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修仙三万年,神话降临》 第1章 仙尊梦醒地球,却差点一拳毁了小镇! 清溪镇。 半山饭馆。 已经歇业三天的饭馆里,赵动坐在吧檯后面,看著墙上的日历发呆。 2036年6月8日。 赵动清楚记得,6月5日晚上收拾桌椅时候,一道光束將他笼罩。 然后他穿越虚空,进入一方修行世界。 从艰难求生到踏入修行之路。 三万年修行,他登临九境之上。 剑道,神通,肉身,神识,全都达到天地无法共存的飞升境。 雷劫降临,他一剑斩破天穹,踏出洪荒天地。 他以为,那是他修行的新起点。 没想到—— “都是一场梦吗?” 轻轻低语,赵动下意识微微握拳。 “咔嚓——” 瞬间,吧檯上的玻璃杯粉碎。 “嘭——” 一排酒瓶炸裂,酒液洒落。 前方三米之外,两张用了七八年的桌子同时发出“咔嚓”声响,桌腿断裂,桌面轰然砸在地砖上。 赵动瞪大双眼,愣在那里。 …… 半个小时之后,赵动攥拳,然后张开手掌。 面前空间终於如常。 他终於长舒一口气。 看向墙壁上裂开的,延伸到饭馆外几十米的细小裂纹,他苦笑摇头。 他的力量,地球根本承受不住。 哪怕是放开千分之一的力量,这间饭馆,这条街,这个小镇,乃至方圆十里天地,都会瞬间被碾成齏粉。 此时,他的丹田之中已经密密麻麻叠加万道封印,方才將他飞升之上的修为锁住。 没办法,他的力量太强,强到举手投足都可能撕碎虚空。 他的气息,已经收敛到平常人模样。 即便如此,他的肉身之力依然远超常人。 他试了试,单手轻易就能提起五六百斤的东西,就像是提一袋米。 他站起身,看了看满地的碎玻璃和裂开的桌子,嘆了口气。 三万年修行,一回来,就先砸了自己的店。 “动哥,动哥——” 门外传来呼唤声音。 赵动打开门,三个人挤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剃著板寸的钱国栋。 他今年四十五岁,脖子上还有一道年轻时候留下的刀疤。 十五年前,他隨赵动来到青溪镇,开了家五金店。 他嗓门最大,一进门就喊:“动哥!三天没开门,电话也不接,你搞什么!” 钱国栋的神色透著几分焦急。 钱国栋身后跟著的是孙冬。 孙冬在镇上唯一的小区乾物业,穿著保安服,比钱国栋沉稳得多。 他进门没说话,先扫了一圈店內的狼藉,碎玻璃、裂开的桌面、地砖上的裂纹。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最后进来的是周大柱,四十岁,在镇上开了家快递站。 “动哥。” 周大柱看一眼四周,微微低头。 他长得人高马大,话最少。 三个人看著店里的样子,面色透出凝重。 赵动往吧檯后面走,面色平静:“感冒了,躺了三天。明天重新开张。” 钱国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孙冬用眼神制止了。 孙冬笑了笑:“那行,动哥你好好休息,得空我们过来吃饭。” “对,吃饭。”周大柱附和著,然后孙冬扯一下两人,三个人转身出门。 走得乾脆。 到了门外,离著饭馆几十米远,钱国栋才压低声音开口:“不用想了,动哥肯定得罪了修真者。” 修真者! 周大柱沉著脸点点头。 “十年前修行世界降临,那些大人物把持机缘、封锁消息。” “三天前,修行界的消息才公开了,我们才知道这世上有修真者。” 十年时间,有人早修行十年,早成了掌握超凡力量的修真者。 这世界,永远是有人走在前头。 先修行,带动后修行。 钱国栋咬牙:“动哥当年纵横蓉城,一把砍刀杀穿三条街,谁见了不叫一声『动哥』?可现在……” 他当年在蓉城被人堵在巷子里,是赵动一个人一把砍刀,把他从十六条棍棒下拖出来的。 他的命,是赵动的,所以当年他毫不犹豫放下一切隨赵动归隱。 可是现在,赵动得罪了修真者! 他们这些普通人在修真者面前,蚂蚁都不如。 孙冬打断了他:“別说了。动哥不想告诉我们,就是不想连累我们。” 他说话慢,做事细,当年在蓉城是赵动最信得过的“眼睛”。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际线,低声说:“我给动嫂传个信。希望……来得及吧。” …… 半山饭馆。 赵动清理好桌椅,清扫好碎玻璃渣,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后院的躺椅上。 修行,是真的。 穿越三万年,从炼气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九境之上。 这三万年,他见过太多。 上古秘境、仙魔战场、天道劫雷。 他修成了世间最完美的根基,剑道通神,神通无边,肉身不灭,神识覆盖万里。 他杀穿九层天地,成为洪荒世界唯一的飞升大能。 本以为这一切都是虚幻。 没想到,都是真的。 他拥有了无尽的力量,不死的身躯,近乎无所不能的手段…… 他想到了几个老朋友,钱国栋、孙冬、周大柱。 他们跟著他离开蓉城,在这小镇上扎了根,一待就是十五年。 如果他回不来,他们会在这小镇上老去、死去,平凡一生。 但他回来了。 躺椅轻轻晃荡,赵动握著茶壶的手轻轻摩挲。 他开始盘算,地球上没有灵气,无法修行。 不过他脑中记著各种最基础的炼气功法,即便没有灵气,也能强身健体、益寿延年。 至少,能让老兄弟们多活二三十年,少生病痛。 他正想著,忽然顿住了。 他放下茶杯,闭上眼睛,一丝淡淡的神识之力缓缓铺开。 哪怕万道封印之后,他的神识力量依然能笼罩方圆百米。 神识,那是修真者的眼睛。 当神识展开的瞬间,他看到了一片青翠与淡淡的柔和气息。 灵气! 赵动猛地睁开了眼。 地球上有灵气! 虽然稀薄到了极致,不是他的神识细腻根本发现不了,可这真真实实確实是灵气。 深吸一口气,他立刻內视自身,確认这灵气不是从他体內逸散出去的。 不是。 他体內的力量早就凝练到了极限,经歷了九重天劫的淬炼,如今是“仙灵之气”,比普通灵气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这等力量不可能逸散。 就算逸散了,普通的修真者也吸收不了丝毫。 但地球上的普通灵气,可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仰头看著夜空。 “地球上,也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低声说。 確实,这灵气代表著地球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一丝变化。 赵动的面上露出笑意。 这世界,看来是有趣了。 第2章 你女儿,正离家出走找你! 海城。 华夏顶尖大城。 序时集团大厦顶层位置。 高楼之上,落地窗外的城市绵延到天际线。 落日,將整座城市都染成了金色,点点的霓虹与落日相融,显得柔和而璀璨。 徐晚晴站在窗前,只是看著窗外发呆。 她虽然已经三十九岁了,但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容貌美丽端庄,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裙,气质沉稳而清冷。 刚才一通电话,让她原本沉稳的气质不觉多了几分少有的恍惚。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徐伯远,序时集团的掌门人,徐晚晴的亲哥哥。 他比妹妹大了七岁,鬢角微白,但精神矍鑠,眉眼间带著一股精明的锐气。 “小妹,还在担心集团进军修行界的事?”徐伯远笑著走到办公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放心吧,我们已经布局了十年。” “如今徐家光是炼气后期就有五位坐镇。” “华夏大局已定,修行手段和科技结合,放开凡俗与修行世界的封控,我们徐家,註定要走上辉煌。成为千年家族,指日可待。” 他说得有些激动。 三天前国家终於放开封控。 他们这些布局数年的家族,终於可以名正言顺的做事。 而且,他们徐家要是能抓住机会,说不定真的能更上一层。 徐晚晴摇了摇头。 “刚才接了个电话。”她说,“有人砸了赵动的饭馆。他三天没开张。” 徐伯远的笑容僵住了。 “赵动?” 清溪镇那小地方,谁会出手砸赵动的饭馆? 何况,十多年来,赵动的仇家都被自家妹妹挡在蓉城。 他沉默了几秒,神色微微变了。 “他得罪了修真者?” “从现场的场面来看,是的。”徐晚晴点点头。 孙冬电话里没有明说,但描述的画面,只能是修真者所为。 不是修真者,孙冬没必要打这个电话。 徐伯远放下茶杯,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然后停下。 “小妹,二十年前,他確实厉害。” “你看上了他,义无反顾地跟了他,他给我们徐家的帮助也不少。” 说到这里,徐伯远语气沉了下去。 “但是,这一切,在他十五年前选择归隱的时候,就断了。” 他转过身看著徐晚晴:“当初他退出,我们徐家损失多大,你不是不知道。” “十五年了,你动用家族的力量,保他在那个小镇上安稳度日。” “你把雪儿和小柯培养得这么优秀,雪儿术法功底扎实,小柯已经被天衍宗选为外门弟子。你为他做的,够多了。” 徐晚晴没有说话。 徐伯远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这样吧,我安排族中一位炼气中期的供奉去一趟,看看什么情况。” “你现在的精力,要放在半个月后和天衍宗的合作谈判上。” “还有,雪儿和小柯的修行世界入学事宜,也要你来定。小柯已经在天衍宗研学了,雪儿两个月后也要过去,你怎么安排?” 徐晚晴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 徐伯远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徐晚晴目光落在远处的暮色中。 “这世界,变了……” 厅堂之外。 走廊的另一端。 一个穿著休閒运动服的少女,正背靠著墙壁站著。 徐雪儿,十五岁,徐晚晴的女儿。 个子高挑,眉眼像母亲。 她的眼神之中,有一种徐晚晴没有的、不驯的精亮。 她手掌中,一道淡金色的符文刚刚消散。 她刚才用了敛息术。 一种修行界中的基础辅助术法。 术法修成,能让她在別人身外十米不被察觉。 这术法不算难,但易学难精。 以徐雪儿的年纪和修为,能做到这一步,天赋已经远超同龄人了。 现在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震惊。 恍然。 然后是……一丝很难说是愤怒还是释然的东西。 “原来爸爸还活著……” 她低声自语。 妈妈一直都在骗她和双胞胎弟弟。 这么多年,她只告诉他们“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她以为爸爸死了,或者拋弃了他们。 家族里的人,也隱晦的传递这种信息。 但刚才的对话证明,爸爸活著,就在蓉城附近的某个小镇上,妈妈一直在暗中保护他。 徐雪儿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爸爸是谁,她只记得叫赵动,开了个饭馆。 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青瑶,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活泼的女孩声音:“在家收拾行李呢!怎么了?” “我要去蓉城,”徐雪儿说,“你去不去?” “蓉城?”对面的声音惊喜地提高了八度,“好啊好啊!我爸妈说了,考完了这两个月隨便我怎么玩!” “等进了修行世界就是枯燥的修行了,正好趁现在疯一把!” “那在你家楼下碰面。”徐雪儿的声音乾脆至极。 “好!对了,你去蓉城干嘛呀?” 徐雪儿沉默了一秒。 “找我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什么——?!” 徐雪儿掛断了电话。 她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抬头看了一眼母亲办公室的方向。 她要去看看,当年能贏得妈妈的心的人,到底什么样。 就跟青瑶说的,等她入修行世界,再回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她想去蓉城看看。 …… 清溪镇。 次日。 中午。 重新开门的饭馆,老顾客陆续来了。 赵动这半山饭馆在清溪镇开了十五两,镇上的人,大多数都是熟识的。 “动哥,听老钱媳妇说你感冒了,我媳妇昨天还让我打电话问问呢,然后打牌忘了这事,这不,我来看看。” “三天没开门,我还以为你要关张了。” “老赵啊,你这年纪也不小了,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招两个服务员。” “对了,西大街老李家的闺女离婚了,人挺能干的,要不要考虑一下凑著过?说来人家结婚之前好像还追过你……” 顾客们陆陆续续坐下来,话语里带著关切。 赵动一边笑著答话,一边拿著纸笔记菜单。 都是老主顾,说的这些閒话没有八百回也有七百回。 至於点的菜,那更是熟悉很。 “你们先聊,我去炒菜。” 赵动撕下菜单,走进厨房。 厨房里整洁,乾净。 青菜早洗过了,荤菜没有一丝血腥。 第3章 仙尊炒菜,客人吃出三年阳寿? 十五年前,他见过太多血腥,所以开饭馆之后,后厨每次都洗刷到极致。 围上印著“半山”二字的围兜,赵动走到灶台前。 “啪——” 点火。 火焰升腾时候,他神色有些恍惚。 修行三万年,他快要忘掉凡火的顏色了。 他接触最多的是灵火,真火,仙火,神火…… 用这些火,可以炼丹炼器,可以焚穿天地。 炼丹,炼器? 赵动嘴角一动,看向一旁放著的,准备好的备菜。 青椒,肉片。 炼丹式炒菜? “刺啦——” 肉片入锅瞬间,一丝神念包裹,这等炼丹时候入药的操作,几乎成为本能。 顛勺控温,手掌肌肉如同炼器锻打时候一样,分毫不差。 调味,勾芡,精准到毫釐之间。 连升腾的锅气,都在最后一瞬,被压在了雪白的盘子里。 收丹手法,习惯了。 端上桌的菜被抢光。 “呵,动哥,今天的菜怎么这么香?” “是啊,老赵你这手艺不得了,城里大饭店也烧不出这菜啊。” 赵动站在一旁,端起茶壶咪一口。 在洪荒世界,恐怕只有那几位九境大尊,才能有资格尝他炼的丹吧? 他想起自己飞升时候,那几个老傢伙羡慕又遗憾的表情。 “动哥,你这三天感冒是假的吧?是不是偷偷去学了厨艺?” 不远处一桌坐著的客人抬头问。 那人是镇上一个做小生意的中年人,姓吴,平时和赵动关係不错。 赵动笑了笑:“睡多了,手不抖了。” 老吴端起酒杯,站起来。 “动哥,凭你这手艺,要是那些探店的网红一带,我们想来吃就要排队了。” “別,我这店伺候不起网红。”赵动笑著举起茶壶和老吴碰了杯。 从他修为踏上五境之后,再少有人在他面前一只手端酒杯敬酒。 赵动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一瞬。 “老吴,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心口痛?” 姓吴的一愣:“你怎么知道?” “脸色看出来的。”赵动茶壶凑回嘴边。 刚才下意识的神识探查,他发现老吴心臟附近,几根血脉有严重的淤堵。 这是常年劳累和精神紧张积累下来的问题。 如果不管,最多两年,这个人会突然倒下,救都来不及。 “动哥这一提,老吴你最近脸色是不太好。” “老吴,今晚酒少喝点,明天去城里检查一下吧。” 一旁其他人出声。 不管是赵动还是一起吃饭的人,要不是关係真不错,肯定不会提这种事情。 毕竟很多人都忌讳外人说自己生病了。 老吴点点头,坐回桌边:“动哥说的是,我媳妇前段时间也说我脸色不好看。” “她让我去检查,可我那厂子你们不晓得吗,根本离不得人……” 赵动知道,老吴开的是小商品加工厂,招的都是年纪不小的工人,很多生手,他要盯著。 本就是薄利,错的多,就要赔钱。 如今这种手工的作坊,已经很少了。 智能化,机器人,已经普及到绝大多数工厂。 赵动拍拍老吴的肩膀,像是隨意的动作。 “身体是本钱,抽空去医院看看,別拖。” 就在他手掌拍下去的瞬间,一缕细微到极致的仙灵之气,顺著他的手掌探入对方体內。 无声无息间,这一丝力量,已经將那几处淤堵的血脉梳理了一遍。 赵动没有完全疏通血管,对方的身体承受不住。 但他接上了断裂的经脉,为老吴续了三年的命。 三年內,隨时去医院做个手术就行。 老吴点头,活动下肩膀,面上露出一丝诧异,嘀咕了一句:“奇怪,感觉鬆快了不少……” 赵动已经转身回了厨房。 一旁桌上的菜快光碟了。 …… 晚间。 客人一点不比中午少。 估计是中午顾客传的话,来的几座客人都要尝尝赵动的新手艺。 “动叔!我回来了!”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在店门口响起来。 赵动抬头,笑了。 陈杰。 镇上的人都叫他“阿杰”。 青溪镇长大的孩子,今年大三,二十出头,瘦高个儿,嘴甜,手脚麻利。 阿杰在省城上大学,每年暑假都回来在赵动的饭馆里打工。 其实阿杰是从十五岁初中毕业时候,就常在赵动的馆子里打工。 毕竟这镇子上愿意给钱,给他们这些学生打暑假工机会的,就那么几家。 “你回来得正好,我这正忙不过来。”赵动从厨房探出头。 倒也不算忙不过来。 对现在的赵动来说,再多事也不算事。 只是这凡尘烟火,此时让他多出几分亲切。 阿杰此时已经熟门熟路地去拿围裙和抹布:“动叔你还是这么抠门,捨不得招个服务员。” “他连媳妇都不愿娶,还招服务员?”一旁的宾客插嘴。 “就是,能在咱清溪镇开十年饭馆不倒闭,你就知道他全靠扣。”另一人附和。 小镇上开店,利润微薄,確实不容易。 “也是。”阿杰笑嘻嘻地开始收拾桌子、端茶倒水。 他动作麻利,一边干活儿一边和熟客们打招呼。 镇上的人都认识他,从小看他长大的。 晚上十点。 最后一桌客人走了。 阿杰把门口的捲帘门拉下来一半。 赵动已经端了两碗面和一碟小菜,摆在靠窗的那张桌上。 “过来吃饭。”赵动说。 阿杰应了一声,擦了手坐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吃著,安静了几分钟。 赵动先开口:“你暑假还回来,不用实习?” 大三,按说今年暑假就可以找地方实习了。 就算不实习,在大城市打工,比在这小镇上赚的肯定多。 “动叔,我这个专业……”阿杰筷子顿了一下,苦笑。 “现在人工智慧发展太快了,好些岗位都被替代了。我这个成绩,也不拔尖,投出去的简歷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就是客气回一句『已进入人才库』。” 他夹了几根小菜放在碗里:“我现在都不敢跟我爸妈说,说不定就是一毕业就失业。” 赵动点了点头,没有安慰,也没有说“你还年轻別著急”之类的话。 他只是问:“那毕业了打算干什么?”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抬头看著赵动。 “动叔……你听说过修行界吗?” 第4章 地球灵气復甦?不,是异界要吞了我们! 修行界? 赵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別说表情,连心跳都没有丝毫变化。 踏足九境之上的他,完全可以做到分毫之间的身体控制。 他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开口:“你从哪知道的?” 阿杰压低了声音:“国家是三天前才正式解禁消息的,但在这之前,消息已经传了两三年了。” 清溪镇闭塞,之前赵动也不怎么上网,还真不知道有这样消息。 其实就算网上有消息,恐怕也没多少人信。 外星人的传言,传了几百年,有几个人真相信? “真有修行界?”赵动声音平静。 阿杰点点头,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按他所说,大公司、大家族、国家机器,都已经在很早就暗中布局修行界。 有人得到了修行功法,有人觉醒了特殊体质,有人通过关係,进入了修行世界的宗门。 阿杰说,他知道的路子,光是进修行界的中介费就要一人一百万。 这笔钱他拿不出来。 所以他在等。 等国家的政策。 据说修行界以后会开放正规的准入考试,像高考一样。 “我想去看看。”阿杰手里捏著竹筷,“就算进不去大门派,找个边缘的活儿干也行。总比在这边毕业即失业强。” 赵动没有接话。 他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吃麵。 阿杰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直到两人吃完面。 “动叔,我去刷碗,你这一天也是累得,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来帮忙。” 阿杰起身收拾碗筷,去后面洗碗。 赵动点了点头。 等阿杰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赵动看向窗外夜色笼罩的青溪镇。 他低声自语。 “怪不得有灵气……原来是有修行世界降临了。” 这个场景,他不陌生。 他穿越的“洪荒天地”是诸天万界的中心,附庸著百万计的小世界。 那些世界之间,相互征伐、吞噬、融合,从未停止过。 一方世界降临到另一方世界,大多数时候带来的都不是好事。 附庸、奴役、资源掠夺……他见过太多次了。 “要不要去看一眼呢?” 他犹豫了一下。 相对而言,如果两界真的开始融合,那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地球的灵气会逐渐增加,他就可以解封一两道封印,不用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连炒个菜都要控制力道。 灵气多了,老钱他们几个的修行也能走得更远。 他想了想,最终没有下定论。 再说吧。 不急。 三万年修行,他的心境早已磨礪到万物不侵的境界。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动就骑著他那辆蓝色的三轮车出了镇。 青溪镇不大,从镇东头到镇西头,也就二十分钟的脚程。 镇外沿著河走两里地,有几片菜地,赵动在这里拿菜拿了十几年。 “赵老板来了。今天的菜刚摘,水灵著呢。” 种菜的老农看到赵动三轮车过来,连忙站起身。 老农名唤老刘头,七十出头模样,面容黢黑,手上全是老茧。 赵动停好车,去老刘头的菜地挑菜。 这是他的规矩,菜必须是自己挑的,哪怕价给的高点都行。 这也是他半山饭馆能开到今天的原因。 菜绝对新鲜。 赵动在前面点,老刘头在后面采,一小会,田埂边上就放了几筐青菜、萝卜,还有一堆黄瓜茄子。 “差不多够了。”赵动盘算一下,搬起一筐萝卜往路边三轮车走去。 他的动作很快。 这一筐至少五十斤,此时在他手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不只是他的力量强大,而是修行层次够高,对力量的运用纯熟。 修行中有种叫法,举重若轻。 大概就是这样子。 他的步伐也很稳。 三万年修行,肉身熬炼到极致,且得到飞升雷劫淬炼,赵动对身体的掌控无比细微。 用修行界的评价,该叫探微入密。 “哎呦,赵老板莫动,老汉我来嘛……”老刘头搬起青菜筐子,在后面跟著喊。 菜都搬上三轮车,赵动掏钱结帐。 清溪镇的菜农大多年纪不小,他们更愿意收现金,而不是手机转帐。 赵动也是少有出门带现金的饭店老板。 老刘头接过钱,数了数,忽然嘆了口气。 “赵老板,下个月我就不种菜了。” 赵动抬头看他:“你儿子要接你进城了?我早说你们老夫妻俩干不动了,该去城里享福了。” 之前赵动跟老刘头聊过,其实老刘头儿子在城里工作不错。 一家人倒也不是真缺钱。 只是庄稼人大抵都是这样,只要干得动,都得下地。 老刘头摇摇头:“不是的。” 他指了指远处:“有个老板,要把这里方圆三百亩的地全包了。说是要种什么药材。” 赵动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远处田野边上,堆著几堆砖石和沙料,还有一些金属框架。 看样子已经运来好几天了。 “人家东西都运来了,”老刘头说,“等著我们这批菜收完,就要改造田地了。给的补偿倒是不少……” 砸吧一下嘴,老刘头神色有些沮丧:“但我种了一辈子的地,这说没就没了,心里头还是有点不得劲。” 赵动安慰了几句,把钱收好,把菜筐码好,骑上三轮车,往镇里骑。 他经过那堆砖石的时候,三轮车忽然慢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路边那些砖石看起来普普通通,灰扑扑的,和普通的建筑材料没什么区別。 但赵动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 他看到砖石的侧面上,有非常浅的刻痕。 符文刻痕。 很淡,很粗糙,像是学徒的手笔。 但確实是修行者刻的。 这种砖石,如果布设得当,可以在一定范围內聚拢灵气,製造出一片比周围灵气浓度略高的区域。 这样的区域,用来种药材確实可以。 但如果布设不当,或者运转出了问题,这方圆几里的生灵都会被影响。 植物枯死,水源污染,住在附近的人慢慢生病,甚至折寿。 赵动微微皱眉。 他站在原地,神识不动声色地铺开,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布设阵法的人。 沉吟一下,赵动下了车,蹲下身,捡起一块砖石。 他手指轻轻划过砖石上刻痕。 原本错综的符文被刻痕穿透,变得清晰不少。 这刻痕虽然简单,却能保证布设阵法时候成功率高出三成。 而且,就算阵法无法运转,也能保证不至於反噬周边的生灵,影响周围住的人。 “赵老板,没事吧?” 不远处,老刘头见赵动停下车,连忙出声问。 “没事。”赵动將砖石放下,站起身,拍拍手上泥,骑著三轮车往镇里去。 三轮车刚在饭馆门口停稳,赵动还没下车,就看到三个人影快步迎了上来。 钱国栋打头,后面跟著孙冬和周大柱。 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对。 钱国栋一开口,嗓门比平时低了八度,反而更让人觉得紧张:“动哥……嫂子……嫂子要跟你通话。” 第5章 十五年后,他接到电话:你有个女儿! 看著钱国栋手上屏幕亮著,显示通话界面的手机,赵动的动作顿了一下。 十五年。 他归隱青溪镇十五年,和徐晚晴没有通过一次电话,没有见过一面。 他知道她在省城,一直在暗中让人护著他。 老钱他们几个都知道,但他从来不提。 她也从来不主动联繫。 现在,她打过来了。 赵动没有犹豫太久。 他放下手里的菜筐,接过电话,放到耳边。 “是我。” 他没有叫她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钟。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平静,但带著一丝十五年前赵动最熟悉的那种克制。 “赵动。好久不见。” 赵动的呼吸微微顿了一瞬。 这种感觉,他至少两万年不曾有过。 上一次让他呼吸出现顿挫,还是元婴境,直面两位出窍境大修的围杀,拼死一战时候。 赵动没有说话,等著徐晚晴开口。 徐晚晴似乎也习惯了赵动的沉默,片刻之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雪儿去清溪镇找你了。” 停一下,手机中声音再次响起:“雪儿,是你的女儿。” 女儿。 自己的女儿。 赵动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今年十五岁,偷听到了我和伯远的谈话,知道你还活著,一个人跑去找你了。” 电话那边,徐晚晴的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慄。 似乎,在极力压抑什么。 赵动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掌按在店门口的青石栏杆上。 没有用力,只是下意识的一握。 “咔嚓——” 栏杆在他掌心碎裂,但只是碎裂,外表没有一丝的伤痕。 这是他察觉到自己的失控,瞬间收束力量。 他低头看了一眼裂开的栏杆,鬆开手,声音平静得出奇:“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女儿以后要进入修行世界。”徐晚晴的声音很平稳,“她已经通过了灵玄界的入门考核,两个月后就要去天衍宗报到。” “她未来的路,和你不一样。赵动,希望你別耽误她的前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这些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没有对不起你。” 赵动没有说话。 他站在店门口,看著街对面那棵老槐树。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確实,不提当年的情分,这十五年来,徐晚晴让他安稳隱居在清溪镇,无人打扰,已经情至意尽。 至於不告诉自己女儿的事情,恐怕也是觉得不告诉自己更好。 电话那头沉默的等待。 许久,赵动开口道:“你的意思我懂。我不会主动跟她相认的。” “……谢谢。” 声音很轻,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赵动又说:“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告诉我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告诉你?那你还会像当年一样,提著刀,杀穿十三条街来救我吗?” 赵动沉默片刻,说:“不会了。” 徐晚晴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失落,更像是一种,瞭然。 “不会就好。动哥,这世界不同了。” 然后她掛断了电话。 赵动站在原地,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看著街对面那棵老槐树,很久没有动。 不远处,钱国栋他们三人相互看看,然后硬著头皮走过来。 孙冬上前一步:“动哥,我们,我们也不知道雪儿侄女的事……” 钱国栋和周大柱连忙点头。 赵动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摆摆手:“晓得了,你们都跟著我在清溪镇十五年了,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他把手机递迴给孙冬,转身走向三轮车。 “都没吃早饭吧,把菜抬进来,我给你们下碗面。”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去。 ———————————————— 海城。 序时集团大厦顶层。 徐晚晴放下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远处晨光中的城市。 她嘴角微动,面上不由浮现起一丝笑意。 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告诉我一声。 刚才电话里那句话,差点让她眼泪流下来。 他那句“不会了”,说的轻描淡写。 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遇到困难,他还是会提著刀赶来。 “这傢伙,还是老样子。” 身后,门被推开。 徐伯远快步走进来。 他手上拿著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小妹,刚刚收到消息,修行界那边天衍宗的合作,不止我们徐家一家在爭。” “海城周家、京城陈家,还有蓉城的乔家,都递了申请。天衍宗那边说,要综合评估各家的实力和资源,择优合作。” 他的脸上露出几分压抑的无奈:“原本,天衍宗不是这么说的。” 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徐伯远看向徐晚晴,神色凝重:“这一次机会要是错过了,我们徐家想要起飞就难了。” 徐晚晴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沉稳冷静。 “我现在就动身去修行界。我去见苏姐,请她帮忙。” 徐伯远眼睛一亮:“现在就去?好,好!有苏仙子出面,这合作必成。” 八年前,徐晚晴偶遇一位从修行界来的女修,名叫苏韵。 这位女修筑基中期修为,因伤势流落地球,被徐晚晴所救,两人一见如故,结为姐妹。 这些年,通过苏韵的关係,徐家获得了不少修行资源和功法。 这也是徐晚晴在徐家日益举足轻重的原因。 徐晚晴拿起桌上的手包,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那个方向,是蓉城。 然后她收回目光,推门走了出去。 …… 清溪镇。 半山饭馆。 赵动站在厨房里,围著围裙,开始和面。 他的动作很稳。 揉面。 醒面。 拉麵。 每一道工序,都精准得像机器。 不,超越机器。 但他的手在拉麵的时候,停了一瞬。 女儿。 他赵动有一个女儿。 十五岁了。 徐晚晴一个人把孩子带大,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麵团,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三万年修行。 他在洪荒天地杀穿九层天穹,万界修士见了他都要低头叫一声“道尊”。 他以为自己的心境,早已磨礪到万事不惊的地步。 但一个“女儿”的消息,就让他的心湖起了波纹。 第6章 老兄弟重聚首:动哥,这次对手不是人! 赵动把麵条甩进滚水里,看著麵条在沸水中翻腾。 不知道那丫头长什么样。 应该是像她妈妈多一点吧? 不过敢一个人从海城跑到清溪镇来,这性子,倒是像当年的徐晚晴。 当年徐晚晴十八岁,一个人跑到蓉城郊区的废弃码头来见他。 穿著一身白裙子,站在废墟里,眼睛亮得像星星。 赵动笑了一下,隨即收敛。 徐晚晴说得对。 这世界不同了。 他答应她,不会主动去认那个丫头。 在她看来,是他给不了女儿资源,给不了女儿未来。 她怕他耽误女儿的修行。 但是她不知道,这世界不同了,他赵动,也不同了! 什么玄灵界,什么天衍宗,在他这位九境之上的大修眼中,算得了什么? 修行界给得了女儿的,他能给。 修行界给不了女儿的,他赵动照样能给! “我赵动,有个女儿。” 嘴角压不住的笑意浮现。 他手上动作不停,一丝细微到极致的仙灵之气,顺著他的指尖渗入麵条之中。 这不是真正的仙灵之气。 仙灵之气寻常人,哪怕是金丹之下的修行者,都无法吸收炼化。 这一丝灵气是赵动以自身力量分化亿万次后,稀释而成。 哪怕只有一丝,也能筋脉疏通,气血活络。 融入了这灵气的面,吃一碗,顶练三个月的把式。 他把煮好的面捞进碗里,码上浇头,端了出去。 “来,趁热。” 三碗面摆在桌上,汤清面劲,上面臥著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一勺肉臊子。 钱国栋第一个动筷子,吸溜一口,眼睛瞪圆了:“我操,动哥你这手艺……真是感冒了三天开窍了?” 孙冬不说话,只顾埋头吃麵。 狠狠吸溜了几口,他才抬头看赵动。 他感觉一股暖意从胃里往四肢蔓延,像是泡了个热水澡一样舒服。 周大柱呼嚕呼嚕吃完整碗面,连汤都喝乾净了,放下碗,长出一口气:“动哥,你这面里放了啥,我感觉现在能打死一头牛。” 钱国栋在一旁接话:“有劲不使在你媳妇身上?” 周大柱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三人都笑了起来。 吃完面,赵动坐在桌边,没有起身。 三个人收拾好碗筷,然后坐到桌边。 四人都没有说话。 清晨初升的阳光照进饭馆里,还不算燥热。 清溪镇就这点好,冬暖夏凉。 沉默了一会儿,孙冬先开口了:“动哥,你是不是得罪修真者了?” 赵动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孙冬指了指地上,还没完全清理乾净的碎玻璃痕跡,又指了指墙上,那道从店內延伸到店外的细长裂缝。 “你三天没开张,酒瓶杯子碎一地,还有这个。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赵动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裂缝,没有说话。 孙冬这傢伙当年跟隨他的时候,就是个眼尖心细的。 这些痕跡,还真瞒不过。 周大柱忽然站了起来。 他人高马大,站在桌边像半堵墙,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动哥,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能陪你在清溪镇十五年,就能陪你去死。” “得罪修真者又怎么样?有什么事,我先上。” 赵动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先上?十五年了,你还拿得动刀吗?” 周大柱一愣。 十五年不动刀了。 现在他守著快递站,每天搬快递、骑三轮、给孩子换尿布。 他的手掌上,早就没有握刀留下的茧了,只有签字笔和快递单磨出来的薄茧。 他还真拿不动刀了。 钱国栋摇摇头,声音低沉下来:“动哥,现在不是十年前了。就算拿得动刀,也没用。” “修真者,拿刀也伤不到人家。” 他顿了顿,闷声说:“我已经跟媳妇说好了。要是我死了,她带著儿子改嫁,离开清溪镇。” 赵动看著他们三个人。 钱国栋,脖子上那道刀疤还在,但人已经发福了,肚子鼓起来一圈。 孙冬,鬢角有了白髮,眼角的皱纹比十五年前深了。 周大柱,手背上多了两道烫伤的疤痕。 那是去年帮镇上老刘家修电路时留下的。 十五年。 他们都老了。 但他们都还坐在这里。 原本,赵动还想怎么找个理由,让这三个傢伙踏上修行之路。 现在,修行界降临,修真者不是秘密,他也不需要编太多理由了。 “不错,我是得罪了修真者。”赵动开口。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不过我也不会束手待毙。你们要是想帮我——”他扫了三人一眼,“以后每天早上四点半,来我这。” “我带你们练练拳脚,免得人家上门了,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周大柱霍地站起来,脸上泛起一股兴奋的红光:“十五年了!终於又能跟著动哥干仗了!” 钱国栋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后槽牙,握拳在桌上擂了一下:“特奶奶的,可把老子憋坏了!” 孙冬没有说话,但他攥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嘴角有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就算是修真者又怎么样? 这些老兄弟,大不了死在一块。 “还以为动哥你不告诉我们——” 孙冬的话没说完,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动叔!钱叔!孙叔!周叔!你们都这么早啊?” 阿杰背著个包,手里拎著一袋从镇上包子铺买的馒头,一脚跨进店里,看到三个人都在,愣了一下。 赵动转头看他:“你来得正好,锅里还有半碗面。” “顺便待会把碗洗了。” “好嘞!”阿杰笑著把包放下,往厨房走去。 钱国栋、孙冬、周大柱三人对视一眼,站起身,拍了拍衣摆,鱼贯走出店门。 周大柱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饭店。 赵动背著手站在门口,神色坦然。 “你们说,动哥怎么愿意开口告诉我们,他得罪修真者的事了?”周大柱边走边低声说。 “大约,是因为雪儿侄女的事吧。”孙冬抬头,轻声说,“有了女儿,动哥自然不想死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清溪镇的石板街道上。 远处山间的薄雾,还没有散尽。 “嘿嘿,十五年前咱们没死,这一次,也不会死。”钱国栋握起拳头,目中闪过狠厉。 …… 清溪镇外,河滩边上。 老刘头隔壁那片菜地被推平了,黄土翻起,四周用木桩和麻绳圈出了一块地。 刘元清站在地中央,手里捏著一块刻了一半的砖石,眯起眼睛看了看远处的山脊线,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他是十天前到的清溪镇。 十天前,他翻看各地子公司提交的土壤样本分析报告时,在西南分公司一份不起眼的数据里,发现了一个微弱的异常。 那种数据他看了十年,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地脉迴响,像是沉睡的灵脉甦醒的震颤。 他当夜就定了机票。 第7章 他隨手改了菜地阵法,嚇懵异界炼丹师! 元济药业集团董事长的身份,让他可以隨时调动私人飞机。 从京城到蓉城,两个半小时。 再从蓉城坐车到清溪镇,又用了三个小时。 抵达的时候是深夜。 刘元清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在镇外转了一圈,確认了地脉迴响的位置,就在这片河滩附近。 第二天一早,他以“元济药业药材基地选址考察”的名义,通过镇上联繫了老刘头和周边几个菜农,谈妥了承包价,当天就签了合同。 办事效率,是十年地球生活教会他的第一件事。 蹲下身,刘元清把手里的砖石,放进最后一个凹槽里。 然后他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个阵基的布局。 他是玄灵界丹道大宗百草堂的外事弟子。 他的修为卡在炼气八层这个瓶颈上,已经整整五十年。 五十年,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熬成了鬢角斑白的中年人模样。 修真者的衰老比凡人慢得多,但瓶颈卡得太久,气血一样会走下坡路。 他今年八十二岁了。 炼气期的寿元,撑死一百三十年。 他已经耗掉了大半。 如果这一次还是不行,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十年前,两界裂缝刚刚稳定不久,百草堂需要派人去地球打前站。 任务是寻找地球上的灵脉节点,布设聚灵阵,建立药园。 任务完成归来,宗门赐筑基丹一枚,擢升內门弟子。 炼气八层卡了数十年的刘元清,没有任何犹豫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可能突破筑基的机会。 其实清溪镇这块菜地,已经是他选过的第三百多个地方了。 从西南的十万大山,到西北的戈壁荒漠。 从东北的原始森林,到南海的岛屿礁石。 东南亚的热带雨林,东欧的平原,南美的安第斯山脉,非洲的稀树草原…… 私人飞机的航程表记录了所有轨跡,可以绕地球二十圈。 三百多个地点,没有一个能成功布设聚灵阵的。 从修行界带来的四十多块下品灵石,在十年间一块一块地耗尽。 最后几块,他攥在手里很久都捨不得用。 深吸一口气,刘元清双手贴在阵心位置,將体內灵力缓缓注入。 地面轻轻一震。 一缕乳白色的雾气,从阵心缓缓升腾起来,聚拢在前方三丈之地,稳定地旋转著,没有消散。 刘元清盯著那团雾气,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雾气没有散。 它像一个初生的精灵,在阵心上方悬停、旋转,將周围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灵气,一缕一缕地拉扯过来,匯聚成可见的雾团。 “成了。” 刘元清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蹲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看著那团灵气雾,十年来的疲惫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喉头。 “成了……真的成了……” 他低声念叨著,眼眶有些发热。 十年。 走遍大半个地球。 三百多个地点。 四十多块灵石全部耗尽。 当年同批来到地球的七个同门,如今只剩他一个。 但他做到了。 刘元清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他从贴身的储物袋里,小心地掏出几株灵药幼苗。 这是百草堂培育多年的品种,能够在灵气稀薄的环境下存活。 这些灵药幼苗,是专门为地球这种低灵环境选育的。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將灵药捧著,然后一株一株移植到灵气雾覆盖的区域內。 那些灵药的叶片刚接触到灵气雾,便微微舒展开来,顏色鲜亮了几分。 “只要这药园能运转起来,地球上就有了我百草堂的据点。”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几个老傢伙总说两界融合需要三百年。” “三百年?那是他们不敢迈出第一步。等我带著完整的药园数据回去,看他们还说什么『时机不成熟』。”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落在那几块阵基砖石上,准备检查一下符文是否稳定。 然后,他愣住了。 他蹲下身,把最外围的一块砖石撬起来,翻过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侧面的符文刻痕上,多了几道痕跡。 不是他刻的。 那是新的痕跡,切入的角度,和他的符文形成了某种精妙的衔接。 像是一位极高明的书法家,在一幅近乎完成的字帖上,补了最后几笔。 就这几笔,就让整幅字的气韵瞬间就通了。 刘元清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激动的发抖,是真正的、从心底升起的震惊。 他一块一块地翻看那些砖石。 所有被他布设好的阵基砖石,侧面的符文都被改过。 改得很隱蔽,很克制,简单到极致。 但每一处刻痕,都精准地修正了他原本存在的问题。 一处灵气迴路的衝突。 一处阵基角度偏离地脉走向的偏差。 还有一处,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灵力损耗节点。 他研究聚灵阵研究了五十年,自以为在这门手艺上已经算半个行家。 起码,在百草堂,同层次的修真者中,没有人能在聚灵阵的研究上超过他。 可是此时所见,顛覆了他的认知。 几道痕跡,就把他十年来的心血全改对了。 他猛地抬头看了一圈四周。 河滩上空无一人。 远处老刘头正蹲在地头抽旱菸,慢悠悠的,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刘元清站起身,走向老刘头。 “刘老伯,这两天,有人来过这里吗?”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老刘头磕了磕烟锅:“有啊,半山饭馆的赵老板,早上才来这里买过菜。” “赵老板?”刘元清並不认识赵动。 他来到清溪镇,全部心思都在这菜地,连镇上都没去过几次。 “对,赵老板他那饭馆开了十几年了,他的菜都是自己来挑的。”老刘头点点头,有些唏嘘,“像他这样做生意的人,不多了……” “他有没有……在这里停过?或者碰过这些东西?”刘元清不关心赵动的生意,他关心的是,赵动是不是跟他的砖石刻痕有关。 老刘头想了想,挠挠头道:“早上他骑车过去的时候,好像停下来看了看你们堆的那些砖头。看了几眼就走了,也没干啥。” “那个,不会是他的车轧坏了砖吧,要不,我来赔……” 老刘头伸手摸自己的荷包。 几块砖头钱他还赔得起。 赵老板在他这菜地买了这么多年菜,他帮著赔点钱,应该的。 第9章 的哥揭秘:当年你爸一人一刀,杀穿半座城! 陆青瑶看了徐雪儿一眼。 徐雪儿没有表情,但她握著手机的手指悄然捏紧,显示出她此时心中的不平静。 她想过赵动是什么人。 但是,她没想到赵动是这样的人。 很奇怪的感觉。 “后来呢?”陆青瑶转过头,开口问,“动哥后来怎么没消息了?” 司机沉默一下,语气沉了一些。 “后来最后一次衝突,动哥主动退出了。他不想让兄弟们再送死。” 司机伸手去摸放在中控台上的烟,然后又停住,缩回了手。 “那时候很多人骂赵动是胆小鬼,骂他怂了。” “我也是其中之一。我把胳膊上的纹样洗掉了,发誓再也不提动哥这两个字。” “退出江湖,金盆洗手?”岳清瑶双目放光,低声道,“好老的段子。” 她一边说著,一边翻阅手机上那些帖子,看下面的评论。 正如司机所说,那些古早的帖子下面,有许多咒骂赵动的回覆。 “后来呢?”赵雪儿忽然出声。 司机笑一声,声音爽朗,透著几分释然。 “后来呢?后来大家慢慢长大了,稳定了,有工作了,结婚生孩子了,才明白动哥当年为什么退。” “他是不想兄弟们把命搭进去啊。”司机嘆了口气,“那时候背后有人撑腰,政府已经盯上了。” “如果动哥不退,我们这群人的下场,就是被一锅端。” 岳清瑶转头看向赵雪儿,见她正看著窗外发呆。 “就这么退了,那可是他当年一步步打拼出来的地盘啊?甘心吗?”岳清瑶低语。 司机抬头,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 “你看看现在,当年跟著动哥的兄弟,大多日子过得不错。自己做生意的,打工的,安安稳稳的。” 车子拐过一个弯,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 司机摇了摇头:“所以我说,动哥是个聪明人。重情重义,又有分寸,这年头,这样的人,不多了。” 徐雪儿没有说话,一直盯著车窗外。 高速公路两旁的城市轮廓越来越远。 她闭上了眼睛。 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 蓉城北郊。 乔家老宅。 三进的大宅子,透著古朴。 虽然有些景致布设透著俗气,但选才奢华。 乔家在如今的蓉城,是谁都要正视的存在。 此时,正厅里茶香裊裊。 乔家二爷乔震山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 他的对面,坐著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二十岁左右,穿著一件黑色的休閒外套,面容白净,眉眼之间有几分疏离感。 他就是乔子轩。 乔震山的侄子。 归元剑宗外门弟子。 炼气五层修为。 几天前,乔子轩刚从灵玄界归来。 乔家特地为他举办了盛大的接风宴。 在乔震山侧后方,站著一个中年人。 他叫马三,今年五十二岁,穿著一件深灰色衬衣,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前。 他在乔家做事十四年,如今掌管著乔家建材板块的全省渠道业务,手下管著近百號人。 乔震山对他的能力和忠诚都颇为认可,有些重要的场合会叫上他旁听。 “子轩,”乔震山放下茶杯,嘆了口气,“二叔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乔子轩没有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赵动,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乔震山看著乔子轩,开口问道。 听到赵动的名字,站在乔震山身后的马三面色微微一动。 乔子轩想了一下,抬头道:“当年蓉城那个赵动?” “就是他。”乔震山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爹和你三叔,当年就是因为他才死的。” 乔子轩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手指在抚手上轻点:“二叔,我爹和三叔的死。跟赵动有什么关係?” 他今年二十七岁,十四年前的事情他虽然没有亲身经歷,但大概还是清楚的。 “乔震山哼了一声,“要不是赵动把我乔家压得抬不起头,损了我们大半的势力和人手,怎么敢对你爹和你三叔下手?” “赵动虽然不是直接害死大哥和老三的,但根子在他身上。这个帐,我一直记著。” 乔子轩沉默了几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二叔,我已经是炼气五层的修真者了。” 他的语气平淡。 “这次从修行界回来,是宗门派我回来处理一些事情,过几天就要回去。” “地球上的这些打打杀杀,我没兴趣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灵玄界和地球上的人类政府有约定,修行者儘量不要伤害凡人。这是红线,碰了会很麻烦。况且……” 他顿了顿,摇摇头道:“感受过那种飞天遁地的世界,再回头看地球上的这点恩怨……说实话,提不起什么劲。” 他的表情平静,很明显,不愿为乔震山出手。 乔震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乔子轩。 “子轩,你以为二叔就是想报仇吗?”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这些年乔家是比以前强了些,可当年被赵动压著的那口气,我一直咽不下去。” “我乔家在蓉城混了四代人,什么时候被人压到那种地步过?你爹和你三叔的坟就在后山,我每年去上坟,都不敢跟他们说——” “那个让乔家栽了跟头的人,还活得好好儿的。” 乔子轩微微皱眉。 “听说赵动后来退隱江湖,二叔你还对付不了一个放下刀的赵屠?” 他不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他是经歷过风雨的修真者。 乔震山的心思,他看得透。 不过是想借他的手除掉赵动,顺便震慑蓉城。 起码蓉城方圆千里,目前还没有修真者出手的例子。 乔震山是算定了,他不可能在蓉城久留,能借一次力算一次。 说实话,他这位二叔对他,真的没有多少亲情,都是算计。 “你知道赵动在哪吗?”乔震山转过身来,看著侄子,“他在清溪镇,离蓉城三百里,开了一家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