般的小臂。 “王伴伴,你这是……” 懿安皇后心头微惊,小臂微微一缩,说道。 王承恩笑道:“娘娘,低血糖之症,推拿就在小臂的內关穴以及小腿的足三里上,奴婢先给您推拿內关穴,再推拿足三里……” 王承恩左手拖住懿安皇后的小臂,右手拇指关节抵在了温润如玉的小臂上,微微用力,轻轻地推拿著。 懿安皇后感觉到一股股热流开始衝击著自己的小臂,使得胳膊温暖如阳,一阵酸胀,小臂轻轻地颤抖著。 片刻过后,王承恩笑道:“娘娘,奴婢再给您推拿足三里……” 这一次,王承恩褪去懿安皇后的鞋袜,如今正是盛夏,懿安皇后身上的衣衫本来就单薄,小腿搭在王承恩的身上,任由著王承恩拿捏,一股暖流从脚底涌起,不断地向著大腿涌动。 酸、麻、胀1 懿安皇后心头的悸动不断的涌现,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女人的脚,可是最珍视的地方,哪里容得了男人的把玩? “王伴伴,可以了吧?哀家、哀家感觉舒服多了……” 懿安皇后低声说道。 “最后一处了……” 王承恩笑道:“还有就是胸腹间的神闕穴,將神闕穴推拿一番,娘娘的凤体必定可以康復很多……” 说著话,王承恩不待懿安皇后同意,双手放下懿安皇后的小腿,两只大手,放在了懿安皇后肚脐上的神闕穴上…… 第161章 娘娘,这个地方不能摸…… “王承恩!你要干什么!” 懿安皇后的眼神清澈过来,急声低呼道。 “娘娘……” 王承恩欲哭无泪,急声道:“这、这可是您抓住奴婢的手腕硬生生地按上去的啊,奴婢哪里有那个胆子褻瀆凤体……” 懿安皇后神色一呆,旋即想了起来,刚刚就像做了一场不尽的春梦一般,仿佛自己有回到了天启皇帝身边,得到天启皇帝春风般的恩宠一般——春日融融,葡萄架下,鞦韆微盪,那个少年天子对自己上下其手,极尽温存之能事。 情不自禁的皇后伸出双手,抓住了少年天子的手腕,放在了自己的双峰之上,然后,感觉到满是老茧的双手在自己的双峰上肆意的揉捏,將自己给从沉醉之中惊醒过来。 懿安皇后两靨酡红,羞赧无比,低喝道:“你、你放肆!你究竟对本宫做了什么!” 王承恩站起身来,陪笑道:“奴婢能干什么,一直再为您推拿气血啊,您现在是不是感觉到气血充盈了不少?” “你、你先下去吧!” 懿安皇后羞不可抑,惶声说道。 王承恩微微躬身,“奴婢告退!” “等一下!” 王承恩刚刚转过身,懿安皇后叫住了王承恩,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低喝道:“今日之事,不能向任何人提起,而且,从今以后,不能在踏入慈庆宫,否则,否则,本宫决不轻饶!” 王承恩故作茫然,问道:“娘娘,您说的是什么事?卢象升的事?” “你!” 懿安皇后脸色更红,嗔道:“自然是你轻薄本宫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你便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王承恩涎笑道:“娘娘说的哪里话,借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轻薄您啊,那不是,那不是误会吗?睡梦之中的事哪里做得了数?奴婢就只有老老实实伺候您的命,哪里敢想那些歪门邪道的?” 说著话,双手搭在懿安皇后的香肩之上,认认真真地推拿起来。 “不用,你先退下……” 王承恩將手一伸,捉住懿安皇后的玉手,笑道:“娘娘放心,推拿过后,奴婢保证您能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明天神清气爽!” 懿安皇后感受著王承恩有力的双手,不再拒绝,任由著王承恩在自己的香肩上轻轻的揉捏著…… 罢了,他只是一个太监,別的太监也有为自己捏肩捶背的时候…… “娘娘……” 王承恩看看外面光线暗了下来,停止了动作,低声道:“天色已晚,奴婢今天就给您推拿到这里了,奴婢告退……” 王承恩看看天色已晚,叫过宫娥在一旁伺候,自己转身离开了慈庆宫。 懿安皇后脸色一阵迷茫,心头空荡荡的,悵然若失——若是,若是这王承恩真的是先帝该多好啊,若是王承恩真的能够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该多好啊—— 漫漫人生路,自己年方三十,还有起码二十年的日子要过,难道就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煎熬之中…… 人若是一直处於平淡之中,那就回一直平淡下去,可是一旦欲望的火焰被挑动起来,再想压制下去,难如登天,便是圣人都无法避免,更何况是一颗空守香闺的少妇…… 出了皇宫,王承恩一路来到英国公府。 这一次,张世泽一路小跑地来到了门前,將王承恩迎入了客厅。 “督师大人,这一次前来英国公府,您是找老爷子?还是想要找我陪您切磋切磋?” 张世泽笑道。 “別废话,老子在皇宫里饿了大半天了,你先给我弄点吃的,老爷子呢?” 王承恩没好气道。 “老爷子在后花园乘凉呢,” 张世泽笑道:“怎么,今日在皇上面前没得到便宜?跑这里来找我撒气了?” 王承恩站起身来,冷哼道:“我去后花园找老爷子,一会儿你將酒菜给老子端过去!” 王承恩又不是第一次来英国公府了,自己溜溜达达来到了后花园。 “老爷子,您倒是清閒得很啊……” 王承恩看著闭目养神的张唯贤说道。 “怎么了?” 张唯贤眼睛没有睁开,问道:“听说你放著整顿京营的事情不做,带著人跑到皇宫里打抱不平去了?” “嗯,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大明的勋爵文臣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 王承恩气道:“卢象升、洪承畴、孙传庭,三个人无论是哪一个拎出来,都是治国安邦、济世救民的忠臣良將,全部都被你们给用废了,卢象升更是被朝堂上的一群废物活活坑死了,最后连个封赠都没有!老国公,你当真就忍得下去?” “那关老夫什么事?” 张唯贤淡淡说道:“勛臣不得预九卿事,老夫是勛臣之首,隨意插手朝堂事务,一旦被內阁那些大佬反咬一口,老夫可是吃不了兜著走,英国公府的牌子搞不好都得被摘了,他们愿意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不招惹老夫,老夫才懒得管呢!” “可是,你也不想想以后吗?” 王承恩低喝道:“卢象升战死殉国,纵横天下的天雄军仅仅两年时间就被杨嗣昌等人给嚯嚯乾净了,大明数十万將士无不心寒,大明江山社稷靠谁来守?一群寒了心的將士?那不是做梦吗?一旦大明真的改朝换代,您莫不是跟成国公一样的想法,跪地请降,继续做新朝的官?” “老夫管得了吗?” 张唯贤冷哼道:“你以为老夫出手,皇上就能够听老夫的?老夫是勛臣,皇上信重的是哪些士大夫,是东林党,是楚党,是浙党,他何时信重过勛臣?唉,当然了,勛臣们自己也他妈的不爭气,一个比一个不爭气啊……” “你们管不了,那我管!” 王承恩冷笑道:“咱家才不在乎这些呢,下午在御书房,我跟皇上干了一架,皇上被我直接懟到墙角了,不给卢象升封赠?那老子就直接甩手不干了,你们这些大佬爱找谁找谁!姥姥!老子才不惯著你们呢!” 噗! 张唯贤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咳嗽道:“咳咳,你、你说你跟皇上干了一架?你不想活了?” 王承恩冷笑道:“不想活了!今日过来,老子就是要告诉老国公,要么你明天帮著我给卢象升请封,要么,咱们大傢伙一拍两散,老子连秉笔太监都不干了,跑到海外钓鯨鱼去,眼不见心不烦!” 第162章 追封,必须追封! 转过天来的朝会之上,崇禎端坐在龙椅之上,曹化淳与朱慈烺一左一右侍立在两旁。 王承恩站出朝班,躬身道:“皇上,奴婢昨日入宫,御前失仪,惶恐万分,还请皇上治罪!” 治罪? 崇禎嘴角抽搐了一下,心头暗骂:治个屁的罪,你差点都要治朕的罪了,你这是要向朕请罪吗?你这是在提醒朕,赶紧给卢象升追封,老子还不知道你这点鬼心思?好吧,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等著以后的! 崇禎沉声道:“算了,昨日之事,你是出於一片公心,为大明数十万將士发声,为屈死將士伸冤。诸位爱卿,昨日王伴伴在御书房向朕请命,请求追封已故督师卢象升,不知道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朝堂上,眾文武互相对视一眼,说不得,必定是王承恩搬弄出来的事情啊,这个阉人就没有一天老老实实的时候! “老国公,你如今是百官之首,你先说说……” 崇禎缓缓说道。 张唯贤迟疑了一下,躬身道:“皇上,卢象升年少成名,出知大名府,政绩斐然,己巳年,皇太极率领清军入寇,卢象升徵募一万乡党勤王,清军退却,卢象升组建天雄军,屡屡击溃闯逆献贼主力,是皇上最信重的良將;戊寅年,杨嗣昌与陈新甲、高起潜相互勾结,蒙蔽圣听,將卢象升兵权架空,见死不救,使得一代名將战死殉国,实在是可惜之极。” 崇禎皱皱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要给卢象升追封了?” 张唯贤沉声道:“皇上,追封是肯定的,卢象升殉国,以他兵部尚书、总督天下兵马的身份,追封是必须的;只是周延儒、杨嗣昌等人把持朝政,朝中无人敢忤逆他们的意思,是以一拖再拖。” 张唯贤已经是尽力將责任全部推给杨嗣昌等人了,毕竟昨夜王承恩亲自到府上將跟崇禎的爭执说了一遍,请求老国公支持。 张唯贤知道眼前的皇帝刚愎自用,若是將责任推到皇上身上,那事情就难办了,只能让杨嗣昌等人背这口黑锅了! “把持朝政?” 崇禎冷哼道:“难道朕就是一个偏听偏信的皇帝吗?这大明也不是哪一个朝臣说了算!这是国事,不是私事,你们竟然连一个上书的奏章都没有,公义呢?天理呢?” 公义?天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朝班里的王承恩嘴角撇起老高,公义跟天理早就被狗吃了! 上奏? 要么奏章被那几个人给扣下来,要么,杨嗣昌等人反戈一击,甚至连脑袋都保不住了,谁没事吃饱了撑得去给一个死人鸣不平? “臣等有罪!” 朝臣们一个个躬身请罪。 “既然如此,那就说说吧,该给卢象升封赠什么?” 崇禎问道。 李邦华低声道:“皇上,卢象升乃是文臣,战死殉国,首先是要追諡的,臣以为卢象升战功彪炳,治理地方有方,可以追諡文襄,加太子太保,建忠烈祠,四时祭祀,以表彰其功绩!” “嗯,那就依照李爱卿的意思……” 崇禎正要发话,被王承恩直接打断!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奴婢以为文襄加太子太保,远远不够!” “不够?” 崇禎愕然道:“这难道还不够?你还要怎么样?”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卢象升乃是您登基以来,可以真正出將入相的能臣,甚至是皇上可以用以託付后事的重臣!就是因为一群宵小奸佞迫害,屈死战场,令人扼腕!奴婢以为,追諡文忠,追封太保,除此之外,还要加以爵位,毕竟卢象升乃是以战功闻名,虽是文臣,却有武略,唐通战死都追封国公了,卢象升无论职位、资歷、战功、声望都远在唐通之上,不封国公,难孚眾望啊……” 国公? 郭培民顿时急了,急声道:“王督师,您不是搞错了吧?大明的国公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我们勋爵一脉先祖,追隨太祖皇帝一路披荆斩棘,哪一个不是战功无数,开国之功,也不过才是个侯爵,你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要请封两个国公!” 不光是郭培民急了,其他的勛贵同样也急眼了,如果封个侯爵,或者伯爵,倒也说得过去,国公?开玩笑!自己祖宗开国之功,都没有封上国公啊! “武定侯,” 王承恩淡然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年开国之时,尚且有六大国公,如今的大明国势倾颓,正是需要有志有识之士站出来拱卫山河之时,卢象升的战功,在十几年来,你能找得出五个与他相仿佛的吗?为什么不能封国公,而且还是追封!” 郭培民急声道:“王督师,此例一开,未来可是要多出不知道多少公爵了,今日开了先例,那日后就堵不住了!” “为什么要堵?” 王承恩嗤笑道:“武定侯,未来如果有人能够平定闯逆献贼,那给人家封国公又有何不可?未来如果有人能够真的剿灭建虏,荡平满洲,那就是给人家封郡王,也是人家应得的!公侯爵位,本来就是要赏给有功之臣的,不封赏,如何激励三军將士?” 王承恩躬身道:“皇上,奴婢请旨,以唐通为先例,追封卢象升为曹国公,加太子太保,諡號文忠,封其子为宜兴候!” “王承恩,你这是不是过了?” 即便是一旁的张唯贤都皱起了眉头,说道。 王承恩沉声道:“老国公,当年天雄军之盛,大明无出其右,卢公殉国,三年不到就烟消云散,令人何其痛心?若是天雄军尚在,闯逆兵临黄河,京畿有何许惊慌失措?” 崇禎心头大震,是啊,当年天雄军在日,什么时候怕过闯逆献贼?虎大威、杨国柱,曹文詔再加上祖宽,四大悍將可以说將闯逆打得屁滚尿流啊! 王承恩接著说道:“皇上,奴婢已经了解过了,如今各军镇及京营之中,尚有天雄军余部万余人,奴婢想要请旨,在京营之中重建天雄军,以资纪念卢象升之功,天雄军余部必定会感激涕零,以死报效朝廷!” 重建天雄军! 王承恩一句话,引起了崇禎无尽的回忆,当年的卢象升率领天雄军与孙传庭的秦军纵横中原,围剿闯逆,是何等的强大? 卢象升一死,天雄军烟消云散,剩下孙传庭独木难支,最终败亡啊,如果天雄军尚在,何至於此? 崇禎眉头一扬,喝道:“就依王伴伴之言,封赠卢象升,重建天雄军!” 第163章 督师大人,这一次你要破財了…… 朝廷旨意很快就下来了,得到消息的傅云彪跪在王承恩面前,铁打的汉子痛哭失声,为自己督师沉冤昭雪而哭,为四散的天雄军將士而哭! “好了,傅云彪,大男人哭鼻子算怎么回事?” 王承恩笑道:“咱家重建天雄军还要指望你呢,立即联络所有能联繫上的天雄军將士,全部前来京城,特別是那个杨廷麟先生,一定要將他请出来,他不会留在天雄军,咱家要让他进入京营,出任要职!” 现在的王承恩最缺的就是能够出谋划策的左膀右臂,常枫有勇无谋,张世泽略显稚嫩,贺锦等人都是土包子出身,打仗还行,练兵,出谋划策,都是二把刀,自己短时间內能够用上的只有徐汝明跟这个杨廷麟了。 “督师放心,只需要卢督师追封的消息一传开,天雄军將士必定会云集京城!” 傅云彪坚定道:“从今以后,我等必定唯督师马首是瞻!” “马首是瞻?” 王承恩笑道:“好了,你们先过了考核这一关再说吧!” 五天很快过去,数万京营人马云集德胜门外。 “郭培生、傅云彪,” 王承恩问道:“京营的人马可都是已经准备妥当了?” 傅云彪拱手道:“督师大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大人一声令下了!” 王承恩看向了常枫,问道:“疯子,亲卫营怎么样了?” 常枫笑道:“督师大人,现在殿下抢了末將的位子,你看,他已经站在最前面了。” 王承恩向著亲卫营的方向望去,果然,朱慈烺已经换上了亲卫营的装束。 王承恩向著朱慈烺招招手,朱慈烺连忙跑了过来,笑道:“师父,有什么吩咐?” 王承恩牵著朱慈烺的手,看向京营的人马,喝道:“太子殿下在此,你们还不叩见殿下!” 所有人都望向了朱慈烺,傅云彪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太子殿下! “末將傅云彪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眾人醒过神来,纷纷跪倒在地! “师父,您这是做什么?” 朱慈烺吃了一惊,愕然道。 王承恩喝道:“这段时间以来,太子殿下一直在锦衣卫歷练,今日,他要和亲卫营的將士一同接受今日的考核,一天一夜,奔行一百六十里,能够跟太子殿下一同考核,那是你们的荣幸!太子殿下尚且身先士卒,你们有理由抱怨吗?你们有理由畏惧吗?” “什么?太子殿下也要接受考核!” “真的假的?” “老天奶,怎么可能!这可是金枝玉叶,大明储君!” “难道、难道近来太子殿下衝锋陷阵,阵斩建虏的传说都是真的?” 在场的將士们一个个震骇莫名,对於亲卫营的將士们来说,再寻常不过了,毕竟朱慈烺都是他们一手训练出来的,可是对於京营的將士那完全是另一回事,別说是太子,就是寻常的小侯爷,小伯爷,哪家权贵家的小少爷,都不会去战场上受那份罪啊! “殿、殿下,您、您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参加考核?” 傅云彪带著一丝震撼问道。 “傅將军,” 朱慈烺笑道:“要不,今日本宫就不与亲卫营一起考核了,那些人一个个都是牲口,本宫只怕还是差一点火候,不如跟著你们京营一起吧,师父,怎么样?” 朱慈烺知道师父的意思,关键时刻,就是要用自己这个太子的身份来激励士气的,自己和亲卫营一起参加考核,效果有限得很,从常疯子以下,一个比一个疯狂,自己在里面也只能说一般般了。 可是,如果把自己放入京营了,就这数万京营的乌合之眾,能够超过自己的,只怕连一千人都挑不出来! 优秀,那是对比出来滴! 王承恩点头说道:“好,那你就在亲卫营之后,与傅云彪在第一波京营將士中接受考核!疯子,革左五营的骑兵都到位了吗?” 常枫笑道:“大人,贺锦和刘希尧分別率领著两千精骑,一个自北向南,一个自南向北,百步之內必定有骑兵在游弋,任何人都休想弄虚作假!” “好,考核开始!” 王承恩一声令下,亲卫营三百將士腰跨钢刀,背背三眼神銃,向著远方狂奔而去! “切!” 京营之中响起了一阵不屑声:“看上去生龙活虎,可是,跑不出十里地,都得歇菜,这个是一百六十里!” 王承恩回过头来,笑道:“他们比你们早跑出去一刻钟的时间,这样,如果你们京营之中有哪一个士卒可以追得上他们,本督赏一个月的餉银,如果能够超过他们返回京营,那本督非但会留下你们,还直接让你们进入亲卫营,成为本督亲卫!” “亲卫营,我们哥俩看不上,不过,如果我们能做到,您得给我们哥俩每人一千两的赏银!” 还真的有胆子大的,人群里出现了两个懒洋洋的声音,王承恩向著人群里望去,只见两个士卒在军中背靠背占著,每个人嘴里叼著一根狗尾草,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王承恩回过头来,说道:“来人,去取五千两白银过来,本督在这里放下话,每个弟兄都可以自行报名参与到第二波考核之中,只要你们能够在亲卫营最后一名之前赶回德胜门,就可以支取白银一千两!” 一千两白银! 京营之中引起一阵阵惊呼,对於寻常士卒来说,一辈子都未必能够挣到一千两银子啊! 財帛动人心,其他队列的人也开始跃跃欲试,径直跑到队伍前面报上自己的姓名。 很快,一刻钟的时间到了。 王承恩喝道:“时间到了,第二波考核的人,全部占到前面来,准备考核!” 傅云彪脸上带著一丝神秘的笑容,笑道:“督师大人,您这可是五千两银子啊,只怕还不够,今天您是要破財了啊……” 王承恩心头一惊,正要开口,一旁的发令官一抬手,火绳枪发出清脆的射击声,傅云彪带著第二波人已经冲了出去! “大人,” 一旁的张世泽低声道:“我怎么感觉这一次您真的要破財了?那个傅云彪很明显是要坑你一把啊……” 王承恩淡然道:“不就是银子吗,花完了咱们弟兄再挣,只要他们有本事来取,嘿嘿,晚出发一刻钟的时间,还要超过亲卫营的弟兄抵达,京营之中也如同凤毛麟角!” 第164章 亲卫营的对手 每过去一刻钟,就有一波士卒衝出去,眨眼间,已经过了晌午,二三十波京营的將士纷纷冲了出去,连最后一对人马都已经踏上了奔往南口的方向。“等著吧!” 王承恩笑道:“世泽,今夜咱们就在这里过了,去,命人取点酒菜来,本督倒是要看看,到底谁能够第一个跑回来。” “毫无疑问,” 张世泽笑道:“比力气,比耐力,比奔跑,比长途急行军,谁能比得过亲卫营?亲卫营里谁又能比得过疯子?” 两个人谈笑的时候,却不知道如今的常枫却是感受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压力! 这股压力不是来自於他自己,常枫自信,一百六十里的长途行军,没有人能够超越自己,甚至,常枫一直在控制著整支队伍的速度,保持著蒸汽的队形。 常枫就是要让京营的人看看,亲卫营的超强战力,哪怕是急行军一百六十里,队形也绝对不会散开,依旧能够保持超强的战力! 可是,到了黄昏时分,常枫感觉到身后有所动静,常枫回过身来,心头一惊,只见身后又十多个人已经距离自己的亲卫营不过两三百步的距离! 我曹! 常枫惊叫一声,“姥姥的,京营里还真的有几个厉害角色啊,传令,让弟兄们加快速度,绝对不能让人跑到我们前面去!” 亲卫营登时加快了前进的脚步,后面,朱慈烺看著周围的这十多个士卒,心头震惊不已,自己那可是师父和疯子亲手调教出来的,虽然训练时间比不上亲卫营的弟兄们,但是在亲卫营也绝对不属於最菜的那几个。 可是,自己身边的这些士卒,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在自己的身边不紧不慢的跟著自己,哪怕是自己加快速度,都没有办法甩开他们,甚至现在亲卫营都已经近在眼前了,他们竟然还速度不减! “师父啊……” 朱慈烺心头暗自苦笑:“照著这个速度,只怕师父拿出来的五千两白银,真的要肉包子打狗了……” “殿下,殿下!” 正在朱慈烺心头惊疑的时候,身后竟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朱慈烺转过头来,只见傅云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旁! 嘶! 朱慈烺倒吸一口冷气,麻蛋的,老子急著刚才仅仅跟隨在自己身旁的没有这个傢伙啊,他是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傅將军?” 朱慈烺叫道:“你,你是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哈哈哈……” 一旁的一个士卒笑道:“傅大哥当年那可是我们弟兄里的带头大哥,別说急行军了,就是翻山越岭,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寻常!” 朱慈烺满脸惊骇,狂叫一声,脚下突然提速,姥姥的,自己可是太子,绝对不能丟份!绝对不能给亲卫营丟份! 朱慈烺全力狂奔,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前面的亲卫营,一直在前方若隱若现。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殿下,天色已经黑了,咱们可是一口气都跑出六十里了,需不需要歇口气?” 傅云彪笑道。 朱慈烺没好气地瞪了傅云彪一眼,低喝道:“待我追上前面的大部队再说!” 朱慈烺不再理会傅云彪,直接冲入夜色之中,很快与亲卫营的將士们碰到了一起。 “老常,老常!” 朱慈烺赶上了常枫,急声叫道。 常枫笑道:“看来殿下这功夫没有丟下啊,竟然追了上来,不愧是我亲自调教出来的。” 朱慈烺闷声道:“行了,你就不要吹牛皮了!后面的那十多个人,不能小覷,隨时有可能把咱们弟兄给超过去,到时候要是真的输了,看师父会不会把你们腿打断!” 常枫咧咧嘴,答道:“放心,老子心里有数,咱们兄弟的速度方才不过放出来七成而已,回程的速度回提上去的。” “就是,” 一旁的凌冲笑道:“殿下,咱们弟兄的实力,难道您还不清楚?那几个人不过是长著身强体壮,凭藉著一口气罢了,一百六十里的急行军,那比拼的是耐力,是个人就能把咱们给贏了,那亲卫营就不值钱了!” “你们懂什么!” 朱慈烺低喝道:“这一路之上,我可以放开速度在追赶你们,可是那些人根本就没有看出他们是不是再发力,轻轻鬆鬆,就能一直吊在我身边!我敢肯定以他们的速度,想要超过我,也绝对不是做不到!甚至,那个傅云彪从后面不紧不慢的竟然追上了我,还能跟我谈笑风生,这能是寻常的对手吗?” “什么?” 常枫身体登时停了下来,愕然道:“陪著你跑,还能谈笑风生?这个傅云彪还真的不简单啊,上一次抽调京营精锐,为什么没有抽调他?”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们应该都是天雄军的老人,” 朱慈烺沉声道:“都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拼杀出来的悍卒,据一旁的人说,那个傅云彪就是他们中间的头领……” “天雄军?” 凌冲摇头道:“殿下,您想多了,即便是天雄军之中的精锐,比拼耐力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或许他们悍勇之处胜过我们三分,比耐力,我们可是督师大人亲自调教出来的,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行了!” 常枫脸色冷冽起来,喝道:“传令,全军停止前进,修整一刻钟的时间,咱们就在这里等著他们上来,想要比试,那就光明正大地比上一场,我常枫平生从不服人!我倒是要看开天雄军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亲卫营的弟兄们全部都停了下来,时间不长,傅云彪带著十多个弟兄从后面赶了上来。 “傅將军,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没想到京营之中还真的藏龙臥虎……” 常枫冷笑道,“倒是我们兄弟小瞧了……” 傅云彪淡淡说道:“常將军客气了,我们就是一些寻常的將士,不过,京营的那些乌合之眾,还不配跟我们弟兄相提並论。” 朱慈烺愕然道:“傅將军,你们都是天雄军残留下来的精锐?” 傅云彪嘆道:“我们这些人自从卢督师殉国之后,早就都没有往日的血性跟悍勇,常將军说得对,如果是他,早就將杨嗣昌等人的脑袋剁下来了,可惜,我们这些人之中没有一个人敢去做,哪里配得上天雄军三个字?至於他们,待到我们比完了,答案自然会揭晓!” 第165章 常疯子丟了第一 “现在马上要入更了,” 常枫淡然道:“咱们修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一同出发,赶到南口镇,然后掉头折返,明日卯时之前,赶到德胜门,咱们就好著比试一下,看看锦衣卫的亲卫营厉害,还是你们天雄军的精锐厉害!” “乐意奉陪!” 一旁的天雄军悍卒高声道。 “兄弟,” 常枫笑道:“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当时就是你说的,要跑贏亲卫营吧?怎么称呼?” “南宫野,” 悍卒答道:“跟我在一起的是我哥哥南宫山,我们兄弟都是……” 傅云彪一个凌厉的眼神过来,南宫野登时不在说话。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到了这个时候,后面竟然还没有一个人追上来,连朱慈烺都不断地摇头,京营之中除了他们几个难道就真的没有精锐了吗? “行了,开始吧!” 常枫沉声道:“传令下去,亲卫营队形打散,全速前进,最后抵达的十个人给老子给老子加练五组仰臥起坐,五组伏地挺身!出发!” 一大一小,两个队伍在管道之上开始了真正的较量! 白天的行程,那只是闹著玩,双方都没有將所有的实力展现出来,现在进入了下半程,事关天雄军和锦衣卫亲卫营的荣誉,哪一个想输?哪一个有敢输?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眾人就直接赶到了南口镇,每个人领取了一块证明身份的腰牌,掉头就像会跑。 牲口,一群牲口啊! 负责在这里监督的革左五营的游击杜远惊得目瞪口呆,口中不断地咒骂著。 太快了啊! 从卯时出发,到现在才多长时间?不到六个时辰啊,这些人竟然就跑完了八十里,而且奔跑的速度丝毫未减,就看这些人的速度,只怕用不了明天卯时,就能赶回德胜门啊! 时间一秒秒的流逝,常枫一遍奔跑,一遍环顾著四周,巡视著自己的亲卫弟兄,还好,没有出现掉队的,虽然亲卫营弟兄一个个都是耐力怪,但是一百六十里的急行军,即便是亲卫营,也从来没有经歷过。 只是,常枫却发现,就在自己的前后左右,全部都是傅云彪等天雄军的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人一个个即便放在亲卫营,那也绝对是耐力最出色的那一拨人! 果然是天下闻名的精锐啊! 即便强如常枫,心头都是惊嘆不已,两队人马在官道上不断地较劲,你追我赶,直到天边已经开始出现鱼肚白,这个时候,距离德胜门已经不到十里了,眾人的体力也已经快要打到极限了。 “寅时三刻已过!” 官道一侧,一匹快马疾驰而过,革左五营的骑兵通报著时辰。 常枫脸色微变,寅时三刻过了,距离卯时也就还有半个时辰,最后十里路程! “姥姥的!” 常枫厉声喝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最后十里,全员加速,冲!” 一个个亲卫营的將士突然嚎叫起来,疯狂地向著德胜门方向衝去,速度显然有提升了不少! 傅云彪看到亲卫营的人在最后的十里路程时候,竟然还能提速,登时脸色剧变! 麻蛋的! 这个常疯子竟然还留著力呢! “加速!” 傅云彪等天雄军精锐也开始加快速度,只是,这个时候,差距终於显露出来了! 不是天雄军的精锐实力差了一筹,而是几年的时间里,这些人一个个都渐渐放弃了自己心中的梦想,甚至连训练都保证不了了,如果遇到短时间的急行军或者战斗,倒是能够爆出绝对的实力。 可是,如今长途行军,一百六十里,很明显,这些人的体能储备要逊色不少,亲卫营的人都在提速,傅云彪等人想要提速却是有心无力了。 原本一直处於最前面的天雄军精锐渐渐地被后面的亲卫营將士给超越过去,再想將对手给超回去,难如登天! 傅云彪紧咬牙关,厉声喝道:“你们这些饭桶,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你们竟然拉胯,一群饭桶,给老子追,哪怕是跑得吐血,也得给老子撵上去,督师大人在天上看著我们呢!” 十几个人奋起余勇,全力狂奔,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在跑到最前面,被常枫等人甩开了大半里的路程! 常枫一口气跑到了德胜门城下,將腰牌直接扔给监察官,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错,疯子,真有你的,还真的是第一个跑回来的……” 一旁的张世泽凑了过来,嘿嘿笑道。 “麻蛋的,” 常枫骂道:“半截腰里,遇到了一群疯子,老子这一次算是真的玩命了……” “怎么,你们难道当真被那几个人给追上了?” 张世泽一脸惊愕地问道。 常枫闷声道:“这一次,亲卫营的威风要被人夺去一半了,老子还是大意了啊,按照傅云彪那几个人的速度,亲卫营的弟兄们起码有一半要被他们甩在后面……” “丟人的还在后面呢!” 王承恩淡淡说道:“疯子,这一次,你也就得了一个亲卫营第一,压制住了傅云彪他们,可是考核第一,却不是你的啊……” 常枫心头大震,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子一直在奔跑,就从来没有发现有人跑到我们前头去!” 张世泽嘿嘿笑道:“呶,就是那边哪一个,就在你们抵达这里一刻钟之前,就跑到了终点,只怕甩开你们应该有起码四五里路程吧……” 我尼玛! 常枫顿时跳了起来,上前一步,一把薅住对方的衣领,怒吼道:“你个狗日的,说,你是不是作弊了!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你跑到我们前面去?你叫什么名字?” “西门青!” 那人一伸手,反握住常枫的手腕,叫道:“怎么了?老子就是趁著你们修整的时候,从官道下面直接超过了你们!” “西门青?” 在场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西门青。 张世泽喝道:“混帐,你刚刚交付腰牌的时候,不是李开成吗?怎么回事!” 西门青脸色剧变,刚要开口,张世泽將手一挥,喝道:“来人,將这个冒牌货给老子拿下!” 七八个锦衣卫直接扑了上来,將西门青给摁在了地上! 第166章 卢象升的特种兵 不光是张世泽等人,连王承恩都有些懵逼了,眼前的这个西门青能够將整个亲卫营都甩在后面,甚至都没有让亲卫营察觉,这份本事在军中绝对是出类拔萃的! 可是偏偏这样个人,竟然极有可能是冒名顶替! 玩大发了! 王承恩脸色阴沉,如果自己亲自主持的战力考核竟然出了篓子,那可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啊! “你到底是西门青,还是李开成?说实话,胆敢有半句谎言,本督现在就將你狗头砍下来祭旗!” 王承恩寒声喝道! “我……” 西门青脸色剧变,低著头说道:“大人,小人,小人是西门青,不是李开成……” “李开成是谁?” 王承恩喝道。 西门青默然不语,一旁的张世泽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我想起来了,京营的一个指挥僉事,游击將军,五军营的,是丰城侯的堂弟……” “丰城侯?李开先?” 王承恩冷笑道:“还真的有人往刀口上撞啊,方正化,带著锦衣卫將李开先拿下,带到京营候审!” 一旁的方正化连忙答应一声,转身下去。 王承恩接著说道:“世泽,过会拿著名录,对完成考核的人员一一进行甄別,无论涉及谁,全部缉拿到京营候审!” 说话间,傅云彪等人也已经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常將军,还是你们领先一步啊,下官佩服……” 傅云彪苦笑道。 “你这是在骂老子吗?” 常枫没好气道,“贏了你们有什么光彩的,第一不还是被別人给抢跑了?” 傅云彪一愣,愕然道:“別人抢跑了?怎么可能,下官实在想不出,京营之中谁还有这样的本事!” 常枫用手一指在旁边被困得结结实实的西门青,说道:“就是他,西门青,比我们先一刻钟到了德胜门下!” 额…… 傅云彪瞬间陷入了呆滯,震惊道:“比我们还快了一刻钟?那、那为什么还把他给绑起来了?” 张世泽苦笑道:“这个小子竟然是冒名顶替,代替別人参加考核的,造化弄人啊,不过,傅將军,你们这十多个人速度可是真的够快的,现在亲卫营归来的,还没有一半呢吧,你们可是晚了一刻钟才出发的……” 傅云彪摇摇头,答道:“小国公,如果在五年前,我们绝对不会输给亲卫营的,五年来,我们一个个都意志消沉,疏於训练,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天雄军精锐了,这一次输得不冤,亲卫营筹建也不过就是大半年的时间吧,战力竟然如此突飞猛进,实在是令人惊嘆。” 张世泽看向王承恩,笑道:“大人,我说什么来著,您的五千两银子还是不够分的啊……” 王承恩笑道:“愿赌服输,这一次是本督妄自尊大了,果然,人一旦自负,必定会受到惩罚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傅云彪连忙躬身道:“督师大人言重了,之前的约定不过是一句玩笑,你们几个都过来!” 南宫野等人纷纷走了过来,纷纷向著王承恩行礼。 傅云彪笑道:“这十几个兄弟都是天雄军的老人了,京营之中还有不到百人,也是天雄军的,不过,他们都是天雄军的精锐,而这十多个人却不一般。” “不一般?” 王承恩愕然道:“怎么不一般了?” 傅云彪笑道:“世人皆知卢公征战四方百战百胜,天雄军雄壮无比,却不知天雄军之中还有一支更加强悍的部曲,名为奇兵营,而一千奇兵之中,又以一百零八名天杀战力最为凶悍,当年无论是高迎祥、李自成还是张献忠、罗汝才,在卢公的奇兵营手上吃尽苦头,无数贼首死在我们弟兄的手上!” “你是说,你们都是建斗公专门挑选训练的精锐?” 王承恩震惊道。 傅云彪点头道:“末將就是奇兵营的第一任守备將军,也是天杀的老大,他们几个都是天杀里面的成员……” “那其他的呢?” 王承恩急忙问道:“都在后面的人群里?” 傅云彪苦笑道:“怎么可能?大人,当初巨鹿之战,天杀追隨卢公与八万满洲精锐决死一战,大部分天杀都追隨卢公战死沙场了,只有他们这十几个人侥倖从满洲韃子的围堵之中杀了出来,至於后面人群之中的,大多是末將骑兵营的骑兵,虽然战力不俗,却也无法跟天杀的精锐相提並论……” 奇兵营,天杀! 王承恩驀地想了起来,史书记载,卢象升自己编写了一部《奇兵册》,专门训练一支奇兵,说是奇兵,其实就是最早的特种兵雏形! 什么的亲卫营,什么奇兵营,其实两个人的思路完全一致,就是要打造一支能够在关键的隱蔽的战场上打造一支精锐,用来执行特殊的任务。 只是,如今的亲卫营时间太仓促了,还没有完全成型罢了。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太好了,傅將军,你可真的是本督的及时雨啊,本督筹建亲卫营就是为了训练一支可以在山地、丛林、江河湖海等特殊环境下可以进行特殊作战的军事力量,可惜,一直没有合適的人来统领,只能让常枫暂时节制,现在你不就是亲卫营统领最合適的人选吗?” “大人,您在开什么玩笑?” 傅云彪惊呼道:“亲卫营的將士一个比一个精锐,都是经过严格训练出来的,末將虽然是天杀的老大,甚至是奇兵营的守备,可是终究不是跟他们一起成长起来的,让末將节制这些交兵悍將,哪一个能心服口服?” “不服?” 王承恩笑道:“那还不简单,谁不服那就打到他们服气为止,沙场之上,拳头最大,一切都靠拳头说话!你这个奇兵营的守备不会连下面这些將士的挑战都应付不了吧?本来,我是有意让你节制天雄军的,现在看来,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你了,先给我讲亲卫营抓起来。” “这个……” 傅云彪苦笑道:“大人对我等恩重如山,只要您需要,哪怕是让我牵马,末將都没有怨言……” “嗯……” 王承恩笑道:“以后亲卫营就不要叫亲卫营了,就叫天杀营,编制四百人,分为两队,一部偏向山地丛林作战,一部偏向湖海作战,接下来,我还会为你们配备世界上最强大的火器,让你们成为大明最锋利的那把尖刀!” 第167章 老子今天不爽,很不爽! 这个时候,亲卫营的三百人也陆陆续续地赶了回来。 还不错,每一个人都是在卯时赶回来的,只是,一百六十里的急行军,即便对於一支精锐来说,那也是对体力的极限挑战,每一个人都疲惫不堪。 “你们,你们这些废物!” 常枫气急败坏地叫道:“老子改主意了!凡是落后在他们几个后面的,明天后天大后天,三天,每天给老子加一个二十里的越野急行军!” “老大……” 眾人纷纷叫苦起来,“您不是说之后最后十个人吗?怎么能出尔反尔?” “老子就出尔反尔了,老子今天不爽,那大家就都別爽,亲卫营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都给老子滚,归队入列!” 常枫看著这些人气都不打一处来,三百人啊,只有不到一百人跑到了傅云彪等人的前面,其他人全部都落在后面了,最要命的事,人家天雄军精锐可是四五年都没有进行过系统的训练了,如果搁在人家巔峰的时候,搞不好,亲卫营就全军覆没了。 “老常,你这是抽什么疯?” 朱慈烺无语道,“两百多弟兄一起受罚?” “对!” 常枫狠声道:“不光是他们,连老子一起都得受罚!丟了亲卫营的脸,谁都別想好过!” 在场的一个个嘴角不断地抽搐著,这个疯子啊,一天一夜,奔行一百六十里啊,这样的成绩,整个大明都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在常疯子的眼里,竟然还是丟人现眼…… 朱慈烺叫道:“你也要受罚?为什么啊,不管怎么说,天雄军的人也没有压到咱们亲卫营前面去吧?也不至於你要跟著受罚吧?” “自罚就对了!” 一旁的王承恩冷哼道:“殿下,但凡一支精锐,荣誉满身的精锐,就不允许任何人爬到自己头上去,无论面对谁,都必须要力爭第一,第二,那是给失败者预备的!这一点,你可比不上疯子!” 朱慈烺无语道:“师父,老常好歹也算是我半个师父了,比不上他还不正常吗?今天亲卫营弟兄们的成绩已经足够优秀了啊……” 优秀? 常枫怒道:“殿下,如果这点成绩就沾沾自喜,那以后我们面对满洲精骑那样的劲旅,你怎么能將其击溃?傅云彪他们已经脱离天雄军四五年了,巔峰战力不再,即便如此都能够压住你们一头,如果是巔峰的天雄军呢?你、我,今日的亲卫营,绝对是一败涂地!至於老子,老子更是把全军第一给丟了,被个冒名顶替的二百五给击败了!” 朱慈烺震惊道:“怎么可能!还有人能够在一天一夜的急行军中超过你?” “传令下去,” 王承恩淡然道:“亲卫营解散,所有人併入天杀营,傅云彪为天杀营指挥使,领副总兵衔,凌冲作为游击將军,协助傅云彪;徐帆为左翼统领,南宫山为副统领;南宫野为右翼统领,程斌为副统领,你们几个人要做的就是,將天雄军奇兵营与亲卫营的训练战术全部糅合起来,本督会隨时关注你们的训练!” “什么?” 亲卫营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让傅云彪做亲卫营的指挥使! 凭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旋即亲卫营一眾將士纷纷叫了起来! “为什么让他做我们的指挥使?” “难道他比常大人还强吗?” “不应该是常大人做我们的指挥使吗?即便不是,不还有凌冲、徐帆以及程斌三位將军呢吗?” “我们不服!” “都给我闭嘴!” 王承恩脸色一沉,喝道:“你们刚刚打了两场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吗?如果这么目中无人,那就给我滚回家种菜去!老子不要不听节制的部下!” “督师大人……” 傅云彪苦笑道:“他们都是一起摸爬滚打出来的,末將一个外人如何能节製得了他们……” 王承恩冷哼道:“还是那句话,拳头大的说了算,本督拳头大,本督说了算!” 程斌闷声道:“督师大人,即便是您拳头大,可是傅將军也不比我们这些人强吧?让他做我们的首领,总也得给一个让我们心服的理由啊……” 王承恩冷笑道:“傅將军他们脱离战场,脱离训练已经四五年了,即便是这样,你们都没有稳稳胜过他们的机会,如果是在五年前,你们这些人面对奇兵营,没有丝毫的胜算!程斌,你还有什么不服的?” “那、那不是还有常將军吗?” 程斌囁嚅道。 王承恩冷笑道:“常枫擅长的是指挥骑兵作战,衝锋陷阵,斩將夺旗,未来的天杀营是用来发动奇袭,杀入敌军后方的,傅將军在天雄军之中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他是卢督师一手调教出来的悍將,如果不是我要强留他,接下来他就会独立执掌天雄军,现在让他做一个副总兵,那已经是屈才了!” 程斌腮帮子鼓鼓的,依旧是满脸的不忿。 “既然你不服气,那就不要在亲卫营了,回锦衣卫!” 王承恩冷声说道。 程斌脸色剧变,急声道:“大人,末將知错了,您不要让末將离开锦衣卫……” “让你走,你就走!” 王承恩喝道:“別那么多废话,整个天杀营,未来只能听从指挥使的,你既然不服节制,那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程斌登时傻眼了,自从自己进入亲卫营,可以说是表现最亮眼的一个了,在三百將士之中,地位仅次於凌冲和徐帆,督师大人对自己的器重甚至都超过了凌冲和徐帆,没想到今天竟然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將自己赶出亲卫营! “大人,” 常枫连忙说道:“奇兵营就让傅將军执掌也就是了,程斌可是亲卫营最优秀的兄弟,您怎么能將他逐出亲卫营……” 说著话,常枫连忙向著朱慈烺使眼色,那意思,我的殿下,你赶紧站出来说两句啊…… 朱慈烺硬著头皮劝道:“师父,程斌也只是一时意气,算不得什么大的过犯,还是让他留在亲卫营吧……” 王承恩冷声道:“我意已决!殿下,你的市舶司不要是成立一支税课司禁卫营吗?他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你自己想你父皇请旨,给他一个禁卫营的游击做!” “尼玛!” 常枫回过身来,狠狠的给了程斌一脚,喝道:“你狗日的別哭了,得了便宜卖乖,眨眼间从百户直接变成游击將军了,让你连胜三级,你还哭个屁!” 程斌急道:“我才不要什么游击將军呢,哪怕是在亲卫营埋锅造饭,我也不去市舶司!” 第168章 自作孽不可活 “怎么,在殿下身边委屈你了?” 王承恩冷哼道:“如今殿下执掌市舶司,事关大明钱粮,乃是重中之重,你以为让你去是流放?那是重用,如果不是看你胆大心细,胆略过人,我会派你去?別人想去,我还不答应呢,一旦大明钱粮出了问题,咱们所有人都要饿肚子,本督屎皇上手中最锋利的刀,你就是殿下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专门用来斩妖诛魔的!” “斩妖诛魔?” 程斌愕然道。 “对,就是斩妖诛魔!” 朱慈烺笑道:“在朝堂上,师父专门对付贪官污吏,甚至专门向著达官显贵下手,你在本宫手下,则是专门向著地方官员以及豪商巨贾下手,以后弟兄们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就都看咱们两个了。” “除了市舶司的卫队之外,你还要做太子东宫卫队的指挥,负责殿下的安全。” 王承恩答道:“现在知道这个位置的分量了吧?” 程斌犹豫了一下,重重点头,“末將知道了,只是,末將捨不得亲卫营的老弟兄们啊……” 朱慈烺笑道:“那个简单,亲卫营的弟兄里,你自己挑选二十个弟兄,全部进入东宫卫之中,这样总可以了吧……” 好歹,程斌总算是答应了下来,王承恩倒也不是一定要惩治程斌,只不过是拿著程斌给傅云彪立威,现在王承恩直接將程斌调出亲卫营,那下面的反对声自然就没有那么大了。 至於朱慈烺身边,必须要有自己的一个班底,身边有信得过的人选来操持才行,而程斌就是朱慈烺像王承恩提出的人选,执掌东宫与市舶司的卫队,甚至两只卫队合二为一,专司监察缉捕偷税漏税走私事务。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时间来到了辰时,到了考核截止的时间,后面陆陆续续又有近千人赶到了终点,交付了自己的腰牌。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张世泽与傅云彪亲自在前面把关,勘验身份,想要冒名顶替,浑水摸鱼,怎么可能! “督师大人,” 张世泽躬身道:“此次京营將士考核,一共有一千一百二十七人通过考核,其中参將一人,游击一人,守备两人,都司三人,把总二十四人通过考核,什长七十四人,其余皆为各部士卒,除此之外,还有十一人冒名顶替,企图矇混过关,这是考核中企图矇混过关的名单!” 参將郭世龙;参將李开成;游击谢春华;游击宋裕成;游击陈光显;守备孙成龙;守备陈延河;守备李佑;都司张开;都司郑西侯;都司薛客勤。 王承恩沉声喝道:“命令贺锦、刘希尧,收拢途中的士卒,全部带回京营休整;世泽,你收拢通过考核的士卒,暂时另立一营,常枫、凌冲、徐帆,你们按照名单抓人,半个时辰之內,全部押回京营衙门!殿下,我们会京营衙门!” 时间不长,所有参与舞弊的將领全部被带到了京营衙门。 张世泽看著人名单头疼不已,十一个將领,其中九个都是勛臣一系的子弟,要么就是姻亲,剩下的两个同样是在朝中有著根底,跟朝中大佬脱不了干係啊,当真是一个烫手山芋。 “大人,这、这些人,您打算怎么处置?” 张世泽低声问道。 “你说呢?” 王承恩问道。 张世泽苦笑道:“不好办啊,九个人是勛臣的子弟,还有两个,也是兵部侍郎或者大学士的关係,当真是一个烫手山芋……” 王承恩冷哼一声,看向了朱慈烺,问道:“殿下,这件事情是您来处置,还是我来处置?” 朱慈烺笑道:“师父,您跟我客气什么?您想要怎么处置,只管处置便是,弟子在后面是为了给您兜底的,弟子如果衝到了最前面,有些事情就不好办了……” 王承恩没好气地等了朱慈烺一眼,骂道:“关键时刻,你们都怂包了,来人,传令,十一个將领,验明正身,立即斩首,將人头掛在京营衙门的旗杆之上,以儆效尤!” “大人,您不在考虑考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世泽急声道:“可是涉及了八家勛贵跟两个朝廷重臣啊,您刚刚不是还说要……” “哼哼,” 王承恩冷笑道:“朝堂之上,我们自然能够网开一面,就网开一面,总不能將所有大佬都给砍了;可是军法无情,在军中,无论是谁,违反军令,干犯军法,绝不姑息,现在如果网开一面,那日后京营就没有军法可言了!立即动手,全部斩首,常枫,你去监斩!” 张世泽看王承恩主意已定,心头不由得哀嘆,这些勛贵简直就是在作死啊,好好的,给了你们三年的俸禄做补偿啊,甚至还会给你们补齐往年的欠餉,免除十年的税赋,你们竟然还不知足,自己往刀口上撞…… 张世泽无奈道:“那、那这些冒名顶替的呢?” 王承恩挥挥手,说道:“將冒名的人全部带上来!” 西门青等人一个个被带到了大堂之上。 王承恩低喝道:“本督问你们,从实招来,你们的姓名,职业,籍贯,为什么顶替別人的名字参加京营考核!” 西门青低声道:“督师大人,小人、小人西门青是沧州府人氏,自幼习武,拳脚兵器在沧州府也小有名气,閒暇时在丰城侯家的庄园做长工,前几日突然来了几个侍卫,送给小人两百两银子,要小人前来京城代替李大人参加考核,事成之后,还会將沧州的一个庄园送给小人,小人一时糊涂才……” “你们呢?” 其他人也一一说出实情,再简单不过了,这些人要么是京营之中的悍卒,要么是武艺出眾的江湖鏢客,都是被这些人花费大价钱请来参加考核的。 谁不知道,京营的天要变了?现在朝廷有的是钱粮,王承恩整顿京营,那之后就再也不会拖欠军餉了,只要在军中稍作手脚,那就能捞到大把的银子,一旦被逐出京营,那就都没自己的事儿了。 请人代考,然后矇混过关,只要保住了职位,这点酬劳,对於日后剋扣贪墨的餉银而言,九牛一毛! 第169章 十一颗人头祭大旗 “西门青,” 王承恩喝道:“以你的身手,若是投军从戎,不说封侯拜相,起码做个守备甚至游击都不是问题,你竟然如此糟蹋自己手中的本事,你可知罪?” 西门青低头道:“小人知罪!” 王承恩冷哼道:“本督给你个机会,重立亲卫营,正需要人手,你就留在本督身边做本督的一名亲卫,戴罪立功,还有你们,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全部加入京营,再敢干犯大明军纪,本督一定砍下你们的狗头!” 十几个人又惊又喜,没想到因祸得福啊,原本以为自己也要跟那几个大人一样人头落地了,没想到竟然加入了京营,成为督师大人的亲卫了! “小人多谢督师大人不杀之恩!” 十多个人纷纷叩头。 王承恩接著说道:“程虎,你也不要在锦衣卫了,出任本督的亲卫营统领,授游击將军,除开他们十一个人外,在从亲卫营抽调三十亲卫,留在亲卫营,招募精壮,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形成精锐战力。” 程虎问道:“大人,那这次亲卫营的兵力……” 王承恩沉声道:“亲卫营分左右两翼,每翼三哨,每哨三队,每队三什,每什十五人,总编制兵力八百一十人,程虎你亲自统领左翼,程松统领右翼,让西门青在左翼担任把总,其余五哨还有队长,全部让著十几个人以及三十名亲卫担任,严加训练,三个月后,本督要看到一个新的亲卫营!” 程虎咧嘴道:“大人放心,我们新的亲卫营绝对不会比老亲卫营差!” 王承恩看向张世泽,说道:“世泽,从明日开始,调拨钱粮,所有退出京营的,一钱银子都不能少,另外,自从李邦华大人整顿京营后所拖欠的军餉,也一併给將士们补齐!” 张世泽点头领命。 王承恩接著说道:“明日开始,在顺天府、保定府、天津卫、永平府等处设立二十个募兵站,招募精壮,年龄不得低於十八岁,不得高於三十岁,身高不得低於五尺三寸,体重在一百斤到一百三十斤之间,农人优先,半个月时间,招募五万兵力!” “五万兵力?” 张世泽震惊道:“大人,半个月时间,如何能招的到这么多的兵力?而且要求还这么严格!” 王承恩淡然道:“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就一定可以招募到足够的士卒,五两安家银,一石安家粮,一旦录用,当场发放,告诉方正化,每府派出一百緹骑,严查徇私舞弊,贪墨钱粮,一旦发现,不须上报,就地处决!” 五两安家银,一石粮食,相当於一个人七两银子…… 不光是张世泽,连朱慈烺都感觉到无语了,敢情这钱粮不是你家的啊,你可真够大方的啊,一个士卒七两银子,五万士卒,那可就是三十五万两银子,这还不算衣甲、刀枪、火器火药等军械呢,算下来,五万士卒,起码要拿出五十万两银子! “师父,这么多的银子,且不说父皇那里,內阁那里只怕也通不过啊,兵部给事中乾的就是封驳的活……” 朱慈烺苦笑道。 王承恩笑道:“没关係,你就告诉皇上,如果朝廷拿不出这点银子,那奴婢就去乾坤银號借银子去,我自己借,自己还,用不著朝廷出银子,不过,那个时候京营姓朱还是姓王,你们爷俩可得考虑清楚了……” 我尼玛…… 朱慈烺脸色一黑,没好气道:“师父,你就不怕父皇直接剁了你的狗头?” “混帐,老子怎么说,你就怎么跟你父皇学吗?不知道动动脑子?” 王承恩气道:“白跟在我身边学了半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反正別的我不管,募兵的银子跟京营的军餉,一两都不能少,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美事?” 张世泽笑道:“行了,你们两个就別说了,走吧,咱们出去看看,时辰到了,常枫要动手了。” 眾人从衙门大堂走了出来,只见十一个人一字排开,被绑在了木桩子上。 看到王承恩走了出来,眾人一个个哭嚎起来。 “大人饶命啊,卑职等知罪了……” “大人,卑职上有老下有小啊……” “大人饶命啊……” “知罪?” 王承恩冷笑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既然敢作奸犯科,那就要有掉头的觉悟!” 常枫躬身道:“大人,时辰已经到了正午了,是不是动手?” 王承恩摆摆手,答道:“既然到了时辰,那就动手!” 常枫转过身来,喝道:“督师大人將令,一眾干犯,验明正身,准备斩首!” 常枫的手还没有落下来,远处一匹快马疾驰过来,马上的太监急声叫道:“住手,且慢行刑……” 王承恩脸色一变,喝道:“还等什么,杀!” 王承恩一身断喝,十几个刽子手同时將鬼头刀落下,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 额…… 快马上的太监大惊失色,厉声喝道:“混帐,咱家都说了且慢行刑,皇上有旨,谁叫你们动手的?” 王承恩站起身来,冷哼道:“小德子,你长本事了,几天不见,你都敢在咱家面前耍威风了!” 张德兴一愣,连忙滚下马来,苦声道:“我的爷,小的哪里赶在您面前耍威风,实在是皇上有旨,让您刀下留人啊……” 王承恩冷笑道:“你刚刚宣旨了吗?” “没有……” 张德兴闷声道:“您还没有容奴婢宣旨呢,您就下令將他们脑袋砍下来了啊……” 王承恩喝道:“你还没有宣旨,行刑时刻已到,咱家怎么就不能传令行刑?谁让你狗日的来晚了?死就死了,一群酒囊饭袋,死了又有什么可惜的?不拿他们的人头严明军纪,咱家在京营还如何站得住?” “可是,那皇上那里怎么办?” 张德兴涩声道:“十几家侯爷可是联袂进宫求情啊,您將人杀了,皇上那里可是怎么交代啊……” “滚回去吧,咱家忙完了就会亲自入宫,给皇上解释,你知道怎么跟皇上说吗?” 王承恩冷声道。 张德兴身子一颤,麻蛋的,无论怎么著,也得给王公公兜著—— “自然是奴婢晚到一步,赶到刑场,人头已经落地了… 第170章 不服气,你来咬我啊…… “不用你回奏父皇了,” 朱慈烺笑道:“这件事情本宫亲自去回復父皇吧,师父,这里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弟子先回宫去,明日就到了弟子呈递市舶司条陈的期限了。” 王承恩点头道:“也好,殿下,这几日你替我约见一下那个汤若望,我需要找他好好的聊聊!” “汤若望?” 朱慈烺愕然道:“怎么,师父还在惦记著那些千里眼?” 王承恩摇头道:“千里眼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我找他是关於京营的事情,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我们的火炮威力虽然大,但是大多时候没有多少准星,想要稳步提升火炮的射击精度,这里面可是有大学问的。汤若望的算学在大明独树一帜,想要提升射击精度,那就离不开这个汤若望,甚至造炮的事情,他也有巨大的作用。” “真的……” 朱慈烺愕然道:“汤若望不过是一个西洋鬼子,还有这么大的能耐?” 王承恩哂然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你们这样妄自尊大,故步自封的人太多了,所以,如今的大明在某些领域,已经被西洋人给甩开了还不自知,你只管照我说的去做!” 朱慈烺点头离去,朱慈烺离开还没有多久,衙门外面响起了一个尖细的声音! “皇上口諭,” 王承恩心头一跳,连忙站起身来,带著眾人来到了外面,只见曹化淳骑在马上,急声道:“王公公,皇上有旨,召你立即入宫见驾!” 王承恩皱眉道:“曹公公,太子殿下跟小德子不是已经回宫向皇上復命去了吗?小德子晚到一步,十一个冒名顶替的官员已经被我斩杀了,太子亲自回宫向皇上復命去了。” 曹化淳向前一步,急声道:“公公,不是斩杀京营將领的事情,情况有变,皇上要您立即入宫,不光是您,还有內阁以及六部官员尽皆入宫!” 王承恩心头一惊,愕然道:“出了什么事情?” 曹化淳答道:“王公公,山海关传来急报,满清派出使者前来出使大明,人已经到了山海关,皇上召集眾臣议事!” 王承恩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呢,满洲的使者要来了?嘿嘿,这是给咱们送好处来的,世泽,京营的事务,你们看著推进,我先入宫!” 王承恩將事情交代好,一路来到了乾清宫,待到进入大殿,所有人的人都已经到齐了,大殿之上议论纷纷。 看到王承恩进来,丰城侯李开先喝道:“王承恩,你好大的胆子,没有皇上的之一,谁让你擅杀无辜的,本爵让你给李开成等人偿命!” 王承恩皱皱眉,没有理会李开先躬身道:“奴婢参见皇上!” 西寧侯宋裕德喝道:“王承恩,丰城侯问你话呢,你不予理会是什么意思?没有皇上旨意,谁让你擅杀朝廷重將的!” “西寧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承恩淡然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家奉旨提督京营各部,整顿军务,军法如山,既然这些人干犯军纪,那自然就要做好死的觉悟,咱家如何整顿京营,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吧?” 宋裕德低吼道:“本爵是五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怎么就不能对你指手画脚了?你一个皇上身边的奴才,就因为立了点军功,仰仗著皇上的宠信,就连我们一眾勛贵都不放在眼里了?你算老几?” 王承恩哂然道:“西寧侯,咱家奉旨整顿京营,只对皇上负责,五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您倒是好大的威风啊,您这个都督同知上过几次战场?斩杀过几个敌人?闯逆献贼肆虐的时候你在哪里?满洲精骑兵临城下的时候你在哪里?只会朝著咱家这个奴才耍威风,您倒是好大的威风啊……” “你少给我们扯些没用的!” 李开先喝道:“我们只问你,为什么没有皇上旨意,就擅自斩杀朝堂重將!你这是僭越的死罪!” 王承恩脸色一冷,向前一步,寒声道:“李开先,咱家奉旨整顿军务,皇上赐我便宜行事之权,別说一个参將,就是副將甚至总兵,只要敢作奸犯科,干犯军法,咱家照样將他脑袋砍下来!怎么,不服气,你来咬我啊!” “放肆!” 崇禎在龙椅上狠狠地一拍书案,喝道:“朕召集群臣议事,乃是要討论满洲使者入关一事,丰城侯,西寧侯,你们一上来就与王承恩针锋相对,將朕放在眼里了吗?” “臣,臣不敢!” 李开先与宋裕德满心的愤恨,只是皇上发火了,两个人也只能硬著头皮躬身说道。 “嘿嘿,” 王承恩冷笑道:“就因为李开成、宋裕成是你们勛贵一脉,干犯军纪被处置,你们就如此叫囂,怎么,勛贵一脉的人长著三头六臂吗?什么玩意儿!” “你放肆!” 李开先登时大怒,一把抓住王承恩的衣领,低吼道:“你敢辱骂我们勛臣,当真以为我们奈何不了你这个阉人吗?” 王承恩脸色不变,右手反手一拧,顺势一带,李开先硕大的身躯登时从王承恩的肩头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 李开先口中发出一声惨嚎,惊叫道:“王承恩,你敢在御前殴打本爵,你个阉人,老子跟你没完!” “砰!” 王承恩还没有发话,一旁的朱慈烺已经忍不住了,跳过去,紧接著补了一脚,將李开先再度踹倒! “本宫说过,哪一个敢找我师父麻烦,辱骂我师父,本宫就要他的脑袋!” 朱慈烺一边猛踹,一边喝道:“你特么地拿著老子说话当放屁吗?” “住手,住手!哗!” 崇禎气得脸色铁青,一把將书案上的奏章扫了一地,咆哮道:“太子,你放肆,朕还在这里呢,朕还没死呢!给朕滚出去,滚出乾清宫!” 朱慈烺停下了手,闷声道:“父皇,儿臣上次说过了,哪一个敢找王承恩的麻烦,那就是儿臣的死敌,这些勋爵也太不拿儿臣当回事了,儿臣必须要让他们知道,这大明到底是谁的!” “滚,滚出去!” 崇禎气得暴跳如雷,用手一指殿门,怒吼道:“你给朕滚出去,没有旨意,不许你上殿!” 第171章 为豪格而来 朱慈烺转过身来,寒声道:“你们这些勛臣有一个算一个,不要总是觉得你们有多高贵,高贵的是你们的祖宗,他们为大明开基立业流血流汗,你们没有!十一个勛贵將领都是本宫作主斩杀的,有本事你们就衝著本宫来!一句话,谁敢辱骂算计我师父,那就是我的死敌!” 朱慈烺说罢,径直走出了大殿。 “皇上,您看看,您看看啊,太子殿下哪里还有一点储君的模样啊!御前失仪,臣请皇上严格约束殿下言行!” 宋裕德急声说道。 “西寧侯,您倒是给咱家说说,储君到底是应该什么模样啊?” 王承恩笑道:“太祖皇帝刑法严苛,命官犯案,向来是严惩不贷;成祖皇帝乃是马上皇帝,甚至锦衣卫都是在他手中发扬光大的,怎么到了太子殿下这里就不行了?” “你!” 宋裕德气得七窍生烟。 “行了!” 崇禎喝道:“朕说了,现在是商议满洲使节的事情,谁也不许再节外生枝!” 王承恩躬身道:“是,皇上,奴婢本来就是想要说满洲使节的事情,是西寧侯他们死死抓住不放……” “闭嘴吧!” 崇禎气道:“说正事!这件事情回头朕再找你算帐!你们都说说,满洲使节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朝堂上的眾臣纷纷將眼光看向了王承恩,那意思再简单不过,进来跟满洲打过交道的就是你了,你一口气灭了人家五万精锐,现在人家要登门了,看你怎么办! 王承恩將嘴巴一闭,一言不发。 “你们倒是说话啊……” 崇禎怒道。 “皇上,” 吏部侍郎徐右祺沉声道:“满洲使节前来,必定是为了密云一战的事情,此事皆因王承恩引起,理应请王公公解答……” “王伴伴,你说呢……” 王承恩依旧默不作声。 徐右祺不满道:“王公公,事情是你惹下来的,这个时候装聋作哑是何道理?” “尼玛……” 王承恩怒道:“徐右祺,老子率领大军举荐满洲铁骑,怎么在你嘴里还成了罪责了不成?满洲使节前来,首先是礼部的事情,是主客司的差使,老子只负责打仗,邦交藩国朝贡的事情,干老子什么事?你是不是看著丰城侯挨踹,你身上也跟著痒痒?” “王伴伴,” 崇禎不满道:“虽然徐大人说话欠妥,但是满洲使节前来,你倒是说说怎么办,朕让你入宫,不是听你跟別人爭执吵架的!” 王承恩鬱闷道:“皇上,那不是您让奴婢闭嘴的嘛……” 我尼玛…… 崇禎一阵气结,这个混帐东西竟然在这里等著自己呢! “王公公,” 倪元璐无奈道:“皇上適才还不是被你给气得一时迷了心智,方才说你的吗?你可是皇上最倚重的近臣,內臣,又刚刚经歷两次与满洲的交锋,这个时候,让你说说,再合適不过,您就不要在斗气了……” 王承恩嘿嘿笑道:“还是倪公说话中听啊,皇上,您让奴婢说,奴婢就说说。” “別废话,赶紧说正事!” 崇禎气道。 王承恩答道:“皇上,此次多尔袞派使节来,目的很简单,就是肃亲王豪格!” “豪格?” 崇禎愕然道,“为什么,一个败军之將而已……” 王承恩点头道:“第一,豪格乃是满洲亲王,更是皇太极的长子,身份尊贵,如今被我大明俘虏,如果一直留在大明,任我们大明耻笑羞辱,那满清的脸面何存?第二,多尔袞跟豪格在皇太极死后为了帝位差点大打出手,双方剑拔弩张,矛盾极深……” “等等!” 倪元璐急声道:“王公公,这既然多尔袞跟豪格矛盾极深,水火不容,如何还会派出使臣索要豪格?” 王承恩笑道:“倪公公,如今多尔袞可是满清的摄政王,重权在握,豪格这一次出兵,绝对是多尔袞攛掇的,现在豪格被擒,朝中必定是议论纷纷,暗中说多尔袞藉机报復,想要除掉豪格的,正因为两个人不对付,所以多尔袞必须要救回豪格,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嗯……” 倪元璐微微点头,突地脸色微变,气道:“混帐东西,你管谁叫公公呢!” 王承恩笑道:“哈哈哈,倪公,奴婢这不是一时叫顺嘴了,勿怪,勿怪!” “这么说,满洲使节就是想要回豪格?” 张唯贤皱眉道,“我们在战场上凭本事抓到的,他们要我们就还给他们,那大明的脸面何存?” 王承恩答道:“老国公,他们想要,那就给他们,只要豪格回到了满洲,那就意味著豪格彻底废了,即便多尔袞不杀他,那也註定要被圈禁一生了,与其留著,还不如跟满洲人討价还价,勒索一点好处呢……” “好处?” 崇禎愕然道,“索要什么好处?满洲穷山恶水,咱们能索要什么好处?” 王承恩无奈道:“皇上,您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黄金白银,咱们要来无用,可是土地有用啊,咱们大明与满洲的疆界可是一路从辽阳后退到山海关城下了,这对於大明来说太危险了,满洲的铁骑隨时都会兵临城下啊!想要豪格可以,甚至连咱们俘虏的数千满洲铁骑都可以给他们,但是,土地,必须还给我们!” 张唯贤眼睛一亮,笑道:“王公公说得对,拿著人换土地,这绝对是一著妙棋!” “王公公,为什么我们不连锦州一起要回来?” 李邦华问道。 王承恩哂然道:“李大人,您还真的是狮子大开口啊,不过,你以为一个落魄被俘的豪格,在多尔袞兄弟眼里值值一座锦州重镇吗?” 李邦华老脸一红,也是啊,寻常的城池也就罢了,锦州,那可是满洲与大明的重要屏障,扼住了两国的咽喉要衝! 王承恩接著说道:“要多了,多尔袞也不会给我们,但是我们只要寧远、松山、塔山以及杏山四城,他多尔袞不会捨不得的,锦州以北依旧归满洲,锦州以南归属大明,大明重新再寧锦一带部署防御!” 第172章 日后京营姓朱,还是姓王? “以战俘换疆域……” 倪元璐嘆道:“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啊,满洲兵强马壮,名將如云,虽然密云一战,我们重创满洲五万精骑,可是满洲依旧手握十几万精锐,若是捲土重来,只怕……” “倪公!” 王承恩答道:“我们大明的局势不容乐观,你以为现在满洲就是四海昇平吗?大错特错!” 倪元璐问道:“王公公此言何意?” 王承恩答道:“很简单,皇太极刚刚驾崩不到一年时间,多尔袞与豪格、鰲拜等人矛盾重重,即便多尔袞精明强干,想要將满洲拧成一股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此次惨败,我们一举歼灭了满洲近三成的精锐力量,满洲同样是伤筋动骨,出战?他们满洲也得有能力在发动一次大战才行!” 李邦华摇头道:“王公公,满洲八旗可不光这么点人,据本官了解,满洲八旗如今总兵力在二十万人左右,满洲八旗的人口却是有上百万,隨时可以补充兵力,而且他们还可以调用蒙古骑兵补充……” 王承恩嗤笑道:“李大人,您在开玩笑吧?精锐之所以是精锐,那是在战场上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勇士,你以为隨便撤一个男丁补充进来,就是八旗精锐?天雄军败了,天雄军重新崛起了吗?秦军败了,秦军崛起了吗?满洲八旗损失五万精锐,起码要三四年时间才能够恢復过来,至於战力,更是需要更长的时间!” 张唯贤笑道:“李大人,你这次还真的说错了,密云一战,歼灭满洲五万精锐,如果满洲实力还在,只怕早就兵进山海关,再度发动入寇了,之所以满洲派出使节,就是因为,这一次,让满洲元气大伤,他们短时间內,没有能力发动大规模的入侵了,况且,一战围歼五万精锐,他们对王公公,对朝廷的实力还没有摸清楚,就更加不敢出战了。” 王承恩躬身道:“皇上,如今满洲使节还在山海关,等他们赶到京城,起码也要七八天的时间,我们没有必要刻意准备什么,甚至等到谈判的时候,更是要直接索要锦州城!” “索要锦州城?” 崇禎一愣,问道:“你刚刚不是还说只要寧远等四城吗?” 王承恩无语道:“皇上,您太老实了,有枣没枣,咱们总得打上一竿子才知道啊,万一多尔袞猪油蒙了心,同意了呢?即便是不同意,咱们漫天要价,总得给满洲留出坐地还钱的空间来……” “討价还价!” 张唯贤笑道:“王公公,你还真的是如同老西儿一样的奸商嘴脸啊,皇上,若是谈的话,不如就让王公公跟满洲使节谈吧,这样咱们才不会被满洲韃子占到便宜……” “英国公,你什么意思?” 一旁的礼部尚书张縉彦脸色剧变,不满道:“邦交、藩国、朝贡等事务,可都是礼部职责之內的事务,你这意思是我们礼部就是吃閒饭的了?” 张唯贤哂然道:“张大人,刚刚徐右祺大人可是说了,王承恩惹下来的事情,让王承恩想办法去,怎么,你们礼部说话就像放屁一样吗?” “你!” 张縉彦低喝道:“英国公,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朝堂,言语粗鲁,御前失仪,难道不怕皇上怪罪吗?” “好了!” 崇禎喝道:“谈判事务就交给王承恩办理,对於满洲使节的接待事宜,礼部负责,命人前往山海关传旨,放满洲使节入关,一路驛站好生接待,不要失了大明天朝上国的礼数!散朝!” “皇上,中午王承恩斩杀朝廷重將一事,您还没有一个说法呢!” 挨了一顿胖揍的李开先顶著两个熊猫眼急声说道:“臣请旨,查办王承恩专权擅杀,僭越礼制之罪!” “你们就闭嘴吧!” 崇禎没好气喝道:“朕已经將整顿京营事务交给王伴伴,授他便宜行事之权,李开成等人竟然在考核之中藐视军法,收买士卒冒名顶替考核,他们被斩杀,那就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那也要经过三法司审理才能处以极刑吧?” 李开先涩声道:“皇上如此偏袒王承恩,臣等不服!” 崇禎气的猛然一拍书案,怒喝道:“混帐,朝廷命官犯案,交由三法司;现在这些人犯的是军纪,军法如山,军中严明军纪何时需要三法司审案了?滚出去!” 李开先登时被崇禎说得瞠目结舌,只能无奈退下。 朝臣们纷纷退去,王承恩来到崇禎面前,笑道:“皇上,您別生气了,小心气坏了龙体啊……” “你也给朕滚出宫去……” 崇禎无语道:“朕现在看到你头就大!” 王承恩陪笑道:“奴婢该死,奴婢自己掌嘴,奴婢还有事情要跟皇上您商议呢……” “什么事情……” 崇禎无奈问道。 “就是京营募兵的事情……” 王承恩笑道:“如今京营算上之前调出的五千精锐,一共剩下了六千人,革左五营部归降六千余人,锦衣卫还有一万五千兵力併入京营,加在一起,一共三万两千兵力,按照之前奴婢跟您说的,咱们至少需要招募六万兵力,方才能够补齐京营与锦衣卫的兵力……” “六万兵力?” 崇禎点头道:“这件事情,你自己作主就是。” 王承恩笑道:“皇上,六万兵力的事情,奴婢自己可以作主,但是这募兵银,奴婢可做不了主啊,想要招募精兵,那就得下血本,奴婢以为每个营兵,发安家银五两银子,外加一石粮食,差不多七两银子,总计需要四十二万两银子,除此之外,还需要配备衣甲、兵器、军械、火器,全部下来,只怕要五十多万两银子……” “五十多万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崇禎登时跳了起来,叫道:“王承恩,你以为朕是摇钱树,还是聚宝盆?想要有多少银子,就有多少银子?这可是五十多万两啊!” 王承恩双手一摊,答道:“皇上,如果您真的困难,那奴婢倒是有个办法,奴婢去乾坤银號借银子,奴婢自己还,只是……” “只是什么?” 崇禎喝道。 王承恩低声道:“太子殿下跟奴婢说,如果奴婢去借银子解决问题,那日后京营到底姓朱,还是姓王?” “朱——慈——烺,” 崇禎脸色阴沉,低吼道:“你个混帐东西,朕就该让你去接宗庙跪上七天七夜!” 第173章 王承恩,你竟敢轻薄皇伯母! 端本宫里,朱慈烺突然接连打了两三个喷嚏,诧然道:“这是哪个狗日的在骂本宫,让本宫知道了一定打断他狗腿!” 殊不知,如果朱慈烺这个时候出现在乾清宫,被打断腿的那就是他这个东宫太子了。 终究,崇禎还是捏著鼻子同意了王承恩的请求,没办法啊,太子说的话虽然不著调,可是话糙理不糙啊,真的要王承恩自己解决军餉的问题,那京营就不姓朱了! 即便崇禎再信任王承恩,也不敢让王承恩把十万京营精锐都搞成他自己的私军,那他这个皇帝可是天天坐在火山口,隨时有可能化为齏粉啊! 王承恩施施然从乾清宫走了出来,正要出宫返回京营,却听到背后有人叫了一声。 “小承子,过来!” 王承恩仿佛被失了魔法一般,登时站在了原地——长平公主——朱微娖! 王承恩苦笑著转过身来,躬身道:“公主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朱微娖来到了王承恩面前,嘻嘻笑道:“上一次听你讲故事,正在精彩的时候,本宫竟然睡著了,不行,你得再给我讲一遍!” 王承恩脸色一黑,连忙说道:“我的公主殿下,奴婢现在奉皇上旨意,整顿京营,数万人要让奴婢一个人操持啊,奴婢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功夫给您讲故事?您要听故事,可以去找曹化淳,或者方正化,他们两个人讲的鬼故事最好听不过了!” “不行,本宫就要听你讲故事!” 朱微娖红唇一翘,嗔声道:“谁讲的故事都不如你好听,即便是皇兄讲得也没有你讲得精彩!” 王承恩无语道:“殿下,今日真的不行,奴婢出宫可是还有重要军务要处理呢,皇上那边可是还在等著奴婢復旨呢……” “少来!” 朱微娖叫道:“父皇日理万机,每日里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交代给你的事情,只要你不主动回復,只怕父皇自己都要忘了!少废话,跟本宫走,我们去讲故事!” 朱微娖不由分说,抱著王承恩的胳膊一路向著西面走去。 王承恩一阵无语,这个小魔女啊,实在是太磨人了。 “殿下,殿下……” 王承恩甩开朱微娖的手臂,急声道:“殿下,改日行不行,改日您就是让奴婢给您將猫和老鼠的故事,奴婢也给您讲,今日实在是不行啊,奴婢实在是有事!” 朱微娖脸色一冷,怒道:“小承子,本宫就是想要听你讲个故事,就这么难吗?好歹我也是长公主,多少太监想要巴结本公主,本公主还懒得理他们呢!惹恼了我,就让父皇把你赐给我,让你隨时给本宫讲故事!” 王承恩无奈道:“殿下,奴婢也想巴结您啊,问题是,真的事务缠身啊,耽搁不得啊……” “好,你走,你走!” 朱微娖一跺脚,气道:“你如果走了,那本宫就把你在慈庆宫轻薄皇伯母的事告诉父皇!” 额…… 王承恩脸色剧变,冷汗都下来了,急声道:“殿下,您可不能冤枉奴婢啊,如果到了皇上那里,奴婢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事关娘娘的清誉,你可不能胡说!” “胡说?” 朱微娖见拿住了王承恩的痛脚,笑道:“本公主可没有胡说,那日本来我是要入慈庆宫给皇伯母请安的,到了门外刚好听到皇伯母说你轻薄她,皇伯母亲口说出来的事情,那还有假?” 我尼玛…… 王承恩彻底傻眼了,那一日,张嫣被自己的推拿推得春心荡漾,自己何尝不是?一门心思都放在前凸后翘的张嫣身上来,竟然没有留意到门外竟然还站著一个长公主…… “奴婢,奴婢……” 王承恩无语道:“殿下,那一日是你皇兄非要留奴婢下来给娘娘推拿的,娘娘说奴婢的推拿对他的凤体大有裨益,所以奴婢没有办法,方才硬著头皮给娘娘推拿,只是,奴婢只是略通岐黄之术,哪里有那么稳?只是不小心用手碰到了娘娘的私密处,绝对没有轻薄的意思,连娘娘都已经原谅奴婢了……” “皇伯母原谅你是一回事,我父皇能不能原谅你是另外一回事!” 朱微娖如同斗胜了的公鸡一般,昂起了头,叫道:“在父皇心中,皇伯母可是至亲至近之人,长嫂如母,这个是父皇亲口对我说的,你信不信他老人家会扒了你的皮?” “殿下,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行不行?” 王承恩低声道:“不就是让奴婢给您讲故事吗?您想听什么故事,只管说,奴婢一定给你讲得天花乱坠,您可千万不要讲这件事情说出去,奴婢被大卸八块事小,毁了娘娘的清誉,那可就真的罪无可恕了……” “走吧,去本宫的宫里,你给本宫继续讲我皇兄的故事,最好是讲讲他的糗事,嘻嘻……” 朱微娖看王承恩服软,再度抱起王承恩的胳膊说道,“嗯,还有你的医术真的那么好吗?我上一次也听皇伯母说了,你不但给皇伯母开的药,药效奇佳,而且推拿更是厉害,要不,你也给我试试?” 王承恩一阵无语,心道,我还想给你皇伯母扎一针呢,难道也先给你个小丫头试试? 只是,崇禎皇帝的黄花大闺女,自己徒弟的亲妹妹,自己要是这么给糟蹋了,自己只怕真的要被大卸八块了…… “话说,今天,我就坑了你皇兄一把,嘿嘿,原本我想要让你哥哥帮助奴婢奏请皇上披军餉,结果你哥哥因为在乾清宫把丰城侯给揍了,所以直接被赶出了乾清宫大殿,没办法,奴婢就只能自己来了……” 王承恩奸笑著把事情讲了出来。 “你坏,你太坏了……” 朱微娖咯咯娇笑道:“恐怕明日皇兄给父皇请安,又少不了挨一通臭骂了,不行,明天我得跟哥哥一同去找父皇请安去,话说,你就不怕皇兄找你算帐吗?” 王承恩咧嘴道:“现在殿下得管奴婢叫师父,所有的事情都得听奴婢吩咐的,他哪里还敢找奴婢算帐?在军中,殿下那得给奴婢端茶倒水的……” “啐!” 朱微娖薄嗔道:“让我皇兄端茶倒水?你,先给本宫捶捶腿,推拿一下后背!” 第174章 小承子流鼻血了…… 说著话,朱微娖一翻身,趴在床榻上,撅起了微翘的香臀。 我尼玛,这是赤裸裸的诱惑啊! 朱微娖十六岁,刚刚过了及笄之年,按照大明礼法,那时已经开始开始婚嫁了,小丫头身体已经开始张开了,前凸后翘,再加上花容月貌,娇俏动人,如今翘起香臀背对自己,是个男人都得想入非非啊! 王承恩突然感觉唇上湿乎乎的,用手一抹,鼻血竟然没出息地冒了出来! 尼玛! 王承恩差点晕过去,太丟人了啊! “小承子,小承子?” 朱微娖感觉到王承恩突然失去了动静,转过头来,恰恰看到了抹鼻血的王承恩。 “哈哈哈哈……” 朱微娖娇声笑了起来,促狭道:“小承子,你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王承恩赶紧转身:“那个,殿下,今天天气太热了,奴婢身体有些不適,奴婢失礼,告退,告退!” 王承恩不待朱微娖说话,直接跑出了朱微娖的寢宫。 “督师大人,” 王承恩刚刚回到自己住所,傅云彪快步走了上来。 “傅將军,如今已经是晚上了,你怎么在我这里……” 王承恩愕然道。 傅云彪喜上眉梢,笑道:“督师大人,末將倒是想要回家呢,这不遇到喜事了,自然是赶紧过来给大人说一声。” 王承恩问道:“喜事?什么喜事?” “你们两个进来!” 傅云彪低喝道。 外面快步走进来两个年轻人,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一看就是在战场上廝杀过的。 “这两位是?” 王承恩迟疑道。 傅云彪笑道:“他们两个也算是末將的晚辈了,前者和您说起祖宽將军,您还记得吗?” 王承恩点头道:“祖宽將军乃是辽东名將,自然不会忘了。” 傅云彪笑道:“末將与祖宽將军同在卢督师麾下效命,末將统领天雄军精骑,祖將军统领三千关寧铁骑,交情莫逆,这位是祖將军的儿子祖文秀,这位是祖將军的侄儿祖文澜。” 额…… 王承恩愕然道:“祖將军当年微震辽东,闯逆献贼闻风丧胆,这样的悍將竟然给子侄取了这么文雅的名字,倒是令本督吃惊得很。” 傅云彪笑道:“祖宽大哥哪里有这样的水平,名字都是老督师孙承宗给他们起的,他们两个从少年起,就跟隨祖宽大哥在军中廝杀,是祖宽大哥的左膀右臂,可惜,祖宽大哥因为救援不及,济南失陷,被朝廷定为死罪,他们哥俩也只能流落在外了。” “你们两个也是关寧铁骑中的驍將?” 王承恩问道。 祖文秀躬身道:“督师大人,驍將不敢当,我们兄弟追隨先父征战四方,斩敌无数,从来没有后退过半步。” “辽东健儿当如是!” 王承恩慨然道:“我与祖宽將军也是神交已久,今日能见到同僚的子侄,很是欣慰。” 傅云彪低声道:“大人,如今京营重新筹建,其他部曲倒是好说,唯独骑兵,乃是重中之重,偏偏我们现在极度缺乏精骑,至於统领骑兵的將领更是稀少,他们两个本来是来京城探访末將的,被末將给强行留下了,末將希望能够让他们两个进入京营任职!” 王承恩笑道:“哈哈,云彪,即便你不说,本督也没有打算让他们两个回去,本督就是老財主,看到了宝贝,能拱手扔出去吗?你们兄弟原来在关寧铁骑是什么官职?” 祖文秀躬身道:“督师大人,我们兄弟当初在关寧铁骑先锋营充任都司將军。” 傅云彪笑道:“別看他们现在不过二十六七岁,加入关寧铁骑那也已经十余年了,那是卢督师手中的两支铁拳,一旦遇到了难啃的骨头,向来是他们两个衝锋在前,所向披靡!” 王承恩点头道:“可惜祖宽將军的关寧铁骑已经不復存在了,若是京营有三千关寧铁骑,便是面对满洲精锐,我们又有何惧?” 傅云彪嘆道:“现在的关寧铁骑也都已经没有当年凶悍无匹的锋芒了,当年的关寧铁骑从赵率教到满桂,从祖大寿到祖大乐,还有曹文詔曹变蛟叔侄,每一个都是勇冠三军,驍勇无比,一万关寧铁骑就敢在旷野之上与数万满洲精骑交手;如今名將凋零,只剩下了一个明哲保身的吴三桂……” 祖文秀沉声道:“傅叔,不是关寧铁骑不行了,而是將士们的心冷了!从袁督师被凌迟那一刻起,將士们的血就冷了,后面朝廷屡屡陷入党爭,根本不管辽东將士的死活,十万清军入寇,八万精锐围攻济南城,皇上竟然听从奸臣建议,派先父率领三千骑兵驰援,只因为没能及时赶到济南,就被直接处死,天理何在?哪一个將士愿意为这样的朝廷效死?” 王承恩听出了祖文秀心头的愤懣,也怪不得人家心头愤懣,当年的祖宽战功赫赫,那是卢象升手中最强悍的战力,因为没有及时驰援到位,就直接將人家斩首,便是关寧铁骑的將士都心怀不满,更何况是祖宽的儿子侄子? 王承恩嘆道:“祖將军说的是,朝廷这些年奸佞当道,皇上被这些人给蒙蔽圣听,不知屈死了多少英雄;只是,將士们的血也不能就这样凉了,我们从军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五斗俸禄吗?为的是封侯拜相吗?为的是保护朝堂上哪些贪官污吏吗?” 王承恩缓缓说道:“都不是!这锦绣河山是我们的,不是满人的;妻子儿女是我们的,不是满人的;父母兄弟是我们的,不是满人的,我们跨上战马,手持长刀,为的不是保护奸佞,也不是为了升官发財,而是为了保护世世代代祖先为我们打下来的这些土地,保护自己的父母妻儿,兄弟亲朋,这才是真正的忠义!” “督师大人……” 傅云彪愕然道:“您说的怎么跟卢公不太一样?” 王承恩笑道:“你们卢公每日里读的是四书五经,孔孟之道,他张口闭口都是忠君爱民,我不一样,我又不是在四书五经里泡大的,在我心里,只有千千万万跟我流著相同血脉的同胞,才是我最应该守护的。文秀,文澜,既然你们两个来了,那就留在京营,本督授予你们游击之职,如果你们干得好,本督便升任你们做参將,做副將,甚至做总兵,甚至关寧铁骑的荣耀都要再度在你们手上重现!” 第175章 名將?这不就在你们眼皮底下吗? “关寧铁骑的荣耀?” 祖文秀苦笑道:“督师大人,今后哪里还有关寧铁骑?如今整个辽东都已经被满洲占领了,没有彪悍的辽人,哪里还有关寧铁骑?” 祖文澜嘆道:“关寧铁骑之所以被称为关寧铁骑,那是因为只有辽东彪悍的民风,才能打造出凶悍无比的关寧铁骑来,可是现在辽东都属於满洲了,而且满洲的皇帝雄才大略,民心归附,辽人的心如今不在大明,而在满洲了啊,这才是最致命的,没有了辽东,那就等於挖断了关寧铁骑的根……” 傅云彪的脸色顿时暗淡了下来,两个人虽然年轻,但是见识却不差,一语点中了要害,督师大人想要重造天雄军,重造关寧铁骑,哪里有那么容易? “你们倒是说说,关寧铁骑之所以强大,到底是因为什么?” 王承恩笑道。 傅云彪沉声道:“他们两个说过了,关寧铁骑的將士悍不畏死,战力凶悍,这是关寧铁骑的根基。” “怎么,当年的戚家军难道也是辽东人吗?戚家军的战力之强,威名之盛,甚至啊犹在关寧铁骑之上!” 王承恩反问道。 额…… 傅云彪顿时愣住了。 祖文秀苦笑道:“戚少保文韜武略,不在开平、中山二王之下,虽然袁督师也善战,但是在戚少保面前,还是要略逊一筹的……” 王承恩接著问道:“所以呢?关寧铁骑最根本的依靠在哪里?” “主將!” 祖文澜说道:“主將乃是三军之魂,任何一支精锐的诞生,都离不开一位足以震烁当世的名將,袁督师之於关寧铁骑,卢督师之於天雄军,孙督师之於秦军,皆是如此。” 王承恩点头道:“其实,任何精锐的诞生,第一,要有一位足以傲视当世的名將坐镇;第二,要经过战场上一次又一次的生死磨礪;第三,军心堪用,至於步骑,兵器,火器,这些虽然重要,但是都不是核心的要素,特別是军心堪用,更是重中之重!” 王承恩停顿了一下,说道:“孙督师之所以败亡,不是秦军不够强,不是孙督师谋略不够深,而是军心散了,秦军精锐损失殆尽,孙督师想要在短时间內调教出千锤百炼的精锐来,谈何容易?现在的关寧铁骑不復往日之盛,为什么人?还是那些人,还是精骑,还是火器,但是因为他们失去了往日无往不利的勇气,失去了悍不畏死的精神,自然日渐式微了……” “可是,重建关寧铁骑,重建天雄军,名將在哪里?” 祖文秀苦笑道,“可不是任何一个人都是袁督师卢督师啊……” 王承恩笑而不语。 一旁的傅云彪没好气道:“名將?名將现在就在你们眼皮底下吗?龙门山一役,以四万之眾,重创三十多万闯逆;大同一战,以四千兵力几乎围歼三千满洲精骑;密云一战,水淹七军,五万满洲精锐都被督师大人给干掉了,便是卢督师、袁督师也没有这样的战绩!” 祖文秀狠狠地一拍脑袋,懊恼道:“督师大人恕罪,是小人一时糊涂了。” 王承恩笑道:“本督不过是宫中的一个太监,名將哪里敢当?只不过因缘际会而已,別说本督,你们之中,谁也不敢肯定就不能冒出一个名將来,本督可是很看好你们。军心堪用,本督別的不敢说,调教军心的事情,包在本督身上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你们需要將天雄军关寧铁骑的战术战法发扬光大才行。” “至於兵源……” 王承恩停顿了一下,答道:“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不愁没有上好的兵源,只要下面的人把好关,该给的安家银、行军粮,军餉,及时到位,用一年时间打造一支百战劲旅不可能,但是绝对可以训练出一块璞玉来,拥有无限潜力,只要经过战场磨礪,就可以成为百战劲旅!” 王承恩心里清楚,兵源?只有不会训练的將军,没有练不好的兵,川军、鲁军、浙江兵,广东兵乃至湘军,都各自有各自的特点,唯一的区別就在於主將! 一將无能累死千军,盖世名將可以將任何兵源都调教成虎狼之师! “你们两位想要加入京营,还是加入天雄军?” 王承恩笑著问道。 “这个……” 祖文秀与祖文澜对视了一眼,脸色有些犹疑。 “不瞒督师大人……” 祖文秀低声道:“本来我们兄弟前来京城就是为了看望傅叔,之后就返回卢龙侍奉母亲的,先父功勋累累,却死於朝廷的刀下,我们兄弟实在没有留下的意思,是傅叔强行带著我们弟兄过来的……” 王承恩神色一滯,无奈道:“我也知道你们父亲死得憋屈,卢督师好歹是战死沙场,令尊却是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十几年前的袁督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事情要一步步来,刚刚给卢督师昭雪,如果现在再继续给袁督师和令尊鸣不平,那皇上的面子往哪里搁?朝堂上更是阻力重重啊,不过,本督可以答应你们,最多三年,本督一定给那些屈死的將士一个说法,为他们拿回属於他们的荣誉!” 傅云彪说道:“两位贤侄,你们驍勇善战,本来就是战场上的宿將,如果就这样隱姓埋名,岂不是糟蹋了一身本事?既然督师大人都已经说了,会想朝廷请命,为令尊以及袁督师他们申冤的,那他就一定可以做到,你们就留下来吧!” “这个……” 祖文秀苦笑道:“傅叔,那我们哥俩也得將家母以及婶母他们安顿好才行啊……” “不用!” 王承恩淡然道:“直接命人接来京城,我这座院落是皇上刚刚赐下的,就我一个人那里住得过来,就將老人安置在这里,早晚有下人照看,衣食住行,都交给本督了,如何?” 傅云彪气道:“怎么,你们两个还要推辞?督师大人这是求贤若渴啊!再要是推三阻四,我这个做叔叔的就替你们父亲叔父教训教训你们!” 第176章 请你过来是为了这道拋物线 终究,王承恩还是搞定了祖文秀和祖文澜,四品的游击將军,对於哥两个来说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但是,王承恩將皇上赐下的宅邸借来给祖家老小居住,对於哥两个来说,绝对是触及灵魂的感动! 转过天来,朱慈烺就將汤若望给带到了京营衙门,这个是王承恩几次三番给朱慈烺提起的,朱慈烺哪里敢怠慢? 当汤若望看到朱慈烺,並且听说王承恩要见他的时候,头皮都炸起来了,操著一口不甚流利的汉话连连问太子到底是什么事情。 容不得汤若望不胆小啊,毕竟现在的西洋可不是两百年后的西洋,在大明帝国这个庞然大物面前,西洋各国从骨子里还是有著深刻的恐惧的,更何况汤若望在朝中做官,那就更加不敢得罪这两位了。 “行了,不用担心,本宫只能告诉你,不是坏事,是好事!” 朱慈烺笑道:“对了,上次你送我的千里眼还有几个?都给本宫找出来,我师父对这千里眼可是眼馋得很,特別喜欢。” “那个简单……” 汤若望的眼神登时亮了起来,直接命人从府上取来了五只千里眼,笑道:“殿下,这是臣府上所有的千里眼了,都是臣从西洋带回来的,柱国喜欢,那臣就全部送给他!” 王承恩是谁?那可是如今大明混得最风生水起的皇帝近臣啊,而且还是太子的师父,不巴结这样的人,还去巴结谁?別说是五只千里眼,就是王承恩想要自己的老婆,那自己也得顛顛地送过去! 朱慈烺带著汤若望来到了京营衙门,连通报都省了,直接进入了后衙,来见王承恩。 “师父,这就是汤若望大人,我给你將人带来了。” 朱慈烺笑道。 “下官汤若望,见过柱国!” 汤若望的汉语虽然听著有些蹩脚,但是这大明的礼仪学得倒是精通的很,向著王承恩躬身施礼,“听说柱国大人对下官的千里眼感兴趣,下官都给您带过来,不成敬意,也算是下官的一点薄礼了。”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唐大人客气了,那本督就却之不恭了。” 汤若望看王承恩收下了礼物,心头的大石放了下来,陪笑道:“不知道柱国要下官过来所为何事?” 王承恩笑道:“自然是京营的事情。” 汤若望一愣,愕然道:“柱国,下官在钦天监做少监,乃是文官,而且还是西洋人,跟京营怎么也关联不到一起吧?” “谁说关联不上的?” 王承恩將千里眼举起来,笑道:“你的千里眼,在战场上可是帮了本督大忙,没有他,本督可是没办法重创闯逆啊,本督打算在京营,只要是游击以上的將领,全部配属一支千里眼……” 额…… 汤若望脸色一僵,无奈道:“柱国,这五只千里眼已经是下官所有的家底儿了,下官可是再也拿不出多余的了,甚至以后观天象,都要藉助钦天监的那两支了,就是將大明所有西洋人带来的千里眼都集中起来,也不够京营用的啊……” 王承恩哂然道:“你们没有难道不会从西洋帮本督订购一批吗?价格好说,当然,如果能够在大明直接製作,那是再好不过了。” “製作?” 汤若望苦笑道:“柱国,如果是採买一批,下官联繫南洋的一些朋友,也能够在一年的时间里给您弄来百十支,可是在大明製作,只怕难啊,大明不產玻璃啊,製作千里眼,那需要质量上乘的玻璃才行。” 王承恩摇头道:“就你们现在西洋的这些千里眼,看看天象还可以,用来打仗,还是不够完备,本督还真的有点看不上呢,本督请你过来,其实就是想要凭藉你的技术跟本督的设计,製作出一批更厉害的千里眼来,至於说玻璃,大明物华天宝,西洋能够製作玻璃,难道大明就生產不出了?” “生產玻璃,那可是需要高温煅烧的……” 汤若望急声说道,“而且需要技术精湛的工人才能做到……” 王承恩摇摇头:“高温煅烧不是问题,我们有的是煤炭,玻璃原石,大明也有的是,唯一的问题就是工人,不过,工人都是可以培训的,难道不是吗?我有意与太子殿下筹建一座玻璃工厂,请你来负责如何?” 汤若望迟疑了一下,说道:“柱国,下官虽然知道玻璃是如何锻造的,但下官擅长的是算学与天文,对於玻璃生產那就是个外行了,不过,若说玻璃锻造,大明就有懂的人,甚至他的学问技术都比下官要强得多,您何必要捨近求远?” “大明有这样的人?” 王承恩一皱眉头,问道,“这个本督倒是孤陋寡闻了,何人?” 汤若望沉声答道:“江西有一位官员,名叫宋应星,他曾经著作了一部著作《天工开物》,下官就曾经在这本书中看到过製作玻璃的各种技术与工艺流程,若是柱国能够找到这个人,绝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內,造出適合千里眼的玻璃来!” 宋应星! 王承恩心头大震,是啊,怎么把这个大明科技的大拿给忘了,自己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有死呢啊! 王承恩点头道:“嗯,本督记下了,回头派人去找!” 朱慈烺闻言,顿时索然无味,说道:“既然没事了,汤大人你且先回钦天监吧,本宫找师父还有事情要谈。” “谁说没事了!” 王承恩没好气道:“仅仅为了一个千里眼,我用得著费这么大劲儿吗?” “师父,您还有什么事情?” 朱慈烺愕然道。 王承恩沉声道:“汤大人,我知道钦天监之中有不少精通算学,而且到处网罗精通算学的人,我需要你能够为京营教授一批精通算学的人才出来!” “啊……” 汤若望苦笑道:“柱国,您这里是京营,不是书院,你要这样的人才做什么?” 王承恩淡然道:“很简单……” 说著话,王承恩將一个杯子拋向空中,还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落在了地上,问道:“京营不需要钻研算学,但是需要钻研这道美丽的拋物线,我的火炮营可是没有人懂这个啊,甚至钦天监之中懂得推算这个的也没有几个!” 汤若望震骇道:“柱国大人,拋物线跟弹道的推算,即便是在西洋,掌握的人也不多,您是怎么知道的?” 第177章 殿下,你就是井底的那只蛤蟆 听到王承恩说要自己给人教授计算拋物线和弹道轨跡,汤若望顿时就惊到了,这涉及的算学不是说多么精深,而是这在西洋也是刚刚兴起的学问,是大学问家伽利略在不久之前刚刚將其研究明白的。 大明不是没有算学人才,而是大明西洋点的科技树不一样,据汤若望所了解到的,大明还没有人系统的研究过拋物线以及弹道轨跡呢! 而眼前的王承恩竟然直接说出了弹道轨跡和拋物线之间的关係,这为柱国大人不光是打仗厉害,竟然对算学还有如此精深的研究! 王承恩嘆道:“这拋物线与弹道的计算关乎著大明火炮的威力,甚至在未来战爭中占据著无可撼动的位置,但是大明的军中懂得测距的,懂得弹道的將士凤毛麟角,即使有懂得,也只是利用自己的经验而已,让他们讲明白,没有人能讲出来,所以,这个时候就必须看你的了。” “师父,这炮弹打出去,难道我们还能知道他们的落点到底在哪里?这也可以算出来?” 朱慈烺茫然道。 “殿下,当然可以!” 汤若望苦笑道:“世间万事万物的变化都是有跡可循的,都逃不过数学的原理,其中涉及了初始速度,下坠速度,甚至还涉及了阻力以及风力,是需要一套縝密的计算公式的,不过,想要学通这个,必须要有足够的算学天赋,对於普通人来说,就如同听天书一般……” “可是,一旦通了,並且在大明军中普及,那大明炮兵的战力將会获得飞跃的进步,” 王承恩笑道:“殿下,我们將火炮全部放置在一个位置,通过弹道的计算,就可以將各种炮弹落点给提前標註出来,甚至可以提前將需用的火药量计算出来,一则可以提升我们的命中率,二则,还可以提升我们的射击速度,战场之上,时间就是生命!百息时间打一炮,跟打三炮,带来的破坏力能一样?直接命中目標,跟打在目標十丈之外,杀伤力能一样吗?” 嘶…… 朱慈烺闻言,响起了龙门山的那三波炮击,堂堂的闯王李自成差点就去见了阎王啊,如果真的如同师父所言,那哪里用三波炮击,也许只需要一两发炮弹就能够直接將李自成给解决掉! 汤若望迟疑了一下,说道:“柱国大人,让下官教授將士们也没有问题,只是,第一,京营之中也没有精通算学的將士啊,而且下官一个人也教不过来啊,甚至……” “西洋也不止你一个人懂得计算弹道,你可以请人啊……” 王承恩淡然道:“第一,算学,第二,探矿、第三、造船、第四,造炮,第五、嗯,你们西洋各国不是有皇家学院吗?凡是在皇家学院供职教学的老师,你都可以帮助本督挖过来!” “柱国大人,您在开玩笑吗……” 汤若望嘴角抽搐了一下,闷声道:“从西洋到大明,距离最近的都要两三万里,远渡重洋,凶险重重,有几个人愿意万里跋涉跑到大明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 王承恩嗤笑道:“汤大人,他们在西洋一个月能挣多少银子?” 汤若望迟疑了一下,答道:“据下官所了解的,寻常在皇家学院供职的学者,一年俸禄应该在一百五十西班牙银元左右,也就是一百两银子稍多……” “一百两银子?” 王承恩笑道:“只要这些人肯来,本督作主,给他们的年薪,翻三倍,如果遇到特別优秀的人,本督给他翻十倍也不是不可能,別说西洋人不爱钱,如果不爱钱,他们就不满世界地抢掠財富,甚至把黑人都抢了拉到西洋甚至美洲给卖了。” 汤若望乾笑一声,答道:“当然爱银子了,至於黄金更是他们的最爱……” “学者、工匠,” 王承恩淡然道:“我只要这两种人,你为本督招徠到一人,本督就向你支付十两银子的报酬,一百人,就是一千两银子,一千人,就是一万两银子,你能给本督將西洋所有的人才都给挖过来,本督像皇上保举,直接给你封侯!” 我尼玛…… 朱慈烺在一旁无语道:“师父,你疯了!就给咱们挖一些人来,你就给他直接封侯?” “你懂个屁!” 王承恩没好气道:“人才,无论在那个年代,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如果汤若望给你带来一个诸葛亮,你打算给他多少报酬?” 诸葛亮? 王承恩无奈道:“那是做梦吧,诸葛亮,他如果真的能够復生辅佐大明,那是万金不易!” “万金不易?” 王承恩嗤笑道:“师父我告诉你,在汤若望能够挖到的人里,绝对有万金不易的人才,大明很大,但是对於整个世界来说,还是太小了,你们的眼界只局限於大明,哪里知道外面的世界?井底之蛙!” “我擦……” 朱慈烺气道:“师父,你竟然敢说我是蛤蟆?传到父皇耳朵里,你就等著挨收拾吧……” “怎么样,汤大人,” 王承恩笑道:“一个人十两银子的报酬,就看你能给本督带来多少人才了,如果你用心,没准,你两三年的时间,就可以家资十万了……” “大人,你说的是真的?” 汤若望问道:“您可知道,西洋真正顶尖的那些人,收入可不仅仅是百十两银子,而是上千两甚至上万两银子,您只怕掏不起吧?”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废话!” 王承恩没好气道:“只要你请得来,本督就掏得起银子,乾坤银號里有的是银子!只要他们能够给大明带来上万两银子的收益,那本督就绝对不吝嗇区区千两银子的报酬,你要是能够找到这样的人才,本督额外付你一百两银子的奖励!” “干了!” 汤若望咬牙道:“只要柱国大人您不心疼银子,那下官就是坑蒙拐骗也要给您把人都挖过来,下官在西洋也算是有些人脉,介绍百十人前来大明,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汤若望心里盘算著,自己回去就给义大利的主教写信,有主教帮忙,只需要他一句话,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拋头颅洒热血地往前冲呢,先骗到大明来再说! 第178章 说你是井底之蛙你还不服气! “汤大人,你有没有意愿换一个官坐坐?” 王承恩笑道。 “换个官?” 汤若望神色一滯,苦笑道:“柱国大人,下官因为精通算学历法,所以任职钦天监,这是再適合下官不过的官职了,您让我换哪里去?难不成真的到京营来?下官可是听说了,前天那场考核,单单是昏厥过去的就有三四千人,下官这身板……”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来京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本督以为你在南镇抚司主持枪炮督造再合適不过了……” “柱国大人……” 汤若望鬱闷道:“下官十年前,就曾经出任过铸炮厂的督造了……”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钦天监的监正乃是正五品的官职,至於铸炮厂的督造,只是一个临时官职,从七品,从钦天监监正再干回铸炮厂的督造,那岂不是亏死了? “谁说让你做铸炮厂的督造了?” 王承恩哂笑道:“南镇抚司跟铸炮厂可不是一回事,南镇抚司如今將军械司以及兵仗局都合併了过来,专司打造大明的兵器衣甲火炮,现在镇抚司的镇抚使可是从四品的官职,甚至本督可以向皇上奏请,南镇抚使官职调整为正四品,你这可是连胜两级啊,而且这镇抚使的权力可是远胜铸炮厂……” 汤若望无奈道:“柱国大人,下官是搞学问的,您让下官非要去铸造火炮,这未免……” 王承恩没好气道:“你要是搞学问,那跑到大明来做钦天监监正做什么?做学问就不要当官,当官就不要想著做学问的事情,况且,谁说南镇抚司就不能做学问了?” “怎么做学问?” 汤若望疑惑道。 王承恩笑道:“进入了南镇抚司,你就是自由的,只要跟武器相关,你想要研究什么就可以研究什么,至於研究的经费,很简单,朝廷每年给你拨付五万两白银,专门用来支持你的研究!” 五万两白银! 汤若望登时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样的待遇啊,大明的皇帝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王承恩继续说道:“不光如此,被你招募来的学者以及工匠,你也都可以將其留在南镇抚司,让他们配合你的研究,你说这个条件够不够诱人?” 汤若望嘴角抽搐了一下,疑惑道:“柱国大人,您这是为何啊?你我几乎素未谋面,却將下官奉为上宾,而且,每年拨付五万两银子用於研究,这、这朝堂上能够同意?” “这个不用你管!” 王承恩笑道:“这不是有太子殿下在吗?不同意,让他去想办法……” “打住!” 朱慈烺急声道:“师父,我只是一个户部侍郎,只管税务,调拨银子的事情,而且是五万两白银,这是需要內阁决定的,岂是我一个太子能够隨意干涉的?你要有本事你就找內阁要去,別打我的主意!” 王承恩脸色一变,冷哼道:“好,不打你的主意,这五万两银子我出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汤大人,你以后跟著我干,不过,研究出来的所有成果,要算我们两个人的,日后挣的银子也是我们两个人的!” “挣银子?” 朱慈烺心头一惊,急声道:“南镇抚司怎么还能挣银子?” 王承恩冷笑道:“那是自然,我让汤若望研究督造火炮,战船火枪,然后自己造,造完了,卖给朝廷,到时候银子还不得哗哗地流到我们的口袋里?” “你不能这样!” 朱慈烺登时急了,“大明律例,那可是禁止民间督造兵器衣甲的……” “那我们去海岛上去造不行吗?” 王承恩说道:“汤若望,我问你,如果我们要是督造出比红衣大炮都要厉害起码四五成的火炮来,那卖到南洋或者西洋,会不会赚得盆满钵满?” 汤若望苦笑道:“柱国大人,这世界上最赚钱的买卖就是军火兵器啊,稳赚不赔,海外贸易还要担心风浪和强盗,军火兵器什么都不用担心,如果如你所言,那一门火炮轻轻鬆鬆都可以赚到一两千两银子,甚至更多,不过改造火炮,是一门精深的学问,想要超越红衣火炮,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王承恩撇撇嘴,直接从衣袖里拿出一张图纸,问道:“汤大人,你且看看本督自己设计的火枪如何?” 汤若望一愣,接过了图纸,只见纸上画著一支火枪的样式,一支火枪,足足画了四个图样,每个角度,每个部件都画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弹丸都画了出来…… “这、这是燧发火枪!” 汤若望愕然道:“这是西洋近年来刚刚出现的燧发火枪,柱国大人,您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从哪里得来的?” 王承恩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笑道:“这里,不就是一张燧发火枪的图纸吗?各种武器火器,本督脑袋里装的多的是,唯一的问题,就是缺乏足够多的能工巧匠,缺乏能够替本督將图纸变成实物的人,汤大人,你能不能帮助本督把这柄火枪造出来?” 汤若望没有丝毫的犹疑,拍著胸脯答道:“柱国大人,这张图纸將所有的细节都画得一清二楚,甚至还带著图解尺寸,材质,都这么详细了,如果下官还造不出来,那下官还有什么用?” “多久能造出来?” 王承恩问道。 汤若望沉吟片刻,沉声道:“柱国大人,如果工匠足够,技术足够精湛,最多一个月,下官就可以製作出样枪来,一个月的时间,进行调试验证,两个月之后,只要人员到位,想要生產多少,下官就能够生產多少出来!” “师父,什么是燧发火枪?” 朱慈烺在一旁茫然问道。 王承恩笑道:“说你是井底之蛙,你还不服气!燧发火枪乃是这个世界上威力最大的火枪,火绳枪因为脖子上缠著大量的火绳,行动不便,而且因为需要一手点火,一手瞄准,那根本没有精度可言,这燧发火枪,直接以燧石敲击產生的火花引燃火药,射速可以提升两道三倍,精度同样可以提升两倍以上!如果未来大明人手一支火枪,那闯逆反掌间就可以覆灭!” “不过,” 王承恩笑道:“反正你跟朝廷也不打算掏银子支持,这些东西造好了,就让朝廷掏大把的银子买吧,一支燧发火枪十两银子,京营与锦衣卫近十万人马,人手一支,嘿嘿,你还是让你父皇去准备一百万两银子吧,哈哈……” “不行!” 朱慈烺顿时急了,叫道:“师父,谁说我不帮忙劝说內阁了?这些老狗如果不同意调拨银两,那我就把他们都给赶出內阁!” 第179章 小小八品教諭懂得啥? 王承恩向著汤若望得意地使了一个眼色——看到了没,堂堂太子殿下轻轻鬆鬆被我拿捏啊…… 一旁的汤若望都看傻眼了,这还是太子吗?这特么的就是柱国身边的小跟班啊…… “师父,” 朱慈烺鬱闷道:“这每年五万两银子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数目,可是你要招揽一大批的西洋学者以及工匠来,每个人给他们开出那么高的俸禄,这才是最要命的啊,每个人两三百两银子,只需要来上数百人,那就是超过十万两白银的支出啊,从哪里来?让朝廷白白地养活这么多人,那父皇还不得骂我败家子儿?” 王承恩这一次不说自己养了,笑道:“殿下,你的眼界也太窄了,如果朝廷不养著,你可以自己养著啊,这些可都是宝贝,未来咱们督造火药需要人才,督造火枪需要人才,督造战船需要人才,甚至还有开矿炼铁纺织,需要人才的地方多了去了,这才到哪?两三百两银子,给你带来的价值,绝对不是两三百两银子能够衡量的……” “真的?” 朱慈烺半信半疑地问道。 王承恩嗤笑道:“你可以问问汤若望。” 汤若望嘆道:“殿下,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在西洋,每个国家几乎都有自己的皇家学院,里面的老师学者都是皇家自己供奉著,这些人给皇家带来的好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几万两银子就能够比擬的;但是在大明,朝廷的国子监里供奉的都是研究四书五经的学子,殊不知,世界上的学问比海洋还要渊博精深,哪里是儒学能够概括的?” 朱慈烺脸色剧变,低喝道:“住口,你个西洋人懂什么?儒学乃是大明根基,岂能是你隨口置喙的?” 汤若望嚇得一哆嗦,不敢在说话。 王承恩笑道:“殿下,你也不用拿汤若望撒气,虽然他是个西洋人,但是正是因为他是西洋人,他看事情的角度与我们截然不同,正好可以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思路,儒学研究不出枪炮来,研究不出战船来,也研究不出这千里眼来。” “可是,师父,” 朱慈烺闷声道:“这大明皇帝虽然是我老爹,未来的大明皇帝是我,但是並不代表我们爷俩就可以在大明为所欲为啊,孔孟之道那是国家根脉,朝堂上所有的官员都是孔孟门徒,大明所有有影响力的人几乎都是士子举人,如果引起天下读书人群起而攻之,那大明哪里还来得正统性?万夫所指,冒天下之大不韙,那大明就真的要不復存在了……” “谁让你去取缔儒学的地位了?” 王承恩气道:“你有那个胆子,我还没有那个胆子呢!我只是说,天下苍生,都是人,不要去刻意的分三六九等,什么士农工商以及各种贱籍,那纯纯是脑袋有病!没有商人,哪里来的税赋?百姓们有盐吃吗?有茶喝吗?有酒喝吗?没有工匠,大明的紫禁城能建得起来?没有將士,大明让谁来保护?” 朱慈烺紧张的情绪顿时缓解了下来,笑道:“只要您不是让我天下所有的士人举子对著干,那就没有问题。” 王承恩点头道:“即便是要提升工匠商人的地位,那也是慢慢提升的,一上来就硬碰硬,你我都得死无葬身之地!我还没有自大到一个人就可以动摇整个士大夫的阶层呢!你只管按照我吩咐的去办,那个宋应星,你帮我去查查,看看他人在哪里,一旦找到了,立即让皇上下旨,召入京城!” “师父,这个宋应星到底是什么人,让你如此看重?” 朱慈烺愕然问道。 王承恩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他说起来应该也是一个官员,做过知县或者知府、教諭之类的官职,至於现在在做什么,我也记不清了,毕竟不是什么封疆大吏……” “教諭?” 朱慈烺一阵无语,答道:“师父,一个八品教諭而已,放眼大明,没有十万人,也得有三四万人了,如果真的有才能,还能只做一个小小的教諭?” “你懂个屁!” 王承恩怒道:“姜太公做丞相前还只是一个钓鱼翁呢,太祖皇帝当皇帝之前只是一个行乞的僧人,你师父我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太监,这个宋应星乃是一代奇才,也许大明的中兴都是从这个人身上开始的,让你去找,你就老老实实的去找,如果他拒不奉詔,那你就给我跑到江西去请!” 废话! 宋应星可以说是大明开国近三百年来技术的集大成者,那可是真正的大拿,自己遇到一个汤若望都恨不得放在手心里捧著,更何况是宋应星? 看到朱慈烺还是有些茫然,王承恩无奈地嘆口气。 “我的殿下,你记住了,这个宋应星一到位,那我们很多计划就可以顺利展开了,大明想要重现两百年前的荣光,依靠朝堂上的这些老夫子是不可能成功的,我们需要宋应星这样的人才,未来数年內,你会庆幸为什么大明有一个汤若望,有一个宋应星,他们能够给我们带来的,绝对不是一个尚书或者一个阁臣所能够代替的。” “好!” 朱慈烺咬牙道:“师父,不管宋应星有什么样的本事,我信你,你要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话说,您也该看看我那个关於市舶司的条陈了吧?” 说著话,朱慈烺將《议定革新市舶司折》递给了王承恩。 王承恩看了一遍,说道:“殿下,看来你是动了脑筋的,写得不错,记住了,奏摺写得再漂亮,市舶司的衙门在完善,首要的还是在於人,在於能够一心听从你的命令,心存正气,刚正不阿的人,在於能够將你的设想执行下去的人,这也是我將程斌以及三十名亲卫派到你身边的原因。” “只有他们几个还不够!” 朱慈烺沉声道:“我已经想好了,还会从锦衣卫抽调三百人,加上我的卫队,全部编入市舶司巡检营,严查商税,无论是谁,一旦发现不法,严惩不贷!” 第180章 天上掉下个宋应星 寻找宋应星倒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毕竟大明所有官员在吏部都有档案,只需要跑一趟吏部,让清吏司翻找宋应星的名字,就可以確定现在宋应星的官职,所在的州府县。 现在朱慈烺正忙著筹建市舶司的事情,找宋应星的事情,自然是要被延后几天了。 只是,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朱慈烺还没有来得及跑一趟吏部,將宋应星的事情给確定下来,宋应星竟然被人给送上门来了。 仅仅隔了两天,傅云彪就风风火火的来到了京营后衙。 “大人,大人!” 傅云彪急切喊道。 “云彪,又怎么了?” 王承恩无奈道:“你也是副总兵了,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 傅云彪急声道:“大人,我这不是高兴的吗?您不是让我將杨廷麟先生找来吗?这不是来了吗?” 王承恩心头一惊,愕然道:“云彪,这才过去几天时间?这么快杨廷麟先生就到了?” 傅云彪笑道:“大人,卢公被追封这么大的事情,我如何能不在第一时间知会这群故友?这一次,我直接请了兵部的李大人,动用朝廷驛马,一天六百里,仅仅三四天时间,就传到了杨先生那里,这不,杨先生得知消息后,日夜兼程啊,半个月时间就从九江赶到了京城!” 两千里地,半个月时间就赶到了! 王承恩心头震惊,这些人为了卢象升当真是连命都豁出去了啊,可见卢象升当年在军中的声望与魅力了,能让麾下部將如此死心塌地的跟隨,比之孙传庭洪承畴等人要强上一大截! “杨先生人呢?我这就去见他!” 王承恩急声问道。 傅云彪无奈道:“大人,您还说我呢,您性子比我还急啊,半个月的时间,赶了两千里的路程,杨先生倒还好说,跟他一同前来的那个朋友累得够呛,末將已经將他们安装在家中休息了。到了晚上,末將陪您去见他。” 王承恩缓缓点头,傅云彪说的不错,不要说文弱书生,便是军中悍將,半个月奔行两千里,那也绝对累吐血啊! 王承恩连处置公事的心情都没有了,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王承恩变催促著傅云彪一同前去见杨廷麟。 来到了傅云彪的府上,王承恩便看到了两个中年文士正在作为上品茗。 “杨先生,这位便是督师大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傅云彪笑道。 左首的中年文士站起身来,躬身拜倒:“学生杨廷麟,参见督师大人,督师大人为卢公洗清冤屈,得朝廷封赠,学生铭记肺腑,不敢或忘!” 王承恩连忙將杨廷麟扶起来,笑道:“杨先生,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啊,建斗公以一书生,披坚执锐,为国征战,最终战死殉国,无论如何封赠,都是理所应当,奈何朝廷奸佞当道,蒙蔽圣听,方才拖延至今,帮建斗公沉冤昭雪,乃是我辈分內之事!这位是……” 王承恩看一旁的年纪大的文士也站起身来,连忙问道。 杨廷麟连忙笑道:“督师大人,这位是学生在江西的至交好友,原来的分宜教諭宋应星先生,刚刚辞官归隱……” 还没等杨廷麟的话说完,王承恩的眼睛登时瞪大了! “你、你说什么?这位是谁?” 王承恩急声问道。 杨廷麟神色错愕,连忙答道:“学生挚友,宋应星先生啊……” “可是,写下煌煌巨著《天工开物》宋应星,宋先生?” 王承恩叫道。 老年文士躬身道:“不才正是老朽,《天工开物》正是拙作,哪里当得起煌煌巨著四个字?” 哈哈哈…… 王承恩仰天大笑起来,这他妈的,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自己还让朱慈烺费劲巴拉地去吏部查找宋应星的下落呢,没想到竟然直接送货上门了! 王承恩一把抱住宋应星,叫道:“老先生,老先生,本督盼你如同久旱禾苗之盼甘霖啊……” 宋应星被王承恩的动作著实嚇了一跳,惊呼一声,连忙说道:“老朽不敢当,老朽不敢当,督师大人且先鬆手啊,咳咳……” 宋应星已经年近六旬,虽然身体不错,连日劳顿,哪里架得住王承恩这一抱,被勒得连连咳嗽。 王承恩连忙鬆开手,整理衣衫,再度一躬倒地! “王承恩见过老先生!” “大人,你、你这是得失心疯了?” 傅云彪被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杨廷麟可是督师大人命自己不惜代价邀请过来的,结果,大人对杨先生也只是客气两句,对眼前的这个老者竟然如此热情,就差抱著老头子亲上两口了…… 宋应星疑惑道:“督师大人,老朽虽然也做过几天官,却也远远算不上名声显赫,大人此举未免……” 王承恩笑道:“就在前天晚上,我与太子殿下以及钦天监见证汤若望还聊起先生呢,汤大人推崇先生的《天工开物》煌煌巨著,乃是数百年来不可多得的经典!本来太子殿下都已经决定奏明皇上,將您召入京城的,没想到您竟然来到京城了!” 汤若望…… 宋应星思索了片刻,恍然道:“是了,那个西洋的传教士吧?十几年前,我们两个曾有一面之缘,当时《天工开物》虽然还没有完成,但是他却將我的书稿看了一遍,用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那个人虽然是西洋人,但是学问精深,特別是算学上,当得上当时大家了。” 王承恩转向杨廷麟,再度拱手道:“杨先生,本督已经向朝廷举荐你为指挥同知,赞画京营军务,还请杨先生留下来助本督一臂之力!” 杨廷麟嘆道:“原本,学生已经息了仕途的心思,跟三五好友坐而论道,不想督师大人竟然如此看重学生,那学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承恩笑道:“您这人还未入京营呢,可就已经立下了一件奇功了,宋老先生对於我和殿下又大用啊,老先生就不要走了,明日我就命人买下一座宅院,连你们二位的家人都接到京城来!老先生,您的天工开物可曾带来?” 宋应星摇头道:“督师大人,《天工开物》不过是旁门左道,哪里当得起您如此讚誉?此书一共十八卷,加在一起足足有上百斤了,如何隨身携带?” 第181章 长庚公,您听说过绿矾油没有? “旁门左道?” 王承恩摇摇头,答道:“大明开国三百年来,本督认为,《天工开物》乃是大明永乐大典之下第一经典巨著,尚且在《本草纲目》之上!比之那些老夫们天天研究的四书五经有用得多了!” 额…… 杨廷麟与宋应星两个人同时脸色一黑! 杨廷麟不悦道:“督师大人,你这是捨本逐末,大逆不道!四书五经流传三千年,乃是治国安邦的不二法门,便是长庚兄也不敢说,自己的《天工开物》在四书五经之上!” 宋应星苦笑道:“老夫如果这样的话说出口,只怕会被朝野同仁们用唾沫星子喷死……” 王承恩笑道:“好了,好了,是本督失言了,不过,宋老先生也不用谦虚,天工开物在我眼里就是一部奇书,四书五经只用来治理国家的不假,可是国家是什么?还不是天下苍生合在一起来的?一部《天工开物》,一部《农政全书》,都是关係社稷民生的宝典,若是天下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饿殍遍地,哪里还有什么国家?” 杨廷麟鬆了一口气,低声道:“督师大人,您如今已经是朝堂重臣了,这样的惊世骇俗之语,千万不要公之於眾,否则,引起御史言官群起而攻之,便是你再得皇上宠信,也难以全身而退!建斗公身负经天纬地之才又如何?就是因为太过刚正,不懂得处世之道,最后被奸佞小人害死啊……” 王承恩缓缓点头,答道:“先生说的是,本督受教了;长庚公,您对矿物方面颇有研究,本督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宋应星连忙答道:“精通谈不上,但凡老朽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 王承恩沉吟道:“长庚公,可曾了解绿矾油?大明何处才有这个东西?您可知道如何製作?” 宋应星一皱眉,缓缓说道:“绿矾油,老朽的天工开物之中倒是记载著製作之法,一般都是道士炼丹时才会出现,寻常哪里有人买卖绿矾油?这东西於人有剧毒,腐蚀性极强,督师大人怎么会问起这个?” 王承恩答道:“这东西对本督来说有大用,只是,本督却不得製作之法,如果可以的话,还请长庚公能够为我製作一些出来。” 宋应星愕然道:“大人要用这绿矾油做什么?老朽还真的不知道这绿矾油到底能用来做什么呢……” 王承恩笑道:“长庚公,这绿矾油是我用来製作烈性火药所必备的东西,火药自从出现以来,到现在已经数百年了,但是威力一直难以提升,而战场之上决胜,急需更加烈性的火药才行……” “火药?” 宋应星慨然道:“督师大人,凡製作火药,阳者为硫,阴者为硝,碳处其中,调和阴阳,若要提升火药威力,老朽以为,只需要提取更乾净的硫与硝就可以了,而天工开物,就记载著提取高纯度硫和硝的方法。” “长庚公,” 王承恩摇头道:“如果仅仅是改进黑火药,本督有的是办法,本督要做的不是改进黑火药,而是——创造出一种新的火药,而且不光是创造火药,绿矾油对於农事手工等方面也有巨大的帮助,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罢了……” “创造威力更大的火药?” 其他三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王承恩! 宋应星苦笑道:“这、这怎么可能?黑火药的威力就已经够恐怖的了,如果还有比火药更加恐怖的,那当真是不敢想像,甚至黑火药都是炼丹的道士无意间发现的,想要造新的?怎么造?从哪里著手?根本就没有任何头绪,不光是您我,放眼整个世界,只怕也没有人知晓……” “事在人为,” 王承恩笑道:“长庚公,只要您能够给本督提供足够多的绿矾油,本督相信在一两年內,就可以研究出更新的火药!” “不就是绿矾油吗?” 宋应星慨然道:“老朽虽然没有亲自动手炼过,但是亲眼见识过別人成功炼製过,倒也不是很复杂,只要有人有钱,有原料,老朽自信很快就可以造出来!” “人不是问题,” 王承恩笑道:“我打算让长庚公在南镇抚司任镇抚使,南镇抚司的锦衣卫、工匠,全部交给长庚公,至於银子,前段时间朝廷直接给南镇抚司拨付了三十万两银子,现在还多的是呢,你敞开了花,银子不够,本督隨时给你们调拨,只是原料,就得你们自己找了,本督实在没有那个精力……” 王承恩心里想的很清楚,火药归根结底就是化学,而化学功业的开端,最重要的就是硫酸和硝酸。 硝酸怎么来的?用浓硫酸氧化来的的,浓硫酸怎么来的?稀硫酸蒸馏来的,稀硫酸怎么来的? 稀硫酸就是这个绿矾油啊…… 只要掌握了绿矾油大规模生產的办法,那接下来浓硫酸、硝酸、浓硝酸甚至各种火药就都水到渠成了,起码不会有太大的阻碍! 甚至硫酸与硝酸还是各种化肥的基础啊,一旦大规模生產铺开,我勒个去,粮食產量直接提升数成,甚至翻倍,想想就是美滋滋啊…… 宋应星是谁? 能写出《天工开物》这样的巨著来,那也足以说明宋应星对科学技术是一个何等狂热的人,看看大明的读书人,有几个回去研究这些的? 创造出威力更加巨大的新式火药来! 想一想,宋应星都感觉激动无比!如果自己能够见证这个时刻,与有荣焉啊! 宋应星两眼放光,急声道:“督师大人,什么官不官的,老朽不在乎,老朽只在乎能不能真的造出更强的火药来,这些年满洲韃子欺负我们欺负得够苦的了,有了威力更大的火药,我们的火炮就能够更加厉害,老朽要能够活著见到將满贼犁庭扫穴,死也甘心了!” 王承恩哂然道:“长庚公那说的哪里话?一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没有权力,你怎么来调动各种资源支持?没有钱粮、没有人力、没有原料,你怎么造出来?事情就这么定了,南镇抚司两个镇抚使,一个是您,一个是汤若望,希望你们两个老朋友能够配合好,早日完成朝廷大计!” 第182章 师父,你狗日的能不能换个人坑? 王承恩在傅云彪家中停留了一两刻钟的时间,告辞离去,出来之后,直奔紫禁城。 “师父,” 朱慈烺坐在端本宫中的椅子上无语地看著王承恩,说道:“现在都已经二更天了,您到底在折腾什么?这么晚了去带著我见父皇,你不怕被父皇骂,我还怕被他训斥一通呢……” “你给我闭嘴!” 王承恩兴奋道:“昨天咱们刚刚跟汤若望聊起宋应星,今天天雄军的赞画杨廷麟就带著宋应星来到了京城,这是贼老天,不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啊,有了宋应星,那玻璃、千里眼、甚至开铁矿开煤矿,造火药,都不是问题,这个是一个奇才!老天爷都给你送到嘴边了,你还不把他仅仅抓住啊,你个笨蛋!” “宋应星?” 朱慈烺愕然道:“你昨天不是还在说让我去吏部查他吗?怎么今天就直接跳出来了!” “別废话了,赶紧跟我走!” 王承恩喝道:“记住了,让南镇抚司督理大明所有的火器火药,有太多不便之处,我打算让皇上將南镇抚司直接改为大明军械督造衙门,直接归兵部管辖,与各司同级,设立左右大使,从四品,让宋应星与汤若望同时出任左右大使!” “这军械製造向来是归工部管理啊,纳入兵部……” 朱慈烺迟疑道。 “工部?” 王承恩冷哼道:“军械督造衙门造的都是大明的火枪火炮、火药,军械,这么重要的衙门,必须要掌控在自己人手里,工部的那几个尚书侍郎,你跟他们很熟吗?了解吗?李邦华好歹是一个能干事的人,其他人,我还真的不放心。” “想放心那还不简单!” 朱慈烺笑道:“直接放在你手里不就行了?” “我手里?” 王承恩无语道:“我也得有那个权柄啊,不管是工部,还是兵部,跟我没有半毛钱关係啊……” 朱慈烺低声道:“那我们就把南镇抚司塞入京营里不就行了?” “胡扯呢!” 王承恩摇头道:“南镇抚司是大明的南镇抚司,掌管的是整个大明的军械督造,放在京营里,兵部跟五军都督府能干?” “那就放在五军都督府下面啊,” 朱慈烺急声道:“別忘了,您现在可是堂堂的五军都督府的左都督,这不是你的正管吗?” 额…… 王承恩脸色一滯,也是啊,自己现在可是皇上亲封的五军都督府左都督,若是放在五军都督府,倒也说得过去。 “走,先去召你老爹去商量商量!” 王承恩扯著朱慈烺一路来到了乾清宫的寢宫前。 “皇上,皇上,” 曹化淳来到了崇禎近前,低声道:“太子殿下跟王公公在门外候著呢,请求覲见……” 崇禎放下手中的硃笔,揉揉太阳穴,满脸的疲倦,说道:“让他们两个进来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寢宫,崇禎问道:“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前来见朕,所谓何事?” “回皇上,” 王承恩躬身道:“这几日奴婢正在处理京营的事务,突然想到,一口气招募这么多的新军,我们京营的火器军械是不是供应得上,奴婢发现京营的好多军械都已经陈旧不堪了,甚至有的火药已经是失效,火绳枪的火绳都点不著火了,而且质量堪忧。” 崇禎皱眉道:“这也不是什么急事,你留著明日早朝说不就行了?再者,前段时间,朕不是已经下旨给南镇抚司调拨了三十万两银子督造火器军械吗?” 王承恩苦声道:“皇上,就咱们兵仗局、军械司督造火器的速度,实在是堪忧啊,奴婢已经了解过了,一年下来,也才能够督造不到二十门红衣大炮,成功率不到两成,浪费太严重了,火绳枪的技术工艺也要改进,皇上,时间不等人啊,用不了多长时间,闯逆跟满洲缓过一口气来,就会重新向著我们发动攻势,到时候,如果火器军械顶不上去,那可是要耽误大事的……” “你现在还是锦衣卫指挥使呢吧?” 崇禎问道:“南镇抚司管理不善,朕就问你的罪!” 王承恩脸色一黑,擦了,这狗东西就知道刁难自己啊…… 王承恩无奈道:“皇上,现在南镇抚司,兵仗局,军械司,三个衙门口合併在了一处,也一直没有得力的人选来管理;奴婢现在整顿京营,也是分身乏术啊,奴婢都想將锦衣卫全部事务交给方正化了。” “那你说怎么办?” 崇禎问道。 王承恩陪笑道:“奴婢跟殿下商量了一下,认为可以將南镇抚司从锦衣卫中拆出来,改成大明军械督造衙门,將这个衙门放在兵部,或者五军都督府,彻底將原来的三个衙门合二为一,只有將权责利全部理顺了,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奴婢与殿下合计,任命宋应星为衙门左使,调任汤若望为衙门右使,四品衔,总理衙门督造事务。” “汤若望是钦天监监正,这个宋应星是什么人?” 崇禎疑惑道。 王承恩连忙答道:“皇上宋应星原本是江西的一名教諭,著有《天工开物》一书十八卷,包罗万象,奴婢以为,绝对是工程器械开矿等方面的宝典,奴婢此人督造军械火器製造,绝对是上佳人选!” 崇禎无语道:“王承恩,你把一个八品的教諭推荐给朝廷出任正四品的衙门左使?你想什么呢?你是不是想让御史言官唾沫星子淹死你!” “皇上,” 王承恩连忙说道:“这是太子殿下推荐的,不是奴婢推荐的!” 朱慈烺一缩脖子,满脸幽怨地看著王承恩——“我去你大爷的,前两天刚刚被你坑了一次,这才过去几天,又要被你狗日的坑一次啊……” “朱慈烺,你疯了吗!” 崇禎怒喝道:“难道大明的礼制你都不懂了吗?” 朱慈烺鬱闷道:“父皇,非常时刻就要有非常之举动啊,宋应星好歹也是进士出身,甚至做过知府的人,儿臣与王承恩都认为这两个人是最合適的人选!儿臣以为就將这个衙门放在五军都督府,现在王承恩是左都督,就让他亲自负责,如果他造不出更好的火炮火枪来,你就拿他问罪!” 王承恩一阵咬牙切齿,特码的,老子是你师父,不是你对手,你个倒霉玩意儿! 第183章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 面对王承恩与朱慈烺的联合攻势,崇禎终究还是同意了两个人举荐的人选,实在是这个军工督造衙门实在是太重要了,这个是整个大明所有军器督造的衙门,不交给自己放心的人如何能行? 可是偏偏现在崇禎自己也没有合適的人选,总不能所有的事情都让自己儿子跟王承恩上吧?退而求其次,也只能信任两个人推荐的人选了。 南镇抚司,宋应星与汤若望跪在地上,王承恩站在身前,拿出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应太子与左都督王承恩奏请,锦衣卫裁撤南镇抚司,南镇抚司以及併入之兵仗局、军械司,一併纳入左军都督府,重整为军工督造衙门,奉宋应星为督造衙门左使,封汤若望为督造衙门右使,品軼四品,受左军都督府节制;赴任之后,务须用心国事,整顿督造衙门,勿失朕望,钦此……” 王承恩將圣旨递给了宋应星,笑道:“怎么样,两位大人,本督说到做到了吧,从今以后,这督造衙门可就是你们两位说了算了!” 两个人站起身来,如同做梦一般,汤若望直接从正五品直升正四品,连升两级,对於一个西洋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至於宋应星,那就更加夸张了,从八品的教諭直接升为四品的衙门左使,连升八级啊! 即便宋应星宦海沉浮三十余年,见惯了风浪,一时之间也是心情激盪,连花白鬍子都跟著颤抖起来了。 “多谢督师大人举荐,我们必定不负重望!” 宋应星沉声说道。 “不光是我的功劳,” 王承恩笑著一指朱慈烺,“这位便是太子殿下,昨夜可多亏了太子殿下全力相助啊……” “行了,別嘚瑟了!” 朱慈烺没好气道:“您老人家以后少坑本宫两回,本宫就烧高香了!” 宋应星与汤若望连连道谢。 “长庚公,其他的先不说,如今官职已经给你了,您可得抓紧时间,將本督的绿矾油给造出来才是。” 王承恩笑道。 宋应星苦笑道:“大人,您这未免也太著急了吧?督造衙门一团乱麻,老夫刚刚上任,人都不认识呢,起码得等上几天啊……” “不行!” 王承恩乾脆道:“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甚至整顿衙门事务,都要先扔给汤若望,先给我將绿矾油整出来!” 汤若望愕然道:“大人,您要绿矾油做什么?” 王承恩淡然道:“自然是有大用的,昨日我跟长庚公说了,要创造出一种威力更大的新火药来,而这绿矾油便是其中的关键,如今督造衙门之中各种物料应有尽有,长庚公,应该难不住你吧?” 宋应星哂然道:“应有尽有?那您告诉老夫,绿矾在哪里?” 王承恩一愣,愕然道:“难道督造衙门之中还没有绿矾?” 宋应星摇头道:“大人,督造衙门是用来监造火炮火枪以及军械的,有金银铜铁,有硝石硫磺木炭,有枳木,有刀枪弓箭,可是绿矾根本就用不到,如何会有绿矾?” “那就去买!” 王承恩气道:“哪里有卖绿矾的,立即命人去採购一千斤回来!” “大人,您疯了吗……” 汤若望无语道:“这绿矾我听说要么用来炼丹,要么入药,每年用量极小,基本上只有药铺才有,而且每家药铺也不过三五斤啊,谁没事会囤积那么多的绿矾?別说一千斤,便是將京城搜刮乾净,咱们都凑不出一千斤来,你以为军粮马料啊……” 朱慈烺笑道:“哈哈,原来师父也不是什么都懂的啊,这次可是露怯了吧?” “滚一边去!” 王承恩没好气道:“现在不是知道药铺药行有卖的吗?那就先给我买回百十斤来用著,长庚公,今天就著手准备,三天之內,给炼出来出来!” 宋应星无奈道:“好吧,老夫尽力而为……” 王承恩接著说道:“还有,炼出绿矾油之后,一般时候都太稀,需要用火將多余的水蒸发出来,还有预备好硝石备用,只要你成功將绿矾油准备好,那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看到威力无穷的火药了!” 汤若望哂然道:“大人,您这是说笑呢?但凡是任何一种新出现的东西,无不是经过多少次的试验才能成功的,您这几天就要弄出火药来,这牛皮吹的太响了啊……” “老子还没有问你呢!” 王承恩气道:“老子已经將燧发火枪的图纸给你了,你给老子造的燧发火枪呢?” 额…… 汤若望脸色顿时苦了下来,鬱闷道:“督师大人,这才过去几天时间啊,哪里那么容易?南镇抚司的那些工匠们哪里会听一个钦天监监正的话?您在容下官五六天时间,保证给您做出来行不行?” 王承恩一阵摇头,汤若望说的也不错,兵仗局、军械司加上南镇抚司,互不统属,本来就矛盾重重,那个会搭理汤若望这个洋鬼子? 王承恩说道:“汤若望,你给我记住了;燧发火枪可以晚几天造出来,但是,督造衙门你必须要给我整顿好了;第一,就是严格管理,哪一个敢不听號令,阳奉阴违,立即逐出督造衙门,別让一颗老鼠屎,回了一锅汤。” 汤若望点头道:“有了大人的话,下官就放心了……” 王承恩接著说道:“第二,所有军械火器的零部件,全部施行標准化製造,统一规格,统一尺寸,一旦零部件出现损毁,必须保证其余的零部件能够隨时安装上继续使用;第三,术业有专攻,將他们给我分开,按照零部件分配任务,专司负责,熟能生巧,这样我们的效率才能提升上来,而且质量也会越来越好!” 汤若望眼睛顿时亮了,督师大人不愧是督师大人,几句话就抓住了督造衙门督造军械火器的要害! “最后一条!” 王承恩冷哼道:“我为督造衙门里一条规矩,无论是学者还是工匠,只要能够改进工艺流程,或者发明了推动效率的工具,亦或是有什么特別的发现,上报五军都督府,本督必有重赏。二十两银子起步,上不封顶,只要你们能够拿出绝佳的成绩,便是三五千两银子,本督也毫不吝嗇!” “师父,这、这未免不合规矩吧?” 朱慈烺急声道。 王承恩冷笑道:“什么规矩?规矩就是用来被打破的,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 第184章 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大人,大人!” 正说话间,傅云彪快步闯入了南镇抚司,急声道:“皇上有旨,宣您和太子殿下火速入宫,满洲的使节要到了!” 王承恩眉头一扬,冷笑道:“这些韃子到得倒是好快,殿下,我们入宫!” 很快,两个人就到了乾清宫的大殿上,朝堂上的大佬们也纷纷赶到了朝堂。 崇禎看看眾人,沉声道:“诸位爱卿,通州知县上奏,满洲的使节已经到了通州的驛馆,他们要求朝廷派人前往通县郊迎,不知道诸位爱卿是什么意思?” “皇上,按照大明礼制,藩国朝贡使节团队入朝,朝廷是要派出大臣郊迎的,” 礼部侍郎王鐸躬身说道,“如今满洲派出使节前来大明,大明乃是天朝上国,礼仪之邦,的確是应该派出大臣代替皇上前往通县郊迎。” 崇禎皱眉道:“那是藩国朝贡,满洲如今也不是大明藩国……” 王鐸连忙答道:“皇上,正是因为不是藩国,我们更要注重天朝上国的礼仪啊,而且,两国现在关係紧张,若是因为礼节上的事情引起误会,导致大动干戈,那就得不偿失了,臣以为,可以让王承恩代皇上前往通县郊迎!” “放屁!” 王承恩登时怒了,骂道:“王鐸,你愿意去舔满洲韃子的屁股沟子,你去郊迎,关老子何事?老子又不是你们礼部的!” “王承恩,你別不知好歹!” 王鐸气道:“从古至今,能够代表天子郊迎,那都是臣子的荣耀,不是朝堂重臣,天子近臣,那都没有资格进行郊迎!本官给你脸了,让你郊迎,你竟然辱骂本官!” 王承恩怒道:“对於你们,那是荣耀,对於老子,那就是耻辱!谁爱去谁去,你再敢让老子去,信不信老子打折你的狗腿!” “王伴伴,你放肆!” 崇禎低喝道:“朝堂之上,乃是议论军国重事的,让你代为郊迎,又有何不可?总不能失了朝廷的顏面吧?你动輒污言秽语,御前失仪,念你功勋,不予追究,再敢污言秽语,朕决不轻饶!” “皇上!” 王承恩急声道:“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啊!密云一战,奴婢水淹七军,灭了五万满洲精锐,奴婢是胜者,满洲乃是败军之將,让奴婢这个胜者去郊迎败军之將,难道大明就不考虑朝廷乃至三军將士的顏面吗?给他们脸了,想要回豪格,那是他们上赶著求我们,不是我们求他们!” “师父说得对!” 朱慈烺刚刚开始还没有感觉出什么来,现在王承恩一解释,朱慈烺的脸色已经变了! “王鐸,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朱慈烺喝道:“让我师父跑出去数十里郊迎手下败將,你踏马的这是打他的脸,打本宫的脸,打我大明数十万將士的脸,老子给你脸了,正是因为朝堂上有你们这些软骨头的窝囊废,大明才国威不振的!” 崇禎心头大震,王承恩说得不错,哪里有胜利者去屁顛屁顛地跑出去数十里郊迎败军之將的? 崇禎点头道:“嗯,王伴伴去的確不合適,老国公,內阁可以推荐一人前往……” 王鐸躬身道:“皇上,臣以为……” “闭嘴!” 王承恩怒道:“王鐸,你刚刚说藩国前来朝贡,朝廷才会派出重臣代替皇上郊迎,他满洲是藩国吗?满洲是来朝贡的吗?那是我们的敌国,敌国!你是不是还打算把皇上的黄罗伞盖给满洲使节用上?你狗日的这就是认贼作父,如果清军杀入中原,你这样的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做逆子贰臣!” “胡说八道!” 王鐸气急败坏地叫道:“王承恩,你、你满口胡言乱语!你才认贼作父呢,即便如今满洲跟大明是敌对国,但是按照大明传统,他们依旧是大明的藩国,即便是皇太极登基之时,都还承认的!使节远道而来,我们连迎接的人都没有,那是失礼!” “去你妈的失礼!” 王承恩冷笑道:“这一次满洲派谁出使的?” 礼部尚书张縉彦沉声道:“此次满洲出使,正使是满洲多罗郡王尼堪以及副使满洲內院大学士范文程。” “尼堪?范文程?” 王承恩冷笑道:“那就更加不能郊迎了,狗日的多尔袞这是在赤裸裸地羞辱我们大明呢!” 崇禎一愣,问道:“羞辱?王伴伴何出此言?” 王承恩冷笑道:“皇上,据奴婢所知,这范文程与其兄范文彩原本是大明的秀才,身上有大明恩封的功名,甚至他们祖父还是朝廷的瀋阳卫指挥同知;可是他们不思皇恩浩荡,主动投降满洲,屡屡为满洲出谋划策,成为满洲进犯中原的谋主,这样的人忘恩负义,叛国投敌,恬不知耻;多尔袞派他来,那就是笑话我大明的人才都投降到满洲了!” “岂有此理!” 崇禎大怒,狠狠一拍书案,喝道,“满洲用心竟然如此恶毒,郊迎?做梦,朕都想將他们直接赶回满洲去!” “皇上,” 张縉彦低声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啊,人家远道而来,如果拒而不见,那是大明失礼了啊……” “嗯……” 崇禎勉强压住怒火,冷哼道:“那你们说呢?” 王承恩答道:“皇上,不必派人郊迎,只需要下一道旨意,命满洲使者放弃车驾,前来京城朝覲,这是大明的地盘,容不得他们放肆!” 崇禎心头一震,迟疑道:“这样合適吗?” 王承恩答道:“没有什么不合適的,朋友来了,咱们有美酒,豺狼来了,咱们准备猎枪!对他们越客气,他们越会得寸进尺,从一开始给他们点顏色看看,他们才知道大明不可辱!” “师父说得对!” 朱慈烺冷笑道:“要我说,就应该派出一支精锐,列出阵势,將他们一路押送到京城来!” 张縉彦无语道:“殿下,这不是两国交兵呢,即便是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师出无名啊,您这样做,一旦引起满洲的怒火,两国刀兵相见,那可是又要生灵涂炭了!” 王承恩哂然道:“殿下所说固然有些不妥,但是如果尼堪跟范文程不识好歹,还敢气焰囂张,那也不是不可以出兵!” “嗯,既然如此,” 崇禎喝道:“张德兴,带著一百緹骑,前往通县,传朕口諭,命尼堪、范文程,放弃车驾,前来京城朝覲!” 第185章 挑衅大明天威,杀无赦! 张德兴领命,带著緹骑前往通县宣旨,张唯贤的眉头依旧紧紧皱著。 “皇上,” 张唯贤沉声道:“此次满洲派人前来出使,只怕是来者不善啊,即便是您下旨让他们放弃车驾,只怕也未必能如愿,接下来更是免不了一场爭锋啊,咱们还是要早做准备得好……” “你的意思是……” 崇禎迟疑道。 张唯贤摇摇头,答道:“皇太极虽然死了,可是这个多尔袞向来狡诈多端,比之皇太极也不遑多让,从他派范文程前来出使就能够看出端倪,既然是皇太极最重要的谋主,那此人才能权谋只怕都非常人能及……” 倪元璐冷哼道:“自古邪不胜正,老国公,他范文程逆臣贼子一个,又有什么可怕的?” “倪公,” 王承恩摇头道:“邪不胜正如果成立的话,那卢象升、孙传庭就不会战死沙场了,邪不胜正用在范文程身上,不太合適,此人虽然人品败坏,但的確权谋过人,才华出眾,比之在座的进士老爷们绝不逊色,你们很快就会知道这个对手是如何难缠了。” 王承恩没有说错,张德兴中午前往通州传旨,黄昏就赶了回来。 “启奏皇上,” 张德兴脸色有些难看,说道:“奴婢向著满洲使节宣读旨意,他们竟然以並非大明臣子的藉口,非但不跪接圣旨,甚至还说车驾乃是满洲皇帝所赐,非大明之物,大明皇帝圣旨不能从命,强行登上车驾,离开通州,已经向著京城赶来,马上就要赶到京城了……” “什么?” 崇禎又惊又怒,厉声喝道:“该死的满洲韃子,竟然如此狂妄,岂有此理!张德兴,你也是个废物,他们拒绝放弃车驾,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著他们乘坐车驾赶来京城吗?”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张德兴嚇得跪倒在地,连连请罪。 “皇上,现在训斥小德子也没用了,而且他不过是传旨太监,仅仅带著一百緹骑,即便是想要阻拦,只怕也阻拦不住啊。” 王承恩躬身道,“小德子,现在满洲使节到什么位置了?” 张德兴连忙答道:“现在距离朝阳门应该不足二十里了……” “父皇,这满洲使节太过囂张,儿臣亲自带著亲卫营前去看看,一定要给他们点顏色瞧瞧!” 朱慈烺气道。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王鐸连忙说道,“上午,臣就说过,是了大明朝廷礼仪,那是要惹出事端来的,现在好了,双方锋芒相对,可是如何是好?这个时候,我们需要息事寧人,不是火上浇油啊……” “你闭嘴吧!” 朱慈烺喝道,“还不都是你们这些软骨头把满洲韃子给惯坏了?作为一国使节连大明皇帝的圣旨都不放在眼里,就是宰了他们那也是理所当然!” “殿下……” 王鐸急声道:“臣是礼部侍郎,负责的就是藩国朝贡邦交的事务,外国使节前来,我们非但不郊迎,反而让人家放弃车马,这也於理不合啊,臣以为还是派出大臣前往安慰为上,万事以和为贵,臣、臣愿意前往朝阳门迎接满洲使节入城……” “滚你妈的!” 朱慈烺恨不得一脚將王鐸踹死,怒喝道:“你去迎接?你丟得起这个人,本宫丟不起这个人,大明帝国丟不起这个人!” “殿下,稍安勿躁!” 王承恩淡然道:“您贵为太子,亲自前往朝阳门,未免太给他们脸了,奴婢前往走一遭也就是了。” “师父,你……” 朱慈烺愕然道。 王承恩看向崇禎,躬身道:“皇上,满洲使节完全没有见我们大明放在眼里,没有將皇上您放在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是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满洲韃子还以为咱们大明无人了呢。” “你打算怎么办?” 崇禎问道。 王承恩笑道:“简单得很,奴婢带几个人去,砸了他们的车驾,然后让他们换上大明的车驾,骑兵护行,一则打压了他们的囂张气焰,二则,也算是全了大明的礼节,第三,也让他看看大明精骑不弱於他满洲精锐!” “嗯!” 崇禎缓缓点头,答道:“一切小心为上,虽然满洲太过囂张跋扈,但是此时终究不宜再起战端。” 王承恩笑道:“皇上放心,这大战也不是说打就能打的,晾他多尔袞现在也没有勇气跟大明一战!” 王承恩转身出了乾清宫,回到京营。 “疯子,集结一百精骑,全副武装,带好你的大铁枪,跟我走!” 王承恩喝道。 “大人,出了什么事?” 常枫连忙问道。 “別废话!” 王承恩喝道:“立即集结人马,咱们要给满洲使节一点顏色瞧瞧!记住了,除开不许伤人之外,一切隨你,出了事情老子给你兜著!” 王承恩带著常枫一路向著朝阳门狂奔而来,待到来到朝阳门满洲使节也已经到了,马车前面,端坐著一个中年官员,虽然是满清服饰,但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是个汉人,二十名满洲精骑分列左右,保护著车驾。 “疯子,” 王承恩冷哼道:“这群王八蛋,竟然藐视大明天威,拒绝皇上圣旨,衝上去,给我一枪將他们的车驾挑翻了,记住,不要杀人,其余的你看著办!” 常枫咧咧嘴,叫道:“姥姥,这群韃子竟然如此放肆,交给末將!” 常枫一催战马,手持长枪向著前面的满洲车驾冲了过来。 “此乃是满洲使节车驾,来人止步……” 前面的满洲將领高声喝道,只是,他的话音未落,常枫马快,已经到了车驾近前! “去你妈的!” 常枫速度不减,直衝而来! 满洲將领脸色大变,抽出腰刀,向著常枫劈了过去! “杀!” 寒光一道,直奔常枫的面门,常枫大喝一声,手中的虎头枪抡圆,只一枪,將满洲將领的腰刀挑飞! 紧接著,常枫手中的大枪,直接插入了车驾车轮之中! “喝啊!” 常枫运起神力,车驾径直被常枫的虎头枪给挑翻! 车驾上,中年官员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惨叫一声,从马车上摔了出去,至於车中,一道身影激射而出,在空中一个鷂子翻身,站在了地上! “混帐!” 一个將领厉声怒喝,“哪一个不长眼的混帐胆敢挑衅满洲使节,不想活了吗?” “哈哈哈……” 常枫大笑道:“就是老子挑翻的,怎么滴,你来咬我啊!” “拿下!” 將领厉声怒喝,二十个满洲精骑齐刷刷抽出了腰间的宝刀! 常枫身后,一百精骑同声怒吼,纷纷举起了手中的腰刀,直指满洲精骑! “紫禁城外,挑衅大明天威,杀无赦!” 常枫冷冽地瞪视著满洲精骑,寒声喝道。 第186章 你闯了祸,让我孙子背黑锅? 王承恩要的就是这股子气势,大明京营之中,换了第二个人来,绝对没有常枫身上的这股虎气!即便是张世泽,徐汝明都不行! 一百精骑催马向前,直接將满洲精骑团团包围! “且慢动手!” 中年官员爬了起来,来到常枫面前,喝道:“我等乃是大清皇帝亲封的使节,前来大明谈判,尔等连邦交礼仪都不懂吗?堂堂大明难道连个懂得礼仪的官员都没有了吗?” 王承恩催马向前,笑道:“阁下是谁?你说你是满洲使节?文书呢?印信呢?” 中年官员喝道:“这位便是大清多罗郡王尼堪,本使乃是大清副使,內院大学士——范文程!” “满洲的使节,跑到我大明来耀武扬威,你还敢问大明的礼仪?” 王承恩嗤笑道:“大明礼仪那就是,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火銃,你们是大明的朋友吗?” 额…… 范文程脸色一滯,喝道:“即便不是朋友,那我们奉旨出使,你们掀翻我们皇帝钦此的马车,那也是对大清的藐视跟敌视,难道不怕我大清二十万铁骑再度踏入中原吗?” “切……” 常枫大笑道:“二十万铁骑又如何?一条小小的洳河就淹死了五万韃子,如果我们掘开海河或者潮河,你们二十万铁骑都得餵了王八,哈哈哈……” “你!” 尼堪与范文程脸色涨得通红,被常枫一句话,差点气炸了肺,毕竟,这个是满洲的奇耻大辱,五万精锐被全歼,甚至连亲王都被大明给活捉了,前所未有啊…… “疯子,不用废话了,” 王承恩催马到了近前,淡然道:“大明皇帝旨意,著尔等入城,礼部的馆驛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一早,尔等如同跪见大明皇帝,走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尼堪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常枫正要回答,被王承恩截了下来。 “他是本爵的贴身马童,至於本爵嘛……” 王承恩笑道:“大明英国公府,下一代的英国公张世泽,你小公爷……” 噗…… 常枫差点气死,大人这个狗东西,一天不拿哥几个开涮,他就浑身不在啊,要么踹自己计较,要么就坑殿下两把,今天好了,就瞄准张世泽了…… “英国公府的?” 尼堪冷笑道:“好,好得很,待本王见到崇禎皇帝,看他如何解释,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本王就返回满洲,亲率二十万大军荡平中原!” “就你这鸟样,还想荡平中原?” 常枫咧咧嘴,嗤笑道:“只怕你这两下子还不够我们少爷一枪挑的呢!” “老常,带著人护送他们入城,大明的地盘,不允许任何人放肆,老老实实地去往馆驛,途中若干闹事,砍几颗人头祭旗,本少爷感觉那个老小子的脑袋就不错!” 王承恩笑道:“我先回府了,剩下的交给你!” 王承恩一带战马,带著几个人先行离去。 常枫冷声喝道:“看什么看,老子这里没有马车,没有战马,不想步行,就自己把马车重新掀过来!” 尼堪气得咬牙切齿,可是如今在大明京城,身边只有二十个亲卫护送,面对著对面凶神恶煞一般的精骑,尼堪即便是在狂妄,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大打出手。 只是到了馆驛,礼部的官员却不能不出面了,面子上的礼节还是要顾及一些。 礼部尚书张縉彦与侍郎王鐸亲自赶到馆驛,安排满洲使节的接待。 “张大人,王大人!” 范文冷脸色冷冽,低喝道:“我们代表大清皇帝,出使大明,无论两国是否敌对,我们代表的都是一个国家,大明朝廷非但不予以郊迎,反而命我们拋弃车驾,不行入京,是何道理?是欺我大清无人,还是欺我大清铁骑不够凶悍?” “尊使息怒,尊使息怒啊……” 张縉彦连连拱手,陪笑道:“此事朝廷处置的確有不周之处,还望两位尊使大人见谅,下官已经安顿好了酒宴,为两位尊使大人接风洗尘……” “酒宴?” 尼堪冷笑道:“我们大清什么吃的喝的没有?用得著千里迢迢跑到你们大明来吃顿酒宴?用不到!明日见了你们皇帝,本王要问问他,我们远道而来,你们竟然在城外掀翻我们的车驾,是何道理?我们大清就不要脸面的吗?若是不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那本王就亲率二十万大军踏平北京城!” 张縉彦嚇得脸色一白,急声道:“王爷息怒,此事绝非我们皇上的意思,皇上从来没有派人前去掀翻你们的车驾啊,必定是乱民所为,朝廷一定会严惩不贷,还你们一个公道!” “乱民?你开玩笑吗?” 尼堪喝道:“他们都报上名號了,就是英国公府的小公爵张世泽,带著一个人马做下的!” 范文程笑道:“王爷,您也不用这么大的火气,可能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误会,毕竟,我们这一次前来也不是为了打打杀杀,不是为了两国盟好吗?” “对对对,” 张縉彦连忙说道,“尊使说的极是,两国为邻邦,还是不大动干戈的好啊,王爷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我们想办法满足你……” 且说王承恩一路返回了京营衙门,朝会早就结束了,张唯贤与张世泽以及朱慈烺尽皆来到了京营衙门,等著王承恩呢。 “师父,师父,事情干得怎么样了?” 朱慈烺看到王承恩进来,连忙问道。 王承恩笑著將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眾人纷纷大笑,解气,解气啊,將两个使节从马车上直接掀飞了出去,常疯子果然够猛! 哈哈哈……额…… 笑到一半,张唯贤突然停止了笑声,愕然道:“英国公府张世泽?” 张唯贤突然暴怒,骂道:“你个狗日的王承恩,你闯下了泼天大的祸事,却让我孙子来背锅,你他妈的算是个什么东西!老夫跟你没完!” “爷爷,爷爷,怎么了?” 张世泽与朱慈烺连忙拦住老头子,急声问道。 张唯贤骂道:“你们说,他让常枫挑翻了满洲使节的车驾,却说自己是英国公府小公爵张世泽,回头满洲使节找皇上理论,这顶帽子不就落在世泽身上了吗?你个狗东西!” 王承恩嘿嘿笑道:“老国公,挑翻满洲车驾,这是多么大的荣耀?您怎么还急眼了?” “滚!” 第187章 你们文臣不要脸,咱家还要脸呢! 张唯贤满肚子的不忿,连连数落王承恩,好在张世泽也不以为意,反而跟朱慈烺连连安危老头子,总算是將老头子的气给消了。 “大人、大人!” 傅云彪快步跑了进来,急声道:“圣旨到了,曹公公已经进入衙门了!” 王承恩与张唯贤连忙跑入了前衙,看到王承恩走了出来,曹化淳一脸无奈。 “奴婢参见殿下,老国公也在啊,” 曹化淳接著说道:“传皇上口諭,叫王承恩立即滚来乾清宫!” 额…… 王承恩脸色一黑,鬱闷道:“怎么了?让我滚进乾清宫,他老人家以为我是鸡蛋啊……” 曹化淳无奈道:“我的爷,你就少惹点事吧,皇上正大发雷霆呢,您带人掀翻满洲使节车驾的事情已经被张縉彦和王鐸捅到皇上面前了,您以为您说是张小公爷就能遮过去了?走吧,入宫挨骂去吧……” “我尼玛,又是这两个王八蛋!” 王承恩气急败坏地叫道,“回头看我怎么收拾这两个浑蛋!” 王承恩与朱慈烺、张唯贤一路赶回了乾清宫。 “王承恩!” 崇禎脸色有些阴沉,低喝道:“朕让你去处置满洲使节一事,你就这么处置的?二话不说,直接掀翻了满洲使节的车驾,这在邦交之中是极为失礼的,你叫我大明的脸面往哪里搁?” 王承恩咧嘴道:“皇上,所谓礼尚往来,那是两国相互之间的,这一次是满洲无端入侵大明在先,抗拒大明天子圣旨在后,如此囂张,如果不给他们点顏色瞧瞧,他们还真的以为大明无人呢!” “朕让你去处置此事,你为何报人家张世泽的名字?” 崇禎气道:“你这是栽赃嫁祸,人家满洲使节又不是傻子!” 王承恩嘿嘿笑道:“皇上,这个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啊,此事传扬出去,英国公小爵爷,怒咋满洲使节车驾,那就是万万人称颂啊,这样的好事自然是要先想著奴婢身边的人了……” “这样的好机会,你还是留著自己用吧!” 张唯贤瞪了王承恩一眼,没好气道:“老夫孙子没这个福气!” “你以为咱家愿意?” 王承恩撇嘴道:“本来奴婢是要报太子殿下的名字的,后来想想,毕竟事关大明国体,不敢胡来……” 朱慈烺嚇得身体一哆嗦,幽怨地看了王承恩一眼,麻蛋的,差点又被你个狗东西坑一把,师父,你也太狗了吧? “皇上,此事终究还是要给满洲使节一个交代才是,涉及两国邦交,一旦大动干戈,生灵涂炭啊……” 张縉彦低声说道,“臣以为可以撤了王承恩左军都督府都督一职,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滚你大爷的!” 朱慈烺气道:“张縉彦,你们是不是记吃不记打?我师父是为父皇出气,所以才出手的,你竟然还想处罚我师父?” “算了,此事就这样作罢吧……” 崇禎揉揉太阳穴,王承恩说得也不错,如果任由满洲使节囂张跋扈,予取予求,那大明顏面何存? “那皇上,刚刚臣给您说的和亲一事……” 张縉彦低声道。 “和亲?什么和亲?” 王承恩耳朵尖,顿时愕然问道。 崇禎无奈道:“那个范文程说,大清皇帝有意和好,想要求大明一位公主,下嫁到满洲,给豫亲王作福晋,从此两国不动刀兵……” 大明公主? 崇禎年幼的时候,老爹就死了,根本没有什么姐妹,即便是有姐姐,那也已经三四十岁,人老珠黄了,而且也早就家人了,至於崇禎的子女,年纪最大的朱慈烺才十七岁,朱微娖十六岁,其他子女甚至不过十一二岁,唯一成年的只有长公主朱微娖了。 果然,张縉彦说道:“为了大明安稳,臣请求皇上將长平公主远嫁满洲和亲……” “张縉彦,我操你老母!” 张縉彦话没有说完,王承恩与朱慈烺同时跳了起来,一左一右,直接將张縉彦踹翻在地,拳脚相加! 狠狠地踹了几脚,朱慈烺还是感觉到不解气,回身,將门口侍卫的腰刀拔了出来:“狗日的张縉彦,老子宰了你个狗东西!” 王承恩则是骑在张縉彦的身上,左右开弓,不断地扇著张縉彦的耳光! “住手,住手!” 崇禎厉声喝道:“朱慈烺,朕还没有死呢!容不得你放肆,给朕退下!王承恩,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御前伤人,还不住手!” 王承恩从张縉彦的身上爬了起来,起身之时,又狠狠地踢了张縉彦一脚,直接將张縉彦的肋骨踢断,张縉彦口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 “皇上,皇上替微臣作主啊,呜呜……” 张縉彦惨叫道。 “王承恩,你要造反吗?” 崇禎怒喝道,“这是乾清宫,大明朝堂,你动手殴打朝廷重臣,朕可以一刀砍了你!” 王承恩脖子一梗,叫道:“皇上,你就是砍了奴婢,奴婢也绝对不认错!长公主那是奴婢看著长大的,从来不敢让长公主守半点委屈,这个狗东西,竟然进諫將公主殿下远嫁满洲,任由那些满洲的禽兽们蹂躪,即便是今天放过他,奴婢改日也得把他给宰了!” “师父,用不著你动手!” 朱慈烺恶狠狠地说道,“要宰他,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动手,张縉彦,长公主是本宫亲妹妹,你竟然敢將本宫妹妹往火坑里推,本宫一定弄死你,退朝之后,本宫追到你家里也得砍了你!” “放肆!” 崇禎怒道,“张縉彦只是諫言,大明朝堂,何时因言获罪了?” 王承恩冷哼道:“皇上,大明祖训,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前面还有什么?” 崇禎脸色一滯,喃喃道:“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王承恩气道:“您和朝堂诸公,天天说,祖制不可废,祖制不可废,这才是大明最大的祖制,张縉彦公然违背成祖皇帝训词,进言將长公主远嫁,此乃是大逆不道,大明立国近三百年,何曾有一个女子远嫁藩国,更何况还是堂堂公主?他们这些腐儒不要脸,奴婢还要脸呢!” 第188章 懿安皇后大发雌威 王鐸急声道:“皇上,此事乃是满洲使节提出的,並不是张大人的主意啊,张大人只是將此事奏明皇上,太子跟王承恩一言不合,就在御前殴打重臣,此等恶例一旦开了先河,大明国威何在?皇家尊严何在?” 朱慈烺冷声道:“王鐸,满洲使节跟大明公主没有半毛钱关係;但是你们都是大明臣子,长公主乃是君,你们不知维护皇家尊严,还敢胡言乱语?” 王鐸急声道:“太子殿下,和亲之举,古已有之啊,以一人换取江山社稷,亿万百姓安寧,也未尝不是上策啊……” “我尼玛!” 王承恩真的急眼了,飞起一脚,將王鐸踹翻,咆哮道:“你们这些狗官!你怎么不將你老婆闺女送到满洲去和亲?下嫁公主和亲?除非踩著老子的尸体过去,如果连大明的公主都保护不了,那大明数千万男人岂不是都成了没用的废物!” “说得好!你们这些朝堂重臣都还不如一个小太监呢!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大殿门前,出现了两个身影,赫然是懿安皇后跟朱微娖。 张嫣满面怒容,朱微娖则是泫然欲泣,感激地看著怒髮衝冠的王承恩。 “皇嫂,皇嫂,您、您怎么到乾清宫来了?” 崇禎不敢怠慢,连忙从龙椅上下来,到了张嫣面前,躬身施礼。 “哀家为什么来?” 张嫣轻喝道:“如果再不来,那哀家的娖儿就要被你这个皇帝送到满洲去了!大明天朝上国数百年的尊严就要被人家踩在脚底下了!皇帝,大明的皇明祖训您也忘了吗?” 崇禎冷汗直流,连连躬身道:“皇嫂,皇嫂息怒,皇明祖训,朕、朕不敢或忘,都是朕一时失计,差点被他们两个给蒙蔽了……” 崇禎心里已经將报事的太监宫女们给骂上天了,这群该死的奴才,到底是谁將消息传到后宫的?若是皇后吵闹,崇禎可以不放在心上,唯独皇嫂,那是真的惹不起啊,虽然这位皇嫂平日里温文尔雅,极少动怒。 “皇上,朝堂上的事情,哀家不想管,也不敢管,但是如果朝堂有人把主意打到下面孩子的身上,哀家就不能不管!” 张嫣一指朱微娖,寒声道:“娖儿,烺儿,都是哀家看著长大的,如同亲生骨肉,她娘亲不敢出头,哀家就必须出头,谁敢动他们,哀家绝对饶不了他们!想要和亲,哀家就吊死在太庙里!” 崇禎嚇得一哆嗦,连忙说道:“皇嫂,皇嫂这是在羞杀朕呢,他们是朕的儿女,朕更不捨得啊,都是王鐸和张縉彦做的好事,你们两个,都给朕滚回家去反省,罚俸一年,以儆效尤!谁再敢说起和亲一事,严惩不贷!” 王鐸与张縉彦白挨一顿揍,相互搀扶著灰溜溜地离开了乾清宫。 张嫣讚赏地看了王承恩一眼,忠僕护主啊,不愧是皇上的贴身太监,最宠信的近臣,关键时刻是真敢上啊,甚至不惜顶撞天子,太子在他的教导之下都出息了,起码有了年轻人的血性! “你们两个也別跟受气的媳妇似的,面对主子,妹子受人侵凌,该出手时就得出手!” 张嫣讚赏道,“回头,你们两个到慈庆宫领赏。” “皇嫂,哪里敢劳您费神?朕会处理好的,” 崇禎连忙说道。 “嗯,” 张嫣嘆道:“皇上,王承恩可是难得的忠臣良將,如此忠心,您可不能亏待了他,朝堂上的事情,哀家不便干预,这就告退了!” 张嫣说著话,摆摆手,带著朱微娖向外走去。 朱微娖来到了王承恩面前,低声道:“小承子,这一次多谢你了,我记住你的情分了……” 王承恩咧咧嘴,麻蛋的,这可是自己內定的老婆,这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不要说是豫亲王,就是多尔袞想要,老子也得跟他拼命啊! 王承恩陪笑道:“公主客气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便是天塌下来,奴婢也得替公主您顶著!” 朱微娖脸色酡红,微微点头,转身跟著张嫣跑了出去。 朱慈烺看得直摇头——造孽啊,师父,你个狗东西,如果不是太监多好,看看妹子那眼神就知道,动心了,可惜,你特么的是个阉人,就是本宫想要帮你,都没地方下手啊…… “好了,说正事!” 崇禎脸色一正,沉声道:“满洲使节刚刚入城,就给朕来这么一手,看来明日朝覲,也绝对是剑拔弩张,免不了一场爭辩啊……”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王承恩笑道:“皇上放心,一切自有奴婢在呢,那个范文程要是老老实实的便罢,他若是敢放肆,奴婢一定会將他收拾得老老实实的!” “邦交不是打打杀杀,” 张唯贤冷哼道:“似你这样鲁莽的,大明立国两百多年,也只有你这一个了!” 王承恩笑道:“多谢老爷子提醒,您放心,奴婢不会再坑你宝贝孙子了,皇上,奴婢在京营那边还有事,先行告退……” 王承恩施礼过后,转身向著外面走去,朱慈烺连忙跟了上去,“师父,等等我啊,我们一起!” “你给朕老老实实的呆著!” 崇禎喝道:“他去忙京营整顿的事情,你跟著干什么?你的市舶司筹备好了?给朕滚去准备筹备市舶司的事情!” “是,儿臣知错了……” 朱慈烺满心的委屈,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待到王承恩离去,崇禎方才低声道:“你就知道到处乱窜,去你皇伯母哪里,好生安慰一下娖儿,还有,你皇伯母那里,你也要代朕解释一番,明白吗?” 朱慈烺撇撇嘴,嘟囔道:“让我去安慰娖儿?现在你宝贝公主根本就看不上我了,连讲故事的差使都被我师父抢走了,现成的您放走了,让我去当挡箭牌……” “你说什么?什么被抢走了?” 崇禎听得不真切,皱眉问道,“你在哪里嘟囔什么呢?” 朱慈烺连忙躬身道:“没事,没事,儿臣这就去慈庆宫……” 王承恩出了皇宫,直接赶到了南镇抚司,找到了汤若望。 “老汤!” 王承恩脸色凝重,低喝道:“计划有变,第一桿燧发火枪啥时候造出来我不管,但是七天之內,必须要让我看到三十支燧发火枪,我会让傅云彪在这里守著,无论你要求什么,七天之內,必须给我三十支燧发火枪,越多越好!” 第189章 给老子跪著! 第二天,乾清宫,例行早朝,因为满洲使节到来,京城四品以上官员全部入宫,分列两班,而王承恩特意没有站在两班之中,与曹化淳一左一右,侍立崇禎两侧。 行过叩拜大礼之后,崇禎传旨,宣满洲使节入见。 尼堪与范文程一前一后进入了乾清宫大殿,两个人盎然站立,同时拱手:“大清皇帝使节参见大明皇帝陛下!” 崇禎的眉头登时扬了起来,一国的使臣,来大明如今不行叩拜礼也就罢了,竟然连躬身礼都懒得行,好猖狂,即便是那些藩国的国王来大明入覲朝贡,都要行叩拜礼! 倪元璐向前一步,喝道:“大胆,尔等作为邦国使节,覲见我大明皇帝,竟然不行叩拜礼,好大的胆子!” 尼堪冷笑道:“我那时大清帝国使节,代表大清皇帝而来,贵我两国平等相较,大清也並非大明藩国,如何行叩拜礼?” “来人,將他们拿下!” 倪元璐气得鬍子翘起来老高,厉声喝道。 “倪公,不必动怒,” 王承恩笑道:“既然不行叩拜礼,那就在一旁侍立吧。” “侍立?” 尼堪看了王承恩一眼,旋即认了出来,这、这是昨日那个將领,他不是说是英国公府的小公爵吗?怎么可能站立在皇帝身边? 尼堪喝道:“我等代表大清皇帝远来,你们大明难道连把椅子都没有吗?礼仪之邦,徒有虚名!” 王承恩嗤笑道:“我们大明帝国的椅子,只给懂得礼义廉耻的使臣坐,你们连叩拜礼都没有,还想要座位?座位没有,大明皇帝面前若敢放肆,金瓜倒是有不少!” “你放肆!” 尼堪大怒,用手一指王承恩,喝道:“昨日就是你在朝阳门前,指使部下挑翻我大清使节车驾,你到底是什么人?皇帝陛下,你难道还敢包庇白日行凶之人吗?” 王承恩冷哼一声:“不错,是我!如何?昨日说得清楚,挑衅大明天子威严,杀无赦!今日你可是想要试试我大明刀是否锋利?” “你不可能是张世泽,你到底是谁?” 尼堪大喝道。 王承恩向前一步,缓缓从丹樨之上走了下来,傲然道:“你问我?大明皇帝驾前掌印太监、京营提督王承恩!” “竟然是你!” 尼堪脸色大变,传闻,五万满洲精骑就是毁在他的手里了啊! 王承恩再度向前两步,冷哼道:“大明皇帝驾前,你们作为番邦使者,竟然胆敢无礼,咱家便是打死了你的,福临那个小子也说不出什么!” “你放肆,胆敢藐视我们皇上!” 尼堪大怒,一记衝天炮,向著王承恩面门砸来,王承恩也不躲闪,看拳头一到,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尼堪的手腕! 还没等尼堪反应过来,王承恩身子一拧,双臂用力,尼堪的身体瞬间腾空,被王承恩狠狠地摔了出去! 如果比试兵刃,也许尼堪还能再王承恩面前过上几十招,可是论拳脚功夫,尼堪差得太多了,形意、擒拿、泰拳、柔术甚至蒙古摔跤,就没有王承恩不精通的,尼堪哪里是王承恩的对手? 尼堪一骨碌身,刚刚想要站起来,却被王承恩一脚踢在膝弯上,喝道:“大胆,御前行凶,给老子跪著!” 尼堪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怒吼道:“放开本王,放开本王!” 王承恩看向范文程,喝道:“范文程,你本汉人,难道还敢在皇帝面前放肆吗?” 范文程脸色苍白,没想到这个王承恩竟然敢真的动手啊! “跪下!” 常枫与张世泽同时向前一步,厉声怒喝,范文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惶声道:“大清使节范文程参见皇帝陛下!” 崇禎在龙椅上都被惊呆了,这王承恩还真的敢下手啊…… 王承恩向著曹化淳一使眼色,曹化淳明白过来,低声道:“皇上,既然他们跪了,那就赐座吧……” 崇禎点头道:“传旨,赐座!” 小太监搬过来两把椅子,尼堪狠狠地甩开王承恩坐了下来,冷哼道:“王承恩,你別让本王在战场上遇到你!” 王承恩嗤笑道:“尼堪,那咱家就在战场上等著你,不过,你这两下子只怕还不够看,也许皇太极活著的时候,还能在咱家手里坚持三两天……” “你!” 尼堪正要反唇相讥,身旁的范文程低声道:“王爷,咱们前来大明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快的,正事要紧!” 尼堪心头微震,缓缓点头。 范文程笑道:“皇帝陛下,我们奉大清皇帝圣旨出使大明,所为只有一件事情,那便是与大明永结盟好!” “” 崇禎神色一愣,其余人也都纷纷愕然,刚刚歼灭了满洲五万精锐,满洲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非但不报復,竟然还要 崇禎问道:“如何满洲二十年来,屡屡侵犯大明边境,侵我疆土,想要永结盟好,贵国也总得拿出一些诚意来吧?” 范文程笑道:“诚意嘛,自然会有,满洲皇帝提议,愿意迎娶大明公主前往满洲,嫁给满洲豫亲王多鐸,两国结姻亲之好!” “范先生,您是汉人,饱读诗书,三国演义总读过吧?” 王承恩笑道。 范文程一愣,点头道:“自然是读过。” 王承恩笑道:“《三国演义》第七十三章,关云长曾有一句话,阁下可曾记得?” “什么话?” 范文程神色一呆,愕然问道。 王承恩笑道:“云长曰:吾虎女安能配犬子乎?” 尼堪虽然也跟著汉人学习过汉语,但是对於王承恩的这句话,实在有些没听懂,看向了范文程,“范大人,此言何意?” “这、这……” 范文程脸色通红,低声道:“王爷,此乃是三国演义章句,大意就是老虎的女儿如何能下嫁给狗的儿子……” “狗的儿子?” 尼堪一阵疑惑,旋即明白过来,狗的儿子,那岂不是在骂太祖皇帝是狗吗? “放肆!” 尼堪大怒,咆哮道:“王承恩,你敢言辞辱骂我们太祖皇帝?” “哈哈哈……” 朝堂之上,一眾官员哄堂大笑,这王承恩实在是太狗了啊,一句话就將满洲使者挑衅的姿態连同话语全部给懟了回去! 过癮啊! 第190章 摄政王问罪——多鐸宜騸 “哦,对不住了,” 王承恩笑道:“是咱家失言了,咱家是个小太监,没有那么多学识,援引不当,抱歉,抱歉。” “皇帝陛下,您是什么態度呢?”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问道。 崇禎缓缓说道:“大明祖训,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虽不肖,一布敢违背祖宗遗训,和亲之事,就罢了吧。” “皇帝陛下,” 范文程笑道:“所谓此一时,彼一时,祖训也不可能一成不变,抱残守缺,正是大明没落百年,任人欺凌的根源啊,还请皇帝陛下三思……” 倪元璐喝道:“范文程,你不过是大明的一介秀才而已,懂得什么是抱残守缺?不过是在孔夫子面前卖弄文章!” 范文程笑道:“这位是……” 倪元璐冷喝道:“本官內阁大学士,左都御史倪元璐!” “倪公乃是硕儒,望重江南,” 范文程笑道:“在下有一联句,久思未得,想请倪公解惑!” 倪元璐一愣,旋即说道:“阁下这是要考校老夫呢,你且说来!” “烟锁池塘柳,请问下联如何答对?” 范文程笑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烟锁池塘柳,这个容……” 倪元璐话说一半,陡然停了下来,神色凝重,看似简单的一联,將五行金木水火土都给嵌入了进去,下联也必须要嵌入,这可不容易应对啊…… 一眾臣子们也都面面相覷,这个范文程好生厉害,这是要大明朝堂眾臣的好看呢啊…… 一旁的王承恩心头也是一惊,麻蛋的,难道这个范文程也是穿越过来的?这狗日的明明是乾隆皇帝的上联啊,千年绝对,少有人能对上啊,也不知道倪公肚子里有多少墨水,能不能对得上来。 倪元璐左思右想,也难以破开这个联句,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自己丟人无所谓,如果丟了大明的脸面,那自己可就是罪人了! 偏偏越著急,脑子越不够用,至於其他人,朝堂上的臣工们,又有哪个敢说学问在倪元璐之上?这个是江南大儒,一代文宗啊! “嘻嘻……” 王承恩笑道:“范先生,一个联句而已,倪公日夜操劳政事,哪里会將才思用在联句上?咱家不才,来试著对一对?” “你?” 范文程看难住了倪元璐,心头高兴,难免有些得意,“王公公,你不是说自己才疏学浅吗?” “怎么,才疏学浅就不能对对子吗?” 王承恩笑道:“咱家倒是在伺候皇上的时候,学习过一点诗词歌赋,烟锁池塘柳,莫不如咱家给你对『炮镇海城楼『如何?” “烟锁池塘柳,炮镇海城楼?妙啊,妙啊……” 群臣的队列里,一个个惊呼的声音议论起来,连倪元璐都惊呆了,没想到这个阉人关键时刻竟然对上了这个对联,这个是堪称绝对啊! 范文程神色呆滯,他满心以为一个联句出来,足以震慑住大明朝堂,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太监给化解了。 范文程缓缓说道:“没料到,王公公非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竟然在联句一道,也有如此造诣……” “哪里,哪里……” 王承恩笑道:“凑巧而已,咱家都是伺候皇上时,偶尔捡了皇上一两句牙慧……” 王承恩暗道,允许你丫的剽窃乾隆那孙子的,就允许老子剽窃纪大学士的,你能把我怎么滴? 范文程冷笑道:“本使还有一个联句……” 王承恩摆摆手,笑道:“咱家不善诗词歌赋,不对也罢,不过,咱家倒是有一个谜语,范先生不妨猜上一猜……” 范文程眉头一扬,这个时候又如何能示弱? “王公公请讲!” 王承恩笑道:“很简单,范夫人受辱,摄政王议罪,打一成语,范先生何解?” 什么玩意儿! 倪元璐眼皮一翻,牛头不对马嘴啊,这样的俚语都出来了! 范文程脸色微变,冷哼道:“王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谜语啊……” 王承恩笑道:“难道范先生猜不出来?” “范大人……” 一旁的尼堪问道:“这是什么谜语?可能对上来?” 范文程狠狠地瞪了尼堪一眼,默不作声。 “对不上来?” 王承恩笑道:“没关係,就是一个乐子,范先生不必当真——范夫人受辱,摄政王议罪——多多益善(多鐸宜騸)啊……” “啊……” 范文程登时跳了起来,怒喝道:“王承恩,你欺人太甚,我、我跟你不死不休!” “范先生,猜个谜语而已,您难么激动干什么?” 王承恩嬉笑道。 尼堪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范文程的谋略、城府在大清朝堂都是数一数二的,才华过人,仅仅一个谜语,怎么还急眼了? “王公公?怎么回事?” 倪元璐低声问道。 王承恩笑著摇摇头,说道:“数月之前,大清豫亲王多鐸因范先生娇妻貌美,將其抢入府中加以姦污,事发之后,摄政王多尔袞大怒,要將多鐸治罪,倪公,您说这个谜语底下是什么?” “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哈哈哈…… 倪元璐轻轻念叨了两句,突然间捧腹大笑,“多鐸,多鐸,哈哈哈,按照刑律,騸了他也是罪有应得啊,不过,王公公,难道多鐸真的被处以宫刑了?” 缓过神来的一眾朝臣们也都哄然大笑,乐不可支,这样的桃色新闻,竟然在大明朝堂上听了一个真切,这个多鐸算是出名了,不过,更出名是眼前的这个大学士范文程啊,堂堂內院大学士,竟然被豫亲王给带了绿帽子! 现在的范文程头顶上不是红顶袋子,是绿油油的一片啊…… 崇禎也禁不住露出了笑容,王伴伴这个狗奴才,实在是太狗了啊,不过,朕喜欢,朕非常喜欢啊…… “你、你们……” 范文程气得浑身颤抖,用手指著王承恩,嘴角不断地哆嗦著,突然之间,一仰头,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向著后面摔倒! “哎呦,我的范大学士,您这是怎么了?来人,来人,快传御医啊,堂堂使节若是死在朝堂上,那咱们大明可就是失礼了啊……” 王承恩佯装惊讶,急声叫道。 沃日尼玛…… 尼堪脸色铁青,这个时候也终於缓过味来了,该死的王承恩,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这件事情才发生两个月啊,大清朝堂还下了禁令,怎么会传到他耳朵里! 第191章 轻徭薄赋,那钱粮从哪里来? 很快,御医就来到了乾清宫大殿,手忙脚乱地给范文程医治。 良久,太医沈万春回过身来,说道:“启奏皇上,满洲使者怒急攻心,气滯血逆,伤及臟腑,想要康復起码需要三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行,而且这期间不能再动怒,否则会危及性命。” 崇禎一阵苦笑,解气是真解气,可是堂堂的满洲使者若是在大明被气死了,可不是小事,不光会引起满洲怒火,甚至有可能直接兵戎相见啊。 崇禎深吸一口气,说道:“多罗郡王,范先生气极呕血,朕心不安,谈判之事,还是等过几天范先生身体好转再谈吧,朕会派太医守护范先生身边,为他调治身体。” 尼堪鬱闷到了极点,虽然这一次出使,自己是正使,可是自己几斤几两再清楚不过,如果是攻城略地,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可是这是两国邦交,通过谈判救出豪格,动权谋,自己拍马都追不上大明朝堂的这些老油条啊。 尼堪点头道:“皇帝陛下说的是,那就过几天再说,范大人病情严重,本使请求先行返回驛馆休养。” 崇禎点头,命锦衣卫招来软榻,將范文程等人送回了驛馆,朝堂上再度热闹了起来。 虽然文臣们甚至勛贵们都不怎么待见王承恩,可是王承恩这件事情办得当真是漂亮啊,仅仅几句话,就將满洲的顶级谋臣给懟趴下了,而且还是个贰臣贼子,哪一个不是心情舒畅? 倪元璐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说道:“王公公,刚刚多谢你解围了,否则,大明顏面尽失,本官百死莫赎啊……” “哈哈……” 王承恩笑道:“倪公,多谢的话就別说了,改日您得送咱家一坛美酒!” 倪元璐慨然道:“本官送你三坛,回头就命人给你送府上去!” 张唯贤嘆道:“皇上,还真的多亏了王承恩,满洲使节来者不善,这个范文程绝对是一个难对付的角色,王承恩奇兵突出,这绝对是满洲没有想到的,现在他们所有的计划全部落空,接下来,就只能被我们牵著鼻子走了。” “老国公,” 王承恩摇头道:“谈判的底气都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如果我们现在有三十万雄师,我连鸟他们都不鸟他们,可惜,现在是人家满洲有二三十万雄师,起码在我们將李自成、张献忠完全剿灭之前,不要轻易地去挑衅满洲,攘外必先安內。” “谈何容易啊……” 张唯贤苦笑道:“自从陕西叛乱,到现在已经十八年了,这乱民就如同荒原野草,剿灭一波,用不了多久又有一波出来,根本就剿灭不乾净……” 倪元璐苦笑道:“老国公说的是,从卢象升,到洪承畴,再到孙传庭、熊文灿,哪一个都是当代名將,可是没有一个能够將李自成、张献忠擒杀啊……” “为什么剿灭不乾净?” 王承恩笑问道。 “那还用说?” 一旁的李邦华答道:“闯逆献贼奸狡成性,诡计多端啊,每个人麾下都有不少精兵强將,朝廷苦於没有钱粮,每每將闯逆献贼逼入绝境之时,最终都会功亏一簣……” 王承恩摇头道:“李大人,您说错了,奸狡成性,诡计多端固然不假,他们麾下的孙可望、刘宗敏、李定国、刘芳亮等將领也都是驍勇善战,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比不上朝廷官军训练有素,这些人都被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三人击败过,可见,问题不在这里……” “那你说问题在哪里?” 王承恩答道:“很简单,追根溯源,闯逆献贼之所以屡败屡战,屡败屡起,不是以为朝廷没有名將,也不是朝廷没有精兵,而是天下流民乱民太多了,这些流民乱民食不果腹,除开造反,別无活路,他们不跟著闯逆献贼造反,还能怎么办?” 倪元璐皱眉道:“王承恩,你的意思是皇上与內阁治国不利了?” 王承恩嗤笑道:“不然呢?太祖皇帝有句话,山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一天三遍打,不反待如何?皇上登基以来,连年天灾,本来百姓就活不下去了,不知道谁出的餿主意,竟然还要加征辽餉、加征、练餉、加征剿餉,那百姓就更活不下去,只能加入叛军之中。” “为什么老国公说叛军如同荒原野草,根本剿灭不乾净?” 王承恩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就是因为,有源源不断的流民乱民灾民加入叛军,给他们提供了数不胜数的兵源啊,哪怕是我们真的斩杀了李自成张献忠,只要流民、乱民灾民还在,那就会有新的王自成、赵献忠出来,还是剿灭不乾净!” 崇禎问道:“那让你说,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用处后患?”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只有八个字,轻徭薄赋,断其根本!” 李邦华哂然道:“老夫以为你有多聪敏呢,轻徭薄赋,断其根本,你以为老夫等人不知道?可是现在大明国库空虚,本来就没有钱粮剿灭叛军,你现在要轻徭薄赋,那钱粮从何而来?难道你让將士们饿著肚子去打仗?” 王承恩嗤笑道:“李大人,大明国库空虚不假,可是国库空虚是因为老百姓缴纳的税赋少吗?不是,而是老百姓被层层盘剥,本来属於朝廷的税赋全部进入了某些人的腰包!否则,朝廷这大半年来又如何能查抄出上千万两白银来?咱家请皇上撤了三餉,国库里的钱粮难道比征三餉之前少了吗?” 李邦华嘴角一抽搐,闷声道:“王公公,现在朝堂上的贪官污吏已经被你给查抄得差不多了啊,接下来呢?没有了赃银,你还能支撑多长时间?” 王承恩看向朱慈烺笑道:“这不是还有太子殿下呢吗?李公,咱家跟您打赌,三年之內,大明税赋每年都不会低於两千万两!其中起码一千贰佰万两都是来自太子殿下的市舶司!” 两千万两! “你特么的真能吹牛!” 一个是李邦华张口懟出来的,另一个声音则是朱慈烺在心里骂的! 姥姥的,合著现在管著市舶司的不是你吧?一千二百万两白银啊,你让老子去哪里徵收这么多的商税去?把老子按金子算,拿去卖了也不值一千二百万两啊! 第192章 好大一个坑! 王承恩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满满的自信,说道:“这还是我保守估计,诸位大人,想要朝廷国库充盈,那就必须鼓励商贸,推动海外贸易,至於农税,我们一年拼死拼活,现在又能收上来多少钱粮?” 倪元璐嘆道:“王公公,你未免也太乐观了吧?往年大明商税也不过三四百万两而已,你一开口,就是一千二百万两,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王承恩笑道:“倪公,如果我们连想都不敢想,那有如何能做得到呢?太子殿下,您说是不是?” 朱慈烺嘴角不断地抽搐著,如今师父问自己呢,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弱了气势啊。 “父皇,儿臣,儿臣有信心,在明年一年,为大明朝堂收取一千万两的商税!” 朱慈烺咬牙道! “小气吧啦!” 王承恩撇嘴道:“殿下,你就这么点信心?今年一年,明年一年,后年一年,一共三年时间,平均每年一千二百万两白银,今年市舶司初建,超过一千万两有些困难,不过,明年绝对要超过一千二百两,后面,要有一千五百万两白银的商税关税收入!” 我尼玛…… 朱慈烺脸都黑了——一千五百万两,你特么的怎么不去抢? “呵呵呵……” 崇禎笑道:“一千万两白银也不少了,太子,你如果能够完成你的承诺,那朕也就不再担心大明后继无人了。” 王承恩笑道:“皇上,奴婢有个小小的请求……” “哦,什么请求?” 崇禎神色一怔,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承恩笑道:“很简单,如果明年朝堂商税关税矿税,上税加在一起,收入超过一千三百万两,奴婢斗胆,为大明诸位同僚请旨,为朝野官员集体加俸五成,如果超过一千五百万两,则为朝野官员加俸八成!” “王承恩,你特么得疯了!” 崇禎的脸色登时成了黑锅底,怒吼道:“大明俸禄,乃是太祖皇帝所定,岂是你说改就能改的?你不要命了?更何况,所有官员加俸五成,甚至八成,那得要多少银子?” 倪元璐无语道:“胆大包天,胆大包天啊,王承恩,事关大明根基,你一个小小的请求就给改了?” “皇上,难道不应该改吗?” 王承恩问道:“大明俸禄乃是太祖皇帝定下的不假,可是那是国朝初建之时,百废待兴,人口骤减,国家没有税赋,即便是想要多发银子也发不出来;现在大明都已经过了近三百年了。倪公,咱家问你,您府上一共多少人?” 倪元璐一愣,答道:“本官合府上下,一共五十二人,包括本官妻妾子女,还要丫鬟庄丁。” 王承恩笑道:“五十二人,就算是四十名僕人,每个僕人一年二十两银子的薪俸,那也要两百多两银子,如果算上赏钱还要更多,尊夫人加上公子小姐,每人每年开销三十两银子,就要四百两银子,如果倪公还要应酬唱和,没有几百两银子也是下不来的,倪公,您那一年一千两的俸禄只怕不够花的吧?” 倪元璐脸色一黑,怒道:“你管本官够花不够花的!” 王承恩看向了李邦华,笑道:“李公,您家里老老少少加在一起该有百十口人了吧,您那一千多两俸禄可够花的?” 李邦华长嘆一声,默不作声。 侯恂苦笑道:“皇上,大明官员薪俸微薄倒也是不爭的事实,当然,也有廉洁自守如海瑞那样的……” “是啊……” 王承恩嗤笑道:“海青天清正廉洁,无人不敬仰,可是百年之后,儿女们连口埋葬的棺材都买不起啊,若谷公,您难道也想死的时候,连块墓碑都留不下?文正、文贞、文襄的諡號倒是足够身后哀荣的,可惜啊,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王承恩,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如果都如你所说,那大明皇帝一个个岂不都是薄情寡义之辈了?” 崇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向著王承恩怒喝道。 王承恩闷声道:“皇上,就以赵宋为例,南北两宋,一品官员俸禄近五千贯,除此之外,还有禄米,职田补贴,足足是我大明官员俸禄的数倍之多了,皇上,若是官员们连养家餬口都是问题,又如何让这些人用心国事?又如何让这些官员不去打贪污受贿的主意?” 崇禎低喝道:“果真如此,为何从来没有人说官员们俸禄微薄至此?” 王承恩苦笑道:“奴婢是谁?您最宠信的近臣,方才敢如此放肆,揭开这块盖子,別人?谁敢?反正官俸低微又不影响他们捞银子,向您进言,轻则还您一顿骂,重了没准还要贬官罢职啊……” “那、那这两三百年里,官员是怎么过的?” 朱慈烺瞪大眼睛,问道。 王承恩哂然道:“书呆子!京官们夏天有地方上的冰敬,冬天有地方上的炭敬,自然不愁吃喝了;至於地方上的官员,天高皇帝远,隨便找个地方一划拉,就有大把的银子进帐,否则,为什么每年大明的商税,农赋、这么少?接下来你的市舶司要严查税赋,那就等於斩断了这些人的財源啊,没有了外快,俸禄有如此微薄,那他们还不得把矛头都对准了咱们君臣两个?” 我尼玛! 好大一个坑! 哪怕朱慈烺是堂堂的太子,都感觉到下面一紧,这要是朝野上下群起而攻之,纷纷弹劾自己,即便是自己都扛不住啊,甚至闹得严重了,这些人都敢逼宫,要求父皇废了自己这个太子啊! 朱慈烺满脸幽怨地望著王承恩,“师父,你特么的这是要玩死我吗……” 崇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之中,王承恩说的是,所有的官员都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一个是怕被清流们攻訐,自己震怒,二则反正也不耽误他们捞钱啊,干什么还费力不討好地覲见? “皇上,若是將官员俸禄提升五成,那就相当於朝堂要多支出两百万两白银……” 侯恂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朝廷倒也不是负担不起……” “你说得简单,” 倪元璐闷声道:“万一商税、关税收不上来呢?怎么办?难道还能再改回去?” “所以啊……” 王承恩笑道:“咱家像皇上说的是,一旦市舶司收税达到一千五百万两白银,方才提升官员的待遇,皇恩浩荡,官员们感激涕零,自然会用心国事,尽忠报效!” 第193章 老汤,我的火枪呢? “好!” 崇禎咬牙道:“所有臣工作证,如果大明商税关税矿税,加在一起,能够超过一千五百万两白银,那朕就將官员俸禄提升八成!先不说这个,接下来,满洲的事情怎么办?你倒是图一时痛快,那个范文程已经半死不活了,如果满洲兴师问罪,怎么办?” 王承恩笑道:“皇上,外交,要的是灵活跟妥协,该示人以弱的时候,咱们就软一点,该凌之以威的时候,那也要有震慑的手段,奴婢已经在做准备了,先以范文程养伤为由,拖延上十天时间,十天之后,奴婢来安排一场凌之以威的戏码……” “凌之以威?” 眾人心头一惊。 张唯贤低声道:“你可不要胡来,凌之以威,搞好了会震慑敌人,可是搞砸了,那就是一场大战!” 王承恩笑道:“多谢老国公提醒,奴婢心里清楚得很。” 礼部驛馆,为范文程诊治的太医都已经退到別的房间了,尼堪在房间內不断地踱著步子,心头又忧又急。 “范大人……” 尼堪將范文程扶了起来,坐在床榻上,急声道:“关键时刻,你突然病倒,这谈判可是怎么办?” 范文程长嘆一声,闷声道:“王爷,如今下官头脑昏沉,胸口疼痛无比,实在难以在这个时候进行谈判……” 尼堪脸色难看,这件事情怪范文程吗?还真的没办法怪他,本来范文程已经將倪元璐给懟到墙角了,一个对联让大明君臣束手无策;偏偏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王承恩,轻轻鬆鬆就將联句给对出来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王承恩那个谜语当真是往范文程心头上捅刀子啊! 堂堂的內院大学士,老婆被人给掳走姦污了,偏偏还敢怒不敢言,在满洲也就罢了,在大明的朝堂上,作为满洲使节,被人家给扯出来直接公之於眾,还极尽嘲讽,这不啻於把祖宗从坟头里刨出来鞭尸啊…… “都怪豫亲王!” 尼堪闷声道:“他就是吃饱了撑的,什么样的绝色佳丽找不到,偏偏拿你夫人撒气,现在可好了,丟人丟到大明来了,最要命的是耽误军国重事啊……” “不妨事……”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苦笑道:“王爷,下官也知道八旗的规矩,这件事情还难不住下官,只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提出索要肃亲王的事情,只是有王承恩在,这一次想要如愿,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尼堪嘆道:“原本还想著施展一番手段,震慑住大明,轻而易举地要回豫亲王和那些战俘呢,现在看来,肯定是要大费周章了啊……” 范文程摇头道:“摄政王给我们划了底线,如果代价太大,那豫亲王就不要了,毕竟,要回豫亲王,摄政王只是要做个面子给皇上以及皇上一系的臣子看的,如果这个代价太大,那摄政王就有了不要回豫亲王的理由了……” “没那么简单……” 尼堪苦笑道:“如果仅仅是豪格和正蓝旗,那也无所谓了,可是这还涉及镶蓝旗呢,济尔哈朗与摄政王共同摄政,虽然为人低调,可镶蓝旗关乎庄亲王的根本利益啊,无论如何都得將镶蓝旗的將士带回满洲去啊,否则,庄亲王哪里可交代不过去……” “那也要坚守我们的底线,” 范文程低声道:“必要的时候,可以威胁动武,不过,也未必能够取得预想的效果,这个王承恩太难缠了,实在是诡异得很,洪承畴说这个王承恩並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可是大明最难对付的就是他啊……” “怎么谈?” 尼堪感觉一阵头大,他只知道打打杀杀,衝锋陷阵,这动脑子的事情,他真的不够灵光。 范文程咳嗽两声,答道:“我们只管提出问题,然后等待大明朝廷先出牌,他们出了牌,我们才好討价还价,再有,我们的底牌,绝对不能亮出来,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亮出来,一旦被对手知道了我们的底牌,那我们將会失去所有主动!” “我们现在他妈的就已经够被动的了,哪里还有什么主动?” 尼堪气急败坏地低吼道。 范文程猛然捂住胸口,呻吟了两声,尼堪脸色剧变,低声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范文程呻吟道:“没事,王爷,我们的谈判还没有开始,何谈被动?千万不要忘焦虑蒙蔽了理智……” 尼堪无奈道:“好了,我们改日再议,你先休息,千万不要再累到了……” 南镇抚司,如今的督造衙门。 王承恩离开乾清宫,就带著张世泽、常枫来到了这里。 “汤若望,怎么样了?” 王承恩问道。 汤若望脸色一黑,急声道:“督师大人,昨夜您才让下官加快进度啊,今天就想要燧发火枪?这、这未免也太著急了吧?” 王承恩冷哼道:“废话,现在满洲使节都已经將刀子顶在皇上腰眼上了,你还说老子著急?要不,你去找皇上说去?你以为老子把你连升两级就是享福的?做梦!” 常枫撇嘴道:“老汤,让老子说,你也是没用,督师大人可是连图纸都给你了,你竟然还造不出来?” 汤若望闷声道:“常將军,哪里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其他的都还好说,唯独那个带膛线的枪管啊,让你在手指粗细的枪管里刻出两条带螺旋的凹槽来,你能做出来?那他妈的就是不三两天能够雕刻出来的,即便是技艺精湛,也要半个月以上的时间!” “这么说,就是卡在膛线上了?” 王承恩问道。 汤若望苦笑著点点头,答道:“大人,如果不是有膛线,我们一天就可以造出二三十支来,可是,就是这个膛线,真的不是想加快速度就能加快速度的,稍有不慎,整支枪管就都废掉了!” “那就暂时不用刻膛线,全力督造没有膛线的燧发火枪,每天二十支,造好之后,直接送往天杀营,每支火枪配备一百发弹丸,十斤火药!” 王承恩看向傅云彪,沉声道:“云彪,每日里天杀营的將士轮番练习射击,最少实弹射击二十发,给我將射术餵出来!速度,准星,还有拼刺!” 第194章 督师大人脑袋是咋长的 不用做膛线,算是给汤若望鬆了绑了。 汤若望笑道:“大人放心,每天至少二十五支燧发枪,保证叫道天杀营手上!” 毕竟,不管是兵仗局还是军械司,有的是技艺精湛的工匠,分工协作,督造速度绝对不慢,原来出工不出力,那是因为没有动力,现在的督造衙门,不一样了,只要工作认真负责,督造的枪枝质量过硬,那可是有奖励呢。 有银子拿,谁还不卖力干活? 仅仅三天时间,督造衙门就造出来了八十支燧发火枪,紧接著三天时间,督造衙门完成了九十支火枪,而且每支火枪的质量都非常不错。 六七天的时间里,王承恩一头扎进天杀营,手把手地叫这些人射击。 怎么测距,怎么观看风向,怎么调整射击角度,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填装子弹,完成射击。 虽然仅仅几天的时间,可是每个人都完成了上百发弹丸的射击,使得这些人的射击速度大幅提升,连准星都提升了不少。 第七天,王承恩將最新的一批三十支火枪带来的时候,傅云彪终於忍不住了。 “大人,您这么拼命地突击训练他们的枪法,甚至將其他训练都给放下了,这是为什么?” 傅云彪不解问道。 王承恩淡然道:“当然是有大用了,来日,我们要在演武场,请满洲使节观礼,嘿嘿,向来都是满洲精骑在大明耀武扬威,现在轮到咱们向满洲使节秀肌肉了,我要让满洲使节堪堪如今大明的火枪到底厉害到了什么地步!” “大人,” 傅云彪皱眉道:“可是,咱们仅仅有一百多支燧发火枪啊,这么点火力,根本不可能给满洲精骑带来多少威胁……” 王承恩笑道:“谁说只有一百多支?现在一百多支,一个月后呢?三个月后呢?云彪,范文程足智多谋,尼堪驍勇善战,都不是等閒的人,我们给他们看的是一百多支,可是在他们眼里,看到的却是一旦明军装备上万支这样的火枪,甚至数万只这样的火枪,到时候会给满洲精骑带来多大的威胁,差的就是时间而已。我们能造出一百多支来,隨时就可以將这一百多支变成上万支!” 傅云彪恍然道:“您这是要用来嚇唬人的啊……” 王承恩点头道:“还有,从今日开始,不要称呼这个枪叫燧发火枪,改名为火神枪。” “这是为什么?” 傅云彪愕然道。 王承恩摇头道:“云彪,这支火枪最核心的点,就在於燧石,只要掌握了燧石点火这个窍门,隨时可以攻克这支火枪的生產,起名叫燧发火枪,那岂不是直接告诉对手,这支火枪的工艺了吗?” 傅云彪一阵苦笑,说道:“大人,这个也瞒不住多长时间啊……” 王承恩哂然道:“能多瞒一天那都是我们的胜利,战场之上,失之毫釐差之千里,你难道不知道吗?等到对手將这火枪的所有工艺都摸清楚的时候,咱们已经將威力更大的火器研究出来了,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持我们与对手之间的差距,这样才能够吊打对手!对了,从今天起,你们不必在这么麻烦地填装火药,填装子弹了。” 傅云彪愕然道:“大人,什么意思?” 王承恩一挥手,有人搬来了两个箱子,箱子打开,里面露出了排列整齐的纸壳。 王承恩笑道:“这是让督造衙门加急做出来的纸壳,前面装的是弹丸,后面装的是火药,用的时候,直接撕开纸壳,將火药倒入药池,弹丸直接塞入枪管,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不少,而且火药跟弹丸都是定量的。” 傅云彪皱眉道:“这么麻烦……” “麻烦?” 王承恩哂然道:“怎么麻烦?云彪,战场之上,骑兵发动突击,任何士卒都是紧张万分的,甚至练枪都拿不稳,如何熟练地填装火药和弹丸?一旦火药加的量太大,甚至有可能將枪膛炸掉,那可是枪毁人亡的后果,有了这个,就不用担心了,而且……” 王承恩笑道:“这个纸壳前面细后面粗,可以轻而易举塞入枪管,同时保证前面的气密性,非但可以快速填装,而且丝毫不影响射程!” 傅云彪腮帮子上的肉抽动了一下,这个督师大人,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啊,这样的主意都能想出来…… “行了,別废话了,这两箱纸壳弹足足有两千发,今后两天就用这个来练习射击!” 王承恩说道:“我可是等著看范文程和尼堪的反应呢,嘿嘿,比之三眼神銃的射击速度快了两倍,比火绳枪的射击速度快了三倍还多,一百五十步之外依旧保持著强大杀伤力,我就不信看到这个,多尔袞还敢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向大明发动进攻!行了,命令弟兄们列阵,让我看看他们的射击!” 傅云彪转身下令,天杀营两百將士手持火神枪,列好了阵势。 “大人,您先来?” 傅云彪笑道。 王承恩点点头,拿起一支火枪,手中拈著纸壳弹,慢慢悠悠填装火药与子弹,猛地抬手,开枪! 砰! 子弹激射而出,正中数十步之外的枪靶! 眾人看著自己家的大人。 “怎么,嫌我射击速度太慢?” 王承恩笑道:“你们都看清楚了本督的射击步骤和流程,牢牢地记在心里。” 说著话,王承恩还是有条不紊地填弹,射击。 接连三枪,尽皆命中枪靶。 “都看清楚了吗?” 王承恩喝道。 “看清楚了!” 两百將士齐声叫道。 王承恩再度抓起三发纸壳弹,这一次速度飞快,比之刚才快了数倍不止! 甚至都没有怎么瞄准,抬手射击,三发弹丸再度命中枪靶! 嘶! 眾人齐齐吃了一惊,督师大人如果慢慢悠悠地填弹,瞄准射击,枪枪上靶,倒也並非难事,可是刚刚这三枪,一枪比一枪快啊! 竟然全部命中枪靶! 一个小卒快步跑过去,將枪靶扛了回来! “报!” 小卒高声叫道:“督师大人一共六枪,三枪命中红心,三枪命中九环!” 百步之外,以火枪射击,三枪命中靶心! 起码,现在天杀营三百將士绝对没有人能够做到! 王承恩笑道:“快速射击,枪枪命中八环以上,你们的射击就算是合格了,如果枪枪命中九环,呵呵呵,你们就是大明京营的神射手,本督给你们加餉!” , 第195章 你会被炸的东一块西一块的…… 快速射击,命中率九环? 两百天杀营的將士都惊呆了,这特码的是火枪,不是弓箭啊,如果是弓箭,自己可以控制力道,控制方向,这火枪的精准怎么控制? 別说是如同督师大人那样快速射击了,即便是放慢速度,想要命中九环,也绝非易事,那可是百步距离! “大人,大人,” 一个小卒快步跑入演武场,躬身道:“启稟督师大人,宋大人命人送来消息,请您前往督造衙门,您要的东西好像有眉目了……” 王承恩眉头一扬,喝道:“其余人按照计划训练,云彪,跟我走!” 王承恩带著傅云彪一路狂奔,来到了督造衙门。 看到王承恩来了,宋应星快走两步,笑道:“大人,您让我製造的绿矾油和硝油都造好了。” 王承恩沉声道:“在哪里?” “您说了,这些东西,专门放置,被我放到后面的空院子里了。” 宋应星笑道。 来到了院子里,只见几张桌子上,分別放置著几个陶罐,里面装著的液体,赫然是硫酸以及硝酸。 “你们几个,將绿矾油和硝油倒出一碗来!” 宋应星笑著对一旁的两个工匠说道。 两个工匠直接將陶罐捧了起来。 “放下!” 王承恩急声喝道。 两个工匠登时呆滯了一下,將陶罐放在桌子上。 王承恩看向宋应星,低喝道:“长庚公,这些东西危险无比,你就让他们这样搬来搬去?” “危险?” 宋应星愕然道:“这个能有什么危险?” 王承恩冷哼一声,从围墙的柳树上折断一根柳枝,缓缓插入了一个陶罐里,只见液体表面竟然冒出一股轻微的烟雾,待到王承恩將树枝拿出来的时候,青绿的树枝竟然直接变成了黑色! “看到了吗?” 王承恩低喝道:“这根柳枝插进去,柳枝直接变成了黑色,里面的水分全部都被吸乾了,如果液体滴在皮肤上,瞬间大片的皮肤就会被腐蚀烂掉,如果整罈子液体倒在人身上,用不了多久,人就变成枯骨了!” 我尼玛! 宋应星的脸变得苍白无比,至於两个工匠,更是惊呼出生,一脸的后怕! 王承恩双手捧住陶罐,將硝油缓缓倒入了一个瓷碗,问道:“我让你们找的棉絮都准备好了吗?” 宋应星连忙挥挥手,工匠拎来了一袋棉絮。 王承恩嘆道:“这个也就將就著用了,日后你们需要给我寻找附在棉籽上的绒毛,明白吗?” 王承恩將一团团棉絮放入瓷碗之中,所有的棉絮都被浸透。 王承恩手持柳枝在瓷碗里来回地搅拌著,最后將棉絮捞了出来。 “放到一旁的脸盆里,將棉絮清洗十遍以上……” 王承恩吩咐道。 “督师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宋应星问道。 王承恩笑道:“你们盼望的猛火药啊,清洗完毕之后,烧一些热水,封在水袋里,將这些棉絮放在水袋上,快速烘乾……” “额……” 傅云彪咧嘴道:“大人,末將还是头一次听说用热水袋烘乾东西呢,想要烘乾还不简单?咱们直接点上一堆篝火烘乾多省事?” “废物!” 王承恩气道:“没听到刚刚我说的话?这是什么?” “额……” 傅云彪囁嚅道:“猛、猛火药……这、这真的是火药?” 王承恩喝道:“既然知道是火药,还用火烤,你是不是想要被炸上天,尸体都变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哈哈哈,也许是南一块,北一块的……” 一旁的宋应星揶揄到。 时间不长,有人就拿来了灌满热水的水袋,將清洗好的棉絮放在了谁带上烘乾。 “大人,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傅云彪问道。 “今天本督什么都不干,就是等著这玩意儿面世!!” 王承恩淡然说道:“就是天王老子让我挪地方,我也不动,长庚公,让你把製造肥皂剩下的油脂准备一些,准备好了吗?” 宋应星点头道:“这个简单得很,早就准备好了。” “为我准备几个小瓷瓶,还有几根芦管……” 王承恩说道:“接下来,记住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连同我操作的步骤,都要全部给我记牢了,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 “为、为什么?” 宋应星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王承恩冷哼道:“如果说刚才的那个如果炸了,咱们还有活命的机会,记下来,本督要实验的,一旦炸了,咱们就真的东一块,西一块了……” 宋应星登时紧张起来,转身喝道:“去,准备文房四宝,宋琛,宋河,你们两个在旁边给专门记录,记住了,不能出现丝毫差错,否则,人头落地!” “先不用紧张呢,” 王承恩说道,“只要仔细小心,按部就班,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对了,忘了准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宋应星连忙问道。 王承恩缓缓说道:“观音土……” 咳咳咳…… 傅云彪被王承恩一句话给惊得咳嗽起来,“督师大人,咱们只有穷人快要饿死的时候,才会找观音土来吃呢,那玩意儿难吃得很,末將小时候就吃过,差点憋死,您咋想起来尝这玩意儿的……” 宋应星苦笑道:“观音土,观音土,名字听上去很美,可是不是用来救苦救难的啊,这玩意儿一旦吃下去,只能暂时顶饿,吃得稍多,就会被活活撑死啊,督师大人……” “吃,你们就知道吃!” 王承恩没好气道:“让你们去找,就赶紧去找,暂时不需要很多,那样的陶罐,来上几罐就行,日后要大量收集,而且还要乾净的,不要有太多杂质,这玩意儿是刚刚我说过火药的克星!有了它,就不用担心爆炸了!” 宋应星转身喝道:“石云,去,立即几个人去搜集观音土!” 观音土,这个倒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在大明很多地方都有,对於灾民来说,又爱又恨,爱的是这玩意儿在灾年真的可以当饭吃,恨的是,吃不了几天,就得活活撑死! 差不多过了一两个时辰,那边的棉絮总算是被烘乾了。 “好东西啊,好东西!”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將火棉收拢好,撞入一个瓷瓶,笑道:“行了,云彪,现在你可以去点一堆篝火了。” 第196章 王承恩也有失手的时候 “督师大人,您还真的要点火啊,您不是说一旦炸了,咱们就得粉身碎骨吗?” 傅云彪囁嚅道。 “瞧你那点胆子!” 王承恩撇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废话……” 傅云彪无语道:“老子如果实在沙场上,起码那也是大明英烈,朝廷还能给个追封,在这里被炸死了,屁都捞不到啊……” “嗯……” 王承恩顛顛手里的瓷瓶,里面差不多得有一斤的硝化棉,爆炸威力足足是黑火药的三四倍,还真的得小心一点。 王承恩说道:“那就不用点火了,去找一个炭盆过来,放在那边的房间里,就在那个房间做实验,还有命人打水,准备数十桶水,准备灭火,所有无关人等,全部都退到院落以外!” 身边的工匠连忙去准备,时间不长,炭盆、水桶等等全部准备完毕。 “大人……” 宋应星担忧道,“您能不能行,要不换个人来试验?” 王承恩白了宋应星一眼,哂然道:“难道这里还有人比我更懂得这个火药吗?难道还有人比我的身法更快吗?传下话去,房间周围三十步之內的人群,全部撤离,任何人不准靠近。” 所有人都开始向著远处退去,远远的看著王承恩。 王承恩看看周围,寻觅著藏身的地点,將位置选在了院落中间的柳树下。 王承恩来到了窗前,看著房间里的炭盆,精准地將手中的瓷瓶扔进了炭盆! 跑! 王承恩转身几个纵跃,来到了柳树旁,还没有隱藏好身形,房间之中就已经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王承恩直接趴在了大柳树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一声巨响,整个屋子的屋顶都被掀飞了,砖木四处乱飞,甚至巨大的气浪直接將十几步之外的柳树一扫而光,残枝败叶四处都是! 我尼玛! 王承恩气得破口大骂,姥姥的,估算失误啊,硝化棉的威力怎么这么大! “督师大人!” 傅云彪看的目眥具裂,疯了一般冲入了院落,寻找著王承恩的踪影,这特码的要是跑慢一步,就真的粉身碎骨了,殿下他们还不得把自己给直接撕碎了? “咳咳咳……” 王承恩咳嗽著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督师大人!” 傅云彪连忙將王承恩扶住,急声问道:“大人,您没什么大碍吧?” “什么?” 王承恩叫道:“你说什么?” 傅云彪叫道:“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別说了!” 王承恩喊道:“老子被震得啥都听不到了,让老子缓口气……” 这爆炸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时间不长,五城兵马司的人就赶了过来。 毕竟,二十年前王恭厂那场大爆炸,很多人都歷歷在目啊,那可是炼狱一般的场景,谁不害怕? “该死的,將这里给老子围了!” 衙门外面,五城兵马司指挥宋得閒,直接闯入了督造衙门,来到了后面。 “混帐东西,你们都疯了吗?” 宋得閒咆哮道:“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在这里闹这么大的动静,就不怕皇上砍了你们脑袋吗?” “你给老子闭嘴!” 恰恰这个时候,王承恩缓过这口气来,胸口依旧还在隱隱作痛,看到宋得閒在院落叫骂,心里更加憋屈了。 王承恩一个箭步跳了过来,宋得閒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直接被王承恩一个过肩摔给放倒在地上,紧接著就是疾风骤雨一般的拳脚! 啊…… 宋得閒口中发出一声声惨叫,“你们、你们都是死人啊,给老子上,將这个逆贼给本官抓起来,老子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砰!” 王承恩气急,直接一拳,正中宋得閒腮帮子,打得宋得閒一张口,一串牙齿活著血沫子喷了出来。 五城兵马司的人马纷纷围拢上来! “都给老子站住!” 傅云彪向前一步,挡在前面,喝道:“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原来的南镇抚司,现在的督造衙门,你们擅闯禁地,想死了吗?” 其中一个头目看到傅云彪神威凛凛,心头登时一颤,叫道:“即便是朝廷重地又如何?这里发生爆炸,我们是五城兵马司的,职责所在啊,还有,殴打朝廷命官,这个是重罪!还不见过我们大人放了?” “重罪?” 傅云彪咧咧嘴,冷哼道:“別说是一个小小的兵马指挥,我们大人就是太子殿下都揍过!这个混帐一到这里就大呼小叫,目无上官,打死了都不多!” “上官?” 头目心头一紧,低声道:“大人,那位是……” “京营提督,柱国,王承恩,王公公,没听说过吗?” 傅云彪冷哼道。 我滴妈! 头目双脚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叫道:“督师大人息怒,督师大人息怒啊,小的们不是有意冒犯啊,还请督师大人饶命啊……” 王承恩一同拳脚下去,总算是將心头的怒气撒了出来,鬆开了手,站起身来。 “怎么著?认得老子吗?是不是还要將老子带到五城兵马司的衙门去?” 宋得閒睁开两只熊猫眼,仔细观看,方才发现竟然是堂堂的京营提督王承恩! “呜呜……” 宋得閒直接摊在地上,痛哭流涕,“大人啊,您怎么变成这个模样,小的,小的进来就是要帮助你抓姦人的啊……” “放屁!” 王承恩喝道:“这是我们再实验火药,出了督造衙门,给老子把嘴缝上,如果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老子就带著锦衣卫把你们全家都送到北镇抚司去!” 北镇抚司? 宋得閒直接嚇尿了,那可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大人放心,大人放心!” 宋得閒急声道:“小的就是做梦都不敢说出去!您们都听到了吗?谁然泄露半个字,不用督师大人,老子就先把你们给关进死囚牢里去!” 五城兵马司的人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督造衙门。 “大人、大人……” 这个时候宋应星方才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心有余悸地说道:“大人,这火药威力也太大了吧?再要是来一次,咱们督造衙门就直接成为一片瓦砾了……” “这个……” 王承恩无语道:“麻蛋的,今天计算有点失误,下次不会了,不过,还是去偏远的地方实验得好,傅云彪,明日就去给老子找地方去,必须要安全、偏僻,地方足够大,然后调两百弟兄警戒!” 第197章 你死了,谁还替老子打江山? “计算失误?” 宋应星无语道:“大人,您是怎么计算的?” 王承恩鬱闷道:“在我的测算里,这猛火药的威力应该是黑火药的三四倍啊,不至於威力这么大啊……” “三四倍?” 宋应星气道:“这威力比黑火药大五六倍都不止了吧?千万不要有下次了,老朽这心都要跳出来了,您要是死在这里,老朽十条命都赔不起!” “不应该啊……” 王承恩皱眉道:“我的印象里硝化棉的威力就是黑火药的三倍多啊……” 王承恩忽略了一件事情,这个年代的黑火药,跟三百年后的黑火药根本不是一回事,十六世纪,大明的黑火药在死守著硝七硫二炭一呢,这样的比例导致黑火药的威力远不如后世的黑火药,甚至比同时期的西洋火药也要差上一大截。 原本三四倍的威力差距,换算一下,可不就是五六倍的差距吗? 傅云彪依旧有些后怕,说道:“大人,您说另外一种火药比这个猛火药威力还大?” 王承恩点点头,说道:“的確,起码比猛火药的威力大两倍……” 我尼玛! 傅云彪气道:“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许你在实验了,万一您出了意外,那大明的擎天巨柱就折了!末將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要么,你换別人来实验,要么必须有完全的准备才行!” 王承恩摇头道:“第一次实验,必须是我来,即便是长庚公跟汤若望也做不来,他们不懂其中的道理,待我完成第一次实验之后,他们才有可能接手,明日將所有都准备停当,我们准备第二个实验!” 只是,眾人还没有离开,朱慈烺就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师父,你们、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朱慈烺气道:“这里距离皇宫不过两里地而已,这么大的动静,宫中的太监宫女都被嚇坏了,父皇震怒,让你立即入宫解释清楚!” 王承恩訕笑道:“殿下,这一次师父我有点玩脱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而且我已经下令,让傅云彪明日去寻找新的实验地点,离皇宫远远的,应该就不妨事了……” 朱慈烺怒道:“你还打算有第二次?师父,连母后跟皇伯母都受到惊嚇了,看看你这幅模样就知道多危险了,你想死?做梦!你死了,谁还替我守江山?走,入宫!” “殿下!” 王承恩低喝道:“这实验事关咱们大明的未来,必须要做!一旦成功,什么满洲精骑,在我们眼里也不过就是一堆碎肉而已,没有强大的火器,仅仅凭藉京营拿什么抵挡满洲数十万铁骑?” “当真这么厉害?” 朱慈烺心头一惊,愕然道。 傅云彪闷声道:“殿下,您没有看到啊,仅仅一斤新火药,直接就將一间房子给炸没了,如果不是那颗大柳树挡著,满洲韃子是不是变成碎肉,末將不知道,但是督师大人肯定已经变成一堆碎肉了,麻蛋的,威力比黑火药大五六倍啊……” 朱慈烺倒吸了一口凉气,比黑火药威力还要大五六倍,这是什么逆天的手段啊! 旋即朱慈烺醒悟过来,连师父都差点变成碎肉了? “傅云彪!” 朱慈烺低吼道:“你难道不知道师父在大明如今的地位吗?还敢让他只身涉险?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傅云彪鬱闷道:“殿下,问题是这新火药我们也不懂啊,即便像代替大人,我们也插不上手啊……” “没那么危险,明日实验另外一种火药,我也准备了后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了……” 王承恩笑道:“不用那么担心。” “明天还要实验?” 朱慈烺愕然道:“这一声爆炸就够皇宫受得了,你还要再来一次?你是不知道当年王恭厂大爆炸给皇宫上下留下了多大的阴影是吧?” 王承恩点头道:“你年纪小,没有经歷,师父我当年就在信王府,可是亲歷了的,自然知道。不过,即便是危险再高,也要实验,因为我们不实验,人家西洋人会实验,哪一天,西洋人开著巨舰铁炮打到咱们家门口了,你就会知道,不做实验,不去发展火器带来的危害,甚至那是亡族灭种的危害!” “亡族灭种?” 朱慈烺心头大震,愕然道:“西洋人能將大明亡族灭种?师父,你不要危言耸听!” 王承恩冷哼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十年前,西洋的巨舰已经打到我们家门口了,被海上游击郑芝龙率领福建水师击退,可是你知道吗?郑芝龙动用了两百艘战船,而人家西洋人仅仅动用了不过二三十艘战舰,只是人家的战舰一艘的体量能够顶得上四艘我们的战船了,火炮威力远胜大明!” “大人说的是当年的料罗湾海战?” 宋应星低声道。 王承恩点点头,问道:“长庚公也知道料罗湾海战?” 宋应星嘆道:“当然知道,江南无人不知,我们能够大获全胜,凭藉的不是武器多先进,而是依仗著人多势眾,並且採用了火海战术,正如督师大人所言,正面交手,我们的战船远非荷兰人的对手……” “为什么?” 朱慈烺连忙问道。 宋应星摇头道:“荷兰人的主力战舰足足有两三千料,甚至更大,因为战舰大,他们可以在战舰上部署二十门红衣大炮,射程远,威力大;而我们的主力战船最大都不超过一千料,只有几门火炮,一般的小船甚至只有一前一后两门火炮,无论威力还是射程都远不如红衣大炮。正面交手,且不说炮火之利,即便是正面衝撞,荷兰人的战舰都可以直接將我们的战船撞得粉碎!” 王承恩冷哼道:“现在明白了吗?大明的敌人可不仅仅是闯逆献贼或者满洲,还有西洋,荷兰人、西班牙人以及英国人,每一个都有著强大的水师,郑芝龙击败的只是东印度公司的私人舰队而已,实力有限,若是荷兰王国的主力舰队,郑芝龙绝非人家的对手!殿下,只爭朝夕,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朱慈烺默默点头,没想到西洋国家竟然也如此强悍! 王承恩说道:“今日我还要考虑一下明天的试验,就不入宫了,你代我回復皇上,待到明日试验完毕,我再入宫给皇上请安。” 第198章 朱慈烺,沃日你大爷! 寻找实验的场地,王承恩终究还是交给了锦衣卫,对於锦衣卫这样的地头蛇来说,什么样的地方找不到? “大人,这个地方绝对够隱秘!” 方正化说道:“这原本是锦衣卫的一处詔狱,专门用来对付一些东林党的那些官员和士人的,后来阉党被清算,这处詔狱也就被废弃了,不过,院落房舍都在,隱藏在一处皇庄里,外人很难发现哪里的动静。” “阜成门外?” 王承恩点头道:“暂时就用这里吧,不过,锦衣卫还要再为督造衙门寻找一处枪炮试炼场地,我们的火枪火炮造出来了,需要不断地射击来验证性能,地方不能太小,必须要僻静,这件事情,你跟长庚公、汤若望来定,確定好了位置,上奏朝廷就行。” 方正化连忙答应。 王承恩与方正化赶到了督造衙门,將一应器具物料全部装车,带往新的实验场地。 很快,工匠们在王承恩的指挥下,就做好了准备,一个木桶,里面则是一个陶罐,木桶与陶罐直接被冰块隔开,陶罐里则是防止了硫酸与硝酸的混合液。 “大人,这冰块是用来干什么?” 宋应星问道。 王承恩笑道:“长庚公,一旦將甘油倒入陶罐里,里面会生成大量的热量,而硝化甘油最容易爆炸不过,所以必须要用冰为其降温,没有这些冰,一旦爆炸,咱们就都变成渣渣了,开始准备了。” 王承恩將一罐子甘油缓缓倒入了陶罐之中,果然,陶罐之中开始冒出一层层热气,很明显这是在发热了。 王承恩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姥姥的,自己也从来没有製备过硝化甘油啊,万一这玩意儿爆炸了,自己可就真的凉透了。 “长庚公,我为你们展示的只是一个製造的过程,以及其中的道理,日后你们如果製取这种火药,那可是需要更加精密的方法与流程,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这玩意儿经不起任何的冒险!” 王承恩低声说著,宋应星则是连连点头,將王承恩说的每一句话都给记录了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陶罐之中的反应终於停止了下来,里面出现了一层淡黄色的液体。 王承恩深吸一口气,將陶罐从里面轻轻的取出来,稳稳的放在桌子上,手缓缓將陶罐下面的塞子拧开,里面的液体缓缓从孔洞里流出来,沿著瓶璧流入了一支瓷瓶。 周围的人看王承恩如此谨慎小心,一个个嚇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到了督师大人,影响实验。 时间不长,液体已经灌满了五个小瓷瓶,加在一起,也不到一斤的重量,可是王承恩知道,这一斤的分量,足以將在场的所有人都给炸得尸骨无存的! “师父,师父!”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朱慈烺带著两个锦衣卫,骑著快马狂奔而来。 今天做试验,朱慈烺早就盯著了,这个是最新的火药,威力比黑火药大五六倍啊,谁不想见识一下? 朱慈烺一大早出了宫,赶到了京营,结果下面的人说朱慈烺一大早就去督造衙门了。 朱慈烺带著几个人有赶往督造衙门,结果来到督造衙门,王承恩等人早就踪跡全无了。 好不容易,朱慈烺才找到了知道內情的人,一路赶来了庄园。 看到朱慈烺跑了过来,宋应星心头大急,连忙將手放在了嘴旁,示意朱慈烺保持安静。 朱慈烺摆摆手,身后的两个锦衣卫停在了不远处,朱慈烺自己走了过来。 王承恩正好接完最后一瓶,將六个瓷瓶整整齐齐地摆放好。 “师父,你研究得怎么样了?咦,这是什么?” 朱慈烺看到桌子上摆放的瓷瓶,顺手捞了一个起来,笑道:“这小瓶子倒是精致得很……” “快放下!” 宋应星嚇得亡魂大冒,急声叫道。 “別动!” 王承恩刚刚放下瓷瓶,准备擦擦头上的汗水,看到朱慈烺手贱,拿起了玻璃瓶,朱慈烺当即怒喝道。 只是,还是慢了,朱慈烺哂笑道:“什么宝贝?” 说著话,朱慈烺將瓷瓶向著桌子上丟了过去…… 砰! 王承恩手疾眼快,一把捞住了瓷瓶,另外一只脚,直接將朱慈烺踹飞了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王承恩抖手,將手中的瓷瓶扔到了围墙外面! “轰!” 围墙外面响起了一声剧烈爆炸! 好在,王承恩奋力一掷,足足扔出去了近百步远,又隔著一道围墙,对於围墙里面的人来说,倒也没有多危险。 “朱慈烺!我草你大爷!” 王承恩这一次是真的急眼了,纵身跳了过去,不由分说將朱慈烺摁在地上,老拳相向,眨眼间就是十几拳,將朱慈烺打得惨叫连连! “师父,饶命,饶命啊,哎呦,哎呦……” 傅云彪连忙跑了过来,扯住王承恩,急声道:“大人,大人,这是太子殿下啊,您先住手!” 好不容易,方才將王承恩扯了起来,另外两个锦衣卫跑了过来,將太子殿下搀扶了起来。 “督师大人……” 傅云彪无语道:“这个是太子,平日里嬉闹也就算了,您看,殿下都已经鼻青脸肿了,这回到了宫中,皇上责怪下来,谁也吃罪不起啊!” “老子知道他是太子,如果换了是你,你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 王承恩咆哮道:“就是这个浑蛋玩意儿手贱,差点將我们都给送进了阎罗殿,老子不打他打谁?” 朱慈烺勉强睁开眼睛,刚张口,就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直咧嘴…… “师父,您至於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朱慈烺闷声道:“好歹,老子也是太子啊,回头御史言官还不得將你给生吞了……” 王承恩喝道:“你们几个给老子目不转睛地盯著桌子上的瓷瓶,无论是谁,靠近五步之內,直接格杀!你个狗日的,走,跟著我去围墙外面看看!” 王承恩扯著朱慈烺爬上了围墙,向著爆炸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杨树被炸得拦腰折断,旁边还被炸出了一个土坑,遍地狼藉! 嘶! 我尼玛! 朱慈烺震骇莫名,刚刚那个瓶子比自己怀里的鼻烟壶也打不了多少啊,能装多少火药?撑死了不过三五钱,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隨隨便便就直接將一棵大腿粗细的杨树给炸断了! 第199章 比死神手里的镰刀还恐怖 “我滴亲娘!” 傅云彪震骇道:“仅仅一小瓶就炸断了一棵大腿粗细的杨树,这威力比黑火药只怕要大十倍了,比昨天的猛火药还要猛烈!” “师父……” 朱慈烺欲哭无泪,问道:“你、你到底弄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啊?这要是落入歹人之手,那可是朝廷天大的隱患!” “你狗日的闭嘴吧!” 王承恩气道:“刚刚桌子上可是放著六瓶呢,如果被你全部都引爆了,你认为我们这些人还有一个能活著吗?” “可是,” 朱慈烺鬱闷道:“师父,我又没有点燃他,身上也没带著火种,他怎么爆炸?” “难道刚才,老子手里有火种,老子点来著?” 王承恩怒道:“这玩意儿不是黑火药,黑火药需要用火点燃引爆,这东西从桌子上掉落在地上都会爆炸,他不是粉末,他是药水,哪怕是一滴从你手里滑落,掉在你靴子上,你整个脚都得被炸得粉碎!” “不用点燃引爆?” 朱慈烺登时傻眼了。 “不光不用点燃引爆,甚至放在太阳底下,他都有可能自己爆炸,明白吗?这玩意儿就是死神手里的镰刀……” 王承恩答道,“暴晒会爆炸,掉落会爆炸,撞击会爆炸,甚至剧烈摇晃都会爆炸!” “那您造他出来做什么?” 朱慈烺无语道:“师父,咱们也得知道放在哪里啊,稍有不慎,库房就得被炸上天啊……” “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准备了后手,只是,你小子一上来就给老子整破防了,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后手呢!” 王承恩將两个瓷瓶递给了宋应星,说道:“长庚公,这两瓶单独放在一个房间里,就像刚才那样,用冰块镇著,一旦冰块化开,立即换冰块,专人看守,没有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房间!” 宋应星双手微微颤抖,麻蛋的,这哪里是两个瓶子,督师大人这是把一座火山放在了自己手上啊…… 王承恩说道:“去,给我用称一斤半的观音土来……” 工匠连忙將观音土称號,端了过来。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將另外三个瓷瓶中的液体缓缓倒在观音土上,慢慢搅拌均匀,最后做出了两个土馒头。 “行了,” 王承恩长舒了一口气,笑道:“现在你就是將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们也不会爆炸了,甚至用明火点,他们都不会爆炸了……” “这、这就行了?” 宋应星瞪大了眼睛,愕然问道,“为什么?” 王承恩笑道:“世间万事万物,皆有阴阳,火药为阳刚之物,需要用至阴之物用来中和,负阴抱阳,他们就再也没有那么暴烈的脾性了,想要让他们爆炸,那就只有一颗办法……” “什么办法?” 宋应星连忙问道。 王承恩笑道:“很简单,用剧烈的爆炸,將其中的平衡破坏,就会爆炸,而且爆炸的威力与液体之时一模一样。” 朱慈烺眨眨眼睛,问道:“师父,这玩意儿怎么用在火炮上面?” 王承恩摇摇头,答道:“用在火炮上,必须要经过一次次的调试,保证火药的性能稳定才可以,否则,一旦出事,整个炮兵阵地都会被夷为平地,战场之上,那就是绝境!” “那还研究个锤子!” 朱慈烺一阵无语,嘟囔道:“没有打到敌人,先把自己给炸了!” 王承恩嗤笑道:“你研究他,试验他,不就是为了让他只能打到敌人,不能炸到自己吗?这东西一旦研究好了,我们还有其他的大用处呢!” “还有什么用处?” 朱慈烺问道。 “开矿!” 王承恩答道:“用人力开矿,费时费力,两个人凿一天铁钎,都未必能凿开一块矿石,如果我们將几十斤猛炸药塞进去,只需要点把火,半座山都能给你炸开,顶得上上百工人忙活一个月的了!” 宋应星的嘴角一抽抽,他当初写《天工开物》,不知道多少次深入到矿山的第一线,他最清楚开矿的艰难了,果真如同王承恩所说,那日后开矿,哪里还用那么费力? “还有修路呢……” 王承恩接著说道:“我们以火药炸开山石,全部敲碎,铺设在道路上,路面不怕雨水衝击,坚实无比,甚至火炮都可以在碎石路上快速通行!不管是行军,还是运货,那可不是快了一倍两倍啊……” 宋应星嘆道:“督师大人说的是,只是,猛火药乃是国家重器啊,连黑火药都限制民间督造採买,更何况是猛火药?” 王承恩淡然道:“杞人忧天,谁说这些东西落在民间,民间就一定会用这个东西造反?造反,那还不是百姓过不下去了?咱们让大明四海昇平,谁閒得蛋疼去造反?” 王承恩微微停顿,接著说道:“不过,这些火药想要大范围的在大明用於军事战爭,还需要几年的时间,长庚公,昨日的事情,我也思考过了。” “什么事情?” 宋应星问道。 王承恩答道:“就是猛火药威力的事情,在我的测算里猛火药威力是黑火药的三四倍,这个是没有什么错误的,那问题出在哪里?一定是出在黑火药上,大明的黑火药配方有问题,生產出来的黑火药质地不纯,导致威力不够,只要我们全力改进黑火药的配方,改进之后的黑火药威力,足以保证我们再战场上占据优势了。” 宋应星苦笑道:“这些配方都是经过多年的试验测算出来的,想要让威力更进一步,谈何容易……” “容易不容易的,不都是一步步的走过来的吗?” 王承恩淡淡说道:“长庚公,您穷二十年光阴写了一部《天工开物》,动笔之先,难道就容易吗?不还是写了一部煌煌巨著?想要在研究上前进一步,无论是谁都要付出巨大的艰辛的。本督相信,只要给的利益足够,绝对有不知道多少能人异士脱颖而出!” 王承恩將两个泥馒头用油纸包好,说道:“先將这两个馒头留好了,过些天清閒的时候,我还要接著研究,如何將他们引爆呢,如果不能引爆,那就真的成馒头了……” 第200章 师父快跑! 乾清宫,御书房。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王承恩一顿拳脚將朱慈烺走得鼻青脸肿,想瞒是瞒不过去了,两个人只能硬著头皮来见崇禎。 “儿臣(奴婢)参见父皇(皇上)。” 两个人走进了御书房,齐齐躬身说道。 “嗯,不必多礼了,坐吧……” 崇禎说著话,抬起头来,猛然发现顶著颗猪头的朱慈烺,登时脸色大变! “烺儿,怎么回事?怎么又负伤了?” 崇禎怒喝道。 朱慈烺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王承恩则是直接跪倒在地上。 “王承恩,怎么回事,太子就是出去观看你们的爆炸试验,怎么负得伤?你是干什么吃的?” 崇禎怒喝道。 王承恩涩声道:“回、回皇上,殿下的伤是奴婢打出来的……” 我尼玛! 崇禎气的登时跳了起来,咆哮道:“王承恩,你越来越放肆了,即便太子尊你为师父,那也是太子,是君主,你也要守君臣之礼?动輒责打,竟然出手还这么重?成何体统?你想死了不成?” 王承恩闷声道:“是,皇上说的是,奴婢该死,奴婢一时没有忍住,殴打太子,请皇上治罪……” 朱慈烺跪下来,说道:“父皇,这顿揍实在是儿臣自找的,怪不得师父……” “放屁!” 崇禎怒道:“即便你犯了错,那也是太子,除了朕,谁能治你的罪?说,到底怎么回事,王承恩,你不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朕就把你直接杖毙了!” 王承恩硬著头皮將事情说了一遍,答道:“皇上,当时实在是太危险了,不光是太子命悬一线,连奴婢跟周围的所有人都命悬一线啊,奴婢一时气急,方才下手重了点,否则、否则,殿下他也不长记性啊,太危险了,您不知道,奴婢当时都要嚇尿了……” “真、真的?太子!你说!” 崇禎又惊又怒,急声喝道。 朱慈烺壮著胆子点点头,答道:“父皇,当时的確是太危险了,儿臣不知道那个比鼻烟壶大不了多少的瓷瓶竟然隱藏著那么大的危险啊,如果当时落在桌子上或者地上,六瓶炸药一同爆炸,我们都得被炸得尸骨无存……”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崇禎气得飞起一脚,將朱慈烺踹翻在地,咆哮道:“你、你个混帐东西,就不能让朕和你母后省省心?一瓶就炸断一棵大腿粗细的树啊,如果六瓶原地爆炸,你现在都已经是一摊烂肉了……” “皇上,不会的……” 王承恩低声道:“那是满地碎肉,连个胳膊腿都甭想找个齐全的,大罗金仙都得碎一地……” “你狗日的还有脸说!” 崇禎罕见地爆了粗口,一脚將王承恩踹翻,气道:“你个狗奴才啊,干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敢叫著太子参与,你难道想连大明的储君都给炸死吗?” 王承恩疼得一咧嘴,鬱闷道:“皇上,试验的地方那是奴婢刚刚让锦衣卫找好的啊,谁也不知道在哪里,奴婢都不知道殿下是怎么跑过去的……” 崇禎紧接著又补了一脚,喝道:“你给朕闭嘴,跪好了!” 朱慈烺撇撇嘴,说道:“那还不简单?锦衣卫那边那个將领我不认识?直接找到方正化,啥不都搞定了?” 王承恩与崇禎脸都黑了下来,你个王八蛋还在那里得意扬扬呢,都是你惹出来的啊! “皇上,这件事情您看就这么算了吧?太子殿下现在也吸取教训了,奴婢也绝对不会让他再去那种地方了,奴婢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说道。 “算了?他算了,你也想算?” 崇禎气道:“你个混帐玩意儿,保护太子不力也就算了,还敢殴打太子,你看看太子这副模样,国体何在?你还想著逍遥法外?来人,將他拉下去,杖责五十!” “別啊……” 王承恩连忙叫道:“皇上,先给奴婢记著行不行?这两天可就要召见满洲使者了,您把奴婢给打了,奴婢还怎么对付满洲使者?奴婢可是还有事情向您奏稟呢……” 崇禎冷哼一声,说道:“你还有什么事情?” 王承恩低声道:“这七八天奴婢都没有时间入宫啊,都在督造衙门呢,奴婢带著汤若望和宋应星他们在这几天,新研製了一种火器,比火绳枪三眼神銃都厉害得多,如今已经生產了两百支了,京营的精锐正在日夜操练,奴婢打算后天,以朝廷的名义,邀请满洲使者观看演练,让他们见识一下大明的军威,打击一下他们的囂张气焰,只要將他们给震慑住了,记下来的谈判就容易多了。” “观看演练?” 崇禎皱眉道:“你说的火器到底靠谱不靠谱?万一出现变故,那就不是震慑满洲了,那是丟人现眼!” 王承恩笑道:“皇上,您还信不过奴婢?奴婢保证没有问题!” 崇禎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朕派人去驛馆知会满洲使节,在京营演武场阅兵,邀请他们一同观摩!京营那边,你可要准备好了,做到万无一失!” “这么说,皇上饶过奴婢了?” 王承恩笑道。 “想得美!” 崇禎低喝道:“朕这一关过了,还有皇后那里呢,你想想怎么向两位娘娘请罪吧!” 王承恩脸色一苦,去向两位娘娘请罪,那自己了就真的要皮开肉绽了…… 朱慈烺眼珠一转,叫道:“父皇,儿臣请旨出宫,协助王承恩准备经营演武检阅事务,请父皇恩准。” 崇禎无语道:“去吧,滚滚!看到你们两个,朕就心烦意乱,都滚出去!” “皇上,皇上,两位娘娘有旨,召太子殿下和王公公前往坤寧宫问话。” 朱慈烺脸色大变,扯起了王承恩向著外面跑去。 “郑琳,” 朱慈烺一边跑一边喊,“给本宫记住了,本宫奉旨协助师父筹办京营演武事务,这几日不在宫里了,你们给本宫把嘴巴管严实了,否则本宫把你们都乱棍打死,然后扔到乱葬岗餵老鹰!” 第201章 你们不行,我就亲自来震慑尼堪! 这个时候,朱慈烺跟王承恩哪里还敢留在皇宫,这要是被两个皇后看到了,即便不挨顿打,那也得要被狠狠地训斥一番。 朱慈烺向著郑琳扔下一句狠话,撒腿就跑,眨眼间就无影无踪了。 郑琳看著鼻青脸肿的朱慈烺,满脸惊愕,一溜烟地跑回了坤寧宫。 王承恩与朱慈烺倒是跑了,可是苦了崇禎了。 毕竟朱慈烺的身份太敏感了,堂堂太子,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眼睛都睁不开了,两个皇后那朱慈烺当宝贝一样疼爱,如何能善罢甘休,非得弄清楚来龙去脉不可。 周皇后倒也罢了,毕竟崇禎自己的老婆,崇禎自己管,周皇后不敢过分,可是张皇后,那是先帝的皇后,皇嫂,崇禎每一次见到都头大无比。 当崇禎听说两位娘娘要来乾清宫,心头一颤,急声道:“快点,摆驾,朕要出去转转!该死的,这两个浑蛋倒是甩得一乾二净,让朕给他们顶雷!” 第二天,礼部驛馆。 方正化带著一队锦衣卫来到了驛馆。 “两位尊使,咱家奉旨前来,邀请两位尊使明日参加京营將士检阅礼。” 方正化笑道。 尼堪神色一滯,问道:“参加京营將士检阅礼?” 方正化点头道:“不错,也不慢两位尊使,近年来大明战乱频频,精锐伤亡太大,所以三个月前,皇上下旨,徵募新兵,重组京营,如今三月之期已过,皇上要亲自检阅新徵募的京营將士,不知道两位尊使能够赏光?” 范文程笑道:“公公客气了,我们二人適逢其会,这样的盛事如何能错过?明日必定前往!” 方正化笑道:“既然如此,明日咱家派锦衣卫来接两位尊使前往京营演武场,先行告辞!” 两个人目送方正化离去,回到房间里,尼堪方才问道:“范大人,这崇禎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刚刚组建的京营,就要咱们一起去检阅,这样的部曲能看吗?別说跟满洲八旗比,即便是战力最弱的汉军八旗都比他们强得多吧?” 范文程摇摇头,答道:“王爷,不要小看了如今的朝廷,如果崇禎没有完全的准备,绝对不会让我们一同观礼了,名为观礼,实在是想要用兵锋震慑我们的气势罢了,这是他们在为接下来的谈判做准备呢。” “哈哈哈……” 尼堪大笑道:“震慑我们的气势?笑话,天底下,最强的兵锋不就是我大清的两黄旗吗?本王自幼从军,征战沙场二十年,什么样的强敌没有见识过,还会惧怕一群新兵蛋子?” 范文程苦笑道:“王爷,我们进入山海关之前,也是信心满满,以为一个小太监不过如此,结果呢,直接被那个王承恩打脸啊,顏面扫地,明日的阅兵,下官敢肯定,绝对是王承恩鼓动的,他不就是京营提督吗?提督经营戎政啊……” 尼堪神色一滯,缓缓问道:“他王承恩能给我们挖什么坑?即便王承恩將关寧铁骑招来,也不放在本王的眼里。只怕你有些多虑了。” 范文程嘆道:“希望如此吧,明日检阅京营完毕,我们就向著明廷提出要人的要求吧,夜长梦多,下官总是感觉心里不踏实……” “好,明日,我们就看看王承恩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尼堪冷笑道,“大不了本王亲自下场,马上部下刀枪弓箭,任由他们挑,本王不相信京营之中除了这个王承恩之外,还有人能打得过我!” 同一时间,王承恩在京营也进行著最后的准备。 检阅三军,那可不光是简简单单的天杀营那么简单,起码各镇兵力都要参与,每人一营兵力,那就要数千人。 “贺锦、刘希尧,你们两个率领骑兵,徐汝明、张世泽,你们两个率领精卒,常枫,你跟傅云彪率领天杀营。两千精骑,两千精卒,再加上三百天杀营,都给本督打起精神来,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王承恩沉声喝道。 “末將遵命!” 几个人同声答应。 王承恩看向傅云彪,说道:“云彪,明日天杀营才是我们的重头戏,火枪练习的都怎么样了?” 傅云彪苦笑道:“大人,仅仅才七八天时间啊,哪怕是日夜操练,这些人耳朵都要被震聋了,可是要达到督师您那样的水准,可不是三两个月能够达到的啊……” 王承恩一翻白眼,没好气道:“达到本督的水准?你也真敢想!就说整个天杀营,包括你原来的那些人在內,不光是射击,翻山越岭,泅渡、潜水,飞檐走壁,你们那些人都白给,別说三两个月,就是三年都没戏,不必练到我这种程度,只需要他们能够快速完成射击,每次射击全部上靶就行!” 傅云彪咬咬牙,答道:“大人放心,我们全力以赴!” “不是全力以赴,而是必须做到!” 王承恩冷哼道:“射击速度,必须要达到火绳枪的三倍,射击精度达到火绳枪的三倍,一百步之外的枪靶,必须枪枪上靶,一枪脱靶,那就给老子端上一天火枪!” 傅云彪苦笑道:“督师大人,他们方才仅仅练习了七八天啊,怎么可能……” 王承恩答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在使用火神枪之前,他们一直都有训练使用火绳枪或者三眼神銃,都不是生瓜蛋子,作为沙场上的老兵、悍卒,他们就的有这份能力,否则,凭什么进入天杀营?” 王承恩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今天继续练习,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如果实在不能保证射击精度,那就必须先將射击速度保证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战场之上,射击速度成倍增加,对骑兵的威慑就会成倍增加,这个道理不用我告诉你吧?” 傅云彪嘆道:“现在也只能全力以赴了,只是,那个尼堪乃是沙场宿將,想要將他给嚇住,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啊……” 王承恩笑笑,傲然道:“云彪,你把心放肚子里,不是还有我呢吗?如果天杀营无法震慑住他,那本督来震慑他!” 第202章 天杀营的演武 京营演武场,数千將士骑兵在左,精卒在右站成阵列,崇禎带著文武群臣,以及范文程、尼堪登上了点將台。 王承恩来到崇禎面前,单膝跪倒,沉声道:“启奏皇上,京营三镇精锐已经集结完毕,隨时可以接受检阅,请皇上下旨!” 崇禎点头道:“开始吧。” 王承恩站起身来,將手中的令旗向左一指,登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战鼓声。 最前面的刘希尧与贺锦各自率领一支精骑,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开始沿著演武场的庸碌狂奔! 狂奔之中,一个个骑兵手持强弓,向著外围的箭靶不断地放箭! 骑射! 人群之中,尼堪嘴角带著一丝不屑,眼前的两千精骑看样子也不全是新兵蛋子啊,这样的战力虽然比之满洲八旗还要逊色不少,可是比起明军中的骑兵来,已经是出类拔萃了,仅次於吴三桂麾下的关寧铁骑! 嘿嘿,这个王承恩还有弄虚作假的本事啊,用老兵来代替新兵,取悦他们的皇帝,多年的精骑,如果就这点战力,那京营的新军就太拉了…… 这点小把戏,连尼堪都瞒不过,又如何能够瞒得过老奸巨猾的范文程? 范文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一次,只怕王承恩要演砸了啊…… 只是,他们两个能够看出其中的猫腻来,不等於其他人能够看出来啊,如今大明朝堂之上,几乎没有几个上过战场的,那里分得清? 崇禎看著杀气腾腾的骑兵,心头也满是兴奋,连连喝彩。 偌大的演武场,一圈下来就是八里,眨眼间,两支骑兵回到了原点,阵容齐整,没有出现任何瑕疵,至於射出去的羽箭,几乎全部都射在了箭靶之上,没有一支落在地上。 “多罗郡王,你看我大明的骑兵如何?” 崇禎淡淡笑道。 “马马虎虎……” 尼堪淡然道:“在你们大明,这样的骑兵战力已经仅次於关寧铁骑了,不过,在我们满洲面前,即便是最弱的满洲精骑都可以轻而易举將其击败,更遑论两黄旗两白旗的精锐了。” “哼……” 崇禎闻言心头顿时不悦,朕的京营怎么就不如你们满洲八旗精锐了? 崇禎喝道:“王承恩,来日若是大明满洲一战,你可有把握在战阵上让多罗郡王领略一下京营精骑的强悍?” 王承恩笑道:“皇上,承认我们技不如人,也没有什么丟人的,人家满洲精骑从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十多岁就开始射杀虎狼,咱们的骑兵也不过方才训练了几个月而已,跑得早的,不代表一定会第一个跑到终点,也有可能掉沟里摔死……” “哼哼,口舌之利!” 尼堪冷笑道:“王承恩,你莫不是真的以为击败了满洲两蓝旗就可以天下无敌了?笑话,那只是你借水火之力罢了,正面交手,你们明军绝对不是两蓝旗的对手!更何况我们最强大的镶黄旗正白旗你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呢!” 王承恩笑道:“王爷,咱们也不必起口舌之爭,借著看我们的精卒如何?” 王承恩將手中的令旗向左一直,贺锦与刘希尧率领著骑兵缓缓退出了演武场,將两千精卒留在了原地。 王承恩快速的挥动著令旗,精卒们按照三三制迅速铺开,五人一组,三组一队,三队一阵,三阵快速配合,在演武场进行著进攻演练,另外一支精卒则是仅仅围拢,同样是三三制战法,相互协同,双方在演武场展开了一场激斗。 范文程倒是没有什么,不过,尼堪却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刚刚的骑兵虽然看上起气势骇人,但是那只是驴粪蛋子表面光,真的跟满洲精骑廝杀在一起,至多坚持两个时辰,就会战力崩溃,一败涂地,尼堪对满洲八旗精锐有著绝对的自信。 但是眼前的精卒不一样,战力先放在一边,单单是这战术上的协同就厉害无比,有的专司防守,有的只管进攻,还有的手持弓箭硬弩进行突袭,彼此的距离拉开,一座配合默契的战阵一旦在战场上展开,即便是满洲精骑,也绝对要面临巨大的麻烦! 满洲精骑忌惮的从来不是正面突击,也不是迂迴包抄,而是陷入到了人家的战阵之中,被人家利用强弓硬弩或者火器实施远程打击! 尼堪的脸色凝重起来,满洲擅长骑射,大明擅长固守,满洲精骑凶悍,大明步卒驍勇,各擅胜场,最起码眼前的精卒一旦跟满洲的步卒交锋,满洲步卒绝对是要吃大亏的! “王爷,你看我大明的精卒,比之满洲的精卒又如何?” 王承恩笑道。 尼堪冷哼一声,答道:“步卒倒是有些看头,比刚刚的骑兵要强上不少,不过,在铁骑强大的衝击力面前,这些步卒依旧不堪一击!” 王承恩也不反驳,將手中的令旗一挥,得到命令的张世泽与徐汝明开始快速收拢精卒,重新列队,退出了演武场。 王承恩喝道:“传令,天杀营,出阵,一百二十步之外,列出枪靶,第三项训练,火枪射击!” 常枫与傅云彪答应一声,两百精卒背背火枪,列成两队,进入了演武场! “准备,开始!” 王承恩一声令下,两百精锐列好阵势,开始了轮番射击! 两百人更换子弹的速度快速无比,让人看的眼花繚乱,尼堪和范文程心头震骇无比! 这、这是什么人? 这是什么兵器,射击的速度太快了,根本就不是火绳枪或者三眼神銃能够比擬的,看著远处的枪靶冒起一阵阵的青烟,两个人更是震惊! 多远的距离? 这距离应该不下一百二十步了! 一百二十步的距离啊,这已经是极限了,精锐骑兵弓箭的射程极限,一百二十步之外,即便是精锐骑兵的羽箭都已经不具备杀伤力了! 恐怖如斯! “范先生,你见识过这样的精卒吗?” 尼堪低声道。 范文程摇摇头,答道:“闻所未闻,如果是火绳枪组成的火枪队,他们需要一手持枪,一手点火,还要填弹,填药,速度太慢,只需要坚持过一波最多两波的射击,我们的精骑就可以衝到面前,接下来就是摧枯拉朽的屠杀,但是眼前的这支步卒,射击速度太快了啊,精骑衝到他们面前之前,起码要接受三四波的齐射,对於骑兵的压力太大了……” 第203章 来自尼堪的挑衅 天杀营一出手,直接震慑全场,虽然人数最少,可是仅仅列阵带来的杀气跟气势就已经远远胜过骑兵和精卒。 至於说射击,仅仅是二十波射击而已,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完成了二十波的射击,对於尼堪与范文程来说,已经够让两个人惊骇的了。 因为,这些火枪兵仅仅是列了两排进行射击,若是在战场上,四五排火枪兵进行轮番射击呢,那射击的密度跟速度將会更加恐怖! 在满洲精骑衝击到火枪兵面前的间隙了,骑兵可能迎来十余波的火枪射击,如此密集的火枪攻势,绝对骑兵来说,那可是难以承受之痛! 火枪射击演练完毕,王承恩向著崇禎拱手道:“皇上,京营將士演习,您看效果如何?” 崇禎高兴的心里都要乐开花了,他也不是没有检阅过京营,但是前几次检阅京营跟这一次相比,天壤之別啊,这才是真的精锐力量呢,带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强了! “好,不错,不错!” 崇禎笑道:“王伴,辛苦你了,来人,传旨,京营所有將士本月双餉,以资奖励,多罗郡王,如何?我们这精卒可还看得过眼?” 这个时候,无论如何尼堪也不会弱了气势。 尼堪哂然道:“皇帝陛下,明军的火器固然有可取之处,然则,射击速度还是太慢了,太慢了,嘿嘿,本使在满洲名將之中也不过是中人之姿,可是本使在百息之內,轻鬆射光一壶箭,嘿嘿,就你们这些精卒的射击速度,本使可以轻而易举射杀数十人!” 崇禎脸色一黑,擦了,见过吹牛皮的,可是没有见过这么吹牛皮的! “多罗郡王!” 倪元璐冷哼道:“吹牛皮也要有个限度,百息时间,射光一壶箭,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尼堪嗤笑道:“那是你没有见识,刚刚本王看过了,百息的时间,一个士卒也就完成了四五次射击而已!皇帝陛下,如果可以的话,本王大可以在这里一试,让你们见识一下我满洲勇士的骑射!” 崇禎一皱眉,这里?给尼堪弓箭,让他纵马骑射,万一这个小子给自己冷不防来一下子,自己可是死得太冤了啊,可是,自己若是不答应,那今日王承恩的部署可就要功亏一簣了。 堂堂的皇帝,竟然不敢观看满洲人骑马射箭,那自己下半辈子休想抬起头来! “这个……” 崇禎將眼神投向了一旁的王承恩。 王承恩微微点头,示意崇禎答应下来。 崇禎点头道:“好,朕也想要见识一下,满洲精骑到底有何过人之处!来人,赐给多罗郡王战马弓箭!” 有人牵来了战马,拿来了弓箭。 尼堪將宝雕弓拿在手上,拉了两个满圆,试了一下弓箭的力量,做到心中有数,飞身上马,催动坐骑,开始缓缓拋开。 行进之中,尼堪闪电般,將一支弓箭搭在了弓弦之上,开始表演,一支紧接著一支,奇快无比! 即便是王承恩都不禁暗暗喝彩,满洲名將不愧是满洲名將啊,这射箭的速度的確是太快了,短短的百息时间,將一壶箭射出去,简直是轻而易举! 眨眼间,尼堪已经射光了一壶箭,回到了点將台上,傲然道:“皇帝陛下,我大清勇士的骑射比之大明精骑的骑射如何?” 崇禎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毫无疑问,尼堪的骑射功夫远胜京营的精骑啊,不说別的,单单说这放箭的速度都不是京营骑兵能比的,而且其中几支羽箭,还是尼堪刻意射的,一百二十步外的箭靶应声命中,直接钉在靶心! 不光是崇禎,点讲台上的大臣们也一个个脸色凝重起来,比不了,怪不得松锦之战,洪承畴率领十四万大军都败在了满洲手上,看看人家的这骑射,京营骑兵著实差了一大截!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皇上,这也没有什么,刚刚多罗郡王也说了,他是满洲名將,自然是骑射无双,比之寻常的將士要厉害上不少……” “皇上!” 一旁的张世泽躬身道:“臣不才,愿意跟多罗郡王比试一阵!” 挑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世泽,这个年轻的英国公府小公爷当真有和尼堪一较高下的骑射本使? “这个……” 崇禎没敢答应,將眼光看向了身边的张唯贤。 “小公爷,用不著你!” 王承恩淡然道:“多罗郡王,你刚刚也说了,火枪射击速度远不如弓箭,要不然,咱们两个比一场如何?” “怎么比?” 尼堪问道。 王承恩笑道:“很简单,你射弓箭,咱家用火枪,在一百二十步之外,树立箭靶枪靶,第一,我们比精准度,任何人不能拖把。” 尼堪笑道:“笑话,一百二十步又如何?我敢打赌,本王箭命中靶心!” 王承恩摇摇头,接著说道:“第二,比射速,本督六十颗弹丸,郡王六十颗羽箭,看看谁的速度快!” 嘶…… 尼堪心头一惊,一百二十步远,自己射箭命中靶心,那没有什么难度,难度在於要射六十支羽箭啊,那就意味著自己要开六十次弓,而且还要命中一百二十步外的箭靶靶心,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任何人在长时间的射击之下,命中率也会下降,开弓六十次,自己都得累得精疲力尽! “王公公,用不著六十支羽箭,三十支羽箭足以分出胜负了,王爷,您说是不是?” 范文程笑著说道。 尼堪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是范文程在替自己解围呢,连续射箭三十次,自己倒是能够撑得住。 “哈哈哈哈……” 王承恩仰天大笑,转过身来,说道:“皇上,请允许奴婢跟多罗郡王在演武场一较高下,奴婢便用火枪会一会这位满洲的勇士!” 崇禎点头答应,王承恩一挥手,几个小卒扛著箭靶远远地拋开来,在一百二十步之外竖起了箭靶枪靶。 王承恩一伸手,笑道:“王爷,请吧,咱家也领教一下您的无双骑射!” 第204章 本王输了…… 王承恩与尼堪走下了点將台,向著常枫一摆手,笑道:“疯子,去將本督的火枪拿来……” 常枫答应一声,转身將王承恩的装备取了过来,一支火神枪,一件马甲,前后带著两排细小的口袋,每个口袋上都插著一发纸壳子弹,很明显,王承恩早就做好准备了。 尼堪也不客气,两支箭囊,一支箭囊掛在腰间,一支箭囊背在背上,都是取箭最方便的位置。 “嘿嘿,王爷可是准备好了?” 王承恩问道。 尼堪冷哼道:“隨时都可以开始!” 王承恩笑道:“好,那便开始!” 两个人同时动作,王承恩直接从马甲上取下一发子弹,咬开后端,將火药倒入药池,前端则是直接塞进了枪管里,然后抬手,瞄准,射击,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至於尼堪,速度更快,抬手取出一支羽箭,直接搭在弓弦之上,吐气开声,弯弓搭箭,同样羽箭激射而出! 弹丸与羽箭几乎同时射在了远处的箭靶之上,只是,很明显,王承恩射击的速度还是比不上尼堪射箭的速度。 王承恩也不著急,依旧是一套动作,不过,京营的將士们看得心头震惊不已,不是王承恩的射击的速度快,而是王承恩瞄准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没有任何停留,抬手就是射击! 即便是强如尼堪,弯弓放箭,还是需要瞄准一下呢,王承恩几乎都没有的瞄准停顿,而且偏偏子弹还命中远处的箭靶,那可是一百二十步之外啊! 虽然尼堪双手不停,可是心头同样以震惊不已,这个王承恩射击的速度太快了,確切的说是瞄准的速度太快了啊,根本没有任何停留! 当尼堪射完十只羽箭的时候,王承恩仅仅开了七枪,很明显速度要比尼堪慢上不少。 而且,尼堪的十只羽箭尽皆射在了箭靶之上! 点將台之上,几乎所有人的心头提到了嗓子眼,这可关乎著大明的顏面,一旦输了,那可就顏面扫地了啊。 只是,当尼堪射出十五支羽箭的时候,速度明显减缓了不少,毕竟尼堪手中乃是军中的硬弓,连开十五次,而且每次都要瞄准,这对尼堪来说,消耗著实不小,甚至开弓瞄准之时,双臂都开始微微颤抖。 反而是王承恩,依旧在不慌不忙地填装子弹,瞄准射击,没有丝毫的变化! 当第二十支羽箭射出去的时候,尼堪的呼吸都开始粗重起来,瞄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而这个时候,王承恩已经將第十八发子弹射出去了。 追上来了! 第二十四支! 第二十五支! 王承恩射出去的子弹直接追上了尼堪,甚至王承恩的手臂依旧稳如老狗,动作没有丝毫的凝滯! 当王承恩將三十发子弹全部射出去的时候,尼堪的双手颤抖得更加厉害,第二十八支羽箭射出,赫然偏出了箭靶! 尼堪脸色颓然,將宝雕弓扔在了地上,甚至最后两只羽箭都没有射出去! “王爷,怎么了?怎么不射了?” 王承恩故作惊讶地问道,“总要有始有终的嘛……” 尼堪气道:“这还比什么?你的三十发子弹已经射完了,而且尽皆上靶,本王才射到第二十八支羽箭,羽箭偏出箭靶,无论是速度,还是命中,都输给你了,愿赌服输,我满洲的勇士,拿得起,放得下!” 一旁的范文程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完了,尼堪最倚仗的骑射,在王承恩面前都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啊…… 怎么可能啊! 范文程久居满洲,满洲的汉军八旗同样有火器,火绳枪,火炮都有,可是射击速度绝对做不到如此之快,而且也绝对做不到如此精准啊! 汉军八旗射击,百息之內,只能完成五六次射击而已,至於两百息之內,完成十次就非常不错了,甚至十波射击下来,枪械先坏了啊,精准度?別提精准度,百步之內,射击命中率都做不到六成! 连六成都不到! 人家王承恩直接在一百二十步之外,三十发子弹,全部命中! 绝对不超过三百息的时间! 只是,范文程跟尼堪哪里知道?王承恩取胜,那也是占了一个巧字! 王承恩的射击天赋那是天生的,全军大比武,射击都能够进入前三的存在,无论什么样的枪械,到了他手里,那就跟有了生命一般。 这也就是太过原始的燧发枪,性能太差,如果是突击步枪的话,三十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王承恩之所以打得这么准,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支火神枪的枪管里面刻著两道膛线,激射而出的弹丸带著高速的旋转射出,精度直接翻倍,根本就不是滑膛枪能比擬的。 可惜,督造衙门的工匠们全力赶工,也仅仅製作出了两桿而已,其余的八只枪管,全部刻坏,成为废品,在小拇指出息的枪管里雕刻出膛线,实在是太难了! 王承恩笑道:“多罗郡王,便是你天生神力,想要连开百次硬弓,那也是不可能做到的,至於说保持羽箭的瞄准,更是一件极耗心神的事情,如果仅仅是比试十次射击,那咱们两个就不必比了,本督绝对不是你的对手;可是,一旦时间拉长,无论是射击的速度,还是命中的精度,王爷都绝对不如本督手中的这杆火枪!” 尼堪脸色黯然,他当真清楚了,他作为满洲屈指可数的上將,堪称神射,自己比不过王承恩,那下面的八旗骑兵就能够比过刚刚演练的那些火枪兵吗? 比不上! 火枪的射程,基本上都是固定的,一百五十步之內,都可以造成杀伤,但是对於满洲骑兵来说就不一样了,百步之內还可以保证,一百二十步的距离,没有几个能够射得到还能射得准! 至於一百五十步,別说射死人了,就是衣服都射不透! 可以想见,一旦明军的火枪精锐编练成功了,那满洲八旗的优势將不復存在! 第205章 让你们小皇帝让让人鞭的味道 京营检阅式结束,转过天来,崇禎再度在乾清宫接见了满洲使节。 “皇帝陛下,” 尼堪说话的嗓音都变得柔和了不少,明显底气不如以前了,“此次我们皇帝派我们前来,除了两国盟好之外,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想要接回肃亲王豪格以及被俘的將士。” 崇禎脸色微微一变,答道:“多罗郡王,你们满洲无缘无故勾结晋商,企图绑架太子,劫持太子失败之后,又派遣大军进犯,这就是你所说两国盟好?索回肃亲王豪格和战俘,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这个……” 尼堪脸色有些难看,將眼光看向了一旁的范文程。 范文程硬著头皮说道:“皇帝陛下,劫持太子一事,我们也是受了晋商的蒙蔽,诚然晋商与大清有所联繫,这也是两国交恶之时留下来的,我们不过是想要接应晋商撤往满洲,毕竟贵国太子殿下一到山西就对著晋商大肆杀戮,晋商自然要有一些自保的手段了,至於劫持太子,我们也只能抱以歉意,所幸没有酿成大祸……” “既然是被人蒙蔽,那你们为何又要出兵进犯?难道这一次还是有人怂恿蒙蔽吗?” 倪元璐喝问道。 范文程答道:“倪大人,去岁我大清太宗皇帝驾崩,新君登基,只是皇上年幼,所以有两位皇叔涉政,八位旗主议政,正蓝旗一下子损失三千精锐,肃亲王作为正蓝旗旗主,自然怒不可遏,力主要出兵復仇,虽然他不是摄政王,但是作为先帝长子,在朝廷权柄极重,两位摄政王也无力约束他,此次出兵,並非朝廷之意,乃是肃亲王一意孤行啊……” “那就是咎由自取了?” 倪元璐冷笑道:“那你们又何必非要將人带回满洲?” 范文程哂然道:“倪大人,无论如何,肃亲王乃是先帝长子,虽然有错在先,毕竟身份尊贵,岂能让他被囚於他国?如此,我们这些臣子如何对得起先帝?新君年幼,无日不在苦恼要哥哥,两位摄政王也只能派我等前来,希望通过交涉,能够索回肃亲王……” “嘿嘿……” 王承恩笑道:“范大人,从古至今,败军之將,想要回归,那总也要付出点代价的吧?你也说了,豪格可是肃亲王,是你们先帝的长子,这个价码嘛,自然不是一个小数目。” 范文程呵呵笑道:“这个,下官自然明白,有什么要求,皇帝陛下可以提出来,为了换回肃亲王,我们也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了。” “肃亲王爵位,价值五千匹战马,” 王承恩说道。 范文程心头倒是一松,五千匹战马,对於满洲来说,也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谁承想,王承恩接下来的话,让范文程登时变了脸色! “正蓝旗旗主,价值六千匹战马,清太宗皇长子,价值九千匹战马,” 王承恩笑道:“一共两万匹优良战马,这就是换回豪格的代价……” “我尼玛!” 尼堪登时大怒,喝道:“王承恩,你怎么不去抢,一个豪格,就要我们两万匹战马,你们疯了吗?” “哈哈哈……” 王承恩笑道:“多罗郡王,说白了,这就是一场交易而已,如果你们拿不出这么多战马来,也可以,两千匹战马,可以换回一支胳膊,三千匹战马,换回一条腿,五千匹战马,给你们一个人头,八千匹战马,我们可以把豪格的鸡鸡割下来让你们带回满洲……” “你、你放肆!” 尼堪怒喝道:“猖狂至极!” “王爷……” 范文程低声道:“息怒!”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说道:“皇帝陛下,此次我们是带著诚意而来,希望两国可以永结盟好,互不侵犯,所以,还请皇帝陛下能够以和为贵,放回肃亲王与战俘人员……” “什么?还有战俘?” 王承恩讶然道:“不好意思,刚刚本督没有听清,可惜,现在数千战俘全部被我送到矿山挖矿去了,如果要战俘的话,那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范文程咬牙道:“王公公,不要明知故问,两万匹战马,如果能够换回肃亲王以及所有的战俘,本使愿意代替我们皇上答应下来!” “我刚刚说过了……” 王承恩摇头道:“肃亲王豪格,那就是个饭桶,不过是身份特殊而已,所以便宜一点处置给你们,两万匹战马,条件一个够优渥了,至於数千战俘,不好意思,我们不要战马……” “不要战马?那要什么?” 范文程心头一沉,愕然问道。 王承恩笑道:“城池,你们夺取的我大明的城池!” “你做梦!” 尼堪咆哮道:“大清任何一寸土地,都是將士们拋头颅洒热血拼回来的,你们一寸都休想要回去!” “是吗?” 崇禎冷哼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一拍两散的好!” “皇帝陛下!” 范文程急声道:“一切都好商量,只是,你们的条件太过苛刻,即便是本使想要答应,摄政王那里也不可能同意啊……” “嗯……” 崇禎淡然道:“王伴伴,为了两国盟好,也可以把代价降一降……” 王承恩笑道:“皇上您发话了,那奴婢哪里敢不从?原本数千战俘,奴婢是想要从寧远到锦州的土地的……” “王承恩,你、你白日做梦!” 尼堪气的差点晕过去,这个阉人还真的敢狮子大开口啊,连锦州城都想要,这他妈的绝对是找死啊! “嫌贵?” 王承恩淡然道:“那就一拍两散,回头咱家將数千战俘全部都阉了,把鸡鸡都给你们皇帝送回去,让他尝尝人鞭是啥滋味,看看是不是大补?” 我尼玛…… 尼堪的脸登时就绿了,所有的战俘都给阉了,然后把鸡鸡送回去,王承恩这个阉人简直是坏透顶了,別说他生不了儿子,即便是生了儿子,那也绝对是个天阉! “王承恩,你无耻之尤!亏本王还拿你当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名將呢,你踏马的狗屁都不是!” 尼堪咆哮道。 王承恩嘿嘿笑道:“什么名將,咱家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太监而已,哪里来的名將?多谢王爷厚爱了……” 第206章 猪队友比烂 “王公公,” 范文程沉声道:“我们既然前来,那就是带著诚意来的,也希望贵国能够拿出诚意来,展现出一个天朝上国的气度!” 王承恩笑道:“好啊,那你先说说,你们的诚意是什么?” “我们可以拿出金银来换!” 范文程沉声道:“比如,二十万两白银……” “切!” 王承恩嗤笑道:“且不说这银子多少,你说,我们大明帝国缺银子吗?” “难道不缺吗?” 范文程哂然道,“十几年来,大明连年天灾人祸,战乱不断,国库只怕已经可以跑开马了吧?” 王承恩笑道:“范大人不愧是满洲的首席谋臣,不过,国库空虚那是以前,不是现在,不要忘了,我们查抄了八家晋商,晋商什么家底儿,只怕范大人比我们清楚吧,你若是说大明朝钱粮匱乏,咱家倒是可以奏请皇上,带著你们去国库转上一遭……” 范文程脸色一滯,自己竟然將晋商给漏算了啊,晋商八大家有多少家底儿,他再清楚不过,毕竟这些年,晋商跟蒙古、满洲甚至罗剎国、朝鲜做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八家晋商加在一起,只怕少说也有两千万两白银的家底儿了! 王承恩看到范文程不说话,接著说道:“莫说是二十万两白银,便是二十万两黄金,我们也不放在心上,大明祖训,不和亲、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如今你们满清占我辽东,此乃是大明之耻,我们只要土地,不要黄金!”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答道:“那就退一步,二十万两白银,外加一座寧远城!” “咱家说了,不要金银,只要土地,或者是,战马!” 王承恩淡然道,“两万匹战马,加上锦州以南所有城池土地!” “不可能的!” 范文程气道:“五十万两白银,加上黑水河以南土地,这是我们的底线!” “我说了,不要金银,便是你拿来五十万两黄金,我也不需要!” 王承恩一口咬死,“只要战马和土地!” “战马,我们还不够用呢,怎么给你们!” 尼堪怒道:“不要忘了,密云一战,我们大清一下子损失了起码六万匹战马!” “你们损失多少跟我有什么关係?” 王承恩耸耸肩,答道:“难道这些战马都被我给带走了吗?咱家当初光是埋那些淹死的战马,就动用了数千人,耗费了整整三天时间!” 尼堪气得两眼喷火,怎么交跟他没关係?如果不是这个阉人掘开洳河,水淹满洲精骑,我们五万精锐,如何会全军覆没,顛顛的跑到大明来受这个窝囊气? “既然贵国不要金银,那我们就再退一步……” 范文程沉声道:“五千匹战马,加上黑水河以南所有土地,这样,中前所,中后所,前屯卫以及高领驛、平川营、高台堡都是大明的了,这个条件总够优厚的了吧?” “范大人,你这坐地还钱的本事还真的有晋商的影子啊……” 王承恩讥笑道,“从山海关到黑水河,不过一百二十里,这中间大多都是地势平坦的旷野平原,无险可守,我们要来何用?五千匹战马,就想换回数千战俘?难道你们满洲的勇士就这么不值钱吗?” “我尼玛!” 范文程登时被王承恩懟得说不出话来,自己若是说满洲勇士不值钱,一旦传回了满洲,自己绝对会被愤怒的八旗精锐给撕碎的,说他们值钱?那这价码还怎么谈? 范文程摊摊手,说道:“王公公,这已经是本使能够做出的最后的决定了,如果您还是咄咄逼人,那就请阁下前往奉天跟我们摄政王谈吧!” “你不能做决定,这不是还有多罗郡王呢吗?” 王承恩嘿嘿笑道:“他可是皇亲国戚,圣眷正隆,堂堂的多罗郡王,总该可以作主吧?我还是那个条件,两万匹战马,再加上锦州以南的所有城池土地,至於锦州城,我们就暂时让给你们了。” “你放屁!” 尼堪当真怒了,被王承恩一句满洲勇士不值钱给激怒了! 尼堪喝道:“谁说本王做不得主?本王便是將寧远州都给你,你能守得住吗?”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別说寧远城,你就是把锦州给我,我也照样守得住!一座寧远,价码还不够啊,我要锦西城!” 范文程一闭眼睛,傻帽王爷,他一句话就把你底线试出来了啊,咱们还有的谈的呢,你著哪门子急? 尼堪也反应了过来,心头暗暗后悔,只是,现在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著? 尼堪咬牙道:“我们最后的底线给你们了,外加五千匹战马!如果你还不答应,那本王扭头就走!” 王承恩嘬嘬牙花子,答道:“不行,土地嘛,就这样了,我们也不为己甚,寧远以及兴水堡以南归我们,锦西就算了,毕竟我们皇上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过两万匹战马,不能少!” 范文程哀嘆道:“王公公,现在满洲当真拿不出这么多战马来,密云一役,满洲的战马损失太惨重了……” 王承恩一口咬定,丝毫没有动摇的打算。 “皇帝陛下,要不,您说句话?” 范文程看向崇禎,低声道:“我们摄政王让臣再三致意皇帝陛下,您这些年来励精图治,雄才伟略,乃是我们摄政王最钦佩的大明皇帝,您胸中装著十万锦绣河山,何必在几匹战马上为难小臣?” “嗯……这个……” 崇禎被范文程的几句马屁拍得飘飘然了,口中冒出一句,“既然如此,那就酌情减免,按照你的意思来吧,一万匹战马,不能再少了……” 我曹! 王承恩登时瞪大了眼睛,我滴万岁爷,你一句话倒是轻飘飘,那可是一万匹战马啊,老子寧可让出一座城,也绝对不让一万匹战马啊,那可是实打实的战力,大明缺土地吗?不缺? 大明缺战马吗?太他妈的缺了,特別是满洲的骏马,那可是战场之上最重的战略物资,那可是捧著真金白银都买不到的宝贝啊! 有了两万匹战马,老子筹建一支五万人的精骑,就敢直接杀入辽东,您一句话,老子的五万精骑啊,打水漂了…… 第207章 皇上,你赔我一万匹战马…… “多谢皇帝陛下!“ 范文程反应太快了,不等王承恩说话,已经躬身下拜,將事情给坐实了。 崇禎嘆道:“范文程,你返回盛京之后,多向多尔袞致意,大明与满洲如果能化干戈为玉帛,乃是天下万民之幸……” “是,是,小臣返回盛京之后,一定会向摄政王多多覲见的。” 范文程连忙说道,“皇帝陛下,我们前来大明,本来都已经耽搁了十多日的时间,只怕摄政王已经等得心焦了,小臣的意思是,明日就离开京城,返回盛京,还请皇帝陛下下旨,放还肃亲王与数千战俘,小臣代表满洲上下感激不尽……” “嗯” 崇禎心头愜意,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传旨……” “皇上!” 王承恩直接急眼了,叫道:“且慢!” 崇禎一愣,问道:“王伴伴,怎么了?” 王承恩看向范文程,冷笑道:“范先生,想要我们现在就返还豪格以及数千战俘,你的土地跟战马呢?现在满洲依旧驻军在寧远以南,咱家连一根马毛都没有看到呢,你就想將人带走?未免想得太天真了吧?” 范文程笑道:“王公公,两国邦交,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如今本使与王爷已经和皇帝陛下达成一致,只要接下来签订文书,一切都水到渠成,嗣后,满洲自然会交还寧远以南的所有土地以及战马。”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文书?文书如果能当饭吃,当年就不会有靖康之耻了,五百年前的海上之盟难道没有立下文书吗?而且是同盟的文书,女真仅仅隔了不过两三年时间就杀入中原,在中原大肆屠戮!本督从来不相信文书,只相信事实,如果你们翻脸不认帐,我大明难道还能杀到奉天城不成?” 崇禎心头猛然警醒,是了,自己差点就著了范文程的道儿了啊,这个老小子一直在奉承自己,把自己给拍得找不到北了,可恶! 崇禎冷冷的眼神看向了范文程。 范文程乾笑道:“那以皇帝陛下的意思呢?” 崇禎冷哼道:“一个月內,大明会派出军队接管从山海关到寧远一线的所有城镇以及军事据点,同时派人將豪格以及数千战俘全部送到寧远城,到时候,贵国准备好一万匹战马,我们同时交接。今日散朝之后,朕会让礼部擬定詔书,让你们带回满洲。” 范文程看了尼堪一眼,尼堪微微点头,范文程沉声道:“那就依皇帝陛下!” 范文程与尼堪退去,王承恩方才无语地看向崇禎。 “皇上,您不能因为范文程那个老狗夸您两句,您就找不到北了啊,您一张口,好傢伙,一万匹战马都没有了,那可是一万匹战马啊,大明一匹战马起码三十两银子,一万匹满洲的良马,咱们花五十万两都买不到啊……” 王承恩无语说道。 “额,这个……” 崇禎陪笑道:“王伴伴,这个,朕也是一时糊涂,著了范文程那个老狗的道儿啊,要不咱们收回成命,重新谈判?” 倪元璐嘆道:“皇上,两国邦交,哪里能出尔反尔,说变就变?即便是我们不承认了,那人家满洲已经摸清了我们的底牌,也不可能会给我们让步的,还有,王公公,你又为什么不要从寧远到锦州的地带了?” “有战马了,谁还要那些土地做什么?” 王承恩哂然道:“如果满洲给我们三万匹战马的话,我寧肯一寸土地都不要,三万匹战马,足以让我们轻而易举的组建一支强大的精骑,闯逆献贼反掌间就可以將其灭掉,只要大明內部没有战乱,莫说收復关寧、锦西,即便是锦州朝阳甚至奉天,我们都可以夺回来啊,没有强大的武力支持,即便是我们要回了土地,满洲还可以再抢回去啊!” 倪元璐急声道:“那、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將豪格以及数千战俘给放回去?” 王承恩冷笑道:“放回去那是肯定的,不过,怎么放,那得我们说了算!一万匹战马虽然没有达到我的预期,却也足够我们训练出一支精骑了!” 一万匹战马即便是把损耗算进去,也足以训练出八千精骑了,如果真的能够成为百战精锐,那八千精骑足以改变一场战爭的格局跟走向了。 “一万匹战马,嘖嘖……” 一旁的朱慈烺吧嗒吧嗒嘴巴,咧嘴道:“父皇,您还真的是大明第一败家子儿啊,儿臣算是服了您嘞……” “滚,滚蛋!” 崇禎恼羞成怒,愤怒地將一沓奏摺狠狠的砸向了朱慈烺。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那我们就得著手准备关外的防务了,寧远处於关外第一线,乃是大明的屏障,重要无比,必须要有上將坐镇才行?” “嗯,那谁来坐镇寧远?” 崇禎问道。 王承恩沉吟道:“奴婢以为,吴三桂本来就是寧远镇总兵,如今收復寧远,奴婢以为还是让吴三桂坐镇寧远为好……” 倪元璐皱眉道:“王公公,你可知道,投降满洲的祖大寿乃是吴三桂的舅父?如今祖大寿就在满洲,若是暗地里勾结吴三桂,怂恿吴三桂叛降,那可是凶险之极啊……” 王承恩哂然道:“那吴三桂坐镇山海关,就不危险了?一旦祖大寿怂恿吴三桂投敌,那山海关易手,方才是大明的末日呢!” 崇禎沉声道:“吴三桂乃是朕的上將,素来忠心耿耿,朕信得过他!” 王承恩脸色一黑,信得过他?你可知道,就是这个小子把山海关拱手让给满洲了,十几万满洲精锐入关,横扫中原,而这个吴三桂就是罪魁祸首啊! 王承恩躬身道:“所以,奴婢举荐吴三桂坐镇寧远城,至於山海关,奴婢以为可以调山西镇总兵周遇吉出任蓟辽总督,驻扎山海关,总揽山海关防务!” 周遇吉? 崇禎缓缓点头,说道:“周遇吉在山西面对闯逆,颇有功绩,倒也是合適的人选,那山西呢?” 王承恩笑道:“现在藺养成將军已经在山西了,不过,藺养成將军初降,山西上下官员未必肯听他节制,奴婢请旨,调任黄得功前往山西提督山西军务,藺养成协理军务,有两位將军在,应该万无一失!” 第208章 师父,你怎么又揍我? 將吴三桂放在寧远城,將周遇吉放在山海关,绝对是王承恩筹谋已久的事情。 对於王承恩来说,吴三桂的信用早就破產了,这个小子就是一个妥妥的骑墙派,拥兵自重,在战场上几乎从来都卖力气,一看风头不对,掉头就跑,关寧铁骑在他手上,那算是白瞎了。 可是,偏偏关寧铁骑都是辽东人,几乎就是关寧將门的私兵,向来只服从將领的调遣,不服朝廷的詔旨,即便是朝廷想要收拾吴三桂也是投鼠忌器,根本不敢有丝毫动作。 让吴三桂守山海关,那就是將山海关放在一个火药桶上,隨时有可能从铜墙铁壁变成一堆废墟! 现在將吴三桂调到寧远,那就有著吴三桂折腾了,他愿意死守寧远和满洲人死磕,那就由著他建功立业,他如果想要叛降满洲,起码也不会影响到山海关的安全,周遇吉那是最擅长的防守的。 “王公公,本官以为,放走一个豪格,没有什么可怕的,放走六千多满洲战俘,可是后患无穷啊……” 李邦华嘆道,“那可是六千战俘,如果在旷野之上,六千满洲精骑,足以横扫我们数万明军了,究竟是福是祸,实在是难说得很……” 王承恩摇头道:“暗公,不是咱家要放走这些人,而是现在还不是与满洲撕破脸的时候,我们不放豪格,多尔袞正好少了一个政敌,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可是这六千多满洲精锐,我们死死扣住不放,绝对不排除多尔袞再度率领八旗精锐南下进犯的可能,现在的大明还不具备跟满洲精锐硬抗的实力……” “可是,將这数千精锐还给满洲,那会让满洲如虎添翼啊……” 李邦华闷声道。 “李大人,你就会放马后炮!” 朱慈烺不满道,“现在双方已经议定了,要归还满洲战俘,甚至人家还愿意交换部分大明的失地,你现在说遗患无穷,难道想要我们出尔反尔?那大明顏面何存?” 李邦华无奈道:“殿下,臣也一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归还满洲啊,只是绝对这么快就归还满洲战俘,实在是有些草率啊……” 朱慈烺冷哼道:“怕什么?数千战俘而已,我们能抓他们第一次,就能抓他们第二次!” “行了,暗公,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吧?出尔反尔,不是大明礼仪之邦该做的事情!” 崇禎脸色有点难看,沉声说道。 “是,皇上,” 李邦华低声道:“臣,臣只是想问问王公公,是不是有什么手段,可以……” 王承恩苦笑道:“暗公,你这人太狗了,咱家知道你的意思,想要暗中做些手脚,把这些战俘给做掉,或者让他们失去战力是不是?” 李邦华尷尬的笑笑,李邦华的確有这样的心思,只是,这件事情如果做不好的话,那可是要捅下大篓子的,人家多尔袞又不是傻子。 王承恩摇头道:“咱家也想过,要不挑断了这些战俘的脚筋或者打折他们一条腿,可是,这样的事情一干,那满洲韃子绝对不会罢休的,还是那句话,现在不是跟满洲一决生死的时候,我们没有任何必胜的把握,稍有不慎,那就是偷鸡不著蚀把米啊……” 朝会结束,眾人纷纷散去。 朱慈烺突然扯住王承恩的衣袖,低笑道:“师父,先別走呢,跟著我去端本宫……” “怎么了,你又出什么么蛾子?” 王承恩皱眉道。 朱慈烺笑道:“给您看一个小玩意儿,找找乐子,这段时间,也是把您忙坏了,父皇不心疼你,我这个做弟子的可是心疼呢……” 不由分说,朱慈烺將王承恩扯到了端本宫,將房门关上。 “你究竟要搞什么?鬼鬼祟祟的?” 王承恩没好气道:“老子没有什么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什么的!” “你想啥呢!” 朱慈烺翻翻白眼,无语道,“就是你有,本宫还看不上你呢!” 说著话,朱慈烺拉开了一个抽屉,取出来两个小物件,笑道:“您看看这小玩意儿,没有见过吧?” 说著话,朱慈烺擦燃火石,將其点燃,向著王承恩笑道:“给,嘬上两口,可舒服了,前几天,下面的人送给我的……” 王承恩的眼神猛然一缩,反手就是一巴掌,將朱慈烺递上来的东西给抽飞,旋即就是一脚,將朱慈烺给踹在地上! 啊…… 朱慈烺口中发出一声惨叫,气道:“师父,你特么的疯了,怎么又打本宫,老子脸上的伤到现在还没有好利索呢!” “你给老子闭嘴!” 王承恩低吼道:“说,这东西从哪里来的?你他妈的抽了多久了,胆敢在我面前撒谎,就是拼著皇上打折我两条腿,我也要先把你两条腿给打折了!” 朱慈烺满脸惊愕,问道:“师父,这、这玩意儿您知道?不过,这有什么?您不至於发这么大的脾气吧?嫌我送您送得晚了?” “放屁!” 王承恩怒道:“问你什么说什么!哪里来的?” “我筹建市舶司,是下面的市舶司官员送给我的,说是可以提神醒脑……” 朱慈烺问道:“怎么了?” “一共送了多少?现在京城不,大明有多少地方出现了这个东西?” 王承恩喝道。 朱慈烺心头震动不已,能让师父大发雷霆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啊…… “这玩意儿听说在福建那边挺多的,很多人都在抽……” 朱慈烺囁嚅道:“听说京城也有,不过不是很多……” “该死的!” 王承恩暴怒,怒吼道:“程斌,程斌,给老子滚进来!” “督师大人,卑职在呢,卑职在呢!” 程斌一溜烟的跑了进来,平日里,他们师徒动輒一记老拳、踹两脚的,程斌早就见怪不怪了,在外面就当看戏,猛然听到王承恩叫自己,连忙跑了进来! 王承恩捡起地上的玩意儿,低吼道:“去,传令给方正化,出动锦衣卫,將京城给老子翻个底朝天,但凡有买卖这个玩意儿的地方,商铺查封,所有的货品全部给老子拉到锦衣卫,一两都不能少!遇有反抗者,就地格杀,吸食者,全部投入詔狱!” “师父,你、你疯了!” 朱慈烺脸色剧变,低喝道:“但凡能用得起这玩意儿的,在京城非富即贵啊,你都给投入詔狱……” “要你们怎么做,就怎么做!” 王承恩喝道:“朱慈烺,我警告你,从今日开始,胆敢在动动抽一口的念头,老子就让皇上废了你!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狗东西!走,跟我去见皇上!” 第209章 这狗东西太损了,不过,朕喜欢! 暴怒的王承恩,那是任何人都惹不起的存在! 看著齜牙咧嘴的朱慈烺,崇禎愕然道:“烺儿,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得很,” 王承恩冷哼道:“刚刚就被我揍了!” “王承恩!” 崇禎瞬间如同被踩到了尾巴一样暴怒,“你踏马的是不是殴打太子上癮了?他是你主子,不是你奴才,岂有此理!” “皇上,” 王承恩冷哼道:“奴婢还说了,如果他胆敢知错不改,奴婢就把他两条腿打折,哪怕您把奴婢杖毙了,也绝对饶不过他!” 崇禎气道:“你说,太子犯了什么错了?即便是犯了错,那也有朕来惩罚他,哪里用得著你?你个混帐东西,太放肆了!” 王承恩拿出一个烟锅,说道:“皇上就是因为这个,奴婢带著殿下来见你,不是因为奴婢揍了他,而是因为这个亡族灭种的东西!” “亡族灭种?” 崇禎愕然道,“王承恩,你未免小题大做了吧,一个小小的菸斗就能亡族灭种?”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如果仅仅是旱菸,自然没有那么大的危害,可是这里面装的不是旱菸菸叶,而是长寿膏!这个玩意儿一旦吸食就会成癮,最要命的是侵蚀人的精神,只需要一年时间,哪怕是军中最强壮的將士都会变得骨瘦如柴,手无缚鸡之力!” 崇禎大惊失色,震惊道:“怎么可能?这、这东西竟然这么厉害?” 王承恩点头道:“最重要的是,一旦成癮,想要戒掉难如登天,吸食者几乎不可避免被这东西搞得倾家荡產,妻离子散,皇上,此物之害,遗祸无穷,闯逆献贼之害,不过改朝换代,这个东西,那是要亡族灭种,炎黄血统都有可能就此中断!” 一旁的朱慈烺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怪不得师父不问青红皂白,先把自己胖揍一顿啊,给大明带来亡族灭种之危机,那自己这个太子在这种祸害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崇禎急声道:“王伴伴,此物如此危害,那大明……” 王承恩答道:“现在此物只是在福建一带流通,还没有蔓延到全国,如果一旦蔓延开来,再想遏制就难如登天了。” “这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崇禎问道。 “海外!” 王承恩沉声道:“南洋、印度、西洋甚至大食都有,西洋人將此物卖到全世界各处,获取暴利,此物之暴力十倍於盐茶钢铁都不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该死的!” 崇禎暴怒,喝道:“你还说要开放海禁,如果海防海禁,却把这种毒物放入大明,那可是滔天大祸!” 王承恩脸色一黑,擦了,这个狗皇帝的脑袋瓜咋跟別人的就不一样呢,动不动就要封海禁商…… 王承恩无奈道:“皇上,我们只需要在各处港口严查此物也就是了,难道我们实施海禁,这东西就不会进入大明吗?西洋人照样会想尽各种办法卖到大明来!” “那、那怎么办?” 崇禎急声问道。 “很简单!” 王承恩冷哼道:“只要发现西洋商人向大明输送此物,无论什么身份地位,商人圈禁直至杖毙,一应货物全部充公;严查国內走私,任何不法商人,只要走私此物,斩立决,走私货物超过百斤,满门抄斩!国內经营此物的商铺全部查封,经营者斩立决!只有严刑峻法方才能够杜绝此物蔓延!” 崇禎的嘴角一抽搐,擦了,就走私点这玩意儿,就落个满门抄斩,这未免太过了吧? 王承恩接著说道:“皇上,奴婢已经给锦衣卫下令了,京城范围之內,所有贩卖的商铺,全部查封,货物全部没收,经营者流放琼州,吸食者全部逮捕,送入詔狱!” “这个……” 崇禎低声道:“是不是有点太过严苛了?” “矫枉必须过正!” 王承恩狠声道:“太子殿下认了奴婢这个师父,奴婢自然会呕心沥血辅佐殿下,可是,如果殿下日后再敢吸食,奴婢斗胆恳请皇上哪怕废长立幼,也必须管住!大明的江山,绝对不能交给一个精神恍惚、身体孱弱的癆病鬼手里!” 朱慈烺感觉到下面一紧,幽怨地看著王承恩,鬱闷道:“师父,弟子都长记性了,这辈子都不再看这玩意儿,只要有人敢在弟子面前拿著这玩意儿晃悠,奴婢直接將其杖毙,您咋还不相信我了?” 王承恩喝道:“不是我不相信你,是这东西一旦成癮,想要戒绝,难如登天!无论闯逆献贼多么囂张,无论满洲韃子多么残暴,我都有信心將其剷除,唯独这东西,我没有任何的信心!” “狗日的!” 朱慈烺气急败坏地叫道:“这里事结束了,我就立即出宫,將那个蒋恩给剁成肉酱,这个狗东西害死我了!” “杀不杀他们,我不管你!” 王承恩冷笑道:“市舶司现在是你的,巡检司人员扩充一倍,沿海港口,严查此物,无论是谁,捲入其中,官员免职流放,商人就地处决!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站染上此物的后果是什么!” 崇禎听得后辈直冒凉气,即便是面对朝堂层出不穷的贪腐之时,王承恩也从来没有如此深恶痛绝,完全就是不斩草除根誓不罢休啊…… “师父,那、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朱慈烺问道。 王承恩冷哼道:“日后再说……” 说到这里,王承恩心头突然一动,笑道:“有了,所有的东西全部专人看管,待到战俘集中起来了,將此物全部给满洲的战俘送去,每日给他们来上一锅,等到他们返回满洲的时候,每人再送上两斤,李邦华不是怕放虎归山必要伤人吗?我们就先把这些老虎的爪牙全部给斩断了。” 我尼玛…… 崇禎闻言,心头狠狠地一抽,太狠毒了,这个狗东西太阴损了啊,害怕自己人抽,竟然全部送给满洲韃子,这是要让满洲韃子亡族灭种啊,不过……朕喜欢!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崇禎低喝道:“曹化淳,立即七百里加急,传旨给福建布政使司与按察使司,严查此物,一旦查抄,全部经由海路,送入京城,今后,遇有走私此物者,不必上奏,斩立决!” 第210章 吴三桂是个刺头啊 尼堪与范文程得了国书,离开京城,返回奉天,朝廷关於调任吴三桂出任寧远镇总兵的圣旨很快就到了山海关。 不过,传旨太监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带回来的消息却是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乾清宫大殿上,司礼监太监张德兴依旧是愤愤不已,脸色涨得通红。 “皇上,” 司礼监太监张德兴说道,“奴婢到了山海关,命人布置香案,宣读圣旨,吴三桂与一眾將领竟然立而不跪,只是躬身接旨,奴婢宣读了圣旨,吴三桂当场就拒绝整顿兵马出兵,託辞山海关八万將士拖欠三月军餉,士气低迷,需要朝廷补齐军餉外,拨付三十万两开拔银,才能够率领大军前往寧远镇驻扎!” 八万大军,而且是关寧铁骑为主的边军,一个月军餉就要二十万两,三个月军餉,那就是六十万两,再加上三十万两的开拔银,那就是九十万两白银! 崇禎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喝道:“胡闹!朕的旨意只是让他出镇寧远城,不是让他们前往锦州收復辽东的,他竟然还敢管朕要三十万两的开拔银!” 张德兴气道:“皇上,奴婢特意向吴三桂说了,这一次只是出镇寧远城,从满洲驻军手里把寧远接手过来,不是攻城略地,可是奈何他不认帐啊,一口咬定,必须要三十万两白银的开拔银,还要补足三个月军餉才能出关……” 王承恩皱眉道:“皇上,仅仅一个寧远镇而已,哪里来的八万大军?” 崇禎嘆道:“现在山海关的兵力可不仅仅是山海关镇,蓟州镇、山海关镇、寧远镇,起码三镇兵力驻扎山海关,如今三镇兵力暂时皆由吴三桂节制……” 王承恩脸色一黑,问道:“皇上,您明知这吴三桂不靠谱,只知道拥兵自重,竟然还让他节制三镇兵力?那可都是边军中的精锐!” “你以为朕想吗?” 崇禎不满道:“可是在一年以前,大明除了孙传庭之外,哪里还有上將可用?只有吴三桂有能力镇守山海关!除了用他之外,朕还能用谁?你个狗东西一直苟在朕身边,不到生死危亡的关头,就一直苟著,可嘆,朕还一直被你个狗东西瞒在鼓里!” “师父,要我说,你特么的就是不地道,我父皇对你难道不够好?你就眼睁睁地看著大明的名將精锐一个个地都陨落了,你才肯出头……” 朱慈烺罕见的替父皇叫屈起来,“对,就是你不地道!但凡你早点站出来,孙传庭也不会死!” “我曹!” 王承恩气道:“孙传庭死不死,跟我有半毛钱关係?是我把他下狱了?是我把秦军给败掉了?孙传庭剿贼,是我就给他十万两银子就打发走了?是我在剿匪之时临阵脱逃,害得三军溃败?” “你大爷的!” 崇禎气急败坏的叫道:“你个狗东西还不服气了?这是指名道姓地在讽刺朕无能呢吧?” 王承恩嚇了一跳,连忙答道:“皇上息怒,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被殿下埋怨的没有道理,奴婢一时气急方才口不择言的,奴婢该死!” 崇禎怒哼道:“你也知道你该死?单单是你殴打太子两次,朕就够砍你两回的了,从古至今,还有那个臣子敢动太子的?废话別说了,吴三桂的事情,你来给朕搞定!” 王承恩无奈道:“您让奴婢怎么搞定,现在吴三桂手握重兵,战力比之京营只强不弱,尾大不掉啊,奴婢一个太监能怎么办?” “你不是鬼主意多吗?你不是最擅长阴人吗?” 朱慈烺笑道,“想个法子,也阴吴三桂一把!” 王承恩无奈道:“这跟其他人都不一样,投鼠忌器啊,三万关寧铁骑可是只听吴三桂一个人调遣的,奴婢即便是能够將他弄死,可是三万关寧铁骑怎么办?只要吴三桂一死,三万关寧铁骑只怕全部都得跑到关外,投降满洲去,到时候,整个关寧防线就彻底废了……” “胡说!” 崇禎喝道:“关寧铁骑是大明的关寧铁骑,不是吴三桂的关寧铁骑,更不是满洲的关寧铁骑!” 王承恩无奈道:“皇上,在袁崇焕麾下,关寧铁骑分为三支,一支袁崇焕亲自率领,一支由祖大寿率领,另外一支是吴三桂率领,祖大寿率领麾下关寧铁骑投降了皇太极,现在剩下的关寧铁骑,早就心不在焉了,如果吴三桂说句话,就会全部倒向满洲!想要收拾吴三桂,那您就得做好失去关寧铁骑的准备,至少是关寧铁骑元气大伤的准备!” 失去关寧铁骑! 毫无疑问,这是大明不能承受之痛,如今的山海关一线可是全仰仗著关寧铁骑呢,没有关寧铁骑,山海关那就是纸糊的! “那你说怎么办?” 崇禎气道,“难道就让朝廷老老实实地掏出九十万两白银来?要知道,接连击败闯逆、满贼,朝廷也不过方才花费了一百多万两银子而已!” 倪元璐冷哼道:“不行,绝对不行,如果我们任由吴三桂挟兵自重,要挟朝廷,那接下来各镇总兵有样学样,那朝廷还是朝廷吗?” 崇禎看向张唯贤和李邦华,喝道:“你们两个有什么良策?” 张唯贤与李邦华露出一丝苦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这个积弊哪里是轻轻鬆鬆可以化解的?从熊廷弼到袁崇焕,再到孙承宗,孙元化,辽东的几任领袖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关寧铁骑的心早就凉透了啊。 吴三桂拥兵自保,那也是万般无奈,谁知道朝廷一道旨意,自己的脑袋会不会也搬家了? 王承恩缓缓说道:“皇上,要对付吴三桂,需要慢慢来想办法,必须將他手中三镇的兵权分解开来才行,断其膀臂,独力难支……” “怎么断其膀臂?” 朱慈烺问道。 王承恩微微沉思,答道:“军镇互调,蓟州镇总兵孔希贵移驻保定,进驻保定府的高杰移驻寧远,封北平伯;山海关总兵高第,调任山西镇,移驻太原,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一位大人,督师蓟辽,出任蓟辽总督,绳公,只怕非您莫属了啊……” “扯淡……” 李邦华无语道:“王承恩,老夫倒不是推諉,老夫哪里有总督蓟辽的本事?如果有,也不用拖到现在了,早就督师蓟辽了啊……” 第211章 军镇对调 王承恩哂然道:“那除了闇公之外,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这个……” 李邦华嘴角抽搐了一下,谁能担此重任了?张唯贤?张唯贤都已经年届古稀了,而且是大明次辅,肯定不合適;倪元璐?倪元璐是个儒生,根本不懂军务,也只有自己曾经整顿京营,接触过军务而已…… “老夫倒是认为若谷比闇公更合適一些……” 一旁的张唯贤笑道:“闇公虽然知晓军务,但是很少跟军镇將领打交道,而且书生气重了些,倒是若谷,曾经督师一方,率军围剿过闯逆献贼,足智多谋,长袖善舞……” 侯恂脸色一黑,狠狠地瞪了张唯贤一眼,麻蛋的,老子好不容易方才从牢里放出来啊,再也不想督师的事情了,自己下狱就是因为督师不力啊…… 侯恂正要拒绝,王承恩却是点头道:“老国公明见万里,若谷公的確要比闇公更合適些……” 崇禎倒是有些犹豫,低声道:“老国公,若谷回任户部尚书,这段时间,户部的差使做得有声有色,朕正是倚重之时,若是將他调走,那户部谁来主持?” 王承恩笑道:“皇上,长江水后浪推前浪啊,奴婢以为太子殿下经过这段时间的歷练,暂时以户部侍郎的身份署理户部,倒也可以一试……” “胡闹!” 崇禎气道:“太子才多大,让他做一个户部侍郎都已经是超擢了,你竟然还想让他署理整个户部?那还不得被他搞得乌烟瘴气?”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您不试试,怎么能都断定殿下不行呢?奴婢也说了只是让他署理户部,如果真的不行,那就找一个新的户部尚书或者让若谷公回朝不就行了?而且……” 王承恩低声道:“以户部尚书、副都御使的身份前往山海关,方才能够震慑住关寧铁骑和吴三桂啊,如果仅仅是一个寻常的官员,吴三桂怎么会忌惮?还不得被吴三桂拿捏得服服帖帖的?” “可是、可是这也太胡闹了,他不过才十七岁,怎么能干得好户部的事情?” 崇禎无语道。 王承恩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朱慈烺先不干了。 “父皇!” 朱慈烺年少轻狂,又经歷了这一年的歷练,那肯示弱,直接说道:“您焉知儿臣就干不好户部的事?儿臣请旨,署理户部,如果没有政绩,儿臣就再也不去干涉政事,我去沙场上当將军去!” “混帐!” 崇禎闻言大怒,正要训斥,一旁的张唯贤连忙劝道:“皇上,您让太子殿下试一试也未尝不可啊,反正户部就在您眼皮底下,能出什么大事?更何况这不是有王公公在一旁帮衬吗?” 崇禎心头一动,显然有些心动了,他可是知道,想要推动调整税制,不知道多少人反对,多少人要顶风作案呢,这个时候绝对需要一个地位足够的人来震慑,太子虽然年轻,但是身份在这里摆著呢,动起手来,绝对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正是破开眼前局面的最佳人选啊,再有王承恩出谋划策,也许真的能干出一份新气象来! “既然如此,那就依你……” 张唯贤接著说道:“皇上,其实我们手中还有一张牌可打……” 崇禎皱眉道:“还有什么牌?” 张唯贤微微迟疑,说道:“皇上,您別忘了,天牢里还关著一个人呢,吴三桂的父亲,京营总兵吴襄,若是皇上开天恩,將其释放,施之以恩,吴三桂也许会答应前往寧远镇……” “餿主意!” 王承恩撇撇嘴,说道。 张唯贤大怒,叫道:“王承恩,你说,这怎么就是餿主意了?恩威兼施,这是帝王心术!” 王承恩无奈道:“老国公,什么帝王心术不帝王心术的,吴襄乃是朝廷牵制吴三桂最重要的一张牌,就让你这么轻鬆放出来了?哪有那么便宜?皇上,您先將吴襄关著,奴婢前往山海关,到时候自有妙用……” 崇禎问道:“什么妙用?” 王承恩笑道:“奴婢且先走一趟山海关,皇上可以先行下旨,调周遇吉率领山西镇主力前往山海关待命,准备出关;调高杰前往蓟州待命,同时高第率领蓟州镇兵力前往太原驻扎,孔希贵率领山海关兵力移驻保定!他们不是要开拔银吗?都给他们;奴婢带著钱粮前往山海关,半个月之后,一切就都没问题了……” 数日之后,王承恩出现在了前往山海关的官道之上,这一次队伍可是庞大得很。 三千京营將士押解著六千满洲战俘,同时还押解著一百万两白银,三万石粮草,队伍绵延出了二十多里。 不光带著战俘,还带著钱粮,王承恩即便是想要走快些都不可能,一路之上走走停停,每天行军最多也就是三四十里而已。 豪格倒也没有坐在囚车里,为了防止其逃走,脚上带了脚镣,只能步行。 到了晚上,王承恩来到了豪格面前,笑道:“肃亲王,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再有半个月的时间,你也就自由了,忍一忍吧……” 豪格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王承恩也不以为意,笑道:“这一路行来,也是够辛苦的,咱家这里有个东西,可以用来缓解疲劳,提神解乏的,你要不要试试?” 豪格依旧不说话,王承恩哂笑道:“嘿嘿,谅你也不敢试,万一咱家下点毒,你就得提前去见你老爹了是不是?” “放屁!” 豪格怒道:“谁说本王不敢!” 王承恩笑道:“那你倒是试一试啊,来人,给肃亲王点上……” 豪格毕竟是沙场悍將,此番被擒把爱新觉罗家的连都给丟光了,更觉得活著就够丟人的了,死还有什么可怕的? 只是,豪格嘬吧了两口,也没有什么异常,一两刻钟以后,当真是神清气爽,疲乏尽去…… 豪格诧异道:“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神奇……” 王承恩笑道:“喜欢?如果肃亲王喜欢的话,每日疲累的时候,只管像咱家要,毕竟五万大军都被咱家给歼灭了,肃亲王威名毁於一旦,咱家心头倒是真的有些不忍……” 王承恩不光给豪格准备了,甚至还给下面的满洲战俘每个人都准备了,一路之上,一眾战俘,倒也过得逍遥自在,十天时间,终於来到了山海关下! 第212章 王承恩耍的一手好阳谋 山海关城头上的士卒看到浩浩荡荡赶来的人马,震惊得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即便是站在山海关城头都差点望不到边啊,这是来攻打山海关的吗? 正在士卒惊愕的时候,城下队伍一匹快马窜了出来,直接到了城下。 “城上的军兵听著,钦差大人、京营提督王承恩公公前来山海关传旨,立即让吴三桂、高第孔希贵出城迎接!” 张世泽厉声高喝。 回过神来的士卒撒脚如飞,一路跑到了总兵衙门。 “报!” 士卒跪倒在三人面前,急声道:“启稟三位大人朝廷派来钦差大人,声称是京营提督王承恩,已经到了城下,让三位大人立即出城迎接,单单是钦差带来的队伍就排出了十几里地啊,一眼望不到边……” “什么?” 吴三桂三人顿时站了起来,人的名树的影,仅仅一年时间,如今的王承恩已经是名满天下了,不光在龙门山重创闯逆,还在密云围歼五万满洲精锐,生擒豪格,堪称绝代名將!这还不是最令人忌惮的,最让人忌惮的事他不光对敌人狠,对同僚也狠啊,从阁臣到尚书再到勛贵、豪商,都已经排著队被他给砍了一遍了! 无论是谁,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心头都会发颤,现在突然来到山海关,谁知道他是不是盯上了这哥三个? “吴大人……” 高第无语道:“我就说你上次拒绝张德兴要价太狠了啊,现在好了,竟然把这个魔王给招来了,这一次想要善了,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了啊……” 吴三桂心头也有些后悔,不过就是想要多要点军餉而已,皇上跟朝廷至於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吗? “快,立即集结诸位將领,咱们出城迎接!” 吴三桂急声道。 吴三桂召集了数十位將领,放开城门,从城中跑了出来。 “臣吴三桂(臣高第、臣孔希贵)参见钦差大人!” 眾人纷纷向著前面的王承恩一躬倒地,齐声说道。 “罢了……” 王承恩笑道:“三位军门,如今咱家出镇京营,也算得上是军中同袍了,不必这么客气。” “大人,您前来山海关,这是要……” 吴三桂小心翼翼地站立在王承恩的身边,示意了一下后面,低声问道。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怎么,这么长的队伍,把你们嚇到了?平西伯,前者张德兴前来宣旨,你们不是说朝廷拖欠了三个月的军餉,难以出兵关外吗?咱家这是给你们送军餉来了啊,不光是军餉还有粮草,嗯,捎带脚,咱家把六千满洲的战俘也带了来,再有半个月时间,可就到了战俘交换土地跟战马的时候了……” 吴三桂闻言,心头稍安,看来皇上这是同意了自己的要求了啊,只要同意了就好。 王承恩笑道:“平西伯,这六千满洲战俘跟后面的军餉,暂时先留在城外,咱们先进城,咱家这里还有皇上的圣旨呢,张世泽,你带著弟兄们守著。” 王承恩在眾人的簇拥下入城,来到了总兵衙门。 吴三桂命人摆上香案,王承恩双手捧著圣旨,五十名京营將士分居左右,右手按住腰间的绣春刀。 王承恩喝道:“皇上圣旨,山海关一眾將领跪接圣旨!” 眾人將眼光都投向了吴三桂,吴三桂在王承恩凌厉的眼神中,也只能硬著头皮跪了下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笑话,他敢不將张德兴放在眼里,但是眼前的王承恩可不是张德兴啊,这个是未来堂堂的帝师,如今的柱国、京营提督!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闻山海关各部將士欠餉数月,甚是不安,三军苦守边关,劳苦功高,特命司礼监掌印太监、京营提督王承恩携军餉前往山海关劳军;另,边关苦寒,诸军艰苦,朕心深忧。” “著山海关总兵高第麾下兵力移驻太原镇,出任太原总兵;著蓟州镇总兵孔希贵率麾下兵力移驻保定府,出任保定镇总兵;按照上报兵力,山海关镇另军餉白银十八万两,开拔银十万两;蓟州镇领军餉二十万两,开拔银十一万两,领取军餉后,即日调任启程。” “调山西镇总兵周遇吉出任寧远镇总兵,山西镇兵力出镇寧远镇;保定镇总兵高杰,调任蓟州镇总兵,率麾下兵力进驻山海关寧远镇总兵吴三桂改任山海关总兵,特拨付山海关镇將士军餉白银二十五万两……” 待到王承恩宣读完之一,三个人顿时都呆住了,没想到啊,王承恩带来的圣旨竟然是这样的! 特別是高第跟孔希贵,两镇兵力一口气得了数十万两白银的军餉,这下子直接让两镇吃的盆满钵满啊,移驻关內,更是远离是非之地啊! “三位大人,接旨吧?” 王承恩笑呵呵地问道。 吴三桂將圣旨接过来,命人供奉在后衙,方才转身问道:“王公公,这、这,原来朝廷旨意不是让下官继续出镇寧远镇吗?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王承恩笑道:“平西伯,这个自然是咱家的主意了,关寧铁骑自从筹建,向来是衝锋在最危险的地方,劳苦功高,再继续镇守寧远,的確有些不合適啊,留在山海关,起码也能过几天清閒日子了不是?” “那將高大人以及孔大人调离,又是什么意思?” 吴三桂不满道:“王公公,这里可是山海关重镇,乃是大明防御满洲的最后一道屏障,岂能轻易调离重將,甚至连麾下兵力都一同调走?” 王承恩哂然道:“平西伯,您也看看两位大人吧,高大人如今已经年近七旬了,您还忍心看著他继续留在山海关日夜操劳?太原乃是山河表里,物阜民丰,那可是享清福的地方,而且旁边还有藺养成將军等人操持山西军务,老大人也该休息休息了。” “孔大人同样如此,镇守山海关和蓟州镇都已经十几年了,劳苦功高,换防到保定,那也是皇上体恤忠臣良將之意,这也是皇上的恩典啊……” “可是,我……” 吴三桂正要说话,被王承恩截了下来。 “平西伯,这关寧铁骑对於辽东防线来说太过重要了,本来皇上打算將您调往河南,准备围剿闯逆的,可是这山海关哪里离得开关寧铁骑?咱家力主,方才將您留在了山海关啊,如此以来寧远他人代劳,您也不用去河南剿匪,一举两得啊……” 吴三桂一阵无语,阳谋,这特码的绝对是阳谋啊! 第213章 先餵饱吴三桂 吴三桂鬱闷道:“下官,下官也没有说不出镇寧远,只是想要补充军餉后就开拔的……” 王承恩脸色一沉,淡淡说道:“平西伯,皇上对您可是格外恩宠了,不让你出兵围剿闯逆,这个差使还得落到咱家头上,要不,咱家镇守山海关,你前往河南剿匪?” 吴三桂心头一颤,去河南剿匪?算了吧,孙传庭那样的名將都兵败將亡了,自己仅仅带著两万关寧铁骑就想將李自成给剿灭了,怎么可能! 只是,这山海关原本是自己为首,节制三镇兵力,现在高第与孔希贵全部调走,新来的周遇吉、高杰还会鸟自己?毕竟自己不是蓟辽督师啊…… “王公公,” 吴三桂陪笑道:“那皇上有没有说三镇兵力如何统筹协同?” 王承恩笑道:“你是说蓟辽总督的位子?朝廷不日就会派来新任的蓟辽总督,总督三镇兵力。” 吴三桂心头大震,完了,朝廷还是下手了啊,自己前者做得还是太过火了,让皇上不满了啊…… 王承恩看吴三桂脸色难看,接著说道:“放心吧,平西伯,你乃是朝廷重將,国之干城,无论谁来做蓟辽总督,都离不开你鼎力相助,更何况新任的蓟辽总督,如果不出差错的话,乃是户部尚书侯恂大人,若谷公向来为人和善,长袖善舞,相比你们相处必定会十分融洽的。” 吴三桂闻言,倒是略略放心了一些,侯恂,那是一个老好人了,性情温和,老成持重,倒也不错。 吴三桂咬咬牙,低声道:“王公公,下官还是想要出镇寧远,王公公乃是皇上最信重的近臣,还请王公公能够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啊……” 出镇寧远? 王承恩哂笑道:“平西伯,您真的还以为那是个美差啊,您也不想想,咱家密云一战,一口气歼灭五万满洲精锐,连豪格都给抓了,如此奇耻大辱,对於满洲来说从所未有,多尔袞早就憋著劲要报仇了,说不定哪一天,满洲八旗就会杀到寧远城下,到时候,寧远一座孤城,那可是九死一生之地啊……” 我尼玛…… 吴三桂欲哭无泪,竟然將这件事情给忘了啊,多尔袞和多鐸那可是战场上的疯子,没事的时候还想进攻大明呢,现在王承恩一口气灭了人家五万精锐,多尔袞除非傻了,才不会报復呢。 “不是……” 吴三桂打算做最后的努力,说道:“王公公,山海关乃是重镇,直接两镇兵力换防,这会让山海关防线直接瘫痪的,更何况现在山海关镇和蓟州镇就要调离,接下来这段时间的防务怎么办好?” 王承恩笑道:“平西伯多虑了,如今保定镇与山西镇两镇兵力已经在路上了,两天之內,保定镇兵力必到,五天之內,山西镇兵力就会赶到山海关,不会出现什么乱子的。倒是密云镇那边,现在一直没有合適的將领主持防务啊……” 吴三桂愕然道:“密云镇,这、这跟山海关有什么关係?” 王承恩低声道:“平西伯,密云镇与山海关,一东一北,乃是京城的两大门户啊,咱家有意向皇上举荐一个將领出镇山海关,关寧铁骑人才济济,您若是有合適的人选,倒是可以推荐给我,如何?” 吴三桂心头一惊,让自己推荐个將领给王承恩出镇密云镇,那、那可就意味著山海关、密云两大门户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了! 吴三桂迟疑道:“这个……皇上能够答应?” 王承恩哂笑道:“平西伯说的什么话?连英国公入阁的事情,都是咱家向皇上举荐的,更何况是区区密云镇一个总兵?咱家知道你没有捞到蓟辽总督的位置,心里有所不甘,所以,將密云镇也交到你的手上,你这山海关镇总兵做的可是比蓟辽督师都要威风了啊……” 吴三桂又惊又喜,这绝对是王承恩给自己投的橄欖枝啊,一旦自己掌握了密云镇,那自己在京城北面那还不是要风的风要雨的雨? 吴三桂咬咬牙,低声道:“这位將军乃是原寧远镇副总兵张国柱,驍勇善战,熟知兵法,乃是关寧铁骑的上將,下官认为绝对可以独当一面!” 王承恩点头笑道:“不错,还有没有?平西伯,咱们的准备准备周全了,一旦第一个被皇上否决了,还得有第二个人选才是……” 吴三桂连忙唤过另外一个將领,笑道:“这位,乃是山海关镇参將王绪,同样出身於关寧铁骑,同时也是下官的妻弟,咱们自己人才用得牢靠,您说是不是?”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好,好,就他们两位了,咱家有信心,他们两人之中必定有一人可以成为密云镇总兵,平西伯就等著好消息吧。” 吴三桂大喜过望,转头看向高第,笑道:“高老兄,这一次您说不得要割爱了,如果王绪將军真的高升,您可不能从中阻拦,即或是张大人升任总兵,也希望您能將王绪留在山海关啊……” 王承恩笑道:“平西伯,您的事情,咱家给你交代完了,现在该说说咱家的事情了……” 吴三桂连忙道:“王公公有什么事情?” 王承恩嘆道:“咱家受命整顿京营,可是京营什么家底儿,您再清楚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眾,不,甚至都不如乌合之眾,乌合之眾起码也敢拿著刀枪衝锋陷阵,这些勛臣子弟们一个比一个废物,让他们欺男霸女一个比一个来劲儿,让他宰只鸡,一个个都能嚇破胆,整顿京营,谈何容易?” 吴三桂愕然道:“不是吧,王公公手段通天,孙传庭之后,大明无人能跟王公公您相提並论了吧?您若是都整顿不了,那谁还能胜任?您该不会打下官的主意,將下官调入京营吧?” “哈哈哈……” 王承恩笑道:“咱家倒是想呢,可是皇上他老人家也不会答应啊,您可是独当一面的上將,放在京营那岂不是暴殄天物?咱家的意思是,需要向您借调一支关寧铁骑,助咱家一臂之力,一则帮助咱家整顿京营,训练士卒,二则征剿闯逆献贼之时,可以成为咱家的左膀右臂,当然,如果山海关有事,只需要一纸奏章,咱家必定完璧归赵……” 第214章 王承恩的底牌 “王公公!” 吴三桂脸色一变,沉声道:“你可知道,当年关寧铁骑曾经派出祖宽將军率领数千铁骑支援卢象升围剿闯逆献贼,最后,数千关寧铁骑连同祖宽將军都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祖宽將军驍勇善战,忠心耿耿,最后被朝廷斩首示眾!现在你竟然还要打关寧铁骑的主意!想都休想!” 王承恩淡然道:“休想?平西伯,话不要说得那么绝对,祖宽將军被斩,数千关寧铁骑败亡,跟咱家有一个铜板的关係吗?咱家用人,只要勇於任事,效忠朝廷,那咱家就绝对不会亏了他,看看唐通,助咱家打了一仗,直接给他封侯;密云殉国,咱家直接为他请封国公,关寧铁骑在咱家的手下,便是天王老子都休想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那也不行!” 吴三桂低喝道:“王公公,不是下官不识好歹,实在是现在关寧铁骑从全盛之时的数万大军歷经十几年光阴,名將凋零,精锐不断地消耗,现在仅仅还有两三万人,您如果在抽调一支精锐走,那下官还怎么坐镇关寧防线?” “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平西伯,您也不想想,若谷公乃是户部尚书,即便是督师蓟辽,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回任朝廷,甚至户部尚书他都还兼著呢,一旦他回京,那咱家就全力以赴,助你拿下蓟辽总督的位子,如何?” “这个……” 吴三桂虽然有些心动,可是涉及数千关寧铁骑的去留,容不得他不小心。 王承恩接著说道:“还有,高第將军年事已高,孔希贵將军的蓟州镇战力一般,咱家可是给你调来了悍將周遇吉以及高杰,他们可都是孙传庭的左膀右臂啊……” 吴三桂咬牙道:“王公公,下官最多也只能给你一千关寧铁骑……” “五千关寧铁骑!” 王承恩淡然道,“一个都不能少!” “不行!” 吴三桂急声道:“实不相瞒,王公公,关寧铁骑如今除去老弱病残,真正具备强悍战力的,也不过还有两万兵力而已,你一下子要走五千,不可能的,关寧铁骑直接就废了!” “那就四千……” “四千也不行!” 吴三桂真的急了,关寧铁骑可是自己的命根子,这个问题上,別说是王承恩,就是皇上来了,也不能轻易鬆口! 王承恩笑笑:“平西伯,咱家就要四千,三年为期,三年之內必定归还,当然了,咱家也不能白用,送您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吴三桂迟疑问道。 王承恩笑道:“平西伯,令尊不是还在京城天牢里呢吗?只要平西伯答应,那咱家就想办法让皇上下旨,把令尊吴襄大人从天牢里放出来,同时让他官復原职,復任五军都督府都督同知……” “什么!” 吴三桂登时站了起来,低喝道:“王公公,你不是在开玩笑?” 王承恩淡然道:“平西伯,咱家何时给您开过玩笑?如何,这个大礼够不够?” 自从十年前,吴襄在辽东作战时临阵脱逃,被崇禎下狱,这十年来,为了营救老爹出狱,吴三桂想尽了办法,给內阁送的银子都不下十万两了,可是,根本就无济於事,实在是崇禎盯得太紧了,而且老爹犯的错太大了,临阵脱逃,导致整个明军方向尽数崩溃,连孙承宗都被迫去职,更何况是自己老爹? 如今王承恩竟然向自己保证,能够把老爹救出来,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啊…… 吴三桂脸色阴晴不定,良久,方才说道:“王公公,若是您能救出家父,那就是吴家的恩人,三桂感激不尽,便是借给你四千关寧铁骑又如何?只是,此事太难,您若是救不出……” “哈哈哈,放心吧……” 王承恩笑道:“咱家不光在皇上那里有面子,在懿安皇后那里也有面子,咱们皇上可是最尊重娘娘的,但凡娘娘开口,皇上无有不允,再不行还有太子殿下呢,如今的太子殿下可是在署理户部,在朝堂上可是一言九鼎,我这个太子的师父总得有点面子呢……” “那我们一言为定!” 吴三桂激动道。 王承恩摆摆手,说道:“来人,笔墨伺候。” 下面的人送来文房四宝,王承恩刷刷点点,写了一封奏章还有一封给太子的密信,递给了身边的將士,说道:“代强,立即快马赶回京城,將奏章递给皇上,这封书信递给太子殿下,若是皇上应允放出吴襄大人,就请吴襄大人修一封家书带回山海关,越快越好!” 代强领命,招呼了几个弟兄,离开了山海关。 看著离去的代强等人,吴三桂惊愕道:“王公公,您一封奏章就能够救出家父?” 王承恩嘿嘿笑道:“咱家刚刚给皇上要回了山海关到寧远一线的疆域,还勒索了满洲一万匹战马,吴大人虽然貽误战机罪责不小,可是关押了十余年,也该放出来了,想必咱家的面子应该够了……” 吴三桂嘴角一抽搐,姥姥的,人比人,气死人啊,自己戍守辽东二十年,到现在都才是一个平西伯,可眼前的王承恩仅仅一年时间,立下的功勋就已经碾压同时代的所有名將了,上哪里说理去? 王承恩转过头来,笑道:“好了这里的事情办完了,三位大人,带上人,隨咱家出城,交给军餉吧。” 眾人重新出城,张世泽將八十万多万白银连同三万石粮草全部交接给三镇总兵。 王承恩淡然道:“两位大人,朝廷给你们的时间可是不多,两天之內,整顿人马和輜重,立即起身前往太原和保定府,咱家就提前恭祝两位大人一路顺风了。” “王公公,那这些战俘怎么办?” 吴三桂问道。 王承恩淡然道:“就在山海关城北另立一营,让张世泽率军监督就是,若是他们敢放肆,咱家带来的精锐也不是吃乾饭的,全部就地解决!” 两天时间,高第与孔希贵整顿好了兵力,离开了山海关,两镇人马刚刚离开,高杰的保定镇兵力就到了,就近占据了蓟州镇原来的营盘,驻扎了下来。 “王公公……” 高杰埋怨道:“当初您可是答应下官,要將下官调入京城,担任总兵的,却不曾想被您调到了山海关……” 第215章 平西伯,您这事情办的不地道啊…… “哈哈,不光是高將军你,还有周遇吉周將军呢,用不了两天,他就到了,” 王承恩笑道:“你们都是年富力强,驍勇善战的上將,总不能让高第与孔希贵两个老將一直守在山海关吧?” 高杰鬱闷道:“总也比不得京城天子脚下,繁华无比啊……” 王承恩答道:“行了,你就不要抱怨了,你以为北平伯的爵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吴大人辛辛苦苦戍守边关二十年,也才是个平西伯,只要你们用心国事,未来封侯,也绝非难事。” 果不其然,仅仅两天之后,周遇吉也率领著山西镇赶到了山海关。 如今的山西镇,经过了龙门山一战,战力增强不少,周遇吉在山西呆得舒舒服服的,甚至被提拔为了山西提督,负责山西两镇军务,结果被一道圣旨给带到了寧远。 周遇吉心头更加憋屈,好好的提督泡汤了啊,自己在关外能號令谁?吴三桂?扯淡,无论资歷还是战功亦或是实力,吴三桂都比周遇吉只强不弱! 周遇吉见到了王承恩同样是一同埋怨,王承恩也只能不断地宽慰,一旁的吴三桂更是报以苦笑,你不想去寧远,老子倒是想去呢,没机会了啊,被新的寧远镇、蓟州镇架在中间,吴三桂再想像以前一样耍滑头可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正在说话间,前往京城的代强赶回来了。 “末將见过督师大人!” 代强躬身道。 “代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承恩问道。 代强答道:“督师大人,您的奏章递上去后,末將有將您的书信送给了太子,虽然朝堂上有人反对,但是太子殿下全力支持,说吴大人镇守山海关近二十年,劳苦功高,足以抵消吴襄大人的罪责了,所以皇上下旨,已经將吴襄大人从天牢之中释放出来了,復任五军都督府都督同知。这是吴襄大人的书信。” 说著话,代强將一封书信递给了王承恩。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承恩笑著將书信递给了吴三桂,笑道:“怎么样?平西伯,咱家答应你的事情可是做到了。” 吴三桂心头又惊又喜,没想到王承恩真的具备如此巨大的能量,真的把老爹救出来了啊! 吴三桂看完书信,沉声道哦啊:“王公公,感谢的话不多说了,四千关寧铁骑,下官让您带走,助你围剿闯逆献贼!”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平西伯,距离满洲交换战俘,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咱家整顿京营可是一刻也不得耽搁,说不得,得先带著关寧铁骑返回京城,安顿好之后,在回到山海关了。” 吴三桂愕然道:“王公公也不比急於一时吧?” 王承恩嘿嘿笑道:“平西伯,令尊倒是救出来了,可是咱们还有一件事情没干呢……” “什么事情?” 吴三桂愕然问道。 王承恩答道:“自然是密云镇的事情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不少人可是都盯著这个位子呢,想要为平西伯爭取到这个位置,说不得得咱家亲自去跟皇上举荐才行,否则,如果被勛臣或者兵部的人给捷足先登,咱们岂不是亏死了?” 吴三桂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公公费心了,事成之后,下官必定要准备一份厚礼给公公的……” “张志存!” 吴三桂沉声喝道:“你立即集结麾下三千精骑,准备隨王公公返回京城,一切行止,必须听从王公公將令,若是你敢阳奉阴违,违逆將令,本將军绝对饶不了你!” 参將张志存连忙领命而去。 吴三桂看著王承恩微微有些惊愕的脸色,苦笑道:“王公公,不瞒您说,关寧铁骑如今仅仅有两万余人,三万將士那是下官上报给朝廷的,朝廷连年拖欠军餉,如果不多报一些,將士们只怕连餬口都困难啊,两万精骑看上去不少,可是关寧铁骑面对的是满洲精骑,实力强悍,这关寧方向可是容不得出半点差错,是以,下官也只能暂时给您三千精骑了……” “平西伯,说好的四千精骑,你临时变卦,这个可不好,你可不要以为我王承恩好糊弄……” 王承恩淡淡说道。 吴三桂连忙答道:“王公公,下官哪里敢糊弄您,不信,您去关寧铁骑亲自察看,连老弱病残算上,关寧铁骑现在也不过还有两万两千余兵力啊,为了关寧防线的稳固,还请王公公见谅,当然,这三千精骑绝对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乃是下官麾下最精锐的战力! 王承恩缓缓点头,答道:“也罢,这件事情就这样吧,三千精骑也勉强够用了。待张將军集结人马,我就立即返回京城,密云镇的事情,咱家会全力以赴的。” 吴三桂看看周围没有人注意,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沓银票,笑道:“王公公,先救家父,又要举荐下官亲信,这两万两银票不成敬意……” “哈哈哈……” 王承恩笑道:“平西伯,咱家自然会用心,只是,盯上这个位子的还有勛臣一脉呢,咱家可不敢打包票,若是事情成了,再谢咱家也不迟……” 吴三桂焉能听不出这画外音,连救自己老爹的事情,王承恩都敢信誓旦旦地打包票,仅仅一个密云镇的总兵,对於王承恩来说,绝对不在话下啊,肯定是因为自己把四千精锐减到三千精锐了,惹来王承恩的不满了。 可是吴三桂也没有办法,实在是他手下的关寧铁骑越来越少,而且战力也越来越差,跟十年前的关寧铁骑相比,完全不是天壤之別! 自己如果再要调拨四千精锐给王承恩,那手中没有足够的兵力,那可是要被朝廷轻易拿捏的。 “王公公,还请鼎力相助,这样,三千精锐如果在围剿闯逆的过程中,有所损耗,下官负责及时给您补充兵员如何?” 吴三桂陪笑道。 王承恩淡然道:“嗯,咱家记下了,不过这件事情,咱家终究要同皇上那边商量,能不能拿到总兵那个位置,最终还是要看皇上的决断,再会!” 看著王承恩带著三千精骑远去,一旁的周遇吉哂笑道:“吴大人,王公公那人呢,向来言出必践,只是,他也最痛恨別人出尔反尔,您这次可是把事情办砸了啊,想要密云镇的位子,还是赶快想办法弥补吧……” 弥补?怎么弥补? 两万两的银票,王公公连看都不看一眼啊! 第216章 皇上,您也太抠搜了 数日之后,王承恩回到了京城,径直入宫交旨。 “师父,事情办得可还顺利?” 朱慈烺凑了上来,笑道。 王承恩笑道:“都还成,不过,吴三桂也是一个滑头,想要让他把关寧铁骑交出来哪里有那么容易?这可是他保命的本钱。” 崇禎问道:“那你带回来多少关寧铁骑?” 王承恩笑道:“回皇上,奴婢带回来了三千关寧铁骑,如今已经安排在京营之中了。关寧铁骑虽然战力凶悍,但是向来军纪涣散,抢男霸女的事情也没少干,需要好好地调教才行。” “三千?” 崇禎问道,“你打算怎么安排?” 王承恩嘿嘿笑道:“先由著他们,培养他们的骄兵之气,一旦闯下真正的祸事来,找个由头,直接收拾了吴三桂的心腹,然后將关寧铁骑交给祖文秀祖文澜兄弟,他们乃是祖宽的子侄,本来就是关寧的悍將,同属一脉,更容易被关寧铁骑的將士接受。” “不过,” 王承恩接著说道:“仅仅调离了三千关寧铁骑精锐,吴三桂的实力还是太强了,奴婢想要將密云镇总兵的位子交给吴三桂的部將,如此一来,吴三桂必定心动,同时,以密云镇战力消耗太过严重为由,我们命其分出五千精骑坐镇密云,如此以来,吴三桂手中仅仅还剩下不过一万多关寧铁骑,我们分而治之,即便是吴三桂想要兴风作浪,高杰和周遇吉两位將军也足以牵制住吴三桂了。” “密云镇总兵?” 崇禎皱眉道:“如此一来,吴三桂可是要实际掌控两镇兵力了……” “哈哈哈……” 王承恩笑道:“皇上,您也太实在了不是?密云镇副总兵唐兴乃是唐通將军的胞弟,您追封唐通將军为国公,唐家乃是感激涕零啊,对朝廷忠心不二,您可以擬一道密旨,交给唐兴將军,命其暗中监视吴三桂的部將王绪,一旦王绪有所异动,立即请出圣旨,诛杀王绪,控制住关寧铁骑,到时候,吴三桂就休想再翻起什么风浪来了……” “王伴伴不愧是朕的智囊啊,堪比诸葛亮!” 崇禎心情大悦,朗声笑道。 “师父,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京营徵募的军兵都已经到位了……” 朱慈烺笑道:“接下来就要看您的手段了,如何能化腐朽为神奇,將这些军兵练成百战精锐。” 王承恩皱眉道:“具体的训练,先让几个总兵和副总兵顶著,这些天我还会在山海关,毕竟,收回关外土地以及交接一万匹战马这些事情重要无比,不能交给其他人去办。徐汝明等人都已经得了我的练兵之法,只需要按部就班训练就是,接下来两件事情,一件是练兵,另外一件,则是改进並且督造火器,在半年之內,督造一万支火神呢枪出来,手握一万支火神枪,闯逆就不足为怪了。” 崇禎眉头一挑,问到:“就是检阅三军时你在演武场使用的火器?” 王承恩点头道:“回皇上,是奴婢组织宋应星等人改进的火器,这段时间以来,宋应星与汤若望配合默契,先后改进了火枪、火药以及弹丸,如今我们的火枪射速提升了两倍,射程提升了五成,两百步之內,都可以对敌人造成杀伤,而且射击比以前更加精准,您可不要亏待了这些人,该奖赏的时候,就要大大方方的拿出赏钱来。” 崇禎脸色一黑,骂道:“你个狗东西,就知道惦记朕那点银子!朕这个皇帝当得容易吗?” 王承恩鬱闷道:“皇上,奴婢啥时候惦记您的银子了?奴婢哪一次向您要银子,不都是用在该用的地方了?现在奴婢兜比脸还乾净呢!这不是冤死奴婢了吗?督造衙门的重要性,丝毫不必六部差,这些工匠更是大明的宝贝啊,別捨不得花那点银子,他们给大明创造的价值远远不止这么点啊,您也太抠搜了……” “他们能创造什么价值!” 崇禎不满道:“督造衙门不还是当初的军械司吗,不还是当初的兵仗局吗?有多大的区別?” 王承恩无奈道:“皇上,前些年咱们大明仿造红衣大炮,接连失败,督造十门火炮,只有两门能用,使得我们的火炮一门造价就高达两千两银子啊,如果造出一百门火炮来,那可是二十万两,奴婢正在组织人手研究相应的工艺,一旦成功,良品率可以直接翻倍,十门火炮起码可以成功六门,那意味著什么,我们可以省下最少十万两的银子!” “真的?” 崇禎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还有呢,奴婢正在命汤若望想办法改进火枪工艺,一旦搞定了快速生產膛线的工艺,那大明所有的火銃、火绳枪就可以全部淘汰了,燧发火枪在造价降低四成的基础上,威力提升两倍都不止,这同样是价值数十万两啊!” 王承恩问道:“现在您觉得给督造衙门点赏钱还亏吗?” “这个……” 崇禎囁嚅道:“如果真的能够做到,那赏赐是应该的,朕、朕绝对不吝重赏!” 王承恩笑道:“行了,奴婢还要赶回京营,处理一下京营的事务,就不再宫中多待了了,皇上您如果擬好密詔,不要派宫中的人去,將密旨交给凌冲,让他带著二十名天杀营的弟兄前往密云,密会唐兴,让他们暂时留在密云,以防不测,毕竟,密云镇的战力跟关铁骑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 王承恩出了皇宫,返回京营衙门,將练兵的事情交代下去,天色已经要黑了下来,只能先行返回自己的府邸。 来到自家府门前的时候,却见一行人停留在门前。 王承恩心头疑惑间,对面响起了一个声音,“前面可是王公公?下官吴襄见过王公公,多谢王公公救命之恩!” 远远地,吴襄跪倒在地,高声叫道。 “哎呀呀,” 王承恩快步向前,连忙將吴襄搀扶起来,笑道:“吴大人这是要折煞咱家了,举手之劳,何足掛齿?既然来了,如何不先进去?” 吴襄沉声道:“下官初次登门,怕惊扰了府上宝眷,太过失礼,所以才在府门外等候…… 王承恩笑道:“咱家一个阉人,哪里来的什么宝眷?吴大人先请,咱进去说话!” 第217章 笼中金丝雀 秦淮陈圆圆 “你们把礼物都抬进来!” 吴襄向著后面的僕人说道。 眾人跟隨著王承恩进入了大厅,吴襄再度向著王承恩道谢,“王公公,下官因为因为貽误战机,入狱十年,其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犬子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无济於事,所谓墙倒眾人推啊,王公公高义,將下官救出水火,不啻於再造之恩!” 吴襄將一份礼单递给了王承恩,笑道:“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王承恩眼睛一眯,好傢伙! 顶级夜明珠两对,玉如意一对,唐寅的书画两幅,黄金三千两,白银两万两,除此之外,还有名贵苏绣五百匹! 王承恩笑道:“吴大人,无功不受禄啊,您这份礼太贵重了,让咱家实在是难以接受……” 吴襄陪笑道:“再造之恩,便是倾家荡產,那也值得,如何是无功不受禄?前日犬子三桂还派人给下官送信,说王公公还要帮助举荐张国柱、王绪出任总兵,若是下官父子再没有点表示,那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王承恩沉吟道:“吴大人,咱家刚刚从宫中回来,密云镇那件事情有点棘手啊,现在兵部跟勛臣那边爭得有点厉害,您也知道,英国公出任次辅,朝堂没有首辅,勛臣们现在都支棱起来了……” 吴襄呵呵笑道:“英国公固然是位高权重,哪里不得上公公您圣眷正隆?只要公公肯帮忙,必定成功!” “这个……” 王承恩嘆道:“咱家勉力一试就是,只是……” 王承恩本来还想要拿捏一番,却不料吴襄神秘一笑,將双手一拍,外面的僕人却將一顶小轿抬进了大厅。 “王公公,下官还给您准备了一份重礼呢,” 吴襄笑道:“您请过目!” 话音一落,两个僕人將轿帘掀开,里面走出来一位娇滴滴的大美女来! 王承恩心头猛然一跳,太美了,眼前这位佳丽比之宫中的那位娘娘都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毕竟张嫣出身高贵,浑身上下都是都是端庄典雅,母仪天下,却少了一份平常女子的风致与嫵媚;眼前的这个佳丽却是浑身上下无不散发著风流韵味,身材高挑,杏眼桃腮,眼波流转,风情无限,除此之外,更是带著江南女子的精致。 “这是……” 王承恩看向了吴襄。 吴襄笑道:“王公公,两年前,此女名叫陈圆圆,乃是江南名妓,被时人称为秦淮八艷,国丈田弘遇前往江南採买,路遇此女,將其买下,本来是要献给皇上邀宠的,结果被皇上拒绝;適逢犬子回京,田弘遇將其送给犬子为妾室,不成想,边关有事,犬子连夜返回山海关,將她拋在府上,从没有来得及见上一面。公公府上人丁稀少,缺少侍奉的人,下官就將她送给公公,侍奉左右……” 吴襄不愧是老狐狸,有明一代,宦官们虽然都被阉了,却蓄养歌伎美女成风,从刘瑾到魏忠贤甚至曹化淳等人,都有这个爱好,哪怕是吃不到嘴里,放在身边看著也是不错啊。 王承恩虽然是太监,可是焉知没有这个喜好?这个人面对吴三桂两万两银票都浑然不东西,说明是不贪財的,既然不贪財,那就是贪色了,如果说美色,这天底下,还有谁能不得了秦淮八艷的陈圆圆? 吴三桂给吴襄的信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说服王承恩帮助拿下密云镇总兵的位子,这可不光是关乎著吴家的前突,甚至关乎著吴家满门的命运! 一旦掌握了山海关、密云两大重镇,那就等於大明的后门都被吴三桂牢牢握在手里了,这种情况之下,谁还敢动他们父子? 不管是吴襄,还是吴三桂,都明白其中的关键,跟整个吴家的前途命运相比,陈圆圆一个美妾又算得了什么?就是让吴襄把自己闺女送出去,吴襄也绝对不会犹豫的! “吴大人,此乃是平西伯的心头好,咱家如何能夺人所爱?身为同僚,做下这样的事情,可是要被朝堂同僚们耻笑的……” 王承恩皱眉道。 吴襄笑道:“哈哈哈,王公公多虑了,从古至今,官员士子之间互相赠送小妾乃是常见之事,连白居易、苏东坡都不能免俗,更何况你我?王公公就不必客气了,若是在推脱,我们父子可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的救命之恩了。” 王承恩笑道:“既然如此,那咱家就多谢了,密云镇一事,咱家全力以赴,必定帮平西伯爭过来!” “那下官就告辞了,多有叨扰,抱歉得很。” 吴襄留下了珍宝美人,告辞离去。 王承恩返回书房,隨手拿起一本书,靠在藤椅之上休息。 门一开,陈圆圆端来一盆清水,娇滴滴地说道:“听说公公刚刚从山海关赶回来,一路多有辛苦,奴家伺候公公泡脚解乏……” 说著话,陈圆圆俯下身来,为王承恩脱下了靴子,一股清新的气息迎面扑来,让王承恩微微有些走神。 我曹,自己这定力可是越来越差了啊,不过,谁让自己面对的是千娇百媚的陈圆圆呢? “陈小姐是前年来京师的?” 王承恩感受著陈圆圆温润的玉手,微笑问道。 “回公公,” 陈圆圆脸上带著一丝哀怨,答道:“奴家原本在江南,以卖艺为生,不意被田弘遇抢到京城,沦为权贵笼中的金丝雀,命运如此,做不得半点主……” “哈哈……” 王承恩笑道:“吴三桂乃是当朝名將,仪表堂堂,威名远扬,也算是陈小姐的良配了……” 陈圆圆涩涩一笑,答道:“公公说笑了,奴家进入吴府之后,只见过平西伯一面,军务繁忙,那里顾得上奴家一个小妾,如今却又被当做礼物送给了公公……” “哈哈哈,你的意思是,本公公不能人事,只能让你一辈子寂寞空虚冷了?” 王承恩调笑道。 陈圆圆嚇了一跳,连忙说道:“公公恕罪,奴家失言了……” 王承恩大手在陈圆圆如花的脸靨滑过,捏住圆润的下巴,笑道:“本公公这府上还真的没有女人伺候,今日正好如愿,陈小姐,你试过不就知道本公公到底能不能人事了?” 陈圆圆脸色一变,惶声道:“公公,您、您什么意思?” “哈哈哈……” 王承恩一把將陈圆圆抱入怀中,笑道:“本公公的意思,就是,让你这个金丝雀见识一下本公公床上的本事……” 说著话,王承恩径直抱著陈圆圆来到了书房的床前,一把扔到床上,合身扑了上去! “啊,王公公,您、你怎么……” 陈圆圆惊叫一声,紧接著陷入了急促的呼吸之中,春情旖旎,一夜风雨…… 第218章 我王承恩的女人,谁也休想动分毫! 一番风雨过后,陈圆圆青丝散乱,脸色酡红,眼神迷离,躺在王承恩的臂弯里。 “王公公,您、您不是司礼监太监吗?怎么、怎么竟然还能……” 陈圆圆娇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诧异。 王承恩笑道:“此中真意,不足为外人道也,你只说,你舒服不舒服?” 陈圆圆酡红的脸庞染上了一层更深的红晕,蜷缩在王承恩身边,娇羞得说不出话来。 作为秦淮八艷,陈圆圆见识过的风月之事无数,哪怕是卖艺不卖身,那也浸淫其中,自然知道其中滋味。 原本以为是一个公公,没成想,这位公公在床笫之上,龙精虎猛,一番盘肠大战,著实將陈圆圆的心给笼住了。 什么当朝天子,什么边关名將,在陈圆圆眼里都不如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来的宝贝,更何况,这还不是普通的年轻人,这是大明的柱国,京营提督,是太子的师父! “奴家漂泊半生,能够得遇公公……得遇將军这样的良人,是奴家的荣幸,” 陈圆圆低声道。 “是吗?” 王承恩笑道:“陈小姐,吴三桂將你放在本公公的身边只怕是另有所图吧?” 另有所图! 陈圆圆脸色剧变,颤声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承恩怎么知道的? 那还不简单? 另一个时空里,就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李自成已经率领大军杀入北京城了,刘宗敏那个铁憨憨不光是四处抢掠,甚至直接將陈圆圆抢走当了自己的老婆,结果原本准备投降李自成的吴三桂直接翻脸,扯起反叛的大旗! 最后,一片石血战,吴三桂接著多尔袞的满洲精骑驰援,一举將李自成的精锐杀得落花流水,李自成一统江山,功亏一簣,可以说就是会在这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身上。 衝冠一怒为红顏啊…… 可见吴三桂將陈圆圆看得有多重要,为了陈圆圆甚至不惜放弃唾手可得的高官厚禄,直接跟李自成反目成仇,现在仅仅为了给手下爭取一个密云镇总兵的位置,就把自己的爱妾献出来,吴三桂那岂不是成了缺心眼? 陈圆圆虽然久歷风尘,但终究是个女子,吴三桂將他献给王承恩就是为的在王承恩身边刺探消息,毕竟以王承恩的身份地位,可以说是大明消息最灵通的了,如今被王承恩一语道破,陈圆圆哪里能做得到心如止水一般? 王承恩淡然道:“平西伯乃是一代梟雄,他对你也算是用情至深了,可惜为了自己的前途命运,还是把你给拋弃了啊,你说得不错,你就是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只能被权贵们当做玩物,何其可怜……” “我……” 陈圆圆脸色灰败,再也说不出话来。 王承恩在陈圆圆的香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傲然笑道:“不过,我却不一样,我王承恩看中的女人,值得我用一生去守护,便是天地变色,那也是我王承恩要守护的,谁也休想动她分毫!” “將军,你……” 陈圆圆闻言,为之动容,一个女子,最期望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有一位良人能够守护自己一声吗? 王承恩笑道:“我若是说,你就是值得我王承恩守护的女子,你相信吗?你愿意吗?” “我……” 陈圆圆声如蚊蚋,答道:“將军看得起奴家,奴家自然愿意,奴家漂泊一生,原本以为就只能任由著別人主宰奴家的命运了,將军是第一个对奴家说出这番话的人,奴家便是现在死在將军面前,那也值了……” 王承恩笑道:“不过,我现在的身份是没办法给你明確的身份的……” “奴家不要什么名份,” 陈圆圆低声道:“奴家出身风尘,也配不上那高贵的夫人称號,只要將军能够真心实意地对待奴家就好,奴家別无所求,奴家愿意一辈子侍奉將军……” “哈哈哈,那你还说什么?” 王承恩捏住陈圆圆的下顎,笑道:“那还不继续侍奉你家相公?” “將军……” 陈圆圆满脸娇羞,娇嗔一声,翻身骑在了王承恩的身上…… 待到王承恩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陈圆圆如同一个新妇一般,早已经准备好了衣服,打来了清水。 “圆圆,” 王承恩笑道:“今日你去外面买几个丫头进来,让她们侍奉你,你只需要侍奉我便好……” 陈圆圆嫵媚一笑,轻声道:“奴家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伺候自己相公,难道不应该吗?” “大人,大人……” 外面响起了常枫粗豪的声音,“衙门里还有事情都等著您处理呢,您怎么……” 常枫迈腿进来,却见一个美妇正在伺候王承恩更衣。 美! 常枫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被眼前的美妇美的有些眩晕! “姥姥的!” 常枫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道:“大人,弟兄们在衙门里等您等的花儿都谢了,您却在家里金屋藏娇,当真是重色轻友啊……” “放屁!” 王承恩脸色微微一红,喝道:“胡说什么,给老子在外面等著,唐突了佳人,老子要你好看!” “是,是!” 常枫一缩脖子,连忙退了出来。 陈圆圆也被常枫给著实嚇了一跳,心头怦怦直跳。 王承恩笑道:“这个是京营的副总兵常枫,我身边最铁的兄弟,我不在京城之时,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 陈圆圆微微点头,说道:“他长得好凶额……” “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战场上衝锋陷阵,百战余生的悍將,有几个不是杀气腾腾的?今日处理完京营的事务,我就要前往山海关来,你在府上若是闷了,可以去左边的院子寻人聊天解闷,那里的老太太是祖宽將军的夫人。” 王承恩出了房间,叫上常枫,向前行去。 “嘖嘖……当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大人,从哪里得来的?嘖嘖,可惜了,这么標致的美人在府上,您光能看不能吃啊,嘖嘖,白瞎了这个姑娘了……” “砰!” 王承恩飞起一脚將常枫踹个趔趄:“你个狗东西,竟然敢嘲笑本督,是不是皮子又痒痒了?” “哎哟,我曹,你特么地偷袭老子……” “乾的就是你!” 第219章 督师大人玩的还挺花啊…… 京营衙门,常枫与王承恩一个顶著一对熊猫眼,另一个嘴角还带著血丝,鼻子下面的血都还没有擦乾净,迈步走了进来。 “督师大人,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傅云彪惊愕问道。 “嘎嘎嘎……” 常枫大笑道:“老傅,昨晚上咱们督师大人抱著妹子睡了一夜,结果身体虚了,被我给揍了,哈哈哈哈……” 傅云彪脸色一黑,擦了,这是哪跟哪?常疯子还真的够疯的…… 果然,王承恩再度飞起一脚,踢在常枫屁股上,怒喝道:“你给老子闭嘴,再敢胡说,老子拿鞭子抽你!” 眾人的眼光全部都投到了王承恩的身上,眼神里带著一丝曖昧,擦了,原来督师大人跟其他太监也没什么两样啊,玩得还挺花,即便是没有傢伙什,也得弄个小妞伺候著…… “你们都什么眼神?” 王承恩气急败坏地叫道,“老子能跟那些太监一样吗?” 常枫嘻嘻笑道:“老大,哪里不一样了额?看看你今天虚的,让著你先动手,结果还是被老子揍了两拳啊,嘖嘖,搁在平时,拳脚功夫,老子就从来没有在你身上占到便宜过!” “切!” 眾人都响起了不屑的嘘声,虚?那对於別的人来说有可能,对於督师大人来说,怎么可能,他也没有那个功能啊…… 王承恩一阵无语,他妈的,这群王八蛋,当真是欠收拾了! “都给老子站好了!” 王承恩气急败坏地喝道:“老子今天就得前往山海关,傅云彪,集结天杀营,全副武装,跟著我走;京营兵力已经就位,我已经奏请皇上调拨军械了,给老子开始全力操练,在我回来之时,所有人不脱层皮,那本督就叫你们脱层皮!” “大人,咱们要怎么操练?” 贺锦迟疑问道。 王承恩冷哼道:“简单,三千关寧铁骑已经就位,让关寧铁骑就位,专门训练骑兵,给我拉到德胜门外,从德胜门到南口,就是你们的战场,真刀实枪地操练战阵杀伐,贺锦,你的精骑战术不错,可是无论从密集衝锋还是单兵耐力,都还差得远,必须给我加强训练,战场之上,他们必须能够顶住敌人三个时辰以上的正面进攻!” 三个时辰! 贺锦的脸都绿了,那可是三个时辰! “大人,即便是革左五营最精锐的亲卫骑兵,都难以支持三个时辰打的激战啊,能够坚持到两个时辰就已经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贺锦急声道。 王承恩低喝道:“不够!人家满洲八旗精锐可是能够从清晨一直廝杀到黄昏地,战场爭衡,比的就是最后的那一口气,一旦这口气鬆了,对於对手来说,那就是送上门的屠杀!” 王承恩对於满洲八旗的战力太清楚了,满洲八旗之所以强悍,就是因为他们强大的耐力以及悍不畏死的凶性,至於骑射,都是次要的,战场之上,最重要的就是坚持到最后的那一口气! 王承恩看向徐汝明接著说道:“至於步卒,就按照当初亲卫营的训练方式,两个军镇全部拉到良乡一带,哪里有皇家狩猎场,就在那里训练,你跟疯子负责,三个月时间,我需要看到他们打到当初锦衣卫精锐一样的战力!” 徐汝明沉声道:“末將遵命。” 部署完了京营的训练事务,宋应星与汤若望直接找上了门。 “督师大人,您看看这个……” 宋应星掏出了一个东西,將王承恩嚇了一跳。 “长庚公,这、这是……” 王承恩惊疑道。 宋应星沉声道:“督师大人,前两天老夫翻看戚少保的武经,无意间发现了数十年前,戚家军中装备的一种火器,名为五雷神机,从五雷神机中得到启发,想要设计一管轻便的可以一个人连续射击的转轮枪。” 汤若望苦笑道:“长庚公扯著我,连续搞了两三天,才將图纸定下来,这种转轮的火枪,下官在西洋也有听说过,不过,都难以普及,枪管太短,造成射程有限啊,可是长庚公非说一定有大用……” 王承恩又惊又喜,问道:“怎么样?这就是造出来的样枪?” 宋应星摇头道:“想要改造出一种新的火枪,谈何容易?我们两个左思右想,其他的都好解决,唯独这燧石激发,如何保证每次都能够引燃一个弹丸?” “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天才的灵感,天才的灵感啊,长庚公,这种枪机竟然都被你给设计出来了,虽然还不能让本督完全满意,但是已经非常不错了,至於你们遇到的问题,有两个解决的办法……” 宋应星神色大振,连忙问道:“督师大人,怎么解决?” 王承恩笑道:“第一个办法,最简单,最有效,也是短期內能够应用的方向,就是將燧石击打跟你的转轮结合起来……” 王承恩说著话,用手比画著,將自己的思路讲给了宋应星,这种东西,王承恩在枪械博物馆见过实物,能用,但是毛病不少,但是有总比没有强啊。 宋应星与汤若望连连点头,如同拨云见雾一般。 “第二种设想,” 王承恩笑道:“比较有难度,短时间內难以实现,可是一旦实现了,那可是天大的变革,那就是拋弃燧发的机构,我们將弹丸、发射用的火药以及可以击打燃烧爆炸的火药装在一起,前方是弹丸,后方是发射药,再后方则是起爆火药,以铁壳或者纸壳固定在一起,后方將燧石改成击针或者是铁钮……” 说著话,王承恩直接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根令箭在地上画了起来,时间不长,一支左轮手枪的原型出现在眾人面前。 王承恩將令箭放在书案上,笑道:“这第二个设想才是完美的,不过,只怕需要三五年时间才能实现,其中的关键就在於,靠著击打就能引爆的火药,这个不光是大明,即便是西洋,同样也没有……” “那、那怎么办?” 宋应星急声道。 王承恩笑道:“罢了,我今日就要前往山海关,来不及了,过几天我写封信给你,教你们如何製备起爆火药的办法,但是试验千难万险,你们要千万小心,在这之前,你们还是將这支转轮枪按照第一种方法改造好吧。” 王承恩看向傅云彪,笑道:“云彪,集结天杀营,跟我走!” “末將遵命!” 王承恩刚刚从衙门里出来,就听到了宋应星的怒吼声:“所有人都给老夫滚出衙门,踩到老子的枪图,老夫跟他拼命,都给老子滚远点,老汤,拿纸笔,描摹下来,快!” 第220章 吴三桂的美人计 王承恩处理完了京城的事务,再度动身前往山海关,这一次,王承恩直接带上了天杀营,由傅云彪亲自率领。 一路急行,数日之后,终於再度来到了山海关。 吴三桂將王承恩迎接入城,王承恩笑道:“好了,平西伯,其他的事情押后,咱家还是先宣读圣旨吧。” 吴三桂心头大震,宣读圣旨,那就意味著密云镇的事情成功了啊,自己可是付出了三千两黄金,两万两白银,外加一个自己最爱的小妾啊,这个代价不可谓不大。 吴三桂连忙招呼摆设香案,带领著一眾將领跪倒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邢国公唐公通密云殉国,密云镇总兵空缺,蓟州镇参將王绪素来忠勇,颇负功勋,特加封密云镇总兵,接旨之日起,即刻率领五千关寧精锐赴任密云,拱卫京畿,勿失朕望,钦此!” 王承恩话音落下,吴三桂满脸惊愕! “王公公,这、这怎么回事?” 吴三桂惊疑问道,“为何还要王绪率领五千关寧精锐前往密云赴任?” “有什么不妥吗?” 王承恩愕然道:“平西伯,密云一战,邢国公率领麾下精锐死战,方才挡住了满洲精骑北逃之路,一战下来,密云镇精锐伤亡超过五千人,连邢国公都战死了,如果不给密云镇增掉精锐兵力,王绪將军如何能守得住密云镇?” “密云镇减员严重,那下官的关寧精锐也减员严重啊,” 吴三桂无语道,“王公公,您也知道啊,关寧精锐这些年伤亡不少,而且一直没有补充新的兵源,现在只有两万余人,前些天刚刚借给您三千精锐,现在又要调动五千精锐给王绪,那、那下官手上仅仅还有不到一万五千兵力,一旦山海关有战事,如何够用?” 王承恩哂笑道:“平西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想要咱家为你爭取总兵位子的可是你,甚至令尊都跑到咱家府上了,现在咱家给您爭取到了密云镇总兵的位置,你倒是不满起来了?” 吴三桂连忙答道:“王公公,下官不是那个意思啊?王绪就任密云镇总兵,下官自然是感激不尽,可是要调动五千精锐前往密云,下官实在是难以理解,密云虽然重要,可是远不如山海关地位更重啊……” 王承恩摇头道:“平西伯,咱家自然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是皇上的意思啊,咱家也没有办法,而且,密云镇到山海关不过三百里路程,一旦山海关有事,只需要一道將令,王绪率领关寧铁骑不需要两天时间就可以杀到山海关下,你还担心什么?” “这个……” 吴三桂露出了一副蛋疼的表情,太他妈的酸爽了啊。 王承恩接著劝道:“平西伯,一万五千精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別的不说,哪怕是十万满洲精骑兵临城下,想要击败关寧精锐,拿下山海关,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的!一个月时间,够王绪从密云到山海关杀十来个来回了,况且王绪过去是做总兵的,不是做副总兵啊,整个密云镇都要听王绪的……” 对啊…… 吴三桂心头大震,王绪去密云是做总兵的,节制密云所有军务,整个密云镇都归王绪节制,唐通麾下的骄兵悍將可没有那么好弹弄,王绪手中若是没有一支嫡系战力,如何能镇得住这些人? 至於王绪,自己倒是不担心他將自己的关寧精锐拐跑了,一个是关寧精锐只听从自己的號令,另一个,王绪也是自己的死党,为自己马首是瞻,只是两者相距远了点,不过,三百里路程,对於关寧铁骑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吴三桂脸色由阴转晴,笑道:“王绪,你还不赶紧谢过王公公,没有他在朝堂上为你说话,这总兵的位置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的……” 王绪连忙跪倒在地,向著王承恩千恩万谢,眾人也纷纷向王绪道喜,唯独人群之中的张国柱脸色阴沉,向王绪客气了几句,转头离去。 笑话,自己可是副总兵,无论资歷战功还是能力,都远在王绪之上,可是这总兵的位子偏偏被王绪抢走了,岂有此理!很明显,自己再是平西伯的嫡系,跟王绪这个平西伯的妻弟也没办法比啊,自己还是远了一层呢…… “王公公,下官送您的那份重礼如何?可是贴您的心意?” 吴三桂陪笑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平西伯也,果然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如果不是皇上催得急,咱家都不想回山海关了,平西伯,咱家可是要好好地谢谢你呢……” “公公客气了,” 吴三桂心头一阵冷笑,不想回山海关?即便是你不回山海关,那国色天香的美妾你能享用的了?再怎么样,你也是个阉人,甚至还不如人家银样鑞枪头呢,废物一个!只是,吴三桂哪里想得到,王承恩非但享用了,而且將陈大美人杀得丟盔弃甲呢…… 一旁的傅云彪终於反映了过来,看来常疯子说督师大人陷入温柔乡还真的不是空穴来风啊,那个美人竟然是吴三桂送的,这吴三桂城府极深,自己找个时间,还是要好好地提醒一下大人才是。 倒不是担心他沉迷於酒色,实在是身边有个身份不明的人在督师大人身边,著实有些令人不放心啊,谁知道吴三桂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平西伯,这几日,满洲方面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王承恩笑道。 吴三桂脸色一正,躬身道:“回公公,昨日满洲方面刚刚派人过来,庄亲王济尔哈朗以及大学士寧完我已经到了锦州,一万匹战马全部到了锦州塔山一带,隨时可以交换,至於各个城池兵营,满洲方面也都已经做好撤离准备了,隨时可以撤离。” 王承恩点点头,说道:“明日安排人前往锦州清营下书,让清军全部撤到寧远一倍,本督將会亲自带著肃亲王以及战俘同时前往寧远,交换战马,嘿嘿,一万匹战马啊,本公公一想到这些战马,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嘿嘿……” 吴三桂陪笑道:“公公,下官有个不情之请,那就是战马到手,您能不能给下官留下三千匹?” “平西伯,你想什么呢!” 王承恩嗤笑道:“这些战马在皇上那里都备案了的,回京之后,皇上要亲自视察,你想要,那也得上缴兵部之后,你请旨才行,从咱家手里要,咱家可没有那么多脑袋被皇上剁!” 第221章 寧完我也来了 很快,王承恩派出的信使就来到了锦州城,將书信递到了济尔哈朗的面前。 这一次赶到锦州城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济尔哈朗,连同豫亲王多鐸也来到了锦州城。 原因很简单,尼堪与范文程回到了奉天,见到了多尔袞,將事情的经过解说了一遍,多尔袞气得將多鐸一通怒骂。 本来,掳走范夫人,將其姦污这件事情就已经够丟人的了,没想到啊,丟人竟然丟到了大明朝堂上,堂堂的內院大学士范文程差点死在大明,是如今大清的顶级谋士,只有一个洪承畴可堪比肩。 可是洪承畴是降臣,那是大明的督师,谁知道他有没有二心?范文程可不一样,这是大清自己培养起来的顶级谋臣,非但韜略过人,还忠心耿耿就,若是因为这件事情损失了范文程,那大清可亏大发了,范文程对大清的作用,远非一个肃亲王豪格能比的。 豪格死了,那大清还有多鐸、有阿济格,有鰲拜等悍將,范文程死了,那可没人等代替范文程的位子! 多鐸被多尔袞怒骂一整天,心里憋屈到了极点,都是王承恩给害的啊,这件事情在大清那是下了封口令的,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了王承恩的耳朵里? 老子一定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个王承恩,看看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多鐸率领著两千亲卫一路离开了奉天,甚至比济尔哈朗来到锦州还早! “济尔哈朗,书信上怎么说?” 多鐸问道。 济尔哈朗將书信给了多鐸,说道:“倒也没有什么,王承恩要求我们从前屯卫等处撤军,同时將一万匹战马带到寧远城外,他会同时带著六千战俘以及豪格赶到寧远城下,完成交割。” “要我说,就不应该管豪格的死活!” 多鐸恨声道:“爱新觉罗的脸面都被他给丟光了,自从父汗起事到现在三十余年,大清何曾遭遇过五万精锐全军覆没这样的奇耻大辱?他豪格就该直接自尽,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多鐸!” 济尔哈朗脸色不悦,喝道:“无论怎么说,他都是先帝的长子,是大清的亲王,是皇上的兄长,如果被俘一支留在大明被人羞辱嘲弄,那才是大清最大的耻辱呢!还有那六千子弟兵何辜?就因为吃了一次败仗就不管他们死活了?这个是六千勇士,六千啊,我们八旗一共才有多少精壮?” “我、我这不是气不过嘛?” 多鐸神色一滯,闷声说道,“十二哥在朝堂上將我一通臭骂啊,我这个豫亲王就不要脸面了吗?都是豪格这个窝囊废给害的!” 济尔哈朗气道:“你还有脸说,如果不是你做下了那天怒人怨的事情,怎么会被摄政王责骂?但凡找点脑子的人也不会去抢內院大学士的老婆,范文程对於大清到底有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可以马上得天下,可是治天下还是要靠这些读书人,先帝费劲了心力笼络这些人,差点就让你给直接害死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多鐸问道。 济尔哈朗冷哼道:“还能怎么办,两国都已经议定的事情,自然要遵照实施了,传令下去,寧远城以南所有城池的大清驻军全部依次撤回寧远城以北,將一万匹战马带到寧远城外,准备交接!” 多鐸冷哼一声,狠声道:“交换那是你们的事情,来到辽东,本王就是为了会一会他王承恩,看看他究竟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看看是他麾下的精锐厉害,还是本王的正白旗厉害!” “你!” 济尔哈朗一阵头疼,他虽然与多尔袞共同摄政,可是终究如今多尔袞兄弟势大,自己在朝堂上势单力孤,別说多尔袞,就是眼前的多鐸,自己也惹不起啊,更何况现在自己的镶蓝旗精锐都被豪格给葬送了。 甚至现在的济尔哈朗比多鐸还要愤恨豪格,两万多镶蓝旗精锐啊,这个是占据了自己镶蓝旗兵力的八成,全部葬送了,豪格,就是不折不扣的败家子儿! 济尔哈朗嘆道:“多鐸,你给我听清楚了,想要会一会王承恩,那由得你,但是你若是因为闹事耽误了大事,別说多尔袞,我都不会放过你!” 多鐸神色一滯,缓缓点头,说道:“我多鐸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自然知道轻重,只是见识一下!” 正说话间,尼堪走了进来。 “尼堪,你怎么来了?” 多鐸愕然问道。 尼堪沉声道:“豫亲王,摄政王命臣一路赶来,送来圣旨!” 两个人连忙站起身来,来到了前面,躬身站立。 尼堪说道:“摄政王口諭,令庄亲王代皇上与摄政王邀请大明派出使者前往奉天,商议两国盟好一事!” “什么?” 多鐸急声道:“尼堪,十二哥这是干什么?还真的要跟大明和谈啊……” 尼堪微微一笑,说道:“豫亲王,这是范大人献策的,我们大清对於大明的使者,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只欢迎京营提督王承恩出使大清,也只有王承恩配得上大明使节!只要王承恩出使大清,到时候,他的生死可就攥在我们手里了。” 哈哈哈…… 济尔哈朗大笑道:“果然不愧是范文程啊,不动声色间就已经定了王承恩的生死……” 说著话,济尔哈朗一皱眉,问道:“若是大清或者王承恩不同意呢?” 尼堪笑道:“这不是有寧先生吗?” 尼堪话音一落,內院大学士寧完我从外面走了进来。 尼堪笑道:“范先生大病未愈,这一次的重任就落在寧先生身上了。” 寧完我笑道:“大明与我大清不同,身为臣子,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至於太监,那就更加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了,这一次他王承恩不得不来!” 济尔哈朗笑道:“有寧先生在,本王也不怕他王承恩不来!多鐸,你既然要会一会王承恩,那就集结你带来的正白旗兵力,咱们前往寧远城,就见识一下这个王承恩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222章 豪格,想不想活命? 山海关外,各地的清军纷纷撤离,將一座座城寨空了出来,交由周遇吉的寧远镇接手,王承恩率领两千多京营精锐一路押解著豪格与数千战俘来到了寧远城下。 “肃亲王,这一路之上,咱家对你如何?” 豪格脸色有些苍白,苦笑道:“王承恩,虽然你歼灭了五万精锐大军,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你对本王以及数千战俘照顾得无微不至,这份情,本王记下了。不过,你想要从本王身上得到点什么好处,只怕要失望了,回到了满洲,即便本王不死,只怕也要被夺爵了,甚至连旗主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 王承恩哂然道:“好处?咱家从你什么还能得到什么好处?咱家送给你们的东西都装好了,咱家希望在未来的战场上永远都看不到你们,战爭啊,那就是吞噬生命的深渊,找个窝老婆孩子热炕头,平淡一辈子不也挺好吗?” “废话,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活得堂堂正正,死的轰轰烈烈的,平平淡淡过一辈子,那还不如不来这世上走一趟呢!你不要只说本王,难道你手上流的別人的血少吗?” 豪格冷哼道。 王承恩无奈道:“那也由得你,只是,这一次是用洳河水夺走了你们数万人的性命,下一次,还有更狠的呢,咱家征战只是为了保护大明江山社稷,万万子民,你们征战是因为慾壑难填,自古邪不胜正!” 豪格脸色一滯,不再说话,这一切对他这个肃亲王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回到了满洲,自己只怕也在劫难逃,即便不被赐死,也要落寞一生了。 “不说这个了,咱家有句话想要问你,想不想保住你的爵位权势?” 王承恩笑道。 豪格鬱闷道:“废话,谁愿意放弃手中的爵位和权势?只是,即便是本王想,多尔袞兄弟也绝对不会放过我!” 王承恩嗤笑道:“你也知道?当年皇太极上位之时將人家的娘亲给活活逼死,此等深仇大恨,別说是你,就是顺治那个小皇帝能不能保证活著,都难说得很呢!” “你这是在挑拨离间吗?” 豪格冷笑道,“虽然本王恨不得將多尔袞碎尸万段,可是本王也知道,一旦我们兵戎相见,那大清就会彻底元气大伤,到最后你们大明渔翁得利!”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你倒是不傻,不过,我也没说让你跟多尔袞兄弟兵戎相见啊,皇太极死的时候,你都不是多尔袞的对手,更遑论现在你的正蓝旗都已经名存实亡了,不要说多尔袞,就是多鐸或者阿济格,你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咱家说的是,你如何保住你的爵位!” 豪格愕然道:“你真的有办法?” 王承恩笑道:“跪下来求人家啊……” 豪格脸色一变,怒道:“想要让本王给你跪拜!” “你当真是狗咬吕洞宾!” 王承恩气道:“咱家说的是,你想要保住荣华富贵,就去求啊,你就咱家有个屁用?咱家又不是大清的皇太后!” 呃…… 豪格一阵默然,嘆道:“本王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皇太后与多尔袞向来亲密,甚至传闻两个人私下有染,她如何会帮我不帮多尔袞?” “你们两个她都可能不帮,但是她不能不帮助她的儿子。” 王承恩笑道:“豪格,多鐸和阿济格无时无刻不想帮助多尔袞登上皇位,只要有机会,他们甚至敢弒君助多尔袞登上大位,你说,多尔袞跟福临之间,大玉儿会选择谁?” 豪格心头大震,终於明白过来,让自己像皇太后表忠心,让自己成为福临的打手,然后皇太后自然会拼尽全力,保护自己这个比她还大几岁的大儿子…… 王承恩看到豪格呆滯,耸耸肩,笑道:“方法,咱家已经告诉你了,至於你能不能成,那就看你的了,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做。” 豪格闷声道:“只怕多尔袞不会给本王见到皇太后的机会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你想什么呢!” 王承恩嗤笑道:“多尔袞又不是傻子,不过,你见不到,不等於別人见不到,这一次前来寧远城的,有庄亲王济尔哈朗,有豫亲王多鐸,还有你们满洲的大学士寧完我……” 寧完我? 豪格眉头一扬,多鐸是自己的死对头,自己又把济尔哈朗的家底儿给坑死了,有可能帮助自己的只有父汗的左膀右臂寧完我了。 王承恩低声道:“肃亲王,你可以写一份给大玉儿的密信,待咱家跟寧完我见面的时候,塞进寧完我的手心,他若是有心,必定会將这封信交给你们皇太后的,至於能不能成,就只能看你的造化了……” “那、本王就多谢你了……” 豪格低声说道。 很快,眾人来到了寧远城外,一万匹战马在清军身后列开,最前面则是多鐸的正白旗精锐。 即便是周遇吉和傅云彪,看到正白旗精锐的时候,都不免神色一变! 雄壮、彪悍! 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劲敌,相较之下,山西镇的气势差得太远了! 多鐸的嘴角都要撇到天上去了,眼前这支兵力就是京营的精锐?开玩笑!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尼堪,这就是你所说的京营精锐?可以跟八旗最精锐的劲旅相抗衡的精锐?我们八旗精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拉胯了?” 多鐸低喝道。 尼堪尷尬道:“王爷息怒,这、这应该不是京营的兵力,您看最前方那个不著盔甲的就是王承恩!” 多鐸眼神一眯,望了过去,只见这个阉人身高也就七尺开外,身材算不上魁梧,但即便是不穿盔甲,一身的杀气也让人为之侧目! “嗯,倒是有几分英雄气概,不过也就那样了……” 多鐸冷笑道:“现在他们距离我们还有三百步,传令,正白旗前哨,开弓,放箭,先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大清精锐的实力!” 一千正白旗精锐纷纷弯弓搭箭,向著天空弯弓拋射,如同飞蝗一样,形成了一道箭幕,瞬间落在两军正中间的位置,宣示著满洲八旗的军威! “哈哈哈,正白旗!” 王承恩大笑道:“不愧是当年努尔哈赤的亲军,果然威武,寧远镇军兵后撤,天杀营压上来,火神枪准备,就给老子站在两百步之外,三波轮射,把他们的气焰给老子打下去!” 眨眼间,三百天杀营向前,手持长枪,面向多鐸,一个个举起了手中的火神枪! 砰砰砰…… 眨眼间,三波轮射,子弹激射而出! 第223章 豪格给寧完我的一封信 天杀营! 太凶悍了! 仅仅一出场,就將对面正白旗的气势压了下去,这个是王承恩亲手打造的精锐,杀气冲天,比之正白旗精锐有过之而无不及! 连多鐸的脸色都变了! “豫亲王,这就是我所说的京营精锐!” 尼堪急声叫道。 三波轮射,子弹激射而出,哪怕现在两军相距三百步的距离,这激射而出的弹雨,依旧让满洲八旗心惊胆战,一波波弹丸直接射到了距离正白旗三十步的距离上,个別的弹丸甚至直接射到了正白旗阵列之中! 三百步的射程! 这可是羽箭射程的两倍了! “杀!” 天杀营將士將火神枪收回,另一只手已经將尖刀按在了卡槽之上,双手捧枪向前刺出,刀锋直指正白旗! 尼堪催马向前,喝道:“王承恩,你们士卒的弹丸都已经射入我军阵列了,这是要挑起双方激战吗?” “哈哈哈……” 王承恩大笑道:“多罗郡王,投桃报李,对面的那个豫亲王想要给本督一个下马威,那本督自然要还以顏色了,至於说挑衅,那也是贵国在先!” 尼堪冷哼一声,喝道:“废话不多说,我们的城池已经让出来了,战马就在这里,將我们的人放出来,战马自然给你们!” “肃亲王,请吧,” 王承恩向著豪格说道。 豪格双手一抖,乘坐著一匹战马,缓缓而行,来到了尼堪的面前。 王承恩笑道:“肃亲王已经还你们了,將战马交给我们,六千战俘自然给你们!” “谁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尔?” 尼堪冷笑道,“你先將战俘交出来!” 王承恩耸耸肩,笑道:“咱家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你交给我们战马,咱家自然將战俘交给你,否则,咱们就在这里耗著,一直耗到天荒地老,反正咱家也不著急!”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 尼堪脸色铁青,为之气结。 “尼堪,” 济尔哈朗来到了前面,沉声道:“將一万匹战马交给王公公,王公公一代名將,还不至於子孙名声,扣著我们的勇士不放。” “摄政王!” 尼堪还要再坚持。 “將一万匹战马给他们!” 济尔哈朗怒声喝道。 尼堪心头一跳,不敢再坚持,毕竟,摄政王就是摄政王,哪怕济尔哈朗有点名不副实,那也不是尼堪能够抗衡的。 尼堪一挥手,后面的军兵缓缓的將一队队的战马带到了王承恩面前,交给了明军;王承恩挥挥手,笑道:“传令,放人!” 一万匹战马到手,王承恩志得意满,有了这一万匹战马,加上三千关寧铁骑以及原有的京营骑兵,自己手中起码可以有四万骑兵啊,那老子还怕谁? “王公公,” 寧完我向前一步,笑道:“既然两国已经完成交割,在下寧完我作为新任满洲使节,奉旨跟隨王公公返回京城,递交国书!” 递交国书? 王承恩眉头一扬,淡然道:“原来是尊使大人,您要递交国书,本督自然会命人护送尊使前往京城,山海关外的土地城池刚刚交接,本督可没有时间陪你前往京城。” 寧完我笑道:“两国既然约定不在互相侵犯,这关寧防线就没有那么重要了,难道没有王公公,这关寧防线就无法完成布防了吗?” “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王承恩笑道,“尊使饱读诗书,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寧完我笑道:“既然如此,那贵国朝中若是出了什么事情,王公公可不要怪本使没有提醒您,就此告辞!” 王承恩拍拍寧完我的肩头,淡然道:“周遇吉,命游击將军陈敏山率领两百步骑,护送满洲使节前往京城,一路之上要好生接待;庄亲王、豫亲王,此间事了,就此別过!” 王承恩率领著一眾將士退入了寧远城,其余眾人的也纷纷退去。 寧完我在人群之中,將王承恩塞入自己手中的字柬舒展开来:寧先生,念父皇知遇之恩,速速救我,將密信呈皇太后——肃亲王豪格顿首。 寧完我心头一惊,不错,这是肃亲王的字跡,作为內院学士,诸王的奏章基本都要过他的手,自然对豪格的字跡熟悉无比。 寧完我看没人注意,將豪格的书信打开,看了一遍,心头颇为感慨,豪格固然是丧师辱国,终究是先帝长子,而且还有大功於国,现在落入多尔袞兄弟之手,如果没有人帮衬,还真的危险了啊,即便不死,也难免一场牢狱之灾! 很明显,豪格这封信是向太后、皇帝表忠心的,请求太后能够出面保自己一命,此生愿意对皇上忠心耿耿,护卫皇上左右! 寧完我將书信收好,王承恩催马过来,笑道:“寧先生,书信看过了?” 寧完我淡然道:“王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承恩摇头道:“没什么意思,一路之上与肃亲王相谈甚欢,所以,能帮肃亲王一把就帮他一把,你说是不是?” “可是你將书信给了我,我却要前往京城啊,一来一回,返回奉天,即便是快,也要大半个月之后了,也许,那个时候豪格早已经人头落地了……” 寧完我哂笑道。 王承恩答道:“那就只能怪他自己倒霉了,本督只是要帮他一个小忙,至於他死活,跟本督有一个铜板的关係?即或是你將书信交给了你们太后,你又能保证皇太后就一定能保住豪格的脑袋?” “那王公公又怎么能保证,这山海关外一百多里的纵深就不会得而復失?” 寧完我嗤笑道:“看来王公公是太过自信了。” 王承恩仰天大笑,答道:“这天下只要有一寸土地落入大明之手,那就是佛祖来了,也休想从本督手中抢过去!寧先生,此间事多,本督就不多留你了,陈敏山,护送使节大人前往京城!” 送走了寧完我,来到了总兵衙门,周遇吉眉头紧皱,苦笑道:“督师大人,现在整个寧远城都被韃子给清空了,百姓、军械粮草,被搬了一个乾乾净净,甚至连城墙也多有损坏之处,若是满洲真的发动进攻,如何能防得住?” 王承恩淡然道:“別问我,周將军,你只管按照你的设想来进行布防,有任何需要只需要上奏兵部,本督自然会为你准备齐备,记住了,防御的事情,不光是向北防御,还有向南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