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E老攻死能装,竟然还想强制爱》 第1章:S级Alpha-江野寻 被联邦拋弃的三不管——南区。 深夜刺耳的砸场余响还没散尽,公司的空气中依旧瀰漫著硝烟与血腥气。 “江三爷,孙麻子地盘已经全砸了!” “帆哥的仇,咱们替他报了!” 昏暗奢华的灯光下,一眾兄弟们噤若寒蝉,目光锁在沙发上那道金髮身影上。 男人斜倚著,左手指尖还在滴血。 虎口那道伤口深可见骨,是刚才徒手夺刀时被划开的,皮肉外翻,看著触目惊心。 他却连眉峰都没皱一下,仿佛那只流血的手根本不属於自己。 江野寻。 三不管南区的负责人,说一不二的江三爷。 金髮桀驁地向后梳起,眉眼锋利如刃,一张脸帅得极具侵略性,周身气场冷硬如淬火的钢刀,生人勿近。 他瞥了眼面前眼眶通红的张帆,烟嗓沙哑磁性,带著几分不耐: “哭什么?omega有的是,这点事儿就扛不住了?” 张帆脸上掛著青紫的伤,嘴角还破著皮,整个人狼狈不堪。 可在被江野寻一把搂过脖子的瞬间,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却彻底安定了下来。 整个三不管都知道—— 可以惹东区赵天猛,绝不能惹南区江野寻。 他护短,狂傲,出手狠,不讲虚的,不玩假的,谁的面子都不买,谁的威胁都不怕。 跟著他,就算天塌下来,也有这位三爷先顶著。 “江老三!你这次又把三不管的规矩踩得稀碎!!!” 暴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天猛掐了雪茄,浓眉倒竖,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是东区负责人,也是看著江野寻长大的老大哥,只有他敢这么当眾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你再这么四处闯祸,早晚被人弄死在街头!到时候我看谁救得了你!” 江野寻抬眼,眼底野性未消:“艹!我弟弟的omega被孙麻子睡了,这不是闯祸,是我的底线!” 张帆跟了他十年,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从无二心。 他的omega是被彻底標记过的,温顺乖巧,安分守己,如今却被西区孙麻子仗著势力强行欺辱。 这不仅是打张帆的脸,更是当眾踩碎他江野寻的尊严。 所以他才带著几十號兄弟,把孙麻子的会所砸了个稀巴烂,临走还送了对方一刀。 这时,一个身形清瘦、长相俊美的omega护士拎著医药箱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 他蹲在江野寻脚边,低著头,小心翼翼打开箱子,拿出碘伏、纱布、止血药,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江野寻情绪一激动,猛地抬声: “我们三不管,靠的就是武力和义气立足!我弟弟被人骑脖子上撒尿,我忍不了!” “今天这事,我肯定要让孙麻子付出代价!!” 他胳膊猛地一动,护士嚇得手一抖,酒精棉球擦过裂开的伤口。 刺骨的疼瞬间窜上来,江野寻眉峰一蹙。 “对不起……三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护士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都在发颤,嚇得几乎要跪下去,连连道歉。 江野寻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算不上温柔,却也没动怒。 反而猛地站起身。 一米九的身高带著强烈的压迫感,黑色皮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爆发力,桀驁的野性扑面而来。 “你反了是不是?”赵天猛气得一拍桌子,抓起水晶菸灰缸,直接砸在他脚边! “砰!” 碎片四溅,屋里的兄弟们嚇得大气不敢出。 “你现在混成南区负责人了,骨头硬了,就不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了?” “你永远是我大哥,我哪敢?” 江野寻嘴上说著软话,脚步却半点没停,径直走向门口,指尖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大门被他一把拉开。 门外,几十號兄弟们整齐站成两排,身姿挺拔,神情肃穆,气势骇人,如同等待出征的队伍。 “行!你狂!” 赵天猛的怒吼声紧隨其后,几乎要掀破屋顶,“那首府来的大人物要见你,你也敢不见?!” 江野寻脚步微顿,语气不屑:“谁?” 联邦首府,权贵云集,每个人都端著高人一等的架子,虚偽又噁心。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和那群人打交道。 “老三,你跟哥交个实底,你是不是在首府得罪人了?”赵天猛紧追两步,压低声音。 “没得罪人。”江野寻头也不回。 “那今晚跟我去一趟,收敛点你的臭脾气!” “爱谁去谁去,我没空。” 赵天猛看著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咬牙拋出了重磅炸弹: “对方开价,一千万。” “而且,是指名道姓,要见你江野寻。” 空气,瞬间凝固。 小弟们倒抽一口冷气,一千万。 在三不管这片地方,足够买下好几栋楼,足够让一大家子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江野寻的背影明显僵了一瞬,隨即低骂一声:“妈的。” “兔崽子!你骂谁?!”赵天猛怒不可遏。 江野寻已经走到走廊尽头,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骂联邦的贵客。” “我能骂您吗,大哥?” 暮色沉到底,南区的霓虹全亮了。 粉紫艷红的光裹著街边的招牌,风里飘著菸酒与喧囂的味道,这是三不管独有的气息。 赵天猛刚踏出公司大门,抬眼就撞见了楼下的阵仗。 江野寻被一群兄弟簇拥在正中间,身形挺拔,下頜线绷得利落。 他低垂著眉眼,唇间叼著根烟,身边的兄弟立马凑上来点燃。 火苗亮起的那瞬,映出他眼尾一点桀驁的冷光。 他抬眼瞥见下楼的赵天猛,喉间扯出一声洪亮的喊:“大哥!” 话音落,他身边的兄弟们瞬间齐刷刷往两边退,硬生生让出一条道来。 刚才的不敬与顶撞,仿佛从未发生过。 赵天猛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他太了解这小子了。 嘴硬,心野,狂傲到骨子里,谁都不服,可偏偏,就认他这个大哥。 刚才骂得再凶,也不过是担心他哪天真死在別人手里。 …… 而此刻,首府方向,一列车队划破夜色,驶入三不管地界。 十几辆顶级豪车沉稳蛰伏,不张扬,却自带著绝对威压。 后座男人指尖閒適叩著膝盖,黑眸深不见底,望向他们即將见面的东区。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冷: “江野寻。” “我倒要亲眼看看,你配不配让我动这么大的心思。” “你最好,別让我失望。” 第2章:Enigma-傅璟宸 不多时,江野寻和赵天猛一同踏入东区最顶级的鎏金酒楼。 这里是赵天猛的地盘,也是整个东区最体面的地方。 江野寻抬眼扫过鎏金的装潢,眉梢挑著股漫不经心的野劲,烟还叼在唇间。 “呵,我艹!首府大人物亲自来咱们这?” “以往不都是派人下来通知吗?” 赵天猛嘖了一声,压低声音警告:“一会儿你给我安分点!脏话全憋回去,见人客气行礼,別由著性子乱来!不然东区南区,全都得被你连累!” 江野寻咬著菸蒂低笑一声,挑眉看他:“大哥这么怕,还非带我来?” 赵天猛理了理笔挺的西装,电梯门“叮”地一声轻响打开。 “是上面点名要见你,我拦得住?” “把烟掐了。” “妈的,他是个什么角色还得让我掐烟?” 江野寻虽然骂著,但还是听大哥的话,走到走廊的金色垃圾桶旁,指尖碾灭菸蒂,动作乾脆利落。 其实江野寻多少能猜到这个首府大人物,指名道姓的找他,要干什么了。 但他江野寻也不是第一天在这人吃人的世上混,什么事他没经歷过? 两人走到走廊最深处的vip包厢门口,一眼就看见杵在那的七八个alpha保鏢。 个个身姿挺拔,一身黑色劲装。 那股规整的气场,一看就是联邦首府出来的人。 看著是素质摆在那,可到底是真有规矩,还是空有其表,就另说了。 但一眾保鏢身前,赫然立著个画风迥异的男人。 他架著副眼镜,三十多岁,看著文质彬彬的,不太高,长相也不太起眼。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赵天猛都要毕恭毕敬对待的贵客。 沈清风。 联邦四阀之首——傅家的首席秘书,傅璟宸身边最信任的人。 而这个傅家,几乎掌控了联邦大半的经济政治军事命脉。他们跺一跺脚,整个联邦都会跟著震三震。 江野寻对沈清风不算陌生,曾见过几面。 他也早有耳闻,这些年赵天猛能牢牢坐稳东区的位置,背后少不了沈清风的暗中扶持。 这人看著不起眼,手段却狠戾得很。 鸿门宴! 妥妥的鸿门宴啊。 江野寻一笑。 见两人走近,沈清风抬眼,扫了江野寻,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镜片后的目光淡凉无波,只言简意賅地撂下几句规矩,语气平淡。 再看赵天猛,往日里在三不管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东区龙头,此刻半点气场不剩,脸上堆著恭敬客气,唯唯诺诺,不敢有半分怠慢。 接著两个alpha保鏢一左一右拉开包厢门。 冷硬的大门发出轻响,包厢里的冷意率先漫了出来。 巨大的圆桌主位前,坐著一个男人。 看著三十多岁,只是那眉眼冷若无情,瞳色沉如寒潭。 就像身上自带慑人的威压,周身都裹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那一身高定西装,料子昂贵得足以买下整间酒楼。 江野寻心头猛地一凛。 妈的,s级alpha? 几乎是在对视的剎那,对方一股强悍到窒息的信息素威压,毫无预兆地碾压而来。 没有遮掩,没有收敛,是赤裸裸的强势与挑衅。 像是在宣告领地,又像是在居高临下地打量一件物品。 江野寻骨子里的野性瞬间被点燃,血液都开始发烫。 刚见面就压信息素? 真他妈的目中无人。 赵天猛也被这股骇人的威压震得心神发颤,他强压下恐惧,率先躬身,脸上堆著极尽恭敬的笑。 “傅先生您好,我把弟弟带来了。” 江野寻也跟著弯了弯腰,姿態算不上恭敬。 没招啊! 首府来的大人物……妈的。 “傅先生您好,江野寻。” 他的口气隨心所欲。 他没半点赵天猛的恭敬,眉眼依旧挑著,藏著不服输的桀驁。 傅璟宸的目光落在江野寻身上。 冷冽的视线扫过他脸上未散的野气,又停在他包裹著纱布的左手上。 那纱布边缘还透著血渍,明显是刚跟人打完架,一身的戾气还没散。 男人薄唇轻启,语气轻飘飘,却带著自上而下的轻蔑: “s级野alpha?” 野你妈。 “是。”江野寻点头。 s级alpha非常稀缺,只占所有alpha的1%,是天生的基因权贵。 而“s级野alpha”,就是指江野寻这种无阀族血统、没受过联邦规则束缚,在灰色地带野蛮生长的s级alpha。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称呼,而是明晃晃的贬低。 毕竟在联邦阀贵眼里,这样的环境,不可能分化出s级alpha。 但他江野寻,本就是个异类。 因为他是三不管地区,唯一的s级。 他生得身形高大完美,长相具有攻击性。 一眼看过去,就是典型的s级alpha长相。 傅璟宸没再多言,只轻轻抬了抬指尖,示意他们坐下。 两人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上,离主位的傅璟宸隔著好几米远,像是主动划开了身份的界限。 可就算这样,能和傅璟宸这样的联邦顶级人士同席进餐,对三不管的他们来说,已是旁人求不来的荣幸。 这也就是为什么,江野寻討厌这些阀贵的原因。 装逼。 会投胎。 人模狗样。 实则都是烂人。 但是没办法,可討厌归討厌,他没得选,必须和这些人打交道。 三不管地区说到底,不过是联邦城郊的灰色地带。 是这些阀贵处理台面下的事、输送灰色利益的隱秘通道。 表面上无序混乱,实则早就被阀贵们暗地操控。 早年地方割据,阀族利益互相博弈,这片土地被联邦刻意放弃了直接管辖,成了规则的真空区。 赌博、地下交易、未备案的omega流通,在这里全是合法的。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守著阀贵们定下的规矩。 所以傅璟宸这个时候通过赵天猛找他,绝对不是好事。 江野寻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腕间的纱布,心里门儿清。 现在钱不钱的都是次要的。 主要的是怎么瞒天过海。 活命! 他抬眼,不动声色与傅璟宸对视一眼。 对方黑眸深不见底,像一张早已为南区铺开的网,此刻,正静静等著,把他这只撞进来的野狗,抓捕归案。 第3章:囂张 包厢里的冷意凝在空气里,厚重得几乎化不开。 傅璟宸指尖轻叩檀木桌面,一声一声,慢而沉,每一下都砸在人心尖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抬眼,寒潭似的目光看向江野寻。 “近期三不管地区流窜著非法基因药剂,能將beta暂时提至低阶alpha。” “这药剂,乱了首府与三不管地区的平衡。” “这些人靠旁门左道攫取力量,用他人性命敛財,最是可耻卑劣。” 江野寻冷笑一声,眼前这人说得好听。 其实是怕药剂扩散,动摇联邦的基因等级体系,最终威胁到他们阀族的统治罢了。 傅璟宸的声音还在继续,冷得像淬了冰刃,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而製药的犯罪分子,现在就藏在三不管地区的——” “南区。” 两个字,精准而狠戾地砸在江野寻头上。 那是他管辖的地盘。 一旁坐著的赵天猛脸色骤然一变。 江野寻唇角掛著淡笑,他眉眼微挑,气场丝毫不弱:“这件事我略有耳闻,傅先生。” “只是这药剂流窜得比耗子还快,踪跡藏得比阴沟还深,三不管地界本就乱成一锅粥,一时半会儿,確实难寻根究底。” 他刻意加重“难寻”二字。 眼底藏著几分不服输的野性,像头被圈住的猛兽,即便收敛了爪牙,也没丟了骨子里的狂傲。 这时,一股黑檀混著冷风的压倒性信息素似有若无地从对面漫开! 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却让江野寻的后颈腺体微微发紧! 不是刺痛。 而是一种被高阶同类锁定的沉滯感,像寒铁贴在皮肤上,凉得渗骨。 操! 江野寻的手在桌下悄然攥紧。 他能忍得了三不管的刀光剑影,能扛得住灰色地带的尔虞我诈,却忍不了这种同性带著轻蔑的挑衅! 自从他坐稳南区负责人的位置,这些年里,还没哪个alpha敢在他面前如此释放信息素施压。 骨子里的野劲瞬间被点燃,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掀翻这张该死的桌子。 同时让自己的信息素,跟这个同类硬碰硬地较量一番! 管他什么联邦阀贵,什么s级alpha,惹急了,他照样敢揍! 一旁的赵天猛早已脸色发白。 赵天猛只是个普通alpha,傅璟宸这股信息素对他而言,无异於泰山压顶。 对方只是微微释放,他坚持了一两分钟,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 可那布著老茧和刀疤的手下意识地伸过去,拍了拍江野寻的肩,力道带著安抚。 他是看著江野寻长大的,太清楚这小子的脾气。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跟傅璟宸撕破脸。 赵天猛强压著心头的战慄,脸上堆起恭敬的笑,站起身绕到餐桌主位旁。 他拿起酒给傅璟宸的酒杯斟满。 他弯腰端著酒杯,姿態放得极低:“傅先生,这件事您放心交给我们去查,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绝不耽误您的事。” 可傅璟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锁在江野寻脸上,分毫未移。 此刻的赵天猛,端著酒杯站在他面前,就像个滑稽又尷尬的摆设。 他没给赵天猛半分余光,仿佛眼前这个在三不管地区说一不二的龙头大哥,不过是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无视了大哥? 江野寻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厉色。 他自己平时对赵天猛没大没小,打打闹闹惯了,可外人若是敢对大哥有半分不敬,他第一个忍不了。 骨子里的护犊子劲儿上来了。 他长呼出一口气,胸腔里翻腾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桌下那只缠著纱布的手,早已攥得死紧,纱布边缘渗出的血渍越来越红。 傅璟宸的视线,带著凌驾於所有alpha之上的绝对威压。 他能感觉到对面的江野寻越来越不爽,还一直在隱忍。 真是个,无法无天的垃圾。 此时,站在一旁手上还端著酒杯的赵天猛,也顾不得什么了。 他语气诚恳道:“傅先生明察,这药剂確实偏在南区流窜,只是我三弟管辖的地界很大,那里鱼龙混杂,不一定和我三弟有关。” “南区是由你管理吗?”傅璟宸开口,声音依旧不近人情。 他没半分要听赵天猛辩解的意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江野寻。 紧接著,两个字像冰锥般砸落:“出去。” “我有事和南区的江野寻,单独谈。” 赵天猛不敢忤逆。 他为难地看了一眼江野寻,眼底满是担忧。 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傅璟宸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最终只能咬咬牙,低声应道:“好,那我先退下了,傅先生。” 路过坐在门口的江野寻时,赵天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叮嘱的话,可对上傅璟宸那慑人的目光,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门被赵天猛带上的一瞬间—— 傅璟宸周身的黑檀冷风信息素骤然暴涨! 不再是试探,是铺天盖地、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碾压。 江野寻也瞬间爆发信息素。 辛辣劲爆的威士忌酒香,烈而狂躁,是能让omega沉沦、让alpha臣服的气息,带著攻击性,朝著傅璟宸狠狠席捲而去。 傅璟宸眉峰未动,指尖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冷著脸,以更强大、更霸道的信息素压上去,却在威压撞上的前一瞬,极轻地收了半分力道,快得如同错觉。 任由那股滚烫烈酒般的气息,钻了一丝进来。 “你知道你正在做什么吗?” 傅璟宸的目光扫过江野寻依旧囂张的脸。 江野寻唇角勾起一抹狠戾冷笑,脊背挺得笔直:“我在向傅先生你,做自我介绍。” 他抬著下巴,眼底的野性像没被驯服的猛兽:“怎么?傅先生,第一次被人硬刚?” 虽然嘴上囂张,江野寻后颈腺体却已绷得发疼,这是面对更高级別同类的本能防御。 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浑身肌肉绷成弓弦。 他的每一寸肌理,都在疯狂抗拒著对方的信息素压制! 生理性的不適顺著脊椎往上爬,可他依旧硬扛著,死不肯低头! “你认为你有刺激到我?” 傅璟宸依旧冷著脸,鬆开了拳,目光里的寒意更甚,“你对你自己,非常自信是么?” 江野寻笑得更狂,威士忌信息素又烈了几分,疯了一般试图衝破对方的压制:“当然。” 傅璟宸眸色一沉,字字冰寒: “没见过世面的垃圾。” 一场以“召见”为名的狩猎,从此刻,正式开始。 第4章:捅死你 话音刚落,一股更冷硬、更磅礴的威压轰然炸开! 那不再是普通的较量,是enigma对全性別的绝对统治力。 黑檀混著冷风的气息骤然变得锋利如刃,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江野寻直接碾压过去。 江野寻浑身肌肉骤然僵住,生理性的剧痛顺著腺体蔓延至四肢! 他猛地发力推开椅子站起身,想凭著本能反抗。 可傅璟宸的信息素已经彻底包裹住了他,让他硬是定在了原地。 那种痛苦无法言喻,像骨头被碾碎,像脆弱的腺体被冰锥刺穿。 江野寻眼睁睁看著对面的傅璟宸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想骂、想打、想反抗,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cnm! 傅璟宸走到他面前,江野寻这才真切地看清对方有多高。 至少比他高出小半个头,挺拔的身形带著强烈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像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下一秒,傅璟宸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伸出,使劲掐住他的脖颈,將他直接按在墙上! “哐当——” 一声巨响,墙面都似乎震颤了一下。 江野寻后脑撞上墙壁,疼得他眼前发黑。 脖颈上的力道丝毫未减,黑檀冷风的气味顺著鼻腔钻进肺腑,带著窒息般的压制。 门外,赵天猛听得心惊肉跳。 两股狂暴的信息素从门缝衝出,让他这个普通alpha浑身发颤,几乎站不稳。 他猛地扑向门口,想衝进去救江野寻,却被保鏢直接拦住,一排枪口直接对准了他。 秘书沈清风缓步走来,镜片后的目光淡凉无温: “他得罪了傅先生,活不了了。你进去没用,別给自己找不自在。” 赵天猛攥紧的双拳,指缝掐进了掌心的肉。 赵天猛知道,在这些联邦阀贵眼里,他们这些三不管的人,命贱得连条狗都不如。 喉间涌上一阵酸涩的哑意,他看著沈清风,往日里在南区说一不二的黑老大,脊背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沈先生……”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磕地的闷响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佝僂著背,头低下,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神情。 那是在三不管地区横行了二十年的老大哥。 如今在这些人面前,卑微地弯下了脊樑,连半点尊严都不剩。 “我求求您了……”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粗糙的手掌撑在地上,指腹抠著地面。 “我弟弟岁数小,被我惯坏了,不懂事,衝撞了傅先生是他的错,可他没坏心眼……” 他的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您看在我为您鞍前马后这么多年的份上,帮我进去向傅先生求求情,饶我弟弟一条命吧,求傅先生放过他这一码……” “我保证,再也不让他出现在人前。” “求求您了沈先生,算我求您了……” 一声声哀求砸在空气里,卑微又绝望,那是一个大哥拼尽一切护著弟弟的模样。 可沈清风只是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他,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淡凉,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无动於衷。 包厢內—— 傅璟宸的手依旧用力的掐著江野寻的脖子。 江野寻瞪著他,双眼因窒息而布满红血丝,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戾气与不甘。 哪怕脖子被扼住,他身上属於s级alpha的信息素仍发狂般暴涨,死命缠向傅璟宸。 傅璟宸现在是什么想法不得而知,但江野寻现在的想法就是杀了眼前这个人。 要么被傅璟宸直接掐死。 要么等对方鬆手,捅死他,一命抵一命。 要是能杀一个阀贵,还是傅家的继承人,真他妈值了。 傅璟宸眸色冷沉。 就在这一刻,他完美控制了三十二年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不是愤怒,不是掌控。 是本能的追踪、锁定、趋附。 他忽然鬆开脖颈,大手猛地扣住江野寻后颈腺体,指节用力,將人直接按在餐桌上! “咚”的一声闷响,江野寻的胸口撞在桌面,疼得他眼前发黑。 江野寻被这股信息素压制著,无法说话,更无法动弹! 可这一刻,江野寻彻底疯了! 他妈的,他按在什么地方?! 腺体!!!那是他的腺体!!! 那是alpha最脆弱、最私密、最不容侵犯的地方。 他可是s级alpha! 现在竟然被人这样用力按著腺体?肆意摆弄?!!! 这是极致的羞辱,比杀了他还让他难以忍受! 江野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別让他活著离开这个包厢! 否则他一定会屠了傅璟宸全家! 让这个人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傅璟宸的拇指摩挲著江野寻紧绷的腺体,目光冷定。 那处皮肤因为极致的抗拒而颤抖,带著滚烫的温度。 他脸上依旧冷漠至极,深邃的眼眸锁在那片皮肤之上。 没有情慾,没有玩弄。 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 只有机器面对无法解析bug般的审视。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信息素被外来气息穿透免疫屏障。 也是第一次,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朝一个人靠近、缠紧、產生占有的衝动。 这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他,能穿透自己的免疫屏障? 为什么自己的信息素,会主动朝他靠近? 为什么触碰这处腺体,他会產生无法压制的、想要標记、占有、锁死、研究的衝动? 这是威胁。 是异常。 是必须清除的变量。 直到一滴温热液体落下,“噠”一声砸在他皮鞋尖,晕开一小片红。 是血。 傅璟宸的视线终於从腺体上移开,落在了江野寻的左手上。 那只手本来已经止住了血,此刻却因为主人极致的用力与挣扎,伤口被硬生生撕裂。 鲜红的血水浸透了包扎的纱布,顺著指缝不断往下淌,染红了桌面。 “真骯脏。” 傅璟宸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周身那几乎碾碎人的enigma威压,下意识收敛了大半。 不是心软,是信息素本能地不再攻击这个吸引体。 而信息素压制力减弱的瞬间,江野寻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窒息感终於褪去。 江野寻刚恢復知觉的四肢还带著被压制的酸软,但骨子里的狠劲却在瞬间爆发。 他猛地探向裤兜,摸到那把隨身携带的弹簧刀!就是今天捅了孙麻子的那把刀! 趁著间隙,江野寻猛地拧腰翻身,狠狠挣脱按在腺体上的手! 转身,握著刀,朝著傅璟宸的心口,狠劲捅了过去! 第5章:虎犊子不想走 他是谁? 是三不管地区说一不二的江三爷。 从小在刀光剑影里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 被人按著头碾腺体,像拿捏一只螻蚁般肆意摆弄,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我cnm!姓傅的!!!!” 他是真的打算拼了命,也要杀了这个羞辱自己的阀贵! 傅璟宸眸色一沉,身体下意识侧身躲闪! 但江野寻这一击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劲,傅璟宸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只听“嗤啦”一声,傅璟宸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从胸口被刀刃横著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布料下的皮肉瞬间被划破。 温热的鲜血顺著伤口渗了出来,染红了衣料。 若是刚才傅璟宸没有及时侧身躲闪,这一刀足以捅穿他的胸口,直取性命! 就在这时,屋外的保鏢们听到屋內的动静不对! 包厢的门被猛地撞开,他们蜂拥而入,举起了手枪,对准了江野寻的头和心臟! “把枪放下。” 傅璟宸冷声道。 保鏢们以为听岔了,互相看了一圈。 確认没听错后,最终还是把枪收了回去。 当他们看到傅璟宸胸前的血跡时,所有人都心头一凛,纷纷頷首,声音恭敬又带著惊惶:“傅先生!” 接著,保鏢们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手持弹簧刀的江野寻身上。 他左手的伤口还在淌血,弹簧刀上也沾著血。 那张桀驁不驯、满眼杀意的脸,就像个索命的修罗。 门口站著的赵天猛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野寻居然带著刀来赴宴,还当眾伤了权倾联邦的傅璟宸。 他心里一阵发慌,悔得肠子都青了,只觉得这下彻底闯了灭顶大祸。 別说江野寻活不成。 连他赵天猛,甚至整个东区和南区都得跟著陪葬! 江野寻握著刀的手紧了紧,哪怕浑身脱力、左手伤口流血不止,依旧挺直了脊背。 他盯著傅璟宸,眼底的杀意丝毫未减,就算被保鏢包围,他也没打算束手就擒,大不了鱼死网破! 反正他今天註定是死路一条了。 能杀几个是几个! 傅璟宸指尖轻抵自己被划伤的胸口,脑海里却莫名回放著刚才摩挲江野寻腺体时的触感。 血止不住地在渗透,痛感清晰而尖锐。 再抬眼时,他眸底的寒意更甚,却奇异地没有爆发杀心。 他盯著江野寻。 盯著这张桀驁不驯的脸,盯著这具让他第一次失控的身体,盯著这股让他信息素叛变的威士忌香气。 杀了他,很简单。 可杀了他,就永远无法解开这个唯一的变数。 “让他走。” 一眾保鏢再次以为自己听岔了,面面相覷,更加难以置信。 连江野寻都以为自己听岔了! 操! 傅璟宸要放他走? 为首的保鏢迟疑著上前一步,低声提醒:“傅先生,他伤了您……” 傅璟宸没看任何人,目光只锁著江野寻,像在给猎物下达死命令: “找到制售者。” “找不到,我让整个南区,为你陪葬。” 赵天猛反应最快,趁著傅璟宸鬆口,立刻衝进去。 “傅先生恕罪,傅先生恕罪!我们肯定能找到制售者。这小子疯了,我这就带他走,回去好好管教!” 他一边对著傅璟宸不停的鞠躬道歉,一边强硬地拽住江野寻的胳膊,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作死的话。 江野寻手里还攥著那把弹簧刀,眼底的戾气丝毫未散。 赵天猛见他不肯离开,又怕傅璟宸反悔,情急之下抬手对著他后脑勺狠劲敲了一下,打得他眼前发黑。 不敢再多耽搁,赵天猛直接拖著江野寻,近乎狼狈地衝出了包厢。 傅璟宸自始至终没看他们逃离的背影,只是对著一眾保鏢冷声道: “都出去。” “是,傅先生。” 保鏢们不敢多言,迅速退出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只留下了首席秘书,沈清风。 第6章:方绍文开业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赵天猛握著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时不时侧头瞪向坐在副驾的江野寻。 一肚子火气憋在心里,忍不住开口怒骂。 “江老三!我真是整不明白你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交替掠过,照亮江野寻凌厉的脸。 他此刻正被赵天猛拉著赶往医院给左手缝针。 “你什么时候能学会看人下菜碟!” 赵天猛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 “傅家!那是傅家啊!你以为他们在联邦是什么地位?!” “联邦一直实行贵族財阀共治制,权力核心被老牌世家和顶级財阀牢牢把控,旁人根本沾不上边。” “而傅家直接垄断了大半权力,连政要席位里都有一半是他们的人,说是一手遮天都毫不夸张!” “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傅璟宸?” 江野寻坐在副驾,一言不发。 被傅璟宸强行摩擦腺体的屈辱,是他心底最深的难堪,这种难以启齿的事,他半句都不会对外人说。 同样,赵天猛也绝不会告诉江野寻,为了保下他,自己方才低声给秘书沈清风下跪求情的事。 赵天猛还在旁边不停地数落,江野寻右手抵在车窗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向后退去的夜景上。 良久,他突然开口:“大哥,我不是傻。我今天是抱著必死的心態,才跟傅璟宸对著干的。” 赵天猛的怒骂戛然而止,侧头看向他。 “大哥,你以为那场饭局是什么?” “那他妈就是个鸿门宴。” 江野寻想到傅璟宸那张故作矜贵的脸,心底满是厌烦。 “那个姓傅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著离开,一心想把我抓起来除掉!” “我不知道他最后为什么突然放过我。” “但最初打定主意要杀我的人,就是他。” “他已经查到苗头,確定暗中製作、贩卖改变基因药剂的人,跟我脱不了干係。” “这件事闹得风波极大,你一跟我说联邦大人物要见我,我瞬间就猜到是因为这件事。” “所以我才隨身带了刀。” “从踏进包厢那一刻起,我就没奢望过能活著离开。” 赵天猛憋在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欲言又止。 其实来之前,他就特意问过江野寻,生怕他掺和到药剂的风波里。 毕竟这事牵扯太广,一旦沾上身,根本没有退路。 听江野寻这么一说,赵天猛重重嘆了一口气:“老三,跟哥说实话,你到底想挣多少钱?” “有些底线碰不得,有些黑钱不能赚。” “你在三不管地区,怎么无法无天挣黑钱都没人管。” “但你绝不能触碰联邦阀贵的核心利益。” “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这点道理你怎么就不懂?老三!” “大哥,我觉得你真是老了。” 江野寻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车內的沉重氛围。 “我小的时候,你在我心里就是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比关二爷还牛气,天塌下来都能给我顶著!” 他侧过头,看著赵天猛鬢角隱约的白髮,调侃道:“你现在是不是想退到幕后享清福了?所以胆子才越来越小!” “滚犊子!” “一天天没大没小的!” 赵天猛被他一调侃,心里的憋闷瞬间散了不少。 笑骂著瞪了他一眼,“我今年才46,正值壮年!至少还能护著你二十年!” 江野寻没再多说笑,心底却清楚无比。 腺体被冒犯这件事,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而且傅璟宸根本不是真心放他,只是逼他回南区查药剂案,变相把把柄攥在了手里。 酒楼包厢內—— 傅璟宸坐在椅子上,周身縈绕著刺骨冷意。 秘书沈清风垂首恭敬地立在他面前:“先生,我们的医疗队需要十分钟才能到。” “不需要。”傅璟宸抬眼,声线冷硬无波。 “去查他的信息素,不管用什么方法,24小时內,我要完整结果。” “是,先生。” 沈清风能坐稳首席秘书之位,心思极为通透。 瞬间就领会他指的是江野寻,也从不妄自揣测主人的心思。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不打听,才是立足傅家的本分。 待沈清风退下,包厢里只剩傅璟宸一人。 他握紧拳头,那张素来冷冽淡漠的脸上,终於裂开一丝隱忍的裂痕。 伤口的疼痛,刚好能让他保持清醒。 身为站在联邦信息素金字塔顶端的enigma,他的信息素向来理智霸道,天生凌驾於所有性別之上。 omega、alpha,在他的信息素麵前都只能俯首。 可今天,他彻底失控了。 餐桌上那不受控制外泄、主动涌向江野寻的信息素,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向来把所有变数都攥在掌心的傅璟宸,根本接受不了这种失控。 他刻意释放信息素碾压,本想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alpha低头服软。 可对方非但没有屈服,反倒敢正面跟他抗衡信息素。 那股独特的威士忌香气,成了他心底最大的隱患。 查不清江野寻信息素的诡异之处,这个变数就必须彻底剷除。 三天后,南区—— “皇帝娱乐城”的鎏金招牌,撑起了南区最繁华的排场。 这座刚官宣落成的娱乐城,打著三不管地区规模最大的噱头,一开业就风头无两。 门前大道被各式豪车堵得水泄不通,各界名流权贵前来道贺。 开业核心人物,正是娱乐城老板方绍文。 他刚满三十岁,身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眉眼温润待人谦和,和三不管地带的混乱格格不入。 可没人知晓,能在这片鱼龙混杂的地界撑起偌大產业,这份和善背后,藏著极深的城府和狠辣手段。 方绍文,江野寻的结拜二哥,三不管地带靠正经经商站稳脚跟的顶级富商,身份是beta。 此刻他被宾客围在中间,从容握手寒暄,脸上笑意始终温和不变。 口袋里私人手机不停震动,全是各路好友、合作伙伴的祝贺消息和来电。 就在他准备接起一通电话时,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响起。 接著就看见一辆红色顶级超跑呼啸而至,在门前空地猛地急剎,瞬间吸引全场目光。 “是江三爷来了!” 人群中立刻响起骚动,眾人面露敬畏,侧目议论。 “果然是江三爷的风格,走到哪儿都这么张扬惹眼。” “江三爷和方老板是拜把子兄弟,今天肯定是来给自家兄弟撑场面的。” 话音未落,超跑剪刀门上扬,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驾驶座起身。 江野寻一身黑色皮衣皮裤,把宽肩窄腰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耀眼金髮一丝不苟向后梳起,鼻樑上的黑墨镜被隨手推到头顶。 浓顏凌厉张扬,气场全开,若是出现在荧幕红毯,妥妥的顶流模样。 但在三不管地带,没人不知道这张脸的主人——令人闻风丧胆的江三爷。 眾人目光落在他缠著绷带的手上,都知道是三天前和孙麻子火拼时受的伤,没人敢多议论半句。 方绍文立刻笑著从人群中抽身,快步迎了上去,语气满是真切热络: “好弟弟!你可算来了!” 目光扫过他手上的绷带,当即皱紧眉头: “弟弟,伤得这么严重!孙麻子真是太过混帐!” “你放心,这仇二哥替你记著,迟早给你报!” “你听话,別再衝动跑去西区找他硬碰硬!” 江野寻比方绍文高出一个头,语气隨意淡然:“二哥,我手就是小伤,不碍事。” “今天二哥开业大喜,我特地来道贺,祝你財源滚滚日进斗金,也沾沾新店的喜气。” “给你备的礼物,都在车上。” 方绍文笑得愈发亲和,侧身引著他往店里走: “二哥什么礼物都不要,你能来就是最大的面子。” “我能在南区顺利把娱乐城开起来,全靠你江三爷在背后坐镇撑场。” 方绍文这话发自真心。 他虽是笑面虎,在商圈长袖善舞,但对江野寻这份兄弟情义,从来半分虚假都没有。 第7章:北区负责人-陈氏姐弟 这三不管地带本就是龙蛇混杂的地界,在这里做事,光有钱没势力,可不行。 那就是块行走的肥肉,各路牛鬼蛇神都想上来咬一口,到头来准定一事无成。 也正因如此,他早些年才与东区的赵天猛、南区的江野寻结拜。 互相照应,才在这无规无矩的地界站稳了脚跟。 江野寻视线扫了一圈这气派的娱乐城。 仿佛一座凭空崛起的黄金宫殿。 “二哥,这场子果然配得上你的身家。” “听说这娱乐城光是內部装修就砸了三个亿?” 方绍文笑道,刚想说什么。 这时,又一辆豪车停到了他们面前。 车门由侍者躬身拉开。 紧接著,一道敦实富態的女性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头髮盘起,红唇浓妆,手指夹著细烟,手里拎著精致的鱷鱼皮小手包。 虽然生得敦实富態,但肩背宽厚足以撑得起大姐大的气场。 那满脸的肉感透著股不怒自威的劲儿,一双眼扫过来,旁人都得矮上半截。 没人敢怠慢,这是北区实打实的负责人。 陈金红。 人人敬称一声陈姐。 是个实打实的alpha。 可隨陈金红一同下车的,还有个漂亮清纯的男生。 那皮肤白得像浸了牛乳,眉眼乾净软和,一身浅白休閒装衬得人清透又乖巧。 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惊艷的极品omega。 正是陈金红的亲弟弟,陈明明。 江野寻看见那个极品omega。 我的个妈呀…… 他咋来了。 陈明明,追了江野寻追了整整三年的极品omega。 这事闹得三不管四个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明明为了跟江野寻在一起,愣是跟家里爸妈闹到断绝关係的地步。 江野寻现在看著他,就想跑路。 这事打从五年前北区那场架说起。 当时江野寻带著兄弟,在陈金红的地盘跟人硬拼。 缠斗间,信息素暴露。 偏巧被躲在一旁观战的陈明明闻了个正著。 他那个辛辣劲爆的信息素,攻击性极强。 对omega的吸引力非常极端,会让对方极度痴迷。 陈明明是极品omega,嗅觉比普通omega更加灵敏,他硬是记了三年。 打那以后,陈明明便天天往南区跑,守在他办公室门口送吃送喝,雷打不动的等他下班。 撒娇式的“哥哥…哥哥……”喊得他头皮发麻。 这几年,江野寻但凡撞见陈家姐弟,必是能躲就躲,能藏就藏。 从没像今天这样,被这姐俩堵了个正著。 陈金红本就满脸肉感,此刻横眉一挑,眼睛瞪得溜圆,一身alpha的霸气混著怒火翻涌。 她三两步跨到江野寻面前,蒲扇大的手扬起来就想扇他巴掌。 江野寻直接向后退了几步,躲了过去。 “江老三,你这小犊子!” 陈金红粗哑的嗓门炸响,震得周遭都静了几分: “我弟弟哪点配不上你?你他妈的敢辜负他!!!” 这一嗓子下去,门口的宾客全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意思。 江野寻看著陈金红那副恨不得生吞了他的模样。 “妈的!” “那睡过了才叫辜负!没睡过谈个屁的辜负!” “就你这德行,睡过了你也不带负责的!”陈金红气得胸口起伏,扬手又要往前冲。 一旁的陈明明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捻声捻气的:“別打他,姐姐。”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够优秀,没有办法让哥哥喜欢我。” 那软懦的模样,看得周遭人心都软了。 他垂著的眼梢不经意扫过江野寻,瞥见他左手腕缠著的白绷带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鬆开陈金红的胳膊,小步跑到江野寻面前,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明明的手指都在发抖,刚伸过去,碰到绷带的边缘,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了江野寻的手背上。 “疼吗?哥哥……” 陈明明眼眶通红,像只受了惊又心疼人的小兔子,眉眼间的委屈与担忧揉在一起。 江野寻浑身不自在,手臂僵得厉害,“不疼。” 说著他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差点把陈明明带倒。 下一秒,陈明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快的让人无法发觉。 没等江野寻反应,他突然踮起脚尖,双臂环住江野寻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 那股薄荷信息素毫无保留地朝著江野寻扑面而来,甚至大胆地蹭了蹭他的颈侧。 “哥哥,我好担心你……” “操!”江野寻低骂一声,反手一把將他推开,力道极重,陈明明踉蹌著退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江老三!”陈金红的怒吼瞬间炸响,指著江野寻的鼻子,“你他妈干什么?!” 江野寻被这姐俩一唱一和的操作整得真是无语了。 周遭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再待下去怕是要被陈明明给缠磨死。 他懒得废话,转身就往娱乐城里面冲,步子迈得极大,像在逃命。 而陈明明抹了抹眼角的泪,半点没在意周遭的目光,小碎步迈得飞快,像条黏人的小尾巴,跟在他身后。 “哥哥~” “晚些我去你公司好不好?” 此时,前方街角的隱蔽阴影里,停著一辆银灰色加长豪车。 深色车膜密不透光,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 车內的视野却一览无余,將娱乐城门口的闹剧尽收眼底。 前排驾驶座,秘书沈清风全程噤声,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態恭谨。 后座的男人倚著真皮座椅,周身縈绕著化不开的冷冽。 他將门口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无半分情绪流露。 直至江野寻的身影消失在娱乐城门內。 男人的手轻抵膝头,掌心握著一份检测报告单。 三天前,赵天猛陪著江野寻去医院缝针时,傅家的人早已暗箱操作,取走了他的血液样本。 样本即刻被送往傅家专属的腺体研究机构,加急检测信息素的类型、活性与浓度。 因为血液中本就携带著alpha信息素的腺体分泌物残留,整套流程利落顺畅。 在联邦,普通人想要研究腺体,那是违法的。 但是,傅家就是联邦的法。 可偏偏,难在了这份检测结果上。 报告上各项数据清晰明了: 江野寻,只是一个各项指標均无异常的s级alpha。 没有变异,没有特殊基因,没有隱性改造,没有任何能干扰到enigma的特质。 一切正常。 正常得近乎诡异。 他闭上了眼,向椅背靠去。 周身的低气压愈发浓重,车內只剩落针可闻的寂静。 沈清风一动不敢动。 没人知道,傅璟宸此刻在想什么。 …… 娱乐城內部鎏金廊柱撑著挑高穹顶,奢阔程度说是皇宫,一点也不为过。 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混著宾客的低笑与交谈,在挑高的空间里漾开。 空气里都飘散著金钱的味道。 精挑的omega荷官身著修身制服,眉眼精致。 有几个胆大的荷官,抬眼撞见了江野寻,便指尖勾著唇,往他的方向送去个飞吻。 陈明明看著那一幕,小步加快挽住了江野寻没受伤的右臂。 omega天生好闻,感裹著一股扑面而来的薄荷味信息素。 他嗓音糯糯的:“哥哥…你真的很討厌我吗?” 可omega当眾对alpha释放信息素,在三不管本就是玩命的事。 第8章:北区太子爷-香香软软Omega 陈明明那股属於极品omega的信息素飘散开来。 瞬间勾得赌场里所有alpha的信息素都乱了。 人群里的躁动顺著空气漫开,有人攥紧了拳,有人眼底泛著灼热的慾念,连周遭的气压都跟著沉了几分。 “操!你是不是疯了!” 江野寻直接將他推开了,眉峰拧起骂了句:“我对你没兴趣,看不出来吗?” 他收起了那股狠劲,对著omega,骂不出更难听的话。 而且,这些年他从不对omega动手。 在三不管动手,只挑alpha和beta下手。 在他眼里,omega本就该被护著,所以对陈明明,唯有敬而远之。 赌场內来往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人不识江三爷? 此刻暗处怕早有偷拍的。 不用等到明天,造谣的话定能传满街头。 江三爷甩了北区太子爷陈明明,玩了极品omega不负责……诸如此类。 虽然他清白。 但不代表別人会认为他清白。 可陈明明偏要黏著他,因为他现在想见江野寻一面太难了。 以前能隨意踏入的办公室,现在楼下的小弟早得了吩咐,次次拦著他不让进,半分情面都不留。 跑去江野寻家里等,可那人像是刻意躲著,一连半个月,都不回家。 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打去的电话要么被秒掛,要么直接转成忙音,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 就连托人送去的东西,也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今天正好赶上方绍文的娱乐城开业,他算准了江野寻定会来,他才来的。 他就是要让眾人八卦,好劝退那些覬覦江野寻的普通omega。 谁都知道江野寻的身材有多高大,那张脸有多瀟洒张扬。 他的信息素对omega来说是多么富有魅力。 偏这份魅力,陈明明只想独占。 娱乐城內,陈明明直接把江野寻堵在了卫生间里。 一个s级alpha和一个极品omega,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进了一个门。 这疯狂的一幕,落在了一眾宾客眼里,还是在方绍文开业大吉的日子。 卫生间內,陈明明那股薄荷气味在狭小空间里席捲而来。 但不过几秒,江野寻便推门而出,眉眼间全是不耐烦! 身后的陈明明红著眼睛,这会儿更像小白兔了。 任谁看,都觉得他在卫生间里被江野寻狠狠骂了一顿。 大家心里都在想: 这可真是个负心的渣男啊! 但谁也不敢说。 最后还是他二哥方绍文出面,拦住了陈明明。 “明明,我三弟还得和各位宾客应酬。” “你这样一直缠著他不放,那么多人都看著呢,对你的名声影响不好。” “你是个omega,以后还需要嫁人的。” “我弟弟倒是无所谓,他一个alpha,名声差,也不影响他。” “可你也要为自己的名声考虑啊。” 这些话,陈明明早听腻了。 但碍於这是方绍文的场子,他也不好再执著。 他收敛情绪,卸了小白兔模样。 北区太子爷的气场瞬间显露了几分。 他虽是omega,却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对著江野寻以外的人,他半分娇弱都没有。 陈明明冷著脸:“二哥。” “我以后会嫁给江野寻的。” “而江野寻也只会娶我。” “这一点,您不需要担心。” 方绍文望著他,想起去年那桩事。 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帮派想吞北区的物流线。 领头的当眾嘲讽陈明明,“不过是个靠姐姐陈金红的omega,掀不起风浪”。 结果不过三天,那帮派的据点就被一锅端了,领头的被打断了“三条腿”,扔在码头暴晒了一夜。 最后还是託了三层关係,才求著陈明明鬆口放过。 他没动姐姐的一兵一卒,单靠自己攒下的人脉和手段,就把一个盘踞多年的小帮派收拾得利索。 还有次北区的几个人物想联合施压,逼他把手里的几条商业街交出来。 饭局上话里话外全是威胁。 陈明明没急没躁,只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然后把一叠照片甩在了桌上。 全是那些大佬私下违规操作。 他没说一句狠话,只说:“要么今天把合同签了,要么这些东西,明天就出现在联邦稽查局的办公桌上。” 那些人脸色煞白,没人敢再吭声。 他们都不知道陈明明是怎么调查出来的。 这一点並不出意料,陈明明毕竟是北区的太子爷,即便身为omega,也是个狠角色。 这一点並不出意料。 而且方绍文对这类的事早有耳闻。 这个太子爷,半点不比他姐姐陈金红好对付。 方绍文一直含笑,没再说什么。 他能做的也只是帮老三暂时脱身。 而已经脱身的江野寻,大门口碰上了姍姍来迟的赵天猛。 赵天猛戴著墨镜,叼著雪茄,藏蓝色条纹西服裹著愈发魁梧的身形。 四名黑衣打手紧隨身后,一行人从娱乐城的黄金大门走了进来。 “江老三!” 他这粗嗓门震得牌桌旁的人都侧目,筹码都似抖了抖。 四下目光聚了过来。 “你二哥在哪呢?!!!” 江野寻挑眉看向来人,打趣道:“大哥你不愧是压轴人物,你这齣场阵仗,晚一步都衬不起这娱乐城的排面。旁人想来抢你这风头,都不够分量。” 说著江野寻抬起下巴,往贵宾区扬了扬。 “二哥刚往贵宾区去,估摸著也是算著大哥你到的时间,就等你这位主角压轴登场呢。” 东区和南区的两位负责人,就这么在眾人的注视下,並肩朝著贵宾区走去。 赵天猛看见方绍文后,扯下墨镜,雪茄咬在齿间,他目光扫过满厅的热闹,大步走到二弟跟前。 粗糲的手掌重拍在他肩头,声音带著混不吝的豪气却又实打实的护短: “老二,恭喜开业!哥给你带的礼在车后备箱,不够咱再添!” 说著赵天猛抬手冲身后打手递了个眼色,又冲满厅宾客扬声喊: “各位赏脸来的朋友,今儿个我二弟方绍文娱乐城开业,今天全场的输贏,都算我的!只要大家玩得尽兴!” 第9章:金色鹰徽 江野寻抱著胳膊,站在赵天猛身后,笑看著自己这仗义的大哥。 方绍文抬手扶了下赵天猛的胳膊,语气谦和: “大哥,您能来我这,是给我这场子撑足了场面,我这心里头非常感激和高兴。” 说著方绍文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扫过厅內因赵天猛这话安定下来的宾客,转头冲赵天猛笑嘆: “大哥,咱兄弟间不说那些外道话,这份情弟弟记著。我在贵宾区备了好茶好酒,咱们兄弟正好聊聊天。” 江野寻见老二谦和道谢,接了句腔: “还是大哥有排面,往这一站,比二哥贴十张开业海报都管用。” 话里带著打趣,却又偏头冲方绍文扬了扬下巴: “二哥也別跟大哥客气,他今儿个就是来给你撑场子的,你只管忙你的,大哥这有我陪著。” 他知道方绍文还有別的客人要接待。 总不能把前来道贺的人晾在外面,他们兄弟仨窝在里头敘旧。那算怎么个事。 反正往后把酒閒聊的日子多的是。 这个没大没小的虎犊子几步凑上前,一把搂过赵天猛宽厚的肩膀。 他指尖点了下前厅的方向,挑眉低声打趣:“走了大哥,你先去会会陈姐,等二哥忙完这阵,咱们三兄弟再好好嘮。” 江野寻长得是高,赵天猛看他都得仰著头。 “她来了?!” “嗯啊!大哥你得给我报仇去!” 江野寻抬手拍了拍他敦实的肩膀,放低声音: “我操了,她刚才下车瞅见我,二话不说就奔著我过来了,抬手那巴掌就往我脸上扇。” “我要是躲得慢,她今天能扇废我。” 赵天猛啐了一声,“妈的。” “怪不得她一辈子没结婚。” “就她那样,omega看著她都得嚇死。” 前厅被一眾宾客围著恭维的陈金红,早隔著人群盯了赵天猛好一会儿了。 这会儿,看著赵天猛和江野寻朝她站的方向扫了过来。 她当即端著高脚杯,拨开身前凑趣的人,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我操!她真过来了!大哥你顶住!”江野寻脚底抹油想溜,胳膊却被赵天猛一把攥住。 “你这犊子,给我站死在这!今儿个就让你看看,哥怎么替你討回来!” 陈金红走到两人跟前,抬眼就从赵天猛的皮鞋打量到他的发顶。 一双大眼瞪得溜圆,像头牤牛,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你这老东西,倒是会摆谱,姍姍来迟的,真把自己当这娱乐城的头牌菜了?” “还全场你兜底!不够你装的!” 赵天猛鬆开江野寻,往前一步挡在他身前,粗眉竖得老高,嗓门沉得震人: “我听说你刚才要打我弟弟?” “我赵天猛的弟弟,你凭什么动?!” “要打也轮得著我来,轮得到你一个外人上手?!” 陈金红嗤笑一声,抬手晃了晃杯里的红酒。 她抬眼睨著他,半点不怵: “赵天猛,你少在这护犊子!江野寻负了我弟弟的心意,我扇他都是轻的,没卸了他两条腿算给他留面了!” 她往前凑了半步,气场半点不输赵天猛。 毕竟俩人都够魁梧的了。 “再者说,我跟你赵天猛从小在三不管地界混到大。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管管他,有什么不行?!” 赵天猛被噎得一梗,抬手抹了把脸,低骂一声:“陈金红,你还是这副不讲理的德行!” “你小时候瘦得跟猴似的,我还以为你能分化成omega,想著以后护著你,结果倒好,分化成alpha比我还横,真是瞎了我当初的眼!” 这话一出,陈金红眼尾瞬间挑得更高,抬手就攥住了赵天猛的西服领口,力道大得把那藏蓝色条纹布料揪出褶皱。 “赵天猛你敢再提一句小时候?” “敢情你当初想娶我,就是觉得我能成omega好拿捏是吧?” “我今儿个不把你这领口撕了,我就不姓陈!” “你撒手!公共场合的,像什么样子!”赵天猛想掰她的手,却没敢太用力,只能梗著脖子喊。 “我那不是觉得你瘦,想护著你吗?谁知道你分化后跟吃了火药似的,比我还能打!比我还壮!!” 这俩老冤家,多少年了还是这副模样。 只要见面不掐一架都不算完。 江野寻探著脑袋瞧两人互扯,心里暗笑。 就在这时,娱乐城大门方向,几十道黑色身影突然破门而入!!! 他们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肩章上別著枚闪著冷光的金色鹰徽! 正是联邦总署稽查队的標誌。 这些人动作迅捷如猎豹,进门后立刻呈扇形散开,手中持枪,全程保持高度戒备姿態。 而这股气势,瞬间让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原地不动!联邦总署稽查队,执行公务!” 为首的稽查官声音冷硬,没有半分多余的客套,抬手亮出一份烫金封条和文件。 “皇帝娱乐城涉嫌为联邦通缉犯提供庇护,且多次承接损害联邦利益的非法活动,现依据联邦紧急法案,即刻查封!”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 此时,方绍文眼神快速扫过全场,暗中留意宾客动静。 原本还在观望的宾客们脸色骤然大白,有人下意识地想往门口逃窜,却被稽查队对准的枪口逼得后退,只能僵在原地。 江野寻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南区是他的地盘,这些年联邦对这片三不管地区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会这般兴师动眾地直接介入。 如今对方突然动真格,还特意抬出“联邦利益”当由头,绝非偶然。 方绍文向来谨慎,怎么会平白牵扯上通缉犯与联邦的利益? 若对方的目標不是方绍文…… 那这阵仗,分明是有人借著稽查的名义,在背后衝著他南区老大,江野寻来的。 江野寻抱著臂,站在赵天猛与方绍文身前。他將两人护在身后,目光迎上稽查官的视线: “联邦稽查队,真是好大的阵仗。” “三不管有三不管的规矩。” “这二十年,这片地界上无论发生什么,联邦的人都不会插手半分。” “今天你们这么大张旗鼓、明火执仗地闯进来,是想亲手砸烂这维持了二十年的平衡?” 第10章:带走 就在这时,方绍文快步上前,一手扣住江野寻的后腰,將护在自己身前的人往后拉了半步,姿態沉稳。 作为娱乐城负责人,他径直走到稽查官面前,语气谦和却不卑微: “长官,您好,我是皇帝娱乐城负责人方绍文。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们始终合规经营,绝不敢包庇通缉犯,更不敢触碰联邦的利益底线。” 稽查官的目光掠过江野寻囂张冷戾的面孔。 落向方绍文,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冷硬: “要么配合查封,要么,我们不介意用更强硬的方式,带走所有相关人员。” 话音未落,他们枪口已经对准在场的核心人员,江野寻和赵天猛。 三不管地区的灰色势力再横,也敌不过联邦首府。 他们有钱,有军队,有话语权! 他们是秩序,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制定者! 他们將印著联邦事务管理局印章的金色封条“啪”地贴在娱乐城的收银台、贵宾区、筹码兑换处。 封条上的“联邦禁令”这几个字,像是在宣告联邦对这片法外之地的管辖权从未真正消失。 就在屋內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的剎那! 这时,娱乐城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低沉的汽车引擎声。 不过片刻,三十辆轿车便如同接到命令一般,將整座皇帝娱乐城围得水泄不通。 “嘭——嘭——嘭——” 车门在同一时间齐齐推开。 下来的全是身姿挺拔、神情冷肃的年轻人。 进入娱乐城后。 他们没有喧譁,没有异动,只是沉默有序地列阵站定,气势沉凝,却又分寸克制。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为首的青年从中走出。 正是江野寻的另一个弟弟,刘强。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径直走到江野寻身侧站定: “三哥,我来了。” 一句话落下,原本被总署稽查队压得喘不过气的现场,气氛瞬间被扳回一成。 刘强抬眼,目光扫过稽查官一行人,语气不卑不亢: “这里是南区地界,凡事都该按规矩来。” “江三爷在这里,我刘强在这里,南区的兄弟也在这里。” “联邦总署稽查队要办案,我们配合流程,但谁想不分青红皂白乱扣帽子、硬砸场子——” 他顿了顿,语气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先过我南区兄弟这一关。” 话音一落,身后上百名年轻人同时上前半步。 江野寻怕二哥场子开业,有人捣乱。 提前就安排刘强他们这些人,在附近待命。 原本只是防著西区的孙麻子,以及一些小人的趁机生事。確保开业顺利结束后,就让刘强他们回去。 谁也没料到,最后衝进来的不是地头势力,而是联邦总署的稽查队。 江野寻的弟弟里,张帆在感情上窝囊,老婆嫌贫爱富,跟著孙麻子做了情人,丟尽了脸面。 但刘强不同,遇事冷静,做事靠谱,关键时刻从不含糊,是能撑得起场面的自己人。 江野寻抬手,按住刘强的肩,示意他稍退。 隨即他转过身,再度看向稽查官,声音一字一顿,烟嗓低沉却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遍全场: “查封可以,拿实据出来。” “但想借著一纸文件,在我南区的地盘上乱搞事——” 江野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你们,別想。”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稽查官面色冷厉,他一声令下,四周队员立刻上前,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所有人,全部带走调查。” 稽查队队员立刻上前,刘强身后的南区兄弟抬手便要迎上,双方剑拔弩张,衝突一触即发。 却在这时,一道桀戾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南区兄弟的动作都下意识顿住。 江野寻站在最前,脊背笔直,没有半分退缩,也没有半分要动手的意思。 他只是抬眼,那双本就锐利的眸子,此刻一扫,便让逼近的稽查队员脚步迟疑,不敢再往前。 这次,他没吼,没怒,没推,没挡。 只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落进每一个人耳里。 “要拿人,不必这么费事。” “今天的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做主。” “人是我拦的,场子是我守的,责任我一个人担。” 他抬手,指尖轻叩自己心口,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跟我二哥方绍文无关,跟我这些兄弟们也无关。” 稽查官盯著他,眉峰紧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抗法、包庇,每一条都是重罪。” “我比谁都知道。” 江野寻不退反进,目光直逼对方眼底,“要扣罪名,儘管往我身上堆。要拿人交差,我站在这里,任你带走。” 他侧头,快速扫了一眼身后的人。 赵天猛满脸焦急,方绍文面色凝重,刘强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不甘,南区兄弟个个面露愤懣。 他的语气轻得近乎漠然,却带著安抚:“但今天,谁也別想坏我二哥的生意。” “老三!你疯了?!”赵天猛急得低吼,上前便要拉他,“要走一起走,老子怕过谁?” “三哥!”刘强也沉声道,“我们能拼,没必要让你一个人扛!” 方绍文则快步上前,声音里带著急切与自责:“弟弟,这是我的场子,一切由二哥来担!” 江野寻抬手,掌心朝下一压:“闭嘴。” 他头也没回,只丟下一句: “看好这里,我没事。” 说完,他抬起双手,手腕自然前送,姿態坦荡,没有半分狼狈,更没有半分屈服。 “銬吧。” 他抬眼看向稽查官,眼神依旧桀驁锋利,像一头被围捕却依旧傲骨錚錚的孤狼: “我江野寻,不逃、不抗、不躲。” “我全程配合调查。” “但我把话放在这里!”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又冷又狂。 “我可以跟你们走,可以接受调查,可以承担责任。” “但谁要是想借著公事,胡乱扣罪、刻意拿捏,甚至殃及我的兄弟与家人。” “我江野寻,不吃这一套。”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没有嘶吼,没有衝突,没有肢体对抗。 可那股孤硬狂傲、一人扛下所有的气场,却比任何激烈场面都更让人窒息。 稽查官盯著他许久,最终一挥手。 “带走。” 队员上前,江野寻没有任何抗拒,只是自行迈步,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他没有被押著走的狼狈,反倒像是主动赴局的掌控者。 第11章:你需要有人教育你、研究你 临转身前,他扫过身后眾人,只留下一句: “等我回来。” 他只是狂到了骨子里。 因为没人相信他会回来。 没有一例——被联邦首府直属稽查局带走的人,还能回来的。 那基本和判了死刑、无期,没什么两样。 可是,谁也不敢拦。 因为首府的人,踩死他们,犹如螻蚁。 …… 刺眼的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將审讯室照得惨白。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江野寻坐在椅子上,腰杆没弯,没有半分被审问的狼狈,反倒像坐在自己地盘的主位上。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的稽查官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傲。 稽查官將一叠文件拍在桌上,声音冷厉: “事到如今,还不交代?” 江野寻那笑意很浅,却带著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 “交代?” “我该交代什么?” “擅自揽责,阻挠公务,涉案人员眾多,你敢说你没罪?” 江野寻忽然低笑一声。 笑声不高,却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狂。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叫担责,不叫犯罪。” 他身体前倾,目光锋利如刀,直逼对方眼底: “你们要查,我配合。” “要问,我回答。” “要按流程走,我奉陪到底。” 稽查官脸色一沉:“你还敢嘴硬!” “嘴硬?” 江野寻眉梢微挑,语气冷而稳: “我只是在说事实。” “我没反抗,没暴力。” “我主动站出来,主动担下所有,主动跟你们回来配合调查。” “请问,我哪一点,不符合规矩?” 他靠回椅背,姿態散漫,气场却半点不输。 “你们想定我的罪,儘管来。” “拿证据。” “只要证据確凿,我江野寻,认罚,认判,绝不推諉。” 审讯室的气压低得快要凝固。 稽查官脸色铁青,正要再施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克制的敲门声。 “报告!” 一名稽查队员神色紧张地推门进来,附在稽查官耳边快速说了几句。 稽查官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江野寻只是抬了抬眼,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幕。 下一秒,一道身影缓步走入审讯室。 来人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气质沉稳內敛,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的每一步落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室內所有稽查人员下意识站直身体,气氛瞬间变得肃穆。 稽查官立刻上前,语气不自觉放低: “傅先生,您来了。” 来人没看他,目光只落在桌前的江野寻身上: “所有相关文件、合规手续,我已经让人全部办妥。” “人我带走。” 稽查官心头一紧,没敢多言。 江野寻闻言,嗤笑一声。 “怎么,这纵火烧天的人,如今反倒亲自跑来灭火了?” 他抬眼,眸底漫著倨傲,落在傅璟宸身上,语气带著刺: “始作俑者,反倒成了收场的人?” 妈的…… 装什么假仁假义的好人。 前脚得罪完他,后脚就遭遇这灭顶之灾。 傅璟宸眉峰微蹙,清冷的声线骤然沉下,“我只问你一遍,走,还是不走?” 江野寻从椅子上站起身,没有半分被解救的狼狈,依旧脊背挺直,气势不减。 “走啊,难不成留在这里过年?” 傅璟宸没再说任何话,而是转身直接离开审讯室。 江野寻也没再看审讯室里的任何人,理了理衣襟,迈步向外走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审讯室那些人才鬆了口气。 只是没想到,傅璟宸会亲自来接一个混混。 江野寻跟著傅璟宸出来后,他站在路边,看著这陌生的街道。 眼前不是三不管地带那片的灯红柳绿。 而是笔直宽阔的大道,两侧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日光下冷光刺眼,车流有序,行人规整。 这里是联邦首府,整个联邦的权力核心,秩序中心。 和他从小长大、打打杀杀的地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江野寻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低头点著后,吸了一口。 隨即双臂隨意抱在胸前,姿態依旧散漫又桀驁,半点没有身处陌生之地的侷促。 接著,他看都没看身旁的傅璟宸,认准一个方向,抬腿就走。 身后,傅璟宸冰冷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追了上来,视线落在他背上。 “我把你从审讯室里捞出来,你连句感谢都不会说?” 江野寻脚步没停,只背对著他,低低骂了一声。 “操。” 他语气里全是不屑与嘲讽。 “少在这儿装什么好人!我知道这背后是你搞的鬼!” “妈的,你个摸alpha腺体的变態。” 傅璟宸听著他嘴里咆哮而出的脏话。 声音淡得没有温度: “你果然是条没人教养的野狗。” “你需要有人教育你,研究你。” 江野寻没细想傅璟宸话里的意思。 教育?研究? 索性就没理他,爱骂就骂,爱说什么说什么。 让他道谢,做梦。 他脚步没停,打算彻底把身后那人甩开。 可就在这时—— 街边原本安静停放著的几辆黑色豪车,车门竟在同一时间打开。 数名身形挺拔的黑衣保鏢,动作迅捷地围了上来。 光天化日之下,没有任何提前的警告,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这群人直接朝江野寻动手发难。 江野寻眼神瞬间一厉,周身的戾气彻底爆发。 他本就不是那种会听话束手就擒的性子,当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他抬手利落格挡,每一下反抗都又狠又烈,丝毫没有退让。 拳脚相撞的声响,在街边接连不断地响起。 他挣扎间出手极快,带著狠劲,硬是和衝上来的保鏢缠斗在一起。 也正是在这混乱不堪的剎那,江野寻一眼认出了眼前这批人。 他的眼神骤然一沉。 是他们—— 正是那天晚上,在包厢里一字排开、守在傅璟宸身边的那批专属保鏢! 他余光带著怒意,扫向不远处佇立的那个男人。 第12章:出狼窝入虎窝 傅璟宸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漠疏离,从头到尾都只是冷眼旁观著眼前的一切。 这一刻,两人之间那一点虚偽的体面,被彻底撕得乾净。 对方有十多个人,出手专业又精准,彼此之间的配合更是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但江野寻也不是怂炮,他刚要彻底挣脱…… 突然! 一阵尖锐刺骨的麻痹感猛地从手臂炸开。 是电击。 强烈的电流在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僵硬、抽搐,剧痛顺著四肢蔓延开来。 “cnm!” 江野寻痛骂一声,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痛苦的闷哼,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 接著,他身体一软,失去了知觉。 整个过程,傅璟宸自始至终未动分毫。 他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没有出手阻止任何动作,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淡漠得就只是在看一件研究样本。 直到江野寻彻底晕过去,被保鏢控制住,套上黑色头套,半扶半押地带到最前方那辆银色豪车旁,弯腰塞进后座。 一切安静、迅速、有序,利落得可怕。 片刻后,车门被关上。 傅璟宸才缓步上前,弯腰,也坐进了同一辆车的后座。 秘书沈清风在傅璟宸上车坐稳之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这条街道。 车子一路向前,朝著联邦首府更深处的方向前行。 从江野寻上车后,车厢內原本冷寂的空气中,便被一股极具穿透力的omega信息素瀰漫著。 可车厢里,根本没有omega。 驾驶座上的秘书沈清风是beta。 这股气息的来源,只有一个。 它自始至终,都缠在江野寻的身上。 是陈明明。 在娱乐城挽著江野寻胳膊,一直黏著江野寻、寸步不离的那位omega。 那是此前陈明明主动释放出的、属於顶级omega的专属气息。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浓度、纯度、自带的压迫感与存在感,都远远不是普通omega能够比擬的。 按照联邦基因学的常识,当一位顶级omega在近距离內,主动以高浓度释放信息素时。 他的气息会如同丝线,附著在心仪对象的衣物和皮肤上,持久不散。 这是极致的勾引,也是最为强烈的爱意释放。 而这个信息素,现在已经呈席捲之势將昏迷的江野寻包裹著。 傅璟宸冷著脸,看著身旁软倒在座椅上、陷在昏迷中的人。 他抬起手,动作算不上温柔,一把扯下了江野寻头上的黑色头套。 头套落地…… 江野寻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桀驁与戾气的脸,此刻,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车窗透进来的柔光里。 昏迷中的江野寻,那张脸仍然囂张。 眉骨锋利利落,鼻樑高挺笔直,连紧闭的双眼都透著一股他独有的张扬。 傅璟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视线微沉。 傅璟宸记得很清楚,当初秘书沈清风在办公室里,將那份关於私自研製、贩卖基因改造药剂的通缉档案递上来时,照片上的人正是江野寻。 那是他三十二年人生里,第一次对著一张无关紧要的通缉照,多看了两眼。 也正是那一眼,让他破天荒地决定,亲自走一趟三不管地区。 那个混乱、野蛮、骯脏、从未被他放入眼底的灰色地带。 思绪收回,傅璟宸的声音在后座响起: “停车。” “是,先生。” 沈清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他转动方向盘,將车停靠在路边一间规模不小的连锁超市门前。 这里空旷安静,位置隱蔽,不易引人注目。 沈清风熄火下车,离开之前,余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下后座的光景。 没多言。 等到沈清风的脚步声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街边。 密闭的车厢內,瞬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属於另一个人的气息。 傅璟宸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冷硬的侧脸绷著,没有一丝缓和。 他浑身上下都透著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每一寸气息都在清晰地宣告著。 不悦,已经达到了极点。 而这种不悦,不是愤怒,不是占有,不是吃醋。 是“系统”被入侵、样本被污染、数据出现不可控偏差的生理性排斥。 江野寻身上那股属於顶级omega的清新气息,就像是一团无用的杂质。 影响了江野寻这个被研究者的乾净。 “江野寻。” “我放你走,是让你去查药剂的事。” “而你却无视我的命令,拿著我给你的时间去泡omega。” “你当我傅璟宸是什么角色?” “我会让你清楚地知道,你需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话音落下,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伸出,用力捏住江野寻的下顎,强行將那张毫无防备的脸掰向自己。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那张昏迷中的脸上。 片刻之后,视线下移…… 最终定格在他的脖颈之上。 隨著平稳的呼吸,那枚漂亮的喉结滚动著。 傅璟宸的脑海里,也同时浮现出他藏在后颈处的腺体…… 就在这一瞬—— 一股浓郁、沉冽、带著黑檀与冷风气息的enigma信息素,毫无徵兆、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涌出…… 强势、霸道、铺天盖地地朝著江野寻席捲而去,像是要將他整个人彻底包裹、吞噬、烙印。 那是连傅璟宸自己都无法压制的、源自身体最深处的原始衝动。 他猛地回过神,脸色骤然一冷,迅速鬆开了捏住江野寻下顎的手。 同时將那股险些失控的信息素,硬是掐断、强行收回到体內。 这种不安的、完全无法控制的感觉,让傅璟宸感到无比痛恨,也无比厌恶。 这个人,留著,就是一个天大的祸患。 如果无法弄清这个变数。 那这个人,绝对不能留。 必须让他从这个世上彻彻底底地消失。 而就在刚才那股强大的enigma信息素席捲而来的瞬间,本就处於昏迷中的江野寻,身体本能地產生了强烈的排斥感应。 他眉头蹙起,眼睫颤动,呼吸骤然乱了,像是下一秒就要从昏迷中惊醒。 可他要是醒来就太危险了。 第13章:硬碰硬 以江野寻的性子,睁眼第一件事,必定是要整死这个绑架他的主使人,傅璟宸。 此时,车门被拉开。 秘书沈清风拎著一只黑色购物袋,快步回到车上,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异样。 “先生,每种规格各一瓶,一共六瓶,全部备齐了。” “是专门用来清除顶级omega信息素残留的强效消味剂。” 傅璟宸伸手直接从中抽了两瓶,对著江野寻从上到下开始狂喷。 就像是在喷杀虫剂似的,恨不得立刻消灭掉什么碍眼的大號虫子。 清除掉江野寻身上的omega信息素固然重要。 但清除掉自己刚才不慎散发出的enigma气息,更为重要。 enigma本就拥有极强的自控力,根本不会被他人的信息素或发热期影响。 像这种意外,会让无法自控的enigma直接跌落神坛…… 非常危险。 而且会使首府权力地位阶级出现大变动。 喷洒完毕,傅璟宸面无表情地將空瓶隨手丟回给了沈清风。 …… 奢华到极致的现代客厅里,巨型黑真皮沙发占据了大半空间。 整面落地窗朝外铺开,窗外是翻涌的云端,脚下踩著的,正是联邦首府的权力中心地带。 联邦核心中枢,整座城市的欲望与秩序都被踩在了这座高空宅邸之下。 宸极穹顶—— 江野寻躺在沙发上,一只胳膊垂落在地毯上,另一只手搭在额间。 他眉心拧著,刚从被电晕的混沌里抽回意识。 当他想清楚被电晕之前发生了什么之后,他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身,眉眼间全是狠戾。 余光一斜,他看见了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傅璟宸换了身深蓝色的居家服,褪去了平日的冷硬西装,多了几分居家感,却依旧冷得像座冰山。 他指尖捏著一只白瓷咖啡杯,慢条斯理地喝著咖啡,腿上还摊著一本纸质书。 他抬眼的瞬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江野寻扑过来的动作。 “皇帝娱乐城的负责人,被捕了。” 傅璟宸的目光落回书页上,“我猜这件事,一直处於昏迷状態中的你,並不知情。” 昏迷?他还好意思提昏迷? 江野寻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傅璟宸面前! 攥紧的拳头带著劲风就要砸下去,却在离对方脸庞只剩一寸的地方……猛地被一只大手用力攥住。 那只大手青筋暴起,显然用了十足力道,才硬是拦下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江野寻:“说!这一切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在背后阴我们?!” 傅璟宸冰冷的视线扫过他怒火衝天的脸:“你当我很閒?” “我傅璟宸的一分钟,能为联邦创造无数价值。” “我在你这条野狗身上浪费的时间已经够亏本了。” “我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更不值得的人身上。” 江野寻拳头攥得指节作响。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衝动。 猛地抽回了那只被傅璟宸握住的手!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话听著像是在询问,可从江野寻嘴里说出来,却像是要咬死对方。 傅璟宸又抿了一口咖啡,隨手把白瓷杯放在茶几上,合上了腿上的书。 整套动作下来,和这满室的火药味格格不入。 “联邦稽查队,从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你觉得一个人是好人,不代表他真的就是好人。” “我需要你给我上课吗?!”江野寻伸手,一把薅住傅璟宸居家服的衣领,將人往前狠狠一拽! “你这个爱摸alpha腺体的变態,有什么资格坐在这定义我二哥的好坏。” 摸alpha腺体的变態? 傅璟宸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么冒犯的词称呼。 他冷眸微眯,视线从江野寻那张桀驁不驯的脸上,移到他左手缠著的绷带上。 下一秒,他从沙发靠垫后面摸出一把手枪,直接递到江野寻面前。 他倒要看看,这条只会狂吠的野狗,是不是真的有咬人的胆子。 “別总说这些小混混才会说的狠话。” “有本事,就干点狠事给我看看。” 江野寻一把夺过手枪,枪口抵在傅璟宸的头顶。 “老子就是混混,你他妈现在才知道?!” 傅璟宸的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 那原本就冰冷的眼神,此刻更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你可以试试,杀了我,你能不能逃出联邦首府。” “你也可以赌一赌,南区,会不会在今天之前被轰成一片废墟。” “你更可以想想,你的大哥,二哥,会不会因为你的鲁莽,为你一起陪葬。” “就算你不清楚我在联邦是什么地位。” “你也应该明白,这些事,只要我隨口一句话就能办到。” “而我刚才说的所有事,只要你的手指轻轻一勾,瞬间就会发生。” 傅璟宸话音落下后,江野寻的手指扣紧了扳机,同时枪口又往傅璟宸的头上顶了顶: “老子活著的时候管他们,老子死了还管吗?” “我们兄弟几个在地狱碰面,那也叫大团圆!” 在三不管摸爬滚打十年,他什么威胁没受过?最恨的就是被人拿捏。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江野寻皮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这让他紧绷地神经下意识的鬆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秒的空隙! 傅璟宸猛地出手,大手按住他持枪的手腕,指节用力狠抠,江野寻吃痛突然鬆手! 手枪“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毯上。 接著,傅璟宸一个发力翻身,直接將江野寻用力按在了沙发上! 反手扣住他的双手,膝盖强硬地抵在他的后背,力道极其狠厉。 可这点压制,根本压不住江野寻! 他一身的野劲根本不是摆设。 “傅璟宸,你敢阴我,你他妈给我等著!!!” 只要有一秒空隙,他就能咬断对方的喉咙。 傅璟宸眼看就要被他挣脱束缚! 没办法……傅璟宸也清楚,压不住这只疯狗,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去教训、去控制。 而控制他,既能稳固自己的地位,也能压制住自己不受控的意外。 念头落下…… 第14章:Enigma与S级Alpha 此时,一股阴冷而又浓郁的黑檀信息素,疯狂朝著身下的江野寻席捲而去。 强势,带著上位者的压制力。 几乎是同时,江野寻体內辛辣劲爆的信息素猛地炸开! 浓烈、狂放,带著不服输的狠劲,扑向对方的信息素。 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在客厅里疯狂交织。 黑檀的冷冽裹著威士忌的辛辣,强势的压制撞上狂放的反抗。 江野寻打从一开始就没往別的地方想,在他眼里,傅璟宸就是个s级alpha。 他压根不知道,眼前这人是凌驾於所有alpha之上、堪称绝对统治者的enigma。 而enigma只要站在那,稍微释放一些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就能让所有alpha不敢动弹。 可这是怎么回事……傅璟宸眯起了眼睛。 为什么每次都要释放更强大的信息素,才能將他压制? 另一边的江野寻,一条腿狠劲蹬在沙发边缘,脊背紧绷著弓了起来,眼看就要挣开束缚反扑。 就在这一瞬,一股比刚才强悍数倍的信息素骤然席捲而来。 直接砸在江野寻身上,对他s级alpha的信息素形成了绝对致命、极致强烈的压制。 和上回一模一样的窒息感再次涌上来。 江野寻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死攥住,全身的肌肉瞬间僵住,半点都动弹不得。 疯了!! 傅璟宸垂眸看著身下的人,因为自己的信息素压制,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那副突然收敛锋芒、安静的样子,落入了他的眼底。 剎那间,他心底翻涌起一股异样到极致的收服之心,还混杂著些连他自己都觉得过分、近乎偏执的念头。 向来对世间所有信息素都漠然无视的他…… 在江野寻身上,这是第二次感受到这种从未有过的、异样的感觉。 傅璟宸鬆开了一直攥著江野寻手腕的手,也不再去压制他的脊背。 毕竟这人现在已然安分,完全不能动弹,不可能再反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慢条斯理地坐到沙发边沿,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来,一把撩开江野寻后颈处那几缕金色碎发。 指尖轻轻落在肌肤之上。 江野寻整个人都快疯了! 心底的怒火与牴触直衝心头。 他早就知道首府那些有权有势的世家权贵,喜好不一样! 可他打死都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江野寻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写满了排斥! 厌恶感从脚底躥到头顶,心绪烦闷难耐,浑身都透著不適。 就在他满心愤懣恼怒的瞬间,更诡异、更不对劲的一幕出现了。 傅璟宸散出的气息,悄然牵动起他深藏心底的心绪波动,扰乱了他自身的状態。 江野寻整个人心神大乱。 这是enigma独有的能力,能够轻易牵动他人的状態,也能及时平復安稳。 这时,傅璟宸收起了三分之一的信息素压制。 江野寻额角青筋绷起,瞳孔里翻涌著躁意。 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著,被彻底激怒、心境濒临失控。 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劲非但没消失,反而被彻底点燃。 心底骨子里的强势执念不断滋生蔓延,周遭没有能让他平復心境的存在。 他指尖抠著沙发边缘,整个人陷在心神不寧的状態里。 接著,一股更加异样且强烈的气息,直接撞进了傅璟宸的鼻腔…… 下一秒,傅璟宸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面具,彻底裂得粉碎。 enigma与生俱来的掌控心绪在这一刻疯狂飆升,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理智崩断的边缘,傅璟宸的指尖都在发颤。 不对! 是要驯服他! 控制他! 看透他! 磨平他! 收敛他一身稜角! 傅璟宸站起身猛地后退半步,指节猛的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完美的enigma,不该对任何人生出过重执念。 绝对不能失態乱神,更不能让旁人成为自己的软肋。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手背砸向旁边坚硬的金属扶手。 “咔”的一声闷响。 痛感瞬间炸开,皮肤磕碰受伤,鲜红的血渗了出来,顺著骨节往下滴。 尖锐痛感强行拉回了他溃散的理智。 傅璟宸垂著眼,脸色冷得发白。 心底纷乱的思绪,被他强硬压回心底深处。 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模样,可不断渗血的手背,却暴露了他刚才经歷了怎样惨烈的內心拉扯。 他借著躯体传来的痛感,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偏执心绪。 再拖一秒,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彻底丟掉所有冷静。 enigma对alpha,本就拥有绝对的管束之力。 这一瞬间,傅璟宸那股压制的信息素忽然鬆了力道。 江野寻几乎是凭著本能,猛地从沙发上撑起身,一步就跨到傅璟宸面前。 不等傅璟宸反应,江野寻抬手一把攥住对方的衣领,狠劲一拽。 “嘭”的一声闷响。 傅璟宸整个人被他按在沙发靠背上,后背撞上去。 江野寻居高临下压著他。 疯了…… 第15章:女研究人员Omega alpha的易感期从无温顺可言。 不分对象、不分身份、不管对方是谁,只要靠近,只要有信息素,只要是能被他標记、被他压制的目標,他就会扑上去。 理智?尊严?底线? 全都会被易感期烧成灰。 就算对方是敌人、是陌生人、是同级別的alpha。 在彻底爆发的那一刻,根本拦不住。 身体比脑子快,本能比理智强。 那是一种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疯狂。 像被关进笼子里发狂的凶兽,眼里没有任何人,只有“標记”“支配”“占有”。 不標记,就会难受得发疯、疼得崩溃、躁鬱得想毁掉一切。 傅璟宸看著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 那人,想標记自己? 標记enigma? 无法无天的s级alpha。 没有常识的野狗。 他的掌心再次扣死江野寻后颈发烫的腺体。 enigma的绝对统治级信息素毫无保留地碾压而入。 不再是试探,不是引诱,而是强行切断、强制关停。 直接掐断易感期的信號源头。 江野寻浑身猛地一震,原本悍然扑压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喉咙里撞出一声压抑到发狠的闷哼。 躁狂、暴戾、掠夺欲在一瞬之间被撕碎、强行掐灭。 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反噬痛感,从后颈席捲全身,让他眼前发黑,浑身脱力。 但不过一瞬,江野寻的易感期被彻底关停。 傅璟宸伸手捞住身上快要栽倒的人,將人扣在怀里。 可傅璟宸紧抿著唇,流血不止的手,彻底暴露了他心底尚未平息的欲望。 …… 书房內—— 傅璟宸斜倚在那张昂贵的高背椅上。 目光落在落地窗外。 云层在城市上空流动,底下是首府的中心行政区。 霓虹与灯火铺成一片璀璨的海,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温度。 因为他的右脸被人一拳打得青紫一片。 他是傅家这一代的接班人,而傅家是联邦的四阀之一,位於金字塔的顶端。 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喘气,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更没人敢伤他。 至少在三天前是这样的。 此时,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镜的中年医生。 双膝跪在地上,以极其谦卑的姿態为傅璟宸受伤流血的右手包扎。 医生不敢抬头,甚至不敢用余光去看傅璟宸的脸。 只是低著头,动作精准又迅速地消毒、缠上纱布,每一个步骤都带著极致的敬畏。 包扎完手背,医生才小心地解开傅璟宸家居服的纽扣。 当布料滑落的瞬间,一道狰狞的新伤赫然横在他的胸口,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肋侧…… 医生继续为他敷药。 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在首府,到底是谁能伤得了他…… 这个人,现在还活著吗? 但是傅璟宸却开口问道:“第二次研究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医生的手猛地一顿。 他不敢抬头,只能用恭敬到卑微的语气回答: “回傅先生……报告最晚明天会出来。” “研究机构一定会给您满意的答覆。” —— 而此时的客厅內。 江野寻已经清醒了,他靠在沙发上,脸色黑得不行。 他右手上掛著吊瓶,营养液正顺著输液管一滴滴往下落。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傅璟宸强行引发的易感期。 他以为自己是情绪激动,腺体不稳定。 而此时,被强行终止易感期的反噬还没完全褪去,后颈的腺体还在发烫,他的心底依旧烦躁! 但那处已经被敷上了清凉的药膏,裹著一层乾净的纱布。 他的左手还缠著旧纱布,那是之前和孙麻子他们打架时留下的刀伤,还没拆线。 此刻,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正跪在沙发边,她是个omega,身上带著淡淡的白桃味信息素。 在满室浓烈的alpha气息里显得格外纤细。 她低著头,指尖轻缓地解开旧纱布,动作里带著明显的紧张。 “坐我旁边,我不需要你跪著。”江野寻的声音带著惯有的强势。 女医生愣了一下,指尖顿在半空,下意识摇了摇头,没敢说话。 在首府,傅先生的客人,她连抬头都要小心,更別说和人平起平坐。 “站起来!”江野寻的声音陡然加重,s级alpha的压迫感瞬间压了过来。 “坐我旁边。” “我没那么多讲究。” 女医生犹豫了几秒,还是站起身,挪到了江野寻身边坐下。 空气中的那股霸道又带著点失控的信息素,让身为omega的女医生始终不敢抬头。 只能低著头,小心地为他的左手换药、消毒、重新缠上纱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女医生低著头处理伤口,时不时就忍不住抬眼,飞快瞥一眼江野寻。 她心跳得飞快,鼓起了120分胆子问道:“请问……您……结婚了吗?” 这个s级alpha长得好帅啊,虽然脾气看起来挺差的…但是对omega还挺好的…… 江野寻盯著手机屏幕,正给大哥赵天猛发消息,追问南区现在的情况,又问二哥方绍文那边有没有消息。 他皱著眉,头都没转向女医生,而是隨口说了句:“没有。” “单身。” 他盯著赵天猛刚发来的消息。 內容看得他心头火起。 方绍文花了三个亿打造的娱乐城还是被封了。 而且在他和方绍文被抓进去之后,西区的孙麻子就趁机过来闹事。 更气人的是,孙麻子居然还在方绍文开的娱乐城旁边,直接租下了一整栋楼,摆明了要自己开一家,故意跟他们作对。 当初怎么没捅死这个杂碎! 妈的,江野寻心想,他说什么都得想办法回南区去,把这些事处理明白! 不能让三不管这么多人看他和方绍文的笑话! 不能让孙麻子这么囂张!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 女医生偷瞄著他,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脸色黑得嚇人。 她只能更加小心地为他处理刀伤,消毒、上药、缠纱布,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敢用力,生怕惹得他发火。 等到最后一个纱布结系好,女医生才鼓起勇气,小声问道:“我叫苏晚……那个…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江野寻。” 苏晚心臟直跳,咬著唇又大胆问了一句:“那个……我可以留一个您的联繫方式吗?” 第16章:三千万,封口费 江野寻隨手退出和赵天猛的聊天框,直接点开加好友的二维码界面。 连话都没多说,把手机往她面前一递。 在他眼里,omega本来就是柔弱温顺、需要人护著的群体。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向来懒得拒绝。 但是他这些年从不谈情说爱。 他的眼里只有赚大钱、爭抢地盘、和alpha和beta打架、以及兄弟情义。 他根本没功夫谈恋爱。 苏晚看见他递过来的手机,眼睛瞬间就亮了,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飞快扫了二维码加上好友。 苏晚点开江野寻的头像一看,瞬间心跳更快了。 照片里的男人坐在一把霸气的龙头椅上,嘴里叼著烟,仰著头,神情散漫又囂张,面前摆著一张厚重的黄花梨大桌。 背后还掛著两幅镶金框的毛笔大字。 写著【威震四海】和【义道忠信】。 哇…好有男人味的男人啊! 像苏晚这种在联邦长大的乖乖女,从小听父母的话,好好学习,以超高成绩考入了首府的研究机构。 后来进入傅家,成为其专属机构的核心成员。 虽然以她的身份,今天不应该被叫到这里为江野寻治疗。 毕竟她不是普通的医生。 她为什么会来,她不能说。 而且,苏晚在生活中,没见过像江野寻这么危险、这么有衝击力的男人。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整个首府都少有。 她心里瞬间泛起了…一阵异样的紧张和悸动。 虽然她不应该这样…… 她刚想再开口问点什么,远处书房的门突然“咔嗒”一声被人推开。 傅璟宸从里面走了出来。 只是一瞬间,整间客厅的温度仿佛骤降。 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苏晚嚇得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手忙脚乱把手机塞回兜里。 可这点小动作,还是被傅璟宸捕捉到了。 傅璟宸一步步朝著沙发走来,眼神淡得没有半点温度。 江野寻看见傅璟宸那张脸后,身子直接靠进了身后的沙发里。 简直是多一眼都不想看。 “出去。”傅璟宸站在沙发前,没有一丝情绪。 江野寻还以为这个出去是对自己说的,心里顿时一喜。他刚想拔针走人,回三不管收拾孙麻子。 不是在娱乐城旁边租楼了吗? 他要带一群人天天堵在施工地,就蹲在那儿闹,让孙麻子永远开不了业! 如果装修完了,那就全砸了。 结果旁边的苏晚却嚇得连忙低下头:“是……傅先生。” 她赶紧拎起医疗箱,低著头快步退了出去。 江野寻目送著苏晚离开…… 主要是,他也想走。 他现在看著傅璟宸,就生理性厌恶。 妈的,这人看著人模人样的,脑袋里和心里就是个变態。 谁会在正常状態下碰s级alpha的腺体。 他半秒钟都不想待在这儿。 傅璟宸的目光落在他亮著的手机屏幕上。 苏晚的头像显示在上面。 还有一张苏晚发给他的,可爱的猫咪笑脸表情包。 他又抬眼,看向江野寻那张写满厌恶的脸,脸色更冷了几分。 一个正在被研究的样本,本来就没个研究结果。还要受到各种omega信息素的污染。 让他本就不满的心理更加恶劣。 “泡omega是你的乐趣吗?” 江野寻嗤笑一声,把目光从门口转回来,盯著傅璟宸那张毫无表情的冷脸。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alpha不泡omega,泡什么?”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十足的阴阳怪气: “哦对,你不一样。” “你这个alpha喜欢泡同类。” 傅璟宸並没有解释自己不是alpha。 也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他眼神淡漠得嚇人:“从来没有人,在我站著的时候,还敢坐著。” 江野寻把手机隨手揣进兜里,单手举著吊瓶架子,站到一边。 他还故意对著傅璟宸做了个“请”的手势,但是那眼神里全是挑衅。 一点也不服软。 傅璟宸直接在沙发上坐下,周身的冷气丝毫未减。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江野寻,正好对上对方盯著自己脸上淤青的看。 “据我观察,你这个人,既愚蠢又好色。” “这不是s级alpha该有的特质。” “呵!”江野寻冷笑一声,“你是阀贵你说的对。” “阀贵”这个词,当面说出来並不好听。 因为它是一个贬义词。 傅璟宸脸色不变,依旧冷漠:“你没有必要,对我有这么大敌意。” 江野寻语气冲得很:“我一开始对你可没敌意。” “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麻烦!” “我想,首府应该有很多位s级alpha。” “你呢,犯不著找我玩。” 好在那种场面没有三不管的人看见,要不江野寻真就投河自尽了。 傅璟宸看著他那张不服气的脸:“那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挖空心思、挤破头颅,为了能与我攀上关係,来获得联邦的財富、地位与权力么?” 江野寻举著吊瓶架子,一屁股坐在茶几上。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叼起一根烟点燃,吊儿郎当的混混样子暴露无遗。 “其实呢,你要不是变態,我不介意跟你混的。” “这世上谁不想结交有钱又有权的大佬。” “让他们带自己发財,帮自己平事。” 傅璟宸冷著脸,眼神没有任何波澜,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是我没有心情,去养一只从三不管那种骯脏地方跑出来的野狗。” 这话彻底戳中了江野寻的火气,他吸了一口烟,猛地往前倾身,直接把一口烟雾吐在傅璟宸冰冷的脸上。 他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眼神凶狠又囂张。 “那你把我从稽查局捞出来,关在你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想標记我?” “想干我?” “嗯?” 江野寻真的是一个很会触及对方底线的人。 同样,傅璟宸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做过这种事。 也不想让江野寻再提及这件事。 “三千万,买这件事的封口费。” “稍后我会让秘书打到你的帐户里。” 说完,他直接从沙发上站起身,朝著楼梯的方向走去,压根不理会江野寻的反应。 “喂!傅璟宸!”江野寻立刻喊住他。 傅璟宸停下脚步,却连头都没有回,声音冷硬:“说。” 第17章:该吃吃该喝喝,別影响心態 江野寻攥紧拳头,压著火气问:“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把我扣在这儿算什么?软禁?!” 傅璟宸脚步未顿,“等你查清制售基因药剂的人,我自然放你。” 江野寻一噎。 “我他妈要查也得回南区查。” “我在你这,被你关著,你让我怎么查?” 傅璟宸脚步不停,继续往二楼楼梯走:“你的手机应该不止有泡omega的作用。用你的手机,联繫你的人去查。” “我只给你一周时间,查不到,我就让南区彻底消失。” 江野寻被懟得哑口无言,火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他总不能把自己供出去吧?! “那我晚上睡哪?!” 傅璟宸已经走上二楼,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只丟下冷冰冰的几个字: “狗在哪里都能睡。” “操!” 江野寻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傅璟宸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五分钟后,江野寻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划开屏幕,一条银行收款简讯跳了出来—— 到帐三千万元整。 这他妈…还是个会隨手砸钱的金主。 虽然江野寻不缺钱,但这世上没人跟钱过不去。 可这笔封口费,更像是傅璟宸的施捨,让他浑身都透著被羞辱的烦躁。 江野寻懒得再看手机,单手举著吊瓶架子,开始在屋里转悠。 超大书房靠墙全是保险柜,酒窖里堆满名贵酒水,开放式厨房一尘不染,屋外连著超大露天泳池。 整栋豪宅,除了他和傅璟宸,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傅璟宸这是篤定他逃不掉,才敢这般放任。 他顺著屋子挨个查看,东西南北三面都装著隱蔽大门,没有猫眼,连监控都藏得毫无痕跡。 江野寻隨手按了其中一扇门的开关,厚重大门向两侧滑开—— 门外长廊两侧,站满黑衣alpha保鏢,几十支枪口,瞬间对准他的要害。 江野寻眼皮都没抬,面不改色地按回开关,淡淡丟出一句:“开错了。” 大门合上,他又试了剩下两扇,结果一模一样。 这根本不是软禁,是把他关在了密不透风的牢笼里,半步都逃不出去。 深夜,江野寻自己拔了手背上的针管,走到露台边。 两百多层高空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得他衣摆翻飞。 脚下是首府璀璨夜景,高楼灯火连绵,是普通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顶层世界。 这里和三不管截然不同。 三不管拥挤混乱,灰產横行,omega稀少又廉价,beta们拼了命买基因药剂,就为了往上爬。 那是他的地盘,是他活了二十多年的根。 他看著脚下的繁华,半点虚荣都没泛起,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不属於这里,更不会被傅璟宸困死在这座牢笼里。 “妈的,跳楼都跑不掉。” 江野寻啐了一口,掐灭菸头转身回屋。 他半点不客气,直奔酒窖拎了两瓶顶级香檳,又去厨房翻食材,快速炒了两个菜,直接在客厅投屏看武打片。 喝酒吃肉,自在得像在自己家,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一直喝到天快亮,才醉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天色微亮,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 傅璟宸穿著深色居家服缓步下楼,入目就是满地狼藉:空酒瓶、剩菜油渍,还有沙发上睡得毫无防备的江野寻。 男人早已脱了上衣,蜜色肌肤上,深浅疤痕交错,勾勒出满身野性,紧实的腹肌隨著呼吸而起伏。 傅璟宸的视线扫过他的腰身,片刻后便淡漠收回,坐在对面沙发上看书。 江野寻身上浓烈的威士忌信息素,肆无忌惮地瀰漫在客厅每个角落,侵占著这里的每一寸空气。 他宿醉未醒,闷在靠垫里嘟囔了一句,翻个身继续睡。 客厅里只剩书页翻动的声音,安静得诡异。 突然! 茶几上的手机铃声猛地炸响,刺耳又急促,瞬间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傅璟宸抬眼,目光落在震动的屏幕上。 来电显示:陈明明。 江野寻喝得断片,睡得沉极了,半点反应都没有。 傅璟宸收回目光,指尖捏著书页,却没有翻动。 铃声循环,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即將戳破江野寻的秘密。 第18章:有充电器吗? 昨晚江野寻还特意给小弟张帆拨了个视频电话。 说自己目前平安无事,让他们別担心,也千万別轻举妄动去找孙麻子报仇,一切等他回去之后再亲自处理。 一开始两人聊得还算顺畅,气氛也还算平稳。 可聊著聊著,视频那头的张帆突然就绷不住了,哭得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狼狈极了。 但张帆哭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丟失的三哥。 而是哭他自己的omega老婆——小燕。 张帆哽咽著说,小燕落在孙麻子手里,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好。 孙麻子根本就是在玩她,半点尊重都没有,心情不好就动手打人,把小燕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有人看见孙麻子拽著小燕的头髮,从会所包厢拖到大门口,打的那叫一个惨。 可就算这样,小燕依旧不肯回头,不肯离开孙麻子。 原因更是荒唐又伤人…… 小燕张口闭口骂张帆穷,骂他窝囊,骂他不够男人,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可在外人眼里,张帆半点儿不窝囊。 他是江野寻最得意、最放心的小弟。人靠谱稳重,从不坑蒙拐骗,对兄弟仗义。 对老婆更是掏心掏肺的老婆奴,在家连洗脚水都给小燕端,宠得没边。 孙麻子,出了名的x虐狂。 他是alpha,他不虐alpha。 他虐体格不如自己的omega。 起初孙麻子想跟江野寻称兄道弟。 那可是江三爷,在三不管那么无法无天的存在,他非常欣赏江野寻。 但是江野寻看不了他那个做法,所以也没给孙麻子好脸子过。 那之后孙麻子,就开始四处找江野寻的事。动不动就噁心人。 挖墙脚,用重金和omega,去挖江野寻最信任的兄弟们。尤其是那些跟著江野寻从底层爬起来的骨干。 故意在他们面前说:“江三爷把你们当枪使,跟著我,西区的场子你们隨便挑。” 真有个小头目被说动了,带著一批人反水,孙麻子还特意在道上开庆功宴。 孙麻子把那个小头目推到c位,就是为了打江野寻的脸。 要不就是造黄谣,或者搞破坏,专在江野寻的重要日子添堵。 有一次,他甚至把一个omega的腺体咬得鲜血淋漓,扔在西区和南区的交界线,摆明了就是挑衅。 但是你一找到他,他就说他玩个omega又没错,只是玩够了恰巧扔在那罢了。 孙麻子这人从不跟你正面硬刚,专在暗处搞小动作,用最脏、最下作的手段。 把“噁心人”这三个字玩到了极致。 但是江野寻也没少打击孙麻子。这些年砸了他七八个场子,专挑他的“钱袋子”砸! 当眾打脸的事也干了不少。 在道上的聚会上,那天孙麻子故意挑衅,江野寻直接一杯酒泼在他脸上,然后按著他的头往桌子上撞。 而此时,江野寻听到张帆在视频里提起那个出轨的omega,就脑瓜子仁疼。 当初张帆和小燕刚处对象的时候,江野寻就一眼看的出来,那个omega根本不是个好玩意。 明明已经和张帆確定了恋爱关係,心里却还惦记著有钱人、惦记著帅哥。 整天吊著张帆,一副骑驴找马、隨时准备跑路的模样。 妈的,肯定得出轨。 他在视频里气得骂了张帆几句没出息的东西。 吃得少,见得少。 总共没处两个omega就结婚了。 骂完江野寻就把视频掛了,气的倒头就睡。 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江野寻终於从沙发上浑噩地坐起身。 他那个原本精致利落的头型,被睡得扁塌凌乱,碎发垂在额前,添了几分颓废。 而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上厕所,不是看手机,而是凭著本能摸索著,找打火机,找烟。 终於在茶几上找到了,结果烟盒里就剩最后一支了。 他低头拿嘴叼了出来,点著后,仰头抽上了。 满血復活。 他看了一圈四周,没人。 妈的,那个阀贵不会真的让他在这里待七天吧。 江野寻瞥见远处书房的门没关,他嘴里叼著烟,从沙发上起身,朝那边走了过去。 书房里,傅璟宸正坐在办公桌后,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神情冷漠。 他面前堆著一摞文件,笔记本电脑还开著视频通话,听筒里传来好几个人的声音。 听內容,全是牵扯联邦政治的大事,气氛严肃得嚇人。 江野寻站在门口,倚著门,歪著头打量著办公桌后的男人。 没出声。 傅璟宸只是抬眼,扫了一眼门口,那目光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下一秒就重新落回电脑屏幕,彻底把他当成了空气。 江野寻也不恼,就那么靠著门站著。 直到把嘴里的烟彻底抽完,才百无聊赖地抬起手,十指插进凌乱的头髮里,向后一捋,露出饱满的额头。 这屋子他昨晚逛过一遍,满架子全是政治、法律类的书,枯燥得要命。 全是他这种在三不管地带混的人一辈子都用不上的东西。 就在这时,傅璟宸“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瞬间冰冷刺骨地射向门口:“站在那里干什么?” 江野寻光著上身,线条利落的肩背透著股野气。 他大步走进书房,双手往宽大的办公桌上一撑,俯下身,低头盯著椅子上傅璟宸那张冷脸。 他吊儿郎当地开口:“有充电器吗?我手机没电了。” 傅璟宸抬眼看著他,一言不发,隨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发了条消息,又面无表情地放了回去。 江野寻看著那副装b的嘴脸,在心里自我开导了一番。 “我问你,如果七天后,我没找到那些製作贩卖药剂的人,你打算怎么毁掉南区?” 傅璟宸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砸在他耳边:“只要南区成了危害联邦的不稳定因素,就可以直接调军队,夷为平地。” 江野寻一笑:“哦艹,好牛b。你真的能调动联邦的军队?” 傅璟宸:“你认为呢?” 江野寻盯著他脸上那副不像是开玩笑的严肃神情。 “一个药剂而已,还是临时的。” “你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么?” 傅璟宸没答,直接从办公桌后站起身。 他绕过书桌,脚步沉稳,一步一步朝江野寻走了过来。 江野寻瞬间警惕地转过身,大腿抵上宽大的办公桌沿,正面迎上男人。 第19章:去给他买 他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里已经够显眼,可傅璟宸站在他面前,还是比他高出小半个头。 身形一压,那种压迫感直接扑过来,躲都躲不开。 江野寻心里不舒服,他向来討厌比自己高的人,骨子里那股好斗的劲儿一下就被勾起来了,眼神里都带著不服。 “如果我抓到人了,你要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傅璟宸往前两步,直接把他堵在办公桌和自己中间,一点退路都不留。 “等你抓到人,自然知道。” “別在我面前耍心思。” 江野寻仰起头,扬起下巴,笑得又野又带刺:“来,你说说,什么叫耍心思?” 傅璟宸垂眼看著他,两人离得极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声音没什么温度: “抓到人,钱给你翻三倍。” 江野寻嗤笑一声,语气轻佻:“你当初见我时,说的是多少来的?哦,一千万。说翻倍就翻倍。到底是金字塔尖上的人,出手就是阔绰。” 他故意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明摆著是撩拨:“要不,你乾脆包养我得了?” 傅璟宸冷冷三个字:“你不配。” 江野寻不但不气,反而笑得更放肆,话说得又野又冲:“包养我,然后我干你。” “干到你跪地求饶。” 傅璟宸脸色一沉,大手猛地扣住江野寻的下巴,指节用力,掐得他骨头都疼。 “骯脏的东西,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把信息素弄得这么噁心。” 他眼里全是嫌恶,半分掩饰都没有。 “但我警告你——再敢在我面前泄露半分,我直接把你丟进研究机构,解剖实验。” “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江野寻猛地偏头,挣开他的手,抬手揉了揉被掐红的下巴,眼神里的挑衅一点没藏: “傅璟宸,你这么一说,我懂了。你是不是跟那些omega一样,受不了我的信息素?你一个alpha,在这儿装什么?” 实情不一样。 傅璟宸的失控,比普通的omega要剧烈得多,也难看得多。 普通omega只有在江野寻主动放出信息素的时候,才会被那股强势的气息影响,身不由己地靠近。 可傅璟宸不一样,就算江野寻一点信息素都没放,他已经先失控了。 这种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失態,被江野寻当面戳穿的时候, 几乎要把这位站在联邦最顶端的男人,从神坛上直接拉下来。 傅璟宸现在,真的想杀了他。 两人贴得很近,姿势看著曖昧得很。 知道內情的,明白他们俩都想弄死对方;不知道的,只会觉得他们在接吻。 比如现在,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的沈清风。 他拎著购物袋走进来,只看见傅璟宸高大的背影。 背影下面,江野寻被抵在桌沿,上身没穿衣服。 “先生,东西帮您买来了。” 傅璟宸的眼睛一直盯著江野寻,声音冷硬地警告:“要是被我查出你在信息素上动了手脚,我会让你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江野寻笑得分外囂张,一点不怕:“我的信息素,你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我乐意给你这个变异的alpha,慢慢解释。” 傅璟宸没再理他,转身坐回办公椅,背脊挺得笔直,周身冷得没人敢靠近。 从头到尾,他没看沈清风一眼。 沈清风这才看清楚,傅璟宸脸上那块淤青,比刚才视频会议里更明显。 那些联邦高层全都看见了,只是没人敢多问一句。 但不问,不代表关掉视频之后不会议论。 毕竟傅璟宸这张脸,代表的就是联邦的权力和財富。 沈清风把购物袋里的充电器拿出来,准备放到桌上——各种型號、各种品牌都买了,就是怕买错用不了。 东西还没碰到桌面,就被江野寻伸手截走了。 “谢了,沈秘书。” 沈清风心里一沉,半天没说出话。 一条信息,他就得丟下会议,跑十公里的路把东西送来,结果是给这个江野寻用的。 他心里很不爽,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除了充电器,他还按傅璟宸的要求,买了几瓶祛除s级alpha信息素的强效消味剂。 “先生,没別的事,我先去客厅除味。” 他没等到傅璟宸的回答,就被江野寻抢了话。 江野寻一点不客气:“沈秘书,我烟没了,帮我买几盒,再带几瓶啤酒。旁边酒柜里都是香檳红酒,喝著没劲。” 沈清风眼镜后的眼神沉了下去,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野寻没见过傅璟宸,但认识沈清风。 大哥赵天猛以前跟他说过,这人是贵客。 在三不管的地方,沈清风一来,就有人专门开路接送,排场大得跟皇帝一样。 江野寻不是针对他,是討厌所有联邦来的人,每个人都高傲得不行。 一边嫌弃三不管的人,一边又要找他们办事,架子摆得十足,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而他们能接触到的最高层,就是沈清风。 大哥这些年,没少受他的气。 江野寻看出沈清风脸色不对,忽然阴阳怪气地开口,转身坐到办公桌上:“算了,我一个被软禁的,没烟就没烟,能怎么样?反正也跑不出去。” “说不定哪天,就被你们处理掉了。” “去给他买。”傅璟宸突然开口。 “是,先生。”沈清风马上低头答应。 “叫人进来,把客厅收拾乾净。” “是,先生。” 等沈清风走了,办公室门关上,江野寻才从办公桌上跳下来。 在他眼里,首府来的人都是一个样子,越往上爬,越让人討厌。 傅璟宸,就是他目前见过最能装的一个。 傅璟宸看向电脑屏幕,目光扫过站起来的江野寻,眼里只有对不稳定人物的审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江野寻,你想体验,真正握有权力的滋味吗?” 要是这个男人,打从骨子里就是冷漠寡言的性子,狠戾到了骨头里,像台只为联邦转起来的完美机器,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没有温度,没有软肋,更没有半分人情味。 江野寻难得把脸上的痞气收了收,身子没再晃,语气沉了些:“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璟宸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凉了下来,连带著桌上的水杯都像多了层寒气。 “就因为你站在我身边,就因为我一句话,那些常年欺负你们的人,就得听话给你跑腿买东西,对你俯首帖耳。” “这是享受,也是快感。” “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它叫权力。” 他的目光落在江野寻脸上,没有波澜,只有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再问你一次,你想拥有这种权力吗?” 第20章:Enigma无情物 “想清楚了再回答,这种权力,可不是你在三不管混日子能比的。” 江野寻扯了扯嘴角,笑出一声冷意。他不傻,傅璟宸这种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拉拢他,更別说欣赏、培养了。 那这人的真实心思,到底是什么? 江野寻索性不绕弯,直截了当开口:“我没记错的话,某人前阵子还说,不想养一只从三不管那种地方跑出来的野狗。” 傅璟宸像是在计算什么,只说了句:“机会我只给你这一次。” “你要是不珍惜,往后被沈清风报復了,就算牙被打碎,也只能咽到肚子里。” 沈清风在联邦的分量,江野寻比谁都清楚。 这人只要说一句话,南区能让他们寸步难行,赵天猛的东区能直接散架,他们这帮人,更是能被折腾得生不如死。 几包烟,几瓶啤酒,几根充电器,这利息,高得嚇人。 江野寻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傅璟宸,眼底带著几分探究:“在回答你之前,我也问你一句。” 傅璟宸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像是要听他继续讲。 “你到底是想弄死我,还是想把我当条狗养?”江野寻缓步绕到傅璟宸的椅子后面,俯身下去,声音贴著他耳边响起。 “我怎么就琢磨不透你的意思。” 傅璟宸没接他的话,反而拋出一个问题,语气依旧冰冷:“你希望是哪一种?” 江野寻直起身,绕回他面前,后背往办公桌沿一靠,刚好挡住了电脑屏幕,居高临下地看著椅中的男人。 他没穿衣服,身上的线条在灯光下看得一清二楚,却半点不觉得狼狈。 “我选给钱最多的那一种。” 他的嗓音低沉,带著几分说不清的冷意:“看来,你对自己很有自信。” 江野寻笑了,笑意里带著股子野劲:“我天生反骨,见著alpha就想较量,就想把人踩在脚底下。” “信息素上,我拼不过你。” “所以,给我个机会,在別的地方贏你。” 话音刚落,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傅璟宸座椅的两侧扶手上,把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的脸凑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两人的呼吸缠在一块,空气中既有曖昧,更有藏不住的危险。 下一秒,傅璟宸的眼神骤然一厉。 他没有半分犹豫,骤然抬手,大手扣住江野寻的脖子,指节用力,瞬间收紧。 傅璟宸猛地起身发力,胳膊一拧,就把江野寻直接反压在了办公桌上。 桌上的文件被撞得散落一地。 笔记本电脑被江野寻压住,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压坏。 傅璟宸高大的身躯紧跟著压了下来,把江野寻完全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强势、狠戾,没有半分让他反抗的余地。 颈间的力道越来越重,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 江野寻的额角青筋暴起,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堵了块大石头。 可他半点求饶的话都没说,反而扯著嘴角,笑得越发疯狂。 “这点力道,还差得远呢。” “比不上你用信息素压我的时候,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他看著傅璟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看,我还能说话。” “怎么?不敢用你的信息素了?” “是怕……控制不住自己?” 最后这句话,像根针,精准扎在了傅璟宸最不愿被触碰的地方。 江野寻喉间的笑声,越发轻狂。 就在这时,属於他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在办公室里散开。 那气息极烈、极冲,带著股子让人著迷的蛊惑感,像一张网,瞬间裹住了傅璟宸的周身。 这是挑衅,是宣战,更是不要命的勾引。 傅璟宸眼底翻涌起暗沉。 江野寻的信息素太烈、太冲,像一把烧红的刀,扎进他的神经里。 傅璟宸扼著江野寻脖子的手猛地加力! “这是你自己找死!” “傅璟宸,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弄死我!” 江野寻不肯服软,手肘狠劲往他肩膀撞去。 两人瞬间在办公桌前扭打起来,拳头擦著耳边飞过,肢体碰撞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谁都不肯退后半步。 没僵持几秒,两人的重心猛地一歪,“砰”的一声,直接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江野寻被压在下面,胸膛磕在地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身侧的整面实木书架,被两人刚才的剧烈衝撞震得不停晃动。 层板上的厚重书籍哗啦啦地往下掉,砸在地上。 突然,书架猛地一斜。 “轰——!” 一声巨响,整面书架朝著傅璟宸的后背砸了下去! 傅璟宸的喉间,猝不及防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压在江野寻身上的力道,瞬间沉了几分。 江野寻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脸,嘴角掛著嗤笑,挑衅的意味丝毫未减: “你怎么不躲?你躲了,砸的就是我了。” 傅璟宸压在他身上,胸口起伏得格外剧烈。 往日里那副高冷淡漠的样子,彻底碎了,只剩下被彻底挑起的失控。 不等江野寻再开口嘲讽,他猛地低头,咬住了江野寻后颈的软肉。 尖锐的齿尖刺破皮肤的瞬间,温热的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著江野寻的脖颈滑下去,滴在地面上。 被咬的剧痛、傅璟宸信息素骤然侵袭的压迫感…… 还有那里被触碰时那股不受控制的酥麻感…… 在同一瞬间,在江野寻的身上炸开。 “我cnm的!!傅璟宸!!!” “你他妈的竟然敢……” 妈的…… 妈的…… 妈的…… 江野寻狼狈地趴在地上,后颈的疼意刺骨,浑身的肌肉都绷在了一起。 他拼尽全力,反手去抓傅璟宸的头髮,想把他推开,又挣扎著想要从地上撑起来。 可压在傅璟宸背上的书架实在太重,木板和成堆的书籍压著。 任凭他怎么挣扎,傅璟宸都纹丝不动。 傅璟宸咬得极重,没有半点收敛。 像是要把这个屡次挑衅他、点燃他的人,彻底压制住。 这是压制,也是他藏在极致冷漠之下的,彻底失控。 但他终究,没有落下一个標记。 只是惩罚。 傅璟宸是什么人?他是enigma,是天生凌驾於所有alpha和omega之上的存在,是联邦站在最顶端的掌控者。 从他记事起,家族刻在他骨子里的话,就只有一句:为了联邦而生。 enigma生来就是利刃,是最理智、最无情的强者。 他们被训练著掌控一切,情绪、欲望、身体,还有信息素,半点都不允许被旁人牵制。 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心软,没有例外,更没有情长。 挡路的,杀; 违逆的,灭; 动摇的,弃。 感情是致命的弱点,牵绊是前行的障碍,唯有权力,唯有绝对的掌控,才是他们一生的信仰。 他从不是会心软的人,刚才没躲书架,他认为那不过是本能的掌控欲…… 他的猎物,只能死在他手里,不能被外物所伤。 而他问江野寻想不想要权力,也从来不是什么拉拢。 不过是拋出一个选项罢了。 能被他控制,就收编,做他手里的一把刀。 不能被控制,就彻底销毁,永绝后患。 仅此而已。 第21章:第三次检测 自那天书房的事之后,两人三天,没说过一句话。 傅璟宸始终没踏出这栋房子半步,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屋里不是传来他的视频会议声,就是他对著电话部署任务的声音,周身永远裹著生人勿近的冷意,连房门都很少打开。 每天下午,七八个保姆阿姨会准时进来打扫、做饭,把冰箱塞满新鲜食材。 江野寻就百无聊赖地守在客厅,要么窝在沙发里喝酒,要么抱著手机跟大哥赵天猛他们通话,一边听消息,一边安抚底下躁动的兄弟。 赵天猛去找过把楼租给孙麻子的女房东。 那女人三十多岁,早年在道上混过,逢年过节总拎著厚礼巴结江野寻。 一口一个江三爷,还总想著给他介绍年轻貌美的极品omega,和他攀关係。 之前她还求过江野寻,说自己弟弟在大学里被人欺负,对方家世不弱,想让三爷的人帮忙照拂。 这几天赵天猛替江野寻找上门,问她为什么把房子租给孙麻子? 她只说自己没办法。 说孙麻子找上了她。 而且孙麻子虐待人的手段,她听说过。 所以她害怕,她不租不行。 理由是南区现在也没个人撑腰,她只能妥协。 但江野寻手底下小弟打探到的真实风声根本不是这样。 女房东就是贪钱,孙麻子给的租金比市场价高出整整三成。 她才心甘情愿把房子租出去,转头便將一直巴结的江三爷拋到了脑后。 而且现在他们都乱传,说江三爷倒台了,被联邦的人弄走了,根本就回不来了。 现在是生是死都不一定呢。 江野寻听完气得攥紧了手机。等他回去,一定要找这些个墙头草挨个算帐。 他才刚离开南区没多久,这些人就立马露出了趋炎附势的本性,简直无耻至极。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傅璟宸把他强行困在这里,同在一个屋檐下,到底想干什么。 真的只是要逼他说出制售药剂的人? 每天,那个名叫苏晚的女医生,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为江野寻打针、换药。 江野寻的腺体受伤了,必须进行严格的消炎与处理。 可他始终戒备著,不让任何人碰那敏感的伤口。所以只能通过手背注射点滴来消炎。 每次注射完毕,苏晚都会格外仔细地將用过的针头收走,绝不留在房间里。 就连为他包扎左手伤口时,擦拭过创面的棉签、医用胶布,她也会装进医疗垃圾袋带走拿走。 江野寻总觉得哪里怪,因为那个针打的並不舒服,而且她的举动也非常可疑。 那天,苏晚依旧像往常一样,一边整理著医疗器具,一边轻声与他搭话。 “江先生,您平时都喜欢吃什么?” “首府东路有一家餐厅环境超好,特別適合打卡拍照。” 江野寻靠在沙发里,手机上正播放著一部热血的黑帮电影。 所以苏晚说的话,他没听清。 “嗯?你说什么?”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苏晚没有放弃,只是说话的动静越来越轻。 “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和您一起,去那家餐厅吃一顿晚餐。” “所以您应该想办法……逃离这里。” 江野寻把头转向她,笑著调侃一句:“怎么?你能帮我逃啊?” 她抿著嘴,摇了摇头。 而那次之后,这个每天准时出现、为他打针换药、轻声与他说话的女医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因为傅璟宸收到了,第三次检测报告。 妈的要杀要剐,乾脆给个痛快。 江野寻这几天被闷得发慌。 他反倒和这里的保姆阿姨们混得熟了起来。 起初他凑到厨房看阿姨们做饭,阿姨们都不敢跟他搭话。 一来是规矩严。 二来傅先生向来喜欢安静。 三是,江野寻长得不像个好人,好像一言不合隨时会打人那种。 后来江野寻嘻嘻哈哈的,不是夸阿姨们漂亮,就是夸阿姨们做饭好吃,再不济就是聊他们的儿女和老公。 然后他还和阿姨们说他想吃啥,提前告诉阿姨们,然后阿姨们乐呵呵的第二天会给他买来做。 就连换洗的衣物,也是阿姨们帮忙购置、清洗收纳。 江野寻本就是自来熟的性子,只要他想聊,走到哪都能和人打成一片,没几天就彻底融入了阿姨们的小圈子。 这天饭后,有个阿姨乾脆偷偷拿出手机,要把自家孩子介绍给江野寻,还小心翼翼地给他看照片。 江野寻也不推脱,凑过去一张张仔细看,还伸手把照片放大:“我去,阿姨,你儿子长得也太白净了,omega?成年了吗?看著没成年呢?” 阿姨靠在冰箱前,笑得合不拢嘴,压低声音道:“是omega,今年刚上大一,成绩好又孝顺,从来不和我们顶嘴,特別顾家。” “阿姨把他联繫方式推给你,你们年轻人聊聊,要是能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但你这儿子年纪也太小了。”说是这么说,江野寻站在一旁把手机给掏出来了。 他这好友列表里面,都快满员了。 里面一大半都是omega,但没几个能叫上名字的。 剩下的一半,是跟著他的兄弟。 他全都能叫上名字。 江野寻刚把手机摸出来,还没来得及解锁,身后就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一眼就撞进了一张让他打心底里討厌的脸。 傅璟宸一句话都没说,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隨手拿起一本厚皮书翻看著,姿態冷淡得像这里根本没有江野寻这號人。 一位阿姨很快端上来一杯热咖啡,轻轻放在他手边。 江野寻把脸转了回去。 后颈腺体上的伤口仿佛被触发了一般。看见傅璟宸这张冷脸的瞬间,钻心的疼涌上来,比三天前还要清晰。 刚才还拉著他、热情得要给她儿子介绍对象的阿姨,一看见傅璟宸出来,低下头拼命擦拭身后的冰箱,突然就忙了起来。 江野寻一个人站在那,心里又燥又烦,憋得快要炸掉了。 他从沙发前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一路走到观景阳台外的露天泳池边。 他靠在躺椅上,摸出一根烟点上,任由晨风吹在脸上。 还有最后两天。 度日如年。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了几条消息。 江野寻扫了一眼,是小弟张帆发来的。 可越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沉。 最后,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三哥……大哥昨天晚上,被孙麻子给阴了,现在人在医院,一直昏迷不醒。】 第22章:加倍奉还 【孙麻子找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就等著大哥晚上刚走出酒楼时,趁所有人不注意靠近大哥,直接……捅了他。】 【当时身边的打手全都没防备,谁能想到一个半大的孩子会突然动手。】 【后来把那小孩抓住逼问,他才全招了,幕后指使的人就是孙麻子。】 【三哥,孙麻子这是看你回不来了,所以才敢动的大哥。】 【北区的陈金红知道这事之后,半夜就带人去找孙麻子討说法去了,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三哥,这事,刘强他们都不让我告诉你。】 【可是……我这一整晚心都慌得厉害,我必须得跟你说。】 江野寻猛地掐灭了手里的烟。 下一秒,他直起身,径直穿过观景阳台,大步走回了客厅。 客厅里依旧安静。 傅璟宸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垂眸看著手里的厚书,咖啡杯冒著热气,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江野寻一言不发,径直走到沙发对面,重重坐了下来。 两人隔著一张茶几相对而坐。 空气在剎那间,紧绷到了极致。 “给我一天时间。”江野寻哑声开口,“明天这个时间我准时回来。” 傅璟宸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江野寻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他的目光盯在傅璟宸身上。 “我二哥在你手里,我南区的未来也在你手里。” “傅璟宸,你还怕我跑了吗?” 直到这时,傅璟宸才抬眼。 他合上手中厚书的动作轻缓而从容,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貌似对自己的定位不够清晰。” “在你找到制售药剂的幕后主使人之前。” “你没有自由。” “也不配和我提要求。”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幕后主使人,又是幕后主使人…… 江野寻不止一次怀疑过傅璟宸是不是在故意整他。 他猛地往前倾身,手肘用力抵在茶几上,桌面的咖啡杯都晃了晃。 “傅璟宸,只要你今天放我走!” “明天这个时间,我把幕后人交给你。” “要杀要剐。” “隨你处置!” “我江野寻说话算话。” 赵天猛躺在医院生死未卜,孙麻子在他的地盘上拉屎撒尿,他没有心思在这里耗著。 他受不了这窝囊气。 在这里多坐一秒,他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只要他江野寻能整死孙麻子。 明天他都能把命扔给傅璟宸。 命他可以不要!无所谓! 窝囊气他肯定是受不了! 傅璟宸看著他紧绷到发抖的肩线,看出来了,今天就算是把房子拆了,他也得走。 三不管地带此刻已处於全面监视状態,傅璟宸当然知道江野寻要去做什么。 傅璟宸看了眼江野寻还未拆线的左手。 从沙发抱枕下面摸出了上次那把手枪,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中央。 他不怕这把枪下一秒被江野寻拿起对准自己的脑袋,杀了自己。 因为他很清楚,江野寻一旦动手,就永远走不出这扇门,更別想为赵天猛报仇。 江野寻看著那把枪。 傅璟宸这他妈是什么意思? 是要用枪拦著自己不让走,还是什么?! 傅璟宸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我给你这次机会。” “明天上午九点十九分。” “我要在这里见到你。” “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三不管地带,二十年来一直全面禁枪。 因为那里本就是犯罪率居高不下的混乱区域,一旦枪枝泛滥,必定引发无法控制的暴乱。 所以,枪枝向来只有联邦正规军队以及稽查部才有资格配备持有。 江野寻伸手抓起那把枪,猛地起身,周身皆是戾气。 他不再多留一眼,转身便朝著门口大步离去。 而江野寻走后。 傅璟宸依旧坐在原地,指尖轻抵书页,周身冷意未减半分。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江野寻离开的方向。 下一秒,几道黑影无声进入。 他们穿著黑西装、戴著黑墨镜,防弹服隱在衣下,气场沉冷,立於沙发一侧,静候指令。 傅璟宸:“派人暗中监视他。” “是,傅先生。” 眾人应声。 没有半分多余声响,转瞬便如鬼魅般退去。 偌大的空间重归死寂。 傅璟宸垂眸,重新翻开书页,神情淡漠如常。 而这些人並非之前那些保鏢。 他们是傅璟宸直属的暗查组。 日常配枪,军事化管理,全员具备武装作战、跟踪反侦察与情报收集能力,负责暗处行动。 夜色如墨。 三不管地带的西区霓虹糜烂,空气中飘著菸酒与躁动的气息。 江野寻孤身走在最前面, 他將衬衫的袖口隨意挽到小臂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刘强和张帆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 而他们的身后,还跟著几十號兄弟。 此时,路边摊的客人刚举起酒杯,抬眼撞见他的脸。 手猛地一抖…… 酒杯“哐当”砸在地上,酒液溅了一身都浑然不觉。 菸酒店的老板正低头算帐,余光扫到那道挺拔身影,嚇得脸色瞬间惨白。 整条街的人,在看清来人的剎那,全都僵在原地。 惊恐、错愕、难以置信…… 是……南区的江三爷?! 他不是早就被联邦稽查队抓走了吗?! 所有人都传他这辈子都回不来了,甚至连南区的地盘都被孙麻子瓜分乾净!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路人嚇得后退,慌不择路地往角落缩,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吵嚷的街道,瞬间死寂一片。 没人敢挡他的路。 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江野寻黑著脸,径直朝著会所的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只剩满心的恐惧与震骇。 西区会所顶层的vip包厢內—— 奢靡与暴戾交织著。 霓虹灯带与劣质菸酒味,在密闭的空间里肆意发酵。 真皮沙发上坐著满脸横肉的孙麻子。 他油腻的短髮贴在汗津的额角,粗短的胳膊左右搂著两个妆容浓艷、浑身发软的omega。 而在他正前方的大理石地面上,一个铁笼里蜷缩著一个浑身赤裸、遍体鳞伤的omega。 她的身上满是拳印与鞭痕,她的脸肿起,嘴角裂著渗血的伤口。 正是张帆的恋人——小燕。 第23章:江野寻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此时,孙麻子嘴里还在肆意嘲讽著江野寻。 “江野寻?呵,那个傻逼!” 他猛地將酒杯砸在茶几上,玻璃碎裂的脆响惊得怀里的omega发抖。 “他要不是顶著个s级alpha的名头,老子当初会低三下四地凑上去,想跟他结拜?做梦!” “现在?联邦稽查队直接把他扣死了,他这辈子都別想再踏回三不管地带一步!” 孙麻子语气里满是泄愤的快意,“他江野寻这辈子彻底废了!翻不了身了!” “还有他那个二哥,叫什么来著……姓方?方什么玩意儿?”他眉头皱起,显然记不清全名。 怀里依偎著的一个omega怯生生地抬眼,小声提醒了一句:“孙哥,是方绍文。” 孙麻子扬手就是一记狠劲的耳光,厚重的巴掌带著十足的力道,直接將那个omega扇飞出去。 “妈的!老子用得著你来提点?!”孙麻子唾沫星子横飞。 被打的omega捂著脸,嘴角渗出血丝。 他嚇得浑身发抖,不停的道歉:“对、对不起,孙哥……是我嘴贱,是我多事,我该死……” 孙麻子站起身,肥硕的身子挡住了大半灯光。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腰间紧绷的皮带。 “赵天猛那傢伙现在在医院躺著,跟废人没两样。东区和南区这群废物,从今往后,都得听我的!” 四周肃立的一眾兄弟立刻爭先恐后地连声附和。 此时,吹捧声、諂媚的笑声充斥著整个包厢,將孙麻子的囂张烘托到了极致。 包厢里的每一个人,都端著酒杯,在他们眼里,江野寻已然是死路一条,绝无任何可能活著从稽查队的牢笼里回来。 三不管地带的天,从今往后,註定要改姓孙了。 就在此刻。 “哐当——” vip包厢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劲风席捲而入,瞬间压灭满室喧囂。 昏暗中,一道高大挺拔身影逆光而立。 黑色衬衫衬得他肩宽腰窄,而那双眼里只有狠戾。 瞬间,全场死寂。 包厢里的音乐停了,酒杯悬在半空,諂媚的笑声僵在脸上,连孙麻子怀里的omega都愣了。 “江、江野寻?!?!” 孙麻子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但那点慌乱只在眼底一闪而过,下一秒便被凶光取代。 “你他妈的……怎么出来的?!” 那原本囂张到极点的气焰非但没被掐灭,反而被这道身影激得更凶。 他猛地一拍桌子,肥肉震颤,眼底翻涌著凶光。 孙麻子周围的兄弟们瞬间绷紧神经,警惕地瞪著门口,抄起手边的傢伙摆出隨时动手的架势。 孙麻子更是抬手一喝,厉声压场:“不过是条刚出来的丧家犬,今天就让他有来无回!” 江野寻不管那一套!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脚步未停,身形一闪便来到孙麻子面前。 孙麻子见状不退反进,一身肥肉的身子猛地一拧,攥紧拳头就朝著江野寻面门砸去。 嘴里恶狠的骂道:“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孙麻子。” 江野寻侧身轻鬆避开拳头,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杀意,“上一次,让你侥倖跑了,没能亲手收拾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你害我大哥!睡我兄弟的omega!在我的地盘上肆意妄为——” “新帐旧帐,我江野寻今天跟你一笔一笔,算清楚!” 孙麻子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摸桌下的甩棍,嘶吼道:“算帐?老子先废了你!” 可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江野寻。 江野寻伸手一把攥住孙麻子的手腕,顺势扣住他的衣领! 孙麻子拼命挣扎,肥硕的身子剧烈扭动,抬脚就想踹向江野寻小腹,嘴里还在疯狂叫囂:“给我上!弄死他!” 不等那臃肿的孙麻子反应,他手臂猛地发力,將孙麻子整个人一个利落的翻身,砸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玻璃茶几瞬间崩裂四散,碎片飞溅。 孙麻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 可他毕竟是西区摸爬滚打的大哥,剧痛之下依旧撑著一股狠劲,紧攥著拳头。 那几个omega嚇得尖叫声一片,赶忙要往外面跑。 可是门外早已被江野寻的人堵死了! 张帆一进来,就看见笼子里赤身裸体、被打得快死了的小燕。 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脱下外套將衣服罩在了笼子上。 一件不够,身旁的刘强也立刻脱下外套,盖了上去,给足了体面与遮挡。 刘强视线落在张帆身上,抬手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 “別哭,今天,是我们报仇的日子。” 张帆死咬著嘴唇,看向屋里那一眾孙麻子的人,握紧了手里的傢伙。 孙麻子捂著剧痛的身体,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你们都愣著干什么!给我上!弄死他!” 他刚撑起身,手臂还在奋力挣扎反抗,江野寻已经抬脚上前,鞋底猛地用力踩住他试图反抗的手腕。 “我能出来,自然是为了亲手取你狗命。” 孙麻子的惨叫再次拔高,额角青筋暴起,却依旧死瞪著江野寻。 此时,张帆和刘强带著人已经冲了进来。 他们护在江野寻身侧,站在包厢中央,与孙麻子的人彻底混战在了一起! 拳脚交击的闷响、棍棒砸落的声响、倒地的哀嚎,双方都杀红了眼。 没有一人留手,都打得浑身是伤、一身血跡,包厢內乱作一团。 但最终,孙麻子的人被彻底碾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胜负已分。 孙麻子瞪著江野寻,像是被逼到绝路的疯狗,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江野寻!你他妈的……从始至终都在瞧不起我!” “三不管地界常年被联邦拋弃,这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从这里爬出来的人,哪个手上是乾净的?” “就他妈没一个好人!” “你凭什么高高在上?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你他妈的凭什么不屑跟我孙坤称兄道弟!” “我告诉你,我就是要整你!我要毁了你!” “你身边的兄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把你们全部拖进泥里!” “我要让你们全都死在我孙坤的手里!” 江野寻俯身下去,单手用力捏住孙麻子的脖颈,指节逐渐收紧。 窒息感疯狂涌来,孙麻子脸色涨得发紫,四肢徒劳地挣扎,依旧在做最后的顽抗。 “孙坤,我就是瞧不起你。” 第24章:黑底鎏金 · 联邦· 00001 “怎么?你现在还有本事站起来杀我?” “你还站得起来吗?” “我再告诉你一句,我大哥赵天猛要是醒不过来,我江野寻今天杀的不止是你,凡是跟你有关係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江野寻看著眼前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仇人,他以为,一切已经结束。 可他忘了,激怒一个濒死之人,本就是最危险的事。 尤其是孙麻子这种阴险的人。 就是这一瞬的鬆懈。 突然! 孙麻子眼中凶光暴涨,他猛地从身后摸出一把藏好的短刀,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江野寻的心口刺来! 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三哥!小心!” 张帆瞳孔骤缩,失声嘶吼。 一切发生得太快,近在咫尺的刀锋已经抵到衣衫,避无可避! 生死一线间! 江野寻反应快到极致,反手放弃扼制,右手猛地探向腰间。 指尖触到那坚硬的金属。 是傅璟宸给他的手枪。 他没有半分犹豫,抬手、抵近、扣动扳机。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划破包厢。 孙麻子刺出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短刀“哐当”落地。 他臃肿的身体晃了晃,双眼圆瞪,带著无尽的恐惧与不甘,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一招毙命。 全场听到枪声后…瞬间安静到可怕。 他…哪来的枪? 江野寻垂在身侧的手还握著枪,指节泛白,枪口余烟裊裊。 他抬眼,目光扫过兄弟们: “仇,报完了。” 凌晨已过—— 江野寻身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一身戾气的走进了东区医院住院部。 走廊里,站满了他带来的兄弟。 这些人面色凝重、身形高大,直接把整条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值班的医生和护士路过,看见这阵仗嚇得全都绕道走。 刘强扫了一眼躲闪的医护人员。 “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 “妈的。” 而走廊的另一头,张帆一直靠在墙边,一声不吭,眼泪却噼里啪啦不停地往下掉。 刘强看不过去,掏出烟点燃,直接塞进他嘴里。 “孙麻子已经死了,仇也报了,你还哭什么啊?” 张帆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夹在指尖。 “我爱的人,永远不爱我。” 刘强:“……” “真的,你都快把兄弟们堵死了。” “不行你就回家睡觉去吧。” 旁边站著的其他兄弟们,脸上跟吃了苍蝇一样,不停点头。 “你快回去吧,帆哥。” “一会儿三哥出来,看见你在这哭鸡尿嚎的,能打死你。” “不知道的,以为你在这给大哥哭丧呢。” “挺晦气的这大晚上的…” 病房內。 江野寻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始终垂著头,目光落在地面,没有去看床上躺著的赵天猛。 赵天猛胸口缠著纱布,脸色苍白,因为被捅伤失血过多,一直陷入深度昏迷。 整个人像是没有一点生气,就这么毫无知觉地躺在病床上。 从江野寻走进这间病房,到坐著的这段时间。他就这么沉默地守著昏迷不醒的大哥,安静的陪了三个小时。 天快亮了。 江野寻不確定,他还有没有机会看到大哥醒过来。 更不確定,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外面那些兄弟。 走之前,他把所有住院费用全部缴清了。 又亲自跟医生沟通,將赵天猛转到了条件最好的vip病房。 …… 联邦首府最核心的地界,一座数百层高的擎天巨楼刺破云层。 这里,是整座城市一眼就能锁定的权力图腾。 可即便如此,对深不可测的傅家而言,也不过是他们无尽財富里,不值一提的一处不动產。 傅璟宸常年独居在这栋巨楼的顶层空域。 脚下是连绵无尽的城市灯火,眼底是俯首称臣的满城繁华。 整座首府的权力重心、財富脉络、明暗规则,都被这栋楼压在身下,也被住在楼里的他,攥在掌心。 此时的傅璟宸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著监控里录製的新鲜视频。 画面是他派人在江野寻一行人离开后,从孙麻子的会所里直接买下的监控记录。 傅璟宸看完视频,合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 给出一句评价。 是一条好狗。 动手杀人时,面不改色。 看来以前没少干。 傅璟宸从沙发上起身,径直朝大门方向走去。 隨著他的靠近,两侧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像是会自动识別这位主人。 门外,十几名身形高大挺拔的黑衣保鏢早已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见到傅璟宸现身,所有人同时躬身行礼,声音整齐: “傅先生。” 傅璟宸目光未动,语气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备车。” “去研究机构。” “是。”一眾保鏢立刻齐声。 首府的夜景璀璨繁华,这里寸土寸金。 一排豪车行驶在中心公路上。 为首的银色头车开道车牌: 黑底鎏金 · 联邦 00001 傅璟宸本人专属,首府唯一,无人敢惹。 后面跟著的一整排黑色护卫车队车牌: 统一黑底鎏金,编號连续、格式一模一样: 联邦 00002 联邦 00003 联邦 00004 联邦 00005 …… 路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不是普通的达官显贵,这是傅家嫡系护卫队。 公路上所有车辆自动避让、不敢鸣笛、不敢靠近。 连灯光都不敢隨意晃过去。 这排数字,就是首府行走的权力。 而傅家的研究机构,並不在闹市区。 它藏在首府近郊一处全封闭、高戒备的独立区域。 整栋建筑通体冷白色,科技感极强,连阳光都照不进內部,透著一股森严。 外围一圈是看不到尽头的高墙,二十四小时有黑衣保鏢巡逻,监控无死角覆盖,连一只飞鸟靠近都会被系统识別。 普通人別说进来,就连靠近百米范围,都会被立刻劝退。 研究室里灯光白得发亮,隨处可见透明玻璃隔断的实验室。 里面摆放著最顶尖的腺体检测设备、信息素分析仪、基因测序仪,全是联邦从未对外公开的顶配技术。 机构內,所有研究人员、安保人员早已在通道两侧整齐列队。 所有人低著头,腰背笔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傅璟宸所过之处,一片死寂。 直到他走近,所有人才同时躬身,声音低沉整齐: “傅先生。” 他没有任何回应,连眼神都未分给旁人半分,径直朝內部核心实验室走去。 隨后五位身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员,领著五位精心挑选的s级alpha缓步走进实验室。 之后实验室內,大门紧闭。 一行人恭敬地站在距离傅璟宸身后数米之外外。 姿態谦卑,不敢有半分逾越。 人群中,女医生苏晚也在其中。 第25章:红底黑字·荒·74999 其实应该称呼她为,研究员苏晚。 她穿著標准的白色研究服,手里捧著数据平板,神色格外谨慎。 她低著头,率先打破沉默:“傅先生,现在立刻开始吗?” “立刻。” 傅璟宸全程没有转身,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背后的五位s级alpha。 而这五名s级alpha,个个年轻健壮,身形挺拔,五官更是英俊凌厉。 他们是从整个联邦首府筛选出的顶尖精英。 他们也是研究人员反覆比对后,选出的与傅璟宸信息素匹配度最高的人选。 匹配度全部稳定在25%以上。 这项数据对於无情的enigma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极高了。 唯独江野寻……匹配度仅为3%。 那是极端的、生理性的绝对排斥。 设定铁律——enigma即便至强,与s级alpha的匹配率也绝无可能低於18%。 这是第三次研究报告的结论…… 研究人员查江野寻本身,查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对於傅璟宸来说,就像是一个无法破解的意外。 没办法,最后还得交差…… 所以研究人员只能將方向转向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上。 可即便如此,现有的科学依旧无法解释傅璟宸身上发生的一切。 唯一能勉强说通的,只有一句:因为排斥过於异常,才导致enigma信息素彻底不受控制。 傅璟宸当时给他们一句淡漠至极的评判:“一堆废物。” 而这个评判,差点让他们这些研究人员饭碗不保。 院长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拋出了一个又损又绝的招——也就是眼前这荒唐一幕。 五名研究人员迅速就位,每人对应一名s级alpha站定,將一片淡粉色的药片分別递到他们面前。 五位s级alpha没有半分犹豫,极为配合地吞下药片。 他们每个人眼底都藏著压抑的渴望与野心。 他们都想得到傅璟宸的偏爱。 他们都盼著自己的信息素能被傅璟宸喜欢。 一旦成功,等待他们的將是数不尽的荣华、至高的权力,以及旁人永远无法企及的地位。 短短一分钟不到,药效迅速发作。 刚刚还神色平静的五名s级alpha,身体同时一颤,瞬间被强行推入了易感期。 五种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alpha信息素,如海啸般瞬间席捲了整个实验室。 带著侵略性、占有欲与强烈的求偶信號。 衝击力极强,几乎要將研究室的一切都覆盖。 空气里瞬间瀰漫开五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势浓郁的信息素气味。 辛辣、厚重、极具压迫感…… 普通的alpha或omega靠近,恐怕早已被影响得心神大乱、失去理智。 就连在场的五名研究人员在提前做好防护的准备下,还是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已经扶著桌子站不稳身形了。 这可是s级alpha啊! 世间没有enigma,他们就是顶级的存在。 可傅璟宸站在原地,依旧背对著他们,连指尖都没有动一下。 他清晰地闻到了那些扑面而来、极具衝击力的信息素,却无动於衷。 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情绪没有半分起伏。 就好像闻到的不是让人失控的信息素,只是一缕再普通不过的空气。 他冷静得近乎冷漠,自控得近乎可怕。 別说被影响、被吸引,他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兴趣都没有。 只觉得这一切都在瞎搞,毫无意义。 他不是不能標记,更不是没有能力。 以他enigma的顶级压制力,別说一个,就算现在把眼前这五个人全部標记,他也轻而易举、隨手就能做到。 第二天,江野寻没有失约,准时回了那栋位於首府最高处的顶层豪宅中。 他比约定好的九点十九分,提前了两个小时。 傅璟宸派出去的暗查组,早就在凌晨把消息传了回来。 江野寻凌晨四点便离开三不管东区的医院,中途仅见过赵天猛一面,隨后便驾车上了高速,一路往首府赶。 预计七点三十分之前会到。 所以当江野寻进屋后,就看见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穿著居家服喝著咖啡看书的傅璟宸。 妈的,这人从早中晚,怎么都在喝咖啡。 想要麻痹大脑神经? 江野寻没说话,直接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傅璟宸將咖啡放到茶几上,抬眼,冷漠的视线扫过江野寻全身。 “你就这身打扮,出现在首府?” 江野寻脸上、小臂上,溅满了乾涸的血跡。 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孙麻子的。 左手因为打架用力,伤口又崩裂了,鲜血顺著纱布浸出来了,但已经干了,黑红色凝在上面。 江野寻给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双手撑在膝盖上,指尖夹著烟。 “我开车来的,街上没人看见我。” 傅璟宸的每一句话,都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 “三不管地区的车牌,会比你这一身行头,更加引人注意。” 那地方本就是法外之地,车牌红底黑字,无区划、无规矩。 而江野寻那辆扎眼的红色超跑,掛的是—— 荒·74999 看到这种车牌,首府市民都会避之不及。 烟雾模糊了他凌厉的眉眼,“我不在乎。” “我走到哪儿,都有人注意我。” 江野寻在三不管,混了十年。 其中这三年最风光。 人人都认识他江三爷。 手下几百號人跟著他吃饭,有权有势,走到哪儿別人都得拍马喊一声三爷。 江野寻坐在沙发上,许久后,一直到这根烟抽完,他才看向傅璟宸。 “能把beta临时提成alpha的那批药,研发、出货、背后操盘的——” 他顿了半秒,声音压得很低。 “是我。” 其实他早就清楚,这件事只要傅璟宸一查到底,就知道是他干的。 可真当这句话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江野寻还是觉得心口发空。 那是一种把命直接交出去,任人宰割的感觉。 逃不掉,躲不开,只能认栽。 也许,当初在傅璟宸布置的那场鸿门宴开始,那一天他就该死了。 却硬是的扛到了今天。 就像老话讲的,人狂天收,狗狂人收。 第26章:求我、真心实意的求我 他江野寻狂了这么久,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大哥赵天猛以前就总劝他,收敛点,別太横,早晚栽大跟头。 他这些年都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全应验了。 江野寻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碾得稀碎,像是要把这三年的风光一起碾进灰里。 他抬眼,眼神坦荡,没躲没闪,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既然自己走之前说了,今天会给傅璟宸答覆,那他就不会食言。 “你想一枪崩了我,还是把我送进去吃牢饭,隨便你。” “我江野寻,认。” “但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主使,跟別人没关係。” “我下面那帮兄弟,都是听我的命令办事,就跟著我赚点养家餬口的辛苦钱,上有老下有小,不容易。” “傅璟宸。” 江野寻烟抽得嗓子发哑,每喊一次这个名字,声音都低得发沉。 “我只求你一件事,放他们一马。” 三不管这块地方的乱七八糟交易,联邦向来懒得插手。 唯独一点。 涉及到阀贵这些人的利益或者碍了他们的眼,他们眼里容不得,必除不可。 只见,傅璟宸眼中毫无波澜。 他看著江野寻点菸,抽菸,最后再將烟按灭。 他对於江野寻的坦然,就像是意料之中。 因为他知道,以江野寻这个敢作敢当的性格,不会隨便拉个人出来替自己背罪。 更不会拖到七天后,让傅璟宸真的对南区下手。 那里是江野寻的命脉,是他凭著一身孤勇,从一个小混混一步步打下来的天下。 所以,江野寻的坦白,是必然。 “你制售基因改造药,理由是什么?” 傅璟宸的声音低沉冷冽,带著审问的意味。 江野寻討厌这种感觉,像是现在就被羈押了…很窒息。 他冷嗤一声,语气冲得很: “当然是来钱快,还能有什么別的理由?” 傅璟宸:“你很缺钱?” 江野寻:“不缺,只是想赚。” “钱这种东西,对谁不是越多越好?” 傅璟宸:“你倒是很诚实。” 下一秒,“所以我说你,愚蠢。” “操,我都把罪认完了,你还非得挖苦我两句是吧?” 江野寻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凉颼颼地笑了一声,满是不服。 活著的路早就被自己堵死了,横竖都是一死,到头来还要被这个高高在上的阀贵踩著脸嘲讽。 傅璟宸继续问: “方绍文也是参与者,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把所有罪都扛下来?” “是觉得,联邦总署查不出真相?” 傅璟宸其实什么都知道了。 秘书沈清风把资料照片递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確定幕后操盘的是谁了。 当时照片上,不止有江野寻,还有方绍文。 想想也正常,方绍文就算在三不管再有钱,身家几百个亿又怎么样? 他终究只是个beta,在上流圈子里,照样抬不起头。 所以他最有可能出钱,投资这项药剂研发。 而且,只要暂时提升为alpha,就能具有终身標记omega的权力。 而终身標记的omega,会对其他alpha信息素產生排斥,会永远属於自己。 所以,最有钱的方绍文和执行力最狠的江野寻,一个出钱,一个出力,合伙干成了这桩大事。 江野寻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请你別往我二哥身上乱扣些没影的罪名。” 傅璟宸看著他骤然紧绷的脸:“义、道、忠、信” “这是你的人生信条。” “所以,你不会出卖自己的兄弟。” 这四个字,是江野寻办公室后面掛的四个大字。 江野寻看著他那副冷漠的眉眼。 傅璟宸怎么知道的? 在哪偷窥到的? 他可没这个变態的联繫方式。 “我最后再说一遍。” 江野寻攥紧拳头,身体往后一靠,贴在沙发上,目光一刻不离地盯著傅璟宸。 “这件事,跟我二哥方绍文,没有半毛钱关係。” 同样,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丝情绪,全都落在傅璟宸眼里。 那种要杀要剐的隨意,但是要把我惹急了,我连你一起弄死的狠意,在江野寻的脸上彻底显露了出来。 “求我。” 傅璟宸冰冷的两个字,砸在了沉滯的空气里。 江野寻当场愣了一下。 他妈的,这两个字直接给他干蒙了。 下一秒,他没忍住嗤笑出声,可笑意没达眼底,眼神瞬间又变得狠戾,死死盯住傅璟宸。 “你、认真的?” 傅璟宸依旧身姿挺拔地坐著,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给你三分钟。” “求我。” “让我满意,我可以放你一马,也可以从轻处置方绍文。” “但我要你,诚心实意地求我。” 江野寻心口猛地一堵。 他一下子想起大哥这些年,在联邦那些大人物面前低头弯腰、卑微討好的样子。 那是他十六岁就跟著的人,一向坚强顶天立地,却在这群人面前,一次又一次放下所有尊严。 而现在,竟然轮到他了。 “求你?” 江野寻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傅璟宸面前。 他低头看著坐在那里的男人。 妈的,原来在这等著呢! 他一下就想通这个变態到底想要什么了。 “呵!” 他冷笑一声。 “你不就是想让我给你当情人吗?” “行啊!我答应你了!” 江野寻整个一个破罐子破摔。 妈的。 狗东西。 真想让他死! 傅璟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说出了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了过来。 “你配吗?” 如果说刚才那句自暴自弃的话,是自己打自己一巴掌。 那傅璟宸这三个字,就是结结实实、又狠又重的第二巴掌,直接把他脸都打麻了。 江野寻咬牙,压著怒火: “那我真想不出来,我还能给你什么好处。” “以你的身份地位,根本用不著我在三不管地界替你做事。” “你理解能力有问题吗?”傅璟宸终於缓缓抬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得像寒潭,落在了浑身紧绷、杀气翻涌的江野寻身上。 “我说的是,让你求我。” 第27章:我拿命抵,行么? 傅璟宸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耐。 “而且,你认为我需要从一个三不管的混混身上得到好处,是吗?” 江野寻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又强行压下去。 他没吼,没骂。 只是盯著傅璟宸,声音沉了下去。 “你想要的那种低三下四、摇尾乞怜的求人方式,我做不到,我不会。” “我拿命抵,行么?” “我江野寻拿我这条烂命,换我二哥方绍文平安,换我下面几百號兄弟活路,换南区不受牵连。” “够吗?” 说罢,江野寻从兜里掏出了傅璟宸给他的那把手枪。 没有半分犹豫,枪口直接抵在自己太阳穴上。 他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挺得笔直,依旧是那副寧死不弯的模样。 “傅璟宸。” 他声音沙哑,却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劲: “我现在就可以死在你面前,眼睛不眨一下,眉头不皱一下。” “只要你说一句话。” “我直接照办。” 傅璟宸坐在原地,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在看见枪口抵住他头颅的那一秒,心臟骤然一沉。 信息素在体內疯狂衝撞,差一点就失控外泄。 慌,前所未有地慌。 可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眸色沉得嚇人,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把枪放下。” 傅璟宸的话语,除了命令再无多余一字。 不带半分情绪,却强势得令人窒息。 “你死了。” “他们只会比你死的更惨。” 江野寻並没有把枪放下,指尖反而收紧。 “傅璟宸,我知道我们本就没什么活路可选。” “触碰到你们四阀阶层的利益,早晚是这个下场。” 他指节扣向扳机,力道加重。 只需一瞬,便能一枪穿颅。 傅璟宸喉间几不可查地紧了紧。 他生平再一次,被推到失控边缘。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不是暴怒,是一种阴冷到极致的暴戾。 江野寻是他的不稳定因素、是他必须亲手捏死的隱患。 为什么敢自行了断? 竟敢跳过他的处置,自己给自己结局? 那一秒,他连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不是因为想灭口, 是因为这人该死,但只能死在他手里。 傅璟宸此时的眼神,又阴又冷。 “我可以考虑放他们一条生路,既往不咎。” “但我要和你做个交易。” 江野寻眯起眼,指尖的力道没再加深。 不是…… 这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什么交易?” 他看著傅璟宸,等著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傅璟宸:“从今天起,隨叫隨到。” 江野寻:??? 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傅璟宸这句话…… 傅璟宸:“我召你,你不能躲,不能推,不能不来。” “这是交易,不是商量。” “答应,枪放下,所有人平安。” “不答应——” 他眸色一沉,冷得刺骨: “你儘管扣扳机,我奉陪到底。”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江野寻蹙紧眉,盯著他。 隨叫隨到? 这是……让自己给他当小弟的意思? 江野寻將抵在太阳穴上的枪移开,但依旧攥在掌心,半点没有放鬆警惕。 “你,真的会放过我们?” 傅璟宸扫过那柄离开他头颅的枪,眼底的暗潮稍敛一些,却依旧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他语气淡得近乎漠然,却字字带著压迫: “前提是,你必须隨叫隨到。” “这件案子,我会让人在稽查局正式销案备案。” “如果你有一次做不到。” “会由他们动手,再次彻查。” 既然这件事能平…… 江野寻索性试探地套傅璟宸的话。 “那我二哥方绍文,什么时候能出来?皇帝娱乐城,什么时候能解封?” 傅璟宸眼都没抬,语气冷得扎人。 “这是两码事。” 傅璟宸的话不带半分情面。 “方绍文为联邦特级通缉犯提供过信息素偽装庇护。” “藏的是些失控alpha、叛逃军官,全是重罪。” “同时勾结境外势力,替反联邦组织传递情报、做中转。” “他做的那些事,放在联邦律法里,条条是死罪。” 方绍文做的这些事,江野寻始终不信。 他和方绍文都在南区,方绍文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么多的事。 他不信他二哥为了挣黑钱,比他江野寻胆子还大。 已经大到踩进了死线。 没等江野寻开口。 傅璟宸冷著脸继续道:“但我可以保他一条命。” “人不会死,但不可能放出来,必须终身监禁。” “娱乐城,也別想再开。” 他抬眼,眸色冷锐,继续警告道。 “你也別太早庆幸。” “我能保他不死,是有条件的。” “前提是……” “前提是隨叫隨到。”江野寻把话接了过来,“知道了,你別重复个没完。” 傅璟宸这个人,在整个联邦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 从来没人敢隨便打断他的话,更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呛声。 傅璟宸眸色一沉:“你很囂张。” “欠收拾。” 江野寻被这人压得心头火直往上冒,牙都快咬碎了。 “你今天还有什么事要吩咐么?” 他是真的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再在傅璟宸面前多站一会儿,他都怕自己控制不住,直接一拳砸在傅璟宸脸上。 傅璟宸冷眼扫过他,语气淡却压得人窒息: “想走?” 江野寻现在连看都不想看他那张脸。 索性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沾满血的衣服上,语气带著几分嘲讽。 “我这一身血,在这多待容易污了您老的眼。” 傅璟宸脸色寒得骇人,只一个字: “滚。” 江野寻抬腿就走,妈的,就等他这句话呢。 他头也不回,几步就跨出去老远,这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多待一秒都像是在受刑。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之前那几天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跟他妈被人非法囚禁了没两样。 就在他快要踏出门口时,身后骤然炸起傅璟宸的声音: “把枪放下。” “我给你的枪,不是让你每次都能隨便带出去的。” 江野寻脚步猛地一顿,手里的枪被他攥得死紧。 他背对著傅璟宸,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別坏事! 他转过身,走回茶几旁,动作乾脆利落地把枪“啪”一声拍在桌面上。 这次他头也不回的就衝出了大门! 第28章:首府街头绑匪 江野寻彻底离开后。 偌大的客厅里,终於只剩下傅璟宸一人。 他维持著端坐的姿態,分毫未动。 空气里还飘著未散的血腥味和一阵威士忌信息素的酒香。 良久,他才缓缓动了动手指,指节上淡白的指印久久没消。 刚才始终阴冷的眼睫…此时,极轻地颤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 整个联邦,眾生万象,都能被他算进棋局里。 可刚才江野寻把枪抵在太阳穴上的那一刻, 傅璟宸胸腔骤然一紧。 沉寂多天的信息素在后颈腺体里疯狂翻涌,差一点,就彻底失控崩裂。 傅璟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寒冽。 “江野寻。” “你最好记住。” “你能活著走出这扇门,不是你命大,是我给你的命。” 其实放了方绍文,恢復娱乐城的正常开业,对於站在金字塔顶端,手握政权的大佬而言,不过是张口一句话的小事。 但是他不会这么做。 因为,他不想。 没有多余的理由,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他不愿意,便是最终的答案。 接下来,傅璟宸派出了暗查组人员,继续24小时暗中监视江野寻。 毕竟是尚未稳定的高危观察对象,掌握他的一举一动,本就是理所应当。 这栋大楼,是联邦权力的核心地標。 从一楼的政务大厅,再到中间层层加密的机要中枢,一直往上,直到最顶层那片只属於傅璟宸一个人的私人领地。 每往上一层,便是一级不可逾越的阶级。 整栋楼最顶尖的那一层,是傅璟宸的绝对禁区,也是整个联邦权力的终点。 江野寻一身刺目的血渍,孤身一个人从顶层专属电梯里走了出来。 这几百层高的联邦权力塔,从上到下戒备森严。特勤、暗查、安检、保鏢到处都是。 可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他。 所有人都远远站著,目光复杂地望著他。 江野寻打心底里討厌这种地方,也討厌这里面每一个端著架子的人,尤其是最顶层那个最能装逼的。 他一路走到一楼那间宽敞得夸张、挑高气派的大堂里,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妈的,说什么隨叫隨到。 连个联繫方式都没留,拿屁叫? 算了,那种人,估计也不会真叫他。 刚把烟叼进嘴里,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陈明明。 他又没接。 江三爷亲手宰了孙麻子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三不管四个区。 北区的太子爷陈明明,这几天给他打电话、发消息,江野寻一个都没回。 直到昨天听说他带人衝进西区,直接把孙麻子给解决了。今天一早,陈明明的电话打得更勤了,几乎是响个不停。 江野寻开车上路,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来震去,吵得他脑壳疼。 终於被烦得受不了,他一把接起,语气冲得很。 “喂!” “你要干什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明明温柔又软的声音,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怕嚇到他一样。 “哥哥,你在哪儿啊?我想见你,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我没空。”江野寻叼著烟,目视前方开车,语气不耐烦,“有事电话里直接说。” 联邦首府的路修得又宽又复杂,路標、指示牌、红绿灯五花八门,看得人眼晕。 街上不少行人都下意识地往他车上瞟。 光天化日之下,一辆掛著三不管片区牌照的车,居然直接开到了首府最中心的权力地带,实在太扎眼。 陈明明也不闹,依旧温温柔柔地提醒他,声音轻得像羽毛。 “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孙麻子死了之后,谁最有可能接他的位置?” 一句话,直接让江野寻眼神一沉,脚下轻踩剎车,把车靠在了路边,伸手打开了双闪。 车刚停稳,他视线隨意往前方一扫,瞳孔微缩。 就在不远处的街口,几个戴著帽子、架著黑框眼镜、身材异常健硕的男人,正死死按著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动作粗暴地把人往一辆无牌黑色轿车里拽。 男孩挣扎著,嘴被堵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些人那动作快、狠、准,一看就是专业绑匪。 江野寻面无表情地盯著那一幕,手指夹著烟,语气却沉了下来,对著电话开口: “吴蝎子。” “怎么?他做什么了?!” 他眼睛一刻没离开那伙绑匪,看著他们已经把男孩半个身子塞进了车里。 电话里陈明明的声音带著担忧,软软地继续说: “哥哥,吴蝎子他本来想亲自杀死孙麻子的,没想到让你先动了手。” “他那人是个光脚的。” “估计,以后会看你不爽。” 他看著最后一个绑匪也要钻进车里 江野寻骂了一声,冷笑道:“艹!我看他不爽也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整死他的由头。” 陈明明满是真心的担忧:“哥哥,吴蝎子太狠了。他之前连杀过好几个自己的好大哥。” “我怕他会找藉口,说是替大哥孙麻子报仇,来找你算帐。” “这样,他在南区就能树立威信了。” 江野寻没再回话,目光锁住那辆即將发动的黑色轿车。 他单手掐灭烟,推开车门就往下走,脚步又快又稳,浑身的戾气瞬间炸开。 “我巴不得他来,只要他敢来,我隨时奉陪。” 他一边对著电话说话,一边已经快步衝到了街口。 陈明明还在温柔地表明心意,声音轻得让人心疼: “现在东区的天猛大哥昏迷不醒,西区一直视你为眼中钉。” “哥哥,而我们北区,才是你最能信任的朋友。” “所以,哥哥,你以后不能不接我的电话。” “因为我是和你站在一条线上的,我永远不会和你站在对立面。” 江野寻已经走到了车边,那几个绑匪刚发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 他二话不说,抬手一拳就砸在了最靠近的那个男人脸上。 “嘭”的一声,那人直接被砸倒在地。 江野寻语气没半点波澜,对著电话淡淡撂下话: “陈明明,你和你姐可以保持中立,没必要向著我。” “毕竟四处树敌,在三不管是大忌。” 剩下的绑匪见状立刻红了眼,嘶吼著抄起隨身携带的短棍,一左一右朝他狠狠抡来。 江野寻侧身躲开,反手扣住其中一人胳膊,狠狠一拧。 骨头错位的闷响响起,男人惨叫一声。 另一人趁机挥拳砸向他后腰,江野寻闷哼一声,肩头也挨了一下,却只是眼神更冷。 他回身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肚子上,將人直接踹飞出去撞在车上。 “还有,只要你以后少勾引我,我自然不会避著你。” “我跟你说过,没心思谈情说爱。” 第29章:金元宝 最后一个绑匪疯了一样扑上来,伸手就要去抓他衣领,江野寻抬手格挡,手肘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短短两句话的功夫,江野寻已经放倒了三个绑匪。 他一把拉开轿车后门,把嚇得浑身发抖的年轻男孩从里面拽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轻轻应了一声,乖得让人心软: “知道了,哥哥。” “那哥哥……你现在在哪儿,我想见你。” 江野寻瞥了一眼地上哀嚎的绑匪,又看了看身后缩成一团的男孩。 “首府。” 陈明明…明显一惊,声音都慌了: “哥哥你怎么去那了?!你一个人吗?!” 这时,一群穿著统一黑西装、气势十足的保鏢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突然冲了出来。 慌慌张张地朝著这边狂奔而来,老远就扯开嗓子急喊。 “金少爷!!!” “元宝少爷!您没事吧!!!” 江野寻淡淡扫了一眼衝过来的保鏢团,又侧头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男孩。 金?元宝少爷? 个子不算高,脸蛋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浑身都透著一股没受过苦的娇贵劲儿,一看就是个被宠坏的顶级omega。 再看他身上那一身闪得人眼晕的限量版奢侈品,从头到脚都写著“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那些保鏢已经一窝蜂的冲了上来,制服了那些早已被打趴下的绑匪们。 金元宝看见江野寻一身血渍。 那头瀟洒张扬的金髮,凌厉的眉眼,像看垃圾一样看他的表情…… “啊……你是脚踏七彩祥云来救我的英雄……” 金元宝仰著脑袋,眼巴巴地望著江野寻,这个alpha在他眼里已经帅炸了。 “英雄……你、你叫什么名字?” 江野寻没说话,也没搭理他。 转身就朝著车的方向走了。 他和陈明明的电话还一直通著。 “行了,吴蝎子要是有什么动静,隨时联繫我。以后只要是正经事,你的电话我都接。” 金元宝就站在原地,傻乎乎的望著江野寻的背影,看著他大步走上车,看著那辆红色跑车发动远去。 车牌子…… 三不管的? 直到保鏢小心翼翼凑上来,轻声询问:“金少爷,您没事吧?有没有嚇到?” 金元宝猛地回过神,指著那辆早已飞奔远去的红色跑车。 “荒·74999……一个小时內,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一点都不许落下!” 保鏢们顺著金元宝的手看去,发现车都飞没影了。 车牌第一个字,那是……荒? 那地方哪有好人啊? 一群保鏢面面相覷,谁也不敢接话。 金元宝再次发话:“告诉我妈,我不去见联姻对象了!” “啊?!?!”保鏢们集体嚇懵了,“那、那不行啊元宝少爷!夫人会生气的!会打死我们的!” 金元宝又丟下一颗炸雷。 “我妈要是不同意,我就绝食!” “我要把我自己饿死!” 保鏢们再也不敢耽搁,手忙脚乱地立刻拨通了金夫人的电话,匯报起自家小少爷的惊天决定。 …… 待到暗查组的人將偷拍的照片,加密传回权力大厦顶层时。 傅璟宸正坐在宽大冰冷的办公桌后,指尖轻抵著眉心。 他面无表情地扫过光屏里的画面,眉眼间没有泛起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看政务报告。 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在画面定格在江野寻身上时,极淡地顿了一瞬。 他在意一个细节—— 江野寻当时,正在和谁通电话。 至於那个被护在身后的少年…… 傅璟宸目光轻扫,便已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四阀之一,金家。 老来得子,独苗一根,从小被捧在云端宠上天的宝贝少爷。 金元宝。 首府金尊玉贵、一碰即哭的小omega。 这样一个连走路都要人护著的少爷,在首府最中心的街头,险些被人明目张胆绑走。 可笑。 也……有意思。 傅璟宸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缓慢而冰冷。 敢动金家这等顶层世家的独子。 背后主使之人,是蠢,还是另有图谋? 他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担忧,只有一片漠然的审视与算计。 於他而言,金元宝的生死无关紧要。 但他对藏在幕后的人,生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兴趣。 …… 江野寻掛了和陈明明的电话。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银行简讯通知。 是一条转帐匯款。 三千万…… 刺得人眼疼。 操。 江野寻把手机扔到副驾座椅上,脚下油门猛踩到底,直接开出了首府地界。 傅璟宸说了,只要他江野寻找到幕后操盘的人,赏金翻三倍。 即使幕后这人,是他,江野寻本人。 钱还照打不误? 江野寻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有病吧这人。” 骂归骂,他心里半分气都没有。 换谁平白捡三千万,也气不起来。 他心里那点翻腾的,主要还是羡慕嫉妒恨。 因为那些人的钱来的太容易。 不像他们这群在三不管地带摸爬滚打的人,天天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討生活,指不定哪天就横死街头,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江野寻在南区开了两家投资公司。 对外掛著风投、资產管理、商业併购的正规招牌。 可內里的门道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两处產业说白了,就是替他洗白灰色资金、对接首府那群有钱人的渠道。 他打心底里瞧不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可世道就是这样。 三不管的地界从来没有真正的清白,要想站稳脚跟、要想往上爬,有些生意、有些脸面,就算再不爽也得捏著鼻子做。 太平日子安安稳稳地过了七天。 这七天里,江野寻推了大半应酬,每天准点往医院跑,雷打不动地去探望赵天猛。 好在人总算彻底醒了,性命无虞,也算是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江野寻在医院,几乎每天都能撞见陈金红。 那大姐的大嗓门像是装了喇叭,隔著老远的走廊都能炸响。 嗷嗷的骂赵天猛。 对於江野寻杀了孙麻子这件事,赵天猛心里是高兴的,好弟弟,能给哥哥报仇雪恨。 可人一醒,嘮叨的毛病就跟著回来了。 他靠在床头,看著江野寻,语气里带著后怕又无奈的数落: “老三,你小子是真不要命了。张帆都跟我讲了,动孙麻子那晚上,你差一秒就被他反捅死,就那么一寸距离,命就没了。” 第30章:李建辉 江野寻指尖夹著的烟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烦。 “大哥,我看你真是岁数大了,现在越来越絮叨了。” “事儿都过去了。” “再说,那不是没发生吗?!” 回去之后,江野寻就把张帆拽过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嘴怎么就这么碎?! 什么都往外说?! 那天江野寻给他的左手拆完线,车子停到了南区的总公司楼下。 接著,小弟刘强三步上前,动作麻利地帮他开了车门,谨慎地低声说道:“三哥……” “首府的那位李哥来了。” 江野寻大长腿一脚迈下了车,他眉眼一抬:“李建辉?” “是。”刘强赶紧关上车门,不敢多耽搁。 李建辉,算是江野寻生意上的一个靠山。 人在联邦首府挺有地位的,算是个金字塔中层。 但两人属於互帮互助,江野寻帮他处理拿不上檯面的事,他给江野寻介绍客户资源。 李建辉三十多岁,普通alpha。 此人喜欢美色,甭管是omega还是beta,再或者是alpha,只要是好看的,他都喜欢,这一点在首府也是无人不知。 但他这人最实在,交朋友不分贫富贵贱,合心意就行,不势利、不摆架子,这也是江野寻跟他合的来的原因。 江野寻上楼直接推开了办公室门,动作乾脆利落,金髮衬得那张脸又帅又瀟洒。 “李哥!” “来之前倒是给弟弟打个电话啊!” “你是不是又挑上弟弟理了?” 李建辉坐在黄花梨长椅上,胳膊隨意搂著身边性感的omega,態度鬆弛又坦荡,半点不遮掩自己的喜好。 他见江野寻大步进来,神清气爽的,他当即笑著抬了抬下巴,语气是既熟稔又隨意: “你小子,现在面子是越来越大了。我都得在这坐著等你了。” 江野寻没往他身边凑,转身走到茶台旁,弯腰烧上一壶水。 他这才晃了晃自己的左手,那一条狰狞的刀疤在手心摊开,那纹路,让人看著心惊胆战。 “李哥,我这不给手拆线去了吗?” “以前我哪次让你等过?” “妈的,我这手再包下去,都沤烂了。” 说著他还翻来覆去的,自己看了看自己的手,眉梢挑著点不耐烦,一点不藏著。 江野寻杀了孙麻子这事,他李建辉知道。 江野寻从联邦稽查队那里被释放这事,他也知道。 只是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能耐,进了那种鬼门关,如今还能安然无恙,看向江野寻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真心的看重。 李建辉也不跟他扯皮了,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老三,说正事,我来找你,今晚是想带你去首府参加个重要的宴会。” “今晚不少有身份有地位的都在场,我带你多认识几个。这路子越来越广了,以后也能给你带来不少大生意。” 江野寻等水开的间隙,靠在茶台边,指尖轻轻敲著台面。他挑眉一笑,那笑意野气十足。 “有钱不赚是王八。” 嘴上是这么说,现在一听到首府俩字,脑瓜皮都麻。 “但是……” “你小子別跟我说但是。”李建辉知道江野寻要推拒,当即打断他,“怎么?你今晚有事啊?!” “我直说了吧,李哥。” 江野寻也不是那种绕弯子的人,水开了,他拎起茶壶慢慢烫著杯子,动作很稳。 “就首府那些人,没几个像李哥你这样仗义的。” “真把我当兄弟。” “那些人势利眼,瞧不起这瞧不起那的,把我们三不管的都不当个人看。” “平时我就够受气了。” “我估计我今天去啊,得更受一肚子气。” 他说话直白,不装不演,眼神里带著对首府那群人的不屑,却又给足了李建辉面子。 所以李建辉听不得这种话,他听了难受,当即坐直了几分。 “老三,你去,你是跟我李建辉去的,我看看谁今晚敢给你脸子看。” 李建辉想到了什么,又说:“今晚我给你介绍一个我的靠山,凌家长子,凌烬!” “他今天26岁生日!” “就是他办的生日宴。” “今天联邦有钱有地位的都去!” “你们岁数差不多大。” “我把你介绍给他认识。” 李建辉急了,把自己背后靠山都搬出来了,语气都重了几分,是真心想拉江野寻一把。 “我可跟你说啊老三,”说到这,李建辉看了看自己怀里的omega,轻轻拍了拍人的腰,示意她先出去。 omega也懂眼色,没再打扰二人谈话,笑著起身,安静地到外面等著。 屋內剩两人时,李建辉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一副说秘事的模样,看著对面的江野寻。 “凌烬他可是enigma!” “商业上要是有他罩著你。” “我看联邦那些人,以后谁敢给你脸子!” 江野寻指尖捏著茶杯,动作一顿。 心底冷笑一声。 enigma…… 联邦这群高高在上的东西,还真是什么怪物都能生出来。 但面上,他半点没露,只是抬眼看向李建辉,语气平静: “enigma?” “凌烬你別看他26岁,那是天生的特权阶层,联邦的法律与社会规则都向他倾斜。” 这时李建辉伸出手指,指了指天花板,眼睛一瞬不瞬的锁在江野寻脸上。“那是金字塔的绝对顶层,是整条食物链的最顶端。” “这世上,有多少人寧愿豁出半条命,扒掉一层皮,挤破了头也要往他身边凑,就为了能沾到一星半点的光。” 江野寻把茶杯递到嘴边抿了一口,又放下,笑了笑。 他这笑,可不是笑那些削尖脑袋往上钻的人。 妈的。 而是李建辉的话,让他想起来某个变態说过类似的。 【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挖空心思、挤破头颅,为了能与我攀上关係,来获得联邦的財富、地位与权力么?】 装逼。 江野寻在心底冷嗤了一声,面上却依旧掛著那副漫不经心的轻狂模样,抬眼看向李建辉,语气乾脆又坦荡。 “李哥,你都这么向著弟弟我了,把弟弟我当一家人。我要是再不和你一起去,那我江老三得多傻逼。” 江野寻挑眉看向李建辉,脸上那笑意,又囂张又轻狂。 李建辉也跟著笑了笑,指向天花板的手指,向下移动,对著江野寻的方向,轻轻点了两下。 “你小子啊,也是真难整。” “我看你啊,也就能听听我的话。” 第31章:凌烬生日宴会 凌烬的生日宴会,选址在联邦首府最顶级的富人区深处,一座占地极广的私人庄园里。 夜色笼罩下,庄园灯火璀璨。 豪车络绎不绝地驶入停车场,衣香鬢影的宾客往来不绝,处处透著上流社会的奢靡与矜贵。 江野寻就站在这片喧囂的停车场中央。 一身黑色真丝衬衫搭配黑色西裤,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將他劲瘦而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耀眼地金髮一丝不苟的向后梳著,浓眉锐利,眼窝深邃,一双大眼生得极好看,只是那眼睛扫过人时,像刀子似的,带著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斜倚在那辆惹眼的红色超跑上,在黑暗中低头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正在等李建辉。 隨著宴会时间临近,这里的人越来越多,看向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的长相太过出挑,身材又挺拔惹眼,路过的男男女女都忍不住侧目看他,猜他是哪家新晋的时尚模特,或是混跡娱乐圈的新锐演员。 有几个胆子大的名媛与公子哥蠢蠢欲动,整理著衣饰想要上前搭訕攀谈。 可这些人刚靠近,视线扫过他跑车前端的车牌…… 这些人刚扬起的笑意全部僵在脸上,隨即纷纷掩面快步后退,避而远之,再不多看一眼。 这些人的视线,让江野寻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这里是高高在上的联邦首府。 是权贵云集、规矩森严的上流圈子。 哪怕他在三不管地带呼风唤雨、一手遮天,是人人敬畏的存在。 可踏入这片土地,依旧要被这群养尊处优的权贵们明里暗里地歧视、排挤、划清界限。 所以,他厌恶和这里的人打交道。 相比之下,李建辉这人非常不错。 但江野寻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大哥赵天猛曾经走过的路,如今他也要走。 就像逃不掉的命运,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此时,不远处的阴影里,一辆银灰色豪车悄无声息地熄了灯,蛰伏在夜色深处。 车头悬掛的车牌,足以让整个联邦首府的权贵为之屏息——联邦·00001 后座,一道冷冽的视线穿透车前玻璃,落在了正在吸菸的江野寻身上。 那目光没有半分温度,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张无形的网,自上而下笼罩著江野寻。 司机坐在前方,双手握著方向盘,安静等候著后座那位至高者的吩咐。 李建辉姍姍来迟,今晚他没带美人前来。 毕竟是场面上的重要场合,熟人云集,他又素来花名在外,免得被眾人当面拿私生活打趣。 李建辉拍拍他的肩,笑的坦荡。 “白天我等你,晚上你等我。” “咱俩扯平了啊!” 江野寻眯著眼,笑著把烟叼在嘴里。 “真记仇啊,李哥。” 嘮著嘮著,俩人並肩往宴会厅方向走去。 此时,银色豪车內的气压越来越低。 能冻死人。 整座宴会厅极尽奢华气派,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彰显著顶级上流社会的排场与格调。 李建辉在这场子里人脉极广,从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起,往来的熟面孔便接连不断。 他们虚与委蛇地寒暄、场面上的客套閒聊,自始至终就没断过。 但凡遇著生意上用得上、值得深交的人物,李建辉都会不动声色地將江野寻引至身前。 自然地为双方引荐,让彼此搭上话、留个印象。 不得不说,李建辉看人极准。 他引荐的人个个都与江野寻的路子对得上,三两句聊下来,便能直接切入正题,谈合作、聊资源,半点不浪费口舌。 当然,也有一些人只是閒聊。 明面上是在与李建辉交谈,但视线一直有意无意的扫向站在他身旁惹眼的江野寻身上。 s级alpha。 吼~ 不少人心里暗自咋舌。 这李建辉玩出花来了。 几人眼神交匯,纷纷朝李建辉竖了个大拇指,一脸心照不宣的玩味。 李建辉能不明白他们什么意思吗? 那语气坦荡又护著人:“野寻是我亲弟弟,可不是那些鶯鶯燕燕能比的!” 江野寻也无所谓,他一个身子正不怕影子斜的人,调侃就调侃去唄。 他一个s级alpha,又不是omega,调侃他又不能少块肉。 江野寻也热情地聊著天,完全不怯场。 跟李建辉两人一唱一和的,举著香檳杯,配合得天衣无缝。 宴会厅內的喧囂与客套仍在继续,人人都维持著上流社会最得体的体面。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抽走了。 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 变得非常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那扇雕花大门望去。 同样,江野寻也是。 只是这一眼落下,他胸口就堵得发闷,恨不得不看。 心情刚好起来一些,却看见了能让他堵死的人。 只见,傅璟宸缓步走入,一身昂贵的深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如松,气场冷冽慑人。 那神情一如既往地淡漠,带著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 而他身侧,此时还站著一位同样夺目的男人。 那人与傅璟宸身高相仿, 但是他的气质,却与傅璟宸完全不同。 一身白色西装,將他衬得温润如玉,清贵出尘,宛如不染尘俗的天之骄子。 他笑意温和得体,步履从容优雅,一边走入,一边对著四周頷首招手,姿態亲和大方,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两人並肩而入,步调一致,没有刻意张扬,却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凌烬走到宴会厅前方稍作停留,侍者適时递上话筒。 他目光从容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度,不高却字字清晰: “感谢各位商界同仁、长辈与朋友,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我的生日晚宴。” “承蒙诸位一路关照与扶持,今晚这场宴,既是庆生,也是致谢。” “希望各位尽兴畅谈,交流无碍,也祝愿我们未来合作共贏,前路坦荡。” “话不多说,大家隨意,尽兴就好。”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整齐礼貌的掌声。 凌烬微微頷首,將话筒交还侍者,转头与身侧的傅璟宸对视一眼,两人再度並肩,朝著宾客之中缓步走来。 李建辉举著香檳杯放低声音,怕被別人听见。 “老三,等一会儿人少些,我就把你引荐给凌烬。” 江野寻看了一眼李建辉。 又一瞬不瞬地看向凌烬。 enigma的气质果然与眾不同。 第32章:柳楚媚 三不管那片地界,確实养不出这般完美无缺的人。 江野寻极少夸人,尤其是首府圈子里的人,此番夸讚,实属罕见。 傅璟宸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余光不经意间,锁定了人群里那抹格外扎眼的金髮。 他不动声色,只是漠然掠过,便捕捉到江野寻的视线,正直直朝自己这边望来。 傅璟宸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心底只漠然掠过一句冷寂的评判: 不过是离开几日,倒学会了往他这边看。 再野的性子,到最后,也知道该把目光落在谁身上。 他篤定,江野寻完完全全,是在看他。 周遭应酬的人声鼎沸中,几道压得极低的议论声,还是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李建辉带来的那个alpha,也太绝了吧……是模特吗?” “李建辉这人行,什么货色都能弄到手,好看的早被他睡遍了。” “瞧著像s级的吧?这气场,这长相……” “呵,好傢伙,这次是真够顶的。” 细碎又曖昧的杂音,像成群的蚊蚋,在空气里肆意浮动。 凌烬刚应付完一圈上赶著敬酒的人,姿態依旧温和得体,面上的笑意半分未减。 傅璟宸则自始至终淡漠疏离,旁人再怎么殷勤討好,也只换来他不冷不热的应对,连眼神都懒得多给半分。 那些关於李建辉身边人的窃窃私语,凌烬听得一清二楚,傅璟宸也並非没有听见。 只是他连头都未曾回,目光依旧定格在身前,连寻著声源瞥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仿佛这世上,能让他真正抬眼正视的人和事,本就寥寥无几。 凌烬却微微偏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扫过人群,精准锁定了李建辉的身影,也看见了他身旁那道格外扎眼的金髮身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漫不经心: “看来,他的品味倒是提高了。” 一旁的傅璟宸终於掀了下眼,目光落在凌烬脸上,声线不带半分波澜: “那个alpha,是你的人?” 凌烬自然明白,他口中的“他”,指的是李建辉。 他轻轻頷首,笑意依旧温和:“嗯,是我手底下的人,跟了我很多年。” 旁边的侍应生躬著身,小心翼翼地为傅璟宸重新添上半杯香檳。 傅璟宸浅酌一口,言简意賅: “没规矩。” 凌烬並未因这句话感到丝毫诧异,反而带著几分好奇,轻声问道: “他是哪儿得罪你了吗?” 傅璟宸眼里,只剩居高临下的轻蔑。 “那种角色?” 区区螻蚁之辈,连他的脚尖都够不到,又何谈得罪他? 江野寻和李建辉本就站在宴会厅入口不远处,这边的气氛一旦紧绷,动静便会立刻被放大。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句话,在三不管那片地界行不通。 在首府这层层盘扣、名利交织的圈子里,更行不通。 柳楚媚是首府圈子里出了名的交际花,家世尚可,却心气高、嘴又刻薄。她深諳omega的柔媚手段,专爱挑软柿子捏,更爱揪著旧情不放。 她和李建辉算不上正经前任,顶多算彼此打发寂寞的床伴。 李建辉这人,向来不和任何人確认明面上的关係。 她却总爱拿这点身份,到处刷存在感。 她早就在人群里盯上了李建辉,此刻一看见他身边立著个金髮耀眼、身形挺拔的帅哥,再结合李建辉的癖好,眼底的刻薄与嫉妒瞬间就压不住了。 她端著香檳杯,踩著细高跟,扭著腰摆著臀径直撞过来。 “李哥~好久不见呀。”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刮过江野寻,“身边倒是换了新面孔,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故意拖长声音,语气曖昧得刺耳,生怕周围人听不明白弦外之音: “这位是……你新找的小alpha情人?” “我柳楚媚在首府也算见惯了好看的人,这位可真眼生得很,半点圈子里的印记都没有。” 她上下打量著江野寻,笑得阴阳怪气: “长得倒是够帅,就是有个小缺点,比你还高呢。你们在一起,谁上谁下呀?” 这话一落地,周围瞬间安静了大半,几道隱晦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聚了过来。 今天是什么场合? 是凌烬的生日宴。 全场皆是名流权贵,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不入流的荤话,以及丟人现眼的撕扯。 李建辉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上前一步横在两人中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十足的狠劲: “柳楚媚,嘴巴放乾净!今天凌少在这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今天是专程来攀凌烬的,江野寻又是他亲自带来的人,真要是闹大,丟的不是柳楚媚的脸,是他李建辉的脸面。 柳楚媚却半点面子都不给,一把推开李建辉,目光死死钉在江野寻身上,故作亲昵地伸手就要去碰他的胳膊: “小朋友,我也算你前辈。跟著李哥要懂规矩,他身边人多,別到时候惹了不该惹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野寻侧身一让,连衣角都没让她碰到。 动作看似轻淡,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囂张气焰。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人是被甩了不甘心,拿他当撒气筒。 江野寻看在李建辉的面子上,也顾忌著今天这个场合,硬生生忍住了,没当场骂出口。 可柳楚媚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怕了、怂了,脸上掛不住,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让全场都听得一清二楚: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靠著李建辉混进来的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我告诉你,在这个圈子里,没靠山、没背景,再好看也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羞辱感扑面而来,空气瞬间凝固。 李建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强行把人拉开。 江野寻却先一步,缓缓抬了眼。 金髮衬得他眉眼愈发锋利,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没有怒,也没有急,只有一股从骨血里透出来的彻骨狠劲。 “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我规矩?” “我不打omega。”他眸色一沉,字字冷硬如冰,“现在,滚。” 柳楚媚的脸色骤然大变,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尖声叫道:“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 江野寻轻笑一声,那笑意却冷得刺骨: “你不是没见过我么?我告诉你,我叫江野寻,是三不管南区的人。” 顿了半秒,他淡淡补上一句,杀意藏在平静无波的语气里: “想寻仇,我隨时欢迎。” “三不管”——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周围的人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首府谁不知道,那地方出来的人…… 第33章:攀龙附凤也够本事 无亲无故,无门无派,没软肋,没顾忌,疯起来连权贵都敢动。 柳楚媚脸上的囂张碎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忌惮,又有不甘心,只能用鄙夷掩饰心虚: “原、原来是个没根没底的野路子……难怪这么不懂规矩。” 江野寻眼神骤然一沉。 那一瞬间的压迫感,让柳楚媚下意识后退半步。 江野寻嗤笑一声,极轻: “总比你这omega到处攀附、靠alpha找存在感强。” 话音一落。 全场死寂。 李建辉趁这间隙立刻上前,一边按住江野寻示意他別再激化,一边侧头冷压柳楚媚: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还不快走!真要把凌少惊动出来,你承担得起?” 柳楚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再不敢多放一句狂话,狠狠瞪了江野寻一眼,踩著高跟鞋狼狈离场。 这场风波暂歇。 但周围的目光却没散,全都带著忌惮与好奇,落在江野寻的身影上。 而宴会厅深处,那道始终淡漠疏离的视线, 不知何时,停在江野寻身上,久久未移。 傅璟宸隨手將空酒杯搁在旁边侍者的银盘里,动作轻淡,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他的首席秘书沈清风,立刻上前半步,垂手静立,只等指令。 傅璟宸声音低冷。 “封杀她。” 沈清风神色不变,微微頷首: “是。” 一字不多,一句不问。 吩咐完毕,傅璟宸不再停留,转身与身旁的凌烬並肩,缓步走向宴会厅另一侧。 弄走了柳楚媚之后,李建辉心里到底还是过意不去,拉著江野寻低声说了许久的抱歉。 江野寻自然是不会跟他置气的,毕竟今晚这事,也不是李建辉能预料到的。 凌烬作为今晚生日宴的主角,自然是不能一直跟傅璟宸並肩站在一处的。 虽然两人是朋友,同属四阀顶尖家族的继承人,又都是极为稀有的enigma。 他与傅璟宸低声交谈了两句,便先转身走向另一侧的长辈桌,去应酬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凌烬一离开,原本在不远处观望许久的几名政商大佬立刻眼睛一亮。 他们终於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纷纷堆著满脸殷勤,一拥而上將傅璟宸团团围在中间。 嘴里不停说著恭维攀附的话,恨不得把所有溢美之词都堆在他身上。 而这个空档,也是李建辉等了一晚上的最佳时机。 他带著江野寻奔著凌烬就过去了。 李建辉等凌烬刚和长辈结束话题,才上前半步,姿態恭敬又不失稳妥,语气放得十分谦和: “凌少。” 凌烬回头,看见是他,眉眼温和:“建辉。” 李建辉先微微欠身示意,再侧身,很自然地將江野寻带到身侧半步后,既不抢风头,也不藏著掖著,语气分寸极到位: “这位是江野寻,我身边很得力的人,也是我一直很看重的弟弟。” “他一直很仰慕您,总说想找机会跟您认识、多学学,今晚刚好赶上您的生日宴,我就斗胆带他过来,跟您打个招呼。” 凌烬目光落在江野寻身上,温和打量一眼,主动伸出手,清贵又亲和: “江先生,你好。” 嚯。 江野寻刚才那些不愉快一扫而空。 也可以说是今晚所有不愉快都一扫而空。 江野寻唇角勾起一抹大方的笑,不諂媚、不怯场,也没有往日桀驁刺头的模样,只带著恰到好处的从容。 他伸手与凌烬轻轻一握便收回,声音稳当: “凌少,久仰大名,今日终於得见。恰逢您的生辰宴,祝您万事顺意。” 话说到这里,他眼神坦荡,带著几分年轻人的直率却不逾矩:“日后若有机会,希望能真的像李哥说的那样,多跟凌少请教一二。” 江野寻这话刚落,不远处的空气,毫无徵兆地沉了下来。 被一眾政商大佬围在中心的傅璟宸,周身的气压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往下沉。 虽然他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冰山脸上依旧没半分波澜。 没有皱眉,没有失態,甚至连眼神都没乱一下。 围在他身边的人先扛不住了,一个个声音渐弱,下意识地往后退。 傅璟宸步伐沉稳、面无表情地朝著这边走来。 他走得慢,走得淡,走得像只是顺路经过。 可那股冷到骨子里的压迫感,却明晃晃地告诉在场所有人—— 他是衝著这里来的。 李建辉瞬间绷紧了脊背,连忙微微欠身,像是骨子里就在恐惧对方:“傅先生。” 江野寻本来是没朝著其他方向看去的,但李建辉这一声。 让江野寻浑身都不爽了一下。 他保持著陌生人该有的距离。 没抬头,没主动搭话,连眼神都没往傅璟宸身上飘,完美扮演著第一次见面。 凌烬见傅璟宸走过来了,倒是自然,毕竟是今晚的主人,又是傅璟宸多年好友,笑著侧身半步,语气隨意温和: “刚好,给你介绍一下。” “不需要。” 傅璟宸脚步未停。 与江野寻擦身而过的剎那,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淡漠、疏离、又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落在旁人眼中,便是顶级权贵对无名之辈赤裸裸的轻蔑与漠视。 “骂人倒是挺会骂的。” “攀龙附凤也够本事。” “但是我没兴趣和三不管的人,有接触。” 话音落,他目不斜视,径直从江野寻身侧走过,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江野寻周身的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双拳紧握身侧。 李建辉瞬间察觉到江野寻身上骤起的戾气,那是要不顾一切掀场的前兆,他立刻伸手死死扣住江野寻的胳膊,用眼神拼命示意! 此时,凌烬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著主人家独有的温和与分量。 “傅先生性子向来冷,对谁都这样,別往心里去。” 他自然地侧过身,抬手轻轻虚引了一下,姿態从容又体面。 “今天是我生辰,不谈这些,建辉,江先生,我带你们去见几位长辈,正好也认识一下。” 凌烬看得明白。 傅璟宸那不是轻蔑,是不对劲的针对。 他们,认识? 第34章:凌家二房之子,凌志远 李建辉当即鬆了口气,连忙顺著台阶打圆场:“凌少说的是,多谢凌少照拂。” 江野寻闭了闭眼,再抬眼时,面上情绪已归於平静。 “有劳凌少了。” 只是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绷得发白,仍在不易察觉地发抖。 傅璟宸。 仅仅是在心底念出这三个字,便足以让江野寻后颈的腺体泛起一阵尖锐刺骨的疼。 他永远忘不掉那个夜晚,后颈的皮肤被粗暴地撕开,牙齿强行刺穿脆弱的腺体,鲜血混著冷汗浸透衣料,撕裂般的剧痛几乎將他整个人的尊严碾碎。 还有之前一次又一次近乎掠夺的触碰,以及他易感期发作时,对方近乎残忍的掌控与逼迫。 江野寻活了这么大,从没想过,这般屈辱不堪的事,会落在自己身上。 傅璟宸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挑衅、羞辱,拿南区一眾弟兄的安危,拿方绍文的性命反覆威胁他。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取傅璟宸性命,那他便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这个人悄无声息地烂在权力顶端,死无对证。 想到这里,江野寻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他目光扫过整座宴会厅。 全场无数道目光若有似无地黏在他与李建辉身上,带著探究、好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能被凌烬亲自带在身侧,逐一向场內权贵引荐,对联邦这些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而言,已是求而不得的无上殊荣。 可江野寻心里比谁都清楚。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接近凌烬,从不是攀附权贵,更不是低头討好。 人脉、渠道、话语权,每一步他都算得明明白白。 有了凌烬这层关係,他在三不管地带的生意便能一路畅通,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装腔作势、自视甚高的首府权贵,往后也少会跳出来碍眼噁心人。 远处,立著凌家二房的儿子凌志远,一个资质平平的普通alpha。 他端著香檳杯,正与几位联邦观察员谈笑风生,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凌烬所在的方向,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掩不住的阴鷙。 “哥,生日快乐。” “这几年凌家在你手上蒸蒸日上,联邦上下,谁不赞一句凌少年轻有为。” 凌志远笑意温和地迈步走来,身后紧跟著几位联邦观察员,摆明了要將这场兄弟敘旧,摊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半分退路都不留。 凌烬抬眼,语气清淡疏离,自带一股上位者独有的威压,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多谢。” 一旁侍者躬身递上酒杯。 那是今晚专为凌烬定製的香檳杯,款式独一无二,全程由专人贴身看管。 凌烬抬手接过,杯沿与凌志远隔空轻碰,隨即轻抵唇间,浅浅饮了一口。 动作优雅矜贵,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失礼之处。 江野寻便站在凌烬身侧一步之遥,没有去看饮酒的凌烬,也没有理会周遭各色目光,所有注意力都锁在对面的凌志远身上。 三不管地带刀口舔血的日子,早已让他对偽装、杀意、算计,有著刻进骨血里的敏锐直觉。 兄弟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场面看著和睦融洽,一派兄友弟恭。 可江野寻看得一清二楚,凌烬压根不愿应付这个二房弟弟,连敷衍都透著明显的不耐。 反观凌志远,一口一个“哥”叫得亲热温顺,无害的笑容始终掛在脸上,像极了温顺恭良的世家子弟。 不过短短一分钟。 凌烬握著酒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鬆了些许。 体內的力量正飞速抽离,意识发沉,视线也泛起极淡的涣散。 看上去,竟像是醉了。 在外人眼里,只会以为凌烬连日操劳公务,又多饮了两杯香檳,难免有些体力不支。 可江野寻在剎那间便寒了眼神。 这根本不是醉意。 是神经性抑制剂。 这种东西在三不管的黑市里隨处可见,算不上什么稀罕玩意儿。 但眼下这一剂,明显更为高级阴毒,不似黑市常见的那种只针对omega与普通alpha的药剂,而是能精准压制腺体与中枢神经的烈性药物。 无色无味,无跡可查。 只会让人慢慢脱力、信息素失控、身体发软、意识混沌…… 最终在全场权贵面前站不稳、说不出话,彻底顏面尽失,沦为整个联邦的笑柄。 凶手要的从不是凌烬的命,而是要毁了他。 要让整个联邦亲眼看著,高高在上的凌家继承人、最顶级的enigma,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住,根本不配执掌凌家,更不配站在权力金字塔的顶端。 就在凌烬身形即將轻晃的剎那,江野寻动了。 没有大惊小怪,没有伸手硬扶,更没有半分逾矩失礼。 他只是极为自然地上前半步,手臂轻而稳地托住凌烬的肘弯,力道恰到好处,既撑住了对方,又不显刻意。 “凌少,慢一点。” 江野寻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清,语气平静无波,“不是酒劲,是药。” 凌烬侧眸看他。 只一眼,无需多余言语,两人便已心照不宣。 这场藏在觥筹交错间的阴私算计,全场无人察觉,却被这个来自三不管的人,一眼戳破。 凌志远立刻上前一步,故作关切地伸手:“哥,你是不是喝多了?我扶你!”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指尖碰到凌烬,便能顺势借力,让凌烬“站不稳”,直接瘫软在眾人面前,像失控发热的omega一般狼狈不堪,从此彻底抬不起头。 江野寻抬手,径直挡在凌志远身前。 小臂抬起的瞬间,虎口那道狰狞深刻的疤痕暴露在灯光下,带著生死场上磨出来的凛冽凶戾,看得人心头一紧。 “不必了,有我在就行。” 一句话,堵得凌志远脸色瞬间铁青,半天说不出话。 霎时间,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空气骤然紧绷。 联邦观察员眉头紧锁,宾客间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暗自判断——凌烬,是不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窒息般紧绷的一秒,凌烬缓缓抬眼。 他脸色依旧偏白,气息微沉,却连半分狼狈都未曾显露。 因为他硬生生稳住了。 如此猛烈的药剂剂量,竟依旧没能將这位顶级enigma彻底放倒。 凌志远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捲全身。 凌烬轻轻按住江野寻的手臂,示意自己已经站稳,隨即抬眸,目光落在凌志远身上,笑意温和,却透著彻骨的锋芒。 “不用担心,我没醉。”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场內嘈杂,稳稳落在每一个人耳中,“只是我这杯专属的酒,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被人动了不乾净的手脚。”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名身著黑色西装、气场冷冽的私人保鏢瞬间衝破人群,动作乾脆利落地將今晚全程负责为凌烬斟酒递杯的侍从死死按在地上,反剪双臂,不容分毫反抗。 凌烬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那侍从一眼,依旧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语气淡漠得不含一丝情绪。 “带下去。” “用你们的办法,让他把幕后指使之人,完完整整地吐出来。” “是,少爷。” 保鏢们声音整齐划一,乾脆利落。 下一秒,变故陡生。 被按在地上的侍从牙关猛地一合,一声极轻的“咔嚓”脆响,几乎淹没在场內的声响中。 不过半秒,一缕猩红的血线便从他嘴角疯狂溢出,顺著下頜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砖面上,刺目得惊心。 紧跟著,大片黑红色的鲜血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溅在光洁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侍从的瞳孔骤然散大,呼吸瞬间骤停。 不过两秒,方才还能站立的活人,便当场毙命,连一句供词都没能留下。 第35章:傅先生要见你-车內 全场死寂。 谁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侍者,竟然敢在凌烬的生日宴上,直接服毒自尽。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买凶。 是死士。 是早就备好后手、寧死也不会供出幕后主使的死士。 凌志远站在原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安稳,隨即又换上惊恐无措的神情,后退半步,声音都在发抖: “哥、他……他怎么会……” 江野寻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虎口的疤微微发烫。 三不管地带最阴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凌烬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只是微微垂眸,看著自己指尖沾染的、几乎看不见的酒渍。 温和的眉眼依旧平静。 可周身那股上位者的气压,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沉到冰点。 他没有怒,没有惊,没有慌。 只是轻轻抬眼,目光再一次落在凌志远身上。 那眼神温和得近乎慈悲。 却也冷得—— 像在看一个死人。 不远处的阴影里,傅璟宸静静立在原地。 他周围的政商大佬们也被凌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看见死了人,脸色都不好看。 只有傅璟宸,眉眼淡漠如初,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连呼吸都平稳得近乎无情。 宴会厅里的闹剧、服毒的侍从、剑拔弩张的对峙,都与他毫无关係。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落在江野寻扶著凌烬肘弯的手上时, 极轻、极冷地,沉了一瞬。 他像冰封之下翻涌的岩浆,静得可怕,也疯得可怕。 他就那样看著。 看著一个能挑起他信息素波动的不可控因素,围著另一个和自己同样的enigma。 周遭的音乐、人声、喧譁,全都自动退远。 生日宴上死了人,也没法再继续下去。 所有人在议论中渐渐离场。 临走前,凌烬和江野寻交换了联繫方式,並且感谢江野寻当时扶住了他。 否则,后果一定比现在难堪。 李建辉今晚的心情同样不佳,被他那情人弄得丟脸丟大发了在圈子里。 又遇到死人的事,今晚莫名的点背到了一定程度了。 江野寻告別李建辉后,一路沉默地走到停车场。 手指刚碰到自己车把手,身后就踩过来一串脚步声。 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傅先生要见你。” 江野寻牙关紧了紧,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烦躁,让自己放轻鬆。 大步朝著对方指引的方向走去。 停车场深处,他看见了那辆联邦·00001。 江野寻想看不见都难,因为那辆车外笔直站著六个黑衣保鏢,围了一圈,像门神似的一动不动。 领路的那个西装男,恭敬的拉开后车门。 再次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他上车。 江野寻连看都没往后座看一眼,抬腿直接迈了进去。 车门“砰”一声牢牢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光线和声音。 车里就他和傅璟宸两个人连司机都识趣地站在了车外。 沉默只维持了一秒。 身侧就传来傅璟宸低沉冷冽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告诉我,你是用什么方式巴结到的凌烬?” 江野寻目视前方,盯著外面车灯晃出来的光斑。 没说话。 “说。”傅璟宸的声音更低了。 我说你妈啊说。 江野寻在心里骂了一句。 嘴上还是不做声。 他再次长吐出一口气,把目光转向身侧的车窗,看著外面站得笔直的保鏢。 就在这一瞬—— 一股浓烈、强势、带著侵略性的黑檀冷风信息素,毫无预兆地炸开。 瞬间填满了整个狭小车厢,闷得人胸口发紧。 这股信息素对於alpha来说,就是绝对碾压,无法反抗。 但是信息素的主人目前並没有想绝对压制对方。 不知道是再次失控了,还是想警告对方不要再激怒他。 江野寻依旧没看傅璟宸,抬手一把扯开衬衫最上面几颗扣子,乾脆把后颈整个露了出来。 “咬吧。” “操,” “你不就是想干这事吗?” “老子满足你。” 黑檀信息素缠得他浑身发紧,可身旁的傅璟宸却一动不动,连姿势都没变。 只冷冷开口,语气里带著刺人的嘲讽: “你就是用这种方式,跟凌烬手底下的人混到一起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江野寻。 他猛地抬手,一把薅住傅璟宸的西装衣领,身体狠狠往前一压,几乎贴到对方脸上。 眼底泛著戾气,只剩想把人杀了的狠劲: “別他妈在老子面前装了!” “老子已经照你说的,隨叫隨到了。” “你还他妈要怎么样?” 傅璟宸脸冷得像冰,眼神没半点波澜,只盯著他,一字一顿: “凌烬闻到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反应?” 江野寻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这么踩著脸命令过。 以前在三不管地带,谁敢对他说一句不敬的话,他能打得对方亲妈都认不出来。 “你他妈觉得是什么反应,就是什么反应!” 这句话说的江野寻快要把牙咬碎了。 他那股辛辣又刺激的威士忌信息素,跟著怒火一起泄露出来,在车厢里蔓延,带著浓烈的攻击性。 傅璟宸瞳孔猛地一缩。 望著近在咫尺、附在身上、眼底烧著火的江野寻,他理智不受控的,伸手直接扣住了对方的后脑。 下一秒,温热带著压迫感的唇,狠狠覆了上去! 江野寻本能反应就是狠咬下去。 腥甜的鲜血瞬间在两人唇齿间漫开。 傅璟宸疼得眉骨狠狠一皱,扣著他后脑的手却收得更紧! 江野寻一拳狠狠砸在他的右脸上! 身子猛地往后一挣后背重重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响。 车外站著的保鏢们,听得一清二楚。 想看,又不敢看。 因为车內的爭吵声,从刚才就传了出来。 江野寻从头到脚,寒毛都竖起来了! “傅璟宸,老子骂你是变態,都他妈侮辱变態了!” 傅璟宸嘴角的血顺著下頜往下淌。 第36章:三哥得罪大人物了? 傅璟宸上次脸上的青紫刚好,这次就挨了比上次更重的一拳! 但是这一拳,让他清醒了不少! 刚才那种距离、气息、信息素通通撞在一起的衝击,不止让他信息素失控,连行为都彻底失了控。 他无法接受。 可他依旧维持著那副冷漠寡情、事不关己的模样,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只剩下刻薄与鄙夷。 “今天之前,我还以为你只泡omega。” “原来enigma和alpha,你同样来者不拒。” “那我对你做的这种事,你早就该习惯了。” 江野寻被他气得浑身发颤,眼神狠得要杀人: “你还忘说了一个。” “beta我也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野寻不再多给他一个眼神,一把拽开车门,长腿重重迈了出去。 外面守著的保鏢被他身上骤然炸开的杀气惊得瞬间绷紧神经,一个个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江野寻脸色黑得像从地狱里刚走出来,唇角还沾著血。 那眼神,看著跟刚杀完人没两样。 在江野寻大步离开之后,沈清风才从不远处那棵茂密又隱蔽的树下走了出来。 他站到车旁,垂首待命,一句话都不多说。 跟在傅璟宸身边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位的脾气。 越是沉默,越是可怕。 越是不动声色,接下来的动作越是雷霆万钧。 果然,没过几秒,车窗缓缓降下。 傅璟宸的声音从车內传出,冷得像寒冬深夜的风,不带半分温度。 “把江野寻近期所有的通话记录、语音记录,全部调出来。” “查清楚,他这段时间都和什么人有过联繫,接触过哪些人,去过哪些地方,全部整理清楚,一字不漏报给我。” “是。” “先生。” 沈清风应声的同时,目光扫过傅璟宸的侧脸与唇角,清晰看见那片显眼的青紫与泛红。 他没多言,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从江野寻第一次出现在傅璟宸的视线里开始,沈清风这位首席秘书的工作量,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而今晚,又多了一项——封杀。 次日,首府上层圈子里,毫无预兆炸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柳家那位一向风光的长女柳楚媚,一夜之间彻底栽了。 谁也说不清具体缘由,只知道是上面层层施压,硬生生把她从首府的圈子里彻底踢了出去。 更狠的是,柳家那边几乎是紧跟著便公开发了话,直接將她从家族名册中除名,对外划清界限,像是生怕被她连累半分。 一时间,圈內人心惶惶,谁都不敢明著打听背后动手的人是谁。 消息散开之后,整个圈子都在暗地里议论了许久,却没人敢拿到檯面上说。 那天阳光亮得刺眼,南区街道上摩托与轿车挤成一团,喧囂得近乎嘈杂。 可再热闹的表面,也藏不住这片街区骨子里根深蒂固的灰色气息。 三不管南区总公司办公室內。 “刘强……” 张帆瘫在沙发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溃不成军。 “我就一定得离婚吗?” “你別总劝我,让我和她离婚。” “小燕之前嫌我穷,我知道,我不怪她。” “是我没能耐。” 刘强站在窗边抽菸,烟雾一圈圈往上飘,沙发上那人哭的让他头疼。 下一秒,一辆刺眼的红色超跑猛地闯入视线,停在楼下大门前。 “三哥来了!” “別哭了!” “別在三哥面前提你那点破感情事!” 张帆立刻抹乾净脸,他半点不敢让江野寻看见自己这副样子,起身和刘强一起贴到窗前往下看。 江野寻推门下车,高挑挺拔的身形直接沐浴在阳光下,气场冷硬又耀眼,往那儿一站,就能压得住整条街的混乱。 两个alpha趴在窗后,静静望著楼下那道耀眼又危险的身影。 张帆满眼羡慕,低声嘆道:“我要是能像三哥这样就好了,这气势感觉能把所有人压在身下,绝对不会被人压。” 刘强诧异地扭头看他:“你被……压过?” 张帆声音低了下去,带著难堪:“其实在小燕之前,我谈过一个alpha。” “他后来把我甩了。” 刘强当场愣住。 “到底有多少人甩过你……” 张帆沉默片刻,老实回答:“挺多的。” 刘强:“……” 江野寻並没有急著上楼。 今天的阳光亮得过分,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样,晃得他心里烦躁。 他斜斜的靠著超跑的车门边,抬手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弄死傅璟宸? 买凶? 不行,不现实。 傅璟宸身边保鏢多得跟铁桶似的,个个都带著手枪、电棍,防守得密不透风,外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想来想去,唯一能靠近傅璟宸、有机会下手的,只有自己。 可一旦动手,整个南区,还有跟著他的这帮兄弟,一个都跑不掉,全都得完蛋。 那借他人之手? 借谁的手? 江野寻又狠狠吸了一口烟,眉头蹙起,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此时,一辆黑色豪车开了过来,直接停在了江野寻那辆红色超跑的正后面。 车牌一露——首府·00007。 江野寻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这不傅璟宸的车吗? 他把菸头直接往地上狠狠一扔,抬脚碾灭,双手往裤兜里一插,冷著脸盯著那辆黑车。 很快,司机快步走过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从车上下来一个戴著近视眼镜、个子不高的beta。 是沈清风。 看到他的瞬间,江野寻瞬间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这人,別看个子不高,那都是被一肚子的心眼和智商压得长不高。 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以前这位沈秘书来三不管这种地方,哪次不是车队开道,路人纷纷避让,威风得不可一世。 怎么? 今天玩微服私访呢? 就见沈清风手里还拎著一个挺大的方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走到江野寻面前,语气平平地开口:“江三爷,上楼谈吧。” 江野寻半点没给面子,直接反问:“谈什么?有话就在这儿说。” 沈清风抬手轻轻推了一下眼镜,神色不变,把手里的盒子朝他递了过来。 “这是先生让我给你送的东西,在这儿打开,不太方便。” 一听见“先生”两个字,江野寻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他没说话,脸色难看得要命,明显已经极度不耐烦。 但沉默几秒之后,他还是转身,抬脚朝著公司大门走了进去。 沈清风也隨他走了进去。 司机留在车內等候。 刘强和张帆在窗口看见那辆停在楼下的黑色豪车,俩人赶紧起身衝出办公室,急匆匆往楼下跑,准备去迎江野寻。 虽然不知道那车是谁的。 可一看那车牌,就知道分明是首府顶层大人物才配拥有的。 那种人,平时连影子都不会踏足三不管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 三哥……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第37章:宸极穹顶-傅先生的住处 就在江野寻和沈清风一前一后刚进公司大厅。 刘强和张帆也正好从楼上衝下来。 他们刚想开口,就被江野寻一个冷眼神瞪了回去。 两人一路沉默上了楼,进了办公室。 江野寻往黄花梨大桌前一站,脸色臭得能滴出水,不耐烦地甩了一句: “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沈清风没动,只是安安静静的把手里那个方盒子放在桌上,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气人: “先生吩咐过,午餐必须当面摆开,你吃完,我才能回去復命。” “你要是不吃,先生就让我顺路到东区找赵天猛敘敘旧。” 江野寻眉骨一跳! 他说什么玩意儿?! 午……? 餐……? 还拿赵天猛威胁他? 江野寻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把傅璟宸骂了个痛快,可被人捏著软肋,他再躁再怒也只能硬生生憋著。 就见沈清风慢条斯理打开盒子—— 一层,又一层,再一层。 刺身拼盘、现切牛排、文火慢燉的汤品、精致小点心、时令水果、甚至还有一小碗养胃的粥…… 一盒一盒又一盒,满满当当铺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从首府最顶级的私房菜里刚送出来的。 沈清风摆得一丝不苟,连摆放角度都对齐得整整齐齐。 江野寻站在原地,整个人直接死机。 他盯著那一堆吃的,再看看面前一脸公事公办的沈清风,胸口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却又一句话骂不出来。 行,他认。 江野寻一言不发地走到龙头椅前,坐下。 他拿起餐具,吃得极快、每一口都带著气。 全程没抬眼,没说话,只有餐具轻轻碰著盒子的细微声响。 沈清风就安静站在一旁,看著他吃完,没出声打扰。 等到最后一口粥咽下,江野寻把餐具放回盒中,动作规整,没有摔砸,没有怒骂。 他只是抬眼,冷冷看了沈清风一眼,眼神里全是不耐。 “走吧!” 沈清风推了推眼镜: “感谢配合。” 说完,他安静收拾好东西,但是並没有走。 江野寻挑起眼睛看著他。 “还有什么事?!” 沈清风放下话,“先生让你晚上下班,回宸极穹顶,见他。” “宸极穹顶”四个字落进江野寻耳朵里,像一块冰坨子砸进滚油。 那是傅璟宸的地盘,是整个联邦权力的顶端,也是他最不愿踏足的地方。 那里的每一寸空气里,都瀰漫著傅璟宸独有的、带著极强压制性的信息素味道。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骨节泛出一点青白,却没立刻发作。 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知道了!” 沈清风走后。 刘强和张帆一前一后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刘强发现江野寻脸色不太好看,谨慎地给坐在龙头椅前的他递了根烟,帮他点著了。 “三哥,最近首府来的新客户多了不少,都想找咱们合作。” “还有以前合作过的老客户,也都想再续合作。” “他们还说…想见你。” 这就是现实。 那晚眾人亲眼看见江野寻站在凌烬身边,还伸手扶住了“喝醉”的凌烬,大多都以为他跟凌烬关係不一般。 现在纷纷来找江野寻合作,说白了就是想借著他攀附上凌烬。 要是那晚出面的只有李建辉,这些人根本不会这么上赶著巴结。 江野寻吸了一口烟,烟雾掠过他凌厉的眉眼。 他没接刘强的话,而是抬眼看向刘强身后的张帆,用指尖夹著的烟,点了点对方。 “你,离没离呢?” 张帆犹豫半天…不敢如实回答,只能说:“快离了…” “离完,哥给你介绍个顶级omega。” “等你结婚,哥再给你包个50万红包。” 张帆瞬间紧张起来:“50万??这么多钱……三哥,不用了。” 江野寻当即开口:“你那兜里比脸都乾净!没钱你拿什么养顶级omega?让他跟著你喝风啊?!” 说完,江野寻又把视线转向刘强,语气乾脆:“不用惯著那些人,你安排人和他们对接,该什么价就什么价。” “谁要是讲价或者装大爷,直接就不接待他们。” 刘强立刻恭敬点头:“知道了,哥。” 江野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眯著眼问道:“你爸脑溢血做完手术了吗?” 刘强愣了一下:“哥…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上周刚做完手术,现在状態挺好的。” “手术费花了多少?” “10万。” 刘强家里条件本就不好,从小没妈,全靠他爸打工拉扯他长大,十万块对他家来说不是小数。 江野寻想了想,直接说道:“哥给你转20万,你把从外面借的手术费都还了。剩下的钱,留著给你爸买点吃的补身体。” “你小子有什么事都藏著,不说。” “以后缺钱,直接跟哥说。” “你爸住院、你到处借钱这事,还是张帆告诉我的。” 刘强下意识瞥了眼张帆。 张帆这嘴一天没个把门的。 当初赵天猛被捅进了医院,他们瞒著不想让江野寻知道,也是张帆给透露出去的。 刘强红著眼睛,抿著嘴,低下头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三哥。” 夜晚,江野寻把车开进首府中心街道,停在了一家药店门口。 他是来买腺体抑制贴的。 就是那种贴在自己后颈腺体上,让別人闻不到的,也能阻止別人的信息素骚扰。 江野寻挑了款最贵最好的,结完帐推门出去,迎面就撞上一个看著挺脸熟的人。 这不就是那个女医生苏晚吗? 苏晚看见江野寻后,明显一喜。 脸上顿时荡漾起春风般的笑容。 “江先生,真巧呀,我们竟然在这里遇见了。” “是挺巧。” 江野寻对她的印象还可以,就是之前每次打完针,她都把医疗垃圾亲手收走的举动,非常可疑。 江野寻隨口问了句:“医生也来药店买药?” 苏晚眨了眨眼,愣了一下:“嗯?” 江野寻:“怎么了?” 苏晚这才反应过来,笑得更温柔了,慢悠悠说了一句: “江先生进来的时候,大概没看牌匾吧。” “这家药店,是傅家的连锁药店。” “在首府的第208家分店。” 苏晚笑著说完,江野寻脸色瞬间沉了。 第38章:擦药 江野寻把车停进那栋摩天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熄火、落锁,沉著脸走了进去。 这栋楼的安保级別堪称首府之最,层层红外线扫描网无死角覆盖,通道封闭又森严。 可偏偏,江野寻在这里像是拥有绝对的特权。 不用安检,不用登记,不用搜身,一路畅通无阻。 乘坐专属电梯向上攀升时,他想起了刚才。 苏晚抱著一丝小小的期待,问他晚上有没有空,说新上了一部她喜欢的爱情片,想约他一起去看。 江野寻只说晚上要见傅璟宸,乾脆利落地拒绝了。 苏晚听到傅璟宸的名字,立刻低下了头,神色慾言又止,终究什么都没说,只和他告了別,说等他哪天有空再约。 江野寻没放在心上,也没多想。 风从高处卷过来,露天无边泳池的边缘,傅璟宸独自立在那里。 他脚下的万千灯火与霓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金钱、地位、人脉、生死,与人心里最贪婪的欲望。 这片灯火从不是风景,而是权力的具象化,是站在顶端的人隨手就能翻覆的棋盘。 可傅璟宸的目光,却分毫没有分给脚下的盛世。 他死死落在手机屏幕上。 暗查组刚发来的最新照片。 江野寻拎著一只小小的药袋,和苏晚一起从药店走出来,两人並肩走著,距离近得刺眼。 那画面落在旁人眼里,像极了一对亲密恋人,刚买完用品,准备前往下一处温存。 收尾是江野寻上车离开,苏晚站在原地,朝他轻轻挥手。 傅璟宸指尖敲了一行消息发过去。 【他买了什么?】 对方几乎秒回。 【信息素抑制贴。】 傅璟宸面无表情地按灭手机,屏幕陷入漆黑,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野寻叼著烟,仰头靠在客厅墙边,双臂环胸,站在离傅璟宸四五米远的地方,半点要凑上去的意思都没有。 傅璟宸从无边泳池边转过身,缓步朝客厅走来。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漫下来。 他今晚穿了一套灰色真丝家居服,那张素来淡漠冷峭的脸上,右脸颊一片刺目的青紫。 他没看江野寻,径直坐到沙发上,手腕抬起,腕间那只宝蓝色腕錶折射出冷锐刺眼的光。 他指尖指向茶几上的医药箱。 “过来,上药。” 江野寻叼著烟,斜斜倚著墙,纹丝不动:“傅先生,我江三爷的手,是用来砍人的,不是给人擦药的。” 傅璟宸抬眼,目光自上而下落过去,依旧是那副惯於俯视一切的冷漠: “我让你亲自上。” 江野寻低低嗤了一声,终於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將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动作轻狂得毫不收敛。 “行吧,毕竟是我打的你。”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上药,你可得忍著点。” 他抬眼,眼神锋利得像刀:“我这人下手向来没轻没重。” “还有,別喊疼。你敢哼一声,我就敢再给你补一拳。” 说完,他往傅璟宸身边一坐,伸手就去翻那个药箱。 傅璟宸的余光,落在江野寻的侧脸上。 眉毛、睫毛、鼻樑、嘴唇、喉结…… 第一次在这样充足的光线下,近距离、安静地看著对方的侧脸。 之前这么近的距离,这人眼里只有杀意,或是被信息素干扰,注意力全在別处。 信息素干扰? 傅璟宸的视线,缓缓扫向他的后颈。 那里已经贴上了信息素抑制贴。 他冰冷的声线骤然砸了过来。 “脖子后面贴的什么?” 江野寻头也没抬,还在药箱里乱翻,瓶身全是外文標籤。 “你要吗?我可以分你。” 傅璟宸的声音又冷又沉,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我问你,是什么。” “妈的,哪个是擦的药?”江野寻不耐烦地把药箱里的东西全倒在茶几上,猛地抬头,语气冲得毫不掩饰, “我问你,哪瓶是擦你脸上伤的!” 傅璟宸依旧盯著他后颈,一字一顿: “你脖子后面贴的是什么。” 这个变態又在看他的腺体? 都遮上了还看?! 江野寻强压著心里的火,儘量放平声音,却依旧咬牙切齿,恨不得嚼碎对方: “你家卖的,信息素抑制贴。” “还有,我问你,你要不要?” “说句良心话,这玩意儿,你比我需要多了。” “你身为s级alpha,自控力比发热期的omega还差。” “不行你赶快去看看医生吧,你可能有点病!” 病? 这个人在说,身为enigma的他……有病? 傅璟宸脸上依旧毫无波澜,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冰,內心却几乎因这句话彻底坍塌。 一直以来,江野寻的出现,就是对他顶层地位和完美自控的最大威胁。 他是enigma,习惯俯视眾生,把一切都纳入自己的掌控逻辑里。 他一直认为,江野寻才是那个异类,是变数,是不正常的,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研究他的血液、他的信息素。 可现在,江野寻却说,不正常、有病的……是他? 傅璟宸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开口,声音冷得发空: “我找你,不是要对你做什么。” “你用不著防我。” “因为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 “那太好了。”江野寻突然鬆了一口气,是真的鬆了口气。 “白天你还让沈清风特意给我送午饭,我还在想你到底要干什么。” 傅璟宸语气淡得没有起伏: “別多想,我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拥有权力的感觉。” 江野寻轻笑一声,眼神坦荡又直白,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半分曖昧,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用不著,老子不缺这种感觉。” “你要是真对我產生什么感情,说实话——” 他顿了顿,语气轻淡,却字字扎心: “你都能把我噁心死。” 那一刻,空气像是被彻底冻住。 江野寻在茶几上那堆药里扒拉出个红瓶盖灰色瓶身的药瓶,抬手直接懟到傅璟宸脸跟前。 “是不是这个?!” 傅璟宸没说话,垂著眼从那堆东西里拿出一支蓝色管状的药膏。 江野寻不耐烦地一把夺过,拧开了盖子。 “问了半天不说!” 他把药膏挤在手指上,一点也没客气。 “脸伸过来啊!” 第39章:Omega小聂 他心里只想著快点擦完快点结束! 但傅璟宸坐在原地,一动没动。 江野寻料到了。 这人死能装,怎么会把脸主动伸过来! 他也懒得再废话,直接伸手过去,指尖带著冰凉的药膏,不由分说贴上了傅璟宸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碰到皮肤的那一瞬,傅璟宸眉峰猛地一皱。 不是疼。 是一种陌生的、发麻的、顺著皮肤往心底钻的触感。 从来没有人能碰他的脸。 准確说,任何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能坐得这么近的,没有。 能实实在在碰到他皮肤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可江野寻碰了。 而他,没有第一时间推开。 甚至对於这突如其来、主动贴上来的触碰,他心里半点厌恶都没有。 他不理解。 没错,虽然是他让江野寻碰的。 但那也只是为了“惩治”对方,昨晚又给了他一拳、打的他伤的不轻。 就因为这一拳,他接下来一周都没法踏出这间房子,就像上次一样! 所有上层会议、重要决策,全都只能靠著视频远程处理。 要知道,以他的身份地位,就连首府的经济走向,都会因为他的缺席而出现波动倾斜。 江野寻看他皱眉,以为他是疼的! “装什么装!!!” “我已经够轻的了!” “就你这样还s级alpha呢?” 就在这一秒—— 一股冷冽又沉的黑檀混著冷风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飘了出来。 不受命令。 不受压制。 就像有自我意识一般,悄无声息朝著江野寻身上缠了过去。 江野寻浑身一僵,手指猛地从他脸上抽开,身体条件反射往后一撤,满眼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操,你要干什么?!” 傅璟宸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长腿迈开,一言不发往楼梯走去,只丟下一句冷漠的话。 “立刻离开。” “別让我再看见你。” 江野寻看著傅璟宸一路上楼。 最终消失。 他手里还拿著那管药膏。 “妈的,真有病啊这人。” 他烦躁的把药膏往桌子上一扔,抬腿就走了。 点了根烟,边抽菸边等电梯下楼。 真是烦死他了! …… 二楼臥室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傅璟宸背靠著门板站定,指节攥的发白。 他的整个认知,都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偏差和崩塌。 之前的一次又一次失控,他还能强行找藉口。也许是对方泄露了一丝极淡的信息素,是他没察觉、没有发现。 他甚至一度阴暗地揣测,江野寻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在用什么手段勾引他。 毕竟江野寻这个人喜欢向上结交、攀关係、爱钱又现实! 可江野寻脖子上,贴著的是傅家自產、100%信息素隔离抑制贴。 那是他之前亲自盯过的產品,绝不会出错,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为什么……他还是不受控制地,让信息素从腺体主动飘了出来? 主动去缠上对方,去靠近…… 甚至想要去標记? …… 江野寻忍无可忍,来回开车八个小时,还得是江野寻把他的超跑开到二百多迈的前提下。 等江野寻回到南区的时候,天都要亮了。 他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他在南区给自己买了一栋小別墅,一共三层,面积不算大,也就两百来平。 本来就是他一个人住,又不是一大家子,他也用不著那么大的房子。 他生在三不管地带最乱的老城里,母亲早逝,父亲是个烂赌鬼,欠了一屁股债被人活活打死。 那年他才十二岁,被扔在东区街边,没死成,就成了野的。 没人管,没人教,没人疼。 饿了抢,冷了扛,惹事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拼命。 他从小就懂一条道理: 在三不管,心不狠,站不稳。 人不野,活不长。 十六岁,一战成名。 因为一个人砍翻一条街。 从此被赵天猛收到麾下。 从那天起,三不管多了个不要命的年轻人。 不服规矩,不听管教。 谁惹他,他就让谁知道什么叫疼。 谁想压他,他就把谁踩在脚下。 慢慢的,道上没人再叫他名字,都恭敬又怕地喊一声: 江三爷。 回到家的江野寻,熬著困劲洗了个澡,他现在非常饿,一整天就吃了中午沈清风送来的那一顿饭,虽然量是不少。 他打开冰箱……里面什么吃的都没有。 只有各种冰镇啤酒。 这个点,外卖早就没商家开门了。 算了,睡觉吧, 然后倒头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接睡到下午三点多。 最后是被一个电话硬生生吵醒的。 他连屏幕上的名字都没看,隨手就接了。 电话刚接通,一道女声立刻钻了进来,语气殷勤,带著刻意討好的撒娇。 “三爷~” “您没在公司呀?” “我特意过来看看您呢。” 江野寻这才抬眼,扫了下屏幕上的备註。 这女人,就是当初把南区的楼租给孙麻子、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房东,势利又精明,半点好处都不肯放过。 他没半分耐心,直接扔过去一句:“我没工夫见你,赶紧走。” 说完就要掛电话。 女人那边立刻急了,声音更软更黏,拼命挽留: “別呀三爷~您別掛嘛!” “我真没別的事,就是……就是今天把我弟弟也带来了。” “我弟弟他……他一直特別仰慕您,就想亲眼见见您。” 她刻意顿了顿,带著几分刻意的蛊惑: “三爷,您也知道的……我弟弟,是个omega。”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摆明了是想拿自己弟弟做筹码,攀关係、求庇护。 “再不走,我让人把你和你弟弟一起轰出去。” 江野寻说完就把电话给掛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当初租楼给孙麻子那事,她早就把江野寻得罪透了,现在要是再不抓紧机会巴结好,以江三爷的性子,迟早要跟她算帐。 她全家老小可都在南区討生活,弟弟还在上大学,前段时间在学校被人欺负,对方家里有背景,她根本惹不起。 还是求三爷出的面。 可见在南区这一片,再硬的背景、再大的来头,见了三爷,也得老老实实让步。 她被掛了电话,非但没走,反倒在车里咬了咬牙。 她觉得自己只要缠得够紧、送得够多、姿態够低,就没有捂不热的。 更何况,她手里握著她认为最管用的一张牌,她那个长得白净、性子软、浑身都透著温顺气息的omega弟弟,小聂。 最主要的是,他这个弟弟,第一次还在。 送给江三爷再合適不过。 第40章:抓人 接连三四天,她拎著大包小包的高档礼品,拉著一脸侷促的小聂,堵在江野寻公司楼下。 兄弟们拦著不让进,她就笑眯眯站在太阳底下等,一等就是一整天。 她天天准时来,礼物一天比一天贵重,態度一天比一天谦卑,嘴甜得腻人,见谁都赔笑,活像个专门来送礼的门神。 兄弟们都看傻了,背地里议论纷纷,说这姐俩为了攀关係,连脸都不要了。 终於在第六天的傍晚,一辆红色超跑疾驰而来,稳稳停在了总公司门口。 车门一开,一道挺拔劲瘦的黑色身影缓步走下来。 来人正是江野寻。 女房东眼睛一亮,拽著小聂立刻冲了上去,生怕晚一秒人就没影了。 “三爷!三爷您可算来了!” 她笑得一脸諂媚。 “您看我,一连等了您好几天,就想给您赔个不是,之前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江野寻脚步一顿,眉峰骤然蹙起。 “带著你弟弟滚。” “再敢在我眼前晃,我把你俩一起扔出南区。” 女人非但没怕,反而像是下定了决心,卯足了劲,一把將身后的小聂狠狠往前一推! 少年猝不及防,像个断线的风箏,踉蹌著直接撞进了江野寻的视线范围。 白净的脸颊蹭得泛红,手里的礼品袋“啪”地掉在地上,显得格外狼狈。 “三爷,您看看,这是我弟弟小聂,大学生特別单纯,一直特別崇拜您,天天在家念叨您……” 少年身形清瘦,皮肤白得像瓷。 他又是个omega,身上那股清淡软乎的气息,在靠近江野寻的一瞬间,毫无保留地飘了过去。 少年怯生生抬头,撞进江野寻的眼里,声音细若蚊蚋: “三、三爷……” 那一声轻得像羽毛,软得好似能掐出水。 女人往前又凑了凑,“小聂他听话、懂事、又乖,您要是不嫌弃……以后让他常来看看您,给您端茶倒水、陪著您解解闷,都行……” 她话还没说完—— 这时,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了!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发现副驾驶还坐著一个人。 夕阳斜斜洒下,一道清瘦好看的身影缓步走下车。 男生皮肤白,眉眼乾净柔和,浅白色休閒装裹著纤细的身形,看上去温顺软和,像一只没攻击力的小白兔。 陈…… 陈明明…… 北区那位杀人不见血、手段狠到骨子里的太子爷陈明明! 女房东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脸色“唰”地一白! 整个圈子谁不知道,陈明明看著温柔乖巧,一口一个“哥哥”喊著江野寻,背地里却是能不动声色让人人间蒸发的狠角色! 他追了江野寻很多年,谁敢往江野寻身边塞人,谁就得死! 女人嚇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陈明明……怎么会在江野寻的车上?! 还是副驾驶! 他们俩难道已经…… 陈明明没看她,只微微歪著头,那双乾净的眼睛先轻轻落在江野寻身上,声音软得发甜,带著独有的亲昵: “哥哥,这两位,是来找你的吗?” 那一声“哥哥”,温柔得能溺死人。 可落在女房东耳朵里,却比索命符还要恐怖。 下一秒,陈明明缓缓转过眼,目光轻飘飘落在小聂身上,最后慢悠悠扫回女房东那张諂媚又心虚的脸。 他脸上的笑没变,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陈明明往前走了一步,姿態依旧乖巧,语气依旧柔和,可每一个字都带著冷意: “阿姨,你刚才说……让这个小朋友,天天陪著我哥哥?” “伺候他,解闷?” 他笑了笑,唇角弯得很浅,却让周围的温度往下掉。 陈明明站到江野寻身侧,微微偏头,用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態,轻轻靠了靠江野寻的胳膊。 “阿姨,你是不是……不知道哥哥身边,是什么人能站,什么人,不能站啊?” 他顿了顿,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彻底消失: “你是活腻了,还是觉得,自己命够硬?” 小聂嚇得浑身发抖,死死攥著衣角,眼泪都快嚇出来了。 女房东腿一软。 “对不起,陈先生。” “那个,是我疏忽。” “我不知道您和三爷在一起了……” “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女人拉著小聂赶紧就走了。 江野寻对omega的这些事一点兴趣也没有,谁往他身边塞人都不好使。 他今天本来是去东区医院,看望受伤住院的大哥赵天猛。 一进病房,就撞见陈金红和陈明明姐弟俩也在。 陈明明一看见他,眼睛都亮了,立马黏了上来,伸手拽著他的胳膊不放,软乎乎缠著他,非要跟他一起走、一起玩。 江野寻转身就要走。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结果他脚刚抬起来,陈金红直接抄起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哐当”一声横在了病房门口。 陈金红喘著粗气,往那儿一站,气场又凶又狠,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著江野寻。 “江老三!你別以为你收拾了孙麻子,我陈金红就怕你!” “我告诉你,今天你敢走试试?” “你要是敢甩脸子、敢让我弟弟掉一滴眼泪,我直接把你剁碎了餵狗!” 陈金红这话一落,门口瞬间衝进来一群北区的兄弟,直接把江野寻堵在了病房里。 病床上的赵天猛气得伤口都疼,捂著肚子跟陈金红对著骂,两边谁也不让谁。 闹到最后,江野寻实在没辙,只能不情不愿把陈明明一起带上,拉回了公司。 谁知道一下车,就看见了这一幕。 与此同时, 首府中心那座权力大厦的最顶层。 奢华冰冷的私人书房里,傅璟宸正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开著一场联邦最高视频会议。 男人身姿挺拔,眉眼清贵冷冽,周身自带一股压迫感,一言不发便足以让全场屏息。 就在会议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他放在桌角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暗查组悄无声息传过来的几张最新照片。 傅璟宸目光微垂,淡淡扫过屏幕。 照片里,江野寻公司门口,女人正把一个白净柔弱的omega少年往江野寻怀里推。 不远处,刚从红色超跑副驾下来的陈明明,走上前,挽住了江野寻的胳膊。 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看见了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视频会议照常继续,他语气平稳,逻辑清晰,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直到会议结束的那一秒。 傅璟宸合上电脑,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直接站起身,穿上昂贵的定製西装外套。 下一秒,男人迈开长腿,径直走向玄关大门。 不过短短几分钟。 首府大厦楼下,一整排黑色轿车整齐列队,数十名黑衣保鏢神情肃穆,气场森严。 沈清风快步上前,拉开最前方那辆车的车门。 “先生,请上车。” 傅璟宸坐进后座,闭目养神,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冷得像冰: “南区。” 第41章:谈合作 天黑透了,南区的夜色裹著一层曖昧发酵的粉红。 灯红酒绿映在楼外,透著股纸醉金迷的味道。 公司里的兄弟们该走的都走了,只有刘强带著两个兄弟在值班。 办公室里。 江野寻慵懒地靠在那张宽大霸气的龙头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著手机,跟李建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对方大倒苦水,说自从凌烬那场生日宴之后,事业一落千丈,倒霉到家。 从前上赶著贴上来的合作方,如今大半主动解约,处处被卡脖子,步步碰壁。 不顺到连美人都没心思碰,今天实在扛不住,甚至跑去算了一卦,算命的说他今年犯太岁,註定事事难成。 江野寻看著屏幕。 就在这时—— 一股薄荷香、带著勾人入骨的气息,毫无预兆地漫满了整个办公室。 是极品omega独有的、带著诱导性的信息素,缠人得要命。 江野寻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手机屏幕,扫向不远处坐著的人。 “收回去。” 陈明明捧著杯温热的奶茶,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看上去纯得不像话,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嗯?” “哥哥,我没乱放呀……我真的没放。” 可现在,整个办公室里全是他那股极品omega的味道,浓得散不掉。 换作別的alpha,早就控制不住扑上去交合了。 下一秒,陈明明站起身,慢悠悠走到他面前,仰著一张乾净无害的脸,笑眯眯地从兜里摸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安全用品。 “啪”地一声,放在了那张黄花梨大办公桌上。 江野寻目光一顿,手机还亮著,屏幕上李建辉的聊天界面都没关。 他视线从那盒东西上慢慢往上移,停在陈明明那张一脸天真、好像什么都不懂的笑脸上,语气冷了几分。 “陈明明,你是不是想以后连我公司大门都走不进来?” “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好得让你忘了分寸?” 陈明明笑得更无辜了,歪了歪头,语气甜软又委屈: “哎呀,哥哥你想什么呢?” “你的思想怎么黄黄的呀。” 他伸手轻点了下桌上的盒子,声音放低了些: “这个牌子,是我朋友公司的新品。” “我就是拿来给你看看,想让你帮著……把把关。” 江野寻连表情都懒得给,直接下逐客令: “你什么时候走?” 陈明明立刻垮下小脸,声音软巴巴地缠上来: “哥哥,我还没吃晚饭呢,你別这么急著撵我好不好……” “我好饿啊,哥哥你请我吃顿饭嘛。” 陈明明一边说,一边伸手直接拆开包装,慢条斯理抽出里面的东西,白皙的指尖夹著一片,轻轻晃了晃,明目张胆,赤果果的撩。 江野寻这人,只是懒得谈情说爱,不是不懂。 omega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暗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他按灭手机,扔在桌上,抬眼看向陈明明: “我有个弟弟,我最近正想给他介绍个靠谱的omega。” “看你一个人也挺孤单的,要不……我把你介绍给他?” 陈明明指尖依旧夹著那片薄薄的东西: “哥哥真要把我推给別人吗?” “我的发热期快到了。” omega的发热期,对於任何alpha而言,都是一场摧垮理智的噩梦。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信息素,是本能、是掠夺、是失控。 一旦发作,就会像海啸般疯狂扩散,能让alpha瞬间失去理智,场面一旦发生,再也无法收拾。 江野寻眉头猛地拧紧,脸色瞬间沉得嚇人。 “关我屁事?” “自己买抑制药去!” 他决定最近这几个月,绝对不能再让陈明明踏进他公司一步。 陈明明这是想害他,这分明就是挖好了坑,就等著他往里跳! 江野寻起身就往门口走。 他在公司熬这么晚,本来是想约李建辉喝酒去的,想给对方排忧解难。 结果李建辉实在是没心情,说改天,那他就不等了,回家。 可江野寻脚步刚动,手腕却突然一紧。 陈明明快步上前,死死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都轻轻贴了上来,柔软的身子挨著他,薄荷味的气息裹著他,曖昧得刺眼。 “哥哥,总吃抑制药对身体伤害很大的,有副作用……” 陈明明仰著脸,声音软得发颤,带著委屈又依赖的调子,“我不想吃药……” 他贴得极近,手臂紧紧挽著江野寻,姿態亲昵得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江野寻脸色难看到极点,用力往回抽手: “滚开!”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口站著的人,是傅璟宸。 男人一身西装,身姿挺拔清贵,气质冷冽疏离,眉眼间是身居高位久了的淡漠与压迫。 他身后只跟著沈清风一人,安静得像影子,保鏢们全候在楼下。 可他一出现,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 傅璟宸的目光,淡淡扫进来,只一眼,便死死盯在紧紧相贴、姿態曖昧的两人身上。 江野寻本来就皱著眉,满脸不耐,看清是傅璟宸的剎那,烦躁更甚,甚至喉结悄悄滚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而这股烦躁,落在傅璟宸眼里,被自动曲解成私情被撞破、恼羞成怒的戾气。 “谈合作。” 傅璟宸脚步未停,步履沉稳地走进来,神情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淡漠疏离的模样。 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却一寸寸、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冷得骇人,指节微不可察地收紧。 陈明明非但没鬆开,反而挽得更紧、更用力,微微侧过头,看向傅璟宸时,故意露出一脸天真好奇,声音甜腻: “哥哥……这位是?” s级alpha?又不像。 但那气场,绝对不是三不管的人能有的。 江野寻抬手,一把將陈明明推开。 “出去。” “我有事要谈。” 陈明明被推开也不走,反而黏得更紧:“哥哥,我想陪著你听。” 第42章:三个亿 陈明明那一声声黏糊的呼唤,那刻意曖昧的姿態,那毫不避讳的依赖。 每一处,都在疯狂戳爆傅璟宸的底线。 在傅璟宸偏执到扭曲的认知里: 江野寻是那个能让他失控、本该被他牢牢看住的实验体。 现在竟然一次又一次的被他人污染。 真是骯脏。 令人作呕。 他周身的冷意,重得能冻死人。 江野寻彻底失去耐心,伸手直接扣住陈明明胳膊,力道蛮横地將人直接甩出门外。 跟著他朝著走廊外厉声喊了一句:“刘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把人送回北区!!” 可此刻楼下值班的刘强,早就被傅璟宸那群气场嚇人的保鏢死死拦在楼梯口,半步都近不了身。 楼下传来刘强的声音,隔著好几层都能听出他的焦急: “知道了,哥!我这就安排!” 江野寻懒得再管,“啪”一声甩上门,反扣锁死。 他指尖抵著门板,深吸了一口气,將刚才被陈明明缠出来的烦躁强行压下去。 顶级omega的信息素,確实够狠。 alpha一丁点都不受影响,不可能。 等胸腔里那股闷火沉下去,他才缓缓转过身。 一回头。 傅璟宸已经將办公室扫视了一圈。 最终,那双冰冷的视线,死死钉在办公桌上。 他看著那盒已经拆封、摊开的私人用品。 超薄,粉红,xl码。 刺眼,扎心,侮辱性极强。 傅璟宸指尖蜷缩,骨节泛白,怒意压到极致,脸上却半点不露。 江野寻的嗤笑从身后传来,带著惯有的轻狂与囂张:“你来找我谈合作?” “傅璟宸,你別在这跟我讲什么鬼故事。” “你这种手眼通天的人,还需要屈尊跟別人合作?” “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傅璟宸没有转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情绪:“打扰到你寻欢作乐了。” “嗯?”江野寻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等他往前走了几步,顺著傅璟宸的目光看向桌上那堆东西。 他当即挑眉,语气轻佻又刺人: “怎么?你想要啊?我送你了。” 傅璟宸收回目光,转过身。 “我给你,三个亿。” 江野寻脸上的冷笑,猛地僵住。 不是因为金额骇人,而是这数字精准得让他心头一沉。 他指尖捏了捏眉心,像是被那数字砸了一下。 三个亿…… 妈的。 这么巧吗? 方绍文的皇帝娱乐城,像座宫殿似的。 正好投了三个亿。 傅璟宸要跟他谈的合作,给他的报酬,正好是建起那一座娱乐城的钱。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好事? 还是……別有用心? 他轻狂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傅璟宸,你来真的?” 傅璟宸目光淡漠,“我有大量境外资產不能掛在自己名下,我需要一个圈外的人,帮我暗中运营。” “並且,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傅璟宸是吃准了江野寻的公司私下是干什么的。 此时,江野寻盯著傅璟宸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一点也让人看不透。 江野寻直截了当的开口:“你打算和我合作多久?” 傅璟宸:“我与你,一年一续。” “每年给你,三个亿。” 江野寻看著他,没接话。 傅璟宸开口,语气带著上位者的审视:“你在顾虑什么?” 江野寻也不绕弯子,直白戳破:“傅璟宸,你真的只是想跟我谈合作?” “你別是有什么齷齪心思,想耍什么花样?” 傅璟宸眸色微沉:“隨叫隨到。” 又是这一套…… 江野寻心里烦躁更甚,挑眉问:“还有別的么?” 傅璟宸盯著他,声音压得更低:“你真的希望,还有別的?” 江野寻扫了眼他右脸,之前的青紫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我不希望,而你也最好別有。” 傅璟宸声音很冷:“你放心。” “你担心的事,永远不会发生。” “我还没飢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去碰被別人沾过的东西。” 江野寻被噎得一哽,气笑了,但心里也有了点底: “嗯,是,我他妈真谢谢你高抬贵手。” 钱难挣,屎难吃。 看在这么多钱的面子上,他忍。 “行!既然话说开了,那我们就坐下细聊!” 说著江野寻拉过椅子,准备跟傅璟宸谈合作细节,按流程把合同签完了事,防止对方中途变卦。 傅璟宸厌恶地扫过整个房间。 “这里全是廉价omega的味道,你觉得,这里適合谈合作细节?” 一句话,戳破满屋子甜腻曖昧。 江野寻被懟得无话可说,烦躁地长呼出一口气,扯了扯衣领: “行!我请你出去喝酒,边喝边谈!” 下楼之后,江野寻扫了眼走廊,陈明明和刘强的身影已经没了踪影。 想来是刘强得了吩咐,把人送走了。 两人走出去之后,江野寻往街边一站,昏黄又带著粉调的街灯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裹进南区独有的曖昧夜色里。 他天生就属於这里,囂张、野气、松松垮垮,却又扎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傅璟宸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看著他。 就见江野寻低头,指尖夹著烟点燃,火苗在夜色里亮了一下。 再抬头时,他微微仰著下巴,吐了口烟,侧脸线条冷硬又漂亮。 江野寻吐烟的动作散漫又野, 傅璟宸的视线,不自觉多停了半秒。 这时,江野寻转过身,烟叼在唇角,眉梢一挑,他笑著看向傅璟宸。 “发什么呆?走啊!” 一瞬间,傅璟宸心口猛地一滯。 不是疼,不是软,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失重感,毫无预兆地砸在胸口。 他活了这么多年,身居高位,万事尽在掌握,情绪、心跳、身体,从来都只听他自己的。 可刚才那一下,陌生、突兀、完全不受控。 像是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破了门。 他只当是…… 反常,干扰,异常反应。 江野寻见他站著不动,半天不说话,心里暗自嘖了一声。 也是,傅璟宸那种金贵到骨子里的首府大人物,怎么可能愿意在这种街上走路。 他抬抬下巴,指了指身后那一排黑压压的豪车和站得笔直的保鏢。 “就你这一排首府来的车,只是在这停著,都能把我街上的人嚇死!” “別开了!” “让他们在这等著!” “在我的地盘,你放心,你没有危险。” 江野寻又隨口补了一句,语气狂傲又坦荡:“真要有事,我替你扛。在这儿,我能打。” 这时沈清风小心翼翼上前一步,刚开口: “先生……” 傅璟宸没回头。 “你和他们,全部留在这里。” 说完,他迈开长腿,径直朝江野寻走了过去。 沈清风看著傅璟宸远去的背影,心头震惊不已。 他家先生,连首府最顶级的晚宴都嫌空气浑浊,今天居然……要这么走在三不管的街头。 而且这种灰色地带,都是骯脏的野蛮人。 开什么玩笑。 但是他不敢越界阻止。 沈清风立刻抬手招了一下,保鏢队长快步上前。 “所有人立刻换便装,暗中跟上,保持距离。” “记住,绝对不能让先生发现。” “是。” …… 两人一同走进了南区最热闹的一条街。 霓虹乱晃,人声嘈杂,处处飘著甜香曖昧的信息素。 刚走没几步。 第一个omega靠在店门口,穿著吊带短裙,皮肤白得晃眼,一看见江野寻,眼睛瞬间亮了,媚眼直接拋过来,声音又软又勾: “三爷~晚上好呀~” 江野寻眼皮都没抬,隨意“嗯”了一声。 可旁边的傅璟宸,脚步几不可查顿了半秒。 第43章:大排档 再往前走。 第二个omega笑著迎上来,穿著露腰小上衣,眼神湿漉漉的,直勾勾盯著江野寻,声音甜得发腻: “三爷!这么晚了干嘛去~” 江野寻敷衍的很:“喝酒。” 傅璟宸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沉了一分。 还没完。 一路上,打扮性感、穿著清凉、妆容嫵媚的omega一个接一个。 有的靠在墙上笑,有的从店里探出头,有的故意放慢脚步跟在旁边,全都是衝著江野寻来的。 “三爷~要不要进来坐会儿呀?” “三爷!我这里新到了酒哦~” “三爷~你今天好帅呀~” 一声声“三爷”,又软又媚,又勾又黏。 眼神全是赤裸裸的好感、挑逗、曖昧。 有的甚至直接对著江野寻释放淡淡的甜香信息素。 整条街,好像都在跟江野寻示好。 傅璟宸走在他身侧,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可那张原本淡漠的脸,此刻已经黑得能滴出水了。 他只觉得…… 刺眼。 噁心。 终於,他冷冷开口: “你的人缘,还真是好。” 江野寻没听出不对劲,还挺理所当然:“这里归我管,我人缘好不是应该的?” “管这么多omega?” 江野寻看著身侧的人,无所谓的补充了一句:“还有alpha和beta。” “你很自豪?” “你好像有病。” 江野寻这才发现这人说话夹枪打棒的。 装的要死。 妈的,要不是谈合作的后事,江野寻这辈子都不想和他並肩走在一起。 接著,他带著人钻进了一家门头最亮、人声最鼎沸的夜宵排档。 一进门。 油烟味扑面而来,桌椅油腻,地面黏脚,隔壁桌几个光膀子的壮硕beta,划拳喝酒,嗓门震耳。 傅璟宸的脚僵在门口,他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一身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清贵,站在这乱糟糟的环境里,突兀得像一幅被丟进泥里的名画。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偷偷扫过来,好奇、忌惮、猜测。 江野寻隨便拉开一张椅子,拿纸巾胡乱擦了擦。 接著他吊儿啷噹坐下,抬眼瞥对面的人: “坐啊,別跟罚站似的站那。” 傅璟宸垂眸,看著那层肉眼可见的油腻。 长指微蜷。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次踏进这种连落脚都觉得冒犯自己的地方。 第一次要坐在这样一张连佣人都不会碰的椅子上。 但他沉默两秒,最终还是弯腰坐下。 背脊依旧挺直,姿態矜贵,却硬生生融入了这片泥泞里。 傅璟宸声音冷淡:“这种环境,你要和我谈合作细节?” 江野寻没理他这句话里的质问,只是熟练地拿起菜单,指尖隨意翻了两页,对著后厨方向噼里啪啦报出一串菜名。 从头至尾,他没抬头看傅璟宸一眼,甚至连菜单都没递过去。 “饿了,一天没吃饭。” “妈的,吃了东西脑袋才能运转,才能谈细节。” 他本来晚上就想约李建辉来这喝酒,毕竟他们以前总来。 这时,一道佝僂的身影慢慢挪了过来。 是个头髮花白、脊背微驼的老头,年纪看著足有八十往上。 他手里攥著那本被翻得卷边的菜单,却笑得一脸温和。 老头声音里带著街坊邻里独有的亲切:“三爷,今年过年上哪过啊?” 江野寻闻言,把身子往破旧的塑料椅背上一靠,姿態松懒,却刻意绷著一张脸,像是懒得应付这般家常。 “您都八十了,叫什么三爷。” “不过年。” “没这习惯。” “您在我们这儿,可不就是三爷吗?” 老头也不恼,依旧笑得慈祥,“不行就来我家一起过年吧,我儿子今年在外头不回来,就我和老伴俩,冷清。” “不过,有那功夫我得睡一觉。” 江野寻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 那笑容是从眼底漫出来的、毫无防备的鬆弛。明明是真心的暖意,偏要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懒得应付的模样。 但是当那视线对上坐在对面的傅璟宸时,那种笑容又不见了。 又恢復成了往日的江三爷。 “啪。” 江野寻把一瓶啤酒推到他面前,启开的瓶口泛著凉气: “这儿没有你家里那些顶级香檳,將就喝。” 傅璟宸看著那瓶廉价啤酒,眉峰微蹙。 他这辈子,碰都没碰过这种东西。 “不喝——” “不喝也得喝。” 江野寻直接打断,语气霸道,“来都来了,別装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在江野寻眼里,傅璟宸就是一个极其装的人。 好像除了他自己,旁人连只虫子都算不上。 啥都入不了他的眼。 此时,傅璟宸黑眸深深看了他一眼。 最终,竟然没再拒绝。 菜很快上来。 江野寻拿起一串烤肉,吃得隨意。 傅璟宸坐在对面,迟迟没动。 江野寻嚼著肉,含糊不清地嘲讽: “傅金主,你该不会是连烤串都没吃过吧?” 傅璟宸指尖微紧,明显对这个轻佻又冒犯的称呼不满意。 而且他,確实是没吃过。 他有生之年仅有的几次踏进三不管地区,每一次,都和江野寻有关。 第一次,看完江野寻的照片,设计那场想要瓮中捉鱉的鸿门宴。 第二次,在方绍文娱乐城开业时,他的车停在街角,远远看著人群里肆意张扬的江野寻。 以及……这一次。 他怎么可能吃过这种东西。 在首府时,为防人暗算,他所吃的每一口食物,都由傅家顶级私人餐厅专人烹製。 或是经过层层筛选、全程监控的保姆在家精心准备,確保万无一失才会入口。 精致、清淡、安全,是他三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但是,他在江野寻戏謔的目光里,终於缓缓抬手,指尖捏起一串烤串。 动作矜贵得像是在签署千亿合同,薄唇轻抿,轻轻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辛辣、烟火、孜然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他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 有点呛,有点辣,有点重口。 江野寻看得心情舒畅,嗤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爽得他眯起眼。 这时走过来一个性感的omega,羞涩的拿著手机走到他面前,微微俯下身: “三爷~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吗?” “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想和你一起玩……” 第44章:闹事 这种事情江野寻见怪不怪了,毕竟他的信息素天生就吸引各种omega。 他只是隨意应著,抬手打开加好友的二维码,却无意间瞥见对面…… 傅璟宸那张本就清冷的脸,此刻难看至极。 omega要加完好友走后。 “跟我谈合作,不需要留联繫方式。对隨便一个omega,倒是大方得很。” 江野寻听得出他话里的不对劲。 但也只当是他又在端著架子挑刺。 他实话实说,语气坦荡:“omega天生柔弱,我对他们向来包容。” 毕竟omega不会对自己產生威胁。 “看出来了。”傅璟宸发现他从加完omega好友后,一直在看手机。 “这一路上omega们都和你非常亲近,alpha和beta们都害怕你。” 傅璟宸顿了顿,字字冰凉:“你很威风。” 江野寻:“一般。” 之后,江野寻没再多绕弯子,而是直接跟傅璟宸仔细问清楚了那些资產的具体细节。 两人沟通確认无误后,很快就到了签合同的环节。 傅璟宸联繫了秘书。 没一会儿,沈清风捧著一叠早就准备妥当的合同,走进了这家热闹又杂乱的大排档。 大排档里到处都是喝得东倒西歪、醉醺醺的客人。 地上横七竖八堆著空酒箱和散落的酒瓶,空气里全是菸酒和油烟混杂的味道。 沈清风绕开人群和杂物,那副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微微蹙起了眉。 江野寻接过合同,从头到尾认真翻看了一遍,確认条款没有问题后,便和傅璟宸各自签下了名字。 手续办完,沈清风拿著签好的合同转身离开大排档。 走到外面后,他下意识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而大排档里的江野寻,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到帐的简讯。 三个亿,一分不少,直接入帐。 钱来得太快、太顺利。 江野寻心里反而越发觉得有诈。 傅璟宸这个人的钱,一直都这么好挣吗? “钱收到了。” 江野寻把手机放回兜里,起身去了卫生间。 就在这时—— “吱呀——” 几张拼桌的椅子被拉开,三个流里流气的beta坐了过来。 他们盯这里很久了,见江野寻走了,才敢上来骚扰。 看见傅璟宸这身行头,一看就是有钱人,再配上那张生人勿近的脸,顿时起了歪心思。 其中一个壮著胆子,嘴贱挑衅: “哟,哪来的帅哥?穿得人模狗样的,敢来咱们这儿吃饭?” 傅璟宸没抬头。 没有戾气,没有怒吼。 只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冷清清地扫过去。 空气骤然一沉。 不是alpha那种张扬霸道的信息素, 是一种更冷、更静、更绝对的气息,无声无息漫开。 整片空间的气息,在这一瞬间都被他强行改写。 没有狂暴的衝击,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那是凌驾於所有法则之上、属於enigma的绝对统治力。 不是威慑,是剥夺。 三人只觉咽喉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肺部缺氧,耳膜嗡鸣,连呼吸都无法自主。 前一秒还囂张跋扈的人,意识在绝对高位的意志碾压下寸寸崩裂。 身体不受控制地屈膝、跪倒,脊背弯成最卑微的臣服弧度。 他们不是害怕,是被强制支配。 连恐惧,都由眼前这位enigma亲手赋予。 “滚。” 一字落下,那股扼魂锁魄的力量骤然撤去。 三个beta连滚带爬、瘫软逃窜, 连回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已被彻底碾碎。 傅璟宸自始至终端坐不动,眉眼未掀半分波澜。 只因身为顶端的enigma, 无需动怒,无需出手, 一念,便可定尊卑,掌生死。 等到江野寻从卫生间出来,傅璟宸早就把帐结好了。 他就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的等著。 但是他的身影,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江野寻眉梢一挑,懒懒散散走过去,往他旁边一站,语气吊儿郎当,又带著点刺: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隨便晃一晃,身上就能哗啦啦的往下掉钱啊?” “跟个行走的钱袋子似的。” “也难怪首府那群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往你们这种人身边凑。” 傅璟宸一盆冷水直接泼下来: “別想多了,我不认为我在你身上投入过什么。” “那些钱,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 “呵,”江野寻冷笑一声,“我知道。” “几句恭维话而已,听不出来?” 妈的,真能装逼。 可恨。 就在这时—— 嘭——!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隨著尖叫、推搡、酒瓶破碎声。 是街头闹起来了。 醉汉撒泼、无赖碰瓷、聚眾打架,在这夜里三不管的地界,本就是家常便饭。 果不其然,两个喝醉的大汉,红著一双兽性大发的眼,骂骂咧咧地直接朝著屋里横衝直撞过来。 他们刚才跟屋里的一桌客人起了口角。 手里还拎著半截酒瓶,眼看就要撞到站在门口低头点菸的江野寻身上。 傅璟宸几乎是出於本能反应。 他长臂一伸,指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扣住江野寻劲瘦的腰,將人狠狠往自己这面一带。 “唔——” 江野寻正垂著眼捻著打火机点菸,没看见那两个醉汉。 突然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一个坚硬、冷冽、带著淡淡黑檀气息的胸前。 他的腰腹处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牢牢扣著,力道稳得让他动弹不得。 江野寻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连嘴里的烟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过神,立刻绷直身体往后连退几步,挣开了那只扣在他腰上的手。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身旁没什么表情的傅璟宸。 短短一瞬的怔愣过后。 江野寻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股火气直衝头顶,他猛地转过身,对著屋里屋外那群闹事的人,张口就是一通暴骂。 “都他妈是瞎了眼了?!” “长著眼珠子是当摆设的?!” “撞到老子头上,活腻歪了是不是?!” 第45章:西区吴蝎子 屋里原本打成一团的人,还有那两个还举著碎酒瓶的醉汉,一听这熟悉的狠戾嗓音,抬眼一瞧是江野寻。 瞬间酒意醒了大半。 “三、三爷……对不住对不住!我们没看见是您在门口,真没看见!” “喝多了喝多了,一时糊涂,眼神不清亮,衝撞了三爷,您別跟我们一般见识……” 方才还乱作一团的打斗,瞬间戛然而止。 …… 之后,两人一路沉默著往回走,谁都没说话,空气沉得发闷。 到公司楼下,司机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傅璟宸垂眸,刚要弯腰上车。 江野寻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著惯有的衝劲:“你刚才干什么?” 傅璟宸动作微顿,抬眼看向他,“没什么,怕你被撞到。” “我用得著你护?”江野寻当即呛回去,戾气跟躁意一齐翻上来,“少在这儿多管閒事。” 说完就转身走了。 妈的。 江野寻狠狠吸了口烟,指节都微微发紧。 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 江野寻这一个月的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势头几乎要掀翻三不管的天。 三不管下辖的四个区都传遍了。 说江三爷前后去了几趟首府,再回来时,更加囂张了。 人人都在传,他攀上了金字塔最顶端的大人物,是四阀之一、凌家嫡长子凌烬。 这话一炸,整个三不管彻底沸腾。 眼红、忌惮、嫉妒、不敢招惹……无数道目光明里暗里黏在江野寻身上,又羡又怕。 能跟那种身份的人扯上关係,等於在三不管拿到了免死金牌,往后联邦稽查不敢轻易动他,各路牛鬼蛇神更要绕道走。 而最坐不住的,正是西区新上任的负责人——吴蝎子。 一个普通alpha。 他和江野寻年纪相仿,一样狠,一样野,一样是踩著血上位,凭什么处处要被江野寻压一头? 如今江野寻的势头直衝天顶,吴蝎子心里那股狂傲与不甘,早就烧得滚烫。 他不服。 他恨。 凭什么都是一区之主,江野寻就能一飞冲天? 这天下午,马达轰鸣声粗暴地撕开三不管午后的闷热。 一排黑色越野车横衝直撞,毫无规矩地停在南区江野寻总公司门口的街道上。 气势汹汹的,摆明了来者不善。 吴蝎子推门下了车。 一身扎眼的艷色西装,里面搭件花衬衫,脖子上掛条银链,又狂又拽,浑身上下都是刚上位的狠劲和张扬。 他身后跟著几十个精壮的兄弟,个个气息冷硬,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他没让人进去打招呼,也没半分谦卑,双手插兜,径直往江野寻公司里走去,嘴角勾著挑衅的笑,摆明了要闹个天翻地覆。 “听说江三爷最近风光无限,在首府抱上了金大腿,连三不管的天都要变了?兄弟我特地从西区赶过来,好好——拜见拜见这位大人物!” 话音刚落,刘强带著人横在了楼梯口,面无表情,半步不让。 压根没给他一点往上走的机会。 “三爷今天没空。” 刘强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吴哥请回吧,改日再来。” 吴蝎子脸上的笑瞬间冷了。 空气“唰”一下绷紧。 吴蝎子上下扫了刘强一眼,眼神里只有轻蔑,语气暴戾得嚇人:“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条看门狗而已,也敢拦我吴蝎子的路?!” 刘强一言不发,身子站得更直,眼神冷硬地盯著前方,就是寸步不让。 想上楼,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踩过去。 “没空?”吴蝎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气压压得极低,火药味浓得呛人,“他江野寻没空?!那我大老远从西区跑过来,放下身段带著诚意拜见他,我就有空了?!” “一句没空就想把我打发走?江野寻是真忙得脚不沾地,还是打从心底里,就看不起我吴蝎子,觉得我不配见他?!” 吴蝎子身后的手下立刻往前压了半步,手紧紧攥著腰侧的武器,眼神凶狠地盯著刘强等人。 双方对峙一触即发,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瞬间炸成血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紧不慢,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江野寻从楼梯转角走了下来。 他没穿什么正经西装,就一件简单的黑衬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小臂线条。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著烟,眉眼懒懒散散,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劲和压迫感,一出现就压得对方气势上弱了三分! 他连看都没看吴蝎子,只是扫了刘强一眼,语气平淡: “吵什么?” 刘强立刻低头,声音恭敬:“三哥。” 吴蝎子见江野寻终於肯露面了,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怨气与戾气瞬间冲顶。 他皮笑肉不笑,语气里只有酸意和挑衅:“江三爷可算捨得下来了!” “我还以为,你攀上凌家那根高枝,成了首府大人物的座上宾,就彻底忘了三不管的这帮穷兄弟了!” “想拜见你一面,都得提前三跪九叩呢!” 江野寻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 烟雾模糊了他锋利的眉眼,却遮不住眼底深处的冷意。 他终於抬眼,目光落在吴蝎子身上,眼神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拜见?”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吴蝎子,你带著几十號人,揣著傢伙,堵在我公司门口叫囂——你管这叫拜见?” “我怎么看,你都像是来寻仇,来杀我的。” 吴蝎子囂张一笑:“江三爷,你杀我大哥孙麻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就算我今天真的要杀你,那也是为我大哥报仇雪恨!就算闹到整个三不管面前,谁也不能讲究我吴蝎子半句!” 江野寻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就凭吴蝎子这点脑子,就算再不甘,也绝不敢在他势头正盛的时候,明目张胆来南区找死。 他背后,必定有人撑腰。 有人给他递了底气,才让他敢这么肆无忌惮。 江野寻笑了,笑得又野又冷, “就你,也配杀我?” 第46章:两败俱伤 “吴蝎子,你他妈刚坐上西区的位置,屁股还没捂热,就敢跑到我南区耀武扬威、撒野耍横?” “我劝你小心点,別被人当枪使了,到最后都不知道是自己怎么死的。” 吴蝎子脸色猛地一沉,眼神凶光毕露:“江野寻,你別太得意!別以为只有你能抱上大人物的腿,能有一步登天的机遇!” “我吴蝎子,照样有!” 江野寻冷笑,果然一诈就露了底。 但是他不好奇吴蝎子背后的人是谁。 毕竟,能看上吴蝎子这种卑鄙无耻、心术不正的人,段位也高不到哪去。 他只是冷冷瞥著吴蝎子,嘴角噙著一抹不屑,安静等著他接下来的疯话。 吴蝎子本就是个心胸狭隘、卑鄙阴狠的小人,他最在意的,就是三不管里所有人的眼光和评价。 若是他真的不在乎旁人议论,当初早就杀了孙麻子强行上位,根本不用等到今天。 他今天来,就是设好了局,故意激怒江野寻,逼江野寻先动手,他再顺势“自保”,最后反杀江野寻! 现场这么多人都看著,到时候所有人都能作证,是江野寻先动的手,他不过是正当防卫! 想到这里,吴蝎子像是抓住了最致命的把柄,猛地拔高声音,指著江野寻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大到足以让楼下所有路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江野寻!你现在风光无限,抱上了凌家的大腿,在三不管只手遮天,你怎么不把你那个好二哥方绍文从牢里捞出来啊?!” 这话一出,江野寻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三分。 方绍文被永久监禁,是他的逆鳞,是他的雷区。 他江野寻被稽查队抓走了,他回来了。 但方绍文却没法回来。 江野寻脸上散漫的笑意缓缓收起,再看向吴蝎子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吴蝎子见状,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要害,更是得寸进尺,声音喊得更大,一字一句,往江野寻的心口上狠狠捅。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敢吭声了?!” “全三不管谁不知道,方绍文是南区实打实的首富,身家百亿!富得流油!” “你江野寻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风光得跟个皇帝一样,你敢说你手里的钱,不是你吞了方绍文的財產?!” “我看你根本不是没本事捞他!是你压根就不想捞他!” “是你!是你背地里偷偷检举了方绍文!是你亲手把你那个好二哥送进大牢,送进地狱的!” “你为了钱,为了权力,连自己的拜把子兄弟都能出卖!你江野寻就是个忘恩负义、卖兄求荣的白眼狼!” 吴蝎子在江野寻公司楼下大喊大骂,一句比一句脏,一句比一句狠。 引得南区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侧目,指指点点。 江野寻指间的烟早已烧到了尽头,烫得指尖发麻,他却像完全没知觉一般,眼底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吴蝎子!” “谁他妈给你的脸,敢在我面前提我二哥?!” “又是谁借你的胆,敢往我头上泼这种脏水?!” 他往前踏了一步,身形稳如泰山,眼神带著要杀人的狠劲,一字一顿: “我现在倒是真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背后给你撑腰!” “让你敢这么不要命的,在我面前撒野到这种地步!” 话音还没落地,那枚烧到发烫的菸蒂,被他狠狠砸在吴蝎子脸上! 火星一溅—— 江野寻身形一沉,右腿猛地横扫,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吴蝎子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 吴蝎子被踹得整个人向后猛跌,痛得五官扭曲,一口血气直接涌到喉咙口,嘶吼出声:“操你妈!江野寻!” 两边的人瞬间炸了势,手齐刷刷按在了傢伙上,脸色狠戾,目露凶光。 南区的兄弟本就护著江野寻,见三爷被挑衅、被辱骂,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半点不含糊。 吴蝎子带来的人也个个都是混街头的狠角色,见自家老大被打,哪里还忍得住。 两拨人杀气相撞,目光赤红,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直接红著眼冲了上去! 双方大战已成定局,谁都阻止不了! 与此同时,联邦首府,最高议事堂。 水晶穹顶之下,坐的全是联邦金字塔尖的人物。 这里没有硝烟,没有混乱,可每一寸空气里都写满了权势与对峙,安静得令人窒息。 傅璟宸坐在主位。 一身黑色正装,身姿挺拔,眉眼冷淡,仅凭气场,便压得全场屏息。 他是傅家真正的继承人,年纪最轻,分量却最重,也是傅家这一代,唯一的enigma。 方才发言时,全场寂静无声,无人敢轻慢,无人敢走神。 就在发言刚落的间隙—— 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极轻地震动了两下。 屏幕无声亮起。 来自暗查组的加密消息,附带几张现场照片: 照片里,江野寻浑身是血,两帮人打得死伤遍地,场面混乱到极致。 消息末尾只有一句请示: 【傅先生,我们是否准备出手?】 傅璟宸看了一眼照片,神色半点不乱,依旧坐在峰会主位上,姿態从容。 他只给暗查组回了一句话: 【盯著,別让他出人命,其余让他自己解决。】 发完,他锁屏將手机放回口袋,抬眼继续面对全场目光。 姿態依旧稳如泰山,气场分毫未乱。 没人看见,他垂在桌下的手,指节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又迅速恢復如常。 …… 南区的街头,救护车的鸣笛一声接一声撕裂天空,刺耳又慌乱。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死的死、伤的伤,浓重的血腥味混著各种混乱衝撞的信息素,瀰漫在空气里,刺鼻又压抑。 江野寻头髮上,脸上,身上,全是血。 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他撑著最后一口气硬站在那里,手里还死死攥著傢伙。 他仰头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视线有些发飘地望著灰濛濛的天。 结束了。 吴蝎子被砍断了一条左臂,浑身是血,已经睁不开眼睛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只剩微弱的呼吸。 刘强从一堆人身上挣扎著爬起来,一身血污,踉蹌著扑到江野寻身边,伸手死死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哥,走,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刘强自己也伤得不轻,可他一眼就看出来,江野寻的状况比他糟太多了。 “先去看兄弟们……我没事。” 江野寻话音刚落,掌心一软,手里的傢伙“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再也握不住了。 但他却还是用力推了刘强一把。 “快去看看…他们!”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们一身便服,气场沉稳,步伐整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江先生。” “傅先生让我们接您过去。” 江野寻染满血的脸缓缓抬起来,冷沉沉地盯著几人。强撑著涣散的意识,嘴角扯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傅璟宸……让你们跟踪我?” 妈的,要不怎么他这面刚打完,傅璟宸的人就出现了。 暗查组人员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江先生,请上车。” 第47章: 傅家私人医院 江野寻戒备心极强,他往后微撤半步看著暗查组的人,声音沙哑冷硬: “让傅璟宸亲自给我打电话,让他亲口跟我说!” 几人见状也不勉强,当场低声向上匯报了情况。 下一秒,江野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號码,显示在已经碎裂的屏幕上。 他猛地接起,语气里满是戾气:“喂!” 傅璟宸在电话里命令道:“过来!” “老子凭什么听你呼来喝去!” 妈的,原来傅璟宸早就知道他號码。 他之前还想呢,傅璟宸要求他隨叫隨到的时候,怎么不要他的號码呢?! 傅璟宸声音一如既往,又冷漠又无情:“你若是不配合,我会让他们强行带你走。” “那你让他们试试!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能耐把我捆走!” “你敢派人跟踪我!” “这笔帐我一定会和你算清楚!” 那种被人监视、一举一动全在对方掌控里的滋味,凉得他后背发僵。 尤其是他还不清楚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他只能確定,这个人心理极度变態。 电话那头,傅璟宸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我的资產在你手上,我必须確保你不会携款潜逃。” “我他妈告诉你,我不去!我也绝不会逃!” 江野寻吼得嗓子发哑,胸腔肋骨牵扯著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而且他的兄弟还躺在地上生死未卜,他去个屁的首府!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再次开口:“我跟你重新谈方绍文的案子。” 说完不等对方答覆,傅璟宸就把电话掛断了。 他是拿准了江野寻的软肋,吃定了他。 江野寻看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妈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疼得钻心的胸口,衝著身后的刘强咬牙道:“你带兄弟们去医院,我还有事要办。” “哥!”刘强急得上前一步要拦。 “我没事!” “別和他们说我的事!” “把嘴闭严实了。” “……知道了,哥。” 刘强觉得这事不对劲,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江野寻跟著那几个暗查组的人,上了停在远处街角隱蔽的车。 暗查组的车一路疾驰,直接驶离了混乱的南区,朝著首府最气派的富人区开去。 江野寻靠在后座,失血过多让他视线一阵阵发黑,浑身的伤口疼得钻心。 可他硬是咬著牙一声不吭,浑身戾气不减半分。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戒备森严、绿植环绕的私人庄园外。 门口的安保皆是身著黑色制服的专业人员,见车即行礼,显然是傅家的专属势力。 这里是傅家名下的私人医院,外人连靠近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下车时,江野寻已经快撑不住,脚刚沾地就踉蹌了一下,两名医护立刻上前想扶,被他冷著眼一把挥开,掌心的力道依旧狠戾。 他硬是凭著一股狠劲,自己走了进去。 推开房门进去的那一刻,连见惯了场面的江野寻都愣了一瞬。 他被直接领进了这栋私人医院顶层最深处的vip独立病房。 整层楼只有这一间病房,专属电梯直达,门口还有专人守著。 这里宽敞明亮得过分,装修又非常奢华,医疗设备又全是首府最顶尖的。 落地窗外面直接连著一片私人小花园,草木修剪整齐,花香淡淡,和刚才南区血腥狼藉的场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隨后,几名身著白大褂的中年beta医生走了进来,態度恭敬却不失专业。 “江先生。” “傅先生正在开重要会议,晚一些才能过来,他特意吩咐,您的所有检查和治疗方案,必须等他亲自確认后再执行。” “请您先配合我们进行伤口的应急处理。” 江野寻看著那几名医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腔的肋骨,疼得他眉心紧蹙,视线都在泛著重影。 终究是忍著没说什么。 …… 议事会议结束后—— 场內的顶层大佬们陆续起身离场,衣香鬢影间皆是疏离的客套。 每个人的脚步都沉稳从容,带著身居高位的矜贵与威压。 这场联邦最高议事堂会议,本就是军政高层与商界巨头共同参与的核心议事, 凌烬作为商界顶端的凌家继承人,出席自然名正言顺。 他跟傅璟宸並肩走在人群前头,面上掛著温和浅笑,目光落在身旁一路频频垂眸看手机的男人身上,语气轻淡带笑: “你今天怎么总看手机?在场內发表讲话时也是,频频分神,不像你。” 傅璟宸的视线还凝在屏幕上。 医生刚发来的紧急消息: 【江先生遭重物击打致重度脑震盪、三根肋骨骨裂,背部及小臂有多处刀伤。】 【同时,信息素腺体受损严重,已呈耗竭状態,必须立刻住院,持续进行信息素维稳治疗和伤口特级护理。】 信息素耗竭。 这五个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他却依旧面无表情。 直到凌烬的话音落了好一会儿,他才按灭手机,淡淡吐出四个字:“家里有事。” “家?”凌烬笑著说。 傅璟宸是傅家嫡系长子,可论实力,他早把整个傅家远远甩在身后。 傅家的资源、人脉,目前全靠他一手撑起来,如今他的权势地位,早已不是傅家能企及。 家族里的人,想见他一面都难,连说上话都要看他的心情,更別提管束他。 於他而言,傅家对他来说,根本谈不上家。 所以,当傅璟宸说家里有事时,凌烬觉得有意思。 因为傅璟宸没有家的概念。 “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凌烬依旧笑得温文尔雅,话里却带著试探。 傅璟宸侧眸冷冷扫他一眼:“可能吗?” “也是。”凌烬耸耸肩,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与通透。 “enigma,怎么可能会有喜欢的人。” “再好看的面孔也入不了眼,再优质的信息素也没感觉。” “我们这种人,註定一辈子孤身。” “这就是站在最顶上的代价。” 傅璟宸没接话,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著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 司机见状,立刻毕恭毕敬地跑过来拉开车门。 凌烬站在原地,看著傅璟宸的车绝尘而去。 他太了解傅璟宸了。 向来冷静自持、喜怒不形於色,从来没有过这么明显的急切。 这模样,分明就是急著去见某个人。 凌烬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探究。 到底是谁? 能让傅璟宸慌成这样? 傅璟宸赶到医院时,没让任何人通报,径直走进了顶层的vip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江野寻正躺在床上。 睡著了…… 第48章:吴蝎子身后的人 江野寻身上已经换上一身宽鬆的病號服,领口松垮地敞著,露出脖颈处缠的纱布,额头上也裹著一层,边缘还渗著淡淡的药渍。 他右手插著输液管,左手裂开的伤口重新包扎过,纱布裹得厚厚一层。 平日里那张好看又囂张的脸上,现在惨不忍睹。 江野寻的体检报告数据非常差。 总结就是: 当时就是不要命了。 只要对方死。 傅璟宸走到落地窗边的沙发旁坐下,就连坐姿,都透著身居高位的矜贵与克制。 他没有叫醒江野寻,也没碰病房里任何东西,就那样安静地坐著,指尖搭在膝盖上,双手交叠。 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人身上,深不见底。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缕极淡的黑檀气息混著冷风,像千年不见天日的树林,冷得沉骨…… 从傅璟宸身上缓缓飘散开。 这一次,与往日的锋利压制截然不同。 这股信息素温柔得不像话,没有半分侵略性,也没有半点压制的意思。 它像一层薄薄的纱,慢慢缠上江野寻的身体。 即便对方体內信息素早已耗尽。 傅璟宸的信息素却像有自我意识一样,小心地贴著他的皮肤,轻轻縈绕。 带著安抚的意味…… 想要一点点抚平对方身体里的紧绷和痛楚。 这种医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在江野寻身上发生了太多次。 这种不可预知的变数,对於站在权力上层的傅璟宸来说,就像是天罚。 他就那样坐著,任由自己的信息素漫溢,缠绕著病床上的人。 病房里只有两人浅淡的呼吸声,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 不知过了多久,傅璟宸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下属发来的消息。 【已经查清吴蝎子背后的人。】 附带几张隱蔽场合的照片,是吴蝎子和背后之人私下见面的画面。 傅璟宸扫完照片,视线落回病床上的人。 冷冷扔下一句: “自討苦吃。” 那语气,听不出责备,也没有关心,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鬱。 又过了一个小时,值班的omega护士端著换药盘进来,门刚推开,脚步猛地一顿。 她没想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 傅璟宸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黄昏的余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身上。 平日里的冷冽被光线柔化,竟透出几分绅士般的安静。 护士的脸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傅先生。”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边,放轻动作开始换药。 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瞟向沙发上的男人,又看看床上的江野寻。 心里的八卦疯狂翻腾。 却不敢多问一个字。 傅先生…… 一直在这儿陪著他? 天呢。 等到拔针时,江野寻终於醒了。 他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人拆了再胡乱拼回去似的,每一寸都叫囂著疼。 可他却连一声闷哼都没出。 这么多年在三不管摸爬滚打,血雨腥风对他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这伤,还疼不死他江野寻。 唯独这次,是真栽了。 吴蝎子那群人是有备而来的,手里的东西全是实打实的狠傢伙,招招往死里招呼。 而总公司,今天又没有多少兄弟在。 张帆他们那些人,都被派到分公司去了。 江野寻撑著胳膊坐起身,抬眼就瞥见沙发上那道身影。 他当即拧起了眉头。 傅璟宸坐在那儿,一身黑色西装一丝不苟,周身散著生人勿近的寒气。 那眼神落过来,像看件没价值的垃圾,连半点情绪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江野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裹著几分不耐。 不是敌意,就是单纯觉得这人杵在这儿,烦得慌。 “一分钟前。”傅璟宸的声音低沉寡淡,听不出半分柔和。 江野寻暗自鬆了口气。 还算巧。 他刚醒,对方刚到。 不至於被盯著虚弱的样子看太久。 他懒得跟对方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你不是要谈方绍文的事?谈吧。” 他来这儿,不是为了住院治疗的。 三不管有的是医院能住。 他大老远跑到首府来住院? 没必要。 他来这儿,只为一件事——谈方绍文的案子。 可傅璟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明显不想谈方绍文的事,尤其是现在。 沉默在病房里漫开,带著几分压抑。 片刻后,傅璟宸忽然拋出一个无关的名字: “凌志远,你有没有印象?” 江野寻眯起眼。 当然有。 凌烬生日宴上,给凌烬下药的那个人。 江野寻眸底闪过一丝锋芒,“凌志远跟我二哥有什么关係?” “他和你有关係。”傅璟宸抬眼,目光冷冽,“你在凌烬的生日宴上,得罪了他。” “是他怂恿吴蝎子,去杀你。” “不是,你怎么知道得这些?”江野寻听完他说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傅璟宸,你到底查了我多少事?” 他看向傅璟宸的眼神里充满警惕。 傅璟宸不正常。 他身边发生的事,傅璟宸知道得越多,就越不正常。 傅璟宸神色纹丝不动,完全没有那种被戳破的窘迫。 “我想知道的事,自然能知道。” “何况,我两千亿境外资產掛在你名下代持,我需要我的资產管理人平安无事。” “我不会让自己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江野寻深吸一口气。 哦,对,呵。 这人现在是他的金主。 他差点忘了。 “所以,这就是你派人跟踪我的理由?” 傅璟宸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反问道:“你认为我需要其他理由?” 那理直气壮的模样,欠揍到了极点。 妈的。 江野寻直接被气笑了,却没往深处想。 “行!傅璟宸,你现在是金主,我不跟你硬刚!” 他冷笑一声,那语气明显不服。 “但我把话撂在这儿,往后我出门,但凡发现有尾巴跟著我,不管是谁的人,我都直接废了!” “你別怪我没提醒你!” “以前在三不管跟踪过我江野寻的人,现在都投完胎了!” “我做什么,与你无关。”傅璟宸听到他的威胁,没有任何波澜,“所以,你要动谁,也是你的自由。” “行,呵,傅璟宸,你记住你说的话。” 第49章:凌家二房少爷完了 江野寻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硬生生把话题扯回凌志远身上。 “看来那个凌志远没种来三不管跟我正面对峙,所以只能躲在背后挑唆吴蝎子,把他当枪使。” “呵,那个凌志远……该不会是怕凌烬找他麻烦吧?” “现在这些人都知道,我跟凌烬走得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就在江野寻话音落下的瞬间…… 傅璟宸放在膝上的手指猛地一蜷,指节瞬间泛白,骨节用力到微微颤抖。 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快得让江野寻根本无从察觉。 江野寻压根没注意到这丝异动,气焰更盛:“不过也无所谓,凌志远想玩,我江野寻奉陪到底!” “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算计、被人整!” “只要別来阴的就行。” 他顿了顿,视线陡然斜睨向沙发那边的傅璟宸,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刺:“比如,派人跟踪我,做尽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 傅璟宸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周身的气压骤然低沉。 “四处攀附,倒成了你的本事。” “所以,你很自豪?” 他吐出的话像把刀子,直刺人心。 江野寻当即被他噎得心头火大,他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什么话在傅璟宸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就是难听。 从这个人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一天开始,那副高高在上、视眾生如螻蚁的態度,就从未变过。 真的,江野寻觉得这辈子受的最多的窝囊气,全是拜这个人所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这要是换个人,早就上去打得他满地找牙了。 “呵,你放心。”江野寻头也不回,背影绷得笔直,满是不屑,“我就算攀附全天下的人,也攀不到你傅璟宸头上!” 话音落,他径直走到不远处的落地镜前。 抬手解开病號服的扣子,利落的衣摆滑落,露出精悍紧实的上身。 那一身皮肉上,刚包扎的纱布还渗著淡淡的红,底下压著的是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刀疤。 江野寻盯著镜里那副千疮百孔的身躯,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骂了句脏话。 妈的。 有段时间没掛这么多彩了。 当时要是手里没傢伙,这会儿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尤其是吴蝎子那一铁棍子,狠狠抡在他头上的瞬间,眼前当场一黑。 他只顾著咬牙忍受伤口的刺痛,全然没发现,从他下床的那一刻起,傅璟宸的目光就像两道鉤子,锁著他的背影。 但傅璟宸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死死压在眼底,半点没流露出来。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沉沉地盯著。 “你对你的身体毫不珍惜?” 傅璟宸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死了,也无所谓?” 江野寻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个问题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可笑。 “三不管地区死个人,又不像首府死个人,还要惊动稽查局、立案侦查。” “那儿的人命,贱如草芥,死一个人,跟死一只猫狗没区別,没人会管,没人会查。” 他赤著上身,对著镜子扯了扯唇角,笑容里满是自嘲与狠劲:“包括我江野寻,也一样。” “今天我杀別人,明天別人杀我,这就是三不管的规矩。” “没什么值得说的。” 江野寻话落,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傅璟宸什么都没说,没追问。 只是忽然站起身,从他身后漠然走过,刻意与他保持了距离,没碰到他分毫。 “稍后,有人会送晚饭过来。” 短短一句话,充满了疏离感。 之后,房门“咔噠”一声被带上,隔绝了两道身影。 江野寻看著紧闭的门,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 他最开始好像有什么话想说,被傅璟宸那几句阴阳怪气的话一打岔,此刻脑子里嗡嗡作响,早忘了。 妈的,头被吴蝎子那一棍子打的,越想越疼。 …… 夜色深沉,首府的霓虹隔著车窗流淌,光影斑驳。 明明繁华满眼,车厢內却静得落针可闻。 凌烬坐在后座,指尖划过手机,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傅璟宸。 这么多年的朋友,傅璟宸从不会无故主动打电话。 一旦打了,必是有极其重要的事。 凌烬接起,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调子: “傅先生,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么?” 傅璟宸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寒暄,开口即是最终结果: “凌志远,我处理了。” 凌烬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眸色微沉。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缘由,而是带著老友间心照不宣的通透: “他碰了你的底线?” 傅璟宸语气淡漠,透著一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厉: “他踩了我的规矩,动了我护的人。” 话音落下,车厢內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的安静里,暗流涌动。 凌志远在生日宴上暗害他的帐,他本就记著,也早想清理这个碍眼的隱患。只是碍於血缘,碍於凌家的顏面,他迟迟没有动手。 傅璟宸这一步,於他而言,是求之不得的顺水推舟。 但他不能说,不能谢,更不能表现出半分乐见其成。 有些心思,烂在肚子里,才最安全。 傅璟宸自然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却没有半分等待的耐心。 语气陡然沉下,单方面的通知,而非商量:“我打这通电话,不是来问你意见,只是告诉你结果。” “凌家二房,我不动。” “但凌志远,我必毁。” 凌烬喉间轻动,压下心底所有的想法。 声音平静无波: “傅先生,你动手便是,我没有拦你的理由。” 傅璟宸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愈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凌烬,我把话放在这里。” “凌家若敢插手保他,我对凌家,不会手下留情。” 傅璟宸说得出,便做得到。 凌烬指尖微紧,他知道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而且,傅璟宸的雷霆手段,他早已不是第一次见识。 “知道了。” “我会看好他们,不会让他们任何人插手。” 电话被傅璟宸乾脆利落地掛断,没有告別,没有任何余地。 凌烬望著暗下去的屏幕,缓缓靠回厚实的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又极深的弧度。 他低声自语,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 但是,傅璟宸说,凌志远动了他的人? 凌志远有那么愚蠢吗?连傅璟宸的人都敢碰? 凌烬对这件事越来越感兴趣了。 傅璟宸所谓的人,到底是谁? 重要到连他们四阀凌家的人,都要被整顿。 风拂过车窗,城市依旧喧囂,霓虹闪烁。 没人知道,四阀之一,凌家的一个紈絝,已经在那位顶层人物的一句话里,註定万劫不復。 第二天清晨,首府还浸在微凉的晨雾里,一场无声的风暴,已悄无声息席捲了整座上流圈层。 凌家二房之子,凌志远,完了。 没人查得到幕后黑手,仿佛一切都是凭空发生。 只留下一个悬案—— 究竟是谁,有这般只手遮天的本事,能毁了凌家的人? 第50章:傅先生在人家病房里喝咖啡 李建辉不知道江野寻和吴蝎子打起来的事,更不知道江野寻受伤住院。 他还以为,江野寻依旧在三不管的地盘里躺著歇著。 他没去三不管,最近也没精力去扒那边的打打杀杀。 但他人在首府,八面玲瓏,消息最是灵通,一早就被朋友圈和各大头条炸得睁不开眼。 这会儿抱著手机,给江野寻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 【老三,凌志远你还记得吧?凌烬的弟弟。】 【我跟你说,这人今天从首府的顶层少爷,直接摔成了丧家之犬。】 【一夜之间,名下所有公司资金炼全断,帐户全被冻结,资產尽数查封。】 【之前跟他称兄道弟的那些合作方,跟躲瘟神一样跑得乾乾净净。撤资的撤资,解约的解约,有的连违约金都不要了,就怕跟他沾上半点关係。】 【他那些烂到根里的黑料全被人扒了出来。赌博欠巨款、私生活混乱不堪、构陷自家同族兄弟、挪用家族公款,还私下勾结地下势力……】 【桩桩件件全是实锤证据,照片录音流水一应俱全,今早首府所有版面的头条都是他,想压都压不住!】 【凌家刚刚正式发了公告,以德行败坏、辱没门楣、勾结黑恶、累及家族为由,当眾把凌志远逐出族谱,划清界限,从此凌家跟他再无半点关係!】 大清早,江野寻正在病房的小花园里抻著胳膊腿,活动筋骨。 他的恢復力本就异常惊人。 再加上傅家私人医院拥有首府最顶尖的医疗技术与最专业的医护照料,伤口癒合的速度快得超乎寻常。 不过一夜,行动已经利落了大半。 他点了支烟,活动完筋骨坐到一旁的石椅上,指尖划著名屏幕,逐条看完李建辉发来的一长串消息。 烟雾缓缓漫过他凌厉的眉眼。 江野寻眯了眯眼。 蹊蹺。 太蹊蹺了。 昨天凌志远才在背后搞小动作,挑唆吴蝎子来围堵他,今天这人就直接塌房塌到底,连半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世上哪有这么准时、这么彻底、这么一刀切的报应?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动的手。 江野寻捻了捻菸蒂。 动手的人,至少在首府手眼通天,才能一夜之间碾死一个凌家二房的儿子。 是凌烬清理门户? 还是凌志远平日得罪了哪个惹不起的家族? 他想了两秒,便没再往下深究。 首府的豪门恩怨、顶层算计,反正和他没关係。 他更没兴趣去扒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盘。 而整座首府,对於这件事唯一一个心知肚明的人,就是凌烬。 他坐在凌家主楼的书房里,看著桌前一叠关於凌志远的资料,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笑了笑。 心想以后还是別得罪傅璟宸。 …… 与此同时,被全世界拋弃的凌志远,正活在人间地狱里。 豪宅被查封,豪车被拖走,所有卡片一分钱都刷不出来,手机被无数催债电话疯狂打爆。 曾经高高在上的凌家二少,如今缩在首府最偏僻破旧的小旅馆里,连门都不敢出,像条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 他疯了一样翻通讯录找人求助,可电话打过去,要么被立刻掛断,要么直接被拉黑。 他终於怕了,怕到浑身发抖。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自己怎么会一夜之间,落到这步田地? 他得罪了谁? 是谁在背后弄他? 凌烬? 可凌烬从头到尾都没露面,更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他猜不到是傅璟宸。 他甚至不敢把那位顶层的大人物,和自己的下场联繫在一起。 绝望之下,凌志远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逃。 逃到首府管不到的地方。 逃到那个混乱、野蛮、弱肉强食、没有规则的——西区。 也就是吴蝎子的地盘。 吴蝎子一直以来都和他有合作。 虽然吴蝎子人在医院,断了条胳膊。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西区依旧藏著势力和人手。 当天深夜,凌志远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乔装打扮,避开所有视线,偷偷摸摸坐上了前往西区的黑车。 车窗外,首府的灯火越来越远。 他攥紧拳头,眼底翻涌著怨毒与不甘。 “不管是谁弄我……” “我凌志远,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等我回来……我要你们全部付出代价!” …… 私人医院病房內—— 落地窗外绿植层层环绕,清风拂过枝叶,將外界所有喧囂都隔绝在外,静謐得像一方与世无爭的世外桃源。 江野寻在花园里待了很久。 他打打杀杀混跡这么多年,腥风血雨见惯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安逸过。 只可惜,这份安逸,在他抬眼看见病房里那道身影时,碎得一乾二净。 他从室外花园走回病房,刚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窗口沙发上的傅璟宸。 傅璟宸一手端著咖啡杯,一手垂在膝头滑动手机,姿態疏离,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高高在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漠然。 江野寻看得明白,傅璟宸从进屋到现在,视线就没往他身上落过。 既然不看他,那在这儿坐著干什么? 江野寻也摸不准这人到底有事没事。 有事就说事,没事跑到他病房里喝什么咖啡。 傅璟宸的手机屏幕上,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 【傅先生,凌志远已经被逐出凌家,资產全部清算完毕,名声尽毁。】 【按照您的吩咐,没有下死手,留了一线。】 【刚刚確认,凌志远已经离开首府,往西区去了,应该是投奔吴蝎子残余势力。】 傅璟宸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咖啡,眉眼冷雋。 虽说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可他的余光却自始至终都牢牢黏在江野寻身上。 看他从花园晃进屋里,看他焦躁不安来回踱步,看他浑身是刺却又强行按捺的模样,一寸都没移开过。 只是江野寻没有发现。 而他,也根本不会让江野寻发现。 半晌,一道低沉冷冽、没有半分温度的声音,砸向江野寻: “野狗的生命力,確实顽强。” “妈的,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江野寻脚步一顿,火气瞬间往上涌,却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只是语气又冲又呛。 “你不是要和我谈我二哥的事么?!” “昨天让你打岔,给糊弄过去了。” “今天你把这事给我说明白。” “你到底想怎么谈?” “你要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有话直说!” 江野寻索性一屁股坐在病床上,脊背挺得笔直,浑身都写著极度不爽。 第51章:阴阳合同只为留住你 “你这是要谈事的態度么?” 傅璟宸说这句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过,处理著下属源源不断弹出来的消息。 在旁人来看,仿佛眼前的江野寻,连分走他一分一秒的注意力都不配。 江野寻懒得再跟他废话。 再这么扯下去,这事迟早又被他含糊带过。 “你就说你要怎么谈这个案子?!” “你说完了,我再看我有没有心情,给你换个態度!” “如果我说……”冷不丁地,傅璟宸那双寒潭似的眼,终於从手机上移开,精准锁住一脸不耐烦的江野寻。 “我能让方绍文无罪释放,你会如何报答我?” 这话一出,空气静得落针可闻。 其实江野寻想过很多种谈法,唯独没想过是这种。 因为,永久监禁这个结果,已经是方绍文目前最轻的处罚了。 当初若不是傅璟宸拿“隨叫隨到”逼他妥协,方绍文现在早就被判了死刑,连牢底都坐不上。 如今却说能无罪释放…… 如何报答傅璟宸? cnm的……傅璟宸。 江野寻在心里狠狠骂了他一句。 心底那股寒意直往下沉。 这傅璟宸分明是要挖了他的心肝,生吞活剥了才肯罢休! 江野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抬起眼,凌厉的目光死死盯著傅璟宸,“你、想让我如何报答你?” 傅璟宸却没接话,只是將手机隨手往桌上一扣。 这个无意识的举动,摆明了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和下属的谈话內容。 接著,傅璟宸那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不逼你,我给你时间考虑。” “你自己想。” “想明白了,再来告诉我。” 他稍作停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江野寻的心上: “等你想好的那一刻,就是方绍文出狱的那一天。” “也是你在三不管地带洗清污名,证明自己没有吞掉方绍文財產的那一天。” 江野寻看著眼前这个高高在上、把权势隨意玩弄在掌心的男人。 果然。 傅璟宸什么都知道。 他是拿准了吴蝎子给江野寻造谣这件事,才说要和他谈的。 江野寻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沙哑又深沉,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厌烦: “傅璟宸,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可恨的人?” 一次又一次,只会拿各种事来威胁他,没完没了,逼他妥协。 “我现在要出院,南区还有一堆事等著我处理。” 江野寻从病床上站起来,这话不是跟傅璟宸商量,纯粹是通知。 “不可能。” 傅璟宸冷硬的声音砸来,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呵,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 “拿两个臭钱,別把人当狗一样对待!” “上次你把我关在你住处,我就看出来了,你有囚禁人的癖好!” “但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游戏!” “你爱找谁找谁去!” 江野寻说著抬腿就走,病服都不换。 他再在这屋里待一秒,都怕自己一拳砸在傅璟宸脸上。 与此同时,傅璟宸高大的身躯瞬间从沙发上站起,长腿大步跨出,直接堵在病房门口,硬生生拦住了江野寻的路。 “你的腺体还没恢復,我这里有联邦最好的医生,能给你治好。” “腺体”两个字从傅璟宸嘴里说出来,像一根细针,扎在江野寻最敏感的地方。 这是极其私密的事,別说外人,就连医生问诊都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出口。 更何况,对方是一个曾经冒犯过他的同类。 江野寻真的要爆炸了,说出的话又重又狠: “我腺体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係?” “傅璟宸,我求你给我治了么?” “我告诉你,我现在死不了,你那笔资產也飞不了!” “你少他妈来噁心我。” 傅璟宸被他这噼里啪啦一顿骂,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我说了,你现在是我的合作方。” “我需要確保你无碍。” 江野寻索性直接撂下狠话,“行,你既然听不懂人话,那我就直说了,你这活我不干了,你找別人合作吧!” “可以。” 傅璟宸竟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了。 接著,他缓缓抬眼,视线锁住江野寻,一字一顿地补充: “但我与你签的合同,是三年。” “三年內,若乙方毁约,需按甲方已支付费用总额的十倍,支付违约金。” “这项条款——我想你应该看得清清楚楚。” 江野寻眉头猛地一拧,脸色瞬间沉下: “你说什么?” 那份合同他当初看得仔仔细细,一条一条核对过。 哪他妈来的违约这一条。 “啊,我操!傅璟宸,我终於知道哪不对了!” “老子签合同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你在这儿给我下套,玩阴阳合同是吧?!” 傅璟宸根本不在乎十倍违约金这点钱,更不在乎那所谓的两千亿。 那些钱,根本不是他没法转移到首府。 而是他从首府转到境外,再转入三不管。 包括这份阴阳合同,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给江野寻套上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区区一个混混,” 傅璟宸的目光落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藐视,“你见的世面,还是太少了。” 这句话彻底踩爆了江野寻的底线。 他抬手,猛地朝著傅璟宸那张脸砸了过去。 可傅璟宸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会动手。 他直接伸手,握住了那枚带著劲风的狠戾拳头。 掌心撞上他拳头的瞬间,傅璟宸心底压抑已久的烦躁、占有欲、连他自己都不懂的偏执,猛地一起往上涌。 他想冷静,想维持冷漠,可江野寻身上的温度、挣扎的力道、眼底的恨意,全都在刺激著他紧绷的神经。 下一秒,浓烈霸道的信息素铺天盖地散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江野寻紧紧包裹。 他知道enigma的信息素对於s级alpha的碾压式打击有多痛。 但他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彻底占有这个人。 那股灭顶般的威压阴冷至极,江野寻浑身神经都僵住,整个人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像被扼住,胸口一片窒息。 傅璟宸没有半分犹豫,弯腰直接將人扛了起来,大步折回病床,把人往床上一掷。 他俯身靠近,大掌伸出,牢牢掐住江野寻的下顎,力道极重,迫使他抬起脸,直直看向自己。 黑檀般沉冷的气息,顺著空气一点点缠上江野寻的后颈。 贴著他脆弱敏感的腺体边缘缓缓游走,带著不容抗拒的侵占意味。 哪怕对方的信息素早已耗竭。 哪怕此刻空气里只有他傅璟宸的气息。 傅璟宸自己也说不清心底翻涌的是什么。 是愤怒?是烦躁?是掌控欲? 还是那份连他都不敢承认的、疯长的在意。 他就那样垂眸,盯著身下的人。 江野寻看向他的眼神里,囂张与恨意越来越重。 没关係。 只要这个人被自己控制住就好。 下一秒,傅璟宸掐著他下顎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俯下身,动作带著压抑到极致的失控,没有半分预兆,滚烫的唇重重地、不容抗拒地压了下去。 没有温柔,没有试探。 是压抑已久的占有,是不懂心意的蛮横,是强势到窒息的禁錮。 那股燥热,几乎要烧穿他所有理智。 第52章:让他砸、让他闹 vip顶层病房外的走廊里—— 小护士快步跑到主治医生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慌张: “医生,不好了,里面出事了!” “江先生跟傅先生……在病房里打起来了,整个病房都被砸烂了!” “我刚才路过门口,听见里面又砸又骂,偷偷瞥了一眼……里面一片狼藉。” “江先生手上被玻璃碴划得全是血,他根本不管不顾,还在砸!” “再这么下去,怎么办啊!” 话音刚落,病房门哐一声被拉开。 傅璟宸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浑身上下裹著能冻死人的寒气,脸色沉得嚇人。 医护两人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领口皱著、袖口也乱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刚挨过一顿狠的。 等看清傅璟宸脸上那道被碎片划出的鲜红血痕时,两人更是嚇得脸都白了。 傅璟宸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身后的房门。 “里面的东西,隨他砸。” “任何人,不许拦,不许劝,不许进去。” “现在立刻把外科、创伤科的主任叫过来,全部在这儿候著。” “等他砸够了、闹完了,马上给他治手。” …… 江野寻再疯,也有自己的底线,从不会牵扯无辜。 这里的医生护士,他一个都没为难。 所有火气、屈辱、被践踏的尊严,全都衝著傅璟宸一个人去。 砸完了,泄完了,把傅璟宸打出去,他也就停了。 那副场景,他连回想都觉得噁心。 傅璟宸的信息素一鬆开对他的压制,他能动的第一秒,就抄起床边那只插满鲜花的玻璃花瓶,二话不说,狠狠朝著傅璟宸的脑袋砸过去。 可惜被他躲开了。 紧接著,江野寻从床上猛地跳下来,手边能抓到的一切,全都往傅璟宸身上砸、往他身上抡。 傅璟宸居然能用信息素死死压制一个s级alpha,让他动弹不得、任人摆布。 亲他,吻他,碰他,看著他窒息…… 甚至想像標记omega一样,强行標记他。 一次又一次。 没完没了。 欺人太甚。 长这么大,江野寻从来没见过哪个alpha会对另一个alpha做这种齷齪事。 他手下哪个小弟敢跟別的alpha这样,他早一脚踹废了,直接丟进精神病院。 这他妈就是有病,是彻头彻尾的心理变態! …… 后来医生给江野寻换了一间新病房。 面积和上一间差不多,床却大了不少,环境依旧高档。 经歷过刚才那场打砸,几位beta医生和护士进来时都小心翼翼,说话轻声细语,生怕惹到这位脾气火爆的江先生,平白挨顿打。 可他们想多了。 江野寻从不动无辜的人。 接下来一段时间,傅璟宸没再露面。 江野寻还以为,那人终於知道自己有多噁心, 心虚了,滚了,不会再来烦他了。 结果到了晚上,他又出现了。 傅璟宸人模人样地走进来。 脸上那道划伤已经简单处理过,贴著纱布, 身上的衣服也换了,可眼底那股压抑著欲望的偏执,半点没消。 江野寻正倚在阳台上抽菸,听见脚步声,以为是护士送东西,头都没回。 可房间安静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野寻这才回头。 视线撞上傅璟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浑身的刺瞬间支棱起来。 到嘴边的质问还没出口, 傅璟宸低沉的嗓音先落下来,没什么情绪,只问: “为什么不吃饭?” 江野寻倚在阳台栏杆上,指尖夹著烟,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 “怎么?傅先生管得这么宽,连我吃没吃饭都要监视?” 傅璟宸没接他的挑衅。 他走到病房衣柜前,抬手脱下西装外套,极其自然地掛了进去, 露出里面熨帖的灰衬衫,肩线挺拔,周身冷意不减半分。 江野寻瞥了他一眼,把烟摁灭在阳台菸灰缸里。 他直起身,一步步走进来,眉峰挑著锋利的戾气,浑身都写著“別惹我”。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一阵不轻不重、透著恭敬的敲门声。 “进。”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就因为这桩不值一提的巧合,江野寻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傅璟宸的目光却没立刻移开,从江野寻写满不耐烦的脸往下扫,最终定格在他的左手上。 那只被玻璃划伤、重新包扎过的手,纱布上还洇著淡淡的红。 他眼底多了一层旁人看不见的沉鬱,只一瞬,便又恢復成惯常的冷漠。 门被推开,沈清风走了进来,手里提著几个精致的高档餐盒,包装印著首府知名私厨的logo,一看就价值不菲。 “先生。”沈清风頷首行礼。 他目光快速扫过病房,锁定餐桌,刚要迈步过去摆开, 傅璟宸却直接接过了他手里的餐盒。 “出去。” “是。”沈清风应声,不敢多言半句。 沈清风临走前飞快扫了一眼: 江野寻黑沉著脸,一脸不爽地杵在那儿。 另一边是傅先生拎著餐盒的背影。 他实在想不通,傅先生到底图什么。 首府多少顶级omega挤破了头想往先生身边凑,想要为他生儿育女。 家世、学识、样貌、性情,哪一个不是挑不出错的顶尖水准? 一个个捧著真心,哪怕是不给名分。 只求能留在先生身边,哪怕只是做个外室,都心甘情愿。 可先生从来都是…连正眼都不瞧那些人一眼。 偏偏对著这么个… 浑身是刺的……却像著了魔一样。 沈清风將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內所有动静。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瞬间又凝滯下来。 傅璟宸把餐盒一一摆好,淡淡开口: “过来吃饭。” 江野寻径直走到餐桌前,一把拉开椅子坐下。 无辜的人他不牵连,同样,无辜的食物他也不会客气。 拿起筷子,低头就吃。 动作算不上斯文,甚至带著点混不吝的利落,半点没跟傅璟宸客气。 下一秒,傅璟宸也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却没有动筷子。 江野寻举著筷子的手顿住。 要不是傅璟宸脸上还贴著纱布,明晃晃昭示著今天刚闹过一场, 就凭他这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江野寻真想直接把筷子甩在他脸上。 第53章:你只需要忍三年 江野寻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在看什么?” 傅璟宸抬眸,迎上他的目光,那语气一如往常,听不出喜怒。 江野寻忍无可忍,直接把心里的话捅了出来。 “傅璟宸,我怎么就整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要是閒的没事,想找个alpha尝个鲜,你就去找別人,別他妈来烦我!” 江野寻一脸嫌弃,破罐子破摔: “我就算是找个beta凑活过一辈子,也绝不会跟你有半点牵扯。” “你能不能別来噁心我了?” 傅璟宸的脸色,在听到“噁心”两个字的瞬间,骤然沉了下来。 病房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好几度。 噁心? 又是这个词。 傅璟宸:“我看你和別人在一起,倒是挺放得开。凌烬手底下那个alpha,那种货色,你也能接受。” “什么?” 等江野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李建辉时,懒得解释两人是朋友,而是送他了一句:“关你屁事?” 江野寻继续吃饭,可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猛地一顿。 他盯著傅璟宸的脸,质问道:“李建辉前段时间事业一落千丈,是不是你搞的鬼?” 傅璟宸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冷漠:“別有不该有的幻想,我对你没任何感情,自然不会为了你,去做那种无聊的事。” 他的话,字字清晰:“同样,我也不会真的標记你。” 江野寻听了他的话,冷笑一声,“就算你想真的標记我,你也没那个本事。” alpha之间,根本不可能完成真正的標记。 所以,之前傅璟宸触碰他的腺体,甚至咬上去的举动,在他看来,就是纯粹的骚扰、变態。 可下一秒,傅璟宸的话,却让他的冷笑瞬间僵在脸上。 傅璟宸声音低沉又带著绝对的掌控力: “我可以標记所有第二性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江野寻看著傅璟宸,后背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他逐渐的…… 意识到了傅璟宸这句话里的危险性。 以及对方一直以来…所做的这一切的意图。 江野寻开口:“你是,enigma。” 傅璟宸没否认。 alpha哪怕是s级,被永久標记后,都会成为enigma的专属伴侣。 將永远失去alpha易感期,只能像omega一样拥有发情期。 並且市面上所有的抑制剂,都无效。 仅enigma能安抚。 同时这个alpha,这辈子无法再標记其他omega。 不玩了! 江野寻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沉著脸道:“把我签的那份合同给我,那三十个亿的违约金我给你。” “合同,我可以给你无数份。”傅璟宸面无波澜,“但唯独不能给你,你亲手签字的那一份。” 江野寻没说话,喉结滚了滚,忍著…… 忍著…把掀桌子的衝动硬生生的按了回去。 他猛地推开椅子,大步走到阳台。 又拿起烟点了一根,吸了几口。 夜风卷著消毒水的味道扑在脸上,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会儿。 再转身时,他叼著烟,走到床头,弯腰抄起床头柜上那把削苹果的匕首。 刀鞘“噹啷”砸在地板上。 他握著刀柄走了回去,走到餐桌前。 他冷静不下来。 “傅璟宸,你告诉我,我江野寻是挖你家祖坟了,还是哪得罪你了?” “妈的,从我见著你第一天开始,你就像个鬼一样的缠上了我,阴魂不散的。” “你是不是记恨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给你那一刀?” 他说著走到傅璟宸面前站定,將那把泛著寒光的匕首直直递了上去。 “来,你给我来个痛快!” “我江野寻就站在这,我要是躲一下,我就是你孙子。” “你捅我一刀,咱俩两清!” “然后咱们这辈子再也別见面!” 不可能。 就算要一刀两清,那也得是傅璟宸弄明白了这个“变数”的那一刻。 傅璟宸坐在那,看著拿匕首站在自己面前的江野寻,那是一种非常近的距离。 近到他身体里的信息素又要蠢蠢欲动。 近到他想要真正的、做什么。 不止是標记。 还想要更过分的、更进一步的! “你只需要忍上三年,这份合同就能自然终止。” “这样,你不需要承担任何损失。” 傅璟宸那眼神太轻了,轻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在江野寻眼里,就像是连捅他一刀,都觉得只会脏了手。 “三年……”江野寻笑了,那笑声里裹著毒,“老子得被你逼疯!” “十倍赔偿,就十倍。” “三十个亿,老子给你借去。” “加上你交给我管理的两千个亿,你连本带利,一分不差,我会让你全部拿走!” 傅璟宸抬手,夺过了他手里的匕首,但是这个动作很轻。 他要江野寻这只手,既能握刀伤人,也能被他攥在掌心。 但绝不能自残,更不能被他人伤害。 傅璟宸站起了身,拿著匕首走到阳台。 面无表情,直接从窗户扔了出去。 他鬆了松领带,坐到了那张宽大的病床上。 “与我的合作,你可以通过钱来解决。” 他身体微倾,视线如寒刃般刺向江野寻,字字都裹著不容反抗的掌控: “但方绍文的生死,在整个联邦,只有我能说了算。” 江野寻看著坐在病床上的傅璟宸。 要是不知道傅璟宸是个多么能装逼的人,他还以为傅璟宸晚上要在这住呢! 江野寻指节攥得发白,“傅璟宸,你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嗯?” “別玩阴的!” “你一次性给我个痛快!” 床很柔软。 傅璟宸的手指按压在洁白的被子上。 一种异样的欲望陡然而生。 他想到了江野寻站在镜子前脱掉上衣,露出宽肩窄腰,肌理紧致的上半身时。 那完美的身体上,覆著的一身新旧交替的伤。 那种异样的欲望像是寒藤,顺著血管攀援而上,带著刺骨的占有欲。 让他想要把这具身体,真正的按在这张床上。 “还有什么手段?” 傅璟宸重复著这句话,手指用力得攥紧了下面的被子,又轻轻鬆开。 “那要看你。” “看我?” 江野寻走到病房门口,一把拉开了门,烟还叼在嘴里,声音抽菸抽的沙哑。 他一脸不耐烦,“那你就赶紧滚!” 第54章:第四次研究结果 “傅璟宸,你要是不滚,就把楼下那些保鏢全撤了,放我出院!” 江野寻早就看见了,走廊里、楼梯上、楼下,几十个保鏢在那重兵把守,跟看犯人似的。 傅璟宸眼神沉了下来:“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权利。” 江野寻今天就是要和他死磕到底,他看出来傅璟宸坐在床上是什么意思了。 畜生。 哪怕自己浑身是伤,这个人满脑子依旧是变態的欲望。 “行,你不滚。” 江野寻直接来狠的,他指著病房外侧的阳台,“那我现在就跳下去。” 傅璟宸听著对方一遍遍地让自己滚。 他按在白色床单上的手,掌心死死攥住布料。 心底翻涌的躁鬱,在这一刻疯狂翻搅。 江野寻看著他无动於衷,怒火更盛,口不择言地继续嘶吼:“不就是六楼吗?老子就算爬,也能从这里爬下去!” “我告诉你,傅璟宸,我现在一眼都不想看见你。” “我看著你,就打心底里犯噁心。” “赶紧滚!別让我再看见你!” 江野寻抬起手,指著傅璟宸的鼻子,骂声狠狠砸在傅璟宸心上。 傅璟宸从床上站起身,原本盘踞在心底,挥之不去的占有欲与燥热…… 被那几句刺耳的“赶紧滚”“犯噁心”,彻底冲得烟消云散。 他什么都没再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留给江野寻。 转身便朝著病房门口走去。 就在他踏出病房的那一刻,身后的江野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上了病房门。 “砰——” 一声巨响。 震得整个墙面都发颤。 也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沈清风一直守在走廊不远处的拐角,病房里的谩骂,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抬眼看向迎面走来的傅璟宸,看著男人那张冷沉到极致的脸…… 傅先生今晚的情绪,是近三年来最沉、最冷,也最危险的一次。 首府的夜晚,永远是灯火璀璨,不眠不休。 摩天楼群直插云霄,將整片天幕染成鎏金之色。 银灰色豪车,车牌首府·00001,没有警示音,却能让整条大道自动清空。 前后十余辆黑色豪车,把那辆车护在中间。因为车中之人,是整个联邦都不敢惹的顶峰存在。 傅璟宸倚在后座,指尖轻抵眉骨。 面容冷冽至极。 司机握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 原本的路线是回宸极穹顶,那座只属於他一人、矗立於首府云端之上的私人住所。 “去研究中心。” “是。” 司机立刻应下,毫不犹豫调转车头。 整支车队瞬间改变方向,如同黑色洪流,朝著傅家最机密的研究中心疾驰而去。 关於江野寻与傅璟宸的第四次信息素匹研究。 傅璟宸没有交给首席,没有交给团队,甚至没有让任何副手参与。 他亲自点名,唯独让苏晚一人接手这项研究。 什么意思,可想而知。 消息传到研究中心时,一屋子深耕信息素领域多年的顶尖学者,全都暗自替苏晚捏了一把冷汗。 只希望她能稳妥应付过傅璟宸这关。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场从一开始就註定没有结果的研究,无论重复多少次,都不可能得到傅璟宸想要的答案。 就算把江野寻的血样抽尽、基因链彻底解析,將他的身体数据研究透彻,答案也註定不会改变。 究其根本,问题从来都不在江野寻身上。 检测报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江野寻的信息素再烈、再野、再让全联邦的omega为之疯狂…… 但对傅璟宸这位顶级enigma,无效。 原因是,江野寻的信息素,根本就不具备能够吸引enigma的特殊能力。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既定事实,无法更改。 而两人那低到离谱,甚至堪称相互排斥的3%信息素匹配率。 究其根源,根本不是江野寻的问题,反而是傅璟宸的信息素所导致的。 是傅璟宸的信息素太过强势,不顾对方本能,强行想要逼迫对方与之匹配。 才让原本就毫无契合度的两人,匹配度低至谷底,甚至產生强烈的排斥反应。 可研究人员,谁又敢说? 谁敢直白地告诉傅璟宸,是你的信息素出了问题? 可即便他们反覆提交报告,阐明江野寻的信息素本身没有任何异常,傅璟宸也始终不愿相信,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他信,他怎么会一遍又一遍,逼著整个研究所,反覆研究? 这里是傅家的私人研究中心,从上到下,所有人都依附傅家生存。 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傅家服务。 在这里,没有人敢问他这么做的原因,更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指令。 此时,研究中心內部,冷白灯光亮得刺眼。 这里是联邦最接近“信息素真理”的地方,也是最冰冷、最没有人情的地方。 苏晚穿著一身白色研究服,站在巨大的数据显示屏前,指尖微微攥紧。 她是最年轻、最有天赋的研究员之一,可此刻,她的眼神里藏著慌乱与不安。 关於傅璟宸为什么点名让她来。 她心知肚明。 在傅璟宸的掌控之下,整个首府都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的势力渗透到每一个角落。 而江野寻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严密监控之中。自己与江野寻的那点交集,自然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傅璟宸没怒,没骂,没警告。 他只用了一个方式回应。 就是把这场註定失败的研究,扔给了她。 苏晚深吸一口气,拿著平板,走向接待室。 傅璟宸坐在沙发上,只是淡淡一瞥,便让她如坠冰窟。 “结果。” 苏晚声音发轻,將平板递上: “傅先生……依旧是3%,没有任何提升。” 屏幕上,两条信息素曲线呈现出诡异至极的状態…… 排斥。 极度排斥。 苏晚垂著眼,不敢看他,却凭著专业本能,极其委婉、极其小心地说出了真相: “傅先生……从数据上看,匹配度3%不完全是江先生的问题。” 傅璟宸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继续说。” 苏晚回答时斟酌到极致,专业又委婉: “检测显示……江先生的信息素一直处於高度应激、防御、排斥状態,是他的信息素本能的在抗拒外来信息素的侵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点破了最核心的真相: “您的…信息素活跃度异常高。” “是您的信息素……一直在干扰他,也干扰结果。” 傅璟宸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这时,苏晚连忙低下头,试图给傅璟宸一个台阶下,也保全自己: “enigma的信息素本就拥有绝对主导性,遇到心底认定的目標,会本能发起锁定、强行契合……”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生理本能,並非您的主观意愿。” 接待室內陷入死寂。 傅璟宸指尖敲击著沙发扶手,节奏缓慢,却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苏晚的心尖上。 傅璟宸沉默许久,吐出了一句偏执到极致的问题: “所以,只要他彻底放弃抵抗,不再抗拒,匹配数据就会回归正常?” 苏晚心里无奈,却也明白,眼前的人根本听不进真正的真相。 放弃抵抗,从来不等同於心悦诚服。 可她不敢反驳,只能顺著他的意思,轻声回应:“理论上,是这样的。只要江先生的信息素不再排斥……” “两人的匹配度,会出现相应的提升。” 这番话,反倒像是印证了傅璟宸心底的偏执念头。 毕竟,他只是想听到… 自己想听的话。 他看向苏晚,语气淡却致命: “把你知道的事,咽下去。” “还有,远离江野寻。” “我知道了,傅先生。” 苏晚用力点头。 第55章:出院、回南区 傅璟宸被他骂走之后,就彻底没了影。 江野寻在医院接下来的七天,过得异常安静。 他每天按时做腺体理疗,再配合高浓度营养剂调理,腺体的分泌功能已经慢慢恢復。 身上的打斗伤也陆续结痂脱落,基本没什么大碍了。 於是他决定,出院。 医生们提前把情况告知了傅璟宸。 傅璟宸只丟过来三个字: “让他走。” 之后便再无音讯。 太好了。 江野寻指尖在手机上敲好定位,发给张帆,让他立刻开车来接。 电话那头的张帆看到定位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在三不管长大,这辈子也没去过首府啊…… 放大一看,位置还在最核心的地段……富人区…私人庄园?医院? 所以,他把刘强硬拉著一起带上了。 他忐忑的开著车,刘强坐在副驾,俩人一路摸到了这座私人医院。 这里戒备森严,绿植环绕,门口的安保全是身著黑色制服的专业人员。 安保早就接到上面通知,看见张帆那辆三不管荒字开头的车牌,直接放行。 换做寻常外人,连靠近大门的资格都没有,更別提从三不管来的人。 接上江野寻后,车子驶离首府中心,驶入张帆熟悉的郊野路段。 今天正好抓著刘强了。 江野寻靠在后排座椅上,目光沉沉看向副驾的刘强。 刘强平时虽然话少、不起眼,却打心底里尊重和崇拜江野寻。 江野寻开口,声音很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强,我这几天一遍遍问你,兄弟们怎么样了?” “你为什么一直躲著不答?” “你在瞒什么?” 刘强坐在副驾,手死死攥著。 他抿著嘴沉默了半晌,才艰涩地吐出话来 “哥…我知道你回不来,而且你受伤那么严重,所以我不想让你再操心兄弟们这些事。” 江野寻指尖夹著烟,没点燃,指节已经用力到泛白:“有什么就说,刘强。” “一会儿进了南区,你就瞒不了我了。” 一句话落下,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帆听著他们说话,那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抿著嘴,眼泪在眼眶里转悠。 刘强喉结狠狠滚了滚,字字都像在滴血: “疤子,耗子,炮哥……” “没救回来。” “已经找了块好地方,安葬了。” “哐当”一声,江野寻捏著烟的手重重砸在膝头,力道大得骨节都发疼。 他的呼吸瞬间滯涩…… 这感觉…像是有一块烧红的铁,砸进了胸腔,烫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痛。 几天前,他们笑著跟他抢烟抽…… 说要和他守一辈子南区…… 说要陪他一辈子的……三个兄弟…… 回程的路,漫长到让人窒息。 车里只有江野寻抽菸的声音,一根接一根,打火机的轻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烟雾瀰漫了后排,他靠在车窗上,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一言不发。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终於驶入三不管南区。 刚踏进地界,喧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摩托车的轰鸣、汽车鸣笛、人群的说笑混在一起。 这里没有首府的高楼林立,没有那种冰冷的繁华,只有最鲜活、最粗糲的人间烟火。 江野寻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肩线依旧绷得很紧。 只是眼底的戾气,被这股熟悉的烟火气磨淡了几分锐气。 还是这里適合他。 只有踩在南区的土地上,他才觉得自己是活著的。 可这份活著,此刻比死还要难受。 因为他的兄弟们,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再也不会喊他的名字了。 他点燃最后一根烟,缓缓开口: “张帆,先开去银行。刘强,你跟我一起进去取钱。” “疤子、耗子、小炮三家,一家一百万,一会儿我亲自送到他们家人手里。” “送完钱,”江野寻顿了顿,喉结重重滚动,“陪我去墓地,看看他们。” “他们,跟我著混,把命给混没了。” “他们,没跟对人。” “都是我江野寻的错。” “是我埋下的祸根,最后害死了他们……” “以后,他们家里老的小的,但凡有一点事,全算我的。” “我江野寻,拼尽全力也会管到底。” 开车的张帆性子软,一听这话,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哥……” 他死死握著方向盘,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別说了……” “哥,这不是你的错。” “要是没有你,我们这些人哪能在南区活得这么体面。” “现在南区谁见了我们不是客客气气的。” “你还给我们请老师,教我们管公司、做正事,把我们一个个收拾得像个人样。” 刘强此刻也红了眼眶: “哥,跟著你打西区、守南区,兄弟们没有一个后悔的!” “你拿我们当亲兄弟,我们能跟著你,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江野寻看著眼前两个红著眼的兄弟,猛地別过脸,望向窗外模糊的街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只有夹著烟的手,再一次死死收紧,指节青白。 瀰漫的烟雾里,他眼底藏著的,是无人能懂的自责、悔恨,和痛到极致的决绝。 那些没说出口的疼,全都沉进了骨头里。 西区,吴蝎子,凌志远。 他江野寻,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 江野寻回南区落脚没几天,赵天猛就出院了。 这位大哥出院没搞大排场,只说在东区摆几桌酒,请相熟的兄弟朋友聚一聚,图个热闹顺心。 相熟的人里…… 江野寻指尖捻著烟,刚吸一口就皱紧了眉。 光是想到这局里肯定有陈金红那个alpha,他就半点想去的心思都没有。 可她是赵天猛的朋友,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他也不能真跟人硬碰硬。 更別提还有一个陈明明。 顶著一张清纯的脸,对他的攻势直白又猛烈。 换做一般的alpha,怕是早扛不住缴械投降了。 况且,江野寻现在对陈明明只有防备。 保不齐哪天就给他设了局,逼著他成了事。 真到那一步,就算陈金红不提刀来砍他,他也得认帐负责。 江野寻不是隨便的人。 真要隨便,南区鶯鶯燕燕那么多,他早放纵了,何必处处躲著。 更何况最近兄弟们的事搅得他心力交瘁,哪有什么閒情逸致去参加酒席,应付那些虚头巴脑的寒暄。 原以为隨便找个藉口就能推掉,谁知当天下午…… 第56章:方绍文案子即將重审 赵天猛的信息一条接一条砸了过来,字里行间全是老大的架势: 【老三,你什么意思?】 【哥出院摆酒,你都打算缺席?】 【这半个月人影都见不著,你小子忙上天了?】 【晚上必须来东区,见哥一面。】 【哥老了,没什么亲人,身边就你这个弟弟能指望了。】 【最后说一遍,敢不来,腿给你打断。】 江野寻翻看著信息,嘴角扯了扯,眉梢也挑得老高。 稀奇了,这人平时別人但凡提一句“老”,他都不愿意。 这会儿倒是主动认老了,还拿亲情牌说事。 他这大哥,倒是会拿捏人。 设宴当天上午,首府最高稽查局的消息炸了锅——方绍文勾结境外势力,为反联邦组织传递情报、做中转一案,即將重审。 消息刚落地,赵天猛那边先乐疯了。 那电话几乎是秒拨到江野寻手里,背景里还能听见他拍桌子的声响,嗓门大得快震破听筒了: “老三!操,大好事!” “你二哥的案子要重审了!我就说,绍文那小子精得跟猴似的,怎么可能真跟境外势力搅和在一起,反联邦那伙人他瞧得上吗?铁定是被人坑了!” 他笑骂的语气里,藏著压不住的哽咽,高兴劲儿混著后怕,“老子还以为,这辈子都得隔著牢门看他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 絮叨劲一上来,架子又端上了,带著点老大哥的执念:“你二哥没成家,你也单著,老子这个做大哥的,心里总悬著。” “我总得看著你们俩都娶上媳妇,把家安了,我这当哥的义务,才算真尽到了。” 江野寻指尖夹著烟,一双大长腿搭在黄花梨大桌上,整个身子靠在龙头椅上,听著那头的念叨。 他扯著嘴角懟回去,语气懒懒散散还带著点嫌弃: “拉倒吧,你都四十六了,自己还光棍一条,倒先操起我们的閒心了。” 两人就这么聊了半晌,最后江野寻掛了电话…… 他看著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下去。 指尖的烟早已燃到滤嘴,他漫不经心吸完最后一口,隨手按灭在菸灰缸里,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他依旧坐在那张龙头椅上,眼底沉得看不清思绪。 就这么静坐著,沉默了足足十几分钟。 最终,他还是按亮了屏幕,在通话记录里翻出半个月前那个陌生的来电號码。 指腹悬在拨號键上,顿了很久。 不是怕,不是怂,是不甘心、不情愿、却不得不做。 这是他江野寻最討厌的处境。 下一秒,他指尖一沉,直接拨了出去。 忙音一声、两声……在空气里迴荡。 直到第六声,对面才接起。 那边没有多余的话,惜字如金: “说。” 江野寻开门见山,“我二哥方绍文的案子,是你让稽查局重审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没有答是或否,反倒拋出一句无关的话: “想好怎么取悦我了吗?” 江野寻眉峰一拧,却又压著火气守著分寸: “我江野寻,恩是恩,仇是仇,一码归一码。你帮了我二哥,这份情我认。” “明晚我找地方,请你吃饭,再细聊。” “南区新开了家小龙虾馆,味道不错。” “没空。”傅璟宸的声音毫无波澜。 “那后天!” “没空。” 江野寻舌尖抵了下腮帮,只在心底嗤笑一声。估计是还记著仇呢,上次骂他滚,让他面子上下不来台。 再者,首府来的人,向来端著架子,半点菸火气沾不得。 上次大排档那顿,估计这人回去都得膈应半天。 他刚想鬆口,说那就定首府高档点的地方。 就听傅璟宸淡淡开口: “我只有今晚有空。” “今晚?” 江野寻眼神一冷,立刻嗅出不对,压著火气开口: “操,你还派人盯著我呢?” 这是知道他今晚要去东区赴宴,故意卡著时间逼他。 傅璟宸完全无视他的怒意,却字字攥著他的死穴: “我只说一次,我只有今晚有空。” “方绍文的案子,重审的细节,甚至最终的结果,都取决於你的诚意。” 又是他妈的威胁…… 江野寻攥著手机的指节发白。 “今晚我大哥摆酒,东区的局,我推不掉。” 傅璟宸:“我有说过,让你推吗?” …… 入夜,江野寻靠在跑车主驾座上,指尖敲了敲屏幕,给赵天猛发消息: 【大哥,我带个合作方过去,这人推不掉,一会儿跟我一起到。】 没等半分钟,赵天猛的消息就秒弹了出来,字里行间透著爽快: 【来就来!多大点事,人多才热闹。合作方哪能隨便打发?你小子办事怎么还磨磨唧唧的!】 先说好了,他可给大哥打过预防针了。 一会儿看著人,可不能再骂他了。 此时,副驾上的傅璟宸坐姿笔挺,周身裹著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黑檀的气味半点没收敛,霸道地在车厢里舖展开,信息素的阶级碾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江野寻脚下轻踩油门,车子刚驶离路边,终是忍不住皱著眉开口: “把你的信息素收了。” “你要是真管不住自己,一会我给你找个地方买片抑制贴贴上。” 傅璟宸垂著眼,不看他、无视他。 指尖轻抵膝头,鼻尖却清晰地捕捉著车內的气息。 这股菸草的气息混著威士忌酒香,引诱著他、勾著他的神经、撩得他心底的燥热阵阵往上涌。 原本他筹谋的,是让江野寻主动开口带他赴宴。 可此刻闻著这股混著菸草的威士忌气息,心底的偏执却不受控地翻涌。 赴宴的念头淡了,反倒想换个目的地。 怕是忍不到回首府,不如直接去江野寻在南区的住处,將人牢牢困在身边。 甚至,就连这方狭小的车厢,也不是不可。 他只想撕碎这人满身的轻狂,看他眼底的倔强,尽数碎在自己面前。 许久后,他抬眼冷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 黑眸沉得没有半分温度,语气依旧是居高临下的强势,字字戳人: “你的车拉过不三不四的omega。” “你认为我想坐?” 傅璟宸说的是陈明明。 上次陈明明就是从这辆车的副驾下来,被他的暗查组拍了照。 照片里的画面,此刻还清晰地映在他脑子里。 江野寻听著他的话,眉峰一竖,“操,你要是不想坐我的车,那你可以走著去。” “反正是不能开你那车。” “你那车要是开去东区老街,摆明了就是惹骚乱。” “我江野寻不想因为你,被別人议论。” 第57章:再谈个交易 江野寻脚下加重力道,跑车瞬间提速,朝著东区的方向疾驰。 晚风顺著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金髮微微翻飞。 “还有,以后你的车別出现在南区,更別停在我公司楼下。” “上回你停了一次,第二天周边商铺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你別给我惹这种没必要的麻烦。” 傅璟宸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向正握著方向盘的江野寻。 他看得极轻、极浅,绝不会让对方察觉,自己注视著他。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昏黄微弱的光线照进车厢,落在江野寻身上。 他生得本就是极具攻击性的俊美,眉骨锋利,眼尾微扬,连握著方向盘的姿態都带著一股漫不经心的轻狂与囂张。 那是一种近乎危险的吸引力,浓烈、刺目、又难以抗拒。 只要看上一眼,便会身不由己地被拽进去,心甘情愿为他低头,为他妥协。 傅璟宸比谁都清楚这种滋味。 就像江野寻从未对他低头,从未討好, 可他却仍然为了这个人,插手了一桩本不该他过问、碰了都会沾一身腥的重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他身居高位多年,从未破例过。 而且,首府之內,从来没有人敢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滚。 偏偏江野寻做到了。 骂的他所有的欲望尽数消散,心中只有闷怒。 骂的他离开医院之后,他看首府的一切都觉得不顺心。 骂的他在江野寻出院后,整整两天没有再派人去监视行踪。 可等他重新將人派出去监视,传回的第一个消息,便是江野寻要去东区,会和他那个omega再次见面。 上次好事被他打断。 这次呢? 宴席结束后,又会发生什么? 车厢里的气氛骤然沉了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在空气中迴荡。 过了很久,傅璟宸忽然开口,声音冷的让人听不出来是在找茬。 “你在酒宴上,准备如何介绍我?” 江野寻连眼皮都没抬: “业务合作方。” “怎么?我还得挨个跟人说,你姓傅,叫傅璟宸,你家是四阀之一,你是你家的继承人。” “开什么玩笑。” 江野寻冷笑一声。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路况上,“我说了,我不想因为你,引起任何骚乱。” “而且我是没辙了才带你过来的。” “你要是不说,你只有今晚才有空。” “我根本就不会带你。” 傅璟宸下頜线绷得笔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你还算识趣,毕竟我也没必要自报家门,做这种掉价的事。” “在场没人知道我的身份,正好遂了我的意。” 江野寻听得不耐烦,直接嘖了一声:“不是,你要是真不情愿,现在就让你司机来东区把你接走,我又没求著你来。” “要不我现在掉头,直接给你送回南区去,省得你在这儿不痛快。” 傅璟宸没接他的话,反倒极其自然地转了话题。 那语气里漫著一股居高临下的蔑视: “我听说,三不管的人放浪。alpha和omega在卫生间里,也能肆无忌惮地做些齷齪事。” 江野寻终於侧头,瞥了他一眼,不懂他在那阴阳怪气什么,隨即又迅速转回去看路: “怎么?” “你们首府的人,不这样?” 江野寻没否认,没辩解,也没遮掩。 这让傅璟宸本就沉冷的脸色,又暗了一个度,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这时,江野寻又补了一句:“也是,你们首府的人,全都是衣冠禽兽,最在意的不过是那层虚偽的外在形象。” “私下里就难说了。” “是不是个人,都不一定。” 傅璟宸看著前方,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 心底早就压了一团闷火。 “可我看你,倒是很擅长结交首府的人。” “怎么,你喜欢衣冠禽兽这一款?” 江野寻当场就懟了回去:“首府要是治不好你这毛病,我可以在三不管帮你问问大夫。” 他话音刚落,摆在车中间导航架上的手机,突然弹出来一个视频通话。 来电显示——陈明明。 这三个字落进眼睛里,傅璟宸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一下攥紧,指节绷得发白。 而车厢里光线昏暗,这一点细微的失態,江野寻半点都没察觉到。 傅璟宸也绝不会允许,自己这般失態被人看见。 江野寻隨手就接了。 屏幕里立刻露出陈明明的脸,一身雪白的休閒服,咖色短髮软乎乎的,看起来乾净又乖巧。 “哥哥~你怎么还没到呀?” “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一个人了。” “十分钟。”江野寻眼睛盯著前路,连看都没看屏幕一眼,“已经进东区了。” 可一旁的傅璟宸,目光钉在那块发亮的手机屏幕上,一瞬不瞬,连挪都没挪一下。 脸上可以装作无所谓。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他不爽,非常不爽。 心底那股偏执的念头又冒了出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 他想占有江野寻,想咬开他的腺体留下属於自己的標记,想对他做些更过分、更亲密的事。 他只当这是身体的本能。 是对一个不顺从、有吸引力的人的占有欲, 仅此而已。 陈明明那边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副驾驶还坐著別人,只当是江野寻一个人在路上。 他声音软乎乎地又追了一句:“那哥哥晚上陪我吗?” 江野寻嘖了一声: “少烦我,掛了。” 说完不等对面再出声,他直接按掉了掛断键。 屏幕一黑,傅璟宸眼底的暗涌才收敛,可攥紧的手,依旧没有鬆开。 他自然的说:“你的omega看起来很没安全感,你理应多陪陪他。” “他跟著你,既看不见未来,也抓不住当下。” “而且,他的情绪完全被你掌控。” 江野寻压根没打算解释这只是陈明明一厢情愿,反而侧头懟了傅璟宸几句: “你这种平时惜字如金的人,今晚怎么屁话这么多?” “还没喝酒呢,怎么跟喝多了一样。” 此时,傅璟宸的余光,扫向江野寻的后颈。 那里落著几缕金髮,半遮半掩地盖著腺体的位置,在昏黄的车灯里,透著几分隱秘的诱惑。 良久,他才开口: “我准备再次和你谈个交易。” 第58章:赵天猛:江老三你小子要害我 傅璟宸这话一出,让两人刚缓和一些的气氛,瞬间像被冻住了。 “直接免谈。” 江野寻一口回绝,半点情面都没给傅璟宸留。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逐渐用力,声音带著一股决绝的狠劲。 “傅璟宸,你给我记住。” “从那份阴阳合同开始,我江野寻,就不会再和你谈任何交易。” 傅璟宸的目光落在他的后颈处: “怎么?不敢谈?” “你別激我。”江野寻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我告诉你,没用。” “老子和首府这些人做生意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见多了,从来没栽过跟头,偏偏就在你傅璟宸一个人身上栽了。” “但我告诉你,”江野寻猛地侧头,想看看傅璟宸这个阴险之人此刻的表情。 却只撞见他的侧脸。 傅璟宸的目光正落在前方车流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我栽在你身上,不是我经验不足。” “而是因为我对你不像对別人那样,有那么多防备。” 傅璟宸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栽了,是因为你愚蠢。” “与其他无关。” 江野寻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攥,下一秒,脚下狠狠踩下剎车。 “吱——”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东区的夜色,跑车轮胎在马路上擦出两道黑痕,车身猛地顿住! 惯性让两人的身体都往前倾了一瞬。 傅璟宸几乎是身体先於理智,手猛地朝江野寻身前探去,掌心扣住他的肩,硬生生將人拦了回去,避免人撞上方向盘。 可等车身彻底稳停,他那只落在江野寻肩上的手,几乎是立刻就收了回来。 江野寻本来是想停车跟他干一架的。 他慢慢把头转向傅璟宸,目光像刀似的剜向身侧的人,可看见的,却是傅璟宸一张淡漠到极致的脸。 那下頜线绷得冷硬,连半分余光都没给他,沉默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江野寻盯著他毫无波澜的侧脸,心头那股冲天的火气莫名卡了一下。 他不耐烦地骂了句:“妈的,有病。” 打架的心思,瞬间散得一乾二净。 他重新踩下油门,车子再次匯入车流。 而副驾驶座上,傅璟宸將那只刚碰过江野寻肩膀的手,放在膝头。 指腹不自觉地反覆揉搓著…… 像是在描摹刚才触碰到的温度。 不过几分钟,车子缓缓减速,停在一栋张扬的豪华酒楼门前。 飞檐翘角,鎏金镶边,大门宽得能並行三辆车,但一看就不是正经做生意的地方。 门外一溜排开的全是兄弟们的汽车,车牌清一色“荒”字打头,带著三不管地带独有的囂张与危险。 隨便一辆开出去,都能让首府的人避之不及。 而门外早已站好两排兄弟,他们个个身形挺拔,气质悍野。 全是东区负责人赵天猛手下最顶尖的人,此刻正在垂首待命。 江野寻推开车门。 长腿先一步落地,黑色长裤衬得线条利落又劲瘦。 他直起身,晚风掀起他额前金髮,露出那双锋利又张扬的脸,隨便一站,就是三不管最不要命的江三爷。 下一秒—— 两排兄弟同时躬身九十度,声音整齐、气势冲天的大喊一声: “江三爷!” 江野寻连眼神都没分给旁人半分。 他隨手“砰”一声甩上车门,动作乾脆。 他指尖漫不经心插在裤袋里,侧头看向已经下车的傅璟宸。 此刻江野寻先开了口,语调懒懒散散的,却带著点刺: “走吧,金主。” 傅璟宸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江野寻那道囂张又耀眼的身影上。 那双眼极冷、极深,只是轻轻一停,便掠了过去。 他没应,没笑,没半点多余表情。 只带著一身刻入骨髓的上位者矜傲与压迫,沉默地抬步,独自朝酒楼內走去。 明明与周遭悍野粗礪的气场格格不入,却偏偏压得所有人都不敢直视。 在场谁都看得出来,这气质、必定是来自首府的大人物。 江野寻望著那道挺拔又疏离的背影…… 心底冷呵了一声。 装逼。 此时,南区—— 江野寻公司楼下,气氛沉肃。 以沈清风为首,数十名黑衣alpha保鏢与暗查组成员整齐列队,气息慑人。 “东区老街,全部换便衣,潜伏保护。” 沈清风声音平淡,无半分起伏。 两名队长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带著为难:“傅先生明確吩咐过,不许我们跟著。” 沈清风缓缓转身,镜片后的眼瞳冷淡如冰,没有半分情绪,却自带压迫。 “先生若出事、受伤,”他顿了半秒,语气轻,却字字清晰, “你们全部离职,移交稽查局。” 队长们脊背一紧,立刻垂首:“是。保证不被傅先生发现。” 沈清风微微頷首,再不多言。 他从不会越界,但是傅先生现在被那个小混混迷了心智,置身险地。 他必须做出这一步。 …… 江野寻推开厚重的实木包厢门,一股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包厢大得像半个宴会厅,中央是一张黑檀木长桌,桌沿暗金描边。 头顶悬著巨型水晶灯,光线不刺眼,却把每一处角落都照得贵气逼人。 这里不是普通应酬场,是三不管地界,东区、南区、北区三位负责人聚首的顶级私宴。 空气里飘著雪茄香、洋酒香,混著若有似无的alpha信息素的压迫感。 不浓,却沉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桌边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人指尖夹著雪茄,有人漫不经心转著酒杯,个个眼神沉厉,气场沉如泰山。 全是三不管能只手遮天的人物,各区负责人的心腹与话事人。 这里没有多余的喧闹,没有低级的鬨笑,说话的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分量。 他们沉默的垂著眼,眼底却藏著刀光。 最里侧主位上,坐著赵天猛。 他身旁留著两个空位,明显是给江野寻和他的合作方预备的。 那里没人敢先坐,连杯盏都摆得格外规整。 两人刚一踏进包厢,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江野寻身上。 赵天猛大病刚初愈,脸上就带上了久经沙场的粗獷与豪迈。 他当即朗声开口:“老三!你小子可算到了!” “妈的,这一桌子人,全在等你!” 道上谁都清楚,赵天猛最护著江野寻。 江野寻笑了声,语气隨意:“三不管也就东区能这么繁华,道上堵死了,车开得跟老牛似的。” 话音刚落,赵天猛的目光隨意一转,极为自然的落在了他身旁的傅璟宸身上。 只一眼。 赵天猛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降到了底…… 第59章:江野寻、陈金红 全场眾人只当傅璟宸是江野寻从首府拉来的贵客或者是朋友,半点没往深处想。 毕竟江野寻的生意,本就大半和首府牵扯不清。 可赵天猛怎么可能不认得傅璟宸? 他太认得这张脸了,太认得这股刻入骨髓的权贵压迫感。 他更认得……之前江野寻是怎样红著眼、拎著刀,跟这个男人死磕的模样。 整个包厢里,几十號人。 真正知道傅璟宸身份的,只有赵天猛一个。 其他人最多听过首府傅家的名声,连见其人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傅璟宸像是毫无察觉,只淡淡抬眼,目光与赵天猛轻轻一碰。 没有笑,没有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示意。 只那一眼,淡漠、疏离,却带著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沉压,轻轻扫过。 赵天猛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心底一片忌惮。 两人刚坐下,江野寻就盯著大哥赵天猛的肚子看了一眼。 “那么深的刀伤,少说也得躺三个月才能下床!” “大哥你也太能硬撑了,哪能一个多月就出院啊!” 赵天猛赶紧给江野寻使眼色,又不敢太明显,怕旁边坐著的傅璟宸看出来。 他压低声音,尷尬地笑著,其实牙都快咬碎了,但也只有江野寻能听见: “你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能把傅先生带过来了……” 说完他立刻把头抬起来,越过中间的江野寻,看向旁边的傅璟宸。 脸上马上堆出特別拘谨、又特別恭敬的笑,一个劲地点头,半点不敢乱来。 江野寻挑著眉,“我不是说要带人来了么!” 赵天猛狠狠瞪他一眼,都想给他一肘子。 转头又立刻对著傅璟宸赔笑。 “呵。” 对面一声冷嗤,扎得人耳朵发紧。 陈金红往那儿一坐,身子健硕敦实,一看就是常年说一不二的狠角色。 大眼睛圆而利,一瞪人就带著凶气。 她手指夹著烟,暗红甲油亮得刺目,往菸灰缸里一弹,眼皮都没抬,斜斜睨著兄弟两人,语气傲慢又嫌恶: “一桌子人都在,你俩躲在底下咬耳朵,当我们死的啊?有话大声说,別偷偷摸摸,看得人噁心。” 江野寻听见她的挑衅,脸色瞬间冷透。 “啪——” 一掌拍在桌子上,杯盏震得叮噹乱响。 他猛地起身,上半身往前一压,指尖直指陈金红,声音冷得结冰: “陈姐,嘴巴放乾净点。” 剎那间,陈金红身边的心腹“唰”地全站起! 有人按在腰刀上,有人攥拳指节发白,有人往前半步,凶光死死锁著江野寻。 包厢里空气一缩,杀气都快凝成实质。 傅璟宸依旧稳坐如山,后背轻靠椅背,长腿交叠,姿態疏离又尊贵,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那些人气势压过来,他才淡淡抬了抬眼,余光扫过去一圈。 那眼神没有半分情绪,却冷得像刀锋。 最前排几人莫名心口一抽,动作当场僵住。 陈金红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又是一声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嗤笑,大眼睛一吊,轻蔑写满脸上: “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杀个孙麻子、废吴蝎子一条胳膊,就真当自己是三不管的天了?在我面前,你还不够看。” 江野寻一身野气横衝直撞,压得人喘不上气,语气冷硬不留半分情面: “我喊你一声陈姐,是给我大哥面子。” “不给面子,三不管,我杀的第一个,就是你陈金红。” 陈金红猛地抬下巴,大眼睛瞪得锋利,眼神像要把人扎穿: “面子?你也配谈面子?” “你大哥在医院半死不活,谁天天守著?是我!你倒好,转头就抱首府大腿,急著当一条摇尾巴的狗?” “三不管的饭餵不饱你,还是首府给的骨头更香?” 江野寻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著戾气。 “第一,我大哥住院,我江野寻掏五十万,直接转进vip病房,轮不到你来卖人情。” “第二,我在三不管站得住脚,靠的是能力,是胆,不是谁施捨的脸面。” “第三——” 他目光一厉,直刺陈金红: “你照顾我大哥?你那是怕我大哥倒了,北区势单力薄,你以后扛不住我南区!” “还有!” “我带谁来,是我的事。你看不惯,可以滚,没人逼你坐在这儿。” “我今天坐在这,是给你大哥面子!如果是你请我,你看我会不会来?!” 陈金红嘴上更毒,她身子往后一靠。 她抬著下巴,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听得一清二楚,字字戳江野寻脊梁骨,故意激怒他: “江老三,我听说你现在有钱了!” “三个兄弟没了,你一家甩一百万!” “你大哥被人捅成重伤,你又掏五十万!” “你手下那些小弟,家里有点屁事,你都几十万几十万往外砸。” 她冷笑一声,目光像刀: “你才多大?混三不管才几年?” “你哪来这么多钱?” “不是抱首府那些达官显贵的大腿,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但我劝你一句,別抱大腿抱太急,忘了你自己是什么出身,忘了三不管的根。” 江野寻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又冷又野,半点不落下风。 他往前半步,肩背一挺,整个人气场直接跟陈金红硬碰硬对上: “怎么?北区穷疯了?” “陈姐,你手下兄弟出事,你掏不起钱,见我给得多,眼红了?” 陈金红嘴角一扬,脸上横肉都跟著绷紧,大眼睛一瞪,凶气扑面而来: “我的钱,能砸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她指尖猛地一点傅璟宸,动作囂张又刻薄,语气尖酸得刺耳: “你身边这位面生得很,江老三,怎么不介绍介绍?” “是哪儿来的大人物,还是你新找的靠山?” “也让我们三不管的人,好好开开眼!” “我看你不是来接风,是带著你的新主子,来我们头上耀武扬威的!” 这一下,全场目光“唰”地全聚在傅璟宸身上。 江野寻脸色瞬间冷得嚇人。 他脚步一错,身形一横,半侧身挡在傅璟宸前面。 动作不大,却像一堵墙,把所有恶意全拦在外面。 第60章:信息素匹配度80% 江野寻对傅璟宸,烦到极致。 可这人是他江野寻带来的,是他江三爷领进门的人。 谁都不能碰,不能辱,不能指指点点。 江野寻抬眼,目光冷得淬了冰,一字一顿,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是我带来的人。” “谁要是敢拿他说事,就是打我江野寻的脸。” “我今天把话撂这!” “你再敢用手指他一下——” 江野寻笑了,笑得极冷: “陈姐,我不管你在北区混了多少年。” “今天这桌子,我先掀!” “这扇门,你別想走著出去!”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一只手,极轻、极慢地,落在了江野寻的小臂上。 力道很轻,没有抓握,没有拉扯,只是轻轻一搭,却稳得让人无法挣脱。 温度偏凉,稳得像山,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他浑身炸起的戾气。 江野寻甚至没回头,也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谁的手。 傅璟宸依旧坐著,姿態分毫未变,长腿交叠,背脊挺直,眉眼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漆黑深邃的目光,落在江野寻挡在他身前的背影上,很浅、很轻地顿了半秒。 傅璟宸没开口,只是指尖极轻地收了一下,示意江野寻让开。 而这一切,落在全程紧绷到极致的赵天猛眼里,更是惊心动魄。 江野寻跟陈金红撕破脸,在三不管早就是常態。 换做以前,他赵天猛早就一拍桌子跳起来,跟著弟弟一起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半点亏都不会吃。 现在他都懒得插嘴。 直到陈金红把矛头,直直指向了傅璟宸。 赵天猛脸色骤变! 陈金红这是不要命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手掌都震得发麻,身子往前一探,低吼出声: “陈金红!你是不是喝多了耍酒疯!!” “今天是我出院请客,是喜事!不是让你来这儿撒野、更不是让你冒犯贵客的!”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口无遮拦,从以前我就瞧不起你这德行!” 陈金红连一个正眼都没分给赵天猛。 她只是健硕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大眼睛斜斜一挑,嘴角掛著极度不屑、鄙夷到骨子里的笑: “赵天猛,你碰见首府来的人就怂成这副德行,腿都软了,你也配当东区负责人?” “真是个丟人现眼的老东西,给三不管的人抹黑。” 气氛僵到一触即发。 陈金红话音刚落,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 一道温温软软、听不出半点火气的声音,慢悠悠响了起来: “姐姐,差不多了。” 陈明明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乾净无害的笑,看上去软得没有半分攻击性。 可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懂,这副纯良模样底下,藏著多深多沉的心思。 他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只是视线轻轻一抬,往陈金红身旁那批还站著的心腹扫了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嘴角的笑意都没散。 却像一道无声的铁令。 刚才还气势汹汹、手按刀把、满脸凶戾的一群壮汉,瞬间一僵。 下一秒,所有人不情不愿、却又不敢违抗地坐回了椅子上,连半点多余的动静都不敢有了。 陈明明这才转回目光,视线落向护在傅璟宸身前、浑身戾气未消的江野寻身上。 他的眼神里藏著旁人看不懂的纵容与偏护,语气软得恰到好处,带著几分哄劝: “哥哥,你別生气。我姐姐就是嘴硬,说话冲,没有真要跟你过不去的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点,毫无攻击力: “今天是大哥出院的好日子,是我们北区的人坏了气氛,对不起。” 陈明明的话一落,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总算鬆了一丝。 可江野寻站在原地没动,虎视眈眈盯著对面那一片北区的人,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陈金红看著这一幕,无奈又气闷地嘆了口气。 她向来最溺爱这个弟弟,此刻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姐真是不知道,你到底相中这小犊子哪一点了!” “你要是真跟这犊子在一起,以后日子有你受的!” “你还不得天天看他脸色过日子!” 陈明明转向陈金红,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带上了一点不容置喙的力道: “姐姐,適可而止吧。” “真闹大了,对北区没好处,对谁都没好处。” “而且,我和哥哥天生一对。” “毕竟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80%。” 这一句落下,傅璟宸搭在江野寻手臂上的手,极轻地顿了一下。 他终於极慢地抬了抬眼,视线从江野寻紧绷的背影上,移到了对面的陈明明身上。 说完,陈明明抬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目光不著痕跡地掠过一旁冷著脸的傅璟宸,最后落回江野寻身上。 “来,哥哥。” “我敬你一杯。” “我替北区的人,向你赔罪。” 江野寻看著对面的姐弟二人,完全没有要举杯的意思,摆明了不接受这个台阶。 一旁憋了整场的赵天猛急得不行,在桌下狠狠地朝著江野寻大腿捶了一下。 给你个台阶就下,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还真能往死里闹? 江野寻眉峰一皱,沉默了几秒,才满脸不情愿地抬起手,抓过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半个字都没说,脸色依旧难看,重重坐回了椅子上。 陈明明嘴里说的那80%匹配度,江野寻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是三年前的检测结果了。 那时候他还没那么烦陈明明,对方也没把心思摆到檯面上,没这么直白地凑上来,没这么明目张胆地想被標记。 当年那套检测的理由,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可笑又荒唐。 说是无偿献血,造福人类,听著冠冕堂皇,是件积德行善的好事。 那会儿江野寻刚在南区站稳脚跟,手上刚沾过血,一路打打杀杀杀出来,戾气重得嚇人。 他听著这话,只当是给自己积点阴德,压一压身上的杀气,便真的去了,一抽就是一大管血。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明明转头就在黑市上一通暗箱操作,拿著他的血样去做了匹配研究。 第61章:你和我大哥喝杯酒 就算真有过那80%,放到现在,能剩30%就顶天了。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仗著s级alpha和极品omega之间天生的契合基础,才勉强撑得住这点数值。 江野寻本人倒是半点不在意。 可他身边坐著的这位,偏偏是个只有3%匹配度的主。 傅璟宸的心臟里,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反覆揉捏、拉扯,一股又酸又闷的不適感从胸腔一路烧到全身。 要是这屋里现在只有他和江野寻两个人,没有第三双眼睛, 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人强行按在桌面上,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直接完成一次永久標记。 只有这样,他心底翻涌的所有不安、烦躁、占有欲,才能彻底烟消云散。 江野寻陪著大哥赵天猛连干了好几杯酒,酒桌上的气氛热热闹闹,可赵天猛的眼神却一直没閒著。 一会儿偷瞄一眼江野寻,一会儿又越过他,往旁边的傅璟宸身上飘,那眼神里带著几分试探,又藏著几分想攀谈又不敢的侷促。 他心里其实早就痒痒了,想跟这位大人物搭句话,更想端起酒杯敬一敬。 可一想到上次饭局,他捧著酒杯站了半天,结果傅璟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把他当成空气。 那股尷尬到脚趾抠地的滋味,到现在还扎在心里,手抬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是真没勇气再自討没趣。 江野寻把大哥那点小心思看得明白,他嘴角勾了下,直接端起酒杯转向傅璟宸。 “喝一个吧,合作方。” 他斜睨了对方一眼,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压迫,“一杯不喝,一口不吃的,你来这儿干什么?凑数?” 换做別人,早被这语气懟得下不来台。 可傅璟宸连犹豫都没有,指尖轻捏著酒杯,隨手一抬,跟江野寻的酒杯轻轻一碰。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江野寻没停手,拿起酒瓶直接给傅璟宸又满上一杯,那语气,连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你跟我大哥喝一杯。” 这话一出,赵天猛当场僵住。 那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连忙摆著手,想打圆场说算了算了,別为难傅先生,生怕再被冷待一次。 可下一秒,傅璟宸那只向来矜贵、连抬一下都仿佛带著距离感的手,居然缓缓抬了起来。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就那么淡淡地、居高临下地,主动朝赵天猛递出了酒杯。 赵天猛瞬间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站起身,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捧著酒杯,恭敬地跟傅璟宸碰了一下,连力道都不敢重。 他语气里满是殷勤和受宠若惊: “傅先生,您今天能驾临东区,真是东区的荣幸!赵某蓬蓽生辉啊!” 傅璟宸放下酒杯,客气得近乎疏离: “赵老板客气,不必多礼。” 而坐在对面的陈明明,一直看著傅璟宸。 那天晚上从江野寻公司出来,他被刘强送下楼时,一眼就瞥见了楼下停著的那一排气场慑人的黑色轿车。 还有守在车旁、一看就不是普通安保的保鏢阵容。那阵仗,跟首府里那些真正掌权的大人物出行別无二致。 他最开始只是当江野寻生意越做越大,攀上了更高层面的人物,结交的身份早已不是他们这个三不管地带能比的。 事后他辗转託了首府里的关係,悄悄去查那车牌號的主人。 直到答案出来的那一刻…… 真相让他无法置信。 可更让他无法置信的是,这个人,今晚会跟著江野寻一起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为什么会来参加他们三不管的酒宴? 陈明明站起身,面上半点不露,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乾净柔软的模样。 他走过去,绕到江野寻身后,微微倾身,刻意贴得极近。 动作不大,却足够曖昧。 那股清甜的omega信息素,隨著他的动作,悄无声息地笼罩在江野寻周身,像是不经意间流露。 温热的呼吸扫过江野寻的耳廓,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哥哥,你今天怎么不理我呀?” “是不是还生姐姐的气呀?” “別只顾著喝酒,都把我冷落了。” “你知不知道,我最近好想你。” 陈明明话音刚落,一道视线像淬了冰的刀子,扎在陈明明身上。 而陈明明也精准接住了这股莫名的敌意。 此时,江野寻正端著酒杯,跟赵天猛碰了一下,又大大方方地跟傅璟宸碰了一下。 身旁这两个人,在他的张罗下,已经连喝了好几杯了。 他压根没注意到陈明明是怎么凑过来的。 直到那股信息素钻进鼻腔,他才猛地回头。 正好撞进了陈明明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里。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抬手一把推开了陈明明的肩膀,力道虽不算重,但却让对方踉蹌了半步。 “我江野寻不是记仇的人,刚才的事已经翻篇了。”他眉头突然皱起,“你过来干什么?找你姐去。” 陈明明非但没生气,反而弯起眼笑了,那笑容甜得发齁,又带著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哥哥,我也想和你喝酒。” 接著没等江野寻再开口,陈明明的目光轻飘飘扫过傅璟宸,温柔一笑: “您是哥哥新认识的朋友吗?我总在哥哥身边,以前从没见过您……您看著好厉害呀。” 傅璟宸没笑,没动,甚至连坐姿都没变分毫。 他指尖摩挲了一下冰凉的杯沿,声音低沉: “朋友?” “我和他,还轮不到他人来定义。” 陈明明还想装柔弱:“我听不懂您的意思……我只是关心哥哥——” 江野寻身子向后一靠,不耐烦地打断陈明明和傅璟宸的閒聊: “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这时,傅璟宸余光扫了一眼江野寻。 一旁的赵天猛看气氛不对,连忙打哈哈想圆场,对陈明明道: “明明你啊,应该少喝些酒!” “我们要是把你灌多了,你姐又该发飆了。” “快回去吧,你看你姐,又瞪我们呢!” “一会儿就该过来砍人了!” 说著抬手指了指对面脸色铁青的陈金红。 陈明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隨即又柔柔弱弱地应了声:“好,都听大哥的。” 他不甘心地看了傅璟宸一眼,那眼神里藏著阴鷙。 最终还是转身,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此时,江野寻大大方方的转头看了一眼傅璟宸,隨即又抬手將酒杯举到了半空。 “傅璟宸,你要是从我们初见时,就这样。” “说不定我跟你的关係,能处得……” “跟我和凌烬一样。”说完江野寻仰头將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傅璟宸握著杯壁的指尖,猛地收紧…… “是吗……” 他沉声试探著问: “你和凌烬一直…保持著联繫?” 第62章:西区不请自来 “那还用说!” 江野寻仰著头,隨手撩开垂落在额前的几缕金色碎发。 他本就是喝多了极易上脸的体质,此刻脸颊已经泛起明显的红晕。 “自从凌烬生日宴后,我跟他几乎天天发消息,再忙也会聊几句。” “对了,他后天约我去首府,说要请客吃饭。” 他斜睨著傅璟宸,不屑地轻嗤了一声,声音小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看来你这人,还没变態到窥视我手机的地步。” 傅璟宸指尖攥著酒杯,听完一言不发,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下一秒,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杯底撞出一声闷响。 他面上依旧没半分波澜,垂著眼帘: “你的提议,我会採纳。” 江野寻心头猛地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 他原本,不过是想挖苦傅璟宸派人跟踪自己的事。 江野寻急了,將声音压得更低,生怕赵天猛听见: “我告诉你,你別乱来。” “傅璟宸,別逼我跟你翻脸。” 傅璟宸抬眼看向他,眸色沉得发暗,一字一顿:“我必须確保,你不会把我的资產情况,透露给凌烬。”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在江野寻脸上,刻意补了一句: “別想多,仅此而已。” “跟你说话就是累,一刻都不能鬆懈,防你跟防贼一样。”江野寻懒得再看他,转头便跟身侧的赵天猛举杯碰饮。 包厢里的气氛正热烈。 赵天猛正拍著江野寻的肩,把酒杯往陈金红手里塞,卯足了劲要撮合两人喝杯和气酒。 他这个东道主兼大哥心里门儿清,真要是让自家弟弟和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翻了脸,回头道上兄弟看笑话不说,地盘势力也要乱,他夹在中间最是难办。 就在此时—— “哐——!” 一声巨响,包厢大门被人狠狠踹开! 一道阴惻惻的嗓音渗进来,说话人脸上横亘著一道疤,语气如同毒蛇吐信,阴鷙刺耳: “嘖嘖嘖,好热闹啊!三位负责人都在啊!” “天猛大哥出院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连个信儿都不往西区递?是看不起西区啊,还是看不起我吴蝎子?!” 所有人的目光,骤然钉死在门口那道不请自来的身影上。 吴蝎子一身扎眼的彩色西装,內里花衬衫大敞,露出胸口狰狞的旧疤。 他拄著一根发黑的实木拐杖,脚步一瘸一拐,左臂空荡荡的袖子垂在身侧,毫无生气。 他脸色白得像泡发的纸,却笑得一脸阴毒又諂媚,那副模样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视线没有半分停留,像毒箭一般,直直扎在最里面握著酒杯的江野寻身上。 眼底翻涌的怨毒、恨意与疯癲,几乎要將人生吞活剥。 他一步一挪地走进包厢,门外黑压压站著一片凶悍打手,个个手按在腰后,冰冷的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包厢。 “吴蝎子,你来干什么?!” 赵天猛一拍桌子,“谁给你的胆子进这个门?滚出去!” 吴蝎子低笑一声,笑声又尖又阴,带著刻意的討好: “天猛大哥这话就见外了,您出院,我特意备了厚礼来道喜,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 他抬眼,目光再次狠狠剜向江野寻,每一个字都咬得发狠,带著刻骨的恨意: “毕竟,我这条胳膊,可是拜江三爷亲手所赐。” “这么深的交情,我怎么能不来,好好谢谢三爷?” 江野寻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方才涌上的酒劲,在看见吴蝎子的剎那,瞬间消散得一乾二净。 他指尖悄然收紧,在吴蝎子进门的瞬间,就已悄无声息摸出兜里的弹簧刀,紧紧握在桌下。 只要吴蝎子敢上前一步,他必定取对方性命,为三个死去的兄弟报仇! 可吴蝎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走至半途便顿住脚步,不再上前。 他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倒笑得更加阴鷙、囂张。 “我今天来,不是跟各位起爭执的。” “我是来……给天猛大哥,给江三爷,送一份大礼的。” “大礼?”江野寻眉梢挑起,眼底漫开刺骨的倨傲,语气冷冽,“西区的丧礼,你倒是送得勤快。” 陈金红猛地一拍扶手,大眼睛瞪得浑圆,指著吴蝎子厉声警告: “吴蝎子,別在这儿给我装神弄鬼!今天是东区的场子,你敢搅局,我让你横著出这条街!” 吴蝎子噗嗤一声怪笑出来,眼神扫过三人,恶意满满: “啊呀,我忘了……忘了给咱们金红大姐单独备礼了。瞧瞧我这记性。” “那就简单点!你们三位负责人,来『分享』我准备的两份大礼。” “我倒要看看,三位道上响噹噹的人物,会不会为了抢礼物,当场打起来。”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火药味瞬间飆升至顶点。 江野寻手腕一翻,將弹簧刀唰地藏进袖中,身形猛地站直。 他长腿迈步,越过身前的座位,一步步朝著吴蝎子逼近,每一步都带著慑人的压迫感,踩得人心头髮紧。 两人距离极近,胸膛几乎相抵,周身的气息狠狠对冲。 “西区负责人这个位置,谁坐谁倒台,谁碰谁死。” “要老子现在就送你下去给孙麻子陪葬吗?” 赵天猛也霍然起身,周身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压过去:“吴蝎子,別给脸不要脸。今天我出院,不想见血,但不代表我不敢见。” 陈金红紧隨其后,指尖已经扣住了藏在腰间的短刀:“最后问你一遍,滚不滚?不滚,今天就让你的这条命,留在这里。” 三人手下的兄弟也纷纷起身,周身杀气冲天,只要负责人一声令下,立刻便会衝上去,让吴蝎子血溅当场。 见状,吴蝎子识趣地退至包厢门口,远远躲开三人的攻击范围,一副早有预谋的模样。 他笑得越发诡异,拐杖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声音拔高,带著疯癲的快意: “我今天不跟你们动手。” “我说了,我是来送礼的。” “我要送你们一份——终身难忘、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大礼!” 话音落下。 门外两道人影被狠狠推了进来! 两个面色潮红、浑身发软、气息紊乱到极致的年轻男子,重重跌落在地板上…… 他们,是正处於强制发热期的omega! 浓得化不开的诱导信息素,瞬间如炸弹般在包厢內轰然炸开! 甜腻、燥热、滚烫,裹挟著最原始的勾引,狠狠席捲了在场每一个alpha! 第63章:想標记別人,闹够了没有? 从江野寻闻到那股强烈的味道开始,脑子“嗡”的一声—— s级alpha的原始本能,当场暴动! “吴蝎子!!” 他恨不得当场把人大卸八块。 可吴蝎子早有准备,猛地退到门外,疯狂大笑: “江野寻!你砍我一条胳膊,我毁你一生!!” “赵天猛是alpha!陈金红也是alpha!!” “你是s级alpha!” “我看你们怎么扛得住发热期omega的信息素!!” “我看你们今天,怎么体面地走出这个门!!” “我要让你们在自己弟兄们面前丟尽脸面!” 他抬手一挥,门外早埋伏好的手下一拥而上! “嘭——!!” “咔嗒——!!” 大门从外面死死锁住! 吴蝎子在门外疯狂捶门,笑声阴毒到扭曲: “你们就在里面好好『享受』吧!” “等明天一早,整个三不管地区都会知道!” “你们的名声,你们的威风,你们的命—— 全部玩完!” “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 “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一屋子几十號人,瞬间乱成一团。 全是alpha。 他们脸色涨红、气息粗重,强行压制本能,痛苦不堪。 满屋子的alpha信息素混乱四溢。 这不就意味著…… alpha们发狂,一帮alpha爭抢两个omega…… 傅璟宸安安静静坐著,长腿交叠,背脊挺直。 omega的信息素、alpha的暴动、门外的疯笑、屋內的嘶吼…… 一切喧囂,都仿佛与他无关。 他只是淡淡抬眼,望向江野寻的身影,眼底一片冰寒。 此时的江野寻,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瞬间烧到沸腾! s级alpha的体质,让他对omega信息素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强上不止十倍! 骨头在发烫,血管在燃烧,喉咙发腥,视线开始发虚,每一寸神经都在疯狂叫囂著原始本能。 可他的理智,却像一把烧红的刀,死死绷著! “吴蝎子——!!” 他猛地冲向门口,一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咚”的一声巨响,木板都震出裂纹! “老子今天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 门外的吴蝎子笑得更疯: “你出来?!哈哈” “好好在里面爽吧!江三爷!” “我等著看你怎么失控,怎么丟人,怎么变成一条只会本能交配的狗!!” 江野寻的威士忌信息素,不受控地飘散而出,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看向地下那两个omega男子…… 两人一落地便瘫趴在地板上,浑身软得脱了力。 滚烫的潮红爬满脸颊,额发被冷汗打湿,黏在皮肤上。 他们控制不住地发抖,四肢蜷缩,指尖死死抠著地面,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强制发热期凶猛袭来,腺体抽痛,浑身又烫又痒,难受得近乎窒息。 细碎的闷哼和喘息从喉咙里漏出来,带著压抑的哭腔。 身体疯狂渴求著alpha的气息,越渴望越痛苦,只能无助弓著背,趴在地上不住颤抖,绝望又脆弱。 这时,已经有控制不住的alpha慢慢靠近他们。 赵天猛撑著桌子站起来,精神同样在疯狂叫囂,刀伤剧痛也压不住滔天欲望,alpha气息狂躁外泄: “吴蝎子!你这个阴毒小人!” “你敢算计我!算计我弟弟!” “我赵天猛发誓,必把你碎尸万段!!” 陈金红健硕的身躯狠狠一僵,脸色瞬间涨红。 她是alpha,在信息素的狂轰滥炸下,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强撑著气场。 只有陈明明,他是全场唯一的omega。 但他此刻也极为危险,这屋里所有alpha都已不受控制,即便陈明明没处於发热期,也自身难保。 傅璟宸长睫微垂,遮住了眸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 他不气这场闹剧,三不管的人在他眼里犹如螻蚁。 可他气江野寻。 气他自控到濒临崩溃, 气他被信息素冲昏头, 气他就要在自己面前,对別人產生本能的欲望,想要標记別人。 而此时江野寻的痛苦挣扎,落在他眼里, 不过是一场即將被他轻轻掐灭的闹剧。 傅璟宸缓缓起身,没有快步,没有急躁, 只是平平常常地站起,长腿一迈,穿过混乱的人群。 可他每走一步,周身那股凌驾於所有第二性徵之上的压迫感,便重一分。 alpha们躁动的气息莫名一滯, 连空气中疯窜的信息素,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捺下去。 旁人只当是普通威压,只有江野寻最清楚! 这不是普通alpha的压制, 而是enigma对全第二性徵的绝对统治。 能压灭alpha的狂躁,能锁死omega的发热, 连空气中乱窜的信息素,都要在他面前俯首帖耳。 陈金红、赵天猛,以及心腹们全都猛地一怔,连呼吸都轻了。 江野寻还在红著眼踹门,嗓子哑得发狠: “吴蝎子——老子他妈的杀了你——!” 下一秒。 一只微凉、稳定、带著绝对掌控力的手, 扣住了他的后颈。 不轻,不重, 却像一道铁锁,瞬间把他快要崩断的理智,狠狠拽了回来。 江野寻浑身一僵。 那股几乎要焚尽他的燥热,在这只手碰到他的瞬间,莫名压下去一大半。 不是药效,不是巧合。 是傅璟宸的信息素,直接接管了他的腺体。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世上,只有enigma能这样按住失控的s级alpha。 傅璟宸站在他身后,身姿挺拔如寒松,气息清冷淡漠, 却带著能压塌一切的威势。 他垂眸,目光落在江野寻后颈绷紧发红的腺体上,声音不高, 却冷得让全场瞬间死寂: “闹够了没有?” …… …… …… (宝宝们,帮忙写个书评,打个评分,咱们的书,现在还没有评分……) ??/????? 第64章:现在脑子里只想咬他 这一瞬,江野寻的理智慢慢归位。 傅璟宸没再看他,只淡淡抬眼,望向那扇紧锁的门。 门外。 门缝里像是溢出来一股极度恐怖的气息, 那是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碾压性威压。 吴蝎子同样是alpha,感知力极强。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拄著拐杖的手都在抖。 莫名的恐惧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里面……到底是什么? 下一秒。 大门被一脚踹开。 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那些被吴蝎子用omega折腾得昏头涨脑的alpha们。 一清醒,火气直接顶到脑门,一个个红著眼蜂拥而上,衝出去对著吴蝎子和他那帮手下,当场就打成了一锅粥。 吴蝎子今天就算插翅也难飞,註定活著走不出这条走廊。 吴蝎子那条腿,早被江野寻上回打折了,今晚来都得拄拐杖,跑都跑不快,想躲都躲不开。 赵天猛直接扑上去把他按在地上,骑在他身上,拳头一下接一下往他那张贼眉鼠眼的脸上砸。 没几拳,就打得鼻青脸肿,整张脸都肿得面目全非,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江野寻火气直冒,也想衝上去动手,可傅璟宸伸手死死按住他后颈,半点不让他动。 江野寻一把甩开傅璟宸的胳膊,和他直接就吵了起来。 整条走廊乱得一塌糊涂,几乎所有人都卷进了打架里,只有陈明明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冷静得嚇人。 他就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眼睛一直盯著门里的傅璟宸和江野寻,一举一动都没放过。 刚才傅璟宸摸的地方……是腺体。 陈明明根本想不通,两个alpha之间能有什么名堂。 可傅璟宸那句“我和他,还轮不到別人来定义”,一钻进耳朵里,陈明明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鬱。 走廊里,吴蝎子的脸被打得看不出模样了。 他刚从赵天猛的压制下连滚带爬地挣起来,没等他喘上一口气,身旁的陈金红眼疾手快,身形一沉,伸手就扣住了吴蝎子仅剩的那条胳膊。 接著,陈金红腰腹猛地发力,一个乾脆利落的过肩摔狠狠砸了下去! 陈金红是什么人? 过去十年里,她都是三不管的格斗冠军。 天生的alpha蛮力加一身实战本事,別说是吴蝎子这细胳膊细腿的,就算是两三百多斤的壮硕alpha,赤手空拳跟她打,三十秒之內绝对被揍得爬不起来。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吴蝎子结结实实砸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脊椎骨像是被砸断了,疼得他浑身抽搐,嘴里发出杀猪似的哀嚎。 吴蝎子带来的那些个忠心手下,一看自家老大被他们往死里揍,也不管对方人多势眾,一个个红著眼不要命地衝上去,硬生生挤开人群挡在吴蝎子身前。 有人立刻扑上去当人肉垫子,剩下的几个人护住吴蝎子,半拖半扛地架起吴蝎子,从人群的缝隙里钻出去,跑了。 “吴蝎子这个王八蛋跑了!都给我追!” 陈金红气得青筋暴起,扯著嗓子在走廊里怒吼一声。 东区和北区的人马本就憋著火,一听命令,瞬间蜂拥而下,人潮往楼梯口涌去。 而此刻包厢內,江野寻还憋著一肚子火。 刚才傅璟宸当著所有人的面,曖昧又强势地扣住他的后颈,那动作亲昵得不像话。 明摆著就是告诉在场的大哥、陈金红这帮人……两个人不正常?! 陈金红本就一直骂他攀附首府的人,这下好了,自证都证不了! 那个陈金红回头指不定怎么嘲讽他! 一想到这,江野寻心里的火气就压不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丟人、憋屈,正一直跟傅璟宸在屋里掰扯。 这会儿听见外面喊吴蝎子跑了,他连吵都懒得吵了,直接冲了出去,恨不得踩著人群脑袋往前跑! 一门心思要把吴蝎子抓回来千刀万剐。 他本来在人群最后,凭著一股狠劲硬生生挤到了最前面,一路狂奔衝下楼,可放眼望去,楼下空荡荡的,吴蝎子早就没了踪影,连个车尾灯都看不见。 “操!” 江野寻一脚踹在旁边的墙面上,懊恼至极。 要是刚才不跟傅璟宸在屋里掰扯,早点出来堵人,现在吴蝎子早被他按在地上捅死了,哪能让这杂碎跑了! 陈金红也气得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当即转头吩咐心腹:“快去备车!我要去西区堵他,我非得把这个王八蛋揪出来不可!” “我喊人跟你一起去!”江野寻立刻接话,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报仇,別的什么都顾不上。 陈金红斜睨了他一眼,没吭声。 他俩平时不对付,可现在吴蝎子是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道理他们懂。 就在两人都要动身的时候,赵天猛往前一步,伸手分別按住了陈金红和江野寻的肩膀。 “都冷静点!”赵天猛声音低沉,“西区是吴蝎子的地盘,那地方步步是坑,到处都是埋伏!” “今晚黑灯瞎火的,贸然闯进去,就是给人送人头!” “绝对不能去!” 最后,在赵天猛一番沉得住气的劝说下,陈金红和江野寻终究还是压下了立刻追去西区的念头。 道理谁都懂,吴蝎子伤成那副鬼样子,就算逃回西区也只会往死里藏,连影子都抓不著。 更何况,一追就容易中埋伏。 真要抓他,用不著硬碰硬闯进去,只要守著三不管这几家医院,他迟早自己送上门。 除非他直接死在里面,就地埋了。 楼上,傅璟宸踩著走廊里一地狼藉的血跡,鼻尖全是各路低阶alpha搅在一起的信息素。 对他来说,又腥又躁。 他面无表情,一步步走下楼。 而陈明明的目光,从始至终没从傅璟宸身上挪开过。 他不再偽装,阴沉著脸,叫住了傅璟宸: “江野寻拒绝我……是因为你么?” 傅璟宸脚步一顿,没回头。 只淡淡一个字,冷得绝情: “是。” 说完,抬脚继续走。 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一定是。 他懒得看陈明明是什么表情,与他无关。 此刻他眼里只有一个目標—— 就是在这群乱糟糟的混混里,找到那只炸毛又难驯的野狗。 只一眼,他就在街边的石墩上看见了江野寻。 江野寻叼著烟,金髮在夜色里晃得刺眼,囂张的身形融进了老街昏黄的灯影里。 身后东区、北区两帮人黑压压站著,全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傅璟宸望著他,现在就想咬他。 江野寻这些年四处斗殴,身上伤痕无数。 但那些伤都是別人留在他身上的。 到现在,竟没有一道,是属於他傅璟宸的。 以后,他身上的伤,也只能是他留。 没多久,两帮人陆续散了。 陈明明跟著陈金红一同离开了。 上车前,陈明明回头盯了一眼傅璟宸和江野寻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下去,阴鷙得嚇人。 第65章:硬吃也是吃 赵天猛客客气气地跟傅璟宸告別后,带著东区的人走了。 整条街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江野寻还坐在石墩上抽菸,傅璟宸站在他身旁。 江野寻没抬头看傅璟宸,也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今晚傅璟宸確实救了场,这份情他认。 可认情归认情,这人没分寸、没边界,当眾碰他腺体,是真往他脸上踩。 傅璟宸垂眼,目光落在他金髮的发顶,顺著髮际线一点点往下看。 “走不走?” 江野寻夹烟的手指一顿,烟圈慢悠悠吐出来,眼尾斜挑: “我没拦你,你走你的。” 下一秒—— 傅璟宸的大手,直接覆上了他的头顶。 动作轻,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指腹擦过他发间的薄汗。 江野寻猛地弹起身,后退半步,烟还叼在嘴里,盯紧傅璟宸,指节绷得发紧: “傅璟宸,今晚你帮了我,我记著。” “但你再敢碰一下,刚才对吴蝎子的火气,我全砸你身上。” 傅璟宸手下一空,他捻了捻指尖,像是在回想那个触感。 只是那张脸依旧冷漠,看不出心中所想。 “我帮你,不是我善心。” “我需要你的回报。” 江野寻把烟按灭在石墩上,站直身子: “我江野寻从不欠人情。说,你想要什么。” 傅璟宸没说话,只抬手,朝左侧轻轻做了个“请”的姿势。 江野寻眉峰一压,扫了一眼,没动,只冷声道:“有话直说。” 下一秒,傅璟宸自己先朝那个方向走去。 江野寻盯著他背影顿了顿,最终还是抬脚跟上,双手插兜,步子散漫却带著股不服输的硬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百十来米。 最终,停在一家亮著灯的酒店门前。 灯光裹著夜色,把两道影子叠在了一起。 傅璟宸侧过身,看著江野寻渐渐沉到底的脸,和他攥紧的拳头。 而傅璟宸那张脸冷得近乎无欲,淡漠疏离。 任谁看,都难將他的脸与此时的行为,归为一个人。 江野寻脸色冷得发沉,抬眼直视他,半点不怵: “傅璟宸,你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动手。” 傅璟宸像是早料定他的反应,於是淡淡拋下一句: “那要看,你想不想让方绍文出狱。” 江野寻缓缓眯起眼,声音压得低狠: “四阀那么大,能办事的不止你一个。” 傅璟宸一句话,直接掐灭他所有指望: “凌烬在商界说话管用,可到了军政二界,他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江野寻喉间滚出一声冷笑: “傅璟宸,我知道你手眼通天,所以我一忍再忍。” “但你別太过分。”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傅璟宸,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当初不是说,不屑跟我这种混混扯上关係?” “怎么,现在自己打自己脸?” “这么掉价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傅璟宸声音依旧没半分起伏: “我只是要你回报我。” “別做不切实际的幻想。” 江野寻后颈一紧,察觉到那股黑檀气息在缠,当即沉声道: “把你的信息素收回去,別挑衅。” 从刚刚开始,那股沉鬱阴冷的黑檀味,悄无声息地缠上他后颈。 一点一点,往他腺体里钻。 傅璟宸冷声道: “你不配合,我自有办法让你进去。” 江野寻扯了扯嘴角,笑得囂张又狠戾: “那你儘管试试。” “想让我江野寻乖乖跟著你进酒店?” “被你干。” “除非我死。” 傅璟宸看出来了,他是不肯配合。 也正常,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江野寻会乖乖听话。 没办法。 下一瞬,enigma独有的压制力毫无徵兆地铺开。 不似alpha那般外放张扬,是更冷、更沉、更不容反抗的掌控。 顷刻间,便將江野寻周身气息死死桎梏。 江野寻第一时间就绷紧全身,威士忌信息素猛地往上撞,试图抗衡。 可下一秒,他的四肢骤然脱力,浑身气力被一点点抽乾。 后颈被黑檀气息缠得发紧,意识晃荡,眼前渐暗。 他想咬牙撑著骂出声,喉咙却发紧,半个字都吐不出。 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软。 傅璟宸伸手,稳稳將人接住。 一手扣住后腰,一手托住膝弯,轻而易举將人打横抱起。 江野寻金髮垂落,侧脸埋在他肩窝,几乎是在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意识。 傅璟宸垂眼扫过怀中人,面上依旧淡漠无波。 他转身,踏著暖光,一步步走入酒店深处。 办理入住的前台,是个值夜班的beta小姐姐。 她本来困得眼皮都在打架,抬头那一瞬间,整个人直接精神到天灵盖发麻。 门口站著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气质矜贵又逼人,气场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要命的是,他居然横抱著另一个alpha…… 被抱的那个金髮alpha,脸埋在对方颈窝,看著像是睡死过去。 可就算闭著眼,轮廓也帅得晃眼。 小姐姐心臟狂跳,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八百本强强小说! 夜班突然捡到这种顶级画面,也太值了! 她抑制住激动的心理—— 因为她越看越觉得,抱人的这位帅哥眼熟得离谱。 到底在哪儿见过……她拼命回忆,脑子嗡嗡转。 她强装镇定,按流程开口: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房型?” 傅璟宸垂眸扫了一眼怀里的人,声线冷淡,没有半分波澜: “最好的,价格无所谓。” 说完,他报出自己的身份信息。 小姐姐手指飞快敲键盘, 把信息输进去那一瞬, 屏幕跳出来的內容,让她手指猛地顿住,脸色一寸寸僵死。 傅璟宸。 首府。 enigma。 最后那行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她头顶。 enigma?! 她瞬间想起来了,她不是在哪见过,是天天在手机新闻头条、军政界会议要讯里看见! 刚才还在疯狂磕cp的脑子, 瞬间一片空白,冷汗唰地往下冒。 磕? 磕个屁! 她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只想原地消失,生怕多看一眼都惹来杀身之祸。 小姐姐手都在抖, 低著头飞快办好手续,把房卡递过去: “先、先生,您的房卡……顶层套房1302室。” 傅璟宸接过房卡,抱著怀里的人,转身径直走向电梯。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小姐姐才鬆了口气。 东区是惹了什么滔天大祸吗?! 这位爷怎么会亲自来这种地方?! …… 酒店房门被轻轻带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暖光漫下来,把一室的安静都衬得格外沉。 傅璟宸抱著人没停步,径直往大床走去,弯腰將人轻轻放下。 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很清楚。 今晚过后, 他绝不允许,再有人敢覬覦这个人。 第66章 六六大(不)顺 酒店昏黄的灯光漫下来,碎金似的落了满床,恰好铺在江野寻那张锋利俊美的脸上。 他的呼吸沉得平稳,胸口起伏微弱,倒像是真的睡著了。 傅璟宸站在床边,垂眸盯著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江野寻眉头轻轻动了动,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空气里,江野寻身上的威士忌酒香飘著,辛辣的气息往傅璟宸的鼻尖里钻。 江野寻从来都是这样。 不管是身体层面还是感官层面,他带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直接且强势的刺激。 傅璟宸单膝跪上床沿,高大的身影覆了过去,微微俯下身,伸出手,指尖落在江野寻上衣的纽扣上,一颗一颗解开。 终於,他看见了那片藏在心底念了许久的胸膛。 线条紧实,肌理漂亮。 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伤。 一道一道,刻著江野寻那些混不吝、打打杀杀的过往。 傅璟宸的指尖覆上去,一寸一寸,摩挲著那些疤痕。 指腹触到凹凸的疤痕时,他像是在反覆確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躺在自己面前。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周身的信息素却在暗处疯狂翻涌。 黑檀混著冷风的沉鬱气息,沉得人喘不过气,偏执得近乎疯狂。 心底的占有欲在胸腔里横衝直撞、叫囂不休。 他只想把眼前这个人完完全全护在怀里,谁也碰不得,谁也別想再靠近。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给江野寻打一个临时標记。 他比谁都清楚,永久標记绝不可能。两人的信息素排斥,强行结合只会两败俱伤。 但临时標记足够了。 只要打上他的气息,就能隔绝那些劣质omega信息素的侵扰。 就能让江野寻不会再下意识地想著去標记別的omega。 不再像今晚这样,被劣质信息素影响得气息不稳,眼底泛著迷离的红,像只失控的兽。 一想到刚才江野寻被其他omega的信息素裹挟的样子,傅璟宸甚至生出把这个人关起来的念头。 关在只有他能看见、能触碰的地方,不让任何人碰他一根手指。 可当他的唇轻轻贴上去,碰到那片温热的皮肤,尝到威士忌浓烈的味道时…… 他所有的克制,几乎在瞬间碎成了粉末。 江野寻无意识的闷哼,像一簇熊熊燃烧的烈火,瞬间燎过他的每一根神经,烧得他理智尽失。 只留下一个临时的標记……远远不够。 他不满足,根本不满足这样。 一整夜,黑檀与威士忌的气息绞在一起,像两头被困在绝境里的猛兽,疯狂撕咬、纠缠,不分彼此。 而江野寻陷在半昏半醒的混沌里,身体发软,意识却还残存著一丝清明。 本能的抗拒在骨子里叫囂,指尖攥皱了身下的被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可身体又本能地配合著,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与那股沉鬱的气息缠在一起,像藤蔓攀附,挣脱不得。 …… 沈清风是傅璟宸身边最得力的属下,向来只认利益、只看现实,从不多管閒事。 他办事快得惊人,从不出错,是傅璟宸身边最可靠的利刃。 但是,此刻,沈清风的工作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消息,內容很简单: 【送两套衣服和止血用品。】 【再加omega除味剂。】 【地址:东区老街十四巷八號,御龙酒店——1302室】 止血用品…… 沈清风面无表情,指尖飞快敲下两字:【收到,先生。】 其实他带著几十名便衣保鏢,早已尾隨傅璟宸到了酒店楼下。 抬眼望去,酒店门口环境杂乱,乌烟瘴气,街边散落著垃圾,还有醉汉摇摇晃晃地路过。 身边的保鏢早已散开,守在酒店周边的各个角落,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现在上去必定暴露行踪,只能先让人备好东西,两小时后再上楼最为稳妥。 先生,竟是真的带著那个混混江野寻来开房了。 沈清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听说那个混混在omega圈子里备受喜爱,是不少人趋之若鶩的对象。 他站在街边,身形挺拔,在风中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掏出私人手机,找到赵天猛的联繫方式,发去一条消息:【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有个好生意给你做。】 赵天猛几乎是秒回贵客的消息,客气得不得了,连发了三条: 【沈先生,谢谢您有好生意还想著我。】 【时间您定,我都有时间。】 【我请您。】 换作平时,沈清风对这种巴结自己的底层混混,连多看一眼都嫌烦,消息更是从来不会回第二句。 可今天,他指尖顿了顿,破天荒地敲了一行字回去: 【客气了,那我们后天晚上见。】 赵天猛,是江野寻的大哥。 从前沈清风没少拿捏他。 上次对方下跪哀求,求他救江野寻,也被他直接无视。 可如今时移世易,江野寻攀上了先生。 沈清风不得不客气几分,免得日后被穿小鞋。 枕边风这个词,还是有一定说法的。 三年河东三年河西,曾经被他不屑一顾的混混,竟一步登天,成了先生放在心尖上的人。 沈清风镜片后的目光骤然一沉。 先生身份尊贵,本该待在清净尊贵的地方,却被人带到这种骯脏混乱的三不管地界。 而他,还要带人守在这里,时刻提防意外,守护先生的安全。 只盼著先生的新鲜劲,能快点过去。 …… 房间里还瀰漫著没散的信息素和热气,空气闷得人发紧,连呼吸都带著淡淡的黑檀与威士忌的味道。 傅璟宸一身薄汗,上身赤裸地坐在床边。 他拧开酒店里一瓶廉价的矿泉水,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之后,他把空瓶子隨手扔到床边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除了空瓶,还有很多沾著血的纸巾,红得刺眼。 他侧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江野寻还陷在半昏迷中,整个人趴在被褥里。 身上盖著一层白色的被子,只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后背,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后颈的金色碎发乱糟糟地垂著,半遮半掩著腺体的位置,那里赫然印著一道极深的牙印,还在缓缓渗著血。 这个临时標记。 一个月內,別人的信息素再也影响不到他。 傅璟宸的视线慢慢往下移,落在江野寻露出的肩膀上。 蜜色的皮肤上,全是深浅不一的吻痕和牙印。 红得刺眼,全是属於他的印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敢惊扰到房间里的人。 傅璟宸从床上站起,赤著上身,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抬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是沈清风,手里拎著几兜东西,袋子上印著药店的標誌。 他余光扫过傅璟宸—— 一身薄汗,额角还沾著细密的汗珠。 脸色依旧冷冽,却带著刚经歷过剧烈动作后的沉鬱与疲惫。 再往下扫去,先生胸口还露著一道被江野寻拿匕首划出来的、长而狰狞的旧痕,疤痕翻著白边,触目惊心。 沈清风没有越界往屋里瞟一眼,只是垂著眸,將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因为他已经確定了,两人是真的做了那种事。 这件事,他必须想尽办法瞒得严严实实,绝不能在首府露出半点风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呃——” 不知过了多久,江野寻嘴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接著从混沌的梦魘里猛地挣脱出来。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后颈腺体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肩膀和四肢也跟著泛起熟悉的酸胀感。 像被重物碾压过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第67章:想要得老婆的爱,难如上青天 还没等江野寻缓过神,下半身某处便传来一阵强烈的撕裂痛感,直直扎进脑海。 这一夜,他並非完全没有知觉,可那股尖锐又陌生的不適感,还是瞬间击碎了他的所有认知。 他撑著发软的胳膊勉强坐起身,急促的动作带起一阵眩晕。 低头便瞥见了自己身上的光景…… 胸膛、腰腹、大腿,甚至脚踝处,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与牙印,纵横交错,刺眼得要命。 他抬手拂过后颈的碎发,髮丝黏在渗血的腺体上,触感黏腻又刺疼。 所有破碎的画面一瞬间砸进脑海。 江野寻恨不得当场把人凌迟。 他攥紧拳头,猛地抬眼,去寻那道挨千刀的身影。 “醒了?”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从房间角落缓缓传来。 江野寻抬眼,目光死死锁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傅璟宸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口繫著规整的领带,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全然没了昨夜的肆意。 他坐在沙发正中央,双腿交叠,手肘撑在扶手上,面无表情地打量著床上刚坐起来的江野寻。 那眼神平静、淡漠,还带著几分疏离的审视,仿佛眼前的人与他毫无干係。 仿佛那个深入腺体的临时標记不是他留下的,仿佛昨夜的疯狂纠缠从未发生。 江野寻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稳得嚇人: “傅璟宸,你过来。” “我跟你好好谈谈。” 傅璟宸没有多问,也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起身朝床边走去。 他刚站定在床边,江野寻眼底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探身,一把扣住傅璟宸的衣领,狠狠往下一拽! 傅璟宸没防备,又或者是根本就没想躲。 整个人被江野寻直接拽倒在床上,后背砸在床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江野寻顺势翻身骑坐上去,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腰腹,將人压在身下。 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带著全身的力道,狠狠砸向那张始终淡漠的脸。 “砰!” 第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傅璟宸的颧骨上。 他没躲,没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唇角瞬间渗出血珠,顺著凌厉的下頜线往下滑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上,刺目得很。 江野寻眼都不眨,第二拳紧跟著狠狠砸下。 他咬著牙,声音带著撕裂般的沙哑,骂得又狠又厉: “我cnm傅璟宸!就你还他妈四阀!你跟巷子里的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別?”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他一拳比一拳狠,力道尽数落在傅璟宸脸上。 傅璟宸始终任由他撒气,他做了这样的事,他知道后果。 江野寻的话字字诛心,带著极致的屈辱与愤怒: “傅璟宸,我江野寻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狠人数不胜数,从没见过你这么下作的!” 傅璟宸垂眸看著眼前暴怒的人,眼底没有怒意,只有越来越浓的偏执。 像沉在海底的暗礁,在暗处疯狂翻涌、溢散。 他任由江野寻攥著自己的衣领,任由拳头落在脸上。 甚至在江野寻中途喘著粗气停手时,他缓缓撑起上半身,抬手手臂一揽,牢牢扣住对方的腰,將人往自己怀里带。 黑檀混著冷风的沉鬱气息瞬间漫开。 温柔又强势,將江野寻层层裹住。 像是在安抚一头炸毛的兽,又像是在宣告不容置疑的占有。 江野寻浑身猛地一僵,这股熟悉的信息素让他生理性反胃。 “別他妈碰我!” 他猛地发力,一把將傅璟宸狠狠推开。 “老子倒了八辈子霉,才被你缠上!” 江野寻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傅璟宸脸上,“啪”的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翻身踉蹌著跳下床,下身的刺痛让他腿一软,他立刻伸手撑住床沿,咬著牙,硬是没发出一丝痛哼。 他手脚麻利地套上自己的衣裤,动作粗鲁,拉链拉得太急,卡住了,他狠狠一扯,直接把拉链拽坏了。 傅璟宸缓缓坐起身,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跡。 目光沉沉地看著江野寻仓皇的背影:“只是临时標记,你不用慌。” “我不会真的永久標记你。” 这句话,成了压垮江野寻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浑身紧绷,声音歇斯底里,带著极致的厌恶:“你以后別靠近我!” “我他妈噁心你!” “噁心这两个字你能不能听懂!” “从里到外,骨头缝里都觉得噁心!” “就算你毁了南区所有兄弟,对我二哥下手,我江野寻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这种人扯上半点关係!” “你想找alpha,大可以去找別人!有的是人上赶著贴你!你们四阀要什么没有?別他妈来糟蹋我!” “我告诉你,我江野寻这辈子,最恨別人威胁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仗著权势为所欲为的混蛋!” 骂完最后一句,他猛地转身,摔门而出。 傅璟宸抬眼,望著那扇被江野寻狠狠甩上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心里没有怒,没有恼,更没有悔,就连身体上的痛感,也半分没进心底。 但是他有一种被拋弃、被丟下、被推开的空落感,这种念头疯狂地往上涌。 就像他攥著东西,被人硬生生从掌心抽走。 就像他认定的所有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得像冰,可眼底深处的偏执,却疯狂的溢了出来。 占有欲压过了一切,压过脸上的伤痛,压过胸口的闷痛,压过所有谩骂,更压过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只记得,这个人昨夜在他怀里,身上全是他的气息,腺体上是他留下的牙印,满身痕跡都属於他。 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就算现在跑了,就算恨他入骨,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一定会把人抓回来。 …… 第68章:张帆:我肯定在上边啊 江野寻走出酒店。 他没有低头,没有躲闪,金髮凌乱地垂在额前,透著一股不管不顾的野气。 下身一阵阵钝痛钻上来,他脊背却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都是道上混久了的戾气,生人勿近四个字明写在脸上。 他走进最近一家药店,推门动作乾脆利落,半点没有鬼鬼祟祟的样子。 店员抬头一撞见他那副狠戾模样,声音都发虚: “先、先生需要什么?” “止血消炎贴,酒精湿巾,隔离贴。” 他要把傅璟宸那股噁心的標记味死死封住。 店员不敢多问,飞快地把东西拿给他。 出了药店,他靠在墙边。 抬手拨开后颈碎发,指尖触到那道牙印时,眼底寒光骤现。 他先用酒精湿巾擦乾净,贴上消炎贴处理伤口,再把信息素抑制贴严实压在上面。 薄,服帖,和肤色几乎融为一体。 从外面看,乾乾净净,什么痕跡都没有。 他理了理衣领,再抬眼时,又是那个谁都不敢惹的江三爷。 后颈的临时標记…… 疼是真疼,屈辱是真屈辱。 但他江野寻,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活得藏头露尾,躲著不敢见人。 傅璟宸给他的,他迟早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討回来。 只是这几天,江野寻的脸色从头到尾就没好过。 那天从酒店回去,他本来只当是腺体被弄伤。 直到洗澡时才发现,下身也撕裂出伤口,疼得他连路都走不稳。 虽然被简单止过血,可那手法粗糙得要命,烂得一批。 狗娘养的傅璟宸,简直是个畜生。 偏偏这几天,那人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这几天,南区总公司的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 底下那帮兄弟閒得发慌,天天凑一块儿八卦,聊得最凶的就是张帆。 张帆是个alpha,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个同样是alpha的前男友。 天天堵在公司楼下找他,又是送花又是送衣服,一日三餐准时送到门口,殷勤得不像话。 一群人围在旁边看热闹起鬨,笑得没个正形。 这话自然也飘到了江野寻耳朵里。 他听完脸当场就沉了,直接让人把张帆叫到办公室。 张帆一听三哥找他,心里直发怵,临上楼前硬拉著刘强一起。 他心里算盘打得响:等会儿三哥要是动手,刘强好歹能帮他挡一下。 没一会儿,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 江野寻头都没抬,烟叼在嘴角,火星一明一暗,整个屋子气压低得嚇人。 张帆和刘强一前一后走进来。 张帆整个人魂都快飞了,眼神飘来飘去,东看西看,就是不敢往江野寻脸上瞟,手心全是冷汗。 刘强倒是稳得住,站得笔直,喊了声:“哥。” 江野寻理都没理刘强,目光直勾勾钉在张帆身上,看得他一愣一愣的,心里更没底,慌得不行。 张帆硬著头皮小声喊:“哥……” 江野寻脸色难看得跟吞了只死苍蝇似的,开口就冷颼颼的: “alpha找alpha,也真是够晦气的。” 张帆嚇得一哆嗦,以为下一秒就要挨揍,赶紧往刘强身后缩,声音都抖了: “哥……我再也不敢了……” “哥……你放心,我这次没答应他,真的,我真没答应……” 结果江野寻就盯著他,沉默半天,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你跟你那个前男友,你在上边,还是下边?” 张帆猛地抬头,整个人都懵了。 不打不骂不问责,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支支吾吾半天,面子上掛不住,没敢说实话,硬著头皮扯: “……上边。” “alpha被压多丟人啊!” “我要是被压,我还不如直接跳河死了算了……” 江野寻听完,脸色直接黑成锅底,抬手往门口一指: “你给我滚去分公司待著。” “最近別让我看见你这张脸。” “现在,立刻,马上滚。” 张帆连忙点头哈腰:“知道了知道了……哥,你別生我气。” “我以后再也不找alpha了,之前就是喝多了,一时糊涂才做错事,丟死人了……” “哥……你之前说给我介绍极品omega的事儿,可千万別忘啊……” “知道了,快滚。” 张帆还想再多囉嗦两句,直接被刘强一把薅著胳膊推了出去。 办公室门一关,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野寻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著身后墙上掛著的八个大字。 威震四海 义道忠信 这八个字,是他这辈子的信条。 感情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无所谓,也不重要。 他单身一辈子又怎么样? 事业和兄弟,才是他真正要守的。 事业给他风光,给他底气。 兄弟能跟他出生入死,捨命相护。 別的,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这几天,吴蝎子所在的西区,就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陈金红像是红了眼,天天带著北区的人手往西区闯,闹得鸡飞狗跳。 张口闭口只有一句话:把吴蝎子交出来! 西区那些元老级人物,明面上谁也不敢得罪她。 谁都清楚,吴蝎子这一下,是直接得罪了三个区。 陈金红是代表三个区,来找他们要人的。 他们只能打著哈哈敷衍,说只要一有吴蝎子的消息,保证第一时间通知北区、通知她。 可背地里到底藏没藏人,谁也说不准。 四个区的医院,赵天猛那边的人已经翻了个底朝天。 別说吴蝎子,就连那天跟著他一起动手的手下,半个人影都没找著。 不对劲,越想越觉得蹊蹺。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是藏在了什么地方。 江野寻这边,也早早就派了人手出去找。 正规医院查不到,那就查四个区所有地下黑诊所。 吴蝎子那天挨了狠手,身上伤绝对不轻。 大医院人多眼杂,他不敢去。 可伤再拖下去就得废,黑诊所,他是非去不可的。 只要他敢露面,就一定能把人揪出来。 第69章: 99层餐厅 同时,凌烬说要请江野寻去首府吃饭。 这事他琢磨了好几天,总觉得直接去不太妥当。 他跟凌烬是李建辉牵线认识的,要是撇下李建辉单独跟凌烬赴约,怎么看都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思来想去,他还是主动给李建辉打了通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李建辉听完倒没往心里去,语气很隨意:“老三,人家凌少专门请你,你大大方方去就行,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这人没那么多穷讲究,不用顾及我。” “再说了,凌少这人是真不错,跟那几个四阀家族的紈絝子弟完全不一样,半点架子都没有,好相处得很。” “你跟他多走动走动,打好关係,人家是商界说一不二的人物,以后你的生意想在首府这块地盘做大做强,少不得要靠他搭把手。” 掛了电话,江野寻望著窗外三不管街头的喧扰。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摩挲颈后的抑制贴,这么多天过去了,那里依旧隱隱泛著不適。 可江野寻不知道,这种不適感,是因为两人信息素匹配度极低的缘故。 若是匹配度高於25%,他根本不会有这么明显的异样。 虽说只是强制性的临时標记,可那也是標记,和永久標记的唯一区別,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 这个临时標记,最多也就维持一个月。 当晚,凌烬和江野寻约在了首府那家,只对四阀家族和联邦顶级权贵开放的顶奢餐厅。 凌烬一身米白色高定西装,身姿儒雅矜贵,却半点不张扬,修长的手指间夹著一根烟,气质清雋又疏离。 他比约定的七点半,早到了十分钟,没上楼,就站在门口等江野寻。 看见江野寻走来的那一刻,他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好久不见。” 江野寻穿一身利落黑衣,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整个人又野又亮,自带一股桀驁气场。 他大大方方走过来,语气隨性却不失分寸: “凌少,让你久等了。” 凌烬浅笑,语气淡然:“我也是刚到。” 他与江野寻並肩往里走,不抢先、不落后,步调从容得体,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余光不经意扫过江野寻颈后那片贴合肤色的腺体抑制贴,不算刻意,却在他眼里格外显眼。 凌烬选的是九十九层。 电梯上升时,密闭的空间里飘散著淡淡的梔子花信息素,清浅柔和,丝毫不具攻击性。 凌烬抬手吸了一口烟,淡淡开口: “九十九层,这个寓意我很喜欢。” 顿了顿,他声音轻却清晰,落在江野寻耳侧: “不论什么关係,我都希望能长长久久。” 江野寻挑眉一笑,分外坦荡:“长长久久,確实是好兆头。” 他与凌烬不过两面之缘,可不管是线下见面,还是线上閒聊,凌烬带给他的感觉始终舒服。 礼貌、妥帖、说话入耳,和首府那些端著架子、眼高於顶的人,完全不一样。 餐厅九十九层的落地窗区域,视野最好的两桌离得不远。 凌烬带著江野寻走过来的那一刻,不远处另一桌前,傅璟宸正和一个女人坐在那里。 那是一个气场全开的大美女,红唇涂得浓艷,一头黑长捲髮搭在肩头,眉眼又利又颯,浑身透著s级alpha的强势。 而傅璟宸的脸上还掛著显眼的彩,唇角的淤青透著刚动手过的狠厉。 江野寻进来一眼就锁定了他,腺体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脸色瞬间沉了,又飞快压下情绪,恢復如常。 真是晦气。 抑制贴下的腺体渐渐发烫,像是被唤醒一般,认出了那个强行標记他的人,不適感翻涌而上。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流光溢彩,空气里浮著松露与香檳的淡香。 餐厅里安静得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到了桌前,凌烬自然地替江野寻拉开椅子,动作是刻进骨血的绅士礼仪。 江野寻眉眼舒展开,坦荡隨性:“凌少,你先坐。” 凌烬语气轻缓:“举手之劳。” 江野寻暗自留意,发现凌烬好似並没有看到傅璟宸,心里鬆了半分。 也是,餐厅里宾客眾多,又不止他们两桌,大概是没留意到这么巧能遇上。 两人落座,omega侍者递上菜单,凌烬先轻轻推到江野寻面前:“我请你,你先点,喜欢什么都可以。” 江野寻抬手接过,坦荡利落:“那我就不跟凌少客气了。” 他翻开菜单扫了一眼,满页都是首府式的华而不实。 凌烬只安静坐著,目光温和,守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轻声开口推荐:“这家清燉汤品是招牌,口味清淡不腻,你可以试试。” 江野寻抬眼,乾脆应下:“好,听凌少的,加这个。” 桌边站著几位模样精致的omega侍者,自打两人进来,视线就没挪开过。 她们见惯了首府权贵,可像凌烬、江野寻这样二十出头、顏值顶尖、身高一米九往上的,实在少见。 目光忍不住频频飘来,脸颊泛著微红。 江野寻全然未觉,他本就对omega的细碎情绪钝感,只是静静靠著椅背,周身鬆弛,却丝毫不减江三爷的气场。 凌烬抬眼,对侍者温和一笑,礼貌又带著淡淡的疏离,几位姑娘瞬间红了脸,连忙低头轻手轻脚退开。 菜品陆续上齐,凌烬抬手轻描淡写吩咐侍者:“开一瓶这里的镇店典藏香檳。” 他没有提价格,没有半分炫富,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餐食搭配,矜贵刻在骨子里。 这时,不知道从哪桌凑过来两个打扮得精致又贵气的富家omega男生,看著也就十七八岁。 皮肤白得发亮,四肢纤细修长,长相甜得发腻,一看就是被家里宠著长大的小少爷。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举著手机,笑得眼睛弯弯,凑到江野寻面前: “帅哥,你也太帅了吧!能不能留个联繫方式交个朋友呀?以后有空一起出来玩~” 另一个则躲在他身后,脸颊微红,害羞又靦腆地偷偷瞟著江野寻,一副小心翼翼又心动不已的模样。 江野寻只是扫了两人一眼,没什么多余表情,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心底已经准备开口拒绝。 这时,凌烬支著下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看热闹的玩味,慢悠悠开口:“加吧,別辜负小朋友们的心意。” 江野寻视线落在凌烬身上,忽然低笑一声。 凌烬都开口了,若是直接拒绝,反倒显得太过扫兴。 他动作隨意地掏出手机,对面的omega眼睛一亮,立刻点开添加好友的界面,把二维码凑到他面前,就等著扫码加好友。 就在二维码快要碰到江野寻手机的那一刻…… 一道冷得像冰、又格外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扎了进来,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凌烬。” 第70章:不~认~识 眾人听到声音,纷纷转头看去。 傅璟宸一身冷戾气压,从不远处缓步走过来。 周身气场强得让人不敢靠近,眼神沉得嚇人。 目光扫过这边时,明明没直视江野寻,却让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好几度。 凌烬听见喊声,抬头看清来人是傅璟宸,立马站起身,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意外: “傅先生???” “真是巧。” “唉?你的脸怎么弄得?你和谁打架了??!” 傅璟宸只丟出两个字,敷衍又冷硬:“摔得。” 凌烬哪儿能信。 这伤明摆著是跟人动手打的,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摔的。 但他可不拆穿。 而是顺势换了话题:“我记得你不喜欢在外面餐厅吃饭。” “今晚是和谁一起来的吗?” 傅璟宸视线冷冷扫过凌烬这一桌,最后定格在不远处的另一桌。 凌烬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凌烬立马懂了,微笑著对傅璟宸说:“那我过去打个招呼。” 傅璟宸没点头也没拒绝,两人就这么並肩,往那桌走了过去。 自始至终,傅璟宸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江野寻,仿佛完全不认识。 江野寻也从头到尾没看傅璟宸一眼。 像是不认识这位突然出现的大人物。 江野寻嘴角甚至还勾著一点散漫的笑,正和刚留完联繫方式的omega说著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个omega见凌烬一走,桌上就剩江野寻一个人,胆子更大了,黏著不肯走。 他们凑得更近,语气越发娇软,刚要搭上江野寻胳膊时,—— 傅璟宸虽然背对著这边,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脚步没停,只淡淡丟出一句,声音不高,却冷得让这桌都安静了一瞬: “看见omega就像是条发情的狗。” 凌烬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傅璟宸一眼。 听到这句谩骂的江野寻,指尖猛地攥紧杯壁,直接把杯壁捏出了裂纹。 此时,颈后的抑制贴烫得几乎要灼烧皮肤,腺体的刺痛顺著脊椎往下窜。 今天是凌烬做东,江野寻就算再气,也不能当场掀桌子发飆。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想让首府的任何人知道,他和傅璟宸有半点牵扯。 “呵!”他嘴角扯出一声凉笑,刚要开口懟回去,把那股憋屈发泄出去—— 不远处的凌烬已经先一步开口,稳稳护了场。 “是这样的,傅先生。” “小野是我今天的客人,真有什么过节,给我个薄面。” 小野? 这个亲切的称呼让江野寻都一怔。 傅璟宸站在原地,眸色沉得像浸了冰。 从头到尾没往江野寻那边看一眼。 可周身的冷气,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只是淡淡扫了凌烬一眼,声音凉淡疏离,听上去就像隨口一句嘲讽: “你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不像是你会带的人。” 凌烬闻言,只是温和一笑,语气依旧从容: “他啊,跟別人不太一样。” 有些话,凌烬没法明说。 那天生日宴他被凌志远设局,要是没有江野寻那一把及时扶住,他就算能控制住,后果也绝对不堪设想。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可傅璟宸听不见凌烬的心声。 唇线冷硬地抿了一下,语气更淡,却字字扎心: “是不一样。” “他和你手底下的alpha不清不白。” 这话一落,空气瞬间僵了。 傅璟宸刺的是,江野寻和李建辉。 傅璟宸说完,没再停留,转身就独自朝前走去。 凌烬无奈一笑,快步跟了上去,两人並肩走在餐厅走道里。 他想了想,还是顺著傅璟宸的话题开口,语气坦荡,不带半点遮掩: “我选人的时候,向来只看能力,不怎么看重私生活。” 这话是真的。 当初他挑李建辉,看重的也是本事。 至於那晚传的那些,江野寻和李建辉走得近,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他知道。 但他无所谓。 他又不是要跟手下人过一辈子,能力到位,其他的他不放在心上。 可这话,在此时此刻、在傅璟宸面前说出来,味道就彻底变了。 凌烬是enigma。 enigma天生就能標记s级alpha,只要他想,轻而易举,就像傅璟宸一样。 凌烬这话听在傅璟宸耳朵里,哪里是说选人,分明是在说—— 我看上的人,我护著,你管不著。 傅璟宸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凌烬那头跟傅璟宸,还有傅璟宸带来的那个s级alpha美女,三个人坐在一桌,聊了很久。 谈笑风生,气场相合,全是首府顶层圈子的体面话。 江野寻坐在原处,胸口那股火越压越旺,几乎要烧穿喉咙。 他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傅璟宸的背影,哪怕只是个后脑勺,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再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觉得连呼吸都费劲,像是被人掐著脖子,闷得发慌。 身边那两个omega还黏著他不放,一个劲约他明天出去逛街、去会所、去顶楼酒吧玩。 可江野寻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傅璟宸那些刺人的话,还有那副冷冰冰、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他终於忍不下去,猛地站起身。 “我去抽根烟。” 话音刚落,那两个omega也立刻跟著站起来,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生怕他跑了似的。 那两个男生个子都不高,只到江野寻的肩膀。 身形纤细,脸蛋嫩生生的,看著又软又娇,一副被人呵护的模样。 往身形高大的江野寻身边一站,反差感十足,路过的侍者们看了都忍不住多瞄两眼。 三个人就这么一前两后,一路走出热闹的餐厅,进了安静又奢华的走廊。 顶层权贵才能来的地方,连卫生间都是奢华到夸张的单人套间… 洗手台是整块白玉石做的,水龙头都是镀金的。 旁边摆著进口香薰、热毛巾、顶级须后水,连空气里都飘著淡淡的木质冷香。 两个omega想跟江野寻进去,但他们进不去alpha卫生间,只能在omega卫生间走廊等。 两人一边踮脚偷看,一边小声嘀咕著待会儿要怎么跟江野寻撒娇,让他答应明天的约会。 就在这时,一阵冷到刺骨的气压突然从身后碾来。 两人下意识回头,就见傅璟宸頎长挺拔的身影步步逼近。 第71章:又认识了 傅璟宸没穿外套,深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手上宝蓝色腕錶折射出冷冽的光。 两个omega瞬间噤声,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了。 傅璟宸的脚步没停,高大的身躯直接从两人中间穿过,带起的风都带著寒意。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薄唇微启,吐出的话极短,像一道冰冷的警告,砸在两人耳膜上: “离他远点,你们不配。” “再敢靠近一步,我让你们在首府,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两个omega一愣,眼睁睁看著傅璟宸推开门,径直走进了alpha专属卫生间。 他目光扫过室內,精准锁定落地窗旁的身影,快步迈步上前,没有丝毫迟疑。 此时的江野寻並不知道外面的变故。 他刚掏出烟盒,指尖还没碰到打火机,身后骤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野寻眉头一皱,以为是哪个alpha来上厕所,头都没回。 直到那股黑檀混著冷风的信息素,瞬间压了过来。 浓烈、强势、不尊重人、带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和他本人一样霸道蛮横。 江野寻闻到那个味道的瞬间,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是那晚弄晕他、压住他、强行標记他的味道。 刻进骨血里的恨意,瞬间席捲全身。 江野寻眼神一厉,猛地回头! “你他妈跟过来干什么!” “谁让你今晚来找凌烬的?”傅璟宸话音未落,便狠狠攥住江野寻手腕。 江野寻当场炸了, “老子见谁,跟你有个屁的关係!” 他反手就拧,指节用死力,想直接把傅璟宸的手腕掰断。 指尖扣得对方腕骨发疼,指节发白,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声音又狠又炸: “你他妈刚才骂我是发情的狗,那你又是什么?” “闻到气味就发疯、死缠烂打的你,又是什么东西?” “你他妈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衣冠禽兽!” “那也是被你逼得。”傅璟宸听著他的谩骂,无动於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暗,只是手上的力道更沉。 “是你不要脸,上赶著贴我,谁他妈逼你了!”江野寻膝盖直接顶向傅璟宸小腹,另一只手握紧拳,砸向他的脸! 傅璟宸侧身躲开,扣住他肩膀往门板上按。 江野寻被撞得后背一阵钝痛,却咬著牙没出声,半点不怂: “你这个**犯!” “凌烬知道你是**犯吗?” “你带来的女伴知道你是**犯吗?” 傅璟宸盯著他,眼底压了一整晚的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低头狠狠吻了下去,想要堵住江野寻的嘴。 要把那些戳穿他不堪底细的话,全掐死在嘴里。 江野寻狠狠咬了他一口,猛地偏头躲开,手肘顺势砸在傅璟宸胸口! 他是野路子出身,下手又狠又准,毫不留情。 傅璟宸闷哼一声,却依旧扣著他不放,声音压得发哑: “你疯够了没有?” 江野寻挣扎得更凶,抬腿就踹,手抓、肩顶、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滚——!” 傅璟宸一手扣死江野寻的腰,一手精准按在他后颈没好透的腺体上。 指腹用力碾著—— 就是那晚他埋下標记的地方。 指尖碾过的瞬间,傅璟宸的动作微顿,黑眸里偏执翻涌。 熟悉的酥麻痛感窜遍全身,江野寻浑身一颤。 就像是身体被下了蛊,控制不住地想要臣服对方一样。 江野寻眼神狠得要杀人,下唇咬出腥气,反手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傅璟宸下頜上! 江野寻声音冷得发颤:“cnm傅璟宸,老子今天整死你!” 傅璟宸被打得侧过脸,指尖抹了下被砸的下頜。 回头时,黑眸沉得嚇人。 他再次按住江野寻,低头就强行吻了下去,像是要把这人连骨带血吞下去! 这一次,江野寻回他一个疯了似的狠咬。 齿尖狠狠扎进傅璟宸的舌尖,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唇齿间炸开。 傅璟宸眉峰死死蹙起,非但没鬆口,反而扣得更紧,像是要用疼痛把两人绑在一起。 恰在此时,一道熟悉到让江野寻心臟骤停的声音,从门外缓缓传来,越来越近。 “嗯,是我。” “年度併购案的最终表决函,按今早定的版本直接下发,条款不用再改。” 江野寻身上所有的疯劲瞬间被掐断。 身体猛地绷紧。 凌烬。 他反应比傅璟宸更快,在脚步声落地前一秒,猛地闪身进了隔间,另一只手飞快拉上隔间门,准备反锁。 傅璟宸长臂一伸,扣住那扇要被关上的门,目光扫过江野寻紧绷的侧脸,眸色更深,跟著挤了进来。 单间不算小,但此刻被两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挤得满满当当。 下一瞬,江野寻被傅璟宸反身按在门板上。 江野寻后背抵著他滚烫的胸膛,对方灼热的呼吸落在颈侧。 身前是傅璟宸收紧的手臂,整个人被禁錮在他与门板之间,动弹不得。 凌烬的脚步声停在隔间外,皮鞋轻叩瓷砖,清晰得要命。 “对方如果有异议,让他们法务直接来找我,不必反覆拉扯。” 江野寻屏住呼吸,拳头攥得指甲嵌进掌心,忍著整死傅璟宸的衝动。 而傅璟宸的视线,从他身后下移,落在他后颈那枚信息素抑制贴上。 眸色一点点沉下去,带著近乎侵略的暗。 下一秒,他低下头,薄唇轻轻落在那处脆弱的腺体上。 不是吻,是带著占有欲的轻蹭。 让黑檀信息素悄无声息地缠了上去。 江野寻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牙咬得下唇几乎出血。 傅璟宸扣著他腰的那只手,竟顺著他衬衫下摆,肆无忌惮地滑进了腹部。 指尖擦过他腰侧软肉,感受到他瞬间的紧绷,动作更显肆意。 指尖在他腰侧、腹间不安分地游走,带著刻意的撩拨与挑衅,一寸寸点燃他的隱忍。 江野寻浑身一颤,忍到极致。 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呼吸乱得几乎窒息,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抽乾,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他猛地想挣开,刚动一下,傅璟宸另一只手从后狠狠攥住他的手腕,反剪在他身后,把他按得更牢,胸膛更贴近墙板。 傅璟宸半点挣扎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他看得出江野寻害怕被凌烬知道。 所以动作更加肆意过分。 第72章:S级Alpha凝霜 隔间外,凌烬的声音还在继续,平静无波: “后续流程你盯著,明早八点前我要看到所有回执。” “就这样。” 电话被直接掛断,外面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直到那道脚步声一步步走远,穿过洗手台,掠过大门,最终彻底消失在卫生间外。 江野寻浑身的隱忍在这瞬间崩裂,积攒的羞怒尽数爆发。 他猛地挣开傅璟宸的桎梏! 一脚狠狠踹向傅璟宸小腹,力道狠得不留半分余地。 隔间门板被直接撞开! 傅璟宸踉蹌后退数步,强撑著身形站稳,衬衫褶皱凌乱,整个人都狼狈得刺眼。 江野寻胡乱整理著凌乱被掀开的衬衫,用力扯正歪斜的领口。 眼底满是厌烦,脸色沉得嚇人。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高挑冷艷的身影缓步走入,是傅璟宸带来的那位s级alpha女伴。 她黑色捲髮垂落腰间,烈焰红唇艷而不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手里拎著一条细链条手包,气场压人。 她目光扫过的瞬间,神色未变,只淡淡一瞥。 她看见了傅璟宸衣衫不整、唇角渗血,下頜还带著鲜明的拳印。 她没有失態,只是从容走到傅璟宸身侧,抬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语气冷静如冰: “谁干的。” 她打开链条包,取出一方纯白丝帕,抬手替他擦拭唇角的血跡。 傅璟宸垂眸看著她,没躲,没拒,也没半分感激,周身黑檀信息素冷得刺骨。 江野寻从隔间里走了出来。 女人抬眼,冷锐的目光在江野寻身上淡淡一扫。 再落回傅璟宸身上,脸色沉静,气场逼人。 江野寻目不斜视,径直从两人身侧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傅璟宸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声音哑得发沉: “跟我走!” 江野寻手腕猛地一甩,力道狠绝,直接將他的手狠狠甩开。 他侧过脸,投去一个轻蔑到极致、又嫌恶到骨子里的眼神:“少他妈噁心我。” 话音刚落,女人骤然开口:“站住!” 江野寻脚步顿住,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你是谁?”女人上前一步,s级alpha的威压隱隱散开,目光如刀,钉在江野寻身上,“敢在首府动他,你活腻了?” 江野寻缓缓侧过半张脸,眉眼间满是不屑: “管好你的男人,別让他四处乱尿,脏了別人的路。” 说完,他抬腿便走,半分留恋都没有。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女人才收回目光。 她將丝帕从傅璟宸唇角移开,一语道破: “这种素质的alpha,你喜欢他?” “呵,这就是你今晚请我吃饭的原因?” 傅璟宸:“若非这个原因,你认为你配让我请你吗?” 女人看著他脸上的伤,不带情绪,像是见惯了傅璟宸这种冷漠。 女人却字字锋利: “傅璟宸,联邦首府卫戍区总司令,兼首府大区行政长官。” “被打成这样,还要卑微舔人。” “现在的你就是个绝顶的笑话。” 傅璟宸指尖碰了碰还在渗血的唇角,血腥味在齿间蔓延,他眸色沉暗: “傅凝霜,如果你想滚出军政二界。” “你可以试著再说一句。” 傅凝霜神色不变,只是眸底冷了几分,將手中染血的丝帕丟进垃圾桶: “不知好歹。” “母亲和妈妈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科普:母亲是傅家掌权人enigma,联邦政界一把手。妈妈是四阀金氏长女,顶级omega。二人虽是联姻,但恩爱几十年,共孕育两个孩子。】 【大女儿傅凝霜,小儿子傅璟宸。】 她看著傅璟宸,语气淡得像冰: “傅璟宸。” “让你联姻,你不同意。” “首府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也无动於衷。” “你自己选的路,后果也应由你自己扛。” “我看你怎么和母亲交代。” “提前做好准备。” 话音落,傅凝霜拎起链条包,高跟鞋轻叩瓷砖,转身离去,姿態冷艷、利落、气场全开。 只留下傅璟宸一人,立在原地,周身寒意彻骨。 …… 江野寻抬手理了理衣领,又用指腹蹭了蹭唇角,下楼买了瓶信息素除味剂。 喷完才回到餐厅,快步走回之前的座位。 凌烬抬眼看见他,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的笑,轻声问道:“去哪了?我去卫生间找过你,没见著人。” 江野寻拉开椅子坐下,笑得坦荡自然:“菸癮犯了下楼去车里拿了包烟,刚在楼下抽完,让凌少你久等了。” 凌烬頷首,抬手招了招侍从,新点了一瓶香檳:“凌氏刚出了款尼古丁不高、烟味纯正的新烟,明天让人给你送几条过去。” 两人便顺著之前的话题聊了几句,从工作见闻聊到生意近况,相谈甚欢,气氛恰到好处。 这顿饭到结束,傅璟宸和傅凝霜也没有再回来过。 …… 三不管西区—— 破庙里。 一盏昏黄的钨丝灯吊在房樑上,风一吹就晃,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看得人心里发慌。 空气里一股子碘伏消毒水混著香灰的土腥味,呛得人鼻子发涩。 吴蝎子瘫在那张掉漆掉得露出木板的单人床上。 半边脸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嘴角裂著道深血口子,说话都漏风。 他右手攥著根拐杖,“哐”地往床板上一顿,嗓门粗哑地骂:“老鬼!换药磨磨蹭蹭的,你想疼死老子是不是?” 被喊作老鬼的医生赶紧小跑过来,手里捏著纱布,刚弯腰要拆他脸上的旧绷带。 床对面那只破得露了棉絮的沙发上,突然飘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里坐著个穿著一身白休閒装的男人,双腿劈开,胳膊肘撑在大腿上,身子往前倾,看著松鬆散散的。 可周身那股冷劲儿,压得人喘不过气。 男人没抬头,只垂著眼,慢悠悠地摩挲著手指上的细戒,嘴角勾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你啊,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了吴蝎子耳朵里。 吴蝎子抬眼瞪他,一脸不爽。 却没敢真跟他动怒,只狠狠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谁他妈知道半路杀出来个疯子!” “那信息素压得老子一大帮人都僵了,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那男的哪儿冒出来的?!” 沙发上的男人终於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冷冷笑了一声:“你不看新闻吗?” “联邦首府傅家,未来的掌权人,傅璟宸。” 第73章:西区-老庙 吴蝎子听过这號人物,可他这辈子混在三不管,不看新闻,也没资格见那种顶层的人。 吴蝎子用仅剩的那只手,狠狠砸了一下床板:“操,这江老三真牛逼,怎么又跟他认识上了!” “又是凌家,又是傅家,他江老三就是个alpha,他要是个omega我都得寻思他卖身呢!” 吴蝎子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得沙发上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因为这个男人是个omega。 他刚才那点散漫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阴鷙刺骨的冷。 “傅璟宸经常去南区找江野寻,你手底下人多,想办法做了他。” 吴蝎子脸一僵,拐杖“哐当”砸在地上,“你个狼心狗肺的,你是真想让我死啊?” “傅家的人你让我碰?” “我要是真动了他,整个三不管都得给我陪葬!” “怎么?你不敢?” “对!我不敢!你別想拉著我送死!” 男人缓缓站起身,走到破庙角落那面碎了一角的立式镜子前。 他背对著病床,抬手,轻轻理了理衣领,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镜面。 咖色短髮,五官生得白净漂亮,笑起来甜得能骗过所有人。 一双眼睛看著无辜又乾净,可那眼底深处,藏著淬了毒的狠戾。 镜子里,清清楚楚映出——陈明明的脸。 他对著镜中的自己,轻轻弯了弯唇,声音轻得像糖,却字字冰冷: “看著有权有势的人栽在自己面前,才最解气,不是吗?” “怎么?你不想看?” 陈明明话音刚落,布帘后传来细碎脚步声,一个穿浅灰衬衫的男人端著一碗热面走了出来。 他个子很高,一看就是气场极强的alpha。 可脸上却掛著新添的淤青,眼神沉得发暗,透著藏不住的落魄。 他一见陈明明,脚步顿住,还是硬著头皮把面放在吴蝎子床边的小桌上,没抬头。 “凌志远,你瞎了?” 陈明明歪著头笑,声音甜得发齁,脚下却慢悠悠踱过去,脚尖猛地踩在凌志远的鞋面上,狠狠碾了两下。 “看见我,你不会打招呼?” “在我面前装聋作哑,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凌志远浑身一僵。 他牙关紧咬,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得厉害:“陈先生,晚上好。” 他被逐出首府之后,一路东躲西藏,最后逃进三不管,缩在吴蝎子的地盘里苟延残喘。 背后算计他、把他从云端踹下来的人,一直没赶尽杀绝。 他不明白用意,他猜不透缘由,只清楚自己如今,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曾经是首府四阀家族的天之骄子,如今却要被一个三不管的omega隨意打骂、肆意折辱。 看著这个从金字塔尖摔进泥里的落魄alpha,陈明明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眼神越发阴毒。 “慌什么?” 陈明明笑著,忽然抬手,一把揪住凌志远的头髮,狠狠往后一扯,硬生生逼他仰起脸,“看见我,很怕?” 凌志远被迫抬脸,眼底压著滔天的恨意,脸上却半点不敢露,只能硬著头皮低声道:“没…没有……” “没有?” 陈明明笑出了声,另一只手扬起来,“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甩在凌志远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这破败的寺庙里炸开,凌志远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立刻破了,血珠渗出来。 陈明明俯下身,笑容甜美,语气却毒得要命: “首府的贵公子,手段阴得很,怎么现在躲在这种破地方,连头都不敢抬?” 凌志远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钻心。 可他依旧不敢还手,心里的恨快要溢出来,脸上却依旧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陈明明看著他这副窝囊样子,心头的火气更盛,指尖狠狠掐进凌志远脸上的淤青里,用力一拧。 看著他疼得额头冒汗,才阴惻惻地开口: “我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你们这些alpha。” “凭什么生来就高高在上,凭什么地位比omega高?不过都是些废物罢了。” 陈明明突然鬆开手,直起身,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跪下。” 凌志远的身子狠狠一僵。 但没动。 他是四阀出来的alpha,骨子里的骄傲刻进骨血,哪怕落魄至此,也绝不肯轻易屈膝。 陈明明也不催,只是笑著转身,走到吴蝎子床边,一把拿起他手里的拐杖。 吴蝎子眉头一皱,伸手去拦:“哎!你干什么!別太过分了!” 陈明明看都没看他,拖著拐杖,转身就朝著凌志远的膝盖弯狠狠打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拐杖砸在皮肉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很快就被打得血肉模糊,渗出血跡,浸透了裤子。 凌志远死死咬著牙,一声没吭。 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眼底的隱忍越来越浓,恨意在心底疯狂翻涌,却依旧强压著。 终於,他撑不住那股剧痛,膝盖一软,“咚”的一声,重重跪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陈明明低头看著跪在脚下的他,眼神越来越兴奋。 眼底的嫉妒、恨意、报復心,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他就是要看著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在自己脚下卑微到泥里。 吴蝎子也是个alpha,他看著这一幕,后背直冒冷汗。 他终究没陈明明这么残忍。 他忍不住皱著眉劝:“好了,太子爷!看在我的面子上,別发疯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陈明明压根没搭理他。 而是蹲下身,凑到凌志远耳边,声音又轻又狠: “凌志远,你给我记住。” “你永远也翻不了身了,这辈子,都会被我踩在脚下,除非你死。” 凌志远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极致的隱忍。 他垂著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戾气与狠绝,嘴角的血珠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 现在的跪,是忍。 现在的屈,是等。 他死死记著今日的每一份屈辱,埋在心底,等著有朝一日,连本带利,找这些人全部討回来。 …… 那晚江野寻把车滑进別墅院门,刚熄了火,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叮了好几声。 解锁屏幕,弹出个聊天框。 对方头像从自拍照,换成了一只白色小猫,对著镜头微笑。 就是网络上那种p图。 小猫p得特別假。 消息跳了四条,一条比一条黏糊: “睡了吗?哥哥。” “我想你了。” “哥哥,二哥明天出狱,我陪你一起去接他好不好?” “哥哥,我和你一样,也特別担心二哥。” 江野寻咬著烟,单手插兜摸黑往花园走,指尖划著名屏幕,眉峰压得极低。 陈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专挑他在乎的事搭话,句句都在往他的软肋上蹭。 江野寻之前嫌烦,把人刪过一次。 结果转天陈金红就带著北区的一帮人堵了他南区公司的门。 那女人往他办公室龙头椅一坐,横得很:“江老三,我弟弟因为你这犊子哭了一晚上了!!!” “你今天要是不把我弟弟加回来,我陈金红就带著这帮兄弟就在你这吃定住定,不走了!” 麻烦。 不回了。 江野寻吐了口烟圈,直接按灭屏幕。 只要回一个字,陈明明能跟打了鸡血似的,会有无数条消息轰炸他。 没完没了。 “你在和谁聊天?” 花园僻静,只有虫鸣,这声音冷不丁钻出来,让江野寻头皮瞬间一麻。 第74章:赶紧滚 江野寻的手往腰间一摸,刚想动手,听出是谁的声音后。 比刚才更想动手了。 江野寻脚步没停,径直走到门口。 按密码开门,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你连我住哪都能摸索到,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 “趁我骂你、撵你之前,识趣点,赶紧滚。” 门锁一开,江野寻的手刚握上,门就被一只手死死抵住。 傅璟宸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方绍文无罪释放,你不该谢我?” “我现在没一拳直接砸你脸上,就已经是对你的感谢了。换做是你,你会和一个对自己实施强j的人,过后好好说话么?” 江野寻拧开门,进了屋。 玄关灯一开,暖黄色的光哗地洒下来,照亮了门口的男人。 傅璟宸穿著一身黑长羊绒大衣,裹著他宽肩窄腰的身段。 往那儿一站,就像块浸了墨的冷玉。 他垂眸看著江野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虽然声音冷得像冰,却吐出了一句软了半截的话:“我以后,不会再碰你了。” 江野寻:“赶紧走!” 他不信傅璟宸的任何一句话。 因为这人的话里,除了阴谋就是算计。 傅璟宸还想开口,他已经不耐烦了。 抬手猛地把人往外推。 傅璟宸没躲,被推得踉蹌一步。 下一秒,厚重的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门內,江野寻扯下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径直坐到了地毯上,背靠著沙发腿。 他把菸蒂按在菸灰缸里,捻了又捻,直到菸丝成灰。 悔,太悔了。 当初就不该跟著方绍文瞎搞什么基因药剂,不然也不会被稽查局查到,更不会被傅璟宸盯上。 从第一次见面,傅璟宸这个男人的强势、掌控,就像一根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如今更是缠得他喘不过气。 第二天清晨,江野寻是被赵天猛的电话吼醒的。 “老三!都七点半了你还睡?我都到你南区总公司了!你赶紧起来,咱俩去接你二哥!” 江野寻从被窝里坐起来,金髮乱得像鸡窝,眼睛都没睁,摸过手机一看。 七点半。 他忍不住骂了句。 方绍文下午两点才出狱,这大哥倒好,跟要去赶春运似的,提前六个小时就开始催。 不用想,赵天猛昨晚肯定激动得一宿没睡。 江野寻摸了摸头髮,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这辈子,什么都能乱,髮型不能乱。 哪怕是跟人打完架,他第一时间都不是去医院。 而是找镜子,用髮胶把炸毛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跟走t台的模特似的。 捯飭了半个小时,头髮定型、衣著利落,八点整,江野寻打开了房门。 门口的三节台阶上,坐著一个人。 傅璟宸。 江野寻的脚步顿住,眉头皱起。 真他妈有病。 傅璟宸听见开门的动静,侧头看来。 他眉骨很高,眼窝有点深,眼尾微微往下垂。加上没睡觉,整个人显得很憔悴。 “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却依旧平静。 “傅璟宸,你在这跟我玩苦肉计呢?”江野寻沉著脸。 “我跟你说,你在我家门口坐一个月,你都白搭。” 他抬脚往下走,路过傅璟宸身边时,语气似嘲非嘲:“你不是说,你的一分钟,能给联邦创造无数財富么?” “怎么?你现在閒得没事干,跑来跟我耗时间?” 傅璟宸缓缓站起身,比江野寻高出半个头。 他垂眸看著江野寻。 忽然拋出一个重磅炸弹:“那晚,你没有抗拒。甚至,很配合。”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所以,不算我完全强迫你。” 这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江野寻的心臟。 就像有些丑事,当事人心里清楚。 但是被人拿到檯面上来说时,就真的接受不了。 “呵,” 江野寻发出一声冷笑,笑意未达眼底。 “傅璟宸,你什么意思?” “你为了撇清自己是qj犯这个事实,就把脏水往老子身上泼?” 江野寻懒得再看他,快步走下台阶,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回头的意思。 傅璟宸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以你的性子,要是真的恨我入骨,你会想办法弄死我。” “可你,从来没有。” 江野寻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他眼里,傅璟宸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 他的声音透过晨雾传回来,非常决绝: “傅璟宸,你记住了。” “你的纠缠,无法打动任何人。” “只会让你顏面尽失,像个小丑一样,令无数人耻笑。” 傅璟宸站在台阶上,什么都没再说。 他望著江野寻消失的方向。 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但心底欲望的火焰,却越来越盛。 …… 监狱大门缓缓打开。 门口早已停满了车,清一色的黑色轿车,沿著马路排出去老远。 没有一点喧譁,只有风吹过车身的轻响。 上百號兄弟整齐立在两侧,没人抽菸,没人说笑,个个腰背挺直,神色肃穆,一眼望不到头,全是来接方绍文回家的。 赵天猛站在最前面,身形壮实,面色凝重,等著见自家老二。 江野寻立在他身侧,金髮梳得一丝不苟,指尖夹著根没点燃的烟,眉眼轻狂,浑身都是不服管的劲儿。 陈明明也是不请自来了。 他站在江野寻身边,身子微微往他那边靠,声音软乎乎的,带著点黏人的甜,一句接一句地搭话。 “哥哥,你今天真好看。” “哥哥,等会儿二哥出来,我们坐一辆车好吗?” “哥哥,你別不理我嘛,我就是想来陪你。” 虽然江野寻没搭理他。 但是完全不影响他的发挥。 没一会儿,门內走出一个男人。 方绍文。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灰色衣物,头髮剪得极短,脸上笑容和善。 他一出现,两侧上百个兄弟同时微微躬身,声音整齐低沉: “文哥!” 没有嘶吼,没有叫囂,却比任何喧闹都更有震慑力。 第75章:方绍文出狱 赵天猛当即上前,一把攥住方绍文的肩,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拍倒。 他墨镜下的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怎么忍都忍不住。 喉咙哽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话: “老二……哥来接你回家了。” “大哥…”方绍文愣了一瞬,忽然笑了笑,“这是干嘛?別哭了……” 江野寻抬眼看向方绍文,平日里囂张的眉眼鬆了半分,那点软意快得抓不住。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点哑:“二哥…让你受苦了。” 方绍文看向赵天猛,又看向江野寻。 敞开双手,抱了抱两人。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让你们跟著担心了。” 方绍文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赵天猛忍无可忍,放声大哭。 身后的小兄弟赶紧递纸巾,递了半打都不够。 “別哭了,猛哥……” 赵天猛擦著眼睛,声音粗哑: “哥没哭,別放屁。哥是太激动、太幸福了。” 这时,方绍文看向江野寻。 “弟弟,”他欲言又止,“二哥知道,二哥这条命是你给的。” “谢谢。”他拍了拍江野寻的肩,力道不轻不重。 多的话,他没说。 有些情,不需要用嘴喊。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大哥,和远处的兄弟们,以及成片望不到头的黑车。 风扫过人群,捲起所有人的气息。 全是来接他回家的。 “咱们回家。” 一句话落下。 两侧上百兄弟同时抬脚,脚步声整齐如一,沿著马路延向远方。 可方绍文刚才的话,让江野寻眼神空了半拍。 恍惚得厉害。 方绍文能出来,不是靠他,而是靠傅璟宸的手笔。 傅璟宸压了案子,重审翻案,把方绍文给无罪放了出来。 他什么都没做,却被方绍文当成了救命恩人。 这份虚、愧疚、难受,堵得他喘不过气。 可方绍文现在却说“这条命是你给的”…… 江野寻承受不起这份恩情。 这种被架在高处、明明靠的是他人,却要受亲人感激的滋味,对他来说,比挨打还难受。 此时,站在江野寻身旁的陈明明,脸上依旧掛著温顺无害的笑。 可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冷戾的光,阴鷙又锐利。 只一闪,便又恢復了那副乖巧黏人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点狠戾,从来没有出现过。 夜里的酒楼灯火通明。 一楼二楼全是人,东区南区近八百號兄弟聚在一起闹哄哄的庆祝。 酒杯碰撞声、笑闹声裹著热气往上涌,整栋楼都像烧著了似的热闹。 酒过三巡,江野寻趁乱溜到顶楼露台,风一吹,酒劲散了些。 他靠在栏杆上点了根烟,火星在夜里明灭。 指尖夹烟的动作微微发紧,心里那点事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声:“二哥,你出来一下。” 方绍文刚跟几个老兄弟碰完杯,听见声音,放下酒杯就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算高,身形清瘦,是个beta,站在人堆里不算起眼,身上也没有赵天猛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可往露台一站,眉眼间那股老练劲儿就藏不住。 那是在三不管地带摸爬滚打十几年,熬出来的。 他脸上还掛著刚才应酬的笑,温和又鬆弛,看见江野寻独自抽菸,脚步放轻了些。 “怎么了弟弟,不在里面热闹,一个人躲这儿吹风?” 江野寻没笑,指尖菸捲烧了半截,他吸了一口,吐烟的时候,喉结滚了滚。 他转过身,背靠著栏杆。 金髮被夜风吹得微微动,眼神沉得厉害,带著点逼问。 “二哥,你跟我说句实话。” 方绍文脸上的笑淡了,没说话,只是安静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说。 江野寻抬眼,目光撞进方绍文眼里,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你那些罪名——为反联邦通缉犯提供庇护,损害联邦利益,组织非法活动……这些事,都是真的吗?” 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却还攥著最后一丝奢望。 他希望方绍文摇著头说“没有”。 希望这一切都是个误会,是二哥得罪了哪个大人物,被人设计陷害。 是联邦为了立威,隨便找了个由头把人抓了。 只要是被陷害的,那傅璟宸所谓的“重审翻案”,就只是他们首府那帮把持权力的人,做了该做的事。 这样,他就没什么把柄,能留给傅璟宸。 方绍文听完,没急,也没恼。 他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江野寻的胳膊,动作依旧温和,像多年前护著他那样。 只是那双经歷过风浪的眼睛,沉了沉,闪过一丝外人从来看不见的狠利。 那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挣钱、什么都敢碰的底色。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 “是真的。” 江野寻心口猛地一沉。 方绍文语气平淡,却带著认命的硬: “弟弟,二哥是个beta。与你和大哥不一样。” “在这三不管地带,alpha有天生的优势,能靠著气场压人,能轻易攥住权柄。” “可二哥不行,二哥要想体面地活下去,要付出的,比你们多十倍,百倍。” “有些钱,该挣就得挣。联邦的规矩是给体面人定的,挡不住这些要在泥里吃饭的活人。” “我当初没打算让你和大哥知道,就是怕你们担心,怕你们觉得二哥走了错路。” 江野寻站在原地,嘴角逐渐垂下。 他什么都没再说。 直到指尖的烟烧到了尽头,菸蒂烫了一下他的指腹,痛感才让他回神。 他迅速把菸蒂按在露台的菸灰缸里,捻灭。 然后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金髮,依旧是那副轻狂的样子。 “走,二哥,回屋吧,別让大哥他们等急了。” 方绍文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接著和他一起,走进了那片灯火通明的热闹里。 晚上,是方绍文送江野寻回家的。 刚才兄弟们轮番敬酒,江野寻一声不吭,来者不拒,全喝了。 嘴上说著开心。 可到底是开心,还是对他这个二哥失望,方绍文心里清楚,多半是一半一半。 毕竟两人同在南区,关係最亲,自己却瞒了他那么多事。 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接风宴结束。 车子稳稳停在花园门口,方绍文绕到副驾,替他拉开门,声音放得轻:“到家了,弟弟。” 夜风一吹,凉意扎进皮肤,江野寻稍微清醒了些。 他撑著车门应了声:“好,谢了,二哥。” 长腿一迈刚站稳,身子就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方绍文伸手扶住他,揽著他的胳膊,想把人往屋里送。 他虽然个子不高,扶著人时的力道却稳得很。 可下一秒—— 一只手猛地横插进来,力道狠戾。 直接將江野寻整个人从方绍文身上拽了过去。 “我扶他进去,你可以走了。” 方绍文抬眼,脸色骤然一沉,扶著江野寻的手瞬间僵住。 眼前站著的,竟是傅璟宸。 一身冷黑,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76章: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 与傅璟宸四目相对的瞬间,方绍文心头的警惕瞬间拉满。 他不止一次见过傅璟宸。 最初是死刑判决下来的那段时间,他以为自己只剩等死。 傅璟宸第一次出现在探视室,隔著防弹玻璃,淡淡丟给他一句话,便让案子从死刑改判成了无期。 后来在牢里熬得人不人鬼不鬼,所有人都觉得他这辈子烂死在里面,包括他自己。 又是傅璟宸,隔三差五出现,递来一页页文件,用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教他在庭上怎么陈述,哪些细节咬死,哪些彻底烂在肚子里。 一步步,把无期硬生生翻成重审。 直到最后一次开庭,宣判无罪释放那刻,整个法庭譁然。 而傅璟宸只是目光微沉,语气极轻的告诉他: “我不是帮你,是帮你弟弟江野寻。” 黑暗中,方绍文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依旧掛著: “那好,傅先生。” “真是不好意思,我弟弟给你添麻烦了。” 傅璟宸一言未发。 直到方绍文的车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江野寻才猛地发力,一把將傅璟宸推开。 他往后踉蹌半步,冷笑一声,转身就往花园里走,脚步虚浮晃得厉害。 “喝多了而已,又不是瘫了,我需要你扶么?” 傅璟宸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沉沉地锁著他的背影。 江野寻背对著他,声音压得极低: “刚才我二哥在,我不想当他的面和你翻脸。” “我江野寻要脸,” “我不想让我二哥多想。” 说著说著,他那点仅存的克制彻底崩裂。 刻薄的话语掺著浓烈酒气,混著满身戾气,一字一句尽数砸向傅璟宸: “睡就睡了。” “能他妈怎么样?” “老子又不是omega。” “你他妈別想因为跟老子睡了一回,就缠著老子!” “呵、” “我跟你是什么关係?” “我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我他妈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和你发生过什么!” “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傅璟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站在原地,望著面前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江野寻猛地顿住脚步,几乎是瞬间转身,眼底爬满猩红血丝:“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浓重夜色裹在傅璟宸身上,他就那样静静看著江野寻,话语如同寒冰砸在地上: “既然你不想承认,那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做过什么,是什么样的关係。”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江野寻最痛的地方。 傅璟宸要將他最不愿示人、最脆弱也最羞耻的一面彻底扒开…… 三不管江野寻的名声,江三爷的体面,顷刻间就要因傅璟宸一句话毁於一旦。 他们不管傅璟宸是alpha还是enigma。 反正与他们无关。 但他们所有人都会戳著他江野寻的脊梁骨骂。 江三爷,一个s级alpha,为了攀附那点权势,连脸面都不要,卖肉求荣。 他所有的软肋,全都攥在傅璟宸手里。 对方的步步紧逼,让他对这段关係的厌恶、对被死死拿捏的愤怒,瞬间拧成一股刻骨的恨意。 “你想要跟我同归於儘是吗?” “傅璟宸。” 江野寻快步折回,几乎贴到傅璟宸面前,满身酒意瞬间醒透,眼神利得如同淬毒的刀锋。 “你敢把事情捅到三不管去,我就敢把你是**犯这件事捅到首府。” “你不要脸,你们傅家也不要吗?” “你们这些站在金字塔尖的人,个个把家族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我江野寻本来就是野路子出身,烂命一条。”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我看谁先死!” 他死死盯著傅璟宸,眼底的恨意溢了出来。 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那是恨不得扑上去將对方撕碎的衝动。 可傅璟宸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眼底如同无尽深潭,没有恐慌,没有怒意,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寻觅不见。 “我说的所有人,並不只是三不管。” 傅璟宸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同样也包括首府。” “既然我做了这种事,那我就有能力承担后果。” 江野寻抬手按住他的肩头,狠狠推了一把。 力道极大,却像是在推开一座岿然不动的大山。 “你想说,儘管去说。” “现在就去。” “去把我江野寻的脸踩在脚下。” “但你记著——”他抬眼,眼底戾气逼人, “我江野寻,不做任何人的笼中鸟。” “我、绝对不会向你低头。” 傅璟宸的目光落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会。” “只要我想。” “你就会向我低头。” “而且,你永远跑不掉。” 傅璟宸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刻意拉开距离,一次又一次將两人的关係划得乾乾净净。 他是傅璟宸,是站在联邦金字塔顶端的人,手握旁人无法企及的权力与地位。 他想不通,自己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值得江野寻这般嫌恶、这般拼了命地推开。 不可理喻,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江野寻冷笑一声,“那你等著。” “等到你死那天,也许就等到了。” “或者,下辈子。” “应该就能等到。” 话音落,他转身径直往门口走去。 傅璟宸站在原地,一遍遍望著江野寻决绝的背影,无情,冷硬,又让他心头窝火。 就在江野寻再次背对著他,伸手拉开房门的那一刻, 傅璟宸冷得毫无温度的声音,从他身后骤然砸来: “你为什么那么执著救方绍文出狱。” “为什么当著稽查队的面,替方绍文顶罪被带走。” “你之前说过,beta也可以。” “方绍文今天能出来,明天照样能再进去。”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扎在江野寻最忌讳的软肋上。 他受够了被这个人反覆拿捏、威胁、警告。 却依旧没有回头,语气里只剩刺骨的厌烦: “傅璟宸,你思想真噁心,真他妈齷齪到家了。” 第77章:陶瓷花瓶碎裂 “首府那群货色,个个一肚子阴私,满肠子算计。” “你跟他们,真是如出一辙。” “你真就是首府养出来最標准的活標本,阴损到骨子里了。” 江野寻还在不停地骂,话音未落,傅璟宸已经快步上前。 他没给江野寻任何反应的机会,伸手扣住他的腰,不由分说往玄关拽。 下一秒,“扑通”一声闷响。 他將人直接摁在了玄关的地板上。 江野寻瞬间就爆发了,攥拳直往他脸上砸: “cnm,別他妈碰我!” 傅璟宸单手攥住他的手腕,按死在他身侧地板上,另一只手粗暴地探到江野寻后颈。 嘶啦—— 腺体抑制贴被硬生生撕脱。 两道信息素从江野寻腺体里爆发出来。 第一层是江野寻本身辛辣刺喉的威士忌酒香,s级alpha的气息疯乱衝撞,是拼到极致的反抗。 可第二层……是早已深嵌腺体、属於傅璟宸的黑檀冷香,被强行扯醒,漫遍他四肢百骸。 冷沉、霸道、带著enigma临时標记烙进骨血的印记。 后颈腺体不受控地发烫、发麻。 那是被標记过的本能,在醒。 江野寻的酒香明明在拼命衝撞、排斥,要把那股黑檀味顶开。 可一撞上熟悉的、刻入本能的气息,却像被扯住了魂,不受控地缠上去、迎合上去。 抗拒是真的。 迎合也是真的。 精神上他恨得想把眼前人撕碎, 身体却在发烫、在发软、在彻头彻尾地背叛他。 这份屈辱,把江野寻逼到疯。 他挣得腕骨发疼,额角青筋暴起,眼尾红得嚇人,是被惹到极致的愤怒。 每一个字都恨得能咬出血: “你真他妈卑鄙齷齪!” 他喘得粗重,每一根神经都在反抗。 腺体却烫得要命,酒香与黑檀死死缠在一起,拆不开。 这种身不由己,比杀了他,更让他发疯。 傅璟宸身上的黑檀信息素骤然压沉,不是哄,不是求,是赤裸裸的禁錮。 他低下头,冷冽气息裹得江野寻喘不过气,声线冷哑,偏执得刺骨: “只要能把你捆在身边。” “恨我,也没关係。” 他狠狠吻了下去。 不是乞求,是掠夺。 是要把压抑到快要崩裂的占有欲,一股脑地砸进去。 他不能接受失去。 三十二年,他的世界只有规则、地位的秩序。 江野寻是第一个闯进来、打乱一切、又想全身而退的人。 他不能放。 也不会放。 他可以用手段,可以用强,可以用尽所有极端而又偏执的方式。 他唯独不会放手。 这是他生来就刻在骨子的掌控欲。 下一秒,钝重的撞击声炸开。 温热的鲜血从头顶涌下,顺著额头、眉骨,流进傅璟宸眼里,染红视线,再从脸颊滑落,一滴滴砸在江野寻脸上。 傅璟宸视线瞬间模糊,力气在抽离,扣著人的手却没松,吻也没结束。 江野寻在黑暗里,摸起角落里的陶瓷花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他头上。 陶瓷碎片在身边炸开的瞬间,江野寻的动作还僵在半空。 那一秒,江野寻真的怔了。 他不是怕,不是悔,不是心疼。 而是傅璟宸那股死都不鬆口的偏执, 还有身体里那股背叛他的標记气息,同时撞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愣了半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的青筋跳得比心跳还快。 江野寻用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腰,要把他顶开。 可惜没用。 傅璟宸像是要跟他死在这! 要跟他烂在这!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剎车声,紧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和玻璃碎裂的巨响。 “砰——!” 厚重的防盗大门被人狠狠踹著! 一脚又一脚,门剧烈震颤,直到锁芯崩裂的声音响起。 傅璟宸这才鬆开这个近乎同归於尽的吻,抬起沾血的手,指尖轻得发颤,碰了碰江野寻的脸庞。 很轻,很不稳。 又一次,能真正触碰到这张朝思暮想的脸。 他没示弱,没说一句软话。 只是声音轻得发碎: “除非你真的杀死我。” “否则你这辈子都跑不了。” 下一秒,门被彻底撞开! 十几个黑衣壮汉举著砍刀、握著手电,如同潮水般疯狂涌进玄关,狭小的空间瞬间被戾气填满。 这群人清一色都是beta,感官迟钝,只认指令,下手狠戾到没有半分犹豫。 光束扫过地上交叠的两人,看清傅璟宸和江野寻的瞬间,他们没有任何试探,砍刀朝著两人脑袋上砸来。 不是教训。 是衝著要他们的命来的。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傅璟宸没有任何犹豫,將信息素紊乱的江野寻,死死护在了自己身下。 下一瞬,一股不属於任何alpha、也绝非omega的恐怖信息素,如同海啸般从他体內炸开! 在场全是beta,本就对信息素感知迟钝。 下一秒,所有人动作骤然僵住! 挥到半空的砍刀停住。 所有人的呼吸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掐断,喉咙发紧,胸口闷得快要炸开。 他们瞪大眼,满脸骇然。 明明闻不到什么清晰的气味,身体却像被钉死在地上,半点都动不了。 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得乾乾净净。 beta感官就算再迟钝,也扛不住这种直刺神经的碾压。 傅璟宸的气息根本不是靠嗅觉传递,是直接锁死四肢、掐断呼吸的死刑。 他整个人覆在江野寻身上,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额角的血顺著发梢一滴一滴砸落,烫在江野寻的皮肤上。 黑暗里,那双眼睛冷得淬冰,没有半分温度。 他没动,没吼,就这么以命相护,將江野寻严严实实藏在自己身下。 “你被人盯上几天了,我没告诉你。” “所以,我才在这。” 傅璟宸滴落在他脸上的血,烫得江野寻眼睫猛地一颤。 他没动,没推,也没应。 肩背绷得紧,信息素依旧乱得发颤,却半点示弱的意思都没有。 呼吸被傅璟宸的气息裹著。 耳边是那群beta粗重又窒息的喘息。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蜷起。 喉间滚了滚,他声音带著刚被吻过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带著尖刺: “所以呢?傅璟宸,你是来让我感恩戴德,还是来让我谢你操我?” 第78章:深夜南区医院 深夜,静謐的別墅区,死寂得压抑。 花园外围,十几辆隶属首府的车辆整齐停靠,车灯亮著。 沈清风立在花园中央,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些黑衣壮汉,被一个个反扣双臂、押解离场。 在他眼中,这群人不过是路边的垃圾,连抬手清扫都嫌脏了手。 他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想儘快收尾,好给傅先生一个圆满的交代。 直到傅璟宸从屋內走出来。 那张素来乾净矜贵的脸,此刻沾满了血,额角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血珠顺著下頜线滑落,看著触目惊心。 沈清风镜片后的眼眸猛地一缩。 完了。 他又要被傅政首,拎过去问责了。 这阵子,他已经被逼问不下十次了。 每一次都是追问傅先生脸上的伤。 他只能说,傅先生近期迷上了拳击,阻拦不住。 可如今,根本不是小伤小碰,而是实打实的脑袋开瓢。 这个谎,再也圆不回去了。 他不光会被直接解僱,说不定还会被扣上一顶玩忽职守的罪名,直接被关押问责。 紧接著,他便看见江野寻跟在傅璟宸身后走了出来。 江野寻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他,径直朝著那辆跑车走去,摆明了要带著头上还在流血的傅先生直接离开。 更让他心头一窒的是——傅先生竟真的任由他带著,没有半分抗拒。 沈清风再也站不住了,他快步上前两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无懈可击: “先生,跟我们回首府处理伤口吧,专属医生早已备好等候。” 傅璟宸看都没看他,声音冷得如同寒冬:“不管用什么手段,让这些beta开口,把幕后主使给我挖出来。” “是。” 沈清风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直到江野寻发动引擎,跑车轰鸣著,载著傅先生绝尘而去,消失在夜色尽头。 沈清风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拨通暗卫组的电话:“立刻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暗中保护先生,不许再出任何一丝意外。” “否则,你们都得跟我一起完蛋。” …… 南区医院,主任办公室內。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味,刺鼻又清冷。 江野寻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长腿一抬,隨意搭在桌沿。 他叼著一根未点燃的烟,牙尖轻咬菸嘴,半眯著眼,扫向面前地中海、戴著眼镜的中年beta主任。 主任脸上堆著諂媚又侷促的笑:“三爷,这、患者的身份信息必须登记,不然没法开具医嘱,也走不了正规诊疗流程。” 江野寻斜睨他一眼,只吐出两个字: “没有。” 主任一愣,连忙小心补充:“那、那至少要知道血型,还有第二性徵分型,alpha?beta?还是omega?” 江野寻將烟取下,挤出一个单音节: “e。” 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瞪圆,满是不可置信。 江野寻又慢条斯理地补了半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enigma。” 主任瞬间浑身发麻,腿脚都软了几分。 enigma啊! 他们这种地处南区、三不管的小医院,根本没有资格接诊! 这类人只存在於顶尖新闻报导之中,是站在联邦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一手掌控军事、能源、基因工程、商业、政治,攥著联邦所有的命脉,权势滔天。 別说他们这所小医院,就算是首府的顶尖三甲医院,见到enigma,也得小心翼翼奉为上宾,不敢有半分怠慢。 主任腿肚子一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三爷,这、我们医院真的治不了啊!” 江野寻眉峰一挑,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为什么治不了?” 主任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开口: “我们这里设备不全,enigma的用药、手术、麻醉,都需要专属医疗设备、专属药剂,还要加密病歷、我们医院一样都达不到,根本承接不了。” “若是硬著头皮治疗,一旦出了任何差错,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江野寻刚要开口,窗外骤然传来巨大的旋翼轰鸣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下一秒,一架从首府加急飞来的直升机,降落在南区医院的顶楼平台。 狂风裹挟著尘土漫天飞舞,玻璃被震得不住颤动。 医院楼下,沈清风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握著对讲机,语气冷硬催促:“人到了没有?速度!” 话音刚落,一群戴著黑墨镜的保鏢簇拥著五位拎著银色医疗箱的医生,步履匆匆地走进医院大楼,步伐急促却井然有序。 五位医生胸前的铭牌上,清晰地刻著一行字——【傅家专属医疗组】。 …… 西区破庙內,寒意刺骨,冷风从破败的窗缝里疯狂灌入,吹得地上发霉的草屑四处乱飞,脏乱不堪。 陈明明坐在那张破旧的单人床边,垂著眉眼。 他穿著一身乾净得过分的衣物,与这破败骯脏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朵误入泥泞的纯白花朵。 吴蝎子躺在床上,眉头死死拧起,將手机摔在一旁,语气暴躁得如同要吃人。 他派出去的beta手下,全都被首府的人扣押,一个都没能逃出来。 若是那些人鬆了口,把他供出来,他在西区苦心经营多年的地盘、势力,会瞬间化为乌有,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等他骂骂咧咧地掛了电话,陈明明才缓缓抬眼,看向床上的人。 声音甜软得没有一丝攻击性:“吴蝎子,谁让你动江野寻的?” “我让你杀的,是傅璟宸。” 吴蝎子刚要张嘴回懟,脸上的伤口猛地被牵扯,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狠狠嘖了一声,强撑著身子坐起身。 “太子爷,你让我杀谁,我就得乖乖照做?” “我从始至终,想弄死的只有江野寻那个杂种。” “谁知道真他妈倒霉,傅璟宸那个煞星偏偏今晚就在那儿。” 他伸手抓过床头的拐杖,拄在地上。 撑著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朝著门口挪去。 脚步急促,心底更是慌乱不已。 他比谁都清楚,这次自己惹到了金字塔尖的顶尖人物,傅家想要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地盘可以不要,仇可以不报,先逃命,只要活著,一切都还有转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先走了。” 手下的车早已停在破庙外,他头也不回,只想儘快推开那扇破旧的门,逃得越远越好。 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门板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陈明明的声音。 温柔、甜软、轻柔,像情人在耳边轻声哄劝。 “蝎子哥,別跑呀。” “事情还没有那么糟,有我在,我们一起想办法。” 吴蝎子的脚步骤然顿住。 拐杖在地上一颤,发出一声闷响。 他比谁都清楚,陈明明愿意跟他搅在一起,从来不是因为他是吴蝎子。 不过是因为他身上某几分神態、某股狠戾的劲头,像极了江野寻。 他不过是陈明明隨手找来的一个替身罢了。 一想到这里,心底的妒火与憋屈便疯狂燃烧,几乎要將他吞噬。 也正是这份不甘心,让他对江野寻恨之入骨,一门心思要將那个男人彻底除之而后快。 他猛地回过头,脸上原本掛著的戾气,想要撕破脸,说出最难听的话,骂陈明明拿他当替身,骂他虚偽做作。 可一抬眼,撞入眼帘的,却是陈明明那张乾乾净净、温顺乖巧的脸。 少年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意,眼尾软垂,眼神纯净,看上去是真的在担心他、挽留他,没有半分杀气。 就是这一秒,他彻底放鬆了警惕。 第79章:西区某对地下情人决裂 替身就替身吧,至少这一刻,这小子是站在他这边的。 他这般荒唐地想著。 下一秒—— 地狱降临。 陈明明动了。 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一个娇弱的omega,快得如同一道淬了剧毒的黑影,转瞬即至。 他掌心不知何时翻出一把极薄、极锋利的短刀,寒光乍现,刀刃“唰”地一下,贴住吴蝎子脖颈处的大动脉。 吴蝎子瞳孔瞬间骤缩,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满脸惊骇。 他想嘶吼,想挣扎,想抬手去掰刀刃,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抗。 可刀刃早已深深压进皮肉,喉咙被彻底封住,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顺著脖颈疯狂往下流淌。 陈明明脸上那温柔甜软的笑容,半分都没有散去! 握著刀柄的手指却一点点、慢条斯理地往下施压。 刀刃缓缓割开皮肉,慢得极尽折磨,像是在拆解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享受著猎物在自己手中,一点点崩溃、绝望、浑身抽搐的全过程,眼底藏著极致的病態快感。 吴蝎子疼得浑身剧烈颤抖,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拐杖“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落到一旁。 他拼命蹬踹双腿,双手胡乱抓挠,指甲都快要抠碎,可越是挣扎,刀刃陷得越深,痛苦越甚。 他死死瞪著陈明明那张依旧带著笑意的脸,心底只剩下滔天的恐惧与无尽的悔意—— 他本该反抗的。 他有能力反抗的。 就因为那一点可笑至极的替身幻想,他亲手把自己的命,送进了魔鬼的手中。 陈明明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声音甜得发齁,却字字诛心:“蝎子哥,你跑什么呢?” “你把事情搞砸了,把首府的人全都引来了,你活著,我就会有很多麻烦呀。” 刀刃再次下压,骨头被慢慢割开的细微摩擦声,在死寂的破庙里清晰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陈明明皱了下鼻尖,像是嫌弃这刺鼻的血腥味,可脸上的笑容依旧纯良无害:“別害怕,我不会让你疼太久的。” “你死了,就没有人能供出我了。” “你死了,这一切,就都乾净了。” “噗嗤——” 一声轻响,清晰刺耳。 人头滚落在发霉的地面上,双眼圆睁,嘴巴微张,脸上凝固著极致的痛苦、恐惧。 还有到死都没能消散的,不甘。 他明明有机会活命,却输在了最荒唐、最可笑的执念上。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陈明明半张脸、半边肩膀上,鲜红刺目,將他那张温柔的脸庞,衬得愈发病態妖异。 他没有半分慌乱,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垂眸看著地上的头颅,笑容变得更软、更甜、也更阴森可怖。 “这就是你擅自动哥哥的代价。” 他慢慢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吴蝎子脸颊上还未散去的余温。 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坏掉的旧玩具,又像是在抚摸独属於自己的战利品。 “你看,你不用跑了吧。” “以后,再也不用害怕了。”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乾净的手帕,慢条斯理、一点点擦拭掉指尖、脸颊、脖颈上的血跡,动作优雅温顺。 仿佛刚才慢条斯理割下人头的不是他,仿佛他只是不小心沾到了一点污渍,隨手清理而已。 冷风从破窗疯狂灌入,捲起破庙內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陈明明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像是在对著远方的人轻声诉说。 “解决掉了。” “这下……哥哥就不会发现我和你有关了。” …… 深夜病房,灯光亮得刺眼。 江野寻斜靠在窗台边,指缝夹著一支燃到一半的烟,只將窗户推开一道细缝,任由凌晨的凉风吹散烟雾。 他將所有视线都投向窗外,半个眼神都懒得施捨给身后的病床。 可玻璃窗上的反光,却將病床上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傅璟宸头上缠著白纱布,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虚弱至极。 可那双素来冷漠的眼眸,却自始至终,牢牢钉在江野寻的背上,从未移开。 诊断结果已经出来,头皮裂伤,外加轻微脑震盪,不算致命,却也伤得不轻。 江野寻心底压著一团火,闷躁不已。 若不是被逼到绝境,他也不会对傅璟宸下手这么狠。 刚才在玄关,他若是不这么做,傅璟宸一定会不管不顾,將他按在原地强行侵犯。 可荒唐的是,他动手打了人,反倒还要亲自把人送到医院,守在这里善后。 就因为傅璟宸刚才在他家里,顶著满脸鲜血,指责他: “我並不是你的仇人。” “你没有必要杀我灭口。” “是男人,你最好为你自己做过的事,认帐、善后、负责。” 江野寻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直到最后一点火星彻底熄灭,心底的烦躁才稍稍平復。 真他妈无语。 “傅璟宸,我看你身边也不缺人。” “你就別把那些心思,用在我身上了。” “还是说,你就喜欢这种刺激?” “喜欢挨打?” 他口中说的,是那晚看见的傅凝霜。 “你不看新闻?”傅璟宸的声音在这亮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漠然。 江野寻猛地回头,没有半分好脸色: “看。” “但但凡关於你,我一律跳过。” 病床上的傅璟宸失血过多,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抬著眼,静静看著他。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你最好去看一遍,傅家的核心成员名单。” “毕竟,你以后,会常常见到她们。” “呵、我为什么要见?”江野寻懒得再跟他纠缠废话,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不过几分钟,便拎著一袋刚买的早餐回来,隨手往床头柜上一丟,语气冷淡:“吃了。” 傅璟宸垂眸,淡淡扫了一眼。 几个普通包子,一杯热粥,全是街边最寻常的早餐。 他抬眼看向江野寻: “我不吃这种东西。” 江野寻二话不说,直接拎起袋子,走回窗边靠著。 “哦,也是。你是跺跺脚,整个联邦都要震一震的傅先生。” “你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但这份心思,別用在我身上,我伺候不起,也不想伺候。” “等你伤势稳定了,就儘早回你的首府。” 他拆开袋子,自顾自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粥,又捏起一个包子,慢慢咬著。 而病床上的傅璟宸,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的身上,从未移开。 一寸寸,掠过去,带著占有欲。 像在审视独属於自己的所有物,一点点划定归属。 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看他下頜绷紧的凌厉弧度。 看他后颈曾被自己標记过的位置。 看他藏在衣物下,线条紧致的腰。 看他隨意搭在窗边,修长挺拔的长腿。 目光直白,不躲、不闪,不掩饰心底的欲望,只有势在必得的强势与偏执。 江野寻被他看得背脊愈发紧绷,浑身不自在: “你他妈看够了没有?” 傅璟宸连说话都带著几分轻浅的无力。 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深不见底,欲望缠绕,偏执又疯狂。 他看著江野寻。 “你已经被我標记了。” “所以,我有权利,看你。” 听完他的话,江野寻下頜线骤然绷紧,指节捏得发白。 半晌,他才从齿间压出一句: “傅璟宸,你信不信,我现在还能和你动手。” 第80章:老子不需要你 就在这时,傅璟宸开口,扔出一个消息: “今晚堵你的人,审出来了。” “三不管西区的势力。” 江野寻咬包子的动作顿了半秒,並不意外。 这段时间,急著要他命的人,他心里有数。 但他还是讽刺了一句: “不愧是首府的人,这么快就审出来了,办事够效率。” “杀了几个问出来的?” 傅璟宸迎上他的视线,表面一片清冷规整。 这个人字字都踩在联邦律法的框架上,完美得无懈可击: “联邦有法度,首府之人,依法办事,不会越界审问,更不会杀人。” 江野寻就烦他们首府人,这副冠冕堂皇的嘴脸。 尤其是傅璟宸。 表面说的是一样,实际做的又是一样。 跟人格分裂似的。 西区那帮人是什么货色,江野寻最清楚。 一个个嘴硬得像焊死了。 不往死里逼、不狠到丧心病狂,根本不可能吐出半个字。 傅璟宸轻飘飘一句依法办事,在这骗鬼呢。 江野寻把四个包子利落吃完,袋子往垃圾桶里一丟,拍了拍手抬腿就准备走。 “你自己躺著吧。” “你什么时候休息够了,什么时候走。” 身后傅璟宸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又淡又沉:“站住。” 江野寻头都没回,看都不看他。 脚步没停,抬手就朝病房里竖了个中指。 “你让我站住,我就得站住?” “操,回你的首府指挥人去吧。” 紧接著,那道清冷又强势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最后说一次。” “站住。” 江野寻懒得废话。 他走到门口,反手“啪”的一下,重重摔上了门。 “砰——!” 巨响在深夜的走廊里炸开。 把走廊里值班的两个小护士嚇了一跳。 他摔完门,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低头点了根烟。 打火机“咔噠”一声响,火苗亮了又灭。 烟雾繚绕中,他眉眼间的戾气更重了。 病房门“咔嗒”一声轻响,被人从里面拉开。 傅璟宸头上缠著纱布,就这么走了出来。 他一站定,混著冷意的黑檀信息素先漫了过来,带著碾压的意味,沉得人胸口发闷。 他居高临下,俯视著江野寻。 江野寻腺体上的抑制贴早已重新贴好。 他抱著胳膊,烟叼在嘴角,眯著眼抬眼望他,语气很冲: “说。”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也就一拳的空隙,呼吸都能缠在一块儿。 傅璟宸声音压得极低: “你的那位omega情人,並不像你想的那么单纯。” 江野寻懂他说的是谁,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没解释,嗤笑一声: “三不管混出来的人,哪有什么乾净单纯的。” 傅璟宸的视线从他的眉眼下滑到鼻尖,然后是嘴唇,拋出来一句: “你就不想知道,他背地里干了什么,跟吴蝎子又是什么关係?” 江野寻脸上的散漫淡了点,目光扎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野寻果然不知情。 傅璟宸微微低头,气息几乎擦著江野寻的唇扫过去: “我会给你一份通话录音。” “用你自己的耳朵去听。” “之后,你儘管闹。” “最后的烂摊子,我替你收。” 烟雾在两人脸前飘来飘去,把眼神都搅得发乱。 “你脑袋被砸了,所以,人也傻了?” 江野寻视线故意往他头上那圈白绷带扫了扫。 “你觉得,我江野寻需要你给我善后?” “傅璟宸,我承认你手段硬,你很牛逼。” “但我不需要你。” “听明白了?” 他一字一顿,咬得极清楚: “我——不——需——要——你。” …… 破庙外的车刚熄了火,王鬼手一溜烟就跑了进来。 个子不高,腰弯得很低,一脸殷勤討好的笑,进门先哈腰: “太子爷!您可真利索!我这才刚到,您事儿就办完了!” 他压根没多看地上吴蝎子的尸体一眼,仿佛那就是块烂肉。 目光全程黏在陈明明身上,谦卑得像个奴才。 “尸体怎么处理?您发话,我立马办。” 陈明明还在用白手帕慢悠悠擦指尖的血,脸上软乎乎的,笑起来甜得无害: “就说他自尽。” “欠了一屁股烂帐,又怕三个区找他算帐,走投无路,自己了断。” 王鬼手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哈腰,拍著胸脯奉承: “高!实在是高!还是太子爷想得周全!这么一说,谁也挑不出理!” 他往前凑了半步,腰弯得更狠,声音压得又低又狗腿: “那……吴蝎子这位置……” 陈明明抬眼,眼底温温柔柔,语气却凉得扎人: “你跟他、跟孙麻子最久,你接。” 王鬼手瞬间喜上眉梢,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差点当场跪下: “谢谢太子爷!谢谢您抬举我!我王鬼手这辈子就听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陈明明看著他这副舔狗模样,唇角那点笑意淡了几分,藏著一丝厌弃,却没露出来。 王鬼手是他挑的狗,听话、好用、够卑微,正好推到前面当挡箭牌。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 凭什么只有alpha能当负责人。 omega就只能当alpha的玩物,连站到明面上的资格都没有。 陈明明轻轻开口,声音软,却字字带刀: “坐稳了。” “但你记住——” “位子是我给的。” “我让你坐,你才能坐。” “我不想让你坐,你明天就得跟吴蝎子一个下场。” 王鬼手浑身一哆嗦,头点得跟捣蒜一样: “我懂我懂!我绝对懂!” “我就是您手里的刀!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以后西区我说了算,但我说了算,全是您说了算!” 陈明明满意地轻“嗯”一声: “处理乾净点。” “明白!” 王鬼手立刻应下,转身就招呼外面的人进来,动作麻利得不行,一边搬尸体一边还不忘回头赔笑: “太子爷您先回车里歇著!这儿脏,別污了您的眼!剩下的全交给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陈明明站在原地,看著王鬼手忙前忙后、卑微到骨子里的样子,缓缓笑了。 甜,软,纯良,又阴森。 omega不能当负责人是吗? 不能立门户是吗? 那就让这群alpha,一个个跪在他面前,由他操控。 这世道不公。 那他就亲手,把这世道搅烂。 第81章:除夕夜 江野寻认为。 想对一个人祛魅,其实根本不用费什么劲,凑得够近就行。 那些让人仰望的行业大佬,万眾追捧的明星偶像,再或是手握权柄、身家不菲的人物,剥开那层光鲜的体面,內里未必有什么不同。 就比如傅璟宸,看著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可他骨子里的禽兽行为,藏都藏不住。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丟过来四个字,冷漠又霸道。 “过来见我。” 江野寻正跟大哥二哥凑在一块儿喝酒呢。 包厢里热烘烘的,空气里瀰漫著酒香混著烟味。 来电號码没备註,他隨手就接了,压根没多想。 听清那道声音的瞬间,他垂眼扫了下屏幕,確认是傅璟宸的號码后…… 他一言不发,直接按断。 紧接著,把人直接拉进黑名单。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他没带半分犹豫。 赵天猛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晃著半杯烧酒,脸已经喝得有点发烫,见状开口: “老三,大过年的,谁啊?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 “你小子谈恋爱啦???” 江野寻支起一条腿,胳膊隨意搭在膝头,眉眼间裹著不耐烦:“贷款公司。” “没看就接了。” “贷款公司还能打到你这?关公面前耍大刀呢?” “拉黑了,不会再打过来了。” 坐在一旁的方绍文没问,只是默默给他满上一杯酒,动作细致。 “谢二哥。”江野寻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拿起陶瓷酒杯,跟方绍文轻轻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方绍文嘴角噙著浅笑,语气温厚:“弟弟,你要是手头周转不开,就跟二哥说,二哥这儿有钱。” “不缺,二哥。”江野寻语气隨意,“我现在生意稳著呢。” 赵天猛灌了口酒,放下杯子就开始操心: “別光说生意,你今年都二十六了,身边围著那么多omega,你倒好,婚不结,恋爱不谈,整天就扎在事儿上。” “哥一直纳闷,你小子是不是性取向跟別人不一样?” 换作平时,江野寻早嗤笑著懟回去了。 现在他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沉著脸没作声。 方绍文看在眼里。 他撞见傅璟宸守在江野寻家门口,两人那氛围,明眼人都知道不一般。 当下便笑著打圆场,把话接了过去:“大哥,现在结婚不是什么好事,非常麻烦。” “关係维护、財產分割,那些罗乱事,桩桩件件都费心费神,反倒耽误咱们做事。” “先成家再立业。”赵天猛梗著脖子反驳,“大哥我是没辙,小时候就暗恋陈金红那虎娘们,结果人最后分化成alpha,一拳都能撂倒我,我才打光棍到现在。” 说著又转头看向方绍文:“还有你老二,都三十的人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找一个。” “大哥是老了,你们俩还年轻,赶紧找个人成家,早点生个孩子。” “真生下来不想带,丟给我,我帮你们带。” 方绍文依旧笑呵呵的,听著赵天猛絮叨,既不脸红,也不辩解,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江野寻却听得越发烦躁,实在坐不住,猛地从榻榻米上站起身。 “瞧瞧你这狗脾气,说两句就不耐烦。”赵天猛无奈数落他,“也不知道这世上,谁能管得住你!” 江野寻叼起一根烟,背对著两人,语气囂张又散漫:“我用得著让別人管我?我可没那犯贱的毛病。” 说完直接拉开包厢门,一阵寒风裹著碎雪灌了进来。 外面是日式庭院,雪松枝椏上积著一层薄雪,白茫茫一片。 今晚除夕。 东区、南区把这儿包了场,四周厢房里都飘散著欢声笑语。 每年过年都是这般光景,身边围著的始终是大哥二哥这帮兄弟,一起守岁迎新。 这样的日子,江野寻打心底里满足,只盼著能一直这么过下去。 可刚站定,就看见廊下走来一群人,气势汹汹。 是北区的人。 走在最前头的陈金红。 她穿著一身黑色立领长款貂皮,新烫的头髮高高盘起,气场十足。 陈明明挽著她的胳膊,在一旁柔声说著什么。 姐弟二人身后跟著十几个心腹,脸上、额头上都带著刺青,一看就是道上的硬茬子。 江野寻本想出来透透气,撞见这帮扫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二话不说转身关上包厢门,重新坐回榻榻米上。 “咋了这是?” 赵天猛抓起一颗花生米丟进嘴里,含糊问道。 “大哥,你把北区的人叫来了?” 江野寻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不满。 “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敌人少堵墙。” 赵天猛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你就是太轴!” “就算你跟陈金红姐弟俩不对付,也不能一直这么僵著吧!” 江野寻懒得跟他掰扯这些老江湖的圆滑道理。 半个月前,吴蝎子的死讯传遍了三不管地界。 西区的兄弟们为他风光大办葬礼。 北区的陈金红带著陈明明去了,嘴上说是弔唁,实则是去葬礼上寻衅滋事。 当时赵天猛死命拦著江野寻,不让他去找事,只说西区人心眼多,別四处树敌。 既然人都死了,就別平白惹麻烦。 江野寻跟吴蝎子虽说势不两立,可也知道这人十年了。 吴蝎子根本不是会自杀的人。 这点,不光他知道,整个西区的人都心知肚明。 可偏偏,所有人都像是被人封了口,对吴蝎子的死因缄默不语,底下的人没有一个提出异议。 下一秒,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拽开! “哐”一声撞在门框上,惊得桌上酒盏都一颤。 陈金红立在门口,一身黑貂衬得身形壮硕又富贵,气场压人。 那双大眼睛扫过来,带著常年混上位的狠戾,把屋里盘腿坐著的三兄弟挨个打量了一遍。 方绍文脸上笑意不变,先客客气气抬了声:“陈姐,过年好。” 陈金红淡淡应了一声,语气算不上热络,也不算生硬:“过年好,二弟。” 她蹬掉靴子,踩著榻榻米径直走了进来。 赵天猛早给她留了位置,就在自己手边。 他没抬头,只顾著往嘴里丟花生米,隨手拍了拍身旁的蒲团,算是招呼。 可陈金红压根没理赵天猛这一套,看都没看那个位置一眼,径直走到方绍文旁边坐下。 她故意把赵天猛拍出来的位子空在那儿。 赵天猛扫兴的撇了撇嘴,不痛快地“切”了一声,也没再多说,只闷头喝酒。 江野寻自始至终没抬眼,指尖转著酒杯慢悠悠喝著,眼皮都没撩一下,全当门口进来的是团空气。 巧的是,陈金红坐下的位置,正好又跟他面对面。 陈金红盯著江野寻那张不屑的脸,眼底压著一股火。 第82章:哥哥,我脚崴了 对於陈金红来讲,要不是自家弟弟一颗心全拴在这混不吝的小子身上, 就凭江野寻这目中无人的犊子样,她早把他收拾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哪能容他在这儿摆什么三爷架子? 陈明明跟在后面进来,轻轻把门拉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他一张白净小脸冻得通红,像沾了雪的桃花,看著软得一捏就碎。 过年了,他今晚穿了件红色薄皮衣。 脱下后细心掛好,动作轻缓,温顺得不像话。 转身之后,他没往別处坐,径直走到江野寻身边,挨著他坐下,正好卡在江野寻和方绍文中间。 方绍文何等识趣。 他立刻不动声色地往陈金红那边挪了挪,给人留出宽鬆位置,脸上依旧掛著笑意,半点不尷尬,也不多话。 结果江野寻连眼皮都没抬。 指尖依旧转著酒杯,周身的厌烦明晃晃写在脸上:別来沾边。 可陈明明偏偏就沾了。 他没说话,先伸手拿起桌上那只温酒壶,轻轻给江野寻面前空了的杯子满上。 声音轻得能化进雪里,软乎乎喊了一声: “哥哥,烧酒要喝热的才不伤胃。” “今晚我帮你倒酒,好不好?” 江野寻理都没理,手腕一收,连碰都不碰那杯刚倒满的酒,摆明了不给陈明明半点脸面。 一桌子人都看在眼里,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赵天猛愣了愣,想说什么又没好意思开口。 下一秒,陈明明微微倾身,脑袋轻轻往江野寻肩膀上靠了一下,快得像不小心。 江野寻浑身一僵,猛地偏头瞪他。 “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他肩膀用力一晃,直接把人毫不留情地晃开了。 陈明明立刻抬眼,长睫一颤,眼圈先红了半截,声音委屈: “哥哥,我就是有点冷……” 他说著,还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抓住江野寻搭在膝头的袖口,指尖微微攥著,不使劲,却也不鬆开。 一副依赖又害怕被甩开的小omega模样,谁看了都觉得是江野寻在欺负人。 江野寻忍到了极限。 他半点面子也没给陈明明留,手腕猛地一抽,直接狠狠甩开了他的手,力道乾脆。 “冷?” “你冷是你穿得少。” “你自己找的,跟我有个屁的关係?” 桌对面的陈金红脸色先猛地一沉,跟著当场就炸了,肥厚的手掌“啪”一声猛拍在矮桌上! 震得杯盘叮噹乱响,把赵天猛嚇了一哆嗦。 赵天猛当即急了,嗓门一抬:“陈金红,你干什么玩意儿?!大过年的你拍桌子嚇唬谁呢!” 陈金红瞪了他一眼,气势汹汹,半点不客气:“我干什么玩意儿?赵天猛你瞎啊?没看见你兄弟在欺负我弟弟?!” 两人眼看著就要吵起来。 方绍文开始在中间做和事佬,笑呵呵地安抚著两人情绪。 江野寻才懒得跟他们扯,胸口堵著一团火,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烦躁到了极点。 他抓起桌上的烟和手机,一言不发站起身,抬腿就往外走。 拉开包厢门,寒风夹著雪沫子瞬间灌进来,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把门狠狠甩在身后。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陈明明隨后慢慢站起,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委屈却还懂事的样子。 他轻声和桌上的人说,自己要出去哄哄哥哥,把人哄回来,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赵天猛立刻点头:“哎好好好,快去快去,別让他在外面冻著!老三那脾气你別往心里去!” 陈金红见状,脸色才稍微缓下来。她没办法,拦不住,只能对著弟弟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吧。 就在陈明明转身、彻底背对著所有人的那一刻—— 他眼眶里的水光瞬间消失,温顺的神色褪去,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锐利又得意的精光。 嘴角,也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往上一挑,勾起一抹隱秘又冰冷的笑意。 廊下,江野寻脚步压根没停,连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他准备去兄弟们的包厢喝酒,眼不见心不烦。 他心里早把话撂死了,以后这姐弟俩待的地方,就没他江野寻,有多远躲多远。 陈明明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著。 廊下的木板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不用回头,江野寻都知道,那道阴魂不散的影子就黏在他身后,甩都甩不掉。 陈明明就这么跟著他拐了好几个弯。 江野寻突然猛地停脚。 果不其然,下一秒陈明明就结结实实撞在了他背上。 没躲没避,反而顺势把脸往他背上一贴,温热的呼吸隔著布料烫在江野寻肌肤上。 不等江野寻发作,一双手直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手心往上按著他的胸口。 不是柔弱的缠,是带著占有欲的扣,死死扣住不放。 江野寻脸色已经沉到了底。 要不是对方是个omega,他都能把人打残。 他伸手攥住那截手腕,用劲直接掰开,反手就往后一推。 这一推没留半点情面,陈明明踉蹌著后退好几步,摔在了雪地里。 他单手撑地扶著脚踝,声音听著软,却藏著狠劲,带著哭腔喊:“好疼……” “你別在这儿跟我装模作样。” “你这招骗別的alpha行,骗我没戏。” 江野寻脚步没停,转身就走。 “我的……脚崴了……”陈明明说著,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雪粒落在他的发顶、肩头, 把他那副温顺又委屈的模样衬得格外惹人疼,任谁看了都得心软。 “哥哥……我的脚真的崴了,走不动了……前面那个空包厢,你扶我进去歇一会儿就行,等会儿我自己给姐姐打电话,我不缠著你,绝不缠著你……” 江野寻终究是停下脚步,呼出一口白气,冷空气灌进喉咙里。 他烦是烦,但还不至於把一个omega扔在雪地里不管。 他烦透了陈明明成天黏著他,惹得三不管地带全是乱七八糟的谣言。 但人確实是他推倒的。 他沉著脸大步折回来,伸手一把攥住陈明明的胳膊,力道不算轻,半扶半拽地把人从雪地里拉起来。 “你哪只脚崴了?” “你要是敢骗我,你试试。” “左脚……我没骗你,哥哥……”陈明明顺势整个人轻靠在他身上,半边重量都压了过去。 左脚刻意不敢沾地,一瘸一拐地被江野寻架著往前走。 他的头埋得低低的,夜色裹著他,没人能看清他藏在阴影里的表情。 就在江野寻盯著前方路的间隙,陈明明右手袖子里滑出一支针剂,银色的针头泛著冷光,针口还在往下滴著透明的药液。 他指尖攥紧针管,眼神狠戾一闪,毫不犹豫对著自己手腕脉搏处狠狠扎下去, 把一管omega强制发热剂,全推进了自己体內。 动作乾脆、狠绝,半点不拖泥带水,跟刚才柔弱委屈的样子判若两人。 第83章:清新薄荷Omega的陷阱 江野寻全程盯著前路,半点没察觉,身边这只温顺兔子,嘴里长著吃人的獠牙。 他把陈明明扶进空包厢,往榻榻米上一按:“坐著,我给你叫医生,再去找你姐。”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秒都不想多待。 “等等……”陈明明的声音瞬间变了。 不再是刚刚装出来的柔弱。 而是带著发热期的软颤,破釜沉舟的勾引。 顶级omega的强制发热,瞬间炸开。 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的薄荷信息素,潮水似的涌满整个包厢,浓得化不开。 勾得人血脉賁张,换任何一个alpha早疯了。 可这手段,对现在的江野寻半点儿用没有。 他只觉得这薄荷味刺鼻、烦腻,其余什么感觉都没有。 “陈明明,你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江野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 “你故意折腾自己,就他妈为了整我、陷害我,让我跟你干那种事?!” 陈明明见江野寻无动於衷,猛地撑著榻榻米站起来。 左脚崴伤全是装的,脚步稳得很,只故意一瘸一拐逼上来。 他伸手直接拽住江野寻的衬衫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 “哥哥……我没想害你…你別走。” “陪陪我,好不好?我害怕……” “陈明明,”江野寻低头看著他,眼神锋利得像刀,“別他妈在这跟我演戏。” “撒开手!” 陈明明仰起头,脸颊是发热期真实的潮红。 眼眶泛红却不是哭,是偏执的疯劲,后颈腺体发胀,信息素不要命往外涌。 他突然伸手去搂江野寻的脖子,直接撕掉了江野寻后颈处,贴著的隔离贴。 一瞬间,辛辣刺激的威士忌酒香瀰漫了出来。 陈明明看见了,江野寻最近一直贴著隔离贴。 所以现在才能站在这儿跟没事人一样。 江野寻瞳孔骤缩,猛地一把將人推开,后退半步,抬手死死捂住后颈。 不是害怕陈明明,而是绝不想让任何人闻到,他身上还有別人的味道。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狠戾,“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陈明明闻著那股酒香,那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味道。他不依不饶,“哥哥、我真的喜欢你……” 他整个人再次扑了上去,滚烫的身子死死贴著江野寻的胸膛,手臂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勒人。 嘴唇贴著他的颈侧,声音又哑又疯: “你就陪我这一次,就一次……我难受,我快烧起来了,你就算可怜我,行不行?” “你要是走,我现在就喊人,我让所有人都进来看看,你把一个发热期的omega丟在这儿不管,你猜他们信你,还是信我?” 江野寻浑身紧绷,脸色黑得嚇人,不耐烦已经顶到了头顶,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陈明明搂在他腰上的手腕,力道狠得要捏断骨头,直接把人甩开,后退一步。 “你儘管喊。” 江野寻眼里没有半分忌惮,只剩不屑。 “正好让所有人都开开眼,看看你是怎么往我身上硬贴的。” “我告诉你,陈明明,別在我这找死。” “我最后说一次,安分坐著,再敢碰我一下,我不管你是不是omega,我照样让你爬著出去。” 陈明明被甩得踉蹌著撞在桌角,后颈腺体发烫,薄荷信息素乱得一塌糊涂。 可就在那一瞬间,江野寻衣领被扯开时。 另一股极淡、却压迫感极强的冷冽信息素,飘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木头香,是沉在千年古木里,带著腐朽与沉淀的冷冽,厚重得像一座压顶的山。 而这股味里,还缠著刺骨的冷。 是另一个人的。 强势、霸道,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傅璟宸! 陈明明想起来了,那天赵天猛出院摆酒,吴蝎子上门挑事,傅璟宸放出来的,就是这股味。 陈明明瞳孔猛地一缩。 心底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浇透。 他死死盯著江野寻后颈那片暴露在外的肌肤。 原来……他不是对自己的信息素没反应。 他……有別人了? 他有別人了? 开什么玩笑!!! 这不可能!!! 陈明明知道,江野寻和傅璟宸的关係不正常。 可真当血淋淋的真相摊在眼前,让他看到了这一切,他根本就接受不了! 这股念头像疯魔一样钻进他的脑海,瞬间点燃了他强制发热期里本就失控的理智。 发热期的燥热、信息素的躁动、心底疯狂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全部炸开。 他妒火焚身,看著江野寻,眼神里的潮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阴鷙的狠戾。 他要江野寻。 他必须要江野寻。 江野寻是他的。 谁也別想抢走。 谁也不行! “哥哥,你身上怎么能有別人的味道……” “你不可能有別人的……” 他忽然笑了,笑得又疯又惨,眼泪混著发热期的燥热爬满脸颊,看起来诡异又迷人: “我不管他是谁……我不管你身上有什么味道……” “哥哥……我要你……” “哥哥……我要你……”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你有他又怎么样?我会把他碾碎!我会把他的味道从你身上彻底抹掉!” “我得不到你,谁也別想得到!” “我会帮你祛除那个味道……” “如果祛除不掉,我就挖掉你的腺体。” “总之……你逃不掉的……哥哥……” 陈明明的声音越来越疯,越来越狠。 他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顶级omega发起热来有多恐怖? 那是能掀翻一个场子的,別说一扇破门,就算是钢筋混凝土砌的墙,都挡不住这股信息素。 今天东区南区几百號人都在这守岁,光alpha就不下七八十个。 陈明明真他妈是疯了。 他不能再跟这疯子耗下去了。 这发热期的味道一旦飘出去,被外面任何一个alpha闻见,那都是炸锅的事。 陈明明是真的想死…… 到时候所有alpha都会不受控,往这屋冲。 但他们最先会看见他江野寻在这。 而没有人会相信他什么都没做。 哪怕他衣衫完整地在这里。 因为,一个alpha,守著一个正处强制发热期的顶级omega,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就算他八十岁,走不动路了,都会遵循本能地標记。 江野寻拉开门,往后退。 找医生、打终止针,赶紧把这齣闹剧收场。 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他江野寻陷在这堆烂事里。 可他才退了两步,后背就结结实实撞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下一秒,一股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阴冷至极的味道,铺天盖地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是冷的。 是那种压著千年朽木的冷。 江野寻浑身一僵。 他缓缓抬头,向后看去。 廊下立著一个男人。 肩头落著碎雪,黑色大衣领口敞开一截,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 月光一铺下来,他整个人像一尊从冰里捞出来的雕塑。 傅璟宸垂著眼看他,声音又低又冷: “拉黑我,原来是在这搞omega。” 第84章:挡刀 他拉黑傅璟宸的手机號,才半小时不到,这人就找来了? 不可能。 只有一种解释。 从刚才打电话开始,他就一直在南区,而且就在这附近。 江野寻侧过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那眼睛是长后脑勺了么?” “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老子是被人做局了。” “你少在旁边说风凉话。” 廊上风卷著雪气吹进来,吹得他后颈很凉。 刚才被陈明明撕掉的隔离贴位置,突然发烫。 此时,傅璟宸那只冰凉的手,直接覆上了他暴露在外的后颈。 “没有我给你的这项馈赠,恐怕,你现在要压在这位omega身上才对。” 傅璟宸的视线隨著话音落,看向忍著发热痛苦的陈明明。 江野寻极其反感这个动作。 而且被临时標记过的腺体就像是认主,一沾上他的温度,竟泛起一阵诡异的舒適感。 属於傅璟宸的、极淡极冷的黑檀信息素,悄无声息地渗进来,压得他周身的躁意都安分了几分。 江野寻脸色一沉,真他妈可怕,真是连神经都跟著不对劲了。 他一把挥开自己后颈的手,语气里全是讽刺: “老子把这份馈赠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怎么样?” “我也送你一份。” “只要你感恩戴德地收下,这件事我就和你两清。” 傅璟宸没说话,那只被挥开的手悬在半空,顿都没顿一下,又再次抬起来,稳稳按了上去。 江野寻不知道,傅璟宸的这个动作,其实每次都是给別人看的。 而且,每次都是给同一个人看。 就是给这位在三不管,和江野寻谣言四起的——陈太子爷看。 “你是不是没完了!?” 江野寻回身一脚踹出,傅璟宸竟半点不避,硬生生受了这记力道。 但他扣在江野寻后颈的手非但没松,反而猛地收紧,指节用力掐著皮肉將人往回一带。 江野寻重心骤失,被他强行拽得转过身,整个人正面撞进傅璟宸身前。 属於enigma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信息素铺天盖地,几乎要將他整个人裹住。 不等他奋起反抗,傅璟宸另一只手已然抬落,稳稳揽住他的肩,將人彻底圈在身前。 他的目光,穿过江野寻的肩膀,直直落进包厢里面。 落在陈明明身上。 而陈明明也在看他。 发热期的潮红爬满脸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后颈腺体发胀,薄荷信息素浓得几乎要溢出来,混杂著浓烈的不甘与妒意,在空气里扭曲又刺人。 他死死盯著傅璟宸。 盯著这个突然横亘在他与江野寻之间的男人。 江野寻嘴上嫌他烦、骂他、甚至抬脚踹他,可对他的耐心,却分明比对自己多出太多。 原来不是他不够好。 不是他不够乖。 是江野寻,喜欢这种看起来更强势的类型。 早知道这样,他这些年就不装得那么可爱了。 装得他身心俱疲,爱而不得。 他看著傅璟宸,那双发红的眼睛里,先是茫然,接著是刺骨的寒意,最后又被一团妒火烧得滚烫。 嫉妒。 疯狂的嫉妒。 比发热期的燥热更灼人。 陈明明的指尖开始发颤。 他忽然笑了。 笑得又疯又冷,眼泪混著发热期的潮红,从眼角滑落。 我的太阳不照我…… 那我的太阳照谁……我杀谁! 江野寻被按得脸抵在傅璟宸肩上,两人面对面贴成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鼻尖縈绕的全是对方信息素的味道,压得他自己的信息素都他妈乱了。 他被傅璟宸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浑身寒毛倒竖! 现在这人不来硬的骚扰! 倒改玩起这种软的了! 他手臂顺著傅璟宸肋下探过去,五指狠狠揪住对方后脑勺的头髮,猛地往后一扯。 硬是把他的头掰得往后仰,连人一併推得离自己远了些。 “你少他么跟我腻歪,整我一身鸡皮疙瘩。” 恢復“自由身”的江野寻,拿出手机,联繫了医生。 他没忘了包厢里还有一个处於发热期的omega。 之后,他关上包厢门,转身往廊下走。 身后,傅璟宸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江野寻身后,半步远的距离,不远不近。 而被关在包厢最深处的阴影里,陈明明浑身都在发抖。 发热期的热浪一阵接著一阵往脑子里冲,腺体酸胀得像是要生生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 薄荷信息素越来越狂乱,几乎要衝破他最后的克制。 他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经攥紧了藏在袖口的匕首。 冰凉的金属贴著掌心,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能毁掉一切的东西。 包厢门猛地被撞开。 廊下,风雪带著冷意。 江野寻掛断了医生的电话。 “看来三不管的动向,你比我还要清楚。” “连我们在哪儿聚会,都能让你扒出来。” “別他妈一天跟踪我。” 傅璟宸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后颈。 几缕柔软的金髮垂下来,半遮半掩地盖住了他的腺体。 “和我回首府。” “做梦。” 江野寻没回头。 傅璟宸看著他的背影,淡淡拋出一句:“方绍文的罪名,够判十次枪毙的。而我现在因为这件事,在首府惹了一身腥。” 江野寻嘖了一声: “大过年的,我没法走。” 他说著,回过头看向傅璟宸,“我大哥最看重一家人团圆……” 话还没说完,江野寻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反应,猛地往旁边侧身,手腕发力,一把攥住傅璟宸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拽! 这一下力道极狠,直接把傅璟宸拉到了安全位置。 而他自己,却彻底暴露在那道猝不及防的刀锋前。 下一秒—— “噗嗤。” 陈明明手中握著的匕首带著全力,狠狠捅进了江野寻的腹部。 刀刃刺破皮肉、没入体內的声音,清晰得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温热的血瞬间浸透衣料,顺著刀柄缓缓往下滴落,在雪上晕开一片红。 极致的剧痛,在零点一秒后轰然炸开,顺著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江野寻体內的信息素骤然紊乱,被剧痛冲得支离破碎,散在空气里。 第85章:新年第一天,就这么染了血 江野寻低头,看著扎在自己腹部的匕首,看著浸透衣料的鲜血,脑子里才后知后觉地蹦出一个念头: 傻逼了。 被傅璟宸標记过的身体,竟然半点不听使唤了。 真是可笑死了。 而此时,被他拽到一旁的傅璟宸,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抽乾。 那层覆著千年冰雪的外壳,在那一刻崩成齏粉。 下一秒,enigma的信息素毫无预兆炸开。 像是深渊敞开、万物噤声的镇压。 黑檀混著刺骨冷风的味道,沉得像葬在冰底。那一瞬间,压得所有人腺体刺痛发闷,连空气都像是被冻成了铁。 陈明明的薄荷信息素被那股信息素碾得稀碎。 他腿突然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喉间滚出压抑窒息的闷哼。 他疯,他狠,他算计得天衣无缝,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要捅的人半分都没伤到。 而他拼了命想留住的江野寻,却替那人挡下了这致命一刀。 江野寻向后退了几步,身形晃了晃。 傅璟宸直接上前一步,长臂一伸,稳稳扣住江野寻后腰,將人半扶半揽进怀里。 他的手指触到江野寻腹部那片温热湿黏的血跡时,指骨都绷得快要断裂了。 他不敢用力,却又怕一鬆手,怀里的人就这么倒下去。 他的目光再一寸寸移到陈明明脸上。 没有暴怒,没有嘶吼。 可声音冷得能割开骨头: “你刚才,想杀的是我?” 陈明明看著江野寻被傅璟宸扣在怀里的样子,看著那片在雪地上晕开的红。 他就那么跪在那里红著眼,盯著傅璟宸,一字一顿: “你最该死了。” 就在这时—— 包厢內猛地涌来一阵骚动。 赵天猛和一群alpha兄弟全都闻见空气里炸开的极品omega失控发热期气息,脸色骤变,慌慌张张拉开包厢门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 “谁啊这是?!” “三爷——!!” “老三!!!” “三哥!!!!” 直到看见那场面,闻到那股enigma近乎毁灭似的信息素,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的目光盯在江野寻腹部那把染血的匕首上,血还在往下滴。 廊下风雪卷著冷意,三个人僵在原地,全场死寂。 傅璟宸揽著人的手臂,力道重得近乎失控,却在触到伤口时,下意识鬆了半分。 他脸上还强撑著上位者的镇定,周身信息素却不控到极致。 “江野寻。” “我带你走。” 江野寻脸都没了血色,气息不稳,还不忘懟他两句: “操……等你带老子到首府,老子都死路上了。” 听著他的话,傅璟宸贴在江野寻腰后的掌心,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你若是死了。” “我会让这里所有的人,给你陪葬。” “我会让三不管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江野寻冷笑一声,低骂一句,疼得他额角渗出汗珠: “你他妈的……真是霸道得毫无人性啊……” 此时,一直隱在廊柱后观望的沈清风,已经把从首府带来的医生们领了进来。 多年跟隨保护先生的经验,他向来会时刻备好首府特勤医疗队。 没想到真用上了…… 只是没用在先生身上。 ……… 庭院外面早就被持枪的首府稽查队层层围住,围得水泄不通。 陈明明刺杀首府军政领导未遂,反倒把南区负责人江野寻捅伤。 但他们没有闯进来,因为没有接收到里面的命令,目前只能守在外围。 包厢內—— 首府特勤医疗队的人围在江野寻身边,忙著给他止血、打镇痛针、吸氧,胸口贴了心电监护,仪器在一旁轻响。 傅璟宸就站在包厢里,看著被医护人员围在中间、躺在榻榻米上的江野寻。 医护人员来回走动,他透过缝隙,清清楚楚看到了江野寻的腹部。 那把刀还直直插在里面,没人敢动。 医生都知道,这刀一拔,立刻大出血,人很可能当场就没了。 现在只能等著傅家医疗直升机赶过来,把人儘快转运回首府。 江野寻额前的金髮全被冷汗打湿,一綹一綹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连唇色都褪成了浅灰。 明明疼得浑身发颤,却还是死死咬著牙关,一声疼都没喊。 这个人……这二十多年,到底是怎么在三不管活下来的?吃过多少苦,挨过多少罪? 他对江野寻一无所知。 傅璟宸一直没说话,没下令,就那么垂著眼,目光牢牢锁在江野寻身上。 像在看一件隨时可能碎裂、却又拼尽全力要攥紧的东西。 他心里纷乱,又一片空茫。 只剩那一刀刺进去的“噗嗤”声,在脑子里反覆炸响。 轻得刺耳。 他见过血,见过生死,却从没像现在这样,指尖发凉,胸腔发紧,连呼吸都钝痛的难以想像。 他本该震怒,该当场碾碎那个敢动手的omega。他本该清掉所有潜在隱患,可此刻所有情绪都被一种更陌生、更蛮横的东西压住。 他不想承认那是慌乱。 更不想承认那是害怕。 傅璟宸这辈子习惯了掌控一切,首府、权力、局势,那里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可是这里有。 刚才江野寻替他挡刀的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掌控欲,顷刻间碎得一乾二净。 他看著江野寻死撑著不肯示弱的模样,看著那片刺目的红,心里的念头完全失控…… 如果这个人真的死掉,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稍一重,就会震碎眼前这个人。 江野寻疼得意识有些发飘,只模糊地看见那道沉冷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挥之不去。 江野寻想骂一句“看他妈什么看,老子又不是第一次挨刀”,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死死攥著身下的榻榻米,任由冷汗顺著下頜往下落。 伤口还在钝痛,像有火在腹腔里烧,又冷又烫。 第86章:手术室 大雪下得没边,漫天飘著。 凌晨的钟声,沉沉撞开。 新年第一天,就这么染了血。 包厢外的院子里,赵天猛身后跟著一群兄弟,个个脸色铁青。 他往前一站,脸沉得能滴出水,指著陈金红就咬牙切齿地大骂: “陈金红,我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立马带弟兄们踏平你北区,连你老巢一起端了!” 方绍文站在他旁边,面上看著还算稳,可那股子冷意藏都藏不住。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飘进每一个北区人的耳朵里: “大哥,就算你不动手,北区的各位也跑不了。” 站在陈金红身后的北区心腹们都怕了。 但他们怕的不是东区的人。 而是怕屋里那位。 上次在东区酒楼,他们见过傅璟宸。 可谁他妈能想到,那是首府顶层的军政大佬?还能跟他们混在一张桌子上? 这他妈的……这江三爷一天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 陈金红就站在原地,任由赵天猛骂。 这事是她弟弟闯的祸,她没资格还嘴,也没立场辩解。 陈金红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一向还算安分的弟弟,会做出这种同归於尽的疯事。 直到陈明明心一横,把一切都跟她坦白。 那时他的眼神又疯又死寂,陌生得让她心惊。 摆明了是不想活了,要殉情。 江野寻已经重伤垂危,他也不打算活了。 一副杀剐存留,悉听尊便的模样,和往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赵天猛骂得口乾舌燥,停下来喘口气的空档。陈金红开口了,声音沉而郑重,不带半点推脱: “如果江老三醒不过来,我陈金红一命抵一命。只求你们放过我弟弟明明,还有我手下这帮弟兄。” “要是他能平安醒过来,我北区让出三条街给南区,全当赔偿。由我亲自带著明明,登门给江老三磕头道歉。我还会把明明禁足在北区一年,半步不准出门。” 赵天猛当即就想懟回去! 三个区的大事,哪里是她一方就能擅自决定的! 这时,方绍文轻飘飘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陈姐,你大概是还没搞清楚,你弟弟要杀的到底是谁。” “不是江野寻,而是首府的那位。这事,不是咱们三个区关起门来能了的。” “首府本来就把三不管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找个由头把咱们收拾了。” “你弟弟这一举,相当於直接递了把刀给人家。” “不止是今天在场的人倒霉,而是整个三不管,四个区,都可能因为他这一下,被一纸命令彻底剷平。” 赵天猛脸色本就黑得嚇人,听完方绍文这话,脸直接沉到了底。 他不是不懂,是这话太真了,真到扎心。 三不管这帮人混了这么多年,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首府早想把他们这块烂骨头啃下来,只是一直缺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陈金红站在风雪里。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硬气,多了几分沉重,却依旧担事,不躲不推: “不管最后首府怎么处置,我陈金红第一个站出来扛,顶在最前头。我绝不连累四个区,连累各位。” 凌晨一点,直升机的旋翼声在傅家私人医院楼顶碾开夜空,江野寻被医护人员一路小跑送进抢救室。 这是全联邦医疗条件最好的私人医院,设备顶尖、团队顶尖,上次江野寻跟吴蝎子那群人打群架受伤,住的也是这儿。 可这次不一样,刚被抬下直升机,人就脸色白得像纸,血压一路往下掉。 刚进抢救室,医生一摸他的伤口,脸色当场就沉了…… 而人一推进手术室,那盏红灯就死死亮著,没灭过。 傅璟宸坐在不远处一间办公室的沙发上。 他没说话,没起身,没问过一句情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得像没有情绪。 可只有靠近了才能看见,他垂在膝上的手,指节绷得发白,指腹扣著掌心,掐出了几道印子。 他一直盯著左手那块腕錶,宝蓝色的錶盘冷光幽幽,秒针一下、一下,跳得又慢又刺耳。 別人以为他是看时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数著手术室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数到心臟发紧。 办公室里,院长和副院长站得笔直,后背全被冷汗打湿,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个小时。 漫长的三个小时。 手术室的门依旧紧闭,红灯长亮。 但傅璟宸终於动了。 他的视线从錶盘上移开,站起身走出办公室,走到远处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前。 他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看著那块红色亮起的手术灯。 旁人看不出,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是生理性的恐惧。 权力和財富在此刻,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只能陷在这种无能为力的恐慌里。 只要手术室的灯再亮得久一点,只要医生说出那一句“我们尽力了”,他就会彻底垮掉。 他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以让所有人忌惮他。 可此刻的他,不过是个怕失去对方的普通人。 …… 南区的那家酒馆已经被封锁了。 稽查局的人把外围围得水泄不通,拉了黄线,閒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沈清风带著一眾人守在里头。 包厢內—— 赵天猛恭敬地站在那里。 沈清风坐在榻榻米桌前。 屋內只有他们两个人。 “坐。”沈清风抬手示意道。 赵天猛连忙应了声,小心翼翼坐下,收敛了所有东区老大的戾气,只剩恭敬和拘谨。 “看好凶手陈明明。”沈清风话不绕弯,字字乾脆,“如果他跑了,东区和北区,你们都別想好过。” 他心里本就憋著火,大年三十加班,大年初一还在加班,这烂摊子闹得翻天覆地,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一想到是因为江野寻惹出来的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赵天猛一看他这脸色,立刻绷紧了身子,连忙保证:“沈先生您放心,陈金红亲自盯著陈明明,我东区也派了人死守,人绝对跑不了!” 沈清风没再说话,指尖搭在桌面上,安静等著首府那边的消息。 所有步骤都得等傅璟宸那一头有准信,他这边才能动,半分急不来。 赵天猛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蹭了蹭,终究还是没忍住,试探著开了口。 “沈先生……恕我冒昧,我想问一句,我兄弟江野寻,跟傅先生是什么关係?” 第87章:醒了 这话问出口,赵天猛自己都先臊了一下,觉得太冒昧。 他飞快抬眼瞄了沈清风一眼。 这些年他能在东区稳坐负责人的位置,明里暗里都靠著沈清风在上面帮衬。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平时从不敢多问不该问的,更不敢越界。 可今天他实在憋不住了。 傅璟宸和江野寻那关係,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处处透著微妙。 什么合作方?江野寻这小子一天天就知道忽悠他这个老大哥。 而且当初,江野寻敢拿弹簧刀往傅璟宸胸口划?划完还能毫髮无损? 换別人,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再加上今晚这事—— 直升飞机连夜送首府、傅璟宸扶著他…… 赵天猛不是傻子,有些东西他不是猜不到,是不敢往那方面想。 这事儿说出去,跟开玩笑一样,可现实摆在这里,由不得他不信。 他心里乱得一团麻,不问清楚,这颗心根本落不下来。 就在这时,沈清风抬眼看向他。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静了几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零散走动的脚步声。 沈清风的眼神很淡,可就是那股不咸不淡的劲儿,压得赵天猛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关係?” 沈清风淡淡重复了两个字,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寸感。 “赵天猛,你最该关心的,是陈明明看没看好,首府那边什么时候来消息,你们三不管接下来该怎么收场。” 赵天猛心里咯噔一沉,知道自己问多了,连忙点头赔笑:“是是是,沈先生说得对,是我多嘴了,我不该问。” 他赶紧找补,“我就是……担心江野寻那浑小子脾气冲,说话不过脑子,万一不经意得罪了傅先生……” 沈清风盯著他看了几秒,脸色缓了些。 他心里清楚,赵天猛现在是傅先生枕边人的亲大哥。 於是语气放淡,直白给了句准话: “只要江野寻能平安没事,赵天猛,你的荣华富贵,在后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利落乾脆: “你只管做好你的事,別出岔子。其他的,你不用管。” “你就等著享福吧。” 这话已经挑得够明白了。 没明说,却等於把答案直接拍在了赵天猛脸上。 赵天猛连忙应声:“是!我明白了!沈先生!” 赵天猛心里又是惊又是乱,五味杂陈。 这混蛋玩意儿…… 跟谁学的啊…… 我也没教过他这些事啊。 这混蛋,是真打算绝后啊! 不行,过一阵等他出院了,得给他介绍个会过日子的,老实本分的omega。 可不能让他这么乱来了。 傅璟宸是什么人?翻手云,覆手雨。 江野寻跟他缠到一起,看似风光,实则踩在刀尖上。 赵天猛在三不管混了这么多年,见多了上位者的薄情与狠辣。 他是真怕,怕这小子最后栽进去,收都收不住场。 …… 江野寻再睁眼时,看见的是病房里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他意识还断著片儿,前一段记忆,还钉死在昨晚南区的酒馆里。 医护们给他紧急止血,疼得他眼前发黑,傅璟宸就站在那儿,像个没事人一样。 再往后,天旋地转,记忆浑浑噩噩,直到彻底陷入昏迷。 此时窗外天光大亮。 昨夜的大雪早停了。 庄园里的绿植裹著一层厚雪,白得晃眼,已经是上午。 江野寻动了动,刚想撑著坐起来,腹部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疼得他浑身僵住。 他一点点缓慢地挪起身,后背抵在床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坐稳后,他视线隨意一转,落在病房另一头的沙发上。 那儿坐著一个人。 是傅璟宸。 对方不知已经这样安静地看了他多久。 见他醒来,傅璟宸没动,没上前,也没说话。 只是维持著侧倚的姿势,那双沉冷的眼,一瞬不瞬锁著他。 即使隔著这么远,江野寻还是看清了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眼下那层青黑。 “你为什么…在这?” 江野寻刚开口,嗓子就干得发疼。 他喉结艰难滚了几下,又勉强挤出一句:“你来…多久了?” “刚来。”傅璟宸开口。 江野寻扫了圈熟悉的装潢。 这里是傅家的私人医院。 他哑著声:“不是……这么远,你非得给我整这来干什么?三不管有的是医院。” 傅璟宸眉眼冷得含霜,话里听不出半分关心: “送去三不管的医院,你的死亡率是40%。” “在这里,你的死亡率是10%。” 他没再多解释一个字。 两人沉默了片刻。 江野寻也没绕弯,张口直奔正题: “陈明明,你要怎么处理?” 毕竟这事儿,中间隔著傅璟宸。 换做是他和陈明明之间的私仇,他谁都不会问,他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陈明明血债血偿。 傅璟宸望著病床上的人,垂在膝头的指节缓缓攥紧,泛出冷白。 江野寻一身宽大的病號服,空荡荡掛在身上。 那张向来囂张的脸没半点血色,唇瓣苍白透明,连呼吸都轻得怕人。 可这人醒过来。 第一句,问他为什么在这。 第二句,怪他多事把人送来这里。 第三句,张口就问那个的omega怎么处置。 合著挨了这一刀,他心里装的全是別人。 没有一句,问自己的伤势怎么样? 没有一句,问伤到了几处器官? 没有一句,问做了几个小时手术? 没有一句,问养多久能养好? 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 傅璟宸眼底的暗色一层层沉下去,憋了一整夜的慌、怕、疼,全堵成一团闷火。 他压下几乎要衝出口的怒意,只是冷冷抿紧唇,一个字都没答。 就那么沉默地看著他。 病房里静得只剩监护仪滴滴的声响,闷得人发慌。 江野寻看得清楚,“陈明明”三个字一出口,傅璟宸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阴鷙,下頜绷得死紧。 按理说正常,毕竟那人是真要杀他,换谁都火。 两人就这么僵著。 江野寻靠了一会儿,浑身发软没力气。 旁边这位跟块冰疙瘩似的杵著。 要说傅璟宸是陪护呢,那可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江野寻低头瞥了眼手背,针还扎在里头,上面那瓶药早空了,再不换就得回血。 “不是……你瞅啥呢?” “没药了。” 第88章:疼 江野寻声音又干又哑,刚吐出几个字,肚子里就扯著疼。 引流管蹭到皮肉,疼得他猛地皱紧眉,气都不敢喘大。 身上插著管子,稍微动一下都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伤口。 “你叫两个护士在这儿守著就行…你赶紧走。” 这人坐在这儿有什么用? 杵在这儿纯纯添堵。 他嘴上赶得硬气,心里却烦得不行,连自己都闹不明白,是真烦他,还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窝囊样。 傅璟宸终於站起身。 一身黑西装在白晃晃的病房里扎眼得很。 他脸色依旧阴沉得嚇人,像憋著一场没处发的火。 他没吭声,只是冷冷扫了江野寻一眼,又看了看空掉的药瓶,没按铃,也没废话,转身直接走了。 没一会儿,进来两个omega美女护士。 轻手轻脚过来换药、检查。 然后傅璟宸就这么,不见了。 江野寻还以为,傅璟宸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人压根没离开。 长廊铺著厚软的地毯,连脚步声都闷得发沉。 傅璟宸没往电梯口方向走一步,而是在离病房门最近的拐角站定,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他不像江野寻,烦了能抽菸、能骂人、能摔东西发泄。 他什么都不能做。 身份、地位、多年刻在骨里的克制,都不允许他失態。 他只能將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一节节绷得泛出青白,连骨缝里都透著压抑。 傅璟宸闭了闭眼,脑子里那些画面翻来覆去地碾,碾得他心口又闷又硬。 他这几个月,为什么一直不动陈明明?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任由那个omega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甚至敢动刀行凶? 因为他早已经认定, 陈明明,就是江野寻护在身边的情人。 不只是三不管的地界在传。 还有他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板上钉钉的“事实”。 那天夜里,他突然闯去江野寻的办公室谈合作,一推门就撞见两人独处。 满屋子都是廉价杂乱的信息素味,桌上还摊著一堆刺眼的粉色安全用品。 他不敢想,要是晚去半小时,会撞见什么不堪的画面。 还有昨晚,陈明明的发情发热期,江野寻把人单独带进空包厢…… 如果他之前,没有临时標记过江野寻。 那后果又是什么? 等他再拉开那扇门,里面会是什么光景? 江野寻已经和他发生过那种事了,转头还要和omega做吗? 一想到那可能性,傅璟宸浑身的气息都冷到不行。 “证据”一桩桩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胸腔里憋了一整夜的慌、怕、怒,层层叠叠压在一起,沉得发慌。 可即便情绪被搅得天翻地覆,傅璟宸依旧死不肯承认自己动心。 他只当,是自己这么多年身居高位、见惯了体面规矩。 忽然撞上江野寻这种从泥里爬出来、野得没边的s级alpha,才生出了几分新鲜的贪恋。 不过是久居云端,贪恋了一回泥地里的野趣。 连他自己都骗自己, 他会因为江野寻情绪失控,不是喜欢,不是吃醋。 只是循规蹈矩的日子过太久,被这股野路子的粗糲,勾得心神不寧罢了。 就连他沉寂多年的信息素也是一样。 被江野寻那股辛辣又刺激的味道一勾,就像中了蛊,不受控制地躁动、翻腾。 至於陈明明…… 傅璟宸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淬了冰的冷。 那个omega,他不会亲自动手。 他要留著,让江野寻自己处理。 不是敢提著刀衝上来刺杀他吗? 他倒要看看,江野寻会怎么处置自己的情人。 这人,敢替他挡刀。 心里装的却是別的omega。 他要看看, 江野寻把他傅璟宸,当成了什么。 护士换好药、確认过引流管没异样,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和窗外透进来的天光。 江野寻躺得不太踏实,伸手够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还有点虚软。 他划开屏幕,先给大哥、二哥分別发了消息,又在群里给弟兄们发了句平安。 消息刚发出去,几条回復立刻弹了回来。 一群人吵著要过来探病,七嘴八舌,又噼里啪啦跟他匯报三不管眼下的事,尤其揪著北区不放。 陈金红开出来的赔偿条件,自己南区这帮兄弟们不同意,一帮人都等著他拿主意。 江野寻扫了两眼,眉头轻轻皱著,心里大致有了数。 唯独大哥赵天猛的对话框,一直卡在“对方正在输入中……”。 跳一会儿,停一会儿,再跳,再停,反反覆覆磨了好几分钟。 江野寻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有点莫名其妙。 岁数大了还变得扭捏起来了? 他等了一会儿,见对方始终没发出来,也懒得再猜。 估摸著也就是琐事,或是担心他伤势,不知道怎么开口才显得不囉嗦。 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 江野寻把手机扔回一旁,轻轻吁了口气。 一动,腹部又是一阵熟悉的钝痛,他下意识抿紧了唇。 他不知道,长廊拐角那道黑色身影,还没走。 深夜。 病房里只留了一盏微弱的暖黄灯,昏昏沉沉漫开了一小片光。 护士们在外面轮守,每隔半小时便轻手轻脚进来一趟。 江野寻醒了睡、睡了醒,始终没真正安稳过。伤口持续钝痛,稍动一下就牵扯著发紧,连翻身都做不到。 他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胃里空得发抽,口乾舌燥,头也昏沉发晕。 白天输进去的营养液、电解质与葡萄糖不过是吊命,填不住胃里的煎熬,更何况接下来五天都得这样。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他闭著眼没动,以为是护士进来了。 可半晌都没听见动静,他才掀开眼皮。 傅璟宸刚从寒夜进来,身上还带著室外的冷意,黑色大衣隨手脱下来搭在臂弯。 他的目光落在江野寻身上,扫过他身上的管子与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第89章:无法分担对方的疼痛 傅璟宸手里还额外拎著一只纸袋。 他没说话,进门时放轻了脚步,以为江野寻睡著了。 直到病床上的人掀开眼皮,目光直直落了过来。 换个人进病房,都要关心的问一问江野寻怎么样了?有没有比白天好一些?伤口之外有没有哪里被牵扯的不舒服? 但傅璟宸不会。 因为江野寻的体温、伤口、用药、恢復情况,医生和护士会时刻向他匯报,一字不落。 他自认为,他不需要做那些表面功夫。 他的眼底依旧是一片淡漠,淡淡扫了江野寻一圈,没什么情绪。 隨即往前走了几步,准备把手里的纸袋搁到一旁的沙发上。 江野寻问:“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傅璟宸放东西的动作一顿,又是这样的话。 “討厌我,一定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傅璟宸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短期內,我不会害你。” “毕竟有过肌肤之亲,信息素也融在了一起。” “所以,我有照顾你的义务。” 这话一落,江野寻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 还好这屋里没有第三个人。 所以江野寻说话也没给傅璟宸留面子:“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 “你留下的那个標记最近越来越淡了。” “等它消失后,希望你永远別再提起这件事。” “我也不会一直揪著不放,以后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傅璟宸听完这话,心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剜了一下,闷疼得厉害。 江野寻见他没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 直接鬆了一口气,却依旧没半点好脸色。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跟著傅璟宸转。 实则半点不想看。 但病房里就这么一个会移动的生物,看著他,多多少少能分散些注意力,身上不那么疼。 但凡再有另外一个人在,他都不会看傅璟宸那副可恨的嘴脸。 这时,傅璟宸从纸袋里掏出几样东西。 温热的棉方巾、一支医用润唇棒,还有一条轻薄的羊绒小毯。 江野寻看著傅璟宸拿著这几样东西,朝自己的病床边走近。 “你拿这些来干什么?” 傅璟宸拿起那条温热的棉方巾,靠近江野寻嘴边。 江野寻躺在那,表情写满了警惕和抗拒,像见了鬼一样。 下一秒,不等他开口拒绝,柔软的方巾已经轻轻贴上了他乾裂的唇角。 傅璟宸动作很慢,一点点擦拭著,力道克製得近乎小心,意外地轻柔。 江野寻浑身不自在,抬眼盯著他,呼吸放得又轻又浅,一时没出声。 可就算他没出声,傅璟宸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闪过了无数个少儿不宜的画面。 腺体深处的信息素开始不安分地躁动。 此刻昏暗的灯光、安静的氛围,竟和那晚酒店里的情形,莫名重合。 可傅璟宸自始至终垂著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擦完唇角,他旋开润唇棒,又轻轻在江野寻唇上涂了几层,动作利落,不带半分旖旎。 指尖几乎要碰到柔软的唇瓣,他却硬生生收住了慾念。 一念闪过,他便迅速收回手,神情淡漠如常,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处理的公事。 可空气里,已经悄悄变了味。 属於enigma的信息素无声漫开,像一层薄纱,轻轻缠上江野寻暴露在外面的脖颈与手腕。 不是攻击性的压制,是近乎黏腻的缠绕,带著隱秘的、滚烫的侵占欲。 无声往他腺体方向缠,不凶,却缠得人发紧。 傅璟宸自己都没刻意收敛。 理智还绷著,身体却先一步诚实。 擦唇、涂润唇棒的画面在脑子里反覆回放,昏暗灯光一衬,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疯长得厉害。 他想伸手再碰一次,想把人圈在怀里,想让这具刚受过伤的身体只沾著他的味道。 面上越是平静,信息素里的疯劲就越藏不住。 江野寻本来还僵著身子没缓过来,鼻尖微动,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嘖了一声:“你是畜生么?大半夜的,对著一个病人都能发情?” 傅璟宸眸色微沉,没接他的话。 而是拿起羊绒小毯,松松搭在江野寻腰下腿侧,刻意避开所有伤口与引流管,全程没多余动作。 “夜里冷。” 淡淡三个字,嘴上听不出关心。 做完这一切,傅璟宸立刻后退半步,硬生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姿態疏离又克制。 “別多想,”他声线冷平,“我的信息素失控,不是因为你。” “只是意外。” “对谁都有可能。” 江野寻竖起中指,毫不留情戳破他那点假装正经的偽装: “那你最好买块抑制贴,把你这玩意儿死死封上。” “你要是碰见omega们也这德行,早被人摁进局子,当变態关起来了。” 傅璟宸还是没接江野寻的话,因为他无比痛苦。 他无法忘记,刚才江野寻说过的话。 等临时標记消失后,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 后半夜,病房里只剩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但傅璟宸比谁都清楚,江野寻一直陷在疼痛里,睡不踏实,一小会儿就要醒一次。 他没去扰人,只是安静的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 手机调成了静音,指尖飞快处理著首府顶层的机要公务。 以及,傅家的“家务事”。 在这个被四阀家族牢牢攥在掌心的联邦里,军政、商政、舆论、命脉,全是四家说了算。 他们是天生的掌权者,是站在金字塔最尖的那群人,规矩由他们定,尊卑由他们分。 尤其是年节。 除夕、大年初一,这是四阀家族雷打不动的嫡系盛宴。 所有继承人、父辈掌权者必须到场,一个都不能缺。 这不是团圆,是排场,是体面,是四阀对外宣告权力稳固、对內规整宗族秩序的头等大事。 缺了谁,都是在打整个家族的脸,都是在动摇嫡庶尊卑的根基。 可偏偏,傅家这一代唯一的正统继承人,傅璟宸,年三十消失,大年初一依旧不见人影。 下一秒,工作界面顶端弹出大姐傅凝霜的消息: 【母亲动怒了。】 【傅璟宸,你好自为之。】 傅璟宸目光淡淡扫过,连点开的动作都没有。指尖在屏幕上顿都没顿一下,继续处理手头的事务。 他是天生站在金字塔尖的enigma,是为权力中枢而生的机器,本该全年无休、以家族与联邦为重。 可现在,他守在这里,处理公务只是顺手,真正的心思,甚至都不在工作上。 江野寻每一次细微的呼吸变化,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 但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甚至,无法分担对方的疼痛。 第90章:梔子花与威士忌匹配值35% 江野寻又一次在钝痛里睁开眼时,入目的是病房里昏沉的灯光,以及落地窗旁那道沉得像墨的身影。 傅璟宸还坐在原处,姿態几乎没动过,原本垂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停住。 两道目光在半空猝然撞上。 没有温度,没有避让,只有直白又僵持的对视。 江野寻实在想不通,这人到底非要守在这儿做什么。他哑著嗓子先开了口: “你不困啊?” 傅璟宸抬眼,冷淡地戳破他:“你想撵我走?” “是。”江野寻没犹豫,“你没必要在这儿耗著陪我。” 他其实想说有医生护士,用不著他守著,可他懒得解释那么多矫情话。 傅璟宸没应声,只是缓缓收回视线,指尖重新落在屏幕上,动作却慢得异常。 江野寻怕他是因为自己替他挡了刀,心里有负担才留下,乾脆把话说开: “我替你挡刀这事,你別多想。” “你就当我是为了三不管地区,为了大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如果陈明明真捅的是你,后果我们谁都兜不住,我只是不想这事儿麻烦。” 傅璟宸指尖微顿。 屏幕上的內容,他瞬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终於缓缓侧过头。 灯光落在他锋利冷硬的侧脸上,眼神原本冷得像冰。 可在触到江野寻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时,那层寒意极轻极淡地压下去了一些。 沉默几秒,傅璟宸开口: “如果你没挡下这一刀。” “如果受伤的是我。” “你当时会怎么做?” 没有半分犹豫,几乎是傅璟宸话音刚落,江野寻便给出了答案: “杀了陈明明。” 傅璟宸身形僵了一瞬。 短促得近乎看不见,只有放在手机上的指节几不可查地绷起。 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依旧冷淡沉敛,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某块常年封死的地方,被这一句话狠狠凿开了一道裂口。 他早认定了陈明明是江野寻放在心上的人。 而江野寻为了他,竟能毫不犹豫对那个人下死手。 原来这个永远跟他对著干、脾气差到离谱的人, 护起他来,比他想像得更狠,更绝,更不要命。 他活了这么多年,人人敬畏他、顺从他、討好他。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这种时候,不带半分迟疑地告诉他: 你若受伤,我便为你杀人。 占有欲在这一刻衝到了顶点。 从此之后,江野寻这个人,更不能从他手里溜走。 傅璟宸沉默了很久,久到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他没动容,没说话,没泄露半分情绪。 只是缓缓转回头,望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 年初四。 危险期总算熬过去了,这些天傅璟宸半步没离开过医院。 江野寻醒著的时候,两人偶尔搭两句话。 但多半说著说著就呛起来了。 他烦了就撵人,傅璟宸从不跟他爭,每次都去院长办公室待著,一坐五六个小时,估摸著人火气散了,再回病房。 江野寻现在没力气闹大,可脾气一点没软。 生气时口无遮拦,说的话比骂的还难听,字字扎人。 搁上次住院,他早把病房砸得一片狼藉,吵著闹著要回三不管,现在也只能憋著一股火,脸色沉得嚇人。 今天这场衝突,来得猝不及防。 omega美女护士正在帮江野寻换病號服。 他抬胳膊动作稍大,扯到了伤口,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剧痛牵扯著腺体,一丝威士忌酒香不受控地漫开。 几乎是同一瞬,傅璟宸的信息素便压了过来,沉而强势,径直缠上他的腺体,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江野寻不可置信地回头。 就见傅璟宸单手撑著下顎,斜倚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锁著他,眼底翻著暗浪。 那眼神直白得近乎侵略,像要把人当场按在原地办了。 江野寻张口就跟他吵了起来,话又冲又狠,一句比一句难听。 傅璟宸没回嘴,只是站起身,一步步朝著江野寻走了过去。 他当著omega美女护士的面,眼底的占有欲和妒忌压到极致,不等江野寻再骂, 他伸手,双手捧起他的脸,低头,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下。 美女护士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江野寻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瞬间先涌上来的不是怒,是慌。 下一秒,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傅璟宸没躲,结结实实受了这一下,侧脸立刻泛起一片红,指印清晰可见。 他垂了垂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失神,快得像错觉,转瞬便被一股冷戾覆盖。 他没说话,也没再看江野寻,转身就推门出去了。 这会儿,傅璟宸还在院长办公室坐著。 从早上挨了那一巴掌进来,已经小半天了。 办公室里静得嚇人,院长站在一旁,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傅璟宸垂著眼,周身气息冷得发沉。 他虽然一句话不说,却比发怒更让人不敢靠近。 此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是傅家腺体研究机构主任发来的消息。 他拿起划开屏幕, 看到那两行字,指尖猛地收紧。 【傅先生,您让我单独查的信息素匹配结果出来了。】 【那位enigma的梔子花香,与江先生的威士忌酒香,信息素匹配度是:35%】 傅璟宸在心里把这两行字碾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剖开嚼碎。 尤其是那刺眼的35%,在他心底反覆翻搅,直接烧成一团冷到极致的疯火。 enigma本就特殊矜贵,和旁人信息素匹配度能到25%,都已是天定的契合。 35%?那是刻进骨子里的天生吸引。 凌烬只要想,抬手就能让江野寻的身体本能臣服,轻轻鬆鬆完成永久標记。 他早该想到的。 凌烬和江野寻,一起吃饭、一起说笑,那份自然熟稔,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第91章:警告凌氏 35%…… 傅璟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著暗不见底的沉鬱。 可面上依旧冷硬,眉峰半点没动,只有喉结滚了滚,硬生生压下那股几乎要衝垮理智的妒火。 他和江野寻,信息素匹配度低到可笑的3%。 凭什么。 他猛地鬆开手,手机被重重砸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嚇得一旁院长浑身一缩。 傅璟宸回到病房楼层,手指扣著门把手,指节绷得泛白,推门的力道都控制不住地发紧。 江野寻扇他那一巴掌不轻,以那人不要命的性子,指不定又扯到腹部伤口,撕裂渗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搅的妒欲,调整好气息,才缓缓推开门。 可看见的那一幕,让他周身的气压再次沉到谷底。 江野寻没躺在床上,而是站在那,人就靠在床尾,长腿隨意交搭。 嘴里竟堂而皇之地叼著一支烟,烟雾裊裊缠上他那张桀驁张扬的脸。 露台私人花园的玻璃门大敞著,料峭寒风一股脑往屋里灌,掀得他单薄病號服衣角猎猎作响。 额前那撮金髮被风吹得凌乱,几缕贴在额角。 傅璟宸的脚步硬生生顿在门口,周身温度骤降,比露台卷进来的寒风还要冷。 他没出声,就站在原地,漆黑的眼沉沉锁住江野寻,眼底暗浪翻涌,压著即將破表的戾气。 江野寻压根没察觉有人进来,正仰头缓缓吐烟圈,尼古丁顺著喉咙滑下去,浑身鬆快了半截,只觉得爽到骨子里。 可下一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却带著十足压迫感的关门声。 “咔嗒。” 心头微顿,他不耐烦地回头,正好撞进傅璟宸那双沉得像化不开浓墨的眸子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滯。 江野寻叼著烟,眉梢一挑,语气满是不耐:“你又回来干什么?” 傅璟宸没说话,皮鞋碾过地板,一步步朝他走近。 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垂眸。 目光先落过江野寻腹部微微隆起的纱布,確认没有渗血, 再扫过他嘴里那支烟, 最后定格在他被寒风吹得泛红的指尖。 露台的风还在往屋里灌,凉意顺著缝隙钻进来,掀得窗帘翻飞。 傅璟宸终於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裹著风雪寒意:“谁让你开门的?” 江野寻最烦他这副高高在上质问的模样。 烟在齿间咬了咬,语气冲得厉害:“妈的,屋里闷得要死,我开门通风怎么了?我用得著你管?你怎么事那么多?!” “谁让你抽菸的?” 傅璟宸根本不接他的话,指尖猛地伸过来,不等江野寻躲开,硬生生把那支烟从他嘴里扯了出去。 “他妈你发什么疯?” 江野寻猛地抬眼,满脸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向来只有他抢別人烟的份,这辈子还从没人敢直接从他嘴里把烟扯掉。 “医生第一天就反覆叮嘱,你绝对不能抽菸,一抽就会剧烈咳嗽,导致刀口撕裂。” 傅璟宸脸色沉得嚇人,心底翻涌的妒火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因为这人不爱惜身体的模样,愈发沉戾。 江野寻嘖了一声,难免有些心虚,但不想让他看出来。 “那是第一天,今天是第四天,早没事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比你有数!” 傅璟宸语气不容置喙:“住院要住满二十一天,这二十一天里,菸酒你碰都別想碰。” 江野寻烦躁地抓了一把金髮,往后狠狠一撩,仰著头一脸无语。 二十一天不碰酒就算了,不碰烟,简直能把他憋死。 傅璟宸见他没再犟嘴,继续开口,语气强势:“出院之后,跟我回宸极穹顶休养两个月。三不管那边的事,我已经让人替你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你只管安心养伤。” 江野寻愣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妈的,傅璟宸,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人话,你是真打算帮我养伤么?” 他盯著傅璟宸那张一本正经、禁慾到毫无波澜的脸,语气尖锐又直白: “你肚子里揣的什么变態心思,需要我给你捅破吗?” “跟你回宸极穹顶住两个月?真是可笑,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傅璟宸不理他,捏著那支烟,转身往露台走。 身后江野寻见他心虚,骂声还在不依不饶地追上来: “老子上次让你整得撕裂了,疼了十多天。” “你这个人技术是真他妈差劲。” “人品比你那烂得要死的技术还要差劲。” 傅璟宸脚步猛地一顿。 周身气息骤然沉了几分,指节几不可查地绷紧。 遇著江野寻之前,他从来没有那方面的欲望。 那確实是他第一次和別人发生那种事。 而且他之前从来不看那种东西的讲解。 可从江野寻嘴里说出来,依旧刺得他心口发紧。 傅璟宸没有回头,声线冷而低,不带半分討好,更像一种近乎霸道的宣告: “下次我会注意。” 他没管身后的人,听见那句下次我会注意,又骂出了什么难听的话。 他径直走到露台垃圾桶前,低头刚准备把江野寻抽了一半的烟按灭。 视线不经意一扫,骤然定在菸蒂上。 那上面烫著一行精致的金字—— 凌御 lingyu——御品尊享,高端质感。 这是凌氏集团旗下菸草公司本月刚推出的新款高端烟,还没正式在首府上层流通,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知道江野寻喜欢抽菸,便投其所好,把未上市的烟送到他手上…… 这就是凌烬的做事风格。 那一瞬间,傅璟宸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之前强行压下的戾气与妒火瞬间反扑,疯戾得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噬。 他捏著那半截烟,指节捏得发白,狠狠按灭在垃圾桶里。 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不会同江野寻吵,更不会失態地质问、盘问。 那样太难看,也太掉价。 没有任何意义。 有些东西,不必宣之於口,直接从根源掐断就够了。 傅璟宸走回病房,反手重重拉上露台门,將刺骨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江野寻已经扶著床尾挪到床边坐下,侧著头,摆明了不想看他。 傅璟宸没说话,逕自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淡淡敲击。 看上去像是在处理工作,面色平静无波。 实际是给凌烬发去了消息: 【三不管南区江野寻,几个月前已列入稽查局严打重点涉案人员,所有相关案件最终都会归到我手上。】 【你若是再继续与他往来,凌氏集团,我会一併彻查。】 第92章:??????轮椅? 自那天之后,医院里原先那些漂亮的omega护士,一夜之间全被换走了。 换成的,全是一米九往上、膀大腰圆、留著络腮鬍的alpha护工。 连看著普通温和的beta都没留下一个。 江野寻心里门儿清。 早前他跟傅璟宸隨口撂过两句话: “beta我也行”, “我这人有个毛病,看见alpha就想揍”。 傅璟宸那性子,极端又偏执,转头就用这种方式堵得他没话说。 於是这些天,给他换药、打针、拔针的,全是这些块头比他大一圈的alpha。 傅璟宸那点齷齪心思,他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究其根源,就是之前omega护士帮他换衣服时,眼神躲躲闪闪,带著点害羞,就被傅璟宸以“病区调整”为由,悄无声息调走了。 虽然在自家医院,傅璟宸本来就有绝对话语权。 但是,那些omega护士们,招他惹他了?! …… 转眼就到了正月初十。 江野寻跟傅璟宸在病房里,僵著脖子吵了整整十天。 十天没出门,十天没撒野,十天被人按在床上养伤,江三爷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这两天气温总算上来了,前几天下的雪没全化,草坪上还盖著一层薄薄的残雪,太阳一照亮闪闪的。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又冷又乾净,一股子外面的自由味。 病房那巴掌大的小阳台,早困不住江野寻了。 他就想下楼去大花园里,好好喘口气,別再被这病房闷出病。 江野寻往床边一撑,瞥了眼沙发上的傅璟宸。 男人面前手机、两台笔记本电脑全亮著,手指敲键盘“噠噠”响,节奏又快又稳,一看就是家族和工作的事堆成山,忙得脚不沾地。 江野寻根本没打算跟他商量,张口就是通知: “我下楼转几圈。” 话落,他伸手捞过衣柜里的大衣,往病號服外一披,动作乾脆得很,半点没等谁批准。 傅璟宸敲键盘的手指“咔嗒”一顿。 视线从屏幕上抬起来,沉沉落他身上,那眼神静得像深潭,压著一股说不出的强势。 “我陪你。” 江野寻回头瞥他一眼,语气冲:“我跑不了!你放心吧!我就楼下透透气。” 傅璟宸看著他那副跃跃欲试、恨不得直接翻窗跑了的样子,根本就不信他的话。 这才第十天,刚能走路,这病房就装不住他了。 “腰腹伤口没长牢,走太远会抻到。” 他语气平平,直接掐死江野寻的念头, “想透气,就坐轮椅,我推你。” 江野寻:??? 他眉峰一拧,声音瞬间拔高:“妈的,你想都別想!” 他最要面子,江三爷什么时候坐过轮椅?这比挨顿打还丟人。 “我是残疾吗?我走不了?!” 他是谁? 三不管横著走的江三爷,混子堆里爬出来的头子,刀枪都挨过,这点伤算什么? 这辈子只有他让別人坐轮椅,哪有自己坐的道理? 江野寻越想越气,喉间憋著一股戾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傅璟宸没跟他掰扯,只是抬眼朝门口轻抬了抬下巴。 没几秒,一名壮汉护工就推了辆轮椅进来。 不是医院里那种破铁架子,是黑亮皮质款,一看就贵得离谱,连扶手都打磨得光滑细腻。 “坐下。”傅璟宸走到轮椅后面站定,身姿挺拔,语气淡得没起伏,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劲儿,多说一个字都嫌多。 江野寻靠在床边,斜睨他,眼底全是牴触:“傅璟宸,你故意找我难堪是吧?我说了我能走!” “你能走,但我不想让你冒险。”傅璟宸看著他,眼神沉得发暗,一字一句,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外面路滑,伤口经不起折腾。” “今天你不坐,就別想踏出这病房门。” 江野寻彻底火了。 草。 不下就不下! 他寧愿在病房憋死,也绝不坐这丟人玩意儿。 两个人就这么隔著几步距离,对视而立。 一个倔得脖子都红了,一个稳得半步不退,从白天耗到太阳西沉,暮色压满病房窗户,谁都没鬆口。 转眼到了第二天,正月十一。 外面的残雪基本化完了,雪底下的草叶全冒了出来,绿得扎眼。 风从露台窗户灌进来,裹著草木的清味,往人衣领里钻,勾得人心痒痒。 江野寻坐在床边,盯著窗外看。 他是真服了傅璟宸,这人怎么能一整天闷在屋里,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算过,也就俩人吵起来的时候,傅璟宸才会暂时消失几小时。 其余时间,不管白天黑夜,这人跟钉在病房里似的,半步不挪。 沉默几秒,江野寻猛地撑著床沿站起来。 刚直起腰,腰腹伤口就“嘶”地一扯,疼得他眉心狠狠蹙起,指尖瞬间攥紧了床单。 他咬著后槽牙,硬撑著挪到轮椅旁,“啪”地坐了上去。 肩背还是挺得笔直,脸上满是不耐烦,却半点没有病人的窝囊样,就像被逼著妥协的大佬,浑身写著“我很不爽”。 他抬眼瞪傅璟宸,语气又冲又拽,带著彆扭的妥协: “別干了!你那破工作还没忙完?赶紧过来推。” 傅璟宸抬眸看他一眼,没说话,眼底那股紧绷的冷意,却悄悄鬆了一丝。 他直接合上笔记本,毫不犹豫掛断了还在进行的高层会议,连句解释都没说。 他拿起那条柔软的羊绒毯,弯腰仔细盖在江野寻腿上,把边角掖得严严实实,生怕漏进一点风。 又拿起保温杯,倒满温热的水,塞进江野寻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握住轮椅推手,控制著力道,稳稳推著人往外走。 电梯门缓缓合上,朝著一楼花园慢慢下降。 花园里的石板路弯弯曲曲,两旁山茶花开得正盛,红得压枝。 雪水顺著花瓣往下滴,一串一串砸在草坪上,渗进泥里。 江野寻坐在轮椅上,被推著往前走,风裹著花香扑在脸上,他抿了抿唇,没好气地开口: “傅璟宸,我跟你说,有时候吧,觉得你这人还凑合,就现在这样。” “但有的时候,我是真恨不得整死你。” 他想起之前那些糟心事儿,脸色又沉了下来:“不对,是整死你都不解恨。” 傅璟宸推著轮椅,手稳得很,步伐不快不慢。 他全程都在盯著江野寻后颈那几缕金色碎发,目光锁著那截细腻的腺体,眼底沉得翻著暗涌。 听见他的话,视线没挪半分,只是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 “看来你对现在的我,很满意。” 第93章:先君臣,后母子 江野寻深吸了一口满是山茶花香的空气,被他这句话一堵,连鼻尖的花香都瞬间变得发闷。 “我说还行,就是说,你现在这会儿看著没那么招人討厌,仅此而已。” “你怎么就能扯到满意上去?” “你啊,別成天臆想,也別往自己脸上贴金,没意思。” “人要学会接受和面对现实。” 微风拂过,那人后颈的金色碎发跟著微微飘了飘。 傅璟宸眸色一眯,指节不自觉收紧,推著轮椅的步子骤然顿住,周身寒意骤然收紧。 他沉默片刻,语气平冷,直接把江野寻刚才的原话折返回去,音色平得像一潭深水: “人要学会接受和面对现实,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江野寻不是听不出这话里有別的意思。 只是懒得拆穿,更不屑跟他掰扯这些弯弯绕绕。 察觉到轮椅停住,江野寻侧过头,语气依旧冲得没边: “你家这医院,怎么种了这么多山茶花?” “谁喜欢这花?” 见他转头望来,傅璟宸才收回黏在他后颈的目光,缓缓落向路旁开得热烈的茶花。 “这些,是政首亲手栽种的。” “金夫人身体不好,经常要来医院静养。” “她为了让金夫人开心,就在这里种了一片山茶。” “你先等一等,”江野寻不是不清楚他说的是谁。 而是觉得奇怪。 “你怎么不管你妈叫妈?” 傅璟宸推著轮椅,重新恢復平稳匀速,语气冷沉,坦然剖开这段冰冷扭曲的亲缘关係。 “我和政首之间,先论君臣,再谈母子。” “寻常母子该有的温情,我与她从未有过。” “强权桎梏,森严规矩,才是我们多年以来唯一的相处模式。” “而金夫人,”傅璟宸视线再次落回江野寻后颈,“政首在我年幼时,就明令禁止我喊金夫人一声妈。” “政首说,一声声妈,只会反覆勾起金夫人当年生產的陈年伤痛。” “还有,金夫人就算嫁进傅家,也只称金夫人,永远不会被冠上傅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也是政首定下的规矩。她绝不会让金夫人,因为一场联姻,沦为旁人的附属。” 江野寻嘖了声,先不说別的,这压抑窒息的亲子相处模式,光是听著就让人喘不过气。 “傅璟宸,我算是知道你这扭曲性子是怎么养出来的了。” “原来是从小到大,没被爱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璟宸指尖骤然攥紧轮椅扶手,骨节绷得泛白。 冰冷的条框、森严的尊卑等级,长久的孤独与疏离,都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 他从不觉得缺爱值得可怜,更不屑用自身过往博取半分同情。 片刻死寂过后,他语气冷硬寡淡,没有半分波澜: “我不需要爱。” “情绪温情,对我没有任何实际价值。” 江野寻懒得再揪著这个话题深究。 说到底,他自己也不懂什么是爱。 年少混跡街头,也没人爱过他。 非要说爱的话,那就是他大哥二哥爱他。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之前在首府那场绑架的事儿。 他曾在街上撞见过一个险些被掳上车的小男孩。 十七八岁。 一身顶级奢品堆砌,身价贵得离谱,隨手一件,都能买下三不管一栋楼。 那小男孩叫什么来著?名字他一时卡了壳。 金山? 金条? 想到这里,江野寻直接就开口问: “金家有个十七八岁的顶级omega,傻乎乎,长得也討喜,叫什么名字来著?” 他问完,没等来傅璟宸半分回应,身下的轮椅骤然被猛地剎停,车轮碾过青石石板,撞出一道沉闷轻响。 江野寻仰头向后看去,眉头拧起: “怎么了?!” 入眼的,是傅璟宸一张极其阴沉的脸,眼底压著不悦和冷意。 “没怎么。” 傅璟宸淡淡丟下三个字,再度推动轮椅时,步伐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 江野寻並没有放弃这个话题,又追问了一遍:“喂,我问你他叫什么呢?” “你们傅家和金家联姻,那omega不就是你家亲戚么?” 那一瞬间,傅璟宸手一紧。 他垂著眼,语气极冷: “与你无关。” 江野寻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態度狠狠噎了一下。 “……神经病。” …… 入夜,身材魁梧的alpha护工替江野寻拔下手背留置针,动作利落,轻手轻脚退出了病房。 屋內只留几盏昏黄壁灯,暖光淡淡铺开。 空气里縈绕著一缕极淡、近乎消融的威士忌酒香。 江野寻这几日一直没有贴信息素抑制贴。 只因傅璟宸这段时日,分寸感反常地足。 半点越界的举动都没有。 连带著他心里那股敌意,也慢慢平復下去。 他半靠在床头,后背垫著柔软枕头,目光散漫放空,没什么落点。 浴室门咔嗒一声轻轻弹开。 傅璟宸裹著一身深色浴袍走了出来。 平日里一丝不苟、髮胶定型的黑髮尽数散开,垂落额前眉骨。褪去了正装束缚的压迫感,只剩生人勿近的冷寂疏离。 江野寻始终想不明白,这人放著別的空病房不住,家里那么大的地方不回,偏偏要挤在这儿睡沙发。 可转念一想,当初在宸极穹顶,傅璟宸是怎么把他扔在沙发上连床都不给的,他便半点阻止的心思都没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合情合理。 傅璟宸径直走到衣柜前,隨手抽出一套灰色宽鬆家居服,漫不经心、毫无避讳地解开浴袍系带,任由衣料滑落。 周身毫无遮掩。 江野寻嗤笑一声。 也是,又不是娇弱的omega,没必要遮遮掩掩,扭捏做作。 enigma与s级alpha体魄本就相差无几,对傅璟宸而言,本就无所谓避讳。 可傅璟宸身形太过优越,將近两米的挺拔骨架,比寻常s级还要高出一截。 肩宽腰窄,肌理线条紧实流畅,每一寸肌肉轮廓都冷硬锋利,自带与生俱来的侵略性。 往日西装层层包裹,尚且能看出优越比例。 此刻尽数展露,极强的力量感与性徵压迫感,再无半点遮掩。 江野寻心想,这人如果不是傅璟宸,换做三不管地界的兄弟,他铁定要勾著肩膀调侃两句,顺便问问日常作息与训练习惯。 念头刚掠过,傅璟宸像是浑然无意似的,缓缓侧身。上半身正面,完完整整落入江野寻眼中。 江野寻视线猝不及防撞上,脸色瞬间沉到底。 他眉眼拧起,眼底堆满难堪与浓烈的嫌恶。 傅璟宸垂眸睨著他,薄唇轻启,冷冷拋出两个字: “羡慕?” 江野寻脸色铁青,怒意直窜头顶: “畜生都干不出你这种下作行径。” “当初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傅璟宸语气平稳,指尖缓慢摩挲指节,眼底却爬满极具危险的侵略意味: “我可以在你清醒的状態下,重新来一次。” “只不过这一回,我会等你点头同意。” 江野寻扯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呵,那你这辈子慢慢等。” 说话间,视线无意扫过傅璟宸胸膛。 一道狰狞狭长的旧疤横贯整片胸口,一路蔓延至右侧腋下,在冷白肌肤上突兀刺眼。 江野寻心底没有半分愧疚可言。 两人初次见面,傅璟宸强势將他按在桌面,指尖粗暴蹂躪、反覆撕扯捻弄他的腺体,步步紧逼。 没直接一刀捅死他,已经算傅璟宸命大了。 深夜静謐无声…… 江野寻睡得极沉,眉眼舒展,周身卸下所有防备。 近来每一晚,他都睡得格外沉熟安稳。 沉得像是彻底昏睡,对外界动静毫无感知。 说来也是奇怪…… 第94章:傅:无人知晓 傅璟宸的信息素,不止能压制敌人、製造窒息感。 甚至能强行把人拖入到不同程度的昏迷里。 先前病房內那点威士忌酒香,已经淡得闻不出了。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涌来的黑檀混著冷风的气息。 沉冷、阴鷙,还裹著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地渗进房间里每一个角落。 强势得霸道,將一切都圈进他的领地范围內。 傅璟宸躺在沙发上,指尖刚划过手机屏幕上傅家发来的消息,目光便抬了起来,沉沉落在病床上那道熟睡的身影上。 时间到了。 他按灭手机,隨手搁在一旁,起身时深陷的软垫轻轻回弹,带起一点声响。 长腿几步迈至床边,他微微俯身,侧身在床沿坐下。 昏黄的灯光落在傅璟宸轮廓冷硬的侧脸上,一半浸在光里,一半隱在暗处,看不清神情。 只是那双眼睛,牢牢锁著江野寻。 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先落在那一头金髮上,指尖缓缓摩挲,再顺著髮丝一路游走,掠过对方的侧脸、眉眼,再停在挺直的鼻樑,最后落在微抿的唇上。 指腹稍一用力,拇指便轻巧地撬开了那道唇缝。 一番……过后,房间里的黑檀气息,浓稠得愈发厚重。 傅璟宸眼底暗色翻涌,这点触碰,根本填不满他心底的执念。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带著一丝曖昧的余温。 隨即他双手轻轻捧起江野寻的后脑,微微抬高。 下一秒,冰凉的唇毫无预兆地狠狠覆了上去。 那力道,带著近乎掠夺的占有欲,强势又偏执。 许久后,他才缓缓移开。 眼底的欲望,那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克制的疯狂。 他指尖落在江野寻的衣襟上,一颗颗解开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以及底下精壮的肌肤。 他清楚该在什么时候停手,清楚该如何抹去所有痕跡,不让自己留下任何破绽。 確保第二天醒来,对方不会察觉到分毫。 许久后,浴室的水声再次响起,温热的水流冲刷著玻璃,模糊了里面的身影。 傅璟宸站在淋浴下,看著手上流淌的东西。 水浇在身上,却浇不灭他心底翻涌的热意。 夜夜克制,步步收敛,用最隱忍的方式安抚欲望。 可那份欲望却从未消减,反而越积越烈。 因为欲望永无止境。 他想要的更多。 想要更彻底的拥有。 他想要让江野寻在完全清醒的状態下,亲眼看著他所做的一切。 …… 转眼到了正月十三,距离江野寻住院,快过去了半个月。 江野寻准备吃午饭了。 沈清风刚送来餐食,一盅清燉鸡汤,一份鲜鱼汤,配著燕窝粥,还有煮得入味的娃娃菜和南瓜。 全是宸极穹顶家里的阿姨亲手做的。 傅璟宸说,医院里的饭菜江野寻吃烦了,外面的餐厅调料太多,怕他吃了身子不舒服。 於是这些天,一天三顿,都是沈清风专程从宸极穹顶送来。 江野寻没客气,走到餐桌前坐下,自顾自动起了筷子。 就在这时,傅璟面前的手机屏幕忽然弹出新消息,是大姐傅凝霜发来的。 【傅璟宸,从过年到现在,家族长辈的会议中,已经三次提到了你。】 【我好言劝你一句,玩归玩,你的归宿只有联姻。】 【除非你打算放弃家族继承权。】 傅璟宸在这小半个月里,第一次回復傅凝霜。 他指尖敲出两行字: 【没有人能决定我的私生活,更没有人能让我放手继承权。】 【傅凝霜,你不够资格。】 此时,一辆掛著首府88888车牌的黑色豪车,稳稳停在了医院楼下。 车门被保鏢用掌心稳稳托住,从车上下来的,正是在首府政界手握一定话语权的傅家长女——傅凝霜。 她踩著细高跟而下,一身剪裁利落的女款黑色西装,黑色长捲髮垂至腰际,走动时轻轻扫过西装下摆。 傅凝霜隨手理了理鬢边碎发,红唇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艷得凌厉,眼神冷冽慑人,全然是久居政界的沉稳气场。 她径直走向前台接待,语气平淡却带著威压,並无半分急躁失態:“傅璟宸在哪间病房?” 接待人员被她一身慑人的气场压得头都不敢抬:“傅、傅先生在六楼vip病房。” 病房內,空气里飘著江野寻身上独有的威士忌酒香。 他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面前餐盘里的饭菜每样只动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了。 百无聊赖间,他隨手抬起一条胳膊,衣袖顺势滑落,露出底下的小臂。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泛白。 信息素这段时间稳定了不少,只是身子虚到了极致,真要是现在跟人动手,光凭拳头恐怕连三招都撑不住。 正出神之际,傅璟宸从沙发上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扫过桌上几乎没动过的餐盘,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落回江野寻的手上。 那手上疤痕纵横,尤以手心那道刀疤最为狰狞。 从掌心斜划至指根,是从孙麻子手里夺刀,生生豁开的伤口,至今还留著凹凸不平的纹路。 傅璟宸站到他身侧,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段日子,面对傅璟宸这样看似正常的触碰,江野寻不像最初那样应激了,可依旧会下意识挣脱,只是力道比从前轻了太多。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望进傅璟宸的眼底,语气满是不耐,眼底还带著警惕: “你又要干什么?” 傅璟宸被甩开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著江野寻手腕的温度。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从江野寻稜角分明的五官滑过锋利的下頜线,最终定格在他颈间那颗凸起的喉结上。 咫尺相对,傅璟宸那些拼命压下的念想,总会不受控地翻涌上来。 那喉结正微微滚动著,隨著呼吸起伏,就像是一颗诱人却又碰不得的禁果。 江野寻知道他在看哪儿,也清楚他在想什么。 第95章:傅凝霜上门 他现在太了解傅璟宸了。 即便这人最近非常有边界感。 可骨子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 表面装得禁慾冷漠,私底下脑子里装的全是变態的念头。 “我警告你,傅璟宸,你咬的那个標记早没了。” “你別想再咬我。” “別让老子再噁心你一次。” 傅璟宸的视线从喉结移回他的脸上,黑眸深不见底,像藏著一片暗流翻涌的深海。 他重新抬起手,这次没有去握手腕,而是覆上了江野寻的脸庞,指尖用力,精准地掐住了他的下顎。 “你放心,我又不会在你身上留下永久標记。”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璟宸直接低头,薄唇眼看著就要贴上去。 江野寻直接从椅背上直起身,一把拍开他钳制自己下顎的手。 “傅璟宸,你今天想要怎么著?” “我告诉你,老子可没打算给你当情人。” “要发情,就找別人去。” “你在我这儿每次都不討好,你这人怎么就没记性?” 傅璟宸垂眸看向他,目光隨著他坐直的动作,落在了他后颈的腺体处。 就像江野寻说的,那里原本留下的痕跡已经彻底消失了。 皮肤光滑,仿佛从未被人触碰过。 就连他当初强行留下的信息素气息,也消散得乾乾净净。 独属於他的印记,彻彻底底,消失得一乾二净…… 傅璟宸的神色缓缓冷了下来: “你曾经说过,想做我的情人。我记得我当时说得很清楚——你不配。” “怎么?现在你不屑做情人,难不成是得寸进尺,妄图爬到恋人的位置?” 江野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脏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妈的,你怎么好意思提以前的事?” “那是你拿我二哥的命和南区的地盘威胁我!” “老子那是被你逼得没路走,才顺著你说的,你当老子是真心的?” “你少在那做白日梦。” 傅璟宸刚要开口,想要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这时,病房门把手忽然动了一下。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 首先进来的是四名黑衣保鏢,身形挺拔,面无表情,分立在病房门两侧,气场森严。 紧隨其后,傅凝霜踩著细高跟径直走入病房,她的贸然闯入,硬生生打断了两人之间紧绷的对峙,这让傅璟宸眼底瞬间覆上一层不悦。 傅凝霜目光扫过空旷的病床,最终定格在餐桌旁对峙的两人身上。 那双淬了寒冰的眼眸里,不起半分波澜。 病房里发生的一切,她早已派人摸清。 这位手握傅家大半权柄、在首府军政领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弟弟,接连缺席新年家宴、四阀家族联席会议、联邦军政高层闭门会议。 她心里一清二楚,他刻意避开所有正事,整日躲在这间病房里,守著一个出身三不管南区的混混。 江野寻。 所有底细她早已彻查清楚:无依无靠,野路子出身,一身洗不清的案底,根本登不上傅家的台面。 而傅璟宸,自幼接受联邦最顶尖的精英培育与权术教导,是上层势力重点扶持的核心继承人。 如今却被一己私慾冲昏头脑,为一个无关之人荒废正事,行事荒唐。 在傅凝霜眼里,这般行径,愚蠢又荒唐。 “傅璟宸。” 傅凝霜率先开口,语调平淡,满是淡漠疏离。 “外界流言四起,傅家整体立场愈发被动。” “我今天过来,不想和你爭执,只是过来提醒你。” “傅家的掌权继承人,从来没有隨心所欲挥霍权责的资格。” “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搁置全局要务,这不叫隨性任性,是对自身职责、对整个傅家,极度的不负责任。” 江野寻懒懒靠在椅背上,指尖隨意搭在桌沿。 听完这番居高临下的说教,他只低低嗤笑一声。 豪门內部的利益纠葛与强制管束,人又自找上门,真是狗血又直白。 他眉梢轻挑,语气散漫不羈,不带半分火气,转头看向傅璟宸: “傅璟宸,让你顾头不顾尾,这下撞个正著,自己看著收场吧。” 话音落下,傅凝霜冰冷的目光淡淡扫过江野寻。 同为s级alpha,强者之间的本能对峙与气场压制,本就刻在血脉深处。 平日里碍於联邦规则与豪门体面,s级alpha都会刻意收敛戾气,维持表面平和。 但前提,是无人主动挑衅、越界妄言。 傅凝霜的来意,傅璟宸心知肚明。 无非就是打著家族的旗號,前来说教施压,妄图干涉他的选择,拆分他与江野寻的相处。 可唯独一点,超出了他的预料。 江野寻此刻的態度,太过平静。 之前江野寻误会傅凝霜,是他的女朋友。 可现在亲眼见到傅凝霜找上门,江野寻眼底没有半分慍怒、嫉妒,甚至连反感与介意都找不到分毫。 傅璟宸心底的不悦层层叠加。 他抬手,五指穿过江野寻后颈的金髮,深深埋入髮丝之间,视线缓慢一寸寸描摹过对方的眉眼五官。 平静,漠然,毫无波澜。 为什么? 为什么面对这一幕,他半点异样情绪都没有? 江野寻嘖了一声,抬手不耐地拨开他的手。 隨口淡淡说道:“人都来找你了,赶紧走。” “你一点都不生气?”傅璟宸自始至终,没有分给门口的傅凝霜半个余光与眼神。 傅凝霜静静看著弟弟这副满心满眼只有这个小混混、深陷执念的模样,心底只剩冰冷的嘲讽。 越是高高在上、从未受过冷落的人,越容易沉迷於无视自己、抗拒自己的存在。 从小被万人追捧敬畏,生来站在权力顶峰,长大后却偏偏执拗地黏著一个轻视他、牴触他、从不迁就他的人。 这般执念缠身,著实可悲。 江野寻再度冷笑一声:“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你自作自受而已。” “你赶紧滚吧。” “你若是会吃醋生气,我反倒会很高兴。”傅璟宸指尖再次抚上他的脸颊。 沉鬱冷冽的黑檀信息素,缓缓漫开,丝丝缕缕渗入江野寻的鼻腔。 “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处理完。” 说完,傅璟宸转身迈步,径直走向门口,在距离傅凝霜一拳之隔的位置停下。 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彻底剥离所有姐弟情分与温和偽装。 那双眸子里空茫冰冷,不带一丝人情温度,如同在打量一件无生命的冰冷器物。 傅璟宸的嗓音骤然冷彻骨髓,压得极低极沉,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只有傅凝霜一人能够听清。 “你要记清楚,我能一步步扶持你坐稳如今的政界高位,自然也有本事,让你一夜跌落谷底,一无所有。” “这些年,碍於政首的情面,我一直收敛分寸,与你维持表面的姐弟和睦。” “但这份容忍,我向来都有底线。” “別一再越界,强行插手我的事,逼我彻底动手。” “你很清楚,我从来没有不敢做的事。” 他语气平缓,没有嘶吼,也没有暴怒。 可傅凝霜无比清楚,这绝非一时气话,是实打实的警告与底线宣告。 傅凝霜冷冷迎上他冰冷的视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傅璟宸,你骨子里的冷血与薄情,真是和母亲一模一样。” 第96章:能稳住江野寻的人 “母亲为了夺取傅家掌权人的位子,亲手清算所有血亲。” 傅凝霜眸光发冷,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逼迫,字字直指傅璟宸。 “傅璟宸,你非要復刻她那套不择手段的活法么?” 傅璟宸面色漠然,周身黑檀信息素无声漫开,眉眼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压根没將她的质问放在眼里。 “不是我在学她。” “而是enigma们,天生如此。”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傅凝霜的话头,没有半分多余的解释。 傅凝霜深深吸了口气,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她很清楚,傅璟宸手握实权,又是enigma,硬碰硬她占不到半点便宜。 一旦撕破脸,傅家內斗就会彻底摆上檯面,於双方都是得不偿失。 她压下眼底所有情绪,只剩一片冰冷的淡漠: “眼下整个傅家、还有母亲,都站在你的对立面。所以,你现在所有的抵抗和折腾,全都是白费功夫。” “傅家继承人的人生,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你的未来,早晚要顺著家族的安排走。” “你就算再不甘心、再牴触也没用。” “傅璟宸,你要是不信,我们就慢慢等著看结局。” 傅璟宸周身黑檀信息素骤然沉落,带著enigma对s级alpha的绝对阶级压制,沉沉压向傅凝霜。 她脊背不自觉绷紧,却依旧挺直身板,强迫自己不露出半分怯態。 “傅凝霜,你三番五次提政首,无非是在提醒我——挡路者,无论亲疏,都该清理。” “你既然想等结局,那我不介意,先让你看看忤逆我的代价。” 最后一字落下,他的信息素瞬间攀升至极致,没有丝毫收敛。 傅凝霜呼吸猛地一滯,喉间发紧,却依旧抬眼与他对视,眼底没有失望,没有嘲讽,只剩冷静的忌惮,以及对他偏执行事的漠然。 她清楚,此刻再爭执毫无意义,傅璟宸已经动了杀心,继续僵持只会引火烧身。 “傅璟宸,你等著看明早的新闻吧。” 傅凝霜没有多余神情,也没有半句废话,她转身抬手,声音冷硬干脆:“走。” 四名黑衣保鏢立刻跟上,病房门被重重合上,隔绝了屋內的气息。 病房里,只剩下傅璟宸和江野寻两人。 江野寻压根没听清他们谈话的內容。 他觉得,傅璟宸全程都在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像是故意把他隔绝在这场对话之外。 不过也罢,反正他和傅璟宸本就没什么关係,对方的家事,他也半点不想掺和。 第二天清早。 江野寻刚吃完早餐,餐桌上的手机忽然毫无预兆地震动了一下。 江野寻隨手拿起来扫了一眼,是方绍文发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到了首府,想来医院看看他。 江野寻直接把定位和病房號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病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江野寻撑著还有些虚软的身体快步起身,脸上难得漾开一层真切的暖意,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方绍文。 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熨帖得没有半分褶皱。 臂间轻搭著大衣,一只手还稳稳拎著两盒包装精致的滋补品,显然是专程为他带的。 他眉眼温润,气质成熟稳重,一举一动都透著绅士的体面与从容,一看就是久在上位、处事周全的人。 见到江野寻的瞬间,方绍文眼底漫开真切的关心。 他上前一步,双手轻轻落在江野寻的肩头,微微用力將人往后带了带,目光细致地扫过他消瘦憔悴的脸,又下意识往他腹部的伤口处看了一眼,语气里满是疼惜。 “弟弟,让你受苦了。” “你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他的动作自然亲昵,全然是兄长对弟弟的在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温和又妥帖。 可视线不经意扫过江野寻身后,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傅璟宸时,方绍文按在江野寻肩头的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江野寻没察觉这些细微的动静,只顾著拉著人往病房里带,语气轻快了不少。 “我早就没事了二哥,要是没好利索,我哪敢让你过来。” 方绍文跟著走进病房,站稳后便转过身,朝著沙发上的傅璟宸微微頷首,姿態从容客气,礼数周全,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半点不逾矩。 “傅先生,我来探望弟弟,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傅璟宸手指本来停在键盘上,方绍文一踏进病房,他身上那股黑檀的冷味瞬间沉了下来。 眼皮慢慢抬起,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刚才方绍文搭在江野寻肩膀的那双手上,眼神冷得发硬。 他没什么表情,也没立刻发作,就静静看著,眼底的不耐和敌意藏得很浅。 任何人靠江野寻太近,他都反感。 审视的目光淡淡扫过方绍文全身,浑身气场压得很低,透著明显的排斥。 沉默几秒,他才慢吞吞开口,语气没半点温度,只丟出一个字: “坐。” 而方绍文此行过来,最主要的便是给江野寻报平安,稳住南区的局势。 他轻声开口,將外面的情况一一道来。 自从江野寻出事后,南区便乱了,各种谣言满天飞。 有人说他被陈明明捅死,早已悄悄埋了。 也有人说他欠了首府大人物一大笔钱,偷偷逃去了境外。 更有甚者,造谣他被督查局秘密逮捕,枪毙了。 流言四起,人心浮动,只因负责人不见了踪影。 方绍文又告诉他,北区的陈明明被他姐姐陈金红关在家里,整整半个月没踏出家门一步。 陈家那边的意思是,等江野寻回去,便亲自上门道歉。 “道歉?” 江野寻直接嗤笑出声。 “我明天杀个人,后天也上门道歉。” 方绍文语气沉稳:“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真要是轻飘飘一句道歉揭过,你江三爷在南区以后还怎么抬头?只会被其他区的人踩在头上欺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又是从南区爆出来的,如今三不管四个区,全都盯著后续怎么收场。” 江野寻听到这些话,肯定是坐不住了。 他现在就想立刻回三不管,堵上那些乱嚼舌根的嘴,再去找陈金红、陈明明姐弟俩,把这笔帐算清楚。 江野寻的脾气向来如此,一旦打定什么主意,那就是一头拉不回来的蛮牛,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谁都拦不住他。 但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劝住他。 就是方绍文。 这些年,方绍文一直守在他身边,替他收著性子,按著他的衝动,在他横衝直撞的时候稳稳拽住他。 方绍文是江野寻唯一愿意低头听劝的人。 果然,方绍文伸手轻轻按住了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篤定。 “弟弟,你必须在医院养满一个月才能出院。” 他给出的理由也正中江野寻的软肋。 第97章:老婆没了 “弟弟,你现在太瘦了,你不能这么回去。” “你要是这么回去,只会让人觉得你江三爷挨了一刀就一蹶不振了。” “你必须把身体养回来,把肉吃回去,恢復从前的气场,再风风光光地回南区。” 这些话,其实是方绍文怕他衝动伤了身体,特意顺著他的性子编出来哄他的。 可江野寻偏偏就信了,也听进去了。 他脸色虽然难看,却终究没再硬犟: “行,二哥,听你的。养好了再回去,不然丟的是我江三爷的脸。” 江野寻刚才一副谁拦就跟谁翻脸的架势,就这么被安抚了下来。 而自始至终,沙发上的傅璟宸,一句话都没有说。 从方绍文进门的那一刻起,他悬在键盘上的手指,便再也没有敲下过一个字。 屏幕上的工作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密密麻麻,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所有注意力、所有听觉,全都死死黏在江野寻身上。 尤其是在听见江野寻说要立刻赶回三不管的那一刻,傅璟宸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指节猛地攥紧,骨节泛出一片惨白,胸腔里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衝破所有克制。 黑檀信息素在体內疯狂衝撞,只想衝上去將人狠狠按住、锁起、藏好,永远禁錮在只有自己能看见、触碰的地方。 不过短短半个月,他好不容易攥在手心的人,竟然一心想从他指缝里溜走。 可下一秒,方绍文只是轻描淡写几句话,便轻而易举稳住了江野寻。 傅璟宸垂在键盘上的手,缓缓鬆开。 指腹久久不散的白印,暴露了他方才几近失控的情绪。 心底翻涌著浓烈的嫉妒,几乎要將他吞噬。 旁人隨口一句话,就能让江野寻乖乖听话。 可他同时也无比清醒—— 方绍文是眼下唯一一个,能抚平江野寻的脾气,把人安稳留在医院、留在他身边的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著眼。 既然方绍文能稳住江野寻,那这个人,留著,也不算碍眼。 方绍文要走了。 江野寻撑著还没痊癒的身体,坚持要送方绍文到电梯口。 按道理说,他肚子上刚挨过一刀,站久了都会吃力,方绍文本该出言阻拦。 可这一次,方绍文没有拒绝。 只是伸手轻轻扶著他的胳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让他太过吃力。 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將傅璟宸独自隔绝在內。 两人慢慢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方绍文一路留意著来往的护士,直到四周彻底没有旁人,才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江野寻。 “弟弟,你今早看新闻了吗?” 江野寻低头瞥了他一眼,脚步跟著放慢:“怎么了二哥?出什么事了?” 方绍文收回目光,字字都带著试探:“四阀温家,你听过吧?” 江野寻当然听过。 整个联邦的海运与陆运命脉,大半都攥在温家手里。 从民间商贸到政府採买,几乎都要经过他们,是首府数一数二的顶级门阀。 他挑了挑眉,一眼瞧出二哥话里有话,乾脆笑了声:“二哥,有话直说,別跟我绕弯子。” 方绍文看他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心里越发沉重。 以江野寻从不吃亏、防备心极强的性子,要是早知道內情,绝不会安心待在病房那位身边。 方绍文直说:“屋里那位傅先生,和温家的温敘白,订婚了…这事,你不知道?” 江野寻停下了脚步。 脸上那点散漫的笑僵了半秒,又强行扯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啊?我从来不看他们家的八卦新闻,而且,订不订婚的跟我又没关係。” 方绍文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替他挨那一刀?” 关於这件事,江野寻確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觉得,当时脑子一热,再加上被临时標记过后,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方绍文看他沉默,脸色沉了几分,只扔给了他三个字: “远离他。” 江野寻没吭声。 方绍文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些:“听话,弟弟。” “听二哥的。” “我们跟首府那些人不是一路人,心思太深,交不透,也不能深交。” 他抬手拍了拍江野寻的手背,动作温和: “二哥不能眼睁睁看你往火坑里跳。” “二哥,你是不是想多了?”江野寻挑起眉梢,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轻狂样子,笑得坦荡又散漫,“你不会真以为,我跟傅璟宸有什么吧?” 方绍文只问了一句最实在的:“你跟二哥说句实话,我能平安出来、无罪释放,你怎么求他帮的忙?” “不算求。”江野寻答得乾脆,半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不算求。 实则终究还是低了头。 有求於人,却死要面子不肯承认。 方绍文一听就懂,心里更是往下一沉。 他没再多问,转身迈进即將闭合的电梯,只留下最后一句叮嘱: “弟弟,那个人,你玩不过他。” “二哥看人很准,不会骗你。” “好好养伤,养好了就回南区,二哥和兄弟们都在等你。” “知道了,二哥,路上小心。” 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挡住了方绍文的身影。 江野寻悬在半空、故作轻鬆的手,慢慢垂回身侧。 脸上那点无所谓的笑意,也一点点淡得乾乾净净。 像是被人当面摆了一道,心底满是不爽。 他站在原地,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眼底掠过一丝躁意。 沉默片刻,他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按下號码,电话一接通: “刘强,开车来首府,上次的医院。” “接我。” “到了別打电话,直接发信息。” 电话那头应得乾脆利落。 江野寻掛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返回病房。 傅璟宸见他进屋,抬眼淡淡瞥了一下,又將目光落回电脑屏幕。 “方绍文和你说了什么?还要刻意避著我。” 江野寻嗤笑一声,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你算老几啊,还得什么事都让你知道。” 他没再理会傅璟宸,径直走到露台小花园,靠著栏杆吹风。 晚风凉丝丝的,拂在脸上,让人脑子清醒。 傅璟宸的余光,始终牢牢黏在他身上。 他合上电脑,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淡漠,带著与生俱来、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不用处处跟我较劲。” “只要待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滚,少在这儿噁心我。” 江野寻深吸一口露台的冷空气,声音沉了下来,字字清晰: “我江野寻,从不干吃亏的事。” “更受不了谁让我受窝囊气。” 他这人,就像一头野性难驯的孤狼。 但傅璟宸从来没打算彻底將他驯服。 只要这个人跑不掉,永远落在他眼皮底下,被他牢牢攥在手里,就足够了。 到了夜里,病房里一片安静。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傅璟宸冲完澡,穿著浴袍走了出来。 却再也没有看到,江野寻的身影。 第98章:人还活著,心死一会儿了 傅璟宸的指尖在浴室门把上攥得泛白。 这小半个月,他每次洗完澡出来,第一眼看见的,永远是江野寻半倚在病床上,眼神挑衅地望著他。 他大步走向露台,可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冷风卷著凉意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点余温。 没有。 那一刻,他脑袋里像是被人抡了一闷棍,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他一把拉开病房门,站在走廊灯光下。 整条走廊静得发沉,除了护士站一点微光,再无半个人影。 没有。 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又猛地沉回脚底,浑身瞬间冰凉。 值班的alpha壮汉护工,听见开门声立刻起身,快步迎上,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恭敬十足: “傅先生,出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傅璟宸没看他,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才落回护工身上。 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碾出来,藏著一丝极淡的颤。 “江野寻去哪了?” 护工一怔,连忙摇头:“不知道啊傅先生,我没看见……” “江野寻去哪了!” 他骤然厉声,属於顶级enigma的信息素不受控地漫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压得整个走廊发闷。 护工浑身一僵,额角瞬间沁出冷汗,头埋得更低:“傅先生您別急,我这就去调监控,再问其他同事……” 傅璟宸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心臟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从未有过的慌乱,像潮水从脚底漫上来,淹得他发懵。 江野寻跑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进心口。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攥成拳,指甲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只有眼底翻涌的疯意,快要衝破表层。 “查。”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发狠。 傅家私人医院向来戒备森严,能自由进出的只有傅家本家,或是持有手令的贵客。 门口两列黑衣安保,制服绣著暗纹,是傅家直属的人手,寻常人连靠近都难。 可自从江野寻在这里住过两次院,规矩就悄悄鬆了一道口子。 但凡掛著三不管地带牌照的车,再报一句是住院部江先生的兄弟,安保基本都会直接放行。 今晚,一辆掛著三不管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闸机前。 车窗降下一点,开车的年轻小伙態度客气,声音压得很低:“兄弟,我是住院部江先生的弟弟,刘强。” “来给我哥送点换洗衣物。” 他顺势指了指后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安保对这人有印象,上次江野寻出院,就是他来接的,没多怀疑,直接抬槓放行。 谁也没料到,这辆车一进闸机,竟是衝著偷人来的。 …… 深夜的联邦首府沉在黑暗里。 高速路灯飞速倒退。 十几辆车引擎轰鸣,连成一道黑影,朝著三不管南区疯狂疾驰。 傅璟宸坐在后座,指尖捏著手机,屏幕冷光打在他的脸上,看著阴沉嚇人。 听筒里机械女声重复:“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拉黑了。 对,半个月前就拉黑了。 他唇角微扯,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早已翻涌著狂乱。 他把手机丟给前排司机,江野寻的號码亮在屏幕上。 “用你的打。”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拨號。 几秒后,提示音变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人跑了,是铁了心要躲,半分余地都没留。 傅璟宸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靠回椅背,闭上眼。 这辈子,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一件事,產生这样的、抓不住的……无力感。 他能让首府所有门阀低头,却偏偏留不住江野寻。 不能永久標记,就压不住他骨子里的野。 不能把人彻底绑死,他就总能找到机会挣脱。 白天还好好的,那点不服不忿的挑衅都还摆在脸上,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方绍文不是稳住他了吗?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微颤,却依旧维持著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加速。” 只两个字,沉得嚇人。 司机浑身一紧,油门狠狠踩下,车子如离弦之箭,撕开深夜的寂静。 傅璟宸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白天的画面,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毫无异常。 他拳越握越紧,血腥味混著怒火与恐慌,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江野寻,你有种。 你最好祈祷,別被我抓到。 不然,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跑不掉”。 可傅璟宸到底还是太高看了自己的本事,也太信了手里的权力。 天地这么大,一个人要是铁了心要藏,哪是那么容易找的。 三不管南区,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著一层灰白。 傅璟宸的人把江野寻名下两家公司翻了个底朝天,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连根人毛都没见著。 守在这儿的兄弟一看见首府来的黑衣安保,当场就懵了,一个个满脸不可思议。 “你们跑这儿找什么人?” “江三爷不是一直在首府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同一时间,三不管东区。 赵天猛正在家宿醉,睡得昏天黑地,被兄弟一个电话炸得瞬间清醒。 电话里说,贵客沈清风亲自来了,点名要见他。 赵天猛酒劲儿一下散了大半,胡乱套上衣服裤子,火急火燎往事务所赶。 一进门,就看见沈清风坐在老板椅上,指尖按著眉心,脸色沉得厉害。 沈清风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那个通缉犯的照片递给傅璟宸。 直接让稽查局处理乾净,哪还有后面这一堆没完没了的烂摊子。 看见赵天猛进来,沈清风抬了抬眼,语气乾脆,不带半点多余废话。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儘快把江野寻找出来。” “我二十四小时等著你的消息。” “这事暂时別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赵天猛一听就皱了眉: “沈先生,我三弟好好的人怎么突然从首府跑回来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清风被问得一噎。 他总不能说,你弟弟那狗脾气不知好歹,跟他家先生闹崩了,一声不吭跑了吧。 他懒得废话,直接把话甩了过去。 “江野寻什么性子,你这个当大哥的比我清楚。” “抓紧把人找到,不然到最后,咱们谁都別想好过。” 同一时刻,晨雾笼罩著江野寻家的別墅,连风都静得反常。 傅璟宸的车稳稳地停在了门口,保鏢立刻上前拉开车门,他指尖抵著车门框,脸色沉得像淬了冰。 第99章:包子 他下了车,目光冷沉沉地扫过门锁。 门把手上积著薄薄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碰过。 人,根本就没回来。 指尖刚攥紧手机,暗查组的监控反馈就弹了出来。 画面里,那辆接走江野寻的黑色越野车,驶出首府富人区后,根本没上高速。 而是拐进了一条老土路。 整条路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偏僻得连半个监控探头都没有。 一钻进去,就彻底没了踪跡。 傅璟宸盯著屏幕,指尖攥紧,骨节泛出冷白。 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他没说话,连呼吸都轻得近乎诡异,周身散出来的气息,冷得能冻住空气。 跑。 很好。 非常好。 【查,那个把他接走的人。】 【叫什么名字。】 【家住哪。】 傅璟宸给暗查组回了信息。 …… 皇帝娱乐城大清早连灯都没全开,空荡荡的大堂一片沉寂,还没到营业时间。 方绍文却早站在门口等著了。 赵天猛刚一通电话打过来,语气急得上火: “老二,你昨天才去看过他,怎么转头人就没影了?” “这浑小子跑哪儿去了,连咱俩都不吱一声?” “刘强那小子电话也关了,他俩这是商量好的!” 方绍文深吸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傅璟宸必保来找他。 而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江野寻为什么不见的人。 但这事,他烂在肚子里都不能说。 说了,他活不到天黑。 就在此时,远处大道上驶来一串黑色车队,气势压得整条街都安静下来。 傅璟宸真来了。 方绍文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温和得体的笑意,缓步走下台阶。 车停稳,傅璟宸推门下来。 周身是没散的信息素,自带一股沉到骨子里的冷意,站在那儿就像一座压顶的山。 方绍文先开口,语气平稳,挑不出半点毛病:“傅先生——” “你昨天和江野寻在走廊里说了什么?” 傅璟宸没给他半点客套的余地,直接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盯著他。 声音不高,却像审讯室里的低音炮,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口。 方绍文脸上愣了一瞬,恰到好处,心里却已经绷紧了弦。 “傅先生,我跟我弟说的话,您当时不就在附近吗?” “走廊里。” 傅璟宸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偽装,一字一顿,“你们说了什么。” 方绍文掌心瞬间渗出汗。 他是beta,本不该被第二性徵的气息影响,可此刻站在傅璟宸面前,他分明闻到一股阴寒沉冷的气息,又冷又重,压得他呼吸都发紧。 眼前这人不是在问,是在审。 一旦露出半点心虚,下场不用想。 方绍文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情变得认真又坦荡,看上去毫无破绽: “傅先生,我就是问他,我能这么快出来,是不是他託了您的关係。” “临走前,我就让他安心养伤,別想东想西,伤好了回南区,兄弟们都等著他。” “別的,真没再说什么。” 他顿了顿,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困惑与焦急: “刚才我大哥给我打电话,说他不见了,我也不清楚原因。” “我明明还叮嘱他,至少养满一个月再动心思出院。” 傅璟宸盯著他看了几秒。 那目光太静,太深,像在判断他每一根表情线条的真假。 方绍文脸上纹丝不动,心跳却已经快到失控。 他赌傅璟宸没有实证。 赌自己能扛过这一轮碾压。 片刻沉默后,傅璟宸忽然开口: “方绍文。” “別忘了,是谁把你从死刑台上拉下来的。” 方绍文脸上的温和终於裂了一丝。 “法庭上的卷宗、重新审查的申请。” 傅璟宸顿了顿,眼底寒意彻底漫开, “全部出自我手。” 方绍文指尖微微蜷缩,却依旧强撑著镇定,没敢接话。 “我既然能让你从牢里出来,也能让你再回去。” “而且这一次——” 他目光落在方绍文脸上,慢而清晰, “不会再有第二次审查。” 傅璟宸声音一冷: “等我查到江野寻的消失和你有关,” “你和江野寻,一个都跑不了。” 傅璟宸转身走了。 直到那一排黑色车队彻底开远,刚才那股压得人喘不上气的气场,才算慢慢散了。 方绍文站在原地,长长鬆了口气。 他静了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不愧是我方绍文的弟弟。” “干得真漂亮。”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还没营业的皇帝娱乐城,背影非常乾脆,半点刚才在傅璟宸面前的紧绷都没了。 …… 车子缓缓行驶在南区的街道上,傅璟宸靠在后座,闭著眼,一夜未眠。 整整一夜,他派人翻遍了南区,江野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丝毫没留下半点痕跡。 可只要一闭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人。 囂张的眉眼,轻狂的语气,那头晃眼的金髮,还有那一身浓郁醉人的威士忌酒香。 他猛地睁开眼,眸色暗沉得嚇人。 车窗外,天已经大亮。 南区的街道彻底活了过来,捲帘门哗啦啦往上拉,小贩吆喝,电动车穿梭,烟火气扑面而来。 不远处,一家医院楼下的早餐店,冒著滚滚白气,蒸笼摞得老高,香味顺著风扑面而来。 傅璟宸心口猛地一抽。 “停车。” 傅璟宸的声音很低,哑得厉害。 司机愣了一下,没敢多问,稳稳把车停在路边。 后面跟著的几辆黑色护卫车也齐刷刷剎住。 傅璟宸推开车门下来。 一身熨帖到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定製西装,皮鞋亮得能映出天光。 他站在坑洼的水泥路上,和周围摆著塑料凳、掛著褪色招牌的小店格格不入。 包子铺的老板娘正擦著桌子,抬头一瞧,嚇得手里的抹布都顿住了。 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官不像官,商不像商,可那一身冷沉的气势,往那儿一站,就跟电视里下来视察的大人物似的,眉眼严肃得嚇人。 老板娘心里打鼓:这是来查事儿的? 傅璟宸一步步走到蒸笼跟前。 热气扑在他脸上,带著面香和肉香。 墙上贴著红底黄字的价目表,被油烟燻得有点发暗,字写得歪歪扭扭:鲜肉包、菜包、豆沙包、小米粥、八宝粥、豆浆…… 就是这些。 很久之前,他被江野寻用陶瓷花瓶砸破头,在三不管这家破医院的时候。 那时候江野寻不情不愿陪著他,下楼买过一次早餐。 拎回来的,就是这种包子,这种粥。 那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第100章:傅家生Enigma的执念 他不可能一次次陪著江野寻,去吃大排档、吃这种街边包子。 他是傅璟宸。 首府寻常顶级餐厅都无法入他的眼。 他怎么可能碰这种东西。 他当时只冷冷瞥了一眼,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嫌弃。 脏,廉价,掉价。 和他的身份格格不入。 他盯著价格表那一行行字,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每样,都来一份。” 老板娘愣了愣,连忙应著:“哎、哎好!每样都拿是吧?” 她手脚麻利地往塑胶袋里装包子,一个接一个,蒸笼掀开又合上,热气腾腾。 老板娘把一兜包子、一兜粥递过去:“一共三十六。” 傅璟宸隨手掏出钱包,抽了一张百元钞递过去,没等老板娘找钱,转身就走。 “哎!找你钱!” 他脚步没停,背影挺得笔直,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孤独。 老板娘拿著零钱追了两步,看著那人钻进最前头的豪车,车门“咔嗒”一声关上,把市井烟火彻底隔在外面。 她才咂咂嘴:“真是奇了怪了……” 车上。 傅璟宸坐在后座,把那两大袋东西放在腿上。 塑胶袋质地偏软,边角蹭过他昂贵的西裤,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看著里面鼓鼓囊囊的包子。 拿出一个鲜肉包。 一口咬下去。 可他却嚼得很慢,很慢。 心口像被钝刀割著,闷痛得喘不上气。 整整一夜,就这么硬生生熬过去了。 从深夜熬到日升,再从日落熬回深夜,昼夜反覆,一刻未停。 暗查组的消息反反覆覆,却始终没有突破。 带走江野寻的那个刘强,是个独居的alpha,没有恋人,在南区有房有车。 但房车都是江野寻给他买的。 江野寻和他一起,杳无音信,半点踪跡都查不到。 深夜,宸极穹顶顶层,这座城市顶端的豪宅灯火通亮,却冷得没有半分人气。 傅璟宸一身深色真丝睡衣,裹在身上,坐在偌大得过分的真皮沙发里。 腿上盖著的,是医院那条薄羊绒毯,他特意拿回来的。 因为毯面上还沾著一丝淡得快要消失的威士忌信息素…… 那是他能抓到江野寻唯一的东西。 今天恰逢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外面万家灯火,闔家团圆。 傅家的长辈、旁支,那些沾亲带故的傅姓人士,一个个电话、一条条消息往他这儿挤,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希望他回来参加家族聚会,该谈正事了。 傅璟宸全部无视。 別人眼里风光无限、权势滔天的傅家,是首府四阀之首,是跺跺脚整个上流社会都要抖三抖的顶级世袭贵族。 可只有傅家人自己知道,这光鲜亮丽的外壳底下,烂得有多彻底,有多冷血无情。 百年来,傅家从上到下,只有一个执念——生enigma。 不是权力,不是財富,不是地位。 是enigma。 这个百年家族比谁都清楚,只有enigma,才能守住傅家的权,坐稳四阀之首的位置,才能压得住底下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 为了这个目標,傅家祖上早把人伦情义踩在了脚底。 傅家嫡系继承人,娶妻是硬性规矩,所娶之人必定是门当户对、能稳固家族势力的正妻,让其占据傅家主母之位、掌管后宅,所有子嗣皆记在其名下。 但这只是摆设。 真正的规矩,骯脏到令人髮指—— 继承人必须和不同的顶级omega交合,不停生,拼命生,广撒网,多生子,就为了撞那微乎其微的概率,能生出一个enigma。 依照祖制,生下来的孩子,不管生母是谁,一律记在正妻名下,开口便要叫正妻妈妈。 而生母? 用完即弃。 要么签了保密协议,拿著一笔钱永远消失,再也不能靠近傅家半步。 要么,直接被处理得乾乾净净,连骨头都找不到。 孩子不知道自己的亲妈是谁,也不敢问。 敢问,敢查,敢认,就是死路一条。 傅家几代人,像种马一样繁衍,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旁支嫡系加起来几十上百,却连一个enigma都生不出来。 家族越来越慌,越来越疯。 直到上一代。 傅姒(母亲)这一辈,足足六十八个兄弟姐妹。 六十八个里,只有傅姒一人,是enigma。 就这一个,直接定了乾坤。 她顺理成章,成了傅家唯一的掌权人,唯一的继承人。 整个傅家,上至老太爷,下至刚落地的婴孩,旁支再不服、再不满、再虎视眈眈,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谁敢忤逆,谁就死。 这就是傅家最残酷的真理——enigma为王,余者皆为螻蚁。 而傅璟宸的母亲傅姒,是傅家百年里最狠、最独断、也最反常的一个。 她打破了所有祖制。 她这一生,只娶了金氏一人,一生一世,只有这一个伴侣。 只生了两个孩子——女儿傅凝霜,儿子傅璟宸。 家族里那些老东西急得跳脚,旁支的人暗地里攛掇,明里暗里劝她:“您得多留后代,得多生,得为傅家的未来考虑,得找更多omega延续血脉……”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一句话堵死,顺带被废去大半权势、险些丧命。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提半个字。 提一句,惩戒。 提两句,消失。 傅家这一代,就此安静了几十年。 可安静底下,是翻涌不息的贪婪和算计。 所有人都在等。 等傅璟宸接手家族。 等他按照祖制,娶妻,广纳omega,不停生育,拼命生出enigma,稳固傅家的百年基业。 …… 思绪从傅家过往抽回,深夜里,傅璟宸已经换好了一身笔挺西装。 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平静得像一潭深冰。 他的身份,他的位置,本就不允许他流露出半分失態。 宸极穹顶大门向两侧滑开,两排黑衣保鏢躬身垂首,气势肃然。 “先生。” 傅璟宸薄唇轻启: “南区。” 江野寻腹部刀口还没拆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派人把三不管医院翻了个底朝天,连根头髮都没搜出来。 江野寻是刻意躲逃,还是半路出事,他暂时无从判断。 但他很清楚——无论哪种,他都不会放过这个人。 深夜的首府大道宽阔空旷,车流稀少,两侧路灯绵延成片,繁华得刺眼。 傅璟宸靠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这张不动声色的面具,他戴了三十余年。 早已经长在了脸上,摘不下来了。 母亲从小教他,上位者,不能喜形於色,不能被人看穿软肋。 可母亲没教过他,心要是疼了,要怎么装作不痛。 第101章:北区算帐 车子一路驶入三不管南区。 江野寻的公司灯火未熄,张帆正在值班。 他清楚傅璟宸的身份,知道对方是公司的大客户。也知道傅璟宸一直在找江野寻,不敢有半分怠慢,客客气气把人引到办公室门口,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中式装修格调沉稳大气,每一处都透著主人张扬又霸道的性子。 傅璟宸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处陈设。 最后,落在那张厚重的黄花梨办公桌,和身后那把气场十足的龙头椅上。 视线一转,定格在墙上两幅镶金裱框的毛笔字—— 威震四海。 义道忠信。 他盯著那八个字,指尖在身侧攥了攥,喉结滚了一下。 片刻,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像是在对空气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既然这是你的信条。” “那你就不可能丟下你的公司,丟下跟著你的这群兄弟。” “只要你还活著,还在这世上。” “江野寻。” “你这辈子,都別想逃出我的掌控。” …… 可是,那个人真的逃出去了。 彻彻底底,没了踪影。 从元宵夜,一直到出了正月,半个多月的时间。 他在三不管地带布控,在南区撒下天罗地网,暗线、监控、人手铺得密不透风。 可江野寻,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 半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宸极穹顶的客厅早已没了往日的清冷规整。 茶几上横七竖八摆著各式威士忌,喝空的瓶子东倒西歪。 这是傅璟宸这辈子第一次放任自己如此失態。 他坐在沙发上,腿上依旧盖著那条从医院带回来的薄羊绒毯。 可只是毯子上,那丝属於江野寻的威士忌信息素,早已被时间冲淡得乾乾净净,一丝不剩。 他最后的一点念想,没了。 清晨的天光缓缓爬进了客厅,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不过半个月,他瘦了很多。 下頜线更加凌厉,眼底压著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却依旧没有半分多余表情。 痛吗? 痛。 痛得快要窒息。 可他是傅璟宸。 他所有的煎熬,全都要往骨头里咽。 就在这时,桌面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只显示两个带著绝对权威的字—— 【政首】 不是母亲,不是任何亲昵得称呼。 是傅家至高无上的掌权者,是能决定联邦命运的大人物。 傅璟宸沉默两秒,指尖划过接听键。 他的声音依旧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公事公办,疏离得像面对最高上级。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压垮一切的威严,沉稳、不容置喙。 没有关心,没有问候,没有半句嘘寒问暖。 开口便是指令,是安排、是家族事务、是联邦事务、是不容推脱的命令。 像上级对下级。 像君对臣。 像掌权者对继承者。 彼此只有冰冷的权力、规矩、秩序。 傅璟宸安静听著,偶尔淡淡应一个字,语气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握著手机的指节,却一点点泛出冷白。 谈话很短,每一句都带著不容反抗的压迫感,却字字压人。 掛断电话的那一刻,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不悦。 压抑。 牴触。 还有一丝被死死捆住的烦躁。 他静坐良久,最终缓缓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衬衣,重新戴上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具。 “备车。” “回傅家。” 他清楚,这一趟回去,註定不会愉快。 而情况和他预计的一模一样。 他和被称作政首的母亲时隔一月重逢,没有半分温情,没有半句寒暄。 两人都自持身份,不会失態到当眾爭执,更不会撕破脸大吵。 可空气里的紧绷与冷意,让人喘不动气。 沉默是针锋相对,开口是步步紧逼。 没有母子间的亲近,只有掌权者与继承人之间的博弈、审视、互不妥协。 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彻骨的不愉快。 彼此都心知肚明。 这一场谈话,从一开始,就註定不欢而散。 …… 那天,联邦防务最高会议正在进行。 长桌两侧坐满了联邦首府顶层人物,三军总长、情报总长、各界高官悉数到场,气氛肃穆到压抑。 主位上,政首端坐其间,气场沉敛,周身漫开enigma压制性的信息素,一言一语都带著定夺联邦走向的绝对威严。 傅璟宸坐在下首,身姿笔直,神色淡漠,全程安静听著各项议程,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直到桌下的私人手机,极其轻微地轻震了一下。 是暗查组发来的消息。 他垂眸扫了一眼。 一张照片。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背影,正从车上走下来,身后跟著一群兄弟。 定位地点——三不管北区,陈金红、陈明明的地界。 找到了。 短短一瞬,傅璟宸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 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狠狠一沉。 他指尖在桌沿轻敲一瞬,压下眼底翻涌的偏执与疯狂,没有片刻犹豫。 在满场高官、一眾总长、以及主位上政首目光的注视下,傅璟宸缓缓起身。 没有请示,没有解释,没有半句抱歉。 “我先行离开。” 语调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满座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联邦最高级別的防务会议,中途离场?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主位上,政首抬眸看过来。 目光不厉,却沉得像深渊,指节无意识叩了叩桌面,带著直白的压迫与警告。 她没有发怒,没有呵斥。 只一眼,便足以让在场所有人胆寒。 傅璟宸与他对视了一秒,微微頷首,不算失礼,却也没有半分退让。 下一秒,他转身,径直离开会议室。 门轻轻合上。 將满室的权力、规矩、威压,全都关在了身后。 他不在乎会议多重要,不在乎场合多高级,不在乎在场是谁。 他只知道—— 江野寻出现了。 …… 十分钟前。 三不管北区—— 一排排黑色越野车,一路横衝直撞碾过北区街道,气势压得整条街都静了几分。 路边的人远远瞥见,心里都门儿清。 南区江三爷亲自踏足北区,不用想也知道,是衝著谁来的。 年三十那晚,太子爷拿刀捅了他的事,整个三不管区早已传遍。 车子在一座占地极大的日式庭院前一字排开,稳稳停住。 下一秒,后座的车门被推开。 一条笔直劲瘦的长腿先一步踏在地上,黑色皮鞋落地的瞬间,周身囂张的气场先一步压了过来。 第102章:把陈明明交出来 江野寻走下车。 金髮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全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流畅的额头,头顶隨意架著副黑墨镜,衬得整张脸轮廓锋利又张扬。 他唇间叼著一支烟,星火明灭,烟雾漫过利落的下頜线,懒懒散散,却裹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狂劲。 他是真的生得好看,眉眼锋利,鼻樑高挺,骨相极具攻击性,像一头圈不住、驯不服的野狼。 一个月前挨了那一刀,道上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虚弱、会示弱,可此刻站在这儿的江野寻,半分颓態都没有。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神態依旧囂张,根本挡不住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轻狂。 刘强、张帆紧隨其后下车,身后跟著一群南区的弟兄,个个气势沉冷,齐齐护在江野寻身侧,气场瞬间压满整条街口。 而庭院门口,早站满了北区的人。 一个个眼神冷厉,眼神死死锁著他们,手都暗暗按在腰侧,绷得死紧。 谁都清楚,这位南区江三爷,今天不是来喝茶的,是来找事寻仇的。 江野寻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那些人。 他微微偏头,指尖捻下烟,漫不经心吐出一口白雾,唇角勾著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股子桀驁不驯、无法无天的劲儿,半点没改,也半点没藏。 而此时,眼前这座日式庭院的木门,大大敞开。 没有遮掩,没有试探,摆明了是陈金红的坦荡,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就在里面等著,江野寻敢踏进一步,就得接住她这位北区大佬的全部威压。 江野寻叼著烟,脚步散漫,却每一步都带著压人的气场,带著刘强、张帆一眾人径直往里走。 一路穿庭过院,石板路清冷空旷,枯山水石景死气沉沉,两侧连个拦路的人都没有,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直抵最內侧那间巨大的日式主室。 房间开阔敞亮,地板铺著整齐的榻榻米,中央摆著一张深色矮几,四周没有多余装饰,空旷得让人发慌,却处处透著一股沉淀多年的压迫感。 正中央的软垫上,坐著一个人。 是陈金红。 中年女alpha,身形高大魁梧,浑身都是横肉。往那儿一坐就像一座沉山,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头黑髮高高盘在头顶,露出整张饱满凶悍的脸,眼角斜挑,慢悠悠上下打量进门的江野寻。 从上到下,扫过他那头张扬扎眼的金髮,扫过他架在头顶的黑墨镜,扫过他一身黑衣黑裤挺拔冷硬的身形。 最后死死落在他那张桀驁不驯、半点不服软的脸上。 没有客气,没有寒暄,没有半分忌惮。 她在三不管横行了几十年,从来都不屑於跟背靠首府攀关係的人打交道。 陈金红眼皮半抬,语气沉冷,带著居高临下的威压,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江老三,我已经打算划出北区三条街给你,也会把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绑去你南区登门赔罪,禁足他一年。” “这事,我陈金红自认给足了你面子。” “你今天带这么多人闯我地盘,是铁了心不给我留半点台阶?” 空气瞬间绷到极致。 一屋子北区心腹眼神阴鷙,死死盯著江野寻,手全都扣在腰间器械上,只等陈金红一声令下,立刻就会扑上来。 江野寻就站在主室的门口,不往前踏一步,也绝不后退半寸。 身后一眾南区兄弟沉默佇立,气场凝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整个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既不打算落座,也不打算给陈金红半分体面。 来寻仇的人,不需要坐敌人的地盘。 江野寻嗤笑一声,指尖隨意转著烟,眉眼间写满不屑与狂傲。 他抬眼,语气淡,却狠得扎人: “面子不是你给的,是我自己拿的。” “谁捅的我,今天就让谁滚出来见我。” “你陈金红,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陈金红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狂態,脸上皮肉骤然一紧,原本就凶悍的眉眼更冷了几分。 她声音粗哑却沉,带著北区老牌狠角色的硬气,一字一顿: “我陈金红在三不管待了几十年,从没见过有人闯我的地界,还敢站在门口跟我叫板的。” “江老三,你真当你南区现在能压得住我北区?” “我给你台阶,你不接。” “那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敢不敢把北区闹个天翻地覆。” 江野寻吸了口烟,烟雾缓缓从唇角漫出,缠在脸侧,遮住眼底情绪。 “我江野寻做事,什么时候需要按照你陈金红的规矩来了?” “我今天来,只要一个人。” “你交,咱们好说。你不交——”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冷得发狠。 “这北区,我拆得起。” 陈金红猛地一拍身前矮几,震得桌上茶盏猛地一响,刺耳尖锐。 “放肆!” “你真以为你背靠首府,就能在我北区横著走?” “我给你三条街、赔罪、禁足,已经是三不管最大的诚意!” “你非要揪著我弟弟不放,是想让南北两区所有人拿命陪葬?” 江野寻唇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一点点收得乾乾净净。 一身散漫戾气尽数收敛,只剩彻骨的冷。 “诚意?” 他往前微微倾身,气场瞬间压得一屋子人呼吸一滯。 “我江野寻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谁动的手,谁来偿。” “你拦一次,我便揭你一层皮。你拦两次,我直接踏平整个北区。” 全场瞬间死寂,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一屋子北区心腹个个脸色铁青,却没人敢先动。 谁都清楚,这位江三爷是真的敢做。 陈金红死死盯著他,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已经压到临界点。 她在三不管横行半辈子,从没被一个晚辈逼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就在气氛绷到快要炸掉的瞬间—— 侧面的木质拉门,被人从里面轻轻地拉开。 一道清瘦温顺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是陈明明。 第103章:已还帐 一个月不见,陈明明还是老样子,半点没变。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色休閒装,咖色短髮贴住额头,皮肤白净,眉眼看著格外温顺。 整个人软乎乎的,看著无害又乖巧,是那种任何人见了,都会下意识放下防备的omega。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副纯良无害的皮囊之下,藏著多么扭曲又疯狂的心思。 他是三不管北区的太子爷。 又是三不管“西区”,隱藏在幕后真正的负责人。 也是执念疯魔了整整三年,一门心思喜欢江野寻的人。 那晚动手,他要刺杀的目標从来不是江野寻。 而是突然冒出来、横插在两人之间、碍眼至极的傅璟宸。 是江野寻主动上前,硬生生替傅璟宸扛下了那一刀。 从头到尾,陈明明根本没想过要伤他分毫。 他的目光缓缓落向江野寻,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湿意,看著像下一秒就要落泪。 脚步轻缓,一步步往前走去…… 刚才还温顺平淡的眸子,骤然泛红。 “哥哥……” “对不起……” “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所有事,都是我的问题……” “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 一声声道歉,语气绵软颤抖,听得北区一眾心腹心头鬆动。 陈明明外表看著乖巧弱势,没有半分攻击性。 唯独眼底深处,压著浓烈扭曲的执念、近乎病態的占有欲,疯魔的念头压都压不住。 他喜欢江野寻。 喜欢到极端。 喜欢到偏执。 非要对方一辈子记住自己。 为了江野寻,他可以发疯,可以动手杀人,甚至不惜毁掉整个三不管。 就算被江野寻憎恨,他也心甘情愿。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惜,江野寻连恨他,都懒得恨。 江野寻盯著眼前这张乾净却满是虚偽的脸,面色平静无波。 没有心软,没有厌恶,没有烦躁,更谈不上恨意。 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毫无关係的陌生人。 在江野寻眼里,陈明明不配让他浪费半点情绪。 就连被记恨、被在意,对陈明明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江野寻不多废话,抬手往后腰一摸,抽出一把冰冷的短匕。 刀身是冷钢锻造,刃口锋利,泛著刺骨寒光。 正是那晚,陈明明失手捅在他腹间的那一把。 “噹啷——” 刺耳的落地声骤然响起。 匕首被他毫不犹豫甩在陈明明脚边的榻榻米上,刀刃轻弹,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脸色骤变。 陈金红神情猛地一沉,当即就要起身: “江老三——!” 江野寻眼皮都没抬,压根无视她的动静。 他的视线锁著陈明明,语气冷硬,锋芒刺骨: “我江野寻,不要任何补偿,也不需要谁的假意道歉。” “太子爷被关禁闭,是北区內部的事,和我毫无干係。”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地上那把匕首,语气强势决绝,没有半分退让: “捡起来。” “对准左腹。” “位置、深浅,和你当初捅我的力道、分寸,一模一样。” “自己动手。” 空气瞬间凝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明明垂眸,静静盯著脚边那柄泛著寒芒的匕首。 刀面上,还凝著早已干透、暗沉发黑的血跡,那是江野寻留下的。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眼尾通红,神情委屈又落寞。 可眼底深处,疯意彻底翻涌,藏不住半分病態。 他慢慢弯腰,伸手捡起那把匕首。 ——全场瞬间窒息。 陈金红在江野寻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从软垫上起身。 身形魁梧,自带常年混黑道的压迫感,几步衝上前,直接將陈明明死死护在身后。 她宛如被触碰逆鳞的猛兽,横眉怒视门口的江野寻,浑身戾气暴涨。 “江老三!你別太过分!” 她嗓音粗哑,神色紧绷,满眼凶光。 “我一再退让,已经给足南区脸面,你非要逼死我弟弟?” “他满心满眼都是你,喜欢你那么久!” “江野寻,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屋內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两侧跪坐的北区心腹齐刷刷起身,动作整齐利落,指尖全部扣在腰间刀柄上,金属摩擦的锐响此起彼伏,杀机四伏。 一屋子人目光冰冷,死死盯住江野寻,只要陈金红一声令下,立刻就会动手。 同一时间,门外等候的刘强、张帆,带著南区弟兄瞬间戒备。 没人下令,所有人默契抽刀,半截寒光破鞘,冷光映亮走廊,气势凶悍,寸步不让。 两拨势力隔著一道门框,杀气狠狠相撞,整个空间的气氛彻底凝固。 江野寻孤身立在最前方,一身黑衣脊背挺直,面色冷淡,置身刀光剑影之中,依旧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 陈金红挡在弟弟身前,半步不退,语气强硬又带著忌惮: “刀是我弟弟动的,但你好好站在这里,没有性命之忧!” “真要算帐,冲我来!断手断脚,我都认。” “想动他一根手指头,绝对不行!” 她护短,也极度清醒。 omega体质本就偏弱,这一刀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明明,缓缓抬起手,轻轻按住了陈金红的胳膊。 力道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平静。 “姐。” 他声音依旧轻柔温顺,“你让开。” 陈金红一愣,满眼不敢置信:“明明,你別糊涂——”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陈明明轻轻用力,將阻拦自己的姐姐缓缓推开。 重新站回人前,白净的脸上还掛著未消的红眼眶,看著依旧柔弱可怜。 但那双眸子,再也没有往日的温顺怯懦。 眼底深处,爬满清醒、偏执,还有深入骨髓的疯狂。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匕首,再抬眼,目光直直对上江野寻的视线,一字一顿,轻声开口,句句诛心: “哥哥……” “你让我捅这一刀。” “是为了你自己当初受的伤……” “还是,为了护著那个人?” 一句话落地,满室死寂。 周遭连一丝动静都消失殆尽。 江野寻的神色,在这一刻终於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开口的打算。 他也懒得解释,懒得回应,不会承认,也绝不会否认。 面对这个问题,极致的漠视,就是他唯一的態度。 陈明明安静等了许久,始终没等来半个字的答覆。 下一秒,他低低笑了一声。 没有委屈,没有软弱,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病態又凉彻的冷笑,轻得像一阵冷风。 他懂了。 所有答案,不言而喻。 这一刀,从来不是算在他的帐上。 是江野寻,替傅璟宸討的。 眼底最后一点偽装的温顺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疯魔极致的释然与阴翳。 不等在场任何人出手阻拦,他手腕缓缓抬起…… 第104章:刘强,撞上去 不等陈金红出声,不等屋內任何人动弹。 陈明明攥紧匕首柄,手腕发力,快得只留下一道寒光。 “噗嗤——” 利刃入肉声格外清晰,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乾脆利落地,將匕首狠狠捅进自己左腹。 位置、深浅、角度,分毫不差,和那晚扎进江野寻身体里的完全一样。 鲜血瞬间浸透他穿的一身白,刺眼到让人不敢直视。 陈明明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硬是撑著没倒。 他紧握著刀柄,视线从头到尾,牢牢黏在江野寻身上,眼尾泛红,唇角却勾起一抹病態又满足的笑。 “哥哥……我还你了……” 可江野寻,自始至终眉头都没皱一下。 眼底平静,没有震惊,没有不忍,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就像眼前这鲜血淋漓的一幕,根本无关紧要。 下一瞬,他只吐出一个字: “走。” 话音落,他转身抬手示意兄弟们,没再看陈明明一眼,也没看满室惊怒的北区眾人一眼。 一身黑衣背影挺直,带著刘强、张帆及南区兄弟,转身就走。 屋內北区的人瞬间炸了锅,怒吼声一片。 “江野寻你站住!” “放血!今天別想离开这里!” 一眾人纷纷拔刀,杀气冲天,自家太子爷在眼前自残,始作俑者却要全身而退,他们绝不肯罢休。 陈金红瞬间红了眼,当即往前冲:“江老三!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她浑身戾气翻涌,满眼都是心疼与怒火,却在所有人要扑上去的剎那,被陈明明厉声喝止。 陈明明捂著流血的伤口,用尽全身力气,哑声却带著不容违抗的狠厉开口: “我看谁敢动他!” 声音不算洪亮,却透著骨子里的疯戾与绝对威严。 陈金红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 看著弟弟身上不断渗出的血跡,又看著江野寻已经走远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心疼得要命,却又无力反驳。 北区兄弟们喉咙里滚著怒,一个个拳头握紧,刀握得发白,指节泛青,却没人敢违背陈明明的命令。 只能眼睁睁看著江野寻的背影消失,气得浑身发颤。 陈明明捂著伤口,鲜血顺著指缝往下滴,落在榻榻米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却始终望著门口的方向,直到江野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眼底的疯意慢慢沉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偏执。 江野寻坐回车里时,后背往椅背上一靠。 他没什么情绪,没有高兴,也没有报仇解恨的快意,连呼吸都平得嚇人。 张帆赶紧从前排给他点了根烟,小心翼翼递过去,小声问: “三哥,咱回公司,还是去东区?” 江野寻指尖夹著烟,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去个屁的东区。” “找骂啊?” 他仰头吸了一口,烟雾顺著唇角漫出来,模糊了眼底的冷意。 “回公司。” “收到,三哥。” 驾驶座的刘强不多问,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瞬间往前衝去。 江野寻抬手半降下车窗,风顺著缝隙往里灌,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了几缕,刮在脸上。 他连眼尾都没抬,任由风颳著脸,像在刮一些不想碰、也懒得碰的琐事。 身后一列车队跟著前车动,南区的兄弟一个个跟了上来,把北区的影子远远甩在身后。 车厢里一路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 刘强话少,全程开车只盯著路,目不转睛,一言不发。 张帆一会儿偷看刘强,一会儿又从反光镜瞟后座的江野寻,忍了一路,终究在红灯口憋不住,小声开口: “刘强,这段时间,你把三哥带哪儿去了?” 刘强没说话,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三哥没吩咐的事,他的嘴比封了胶还紧。 江野寻视线从窗外飘回来,落在张帆脸上。 “怎么?出什么事了?” 张帆挠了挠头,硬著头皮开口: “三哥,首府的那位傅先生,一直在找你。” “他每天都会来一趟咱们公司,办公室都快被他坐穿了。” “还有天猛大哥,也在到处找你,急得天天来公司骂人,说你一声不吭玩消失。” “三哥……” 他还想继续说,却在对上江野寻视线的剎那,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不敢再多言。 江野寻没说话,指尖夹著烟,菸捲燃著的火星落在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静静顿了几秒,指节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瞬,却没多说一个字,没有解释半个月去哪了,只淡淡开口: “大哥那边,等我见著他,我跟他说。” 车子继续往南区开,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暉透过车窗洒进来。 车队刚驶到北区与南区交界的公路上,前方路面忽然被堵得严严实实。 打头那辆银色豪车刺眼得很,车身鋥亮,价值不菲,车牌明晃晃掛著——首府·00001。 这是傅璟宸的专属车牌,整个首府,独一份。 后面一长串黑色豪车一字排开,直接横占了整条马路。 是傅璟宸刻意清场,专程在这里堵他。 所有车灯全开,强光直直打在他们的前挡风玻璃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囂张又霸道,摆明了要把他们拦在此地,寸步不让。 张帆猛地回头看向江野寻: “三哥……是、是首府那位的车!” 江野寻坐在后座,指尖夹著烟,烟雾漫过冷傲的眉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指尖弹了弹菸灰,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劲,没有半分犹豫: “刘强,撞上去。” “直接撞开,穿过去。” 傅璟宸非要堵路,那他就撞开。 用最直接的方式,撕破对方的阻拦。 硬闯过去,这是江野寻的性子,寧折不弯,绝不服软。 刘强握紧方向盘,没有丝毫犹豫。 他只听江野寻的命令,沉声应下: “是,三哥。” 油门直接踩到底,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车身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往前衝去,速度快得惊人。 张帆嚇得魂都嚇飞了,脸白得像纸,猛地回头抓住扶手,声音都破音了: “三哥!那是傅先生啊!真撞啊——!!!” 江野寻没理他,视线锁在前方那辆银色豪车上,眼底冷意翻涌,戾气渐起。 他就是要撞,撞开这条堵路,也撞碎傅璟宸的纠缠。 下一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整个车身都晃的要散架了。 江野寻的车,车头狠狠撞在银色豪车的前端,金属瞬间扭曲变形,保险槓碎裂成渣,车灯炸成漫天玻璃渣,碎玻璃溅落在马路上。 引擎的轰鸣、玻璃的碎裂声、金属的摩擦声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公路上格外刺耳。 张帆嚇得瘫坐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喘著气,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刘强稳稳握著方向盘,车身往前顶了几下,硬是將傅璟宸的车撞开了一道缝隙。 脚下油门继续踩到底,车子往前挪,硬生生从缝隙里穿了过去。 江野寻靠在后座上,指尖的菸捲燃到了指尖,他才缓缓抬手,將菸蒂摁灭。 他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车队继续往前驶,穿过那道被撞开的缝隙,驶离了交界公路,往南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05章:林小宇Omega 张帆嚇得回头盯著那辆被撞废的银色豪车,声音发颤: “完了完了完了……三哥,他要是让咱们赔钱咋整啊……” “咱们不得把公司赔给他一个啊!” 江野寻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刘强稳住车速,冷不丁开口,语气硬气: “撞了就撞了。” “赔什么。” “咱们的车也撞坏了,真要算,也是他拦路占道在先。” 另一边,事发原地。 银色豪车內,傅璟宸陷在阴影里,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他指尖攥得发白,面上没什么波澜,可那双黑眸,暗沉得翻涌著戾气。 良久,他缓缓开口,字字沉得嚇人: “半个月。” “我等不了你第二个半个月。” “你躲不掉的。” …… 北区太子爷陈明明自残赔罪、南区江三爷全身而退的消息,没半天功夫,就传遍了三不管四区。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说,南区江三爷,这次是真的狠绝到底,半分情面都不留。 傍晚时分,赵天猛风风火火闯进南区公司。 一看见窝在黄花梨客椅上睡著的江野寻,这壮硕如铁塔的糙汉,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后的主椅坐下,把黑墨镜往下拉了半截,眼底通红,声音压著控制不住的哽咽,显然是早前在走廊就偷偷抹过泪。 “你真是个混蛋。” “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连我这个当大哥的,都管不了你了是吧?” “想做什么就擅自做主,独闯北区,你身上的伤口才癒合几天?” “整整半个月,你连一条报平安的消息都没有!” “陈金红那女人心狠手辣,万一给你设下圈套,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你做事,什么时候才能顾著点自己!” 方绍文站在一旁,无奈轻笑,轻轻拍了拍赵天猛的胳膊,一边递水一边递纸巾,温声安抚: “大哥,彆气了,人平安回来就好,事情也都解决了。” “解决个屁!”赵天猛厉声吼了一句,转头又满是心疼,“他那伤才好一个月,拆线没几天就敢打打杀杀,我看他是真的不要命了!” 江野寻闭眼不过十分钟,就被两人的动静吵醒了。 他缓缓坐起身,斜靠在椅背上,一只胳膊隨意搭著椅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夹著一根刚点燃的烟。 他没笑,也没反驳,只是脸色比平时更沉几分。 並非是恼了大哥的责骂,而是因为…… 他正对面的茶几旁,安安静静坐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乾净的素色格子衬衫,模样朴素,眉眼温顺,一看就是安分踏实的性子。 不张扬,不惹眼,规规矩矩坐在那里,半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是赵天猛带来的人。 江野寻垂著眼皮,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果然,赵天猛骂了半晌,话锋忽然一转,刻意轻咳一声,往身侧瞥了一眼,粗声粗气地介绍: “对了,老三,给你认识一下。这是我老家亲戚家的孩子,叫林小宇,人老实本分,勤快能干,能和你好好过日子。” 方绍文看向江野寻,无奈补充道: “弟弟,大哥特意托人从老家接过来的,说……找个这样的人陪在你身边,日子能安稳些。” 江野寻夹著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 他依旧没说话。 赵天猛瞪著他,压低嗓门,字字用力: “我告诉你,老三。” “找个踏实的omega,安稳过日子,比你在外面打打杀杀强百倍。” “你大哥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 江野寻终於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对面拘谨的林小宇,又落回赵天猛通红的眼底。 他没怒,没炸,只是扯了扯嘴角,笑意凉淡,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哥。” “你是不是太閒了。” 赵天猛当场炸毛,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我閒?我要是不操心你,能管你这些破事吗!” “你看看你这段时间,受伤、失踪、打架、闯北区、惹上首府的人……你非要把自己折腾到万劫不復才甘心吗!” 方绍文连忙拉住赵天猛,低声劝解:“大哥,还是別逼他了,感情的事慢慢来。” “咱们也得问问老三,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陪在身边。” 江野寻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对面的林小宇始终低著头,乖巧得像只误入险境的兔子。 沉默片刻,江野寻开口,吐出三个字: “留下吧。” 一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天猛突然怔住,墨镜都差点滑落到鼻尖,满脸不敢置信地盯著江野寻。 他骂了一路、担心了一路,甚至做好了被江野寻当场懟回去的准备,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直接答应了。 方绍文也愣了愣,隨即温和浅笑,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无奈。 赵天猛激动得差点拔高嗓门,又怕嚇到一旁的林小宇,强行压著声音: “老三,你小子啊,总算是开窍了!” 江野寻弹了弹菸灰,语气散漫,带著刻意的敷衍: “不过是留个人,不占地方。” 赵天猛喜出望外,拍著大腿,强压著笑意: “好好好!留下就好!小宇人勤快,会做饭会收拾,从不惹事,肯定能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 他转头看向林小宇,放软了语气嘱咐: “小宇,以后你就留在这儿,他要是欺负你,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马上来收拾他。” 林小宇怯生生点头: “知、知道了,天猛叔。” 方绍文在一旁轻轻摇头,打圆场道: “行了大哥,人留下了,你也放心了,別再念叨老三了。” 赵天猛这才消了气,又瞪了江野寻一眼,语气却软了不少: “我告诉你,好好对人家,別欺负老实人,听见没有!” 江野寻没应声,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算是应下。 见他没有牴触,赵天猛总算放下心来。 他本就只是担心弟弟的安危,如今人平安无事,还愿意接受一个安稳的陪伴,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事情交代完毕,赵天猛也不便多留,和方绍文一前一后往外走。 方绍文路过江野寻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通透的劝慰,没有多言。 等人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江野寻和拘谨的林小宇。 江野寻掐灭菸头,看向窗外,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第106章:他是谁? 赵天猛和方绍文一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野寻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指尖垂落,眉眼淡得没什么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才站起身,对著对面拘谨的林小宇抬了抬下巴。 “走吧。” “我请你吃饭。” 林小宇身子一僵,耳根瞬间泛红,腰背绷得笔直,声音轻却稳: “三爷,我不饿,不用麻烦您了。” “让你走你就走。” 江野寻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一股不容人拒绝的劲儿。 他顺手拿起椅背上的黑外套,往肩上一搭。 下一秒,他绕到林小宇面前,极自然、又极隨意地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 不亲密,也不曖昧,只是顺手照顾人的姿態。 可就这么一个小动作,还是让林小宇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语气带著几分侷促: “我自己走就可以,三爷。” 他指尖轻攥著格子衬衫衣角,抬眼看向江野寻,眼神乾净。 江野寻没强求,收回手,目光扫过对方微微绷紧的肩头。 他也懒得跟人磨嘰,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蹭皱的衣领角。 林小宇身形顿了顿,耳根泛红,微微低头,礼数周全地道谢: “谢谢三爷。” 江野寻没应声。 恰在这时——咔噠。 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 江野寻连头都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帮林小宇整理著衣领。 林小宇看到门外的人,下意识站直身子,眼神带著几分警惕。 江野寻这才慢悠悠歪头看去。 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半点心虚。 “首府的人来串门,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你这是把我办公室,当成你家后花园了?连门都不用敲?” “这么兴师动眾带一帮人过来,是找我赔你那辆撞废的车钱?” 门口光线暗处,一道冷得能冻裂骨头的身影逆光而立。 是傅璟宸。 他身后跟著沈清风,还有一整排隨行保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傅璟宸没说话,径直朝里走。 沈清风想起这半个月,一帮人四处找江野寻,上上下下折腾得鸡飞狗跳,如今再撞见眼前这一幕…… 他沉默地关上办公室门,顺带拦著门外的保鏢,不让人隨意靠近。 傅璟宸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走向江野寻。 林小宇察觉到来者不怀善意,他往江野寻身后挪了两步。 江野寻就站在原地,看著傅璟宸朝自己走近。 傅璟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一寸寸沉下去。 先从林小宇身上扫过,再落向江野寻的脸,最后,死死钉在他刚刚碰过对方衣领的指尖上。 傅璟宸声音低得发哑: “他是谁。” 江野寻侧头看了眼身后的林小宇,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刀,扎向傅璟宸: “以后陪我过日子的人。” “以后陪你过日子的人?” 傅璟宸重复了一遍,声线压得更低,冷得刺骨。 他往前一步,站定在江野寻面前,那股强到让人窒息的信息素,瞬间砸在江野寻身上,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江野寻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半步没退。 反而侧身,不动声色地,把已经被信息素嚇到的林小宇,整个人挡在了自己身后。 这个动作很轻,很淡,再自然不过。 可落在傅璟宸眼里,却像是要將他凌迟。 他在他面前,护著另一个omega。 傅璟宸就站在原地,看著那张许久未见的脸。 他想不通。 他是傅璟宸,单单这个名字,放在整个联邦,都是旁人踮破脚尖也够不上的高度。 向来只有人捧著他、顺著他、怕他、敬他,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人,这样漠视他、敷衍他、甚至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omega,挡在他面前。 可偏偏,他所有的体面、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可一世,一碰到江野寻,就碎得一乾二净。 次次碰壁,次次难堪,次次都换不来一点好脸色。 傅璟宸又逼近半步,居高临下地看著江野寻,以及他身后被信息素嚇得强撑著站稳的林小宇。 “你这段时间躲著我,就是和他在一起?” “滚出去。”江野寻语气很淡。 傅璟宸抬起手,指尖悬在江野寻的肩前,几乎要碰到布料,可在听见“滚出去”三个字时,动作硬生生顿住。 那点隱忍到极致的怒意,被他压得极低: “三年合同还没到期。” “你也配,让我滚?” 江野寻刚要开口。 傅璟宸忽然抬手,大掌扣住他后颈,力道稳而狠,直接把人往前一拽、往下一按。 没有任何预兆。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上去。 浓烈到近乎暴戾的信息素,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扩散开来。 黑檀沉冷,强势、带著不容置喙的侵占感,像千年不见阳光的密林,一瞬便裹住整间办公室。 那是enigma刻在骨血里的压制,沉重、霸道,带著要將人碾碎揉进自己骨血的欲望。 同样,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柔,更不是试探,是压抑太久的怒意与偏执,拧成的狠戾啃咬。 力道重得撞得江野寻唇瓣发疼,连呼吸都被他死死封住。 江野寻体內的威士忌信息素像是被彻底激怒,辛辣锋利,带著野性的狠戾,寸步不让地撞了回去。 两种气息在空气里疯狂缠杀,连四周的氛围都绷得发颤。 一旁的林小宇受不住高阶信息素的威压,脸色愈发苍白,他扶著一旁的桌角缓缓蹲下,死死咬著唇强忍,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江野寻浑身紧绷,瞳孔骤然一缩。 心底憋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掀翻。 不是愤怒,不是嫌恶,是一种更沉、更刺的烦躁。 像是从头到尾,他都被人攥在手里,隨意拿捏。 这种被强行触碰、节奏彻底被打乱的感觉,尤其来自眼前这个人,让他极致反感。 下一瞬,他抬手,指节绷得发白,反手一肘,狠狠撞向傅璟宸。 那一下又狠又重,结结实实撞在了傅璟宸的肋骨上。 傅璟宸疼得眉骨狠狠一跳,却没鬆手,反而將人扣得更紧、更死。 在这场近乎掠夺的亲吻里,他始终睁著眼,死死盯著江野寻怒视自己的模样,半分不肯移开。 江野寻眼尾冷得发厉,趁著他吃痛的瞬间,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反手狠狠一拧。 傅璟宸扣在他后颈的手,被他硬生生挣开。 江野寻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喘著粗气。 嘴唇被啃得又红又肿,还渗著细小的血珠,可他脸上半分示弱都没有,看向傅璟宸的眼神依旧带著戾气。 “滚。” 第107章:滚回去结你的婚 傅璟宸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寸寸扫过。 像是要把这半个月错过、漏掉的每一秒,全都盯回来,刻进骨血里。 “看来跟你好好说话,是没用了。” 他声音低哑,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你果然只有被標记的时候,才肯安分。” 江野寻猛地抬手,攥紧他的衣领,指节泛白: “傅璟宸,你看不出来老子有多噁心你吗?!” “別他妈在我面前死缠烂打了。” “最后了,给自己留点脸!” 骂吧,傅璟宸没理。 而是直接加重了信息素的压制。 下一秒,江野寻眉头拧得更紧,呼吸骤然急促,每一口都喘得艰难。 enigma一旦动真格,那份威压对s级alpha来说,本就是毁灭性的碾压。 傅璟宸任由他攥著自己的领口不放,伸手揽住江野寻的腰,稍一用力,直接將人按在了身侧的黄花梨长椅上。 江野寻猛的抬脚狠劲踢向他的胸膛,却被他一把攥住脚踝,用力扣住,半分动弹不得。 信息素的压迫感还在持续加重,痛苦也跟著一层层翻涌上来。 “我操你妈……傅璟宸!” 当江野寻终於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已经晚了。 傅璟宸已经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指尖还在不停地往下解。 江野寻恨不得直接杀了傅璟宸。 他甚至不敢去看,旁边蹲在地上的林小宇现在是什么样子。 直到胸膛的肌肤彻底暴露在冷空气中的那一刻。 江野寻左腹那道早已癒合的疤痕赫然入目,狰狞又刺目。 那是他为傅璟宸挨的刀,是刻在皮肉里、一辈子都消不掉的印记。 此时,傅璟宸单膝跪在黄花梨椅子边缘,他俯身而下,空气瞬间压抑得让人窒息。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江野寻能清晰闻到他的呼吸。 目光相撞,空气里的威压一层比一层重。 下一秒,江野寻猛的抬手。 “啪——!” 一巴掌毫不留情,结结实实扇在了傅璟宸的脸上。 力道又狠又重,傅璟宸的头直接被扇偏。 脸颊瞬间红热,耳膜嗡鸣,连视线都晃了一瞬。 空气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傅璟宸的脸色,一寸寸沉到了底。 疯狂从眼底蔓延开来。 他没有鬆开攥著江野寻脚踝的手,反而扣得更紧。 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逼近。 他抬手,按住江野寻的后颈, (审核求放过……刪了400个字。) 即便江野寻身上的威士忌信息素在拼命牴触、挣扎、排斥,他也要固执地缠进对方骨血里。 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 把江野寻,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这个人,早就成了他戒不掉的执念。 可除了那一个月临时的,这个人,从来没有真正地属於过他。 事后江野寻恨他也好,要弄死他也罢…… 他不允许。 不允许江野寻就这么从他眼前消失。 不允许他和別人在一起, 不允许他护著別人, 更不允许他对著自己说一句“滚”。 可是……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江野寻的狠。 江野寻现在的意识是清醒的,他凭著一股死也不服的意志,抗拒著。 也更让傅璟宸心口更凉。 傅璟宸收起扼制江野寻信息素的力道,鬆开攥著他脚踝的手,从人身上直起身。 那一瞬间,新鲜空气猛地涌入江野寻鼻腔, 喉咙里那股被扼住的窒息感骤然消散。 他撑著长椅大口喘气,连著咳了好几声, 牵扯到左腹那道刀伤,泛起一阵钝痛。 傅璟宸冷漠的脸上,在瞥见他捂著腹部的动作时, 眉头几不可查地紧锁了一瞬。 他下意识抬了手,想去碰、去看江野寻的伤口…… 江野寻低著头,扬手狠狠拍开了他的手。 “別他妈假惺惺的!” “傅璟宸,你记住了!老子以后再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 “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人!” 江野寻说得乾脆又决绝,他全程没看傅璟宸,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他连看,都觉得多余。 傅璟宸就站在原地,看著江野寻坐在眼前, 刚才被咬过的后颈,血珠顺著脖颈,一滴滴淌在他敞开的胸口上。 他声音沉得发冷: “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我他妈噁心你!” 江野寻语气狠得扎人, “听不懂吗?!” 那只被狠狠拍开的手,被傅璟宸死死攥在身侧。 指尖绷得发白,指节泛青,连骨缝都透著疼。 他压著胸口传来的痛处,一字一句质问: “说清楚,你为什么从医院离开?” 江野寻终於仰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是被噁心透了的、毫不掩饰的不耐。 他声音冷得扎人: “滚回去结你的婚,別他妈来噁心我。” “老子给你当不了情人!” 那一刻,傅璟宸紧握的指尖,竟然鬆了一瞬。 心也跟著鬆了下来。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出起伏: “你…竟然是因为这件事走的?” 第108章:张帆,哥给你送个媳妇 傅璟宸想过一万种可能——恨他、烦他、怕他、躲他…… 唯独没料到,会是因为这个。 “不是。” 江野寻不耐烦地嘖了一声,眼底的嫌恶半分没减, “你少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 傅璟宸沉默了几秒,没说话。 空气沉得发静。 下一秒,他再次抬手。 “別他妈碰我!” 江野寻立刻绷紧身体,手腕一扬,就要再次挥开。 可傅璟宸的动作比他快了太多。 稳、准、轻,带著上位者刻在骨里的从容,和不容反抗的力道。 他掌心轻轻贴上江野寻的脸颊, 指腹缓慢擦过他的耳尖,再一点点探进他柔软的金髮里,指尖轻轻扣住。 这个突如其来的、近乎温柔的动作,和刚才那股疯戾强势的他判若两人。 江野寻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了一瞬,反抗的动作顿在了半空。 傅璟宸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好,我去解决这件事。” “你记得看新闻。” 话音一落,他指尖利落抽了出来。 后退半步,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江野寻就维持著刚才的姿势,一动没动。 直到傅璟宸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门锁咔嗒一声重新落定,他才收回目光。 办公室里还残留著两人纠缠过的信息素,浓得散不开。 一股说不上来的闷火堵在他心口,上不去,下不来,烧得他整个人无比烦躁。 后颈腺体的痛感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他抬手,按了上去。 指尖刚碰到那处被咬过的地方,动作却猛地顿住。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冷傲。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妈的……真他妈噁心。” …… 次日一早,方绍文身边围著两个五六岁的孩子,一男一女。 旁边还坐著一位气质温婉的omega女士,正哄著孩子们。 方绍文同她並肩坐著,脸上掛著浅淡得体的笑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事。 方绍文聊著天,隨手点开联邦最新的早间新闻推送,目光刚落上去,指尖骤然一顿。 头条那行大字清清楚楚——傅、温两家正式宣布取消订婚。 刚才还温和谈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方绍文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握著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江野寻昨天才刚露面,今天傅温这场四阀联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黄了。 方绍文对傅璟宸不算了解。 可傅家身为联邦顶端世家,向来一言九鼎,定下的事便是铁律,从无反悔更改的可能。 尤其是关乎继承人的联姻大事,根本不可能说取消就取消。 方绍文心里不是没有猜测,也不是没有往江野寻身上想。 可他不敢深想,一想,心口就往下一沉。 他盯著手机屏幕看了许久,直到旁边的omega女士笑著问了句:“怎么了,绍文,出什么事了?” 他才缓缓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按灭了手机,重新扬起浅淡的笑意。 “没什么,一条无关紧要的新闻而已。” …… 其实江野寻看见林小宇的第一眼,就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张帆。 这个omega看起来,確实適合过日子。 差不了。 第二天一早,江野寻就带著林小宇,来到了张帆管理的分公司。 林小宇脸色发白,身子虚得站不稳,一进门就缩著肩膀,眼神发飘。 他是真被昨晚那场面嚇破了胆,后半夜在椅子上僵了一宿,到现在腿还软。 早上,张帆刚拎著热豆浆进门,一抬头看见江野寻,立刻站直身子,又乖又恭敬。 可等目光扫到他身后那个蔫噠噠的omega时…… 张帆整个人登时一僵,手里的豆浆差点脱手。 他先盯著林小宇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再飞快瞟了眼江野寻。 下一秒,张帆的cpu直接烧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知道这是天猛大哥送来给三哥的人。 可……这omega怎么成这样了?! 脸色白得像纸,眼神飘得像魂儿都飞了。 三哥是什么人? 三不管第一武將,单挑无敌,往那儿一站信息素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小omega看著就软乎乎的,哪里扛得住三哥? 张帆在心里疯狂往歪的地方脑补,越想越觉得合理,脸上却绷得纹丝不动。 他这辈子对三哥的崇拜已经深入骨髓。 太强、太猛、太有压迫感,凡人扛不住。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轻了八度: “早上好,三哥……有事直接喊我就行,不用亲自跑过来。” 江野寻叼著根没点的烟,懒懒散散靠在桌边,抬了抬下巴: “等会儿给你转两万。这几天你们俩拿著花,吃住玩都安排好,別出岔子。” 张帆听得心头一颤。 哦豁! 三哥这是……不好意思带身边,先放他这儿避避风头? 肯定是昨晚太勇猛了,把人给嚇懵了,现在心软了想安顿好! 张帆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连忙点头:“哎好!我知道了三哥!” 江野寻声音压低了点:“这事先別让大哥知道,等过一阵,我亲自和大哥坦白。” 张帆听得眼睛一亮。 懂了! 三哥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又怕被大哥念叨! 太正常了!三哥这么猛的s级alpha,偶尔有一次怎么了! 他必须帮三哥瞒得严严实实! “我懂我懂!三哥你放心,我嘴最严!” 江野寻嗤笑一声,指了指林小宇: “哥答应你的事一直记著。这孩子虽然不是顶级omega,但人长得周正也老实,你们好好接触。” “真成了,结婚那五十万,哥照样给你。” 张帆:“……” 张帆整个人彻底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三、三哥…… 您玩过的omega…… 给、给我当对象??? 他嚇得舌头打结:“三、三哥……我、我不行啊……” 江野寻视线淡淡扫过来,语气轻挑带压:“哪不行?嫌人不好?” 张帆瞬间立正摇头:“不不不!哥我听你的!我没问题!” 他偷偷又瞄了眼林小宇发白的小脸,心里又慌又激动。 完了完了完了。 但……三哥亲自塞的人,那必须接! 就算是替三哥背锅,那也是荣耀! 张帆狠狠心,当场把人收下了。 江野寻刚下楼坐进车里,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隨手捞起来点开,是条微信好友验证申请。 申请栏里就一句话: “现在来宸极穹顶。” 江野寻盯著手机上那个头像看了两眼。 是一张纯黑底加烫金书法体的“傅”字。 他眯了眯眼,直接按灭手机,隨手丟在副驾。 这会儿还是大清早,天刚亮没多久,空气凉得刺骨。 江野寻降下车窗,摸出根烟点上,手臂搭在窗沿,菸头上的火星一点点亮著。 去宸极穹顶? 去个屁。 妈的,一天天把他当成什么。 他把烟叼在嘴里,眉峰皱著,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把手机捞回来,指尖一点,通过了好友申请。 指尖飞快敲了三行字,发过去。 “我不去。” “我没时间。” “寂寞了找別人去。” 发完他盯著聊天框等了半天,对面半点动静没有。 他本来还想著大清早跟傅璟宸对著呛几句,泄泄火气,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 閒著也是閒著,他顺手点开傅璟宸朋友圈。 第109章:金少爷第N次出逃终於成功 傅璟宸的朋友圈背景图,是一张纯黑色壁纸。 底下没有任何发布內容,乾乾净净一条横线,空旷得冷漠。 江野寻嘖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真无聊。 全然不像他自己的朋友圈。 里面全是和兄弟们喝酒的照片,拍得乱七八糟,好几张都模糊发虚,他也全然不在意,发得隨性又肆意。 拍大哥赵天猛全是丑照,喝高了站在桌上嘶吼、光膀子露出纹身,怎么丑怎么拍,半点情面不留。 可拍二哥方绍文的时候,却截然不同。 单独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拍得清晰利落,分毫未糊。 方绍文安安静静坐著,眉眼间漾著儒雅的笑,看得出来,这张照片他拍得格外用心。 首府清晨的风,穿过落地窗,吹进宸极穹顶的客厅。 傅璟宸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捏著手机,目光定格在江野寻那条朋友圈上。 他盯著那张方绍文的照片,眸色沉了几分,指腹不动声色地摩挲著手机边缘,周身气息未变半分,依旧是那副淡漠无波的模样。 …… 江野寻坐在车里,手机忽然弹出早间新闻推送。 傅氏与温氏两大首府世家联合发布官方声明,解除此前已定的婚约事宜。 两家对外称,系双方经慎重考量后共同决定,后续將继续保持良好合作关係。 消息炸开,整个联邦瞬间譁然。 这场原本被视作首府年度最重磅的顶级联姻,就此戛然而止。 江野寻盯著那几行字看了片刻,眸色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嗤笑一声。 他指尖掐了掐烟身,喉间低低骂了句: “妈的……” “疯了你。” 目光还黏在手机屏幕上,下一秒——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狠狠撞在他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上。 声响震耳,江野寻身形一顿,指尖的烟差点掉下去,眉峰猛地一拧,火气当场就上来了。 大清早的,哪个不要命的敢撞他的车? 心里暗骂著,他抬眼望去,便瞧见一道人影,狼狈地扒在他车头,身子往下滑了半截,模样既荒唐又扎眼。 他脸色一沉,推开车门迈步下去,周身裹著被打扰的烦躁: “找死呢你?!” 可看清车前趴著的人时,他脚步顿了一瞬。 对方看著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高定奢侈品裹身,从头到脚尽显有钱少爷的排场。 黑色软发塌在额前,皮肤冷白,脸蛋稚嫩,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泛著淡红,看著格外委屈。 江野寻上下扫了他一圈,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哪来的傻子?” 这话落入男孩耳中,非但没让他难过,反倒让他眼睛唰地亮了! 就是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就是这种轻狂的语气! 他要找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顾不上浑身的酸痛,连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都硬生生憋了回去,慌忙撑著车身站起来,因为著急踉蹌了两步,跌跌撞撞扑到江野寻面前,生怕下一秒人就消失。 他仰著那张稚嫩的脸,眼睛亮得缀满星光,一眨不眨地盯著江野寻。 声音带著一路狂奔的喘息,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我终於找到你了……” “我的英、英雄……” 江野寻看著这傻了吧唧的男孩,开口吐出一句:“你这大清早的,是不是撞邪了?” 话落,他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两秒,忽然想起来。 之前在首府,碰到一伙人绑架小孩,被绑的就是这小子,当时他顺手出手救了人。 而且他记得,这小子和傅璟宸沾亲带故。 江野寻一时想不起全名,隨口喊: “你叫金砖?” 男孩立刻伸手,用力拽住江野寻的衣角,红著眼睛认真纠正:“我叫金元宝!” 说著,他往前凑了小半步,身子几乎要贴近江野寻,大眼睛盯著他的脸,仔仔细细打量,生怕看漏分毫: “英雄……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我太惨了,我这段时间被家人关在家里……” “我家人说什么都不让我来三不管地界……”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江野寻被他身上那股顶级omega的淡奶油甜香扰得心烦,这股甜腻气息太过直白,让一个s级alpha格外不適。 又见他一副要往自己身上靠的模样,立刻抬手挡在两人中间,不动声色將人推开半步,保持安全距离,语气带著警惕: “我问你,你跟傅璟宸是什么关係?” 金元宝一听“傅璟宸”这三个字,刚憋回去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垂著头,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委屈至极。 大清早的,南区街头本就有不少来往行人,还有赶早来分公司的兄弟,这会儿全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 一个个偷偷打量,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眼神里满是八卦。 这里是三不管南区,没人不认识江野寻江三爷,平日里眾人对他只有敬畏,可眼下这场面,难免让人胡乱揣测。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江野寻耳朵里,他太阳穴狠狠跳了跳,脸色沉了下来。 分公司大门口的几个兄弟,扒著门框往这边看,却不敢太过放肆,只是眼神带著打趣,没人敢当眾起鬨喊话。 江野寻冷眼扫过去:“都进去干活,別在这杵著!” 兄弟们立刻收敛神色,乖乖转身进了公司。 他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快步回到车里,抽了一包纸巾,折返回来,不耐烦地將纸巾塞进金元宝手里: “你再哭我就把你扔这!” “不行……”金元宝接过纸巾,慢慢擦著眼泪。 好半天,他才渐渐平復情绪,嗓音沙哑地开口:“傅、傅璟宸是我表哥……” “就是他跟我爸妈说,我要往三不管地界跑,我爸妈才把我关在家里好几个月……” “要不然我早就找到你了,我的英雄……” 说到这儿,他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却只是抿著嘴,不让眼泪掉下来,手里紧紧攥著纸巾,满是委屈。 第110章:我要你和我结婚!!! 江野寻这辈子都没这么头疼过。 他向来对omega敬而远之,不是刻意疏离,是真的不懂怎么跟他们相处。 他学不会所谓的怜香惜玉,更不会见人掉眼泪就放软態度去哄。 他做事向来只认对错,就事论事。 所以他把擅自闯到三不管的金元宝强行塞进跑车里,送回了首府,全程只当是在处理一桩棘手的麻烦事。 可他真没料到,这麻烦能吵得他一路脑壳嗡嗡的。 金元宝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抽泣著,全程就没消停过。 “我不要回家……” 他就像个被强行按回家的小霸王。 “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江野寻目视前方,指尖扣著方向盘。 一个字都不想哄。 “你要是送我回家,那你就得留在我家陪我,你不准走!” 金元宝突然拽住他的袖口,力道不大,却固执得像块粘人的糖。 “我要你天天陪著我。” “我要你陪我花钱。” “我要你陪我玩。” “我要你陪我骑马射箭。” “我要你陪我出国度假。” 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哭声塞满了整个车厢: “呜呜呜呜呜呜——!!!” 眼泪砸在手背上,他吸了一下鼻子,却依旧抬著下巴,理直气壮得要命: “我要你和我结婚!!!!” 十八岁的金家独苗,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认定的事,从来都是理所当然。 在金家,他想要天上的月亮,他父母都会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因为他是金家这一代唯一的宝贝。 是金家唯一的继承人。 这世上,所有alpha做梦都求不来的继承人身份,金元宝这个omega生下来就有了。 江野寻眉头狠皱了一下,指尖几乎把方向盘捏出印子。 “闭嘴!” “坐好!” “再影响我开车,我直接给你扔出去!” 他是真的被吵得心烦,车厢里全是金元宝那种带著骄气的抽噎声,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 金元宝被他这么一吼,反而更坚定了要和他结婚的念头。 他闭上嘴,却不肯移开目光,侧著身子全程看向江野寻,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眼神有点懵,有点委屈,又有点非你不可的执拗。 就在这时,中控台上的手机轻轻“叮”了一声。 江野寻余光扫了一下。 屏幕顶端弹出一条好友消息提示—— 发信人:傅璟宸。 这是他加好友之后,第一条消息。 江野寻耐著性子,將车平稳滑行至路边停下,才拿起手机,单手飞快划开聊天框。 下一秒,一条新闻连结直接砸了出来,標题大得几乎占满屏幕: 首府紧急新闻:金氏家族独子金元宝今早走失,家族悬赏一亿元寻求平安归来! 江野寻看见这条新闻,脸当场就冷下去了。 不是普通的生气,是那种沉到骨子里的阴。 不用想也知道,傅璟宸在提醒他一件事。 他在分公司门口做了什么、怎么把金元宝带上车、傅璟宸全都知道。 江野寻从来没察觉过被跟踪。 他在三不管混了这么多年,警惕性早刻进骨头里,身边反覆查过无数次,连个影子都没发现过。 可这条新闻,就是最直白的证据。 傅璟宸的人,一直在24小时暗中盯著他,他见了谁、去了哪、做了什么,全都传了回去。 是什么样的一批人,能藏得这么干净? 傅璟宸砸了多少钱,在他身上布出这么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是拍照?是录像? 江野寻不敢细想。 一细想,那股压不住的心烦就往上冲,恨不得直接整死傅璟宸。 江野寻没回消息。 退出聊天框,切回导航,把手机往支架上一扣,重新启动车辆继续前行。 身旁的金元宝还在盯著他,一边哭一边小声嘟囔: “你不能丟下我……” 江野寻没理。 …… 首府临海的那座山头,大半都归金家所有,从山脚蜿蜒至山顶,每一寸土地都是金家的私產。 周遭戒备森严,寻常人別说踏入,就连靠近山头半步的资格都没有,远远就会被暗中值守的人劝退。 金家庄园的正门气派又肃穆,门口常年停著几辆漆黑的防弹轿车。守在门口的保鏢全是顶尖的s级alpha,个个身形挺拔。 远远瞧见一辆掛著三不管区域牌照的车驶来,还是格外惹眼的红色超跑,保鏢们瞬间绷紧了神色,二话不说抬手就要举枪阻拦。 可当车窗降下,看清副驾驶座上坐著的人是金家少爷金元宝时,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却依旧留著几分对陌生驾驶者的警惕。 他们收起枪械,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恭敬地侧身放行。 这边刚放行,立刻就有人快步走到一旁,用通讯器低声向金先生和太太匯报少爷平安归来的消息。 金先生和太太站在宅邸门口等著,心里早就把自家这宝贝念叨了千百遍。 金先生心里明镜似的,他们金家能在首府扎下根,靠的不是运气,是身后这层硬靠山。 他家手握联邦能源、地產,还握著大半高端奢侈品的產业线,家底厚到旁人无法想像。 可他自己只是个普通alpha,论气场、论手腕,都撑不起这么大的家族。 这层底气,来自他姐姐——金琉璃。 她嫁的人,是联邦政界真正站在顶端的那位。 傅姒。 那是连首府所有世家都要低头敬畏的傅政首,一手掌控著联邦的政治走向。 而他的外甥,正是傅璟宸。 这个外甥在政界虽稍逊母亲,却另握军权,政军两界的分量,全在他手里攥著。 有这层姻亲关係撑著,金家在首府才稳得像块铁板,没有家族敢轻易碰。 金先生老远就瞅见那辆红得晃眼的超跑衝上山来,车牌与车身都格外惹眼,再定睛一看车牌——三不管的牌子。 他眉头象徵性地皱了那么一下。 三不管地界鱼龙混杂,可金先生心思简单,不管对方来路如何,只要能把他的宝贝儿子平安送回来,那就是好人。 可等他看清金元宝哭哭啼啼下车,目光再往上一撞,对上驾驶座上那人,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那人往那儿一坐…… 一看,就是从血里淌过的狠人。 第111章:你的婚姻,你表哥替你做主 顺著金先生错愕的视线看过去,驾驶座里的江野寻,完全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车窗半降著,他一只手隨意搭在车窗边缘,另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已经做好了直接踩油离开的准备。 谁知道金元宝下车之后,压根没有走向自己爸妈身边,反而绕到驾驶座这边,伸手拉住江野寻搭在车窗上的胳膊,脑袋直接探进车里。 他的声音还带著刚哭过的浓重鼻音: “我要你跟我一起下车。” “我们结婚好不好?” “只要我们结婚了,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 “我爸妈以后也会是你爸妈。” 江野寻听得眉心跳了又跳。 他嘖了一声,冷著声警告:“赶紧鬆开,別挡在车边,小心撞著你。” 这话刚落,金先生和太太立刻快步走了上来。 金先生走在最前面,凑到驾驶位旁,態度满是真诚的感激,完全没有顶级世家掌权者的架子: “这位先生,非常感谢你把元宝平安送回来!我说话算数,之前承诺的一个亿酬劳,现在就能给你,转帐或者支票都可以。” 江野寻只是掀了掀眼皮,语气冷淡疏离,没有丝毫犹豫: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转,指尖扣住挡杆,准备掛挡离开。 金元宝私自跑去三不管区域,本就是衝著他去的,他把人安全送回来是分內之事。 他不想接受金家的报酬,更不愿意和金家產生多余牵扯。 金先生当场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没有人能拒绝一笔天价酬劳,这笔钱足以让无数人挤破头爭抢,江野寻的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金元宝看见他准备开车,瞬间急红了眼眶。 他整个人死死扒住车门,大半个身子探进车內,攥紧江野寻的衣袖不肯鬆手,带著哭腔: “你不准走!我不要你走!你救了我,你就不能不管我!” “你要是敢走,我明天还去三不管找你,我说到做到!” 金太太见状,立刻上前想把任性的儿子拉回来,一边安抚金元宝,一边开口劝解,顺带说出了家里的客人: “元宝別胡闹,不要一直缠著这位先生。” “你表哥已经在別墅里等你很久了。” 江野寻刚准备转动方向盘,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用力泛白,原本放鬆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他缓缓抬头,越过纠缠不休的金元宝,看向別墅门口的方向。 傅璟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一身西装,气质冷冽矜贵。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站在那,门口发生的一切,显然都被他尽收眼底。 下一秒,江野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拧动车钥匙熄火。 他倒要看看,傅璟宸在这要干什么。 紧接著,江野寻推开车门,长腿落地,乾脆利落地关上车门。 金元宝见他终於愿意下车,立刻拉著他的胳膊,强行把人往別墅大厅里面带。 金家大厅內,水晶灯的光线铺满整个空间,却驱散不了室內压抑的氛围。 金先生和太太並肩坐在沙发上,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哪怕他们是金氏的掌权人,在傅璟宸绝对的权力面前,也不敢有半点长辈的架子。 大厅主位上,傅璟宸坐姿隨意,周身的压迫感即便刻意收敛,却依旧让金家夫妇倍感拘谨。 江野寻就站在靠近玄关的位置,既不抢厅內的风头,也不会显得突兀,刚好是一个外人该待的地方。 金元宝躲在江野寻身后,看向傅璟宸的眼神里满是牴触。 他一直都很抗拒这位表哥,傅璟宸说一不二的性格,还有掌控一切的手段,让他从小就畏惧。 傅璟宸指尖轻轻敲著膝盖,节奏缓慢。 他的目光落在金元宝身上,没有任何亲戚间的温情,只有上位者的审视: “金家唯一的继承人,做事完全没有考虑过家族后果。” “私自闯入三不管地带,不仅造成首府秩序混乱,还让你爸妈和琉璃姑妈整天为你担心。” “这不是年少任性,是对整个金家不负责任。” 金先生脸色微微发白,立刻低头主动揽下所有责任:“璟宸,是我们把孩子宠坏了,才让他这么衝动不懂事。还要麻烦你亲自过来,这件事都是我们的问题。” 金太太连忙附和,看著执拗的儿子,提出想用婚事稳住他性子的想法: “元宝年纪还小,做事容易衝动。我们想著,或许结婚之后,性子能安稳下来。” 金先生连忙顺著这个话题接话,想要儘快平息傅璟宸的不满: “没错,结婚之后有了牵绊,他肯定不会再隨意胡闹。” 傅璟宸抬眼,一道冷淡的目光扫过去,直接打断了两人的话,后半句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带著极强的说服力,同时也展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如今整个联邦的世家,都在盯著金家的產业。所有上门求亲的alpha,目的都只有財富和权势,根本没有人是真心对待元宝。” “一旦通过联姻成婚,外人就会藉机插手金家內部事务,用不了多久,金家的根基就会被慢慢掏空。” “相比於充满隱患的婚姻,用基因筛选的方式孕育子嗣,才是保住金家最好的选择。” “我可以动用傅家的信息素研究机构,为元宝匹配最优的alpha基因,既能延续家族血脉,也能彻底杜绝外人的覬覦。” “我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不要因为一时心软,毁掉金家未来的发展。” 话音落下,大厅彻底陷入死寂。 金先生和太太脸色难看,两两对视。 第112章:祝你攥紧话语权 金太太坐在一旁,紧紧攥著老公的手,眼里全是捨不得和哀求。 她就想让儿子平安、快乐。 只希望自己以后不在了,有个人真心疼元宝、陪著他过一辈子,而不是用这种冷冰的方式,让儿子孤独难过。 江野寻站在玄关,听完这些话,心里直接冷笑。 这果然是傅璟宸。 干什么都只算利弊,只盯著权势利益,半点儿不考虑人的感受。 这种把人当成传宗接代工具的屁话,也就他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金先生脸色纠结得厉害,他当然知道家族传承有多重要,也明白傅璟宸的提议,从利益上来说是最稳妥、不会出岔子的办法。 他不想金家毁在自己手里,更不想以后,联邦四阀变成三阀,金家被別的家族彻底吞掉。 可一边是百年家族,一边是唯一的儿子,他张了好几次嘴,到底没说出一个决定。 就在他犹豫半天、刚要开口的时候…… 一直半躲在江野寻身后的金元宝,猛地从他身后钻出来,不管不顾地喊出声: 也不知道是在跟傅璟宸对著干,还是在跟爸妈表態,每一个字都犟得不行: “我才不要什么基因匹配,我要跟这个男人结婚!” “我要给他生孩子!” 江野寻的脸色瞬间沉了。 他真是服了。 这小子不分场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再多说两句,別人真要把他当成拐骗omega的登徒子了。 金先生立马对著门口的儿子厉声呵斥:“元宝,別胡闹!不许乱说话!” 他不是反对金元宝想跟谁在一起,以金家的地位,儿子真看上谁,他们夫妻俩都会答应。 现在发火,纯粹是因为金元宝敢当著傅璟宸的面,直接反驳他的决定。 主位上,傅璟宸放在腿上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都白了,又瞬间鬆开。 一丝冷意从眼底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抬眼,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向江野寻。 “这位是?” 语气平平,眼神疏离,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陌生人。 金先生赶紧收起脸上的纠结,恭恭敬敬地回答: “璟宸,这是送元宝回来的人,这次多亏了他,元宝才能平安回家。” 傅璟宸態度客气却疏远,完全是上位者对普通人的淡然,声音低沉平稳: “你出手帮忙,金家记著。” “想要什么酬劳,你儘管说。” 他盯著江野寻的眼神,冷得刺骨,一字一句说道: “但是,金元宝的婚事,与你无关。” 江野寻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挑了下眉笑了: “这位先生,你放心。” “我对金小少爷的婚事,没半点兴趣。” “但omega有选择自己伴侣的权利。” “你该尊重他的想法。” 傅璟宸死死盯著他。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手指在腿上轻轻、冷冷地敲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却像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他的人,居然当著他的面,帮別人说话,还教训他。 他强忍著,忍著想当场咬穿江野寻后颈的衝动。 金元宝被江野寻这几句话说得心里发烫,只觉得江野寻处处都在护著自己,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他立刻仰起脸,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著江野寻,半点儿没察觉客厅里僵得要爆炸的气氛。 “我们去別的地方吧……我表哥好凶……” “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我不想看见他。” 他拽了拽江野寻的袖子: “我带你去我房间好不好?” 江野寻本来想抽回胳膊,可看著眼前这糟心的场面。 走,总比在这儿当靶子强。 他任由金元宝挽著自己的胳膊,半拉半拽地被拖向楼梯口。 金先生和太太嚇得连气都不敢喘,赶紧陪著笑打圆场: “让、让孩子先上去歇会儿……璟宸,你別往心里去,元宝这孩子,被我们惯得没个样子……” “哈……哈哈……” 傅璟宸坐在原地,手指已经攥得发白。 他看著江野寻被金元宝半拖半拽上楼的背影,眼神黑到了底。 金元宝的房间,占了整整一层顶楼,宽敞得离谱。 衣帽间比普通人家的客厅还要大好几倍,里面塞满了高定衣服、限量潮牌,隨便堆在一块,全是被宠出来的隨性。 衣帽间旁边隔出一个小房间,一整面墙都做了置物架,摆满了各种手枪、改装弹弓,还有各类战术配件,全是男孩子喜欢的东西。 江野寻扫了一眼一屋子的藏品,脚步停了下来。 金元宝跑到置物墙跟前,仰著头介绍:“这些全是琉璃姑妈送给我的。” 说著,他还撇了撇嘴:“我本来就特別喜欢这些,可是首府管得严,根本不让隨便弄这些。” 江野寻没说话,隨手从架子上拿起一把手枪,枪身做工特別精致,摸起来冰凉的。 他指尖摸著枪身,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 看著有点眼熟啊? 他淡淡开口:“三不管也管制这些东西,一旦流进来,很容易引发暴乱,搅乱当地的局势。” 话虽然这么说,他手上还是下意识掂了掂手枪的重量,眼里闪过一点兴致。 金元宝接著念叨:“这些都是姑妈找我表哥要来的,不然我再喜欢,也拿不到。” 这话一出口,江野寻直接把手枪放回了原位。 刚才手快了…… 这把枪和傅璟宸当初给他的那一把,是同一个型號。 当时处理完孙麻子,第二天,就又被傅璟宸要回去了。 江野寻垂眸,看著金元宝仰著小脸,满眼期待地盯著自己,没半点犹豫,直接泼了冷水,逼著他认清现实。 “別想太多,我陪你上来,只是懒得在楼下当靶子。” “不是来陪你玩的。” “更不会跟你结婚,別做这些没用的梦,以后这种浑话,別隨口乱说。” 话落,金元宝愣愣地看著他。 江野寻根本没心思琢磨,这些话有没有伤到他。 顿了顿,他还是又开了口,语气稍微淡了点,却特別认真: “人生不是只有结婚生子这一条路。” “你虽然是omega,但你是金家唯一的继承人,论底气,你比这世上大部分alpha都足。” “学著自己站稳,抓住属於自己的话语权,別任由別人摆布你的人生。” 楼下,傅璟宸坐在沙发主位上,压根没心思和金家夫妇寒暄。 金先生在旁边不停说著场面话,可自从江野寻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就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满心的妒欲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他站起身,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神情,完全无视了还在说话的金先生,开口的语气冷得嚇人: “你们胆子真是大。” “居然敢让一个alpha和omega单独待在房间里独处。” 分不清是不满还是怒意。 话音落下,他根本不给金家夫妇解释的机会,转身直接朝著楼上走去…… 第113章:嫉妒使冷漠的他发疯 傅璟宸的话,再加上他径直上楼的举动,当场把金家夫妻弄得一愣。 金先生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夫妻俩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带著明显的意外。 元宝这位表哥,平日里一向冷漠疏离,对周遭的人和事都漠不关心。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在意元宝的安危。 金先生暗自思忖,眉眼稍稍放鬆。只当傅璟宸是担心元宝年纪太小,和陌生alpha单独相处容易出事。 哪怕心里清楚,江野寻是亲自把元宝平安送回来的,这种风险几乎不存在。 傅璟宸踩在厚实的金丝地毯上,柔软的绒面微微陷住鞋尖。 他的脚步却又沉又快,胸腔里翻涌的妒意像一簇野火,烧得心口阵阵发闷,根本压不住。 …… 房间內,江野寻对著金元宝撂下那番话后,已经打算离开了。 他本就不想掺和首府这些世家乱七八糟的事。 而且他失踪半个月,公司还有一堆事务等著他处理。 他没多余精力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耗在这儿。 这时,金元宝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仰著头,眼底没有半分被泼冷水后的委屈,反而亮得发烫。 金元宝从小到大,见惯了旁人的討好逢迎。所有人都看在金家的面子上顺著他、捧著他,小心翼翼迁就他。 只有江野寻不一样。 不会刻意討好,不会假意敷衍,从不看重他的家世,甚至会直白地嫌他烦。 更何况,这个人曾在他最恐惧绝望的时候,像踩著光一样把他从绑架犯手里救出来。 英雄的滤镜早就刻进心底—— 他凶,是酷。 他冷,是真。 他拒绝,那都是有性格。 金元宝攥著他的手腕不肯鬆开,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脚下不小心踢到隨意堆在地毯上的奢侈品包袋,身体重心骤然歪斜。 “啊——!!!” 江野寻眉峰猛地一沉,身体本能先於理智做出反应,长臂一伸,稳稳將人扶住。 他低头看了眼险些摔倒的金元宝,语气里带著不耐:“你小子能不能收拾下房间?比那些散著臭气的alpha家还乱。” 刚才一瞬的本能反应,让江野寻紧绷的精神稍稍鬆懈。 身为s级alpha,他的自控力一向顶尖。可是昨晚被狗咬坏了腺体,再加上本能护人的动作,一缕极具侵略性的威士忌酒香,不受控制地悄然漫开。 没有恶意压制,只是极淡的一丝泄露。 但对金元宝这种自幼娇养、感官敏感的顶级omega来说,已经足够造成影响。 辛辣的酒香混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气息涌入鼻腔,金元宝整个人都软了半截。 他下意识將脸颊轻轻靠过去,心跳飞速紊乱,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江野寻立刻扶稳金元宝的肩膀,將人摆正站好,转身准备离开时。 就发现房门已被推开,傅璟宸像个鬼一样,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人就那么立著,连眼神都没往金元宝那边落。 而是目光直直地盯在江野寻脸上。 没出声,自始至终也没说一个字。 江野寻看著傅璟宸,真他妈无奈。 邪门了,傅璟宸总能卡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候出现。 他后颈的伤口今早才勉强止住血,再加上心底那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他不想在这里和对方爆发正面衝突。 於是他先开了口,刻意压平语气:“你不是在楼下谈事吗?你上来干什么?” 可这句刻意缓和的话,落在傅璟宸耳中,意思彻底变了,即像是质问,又像是误了对方的美事。 “你无时无刻都在泡omega么?” “看来你一定为自己感到非常自豪。” “因为你的信息素不止能吸引omega,还能勾引enigma。” “你能耐这么大,在三不管,確实屈才了。” 江野寻气的冷笑一声:“合著你上来,就是为了跟老子找事来了?” 傅璟宸没说话,而是抬步走进房间,指尖轻轻一带,房门咔噠一声,直接反锁扣死。 密闭的房间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 下一秒,一缕阴冷厚重的黑檀信息素缓缓瀰漫开来。 没有以往那种铺天盖地的压制,也没有温和舒缓的气息,只带著刺骨的寒意,一点点往人的骨头里钻。 江野寻浑身骤然一僵。 这种感觉,他只经歷过一次。 就是那晚在东区酒店外,傅璟宸第一次对他释放出这种气息。 他身为s级alpha,抗性远超常人,足以扛住大部分信息素压迫。 可此刻被这股黑檀气息笼罩,胸口莫名发闷,四肢泛起一阵难以掩饰的虚软。 一旁的金元宝,刚想开口喊一声表哥,半个字都没能说出口。四肢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向下倒去。 傅璟宸出手极快,瞬间托住他的后背,却没有半分要扶住人的意思,手腕微微一松—— 金元宝直接软倒在地面的奢侈品包袋之间,短短几秒,便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江野寻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也就只退了这一步。 傅璟宸释放的信息素没有再加重,仅仅只是让金元宝陷入昏迷,自始至终,都没有要针对、压制江野寻的意思。 江野寻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压著火: “你脑子还清醒吗?你他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这房间如果有监控,一旦被拍到,你想好了要怎么收场吗?” 说话的同时,傅璟宸已经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缓缓低头,额头抵住江野寻的额头,两张面孔距离极近,呼吸彼此交织在一起。 他的声音和漫开的信息素一样,阴冷到了极致,再也没有半分平日的克制: “在遇到你之前,我是一个极度理智的人。” “可在我遇到你之后,这一切都变了。” “所以,我要你,为此负责。” 话音落下,傅璟宸伸出双手,狠狠揽住江野寻的腰,力道带著不容挣脱的强烈占有欲。 可指尖触碰到左侧旧伤的瞬间,又立刻收住力气,生怕將他弄疼。 他死死锁住江野寻的双眼: “你不是告诉我,你没时间来首府么?” 傅璟宸一字一句,带著浓烈的质问: “那我问你,你现在这是在哪儿?” 第114章:嗯 江野寻没抬手去挣傅璟宸箍在自己腰上的手。 可说出的话,依旧带著刺,比直接用力推开他还要伤人。 “傅璟宸,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你吧,可能是真相中我的信息素了,要不你也不能回去取消订婚。” “毕竟你这人看重家族传承,要不你也不能对你表弟金元宝说出那些话。” “但有些事儿吧,我要是直说出来,怕现在的你根本接受不了。可是我不说,你又不死心。” “我为什么不找你?是我不想跟你扯太深,我也懒得应付这些。” “而且,我闻到你的信息素就难受,排斥,反感,噁心。” “你听清楚了么?” “我就是不喜欢你。” 傅璟宸眸色沉得发黑,喉结滚动著逼问,嫉妒与执念几乎要衝破理智: “告诉我。” “你喜欢谁?” 江野寻忽然低笑出声,眉峰微挑,他真是被对方逼得无处可退了: “我没必要告诉你。” “你权势滔天,我说了,你肯定会迁怒旁人,我没必要连累別人。” “那好,”傅璟宸盯著眼前这张满是挑衅的脸,“那但凡出现在你身边的人,我见一个处理一个。” 话落,他的呼吸渐重,低下头,薄唇轻轻碰了一下江野寻的唇,只是蜻蜓点水的一触。 这个动作,让江野寻放鬆了一瞬间的警惕。 但是这个吻,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爆发就在一瞬间。 傅璟宸周遭阴冷的黑檀气味瞬间变得浓稠,像一道无形的铁链,缠绕住江野寻的四肢。 enigma的压制力本就极强,再加上他彻底失控的情绪,让江野寻浑身都无法动弹。 江野寻这才回过神,意识到傅璟宸要干什么! “傅璟宸!!” “你他妈今天敢动老子试试!” 下一秒,他就被傅璟宸弯腰扛在肩头,一手扣腿弯,一手揽后背,转身往金元宝臥室的里间走。 江野寻本想用这些话挫一挫傅璟宸目中无人的气焰。 谁知,竟真的把对方逼到了彻底失控的边缘。 等他想挣动时,四肢已经沉得像灌了铅,早已半点不听使唤。 下一秒,他就被傅璟宸放在了金元宝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身体陷进绵软的床垫里,却因为对方信息素的束缚,无法反抗。 “这是在哪儿,你他妈疯了你!!” 傅璟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睨著床上的江野寻。 “你不怕他醒了看著你乾的齷齪事!!!撞破你这副嘴脸?!” 傅璟宸抬手一把扯掉了脖颈间的领带,隨手丟在地上,接著又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利落的动作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不是每天换一个omega么?” “我告诉你,从现在起,我不可能再让你这么瀟洒下去。” “这次,你好好睁眼看著。” “记住我对你做的这一切。” 江野寻身上辛辣的威士忌酒香不受控制地散开,浓烈的气息裹挟著慌乱与不甘,灼烧著傅璟宸的胸腔。 就是这个味道,无数次让他发疯失控的味道。 他永远无法忘记。 黑檀的气息,阴冷又强势,裹住那股肆意衝撞的酒香,死死压制著,不让它有半分挣扎、反抗、反扑的余地…… 两种极致的气息缠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紧绷又曖昧的气味,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江野寻猛地偏过头,狠狠剜著床边的傅璟宸,声音被信息素压得沙哑不堪: “傅璟宸,你他妈再敢上我一次,我真杀了你!!!” “別他妈用你那噁心的信息素,压制老子!!!” “放开我!” “我他妈让你放开我!別给脸不要脸!” 傅璟宸听著他的咒骂,脸上依旧是那副高冷淡漠的模样,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唯有眼尾泛起的淡红,彻底泄露了他心底翻江倒海、快要压抑不住的慾念。 他利落褪去上身衣物,单膝跪上床沿,缓缓朝江野寻靠近。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去,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一颗一颗的解开了江野寻的衣扣。 冰冷的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肌肤,引得身下人身子一颤。 “cnm” “我杀了你……” 江野寻看著他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好。” “我让你杀。” 傅璟宸低声应下。 他俯身下去,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周身的黑檀气味愈发厚重,却始终把控著力度,不会真的伤害他。 可也用身体和气息,將人牢牢困在自己与床垫之间,形成了绝对无法挣脱的禁錮。 他抬手,指尖拂过江野寻的脸,动作带著几分诡异的温柔,语气却越发冷淡: “挣扎没用。” “你不如坦然接受这一切。” “因为,这並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 金元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过去了多久,才费劲地掀开眼皮,坐起身。 他的视线模糊,过了好半天才能看清东西。 可房间里安静的,连半个人影都没见著。 空气里飘著那股威士忌酒香,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昏迷,会躺在地上。 只记得昏过去之前,见到了表哥,闻到了表哥信息素的味道。 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的事全都记不清了,彻底断了片。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是稍微有点发沉、发酸。 “真奇怪……” 他这才注意到,臥室的门大敞著,床上也乱糟糟的。 被子歪扭地堆在一边,枕头上还凹下去一块,布料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有人刚从枕头上起来没多久。 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毕竟他本就懒得收拾床铺,也许是昨天就没收拾。 他这辈子都想不到,他那位看似冷漠无情的表哥,竟然在他房间里做了那种齷齪出格的事。 之后金元宝下楼去问爸妈,爸妈只告诉他,他的表哥早就走了…… 而他的英雄也刚离开…… 就在同一时间—— 江野寻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胳膊垫在脑袋底下,整张脸都埋著。 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浑身上下都难受得要命,腰更是疼得厉害,就像是被人狠狠踹了十几脚一样。 更別提某个地方…… “他妈的,这个畜生……”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江野寻缓了好一会儿,才忍著浑身的疼,抬起头,额前的头髮有些凌乱,眼神里还带著没散去的戾气和疲惫。 是傅璟宸发来的消息,一连两条: 【想杀我,现在来宸极穹顶。】 【我等你过来。】 第115章:三爷第N次杀老公 宸极穹顶的大门,从中间朝两侧敞开。 仿佛这里的主人,早已掐准了时间,在此静候。 江野寻一步步穿过门外那两排荷枪实弹的保鏢。 他径直走进大门,电子锁轻轻“滴”了一声,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像一道囚笼,把外面的喧囂与退路,彻底斩断。 扑面而来的,是奢华带来的浓重压迫感。 与此同时,夹杂著百层高空清冽凉意的晚风,从远处的露天泳池方向漫进来。 每一次踏入这座云端宅邸,江野寻都止不住窒息。 只要站在这片空间里,他就能无比清晰地认清一个残酷的事实——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生来就活在云层之上,活在世俗规则之外,活在所有人穷尽一生也只能抬头仰望、遥不可及的高度。 这些人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站在了別人拼尽全力、耗尽一生也抵达不了的终点,天生拥有著旁人求而不得的一切。 屋內空旷,静得落针可闻,不见傅璟宸的身影。 江野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著楼梯走去,踏上了二楼。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踏足这片只属於傅璟宸的私密地点。 二楼比一楼安静太多。 走廊很长,地面是哑光的深灰石材,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 墙面没有任何装饰画,连灯光都压得极暗,只够看清前路。 走廊尽头,一间房门半掩著,不用想也知道,这里肯定是傅璟宸的臥室。 江野寻直接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空间开阔,却空得很彻底。 没有冗余摆设,没有软乎乎的抱枕,没有一丝杂色。 床宽大低矮,两侧是整面落地窗,正对著高空夜景,静謐无声。 屋內没有开主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夜景光亮,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昏黑之中。 就在这时,里侧的浴室门传来一声“咔噠”。 门从里面被推开。 江野寻脚步一顿,周身戾气瞬间绷紧,朝著浴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见傅璟宸刚沐浴完,黑色的短髮湿漉漉的,水珠顺著髮丝滑落,滴落在脖颈、肩背处。 他身穿一件灰色浴袍,腰间的系带只是隨意一搭,胸口大片肌肤半敞,水珠滚落,划过胸膛。 两人的目光在昏黑的空间里骤然相撞,无处闪躲。 傅璟宸磁性低沉的嗓音响起: “先去洗澡。” 江野寻没有犹豫,大步如锋般朝著傅璟宸逼近。 抬手猛地按在他的胸膛上,用力將人抵在身后的墙壁上。 另一只手迅速从皮衣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 刀刃“嚓”地一声弹出,直接横在了傅璟宸的脖颈处,紧贴著他的皮肤。 “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q*犯。” “你用信息素压制我、强迫我、由著性子来、只顾著自己爽的时候,你他妈想没想过这一刻?” 傅璟宸借著浴室门缝透出来的微弱光亮,垂眸静静看著眼前失控的人。 江野寻的眼底翻涌著狠戾、不爽、羞愤,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那股衝动是真的,恨是真的。 可指尖的力道,却始终留了分寸,没有真的要划破他喉咙的狠绝。 傅璟宸身体微微前倾。 用自己的姿態,压下对方的戾气。 带著偏执篤定的狠劲,主动將喉结处贴近冰冷的刀刃。 接著,他额头低下,与江野寻的额头相抵,两人距离近到极致。 他的双手从身侧抬起,不是轻柔触碰,而是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径直扣紧江野寻的后腰,狠狠將人錮在自己身前。 双臂圈住他的脊背,整个人彻底將人禁錮在自己的怀抱里。 他的声音依旧是平日里那般,磁性、低沉,透著骨子里的冷漠无情,可说的话,却与往常截然不同: “听话。” “先进去洗澡。” 这样近的距离,只要江野寻指尖稍一用力,锋利的刀刃就会彻底割开傅璟宸的脖颈。 可傅璟宸仿佛毫不在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野寻握著匕首的手,僵了一瞬。 指节用力,却终究没有收回刀刃,眼神依旧凌厉地盯著眼前的人。 “傅璟宸,你认为我不敢,是吗?” 黑暗中,他的眼神愈发锐利。 两人额头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尽数喷洒在彼此的脸上,气氛曖昧又紧绷。 下一秒,傅璟宸微微偏头。 不等江野寻反应,他直接低头吻了上去,不是轻碰,是带著窒息感的强势深吻。 唇齿用力碾过,带著偏执的占有欲,死死封住对方的唇,不留半点喘息余地,浑身上下都透著不容反抗的强势。 不是缠绵,更不是安抚。 是用这种窒息般的禁錮式亲吻,堵断江野寻所有的怒意和质问。 今晚的傅璟宸,眉眼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可眼底深处藏著的沉鬱,是从前从未有过的认真。 许久,这个吻才结束。 傅璟宸说: “洗完出来,我给你准备睡衣。” 刚刚嘴唇相碰的瞬间,傅璟宸身上黑檀的气味,混著浓郁的洗髮水气息,直直钻进了江野寻的鼻腔。 而那股洗髮水的味道…竟然是威士忌的辛辣酒香,浓烈又独特。 傅璟宸不是臣服,更不是被驯服。 而是偏执地贪恋著这份独属於江野寻的味道,用这种隱秘的方式,將对方的气息刻进自己骨子里。 他得不到江野寻这个人,所以,他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把江野寻的味道,当成了自己的癮。 “操。”江野寻痛骂一声。 闻到这个味道,让他心底的羞愤更甚。 又被这猝不及防的深吻弄得浑身不爽。 他,收回了匕首。 浴室微黄的光线,恰好落在傅璟宸的侧脸上,勾勒出凌厉的下頜线。 而他被匕首划过的脖颈处,一道清晰的红痕格外刺眼,细小的血珠缓缓渗出,顺著脖颈滑落。 江野寻冷眼瞥了一眼,心头微怔,却依旧冷著脸,没有半分缓和。 他隨手將匕首塞回皮衣內侧的兜里。 紧接著,抬手毫不避讳地撕扯身上的衣服,外套、內搭、裤子,一件件被隨手扔在一旁…… “啪”的一声,浴室门被他用力关上,隔绝了內外的视线。 等江野寻洗完澡推开浴室门出来时,那张原本就沉冷的脸,比进去时还要难看。 他把残留的痕跡彻底清洗乾净,却发现白天被折腾过的地方,又出了血。 “你他妈是真不懂,还是故意往死里折腾老子?” “你就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难堪?” “要把老子弄成残废?” 他赤著脚走出浴室,水珠顺著紧实的蜜色肌肤滚落,他没擦,就那么站在原地,像是被彻底惹毛了。 第116章:傅:说一套,做一套 江野寻往日张扬的金髮湿软垂落,反而衬得眼神更狠、更戾。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床边,看著傅璟宸提前叠好放在床上的全新睡衣… 他抓起睡衣,动作带著明显的不耐,套的时候都带著股不爽。 傅璟宸抬眸看著他,声线冷淡无波: “下回我会注意力度和次数。” “儘量避免让你受到伤害。” “什么???”江野寻套裤子的动作一顿。 傅璟宸静静看著他,黑眸暗得像被夜色浸过: “而且下回,我不会再用信息素压制你。” “毕竟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被迫顺从。” 他微微前倾,黑檀气息沉沉压过来: “我要你主动迎合我。” “主动向我提出,想要和我做这种事。” 江野寻从未见过有人用如此严肃的嘴脸,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他抬眼时眼底都带著狠劲,“我主动迎合你?”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 “傅璟宸,你哪来的自信?” “你凭什么?” “凭你能强迫我?” “还是凭你能把我困死在这儿一辈子?” 他往前一步,气势逼得极近: “我告诉你,我江野寻就算死,也不可能对你摇尾巴服软。” “你想让我主动对你敞开腿!” “做梦。” 他抬手直指傅璟宸,语气冷硬: “傅璟宸,你强迫我两次,这帐,我记著。” “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傅璟宸迎上他的目光,打断他的话:“我会给你补偿,任何要求,我都应。” 顿了顿,他语气压得更冷,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除了让你跟別人滚鬼混。” “除了给你自由。” 江野寻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沾血的纸巾,又扫过他颈间未消的红痕。 来之前那股要同归於尽的火没消,反倒被对方这股占有欲,裹得心头更闷、更躁。 他依旧咽不下这口气,眼底戾气翻涌,只想狠狠噁心回去。 “好,既然你说要补偿我。” 江野寻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字字带刺: “那我要你,被我上两次,被我標记三次,你敢答应吗?” 江野寻话音未落,傅璟宸漆黑的眸子沉沉锁住他,没有丝毫犹豫: “可以。” 江野寻脸上的戏謔当场僵死。 那点挑衅的快感瞬间被一股荒谬的憋闷衝散: “……你说什么?” 傅璟宸重复一遍,声线冷而稳,全无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我说,可以。” “只要是你提的,我都应。” 江野寻心口猛地一堵,一股说不清是恼是乱的情绪炸开。 他本来是想逼得傅璟宸变脸、难堪。 结果对方轻飘飘一句应下,反倒让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浑身透著难言的彆扭。 他乾笑一声,满是不爽地开口: “呵、你想得美。” “甭管是我上你、还是你上我,都特么是你一个人爽了。” “天下好事都被你一个人占了。” “做梦去吧你。” “等吧。” 江野寻移开眼,语气依旧强硬,“等老子想完了要什么补偿,再告诉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愿再跟这人多待一秒。 “你要去哪?”傅璟宸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江野寻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无法挣脱。 江野寻沉下脸。 或许是最近被傅璟宸拉扯惯了,又或许是两人之间发生过更过分的事。 如今这样的肢体触碰,他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剧烈牴触,只剩生理性的不爽。 “我去楼下沙发上睡觉。” “你不是说,狗在哪都能睡吗?” 江野寻回头,“怎么?你又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都这么晚了,我开车回去,到家都得天亮了,老子才不开车折腾。” “在这屋睡。”傅璟宸看著他。 江野寻刚要开口反驳,骂他几句心怀不轨,厚顏无耻。 傅璟宸却说:“我去其他房间。” 就在这时,臥室房门被人轻轻敲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傅璟宸去开了门。 下一秒,沈清风出现在门外。 他手里拎著刚买的一兜药。 “先生,您要的药。” 傅璟宸接过,关上了门。 他將药袋打开,把两支药膏一一拿出来,指尖抵著膏体递到江野寻面前,摆明了是早有准备。 江野寻一把接过。 他低头扫了一眼药膏上的字样,瞳孔微缩,心头先窜起一股羞耻,下一秒便翻涌成怒火。 指尖瞬间攥紧了药膏的外壳,力道大得都捏变了形。 【外用修復凝胶】 【止血消炎软膏】 他闭了闭眼。 胸口憋著一股鬱气,上下翻腾。 不过片刻,他再次睁开眼。 前面那点消下去的火,被这直白到羞耻的药膏一刺,直接重新烧了回去。 还有藏不住的羞愤与难堪。 傅璟宸看著他的模样,没再多说什么,语气冷定,扔下一句话便转身。 “自己上药,动作轻点。” 他隨手拎起药袋里剩下的东西,转身朝著门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地补了两句。 “床归你,你安心睡。” “想吃东西,楼下厨房有。” 话音落下,傅璟宸便径直走出臥室,顺手带上了房门,把房间留给了江野寻一个人。 江野寻站在这空旷的屋子里,这种感觉让他非常难受,像被针扎一样,又像是有人抓他的心肝。 江野寻给自己上完药。 这事儿羞耻到极点,要是此刻有第二个人看见,江三爷怕是真能当场找个墙撞死。 他一头栽在傅璟宸的床上。 床垫很软,床很大,被子裹住他的瞬间,鼻尖就钻进了那股独有的黑檀味道。 难闻至极,从心底里牴触。 换作別人,躺在仇人床上,估计翻来覆去睡不著。 但江野寻是真累了,情绪吊著他一整天,火气也耗得差不多了,脑袋一沾枕头,很快就睡死过去,连翻身都没翻一下。 后半夜。 臥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又带上。 傅璟宸走了进来。 他脖子上已经贴了纱布,做了基础止血处理。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了江野寻好一会儿。 江野寻侧躺著,一头金髮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睡得很安静。 傅璟宸就这么盯著他看,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黑眸里却压著极深的沉敛与占有,是独属於想要这个人的沉默偏执。 过了片刻,他伸手掀开被子一角,动作虽轻,却带著掌控欲,没有半分刻意收敛。 江野寻是被闷醒的。 不是憋得慌的那种,是被一股沉厚冷意缠上来,从鼻尖一路渗进后颈。 那是enigma独有的、沉得发闷的信息素,压著他的骨缝。 没有攻击性,却也半点不温顺,就那样缠绕著往他感官里钻,近乎挑衅地侵占著他的呼吸。 江野寻闷哼一声,费了很大劲才掀开眼皮。 天光已经大亮,阳光刺得他眯起眼,视线慢慢聚焦。 最先撞进眼里的,是一截冷硬利落的下頜线条。 江野寻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醒。 第117章:暗查组把人弄丟了 傅璟宸就躺在他身边,侧睡著。 睫毛很长,可就算闭著眼,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也半点没散,像块浸了寒的玉。 江野寻浑身肌肉瞬间绷成一块铁板。 他想挣,却发现胳膊被人扣著,腰腹紧贴著一片温热紧实的胸膛,一动都动不了。 这画面太诡异,诡异得他后颈发紧。 怀里人的剧烈挣扎终於弄醒了傅璟宸。 他眼睫掀开的一瞬,黑眸还凝著一点未散的睡意,很沉。 他垂眸,落在江野寻紧绷发狠的脸上。 “安分点。” “別动!” 话音落下,他手臂微微收紧,把人往怀里又按近了些,下巴轻抵在他发顶,又闭上了眼。 “你这人真他妈是得寸进尺!” 江野寻手肘狠狠往傅璟宸肋下顶去,力道又狠又冲。 傅璟宸搂著他的手鬆了一瞬。 江野寻立刻抓住空隙,猛地挣开桎梏。 一个翻身落地,他光著脚踩在地毯上,踉蹌两步才站稳。 他指著床上的人,声音压著火: “你不是说你去別的房间睡么?你进来干什么?!” “老子就不该信你的话,真他妈说一套做一套。” 话刚落,江野寻才察觉到身上不对劲。 睡衣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全被解开,大敞著,窗缝灌进来的风,凉意直钻皮肤。 他垂头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江野寻当场炸了。 胸膛上布满狰狞的吻痕,深紫浅红交错,全是被用力啃咬出来的,触目惊心。 这些痕跡,昨天白天还没有。 也就是说,是他后半夜睡死之后,被人弄出来的。 江野寻脸色黑到极致,他一把扯掉睡衣,精壮的上身绷著冷硬线条,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抬眼,眼神阴鷙地盯著床上的人,指尖指向自己的胸口。 “你他妈给我解释清楚。” “你什么时候乾的。” 这时傅璟宸已经撑著床沿坐起,被子滑落到腰间,上身赤裸。 胸前那道长而深的刀疤横在冷白皮肤上,衝击力极强。 脖颈上贴著的纱布格外扎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江野寻,这人昨晚刚被他划了一刀。 傅璟宸垂著眼,神情淡漠,却不是无所谓,更像是懒得掩饰,也不屑再做掩饰。 “是我。” 他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在你睡著之后。” 江野寻把睡衣狠狠砸在床上,布料闷响一声。 “傅璟宸,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他额角青筋直跳,眼看著就要扑上去。 傅璟宸抬眼,看著他暴怒的模样,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 “我不想跟你吵这个。” “因为你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我不会道歉。” 江野寻一只脚已经踩上床沿,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直接翻身上去,跨在对方身上,膝盖抵著床,把傅璟宸按在身下。 他攥紧拳,扬手就要砸下去—— 下一秒,傅璟宸双手抬起,精准扣在他腰侧,沉稳地按住,用力往下一压。 力道克制,却带著不容挣脱的掌控。 两人的姿势瞬间变得曖昧紧绷,空气都发黏。 傅璟宸抬眼,黑眸沉沉锁住他: “坐下。” 江野寻盯著他那张冷淡到近乎无情的脸,又低头看了眼掐在自己腰上的手,火气往上冲。 他气极反笑,笑声里全是嘲讽: “傅璟宸,你装得真像啊。” “高位在上,人模狗样,镜头面前正气凛然,首府谁不把你当標杆、捧你敬你?” “他们要是知道你私底下是这副模样,禽兽、变態到不择手段……” “会不会觉得自己瞎了眼?” 傅璟宸完全没接他的嘲讽,就像是没听见。 只是扣在他腰上的手缓缓往上移,指腹不轻不重,擦过江野寻左腹那道为他受过的刀疤。 触感清晰,江野寻浑身一僵。 傅璟宸的声音冷而稳,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把我拉出黑名单。” “晚上九点之前,回到这里。” “你不回来,我就去三不管找你。” 江野寻攥住他那只乱动的手腕,指节用力,硬生生把那只手掰开。 “你他妈做梦。” 江野寻撂下话后,翻身下床,抓过衣服胡乱套上,连头都没回,径直往门口走。 傅璟宸的声音从身后漫过来: “你求我一句,首府隨便一栋楼,我送你。” “把公司搬过来,你见我,更方便。” “滚。”江野寻脚步顿都没顿。 “三不管南区是我的根,我的兄弟、朋友、我的一切都在那!” 他没回头,却对著床的方向竖了根中指: “你少在我面前装逼。” “哐——!” 门被他甩手直接关上。 他沉著脸,大步走下楼梯。 刚走到客厅,一眼就看见沙发背上搭著条羊绒薄毯。 跟这屋子的风格不搭,看著特別扎眼。 他停下脚,伸手拎起来看了眼。 是医院那条。 江野寻嗤了声,心里暗骂一句。 出院了还把这破毯子带回来,倒是会省。 他隨手把毯子扔回沙发上,没再多看,径直往玄关走。 当天晚上七点—— 三不管地区,江野寻公司楼下。 蹲守的暗查组成员彻底慌了,一个个脸色发白,乱成一团。 人丟了! 中午他们亲眼看著江野寻进了公司,之后再也没见他出来。 江野寻的车还停在楼下,半点没动过。 等到晚上七点,公司彻底熄了灯,大门紧锁,里面连个人影都没剩。 暗查组的成员们急得冒火,只能硬著头皮,装作首府来谈生意的客户,拉住两个江野寻手下的小兄弟打听。 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三爷天没黑透就走了,早不在这了。 去哪了?没人知道。 暗查组疯了一样调遍周边所有监控,一帧帧翻看,终於揪出了端倪。 画面里,江野寻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刻意遮掩了外貌,绕开了所有明哨暗哨,悄无声息上了一辆首府牌照的车。 当这条消息,连同监控截图,一併传到傅璟宸手里时。 宸极穹顶客厅內,气压低到骇人。 傅璟宸刚换了身黑色家居服,脖颈处的纱布还透著淡淡的红,他指尖捏著手机,看著上面的匯报。 乔装打扮。 上了首府的车? 好。 他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两下: 【把车主信息调出来,查那辆车的去向。】 傅璟宸点开和江野寻的手机號,直接拨了过去。 听筒里只传来忙音,依旧是被拉黑的状態。 第二次,逃跑。 好。 他指尖紧攥著手机,指节泛白,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戾气。 与此同时。 首府,一家最隱蔽的高端娱乐会所包厢里。 烟雾繚绕。 混著几人信息素的味道。 屋內很热,江野寻鬆了领口,慵懒地靠在沙发里,褪去了白日里的戾气,少了几分狠劲,多了点散漫。 他嘴里叼著烟,烟烧得只剩一小截。 正看向身旁坐著的人。 男人气质温润如玉,但个子是真的高,就算窝在沙发里,也比江野寻高出半个头。 他也抽菸,手指修长,就是安安静静坐在那,也能让人下意识收敛点脾气。 他身上enigma的信息素压得极低,梔子花香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可凑近了,仍能清晰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感。 第118章:首府某隱蔽娱乐会所 对面的沙发上,alpha李建辉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身侧围著好几名样貌清秀的omega,一个个亲昵地靠在他身侧,有人替他执杯,有人挽著他的手臂。 李建辉神情愜意,一只手隨意搭在沙发靠背,慵懒揽住身旁omega的肩头,谈笑风生,一派纵情享乐的模样。 浓郁的omega信息素在密闭包厢里流淌,混著酒水与香菸的气息,將周遭的曖昧奢靡,烘托得愈发浓重。 灯光沉了下来,昏黄的光晕落在每个人脸上,都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朦朧意味。 江野寻抬眼扫了一眼对面的李建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叼著烟的唇瓣轻动,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隨即他收回目光,侧过头,同身侧的凌烬漫无边际地閒聊起来。 两人距离坐得极近,凌烬微微俯身倾听,温润的侧脸在光影里格外柔和。 他姿態亲昵却恪守分寸,自然得像是多年的老友,找不出半分的疏离。 江野寻开口,嗓音里裹著香菸浸润后的沙哑: “谢谢凌少了,没像別人那样,躲著我。” 凌烬垂眸看他,语气平和:“你帮过我,我自然不能当做没看见。” 凌烬口中的帮助,指的是凌志远一事。 那天若不是江野寻提前看出不对劲,后果根本不敢想。 江野寻挑了挑眉,低笑一声: “凌少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换做旁人看出破绽,一样不会袖手旁观的。” “那如今我想护著你,同样也算举手之劳。”凌烬的目光静静锁在他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 江野寻衬衫领口鬆开了几粒扣子。 锁骨与胸口的肌肤上,遍布著深浅交错的吻痕,格外刺眼。 后颈的腺体处,还贴著一枚抑制贴。 上次相见时,他也是这样贴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凌烬从不在意周遭人的私生活,毕竟李建辉就是最好的例子。 李建辉跟著他多年,这般纵情声色的模样,他早已见怪不怪,从不会置喙半句。 只是看著眼前的江野寻,他心里却多了几分思量。 能在一名s级alpha身上留下这样浓烈痕跡的omega,占有欲未免太过强势。 江野寻把烟从唇角拿下来,弹了弹菸灰,烟雾往上飘。 他神色认真:“凌少的心意我心领了,但千万不要为了我出手。” “我不想连累你,平白沾上无法洗脱的麻烦。” “毕竟,我现在被稽查局重点监视,这件事,早已不是秘密。” 江野寻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而且,这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 凌烬闻言,视线缓缓上移,望进江野寻的眼底。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手含住指间的香菸,轻轻吸了一口。 白雾顺著唇角溢出,为他温润的眉眼,添上了几分讳莫如深的复杂。 “我一直有些好奇。” 凌烬的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丝毫刻意的打探,却字字精准,直戳要害。 “你被稽查局列为重点监视对象,如今却能安然无恙,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背后暗中保你?” 这番揣测並非空穴来风。 早在一个多月前,傅璟宸就曾给他发过消息: 【三不管南区江野寻,已列入稽查局严打重点涉案人员,所有相关案件最终都会归到我手上。】 【你若是再继续与他往来,凌氏集团,我会一併彻查。】 傅璟宸的手段雷厉风行,向来不留余地,既然放出狠话,必然是动了真格。 可江野寻依旧安稳盘踞在三不管南区,丝毫没有被带走的跡象,这绝不是单凭运气就能做到。 面对凌烬的追问,江野寻低笑出声: “凌少高看我了。我就是三不管一个混子,哪来的通天本事让人保。” “凌少说笑了。” 凌烬將他一闪而过的情绪尽收眼底,没有继续追问。 温润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 凌晨过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包厢里的酒局早已散场,喧闹褪去,只剩下满室淡淡的酒气与信息素余味。 会所顶楼直通配套的豪华酒店,电梯直达顶层,廊间铺著羊绒地毯,连脚步声都被消弭得无影无踪。 李建辉喝得面色微醺,手臂紧紧揽著一名眉眼温顺的omega。 李建辉的目光落在江野寻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自然也看见了他胸口与颈间的曖昧痕跡。 “老三,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能和我李建辉做朋友,就说明我们本就是一路人。” “说了晚上找个omega陪你睡觉,你还不要。” 江野寻叼著烟,笑意散漫:“李哥,我这些年就习惯一个人睡!身边多个人,我可受不了。” 李建辉看著他,同样是一笑: “你小子啊,我今天才算是看明白你。” “就只会在我面前装正经。” 一旁的凌烬抬手召来隨行亲信,低声交代了几句,神色从容温和。 片刻后,三张质感顶级的黑金房卡被递了上来,分別对应三间互不相邻的私密顶层套房。 凌烬隨手將一张房卡递到江野寻手中,另一张交给了李建辉身侧的omega。 自己则留下最后一张,一举一动妥帖周到,完全不会给人留下高位在上的压迫感。 江野寻回到房间,摘掉了后颈的抑制贴。 身上松松套著酒店的真丝睡衣,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威士忌酒香。 这间套房配置顶级,落地窗外是深夜沉寂的城市夜景,床头暖光柔和,將偌大的臥室衬得格外安静。 他径直躺倒在宽敞的大床,隨手拿起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 微信界面一片乾净,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那个他刻意避开的名字,自始至终,都没有弹出过半条对话框。 傅璟宸没有再来找他。 心口那点莫名紧绷的情绪散去,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心底暗自鬆了口气。 这可真是…天下太平。 …… 凌晨过后的首府街头,早已看不到半分人影。 一辆纯黑的全新豪车悄无声息驶入夜色,悬掛著首府00001號的专属车牌,低调又透著不容忽视的身份。 车辆正停在这家隱秘的高端娱乐会所楼下。 傅璟宸端坐后座,指尖不紧不慢地轻叩膝头,目光沉沉扫过眼前的会所门脸。 眼底寒意彻骨…… 第119章:三爷威武 江野寻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划著名手机,没一会儿,门外忽然传来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谁?”他皱著眉喊了一声。 外面没动静。 隔了几秒,敲门声又响了,不重。 江野寻不耐烦地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面站著个看著十八九岁的小男孩。 脸蛋乾乾净净,瞧著纯得很,身上飘著一股清淡的omega信息素。 江野寻扫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刚才在包厢里黏在李建辉身边的那几个里的一个。 小omega抬眼瞅了他一下,又飞快低下头,耳朵尖唰地就红透了,连脖子都染成了粉色。 江野寻个子高,往门口一站就跟座小山似的。他身上的睡衣领口大敞著,胸肌上的吻痕非常明显。 身上那股属於s级alpha的浓烈信息素漫过来,小omega喜欢的心跳都加了速。 “有事?”江野寻语气淡得很。 小omega说:“李哥让我……今晚过来陪您。” 他跟李建辉是朋友不假,但李建辉也是他的客户。 把李建辉送的人直接撵出去,等於当面甩了对方脸子,以后生意上的事难办,朋友也得生分。 江野寻沉默了两秒,往旁边侧了身: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进来。” 小omega走了进来,江野寻反手“咔噠”一声带上了门,厚重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江野寻径直走到床边的沙发上坐下,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著吸了一口。 烟雾从唇角漫出来,模糊了他凌厉的五官,整个人透著股桀驁不驯的劲儿。 小omega就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抬眼偷偷看了江野寻好几眼,见江野寻压根没主动理他的意思。 咬了咬唇,想著自己该主动凑过去,才小心翼翼地迈了过去。 他刚往前挪了半步,江野寻抬手往床上一指: “躺著去。” 小omega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乖乖爬上了床。 江野寻抬眼瞥了眼窗外,漆黑的夜空泛著点鱼肚白。 算了算,再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他没看床上的小omega,吐了口烟圈,开口: “你就睡你的,別乱动。” “明天李建辉要是问你,你就说该做的都做了,该有的都有。” “你差事好交,钱也能拿到手。” 而他,也能给李建辉留够面子。 小omega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位根本就没打算碰他。 但也没敢说什么。 江野寻就坐在沙发里,烟雾繚绕在他周身。 他垂著眼,有一下没一下地划著名手机屏幕,打算靠到天亮。 这时,突兀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江野寻指尖刚要离开手机,撑著沙发扶手起身,床上的小omega,却先一步下了床。 他大概是怕扰了江野寻的兴致,快步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一片死寂,半天没动静。 紧接著,便是房门被合上的声响。 江野寻压根没抬眼,只当是无关紧要的客房服务,依旧低著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全然没把这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 直到,他嗅到了一股极其熟悉、且强势信息素。 那味道冷冽、霸道,带著刺骨的压迫感,死死压制住了江野寻身上环绕著的威士忌酒香。 江野寻指尖的动作猛地顿住,夹在指间的香菸差点滑落。 他心头骤然一紧,血液几乎瞬间衝上头顶! 这味道,他化成灰都忘不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可就在他视线即將对上对方双眼的剎那。 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惊人的大手,突然狠劲攥住了他的后颈! 不等他有任何反抗的动作,那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往下一按,直接將他整个人按在了沙发上! “操!”江野寻骂了一声。 后颈受制,强势的信息素疯狂侵袭,侵占著他每一寸感官。 他浑身瞬间泛起无力感,可骨子里的不服,却让他瞬间强烈反抗起来,拼命想要挣脱禁錮。 “傅璟宸,你他妈发什么疯!”江野寻红著眼,厉声嘶吼。 傅璟宸站在沙发旁,一身黑色西装一丝不苟,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冷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滔天怒火与戾气,目光死死盯著江野寻的后颈。 “乔装打扮,刻意避开我的眼线,坐上一辆套牌车,躲开了首府大道所有的监控,费尽心思跑到这里。” 傅璟宸像是在一条条数著他的罪名。 “就是为了来这儿,和omega鬼混。” “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 江野寻被那股高阶信息素压得胸腔发闷。 本就不適的后颈,钝痛顺著脊椎往上窜,浑身使不上蛮力,可他偏不肯服软。 “傅璟宸,你他妈凭什么天天派人监视我?” “老子想去哪儿,想做什么,跟你有半毛钱关係?” “你要是再查我,跟踪我,你他妈就直接让稽查局把我抓了。” 江野寻拼命挣扎著动了动肩膀,即便被按在沙发上,依旧梗著脖子: “还有!我告诉你,老子什么都没做!” “你別平白无故给我扣帽子!” “你一天天的,少他妈因为这些事冤枉我!” 傅璟宸俯下身,“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所以,没有一件事,是我冤枉你。” “你既然做了,那你就要为你做出的事,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力道蛮横地將江野寻的身子按得更紧,直接將人牢牢禁錮在沙发与自己之间。 下一秒,他低头,对著江野寻后颈位置重重施压。 江野寻浑身僵住,后颈传来尖锐又带著酥麻的痛感,让他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气得浑身发抖: “我cnm!傅璟宸!” 他指尖死死攥住沙发扶手,红著眼咬牙骂道: “你以为全世界都得围著你转?所有事都得按你的心意来?” “你以为你是谁?” “仗著自己是enigma就他妈的为所欲为?” 而俯身靠近江野寻的傅璟宸,此刻正被对方身上独有的威士忌气息包裹,周身气息愈发紊乱。 每次这般近距离禁錮、將自身信息素层层笼罩过去时。 那种极致的掌控感裹挟著难言的悸动,就像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激得他头皮发麻,心底更是生出一股抑制不住的沉迷。 只是这种心绪,他绝不会宣之於口。 他甚至已经听不到江野寻在骂他什么了。 周身enigma信息素波动得愈发剧烈,难以自控到了极致。 就在他情绪失控、攥著后颈的力道骤然鬆懈的一瞬间。 江野寻手肘带著十足的狠劲向他的肩膀砸去。 疼得他在一瞬间,鬆开了压制的力道。 下一秒,江野寻借著这片刻空隙,反手拽著傅璟宸的手臂,猛地发力,直接將人从沙发上拽倒。 两人扭打在一起摔在地上,江野寻借势翻身压制,占住上风。 他低头,死死扣住傅璟宸颈侧,齿尖用力。 口腔里瞬间漫开一股浓重腥气。 温热的液体顺著脖颈慢慢往下流淌…… 第120章:是男人、为你做过的事负责 傅璟宸浑身僵滯,是前所未有的错愕。 他活了这么多年,身居高位,手握生杀大权,向来是他凌驾於所有人之上。 他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enigma的高傲刻在骨血里…… 他本应是震怒、是反抗、是瞬间反制,可偏偏对象是江野寻。 那是属於他想攥在手里的人的气息…… 他心底翻涌的不是屈辱,是近乎病態的狂喜与偏执的满足,比他执意想**江野寻,更让他失控。 因为江野寻,竟然真敢这么想。 可他骨子里的高傲、身为上位者的尊严,让他绝不能表现出丝毫沉溺与示弱。 他既享受这份从未有过的羈绊臣服,又拼命维持著最后的强势,不肯露出半分软肋。 既然敢对他下手,那江野寻这辈子就別想再甩开他。 …… 过了许久,等江野寻冷静下来后。 他立刻意识到了, 他对傅璟宸做了越界到不能再越界的事。 不是普通的打架,不是威胁…… 竟然是…… 他知道自己,既不是情绪失控期,也不是想去惩罚傅璟宸。 那一瞬间,虽然他的理智还在。 但他的身体…… 被傅璟宸的挑衅、近身对峙、气息压制、距离拉扯、眼神交锋,一层层逼到了那个地步。 所以江野寻清晰地意识到,他想要干什么之后…… 他坐在地上,看著傅璟宸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看著傅璟宸的伤处,他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闷又躁。 他是占了上风的那个,可此刻心臟却莫名发紧。 不是后悔,是烦躁。 烦自己的底线被轻易踏破。 烦傅璟宸总能轻而易举搅乱他的情绪。 烦那股缠在两人之间的气息,在无声宣告著刚才越界的一切。 他没看傅璟宸的眼睛, 而是说了句: “你,別再惹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从那一瞬间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彻底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傅璟宸慢条斯理地整理著,变皱的西装。 如果不是那里触目惊心,旁人看过来,只会觉得他根本什么都没遭遇过。 他站在江野寻身侧,居高临下地斜睨著地上的人,冷冷拋下一句: “是男人,就应该为你做过的事负责。” 傅璟宸这句话,直接堵得江野寻哑口无言。 他烦躁地抬手揉了一把金髮,额前的碎发被揉得凌乱。下頜线绷得笔直,把头扭到一旁,视线看向窗外。 刻意不去看身边的傅璟宸,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 空气陷入沉默。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耗著。 久到傅璟宸觉得,江野寻根本不准备给半句回应的时候。 江野寻才终於绷不住,从喉咙里憋出一句话,声音带著沙哑: “说、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傅璟宸没再站著,径直转身,走到江野寻正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態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俯身,伸手直接捏住江野寻的下顎。 力道不轻不重,硬是把他扭向窗外的脸掰了回来。 强迫他看著自己,半点都不让他逃避。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江野寻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闪过一丝慍怒。 他浑身都透著抗拒,可奇怪的是,他没有挣开傅璟宸的手,就这么被动地与他对视。 “第一件事,现在,马上把我的號码从你的黑名单里拉出来。” 傅璟宸盯著他的眼睛,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江野寻脸色沉了沉,余光瞥见不知何时滚落在自己脚边的手机,弯腰伸手捞了起来。 当著傅璟宸的面,黑著脸在通讯录里找到他的號码,直接把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见他照做,傅璟宸才开口,继续提下一个要求: “第二,以后每天给我打三个电话,实时匯报你自己在做什么,去了哪里。” 这话让江野寻烦躁到了极点。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火。 等再次睁开眼时,既没点头答应,也没直接开口拒绝。 只是冷著声问:“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完。” 傅璟宸的眼神沉了沉,字字清晰: “最后一点,洁身自好。” 这话彻底戳中了江野寻的火气。 他猛地偏头,用力挣开了那只一直掐著他下顎的手。 “別给我造谣!我没和別人干过!” 也就是这一刻,江野寻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被傅璟宸牵著鼻子走。 明明他自己也被*了,怎么闹到最后,反倒变成了他是那个理亏的过错方? 这股憋屈又烦躁的情绪,瞬间堵得他心口发闷。 被傅璟宸关在门外的那个小omega。 耳朵贴在门上,屋里的撕扯声、谩骂声、隔著门板,他全程听得一清二楚。 他嚇得不敢走,也不敢喊人。 就这么提心弔胆地听了不知道多久,屋里的动静终於小了下去。 不一会儿,“咔噠”一声—— 房门被打开了。 傅璟宸率先走了出来,一身西装依旧笔挺,只是领口微敞。 他垂眸扫了一眼缩在那的小omega。 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像是在看一只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蚁。 可仔细看,那双沉暗的眼底还藏著一丝极淡的妒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说一个字,只是瞥了一眼,便抬脚径直往前走,背影带著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隨后江野寻也跟了出来,脸上还带著没散的烦躁。 他瞥了眼小omega,开口喊了他一声: “进来。” 小omega慢吞吞地挪进屋里,头埋得低低的,连眼皮都不敢抬。 江野寻没跟他多废话,直接拿起手机,当著小omega的面,给他转了五千块钱过去。 精神损失费+封口费。 转完钱,他说: “今晚发生的事,半个字都不准往外说,包括你看见的人。” “回去跟李建辉讲,我对他的安排很满意,替我谢谢他。另外就说我公司有急事,先回公司了。” 小omega攥著手机,被信息素嚇得身体都在发抖,只敢小声应了一个字: “是。” 第121章:这哥仨儿,咋都相不中对方找的另一半 凌晨四点的首府大道,天际晕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昏黄的路灯灯光,裹著清晨刺骨的冷风,洒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周遭冷清至极。 傅璟宸早已下楼,沉著脸站在路边,等了江野寻好半天。 冷风颳过,他眼底的冷意又重了几分。 酒店与会所旁,恰好开著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像是专为这类场合配套,来得恰到好处。 江野寻从药店里走出来,手里拎著几样东西——两包腺体消炎止血贴、两包酒精纸巾,还有一瓶信息素除味剂。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街边那道格外扎眼的身影,旁边还恭敬的站著一个司机。 江野寻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面前停著的新车,隨口问:“换车了?” 傅璟宸侧眸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野寻也不绕弯,直接开口:“车,我赔你,直接从每年那笔资產託管费里扣就行。” 说完,他不等傅璟宸回应,抬手就把手里的一包腺体消炎止血贴、一包酒精湿巾递到他面前。 傅璟宸的目光落在那几样东西上,顿了几秒,才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不经意擦过江野寻的指尖,两人都没在意这短暂的触碰。 傅璟宸声音依旧冷淡,却没了以往的刻薄,全然是对江野寻独有的包容:“这些东西,就当做是你撞了我的车,给的赔偿。” 江野寻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有钱人真是大度。” 下一秒,他直接拿起那瓶信息素除味剂,对著傅璟宸和自己狠狠喷了一通。 清新的除味剂雾气在空气中散开,冲淡了两人纠缠在一起过的证据。 在傅璟宸看来,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伤人。 他清楚,江野寻这是急著把两人撇得一乾二净,你我分明,生怕在外人面前露出半点牵扯。 他眼底的冷意瞬间沉了几分,指节不自觉攥紧,心底的占有欲不受控地往上涌,却终究没对江野寻发作半分。 司机跟在傅璟宸身边十几年,最懂他的情绪变化,一直守在车旁待命,见状立刻恭恭敬敬拉开后座车门。 傅璟宸没再看江野寻,微微低头,长腿一迈,乾脆利落地坐进车里。 但他没立刻关上车门,坐在车里抬眼看向还站在路边的江野寻,脸色依旧冷冽,语气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 “上来!” 江野寻语气硬邦邦的,不带半点退让: “不上!”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 傅璟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没看他,只是警告:“敢走,今晚的事没完。” 江野寻迎著凌晨微凉的风,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走,走到半路,回头瞥了傅璟宸一眼,抬手比了个极具挑衅意味的手势,背影乾脆决绝,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傅璟宸最后扫了一眼江野寻离开的方向,却终究没追上去。 他对著司机开口:“开车。” “是,先生。” 车子发动前,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跟著他。】 对面很快回覆:【收到,先生。】 车子平稳行驶在即將天亮的首府大道上,路灯还未熄灭,整条街安静得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傅璟宸靠在后座,视线落在窗外,面上没什么情绪。 他手里捏著那包消炎止血贴和酒精湿巾,指节不知不觉收紧,脑海里反覆闪过刚才江野寻喷除味剂的画面,心绪翻涌。 过了几秒,他收回目光,直接撕开包装。 先抽了张酒精湿巾,抬手往后颈去,擦过被江野寻咬坏的位置。 凉意漫上皮肤,他连眉峰都没动一下,仿佛这点痛感根本不值一提。 擦完,他拿起腺体消炎贴,利落地贴在咬痕上。 贴好后,他放下手重新靠回座椅,眼底依旧没什么温度,可压在最底下的占有欲,经过今晚的事,已然攀至顶峰。 这一夜,两人都无眠。 江野寻独自回了住处,心底的烦躁与混乱搅成一团。 后颈被傅璟宸之前撕咬出的伤口,痛感隱隱作祟,麻痒的痛感混著莫名的心慌,让他愈发烦躁。 他更压著那份突如其来的、想要標记对方的错愕,辗转反侧到天亮,才堪堪合眼。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夜里。 他压下满心杂乱,整理妥当后,想起要去找方绍文。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二哥了,早年就栽在一个人妻omega手里,那女人还带著两个五六岁的孩子。 最近才听说,那人妻omega的丈夫去世,成了寡妇。 江野寻必须去敲醒方绍文。 有些事,从来不是情情爱爱就能解决的。 omega和beta天生就走不到一起,硬要凑在一起,到头来只会两败俱伤。 江野寻直接开车前往皇帝娱乐城。 深夜的南区,才真正褪去白日的沉寂,彻底活了过来。 皇帝娱乐城坐落於南区核心地段,通体鎏金霓虹彻夜不息,宛若一座纸醉金迷的不夜宫殿。 门口豪车云集,穿著光鲜的男男女女相拥而入,空气中瀰漫著奢靡又躁动的气息。 娱乐城內,筹码碰撞的声响、客人的欢呼与嘆息、侍者恭敬的应答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张亢奋或紧绷的脸庞,都把这里的欲望与浮华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里是方绍文的地盘,是整个南区无人敢惹的销金窟,也是方绍文坐稳南区首富位置的底气。 江野寻一路畅通无阻,娱乐城工作人员见了他,无不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喊一声“江三爷”。 所有人都知道,江野寻是老板方绍文的拜把子三弟,算得上这娱乐城的半个主人。 江野寻在娱乐城里,迎面撞见了自己的手下。 糙子和刘莽。 两人正围在赌桌旁耍闹,见到他立刻堆起满脸恭敬,齐齐躬身喊了声“三哥”! 只是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慌乱,藏得並不算深。 糙子和刘莽向来好赌,之前欠了不少钱,四处找兄弟借钱,最近才堵上窟窿。 江野寻上下扫了他俩一眼,语气冷了几分:“你俩等我忙完正事再说。” 他没再多留,径直朝著老板的私人套房走去。 套房门没有关严,留著一道窄窄的缝隙,隱约有压抑的闷哼声从里面传出来,带著几分痛苦与隱忍…… 江野寻抬手推开了门。 第122章:Alpha基因转换药剂 屋內没有开大灯,只亮著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光线昏沉,將室內的氛围衬得格外压抑。 下一秒,映入眼前的场面,让江野寻眉头紧蹙,心沉到了谷底。 方绍文瘫坐在真皮沙发上,平日里永远一丝不苟、沉稳儒雅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衬衫领口大敞,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髮丝被汗水濡湿。 平日里清明锐利的眼眸紧闭,脸色苍白得嚇人,唇瓣却泛著不正常的紫。 他挽著袖子,胳膊上留著多处针孔。 十多支空空如也的alpha基因转换药剂针管,滚落在脚下的羊绒地毯上,触目惊心。 江野寻大步走了进去。 他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他二哥就彻底毁了。 在联邦,beta生来就是最憋屈的群体。 他们是撑起社会的基石,却是天生处於阶级底端的普通人。 一辈子被alpha压在底端,连掌控信息素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天生没法震慑旁人,没法標记心仪的omega,更无力反抗alpha与生俱来的强势压制。 街头偶遇alpha释放信息素威压,beta只能低头避让,连平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阶级的鸿沟,从出生起就刻在了基因里。 可没有beta甘心一辈子困在阶级底端,任人欺压。 beta都想挣脱宿命,成为高高在上的alpha,拥有强悍的信息素,掌控话语权,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渴望,催生出了联邦禁绝数十年的违禁品——基因转换药剂。 哪怕只是临时变身alpha,也足以让所有beta疯魔。 可联邦禁令严苛到极致: 製药者判死刑, 贩卖者处无期, 就连私自购买使用者,都得蹲上三年牢狱。 虽说严刑峻法,但却从来压不住人们想要跨越阶级的贪慾。 三不管的黑市上,目前这支药剂已被炒到天价。 从前不过三五万一支,自从江野寻彻底断了货源,价格直接翻了十倍,飆升至三五十万,依旧一药难求。 用过的人更是戒不掉。 短暂体验过掌控一切、凌驾於人的快感后,没人能接受再次跌回平庸beta的巨大落差。 身体成癮、精神依赖,哪怕明知会摧毁身体,也不顾一切想要得到。 曾经,江野寻和方绍文手里的药剂货源,是整个南区、乃至首府都眼红的香餑餑。 可自从被傅璟宸抓到后,江野寻便彻底洗手不干了。 这一行沾血带刑。 他不想再碰,更不想给傅璟宸留下拿捏他的把柄。 这几个月,他不仅自己彻底抽身,更是千叮万嘱,拦住方绍文,不许这位拜把子二哥沾上半分。 两人风风雨雨走到今天,能在南区安稳立足,比什么都强。 可江野寻怎么也没想到,他严防死守,最终还是防不住。 眼前的方绍文,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屋內混杂著药剂强行催生的、极不稳定的alpha信息素,在密闭房间里疯狂翻涌,紊乱又暴戾。 临时转化的快感转瞬即逝,副作用將他吞噬。 骨头缝里都透著剧痛,长期滥用带来的损伤,正一点点將方绍文拖向深渊。 这些后果,方绍文也比谁都清楚。 而他如今鋌而走险,一半是刻在骨子里的阶级不甘,一半是为了那个人妻omega。 此时的方绍文早已被剧痛击溃,压根没察觉到有人进门。 直到那股熟悉的、带著威士忌酒香的辛辣信息素逼近,他才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江野寻沉到谷底、满是震怒的脸。 方绍文浑身一僵,脸上的痛楚还未散去,瞬间又被撞破秘密的慌乱与窘迫取代。 他张了张嘴,沙哑的嗓音破碎不堪: “弟弟……” 副作用带来的剧痛席捲全身,他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口。 江野寻一步步走近,脚下散落的针管被踩得咔嚓响。 他抓起方绍文手里最后那支没注射完的药剂,当著二哥的面,狠狠往地毯上一踩。 针管瞬间碎开,药液渗进绒毯里,像一滩洗不掉的污渍。 江野寻眉骨紧绷,眼底翻涌著怒意。 语气冷硬却藏著实打实的担忧,对著这位向来敬重的二哥,终究压著半分脾气开口: “二哥,我是真不懂你。你现在是什么地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家百亿,南区谁不捧著你、让著你?” “你至於遭这份罪,非要拼了命变成alpha吗?!” “而且这东西,联邦稽查局查得有多严,你我心里最清楚!” “咱俩要是再因为这事被抓,下场就是死刑,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方绍文靠在沙发上,药剂的副作用还在啃噬著他的神经,每一寸的骨头都在泛著疼。 他抬眼,虚弱又无奈地看著眼前震怒的江野寻,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等你以后有了拼命想要爱的人…却因为身份原因,连靠近、守护都做不到的时候…你就知道二哥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二哥喜欢的人,是个omega。” “我是个beta,根本没办法和她好好在一起。” 江野寻听著这番话,心头又气又沉,只觉得荒唐至极。 他二哥,30岁,儒雅绅士,相貌周正,情商又高,在三不管这片地界有钱、有身份、有地位。 他二哥在他心里就是优秀! 他就算是个beta,又哪里差了? 江野寻忍著火:“二哥,你从一无所有,一步步打拼下这份家业,那么难的关都闯过来了。” “可自从遇上那个人妻,你所有的底线,全都溃不成军。” “当初你去首府医院看望我,你说我的时候,你把利弊、把后果跟我讲得明明白白,句句都在理!” “怎么轮到你自己身上,你就这么糊涂,这么想不开!” 方绍文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痛得连呼吸都发颤。 他看著江野寻,眼底不再是慌乱,只剩下一层压得很深的、连自己都骗不过的苦涩。 “弟弟,你以为……二哥是现在才想变成alpha吗?” 他每一个字都沉得要命: “我从十几岁,从一无所有的时候,就想了。” “有些东西,不是你有钱、有地位,就能弥补的。” 他抬手,使劲按了按自己后颈那块平庸的、没有任何信息素波动的腺体,笑得比哭还难看, “有些缺口,是刻在骨子里的。” “你不懂。” “你是s级alpha,你生来就站在別人够不到的地方。” “可我……我从一开始,就输在了起点上。” 第123章:三箱搬走 方绍文这辈子,心里就装过这么一个人。 早些年他还一无所有,一穷二白在底层打拼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一个条件优渥的姑娘。 那时候他要什么没什么,家世、钱財、甚至连先天的阶级优势都没有。 自知配不上,只能把这份心意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 后来姑娘顺利分化,成了人人追捧的omega。 可他只是个beta,註定给不了omega想要的生活。 omega平日里需要alpha信息素的安抚,发热期更是离不开alpha的陪伴。 这些,身为beta的方绍文一件都做不到。 方绍文他连最基本的需求都满足不了喜欢的姑娘,只能眼睁睁看著两人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 再后来,姑娘嫁了个门当户对的alpha,日子安稳,还生了一儿一女。 方绍文始终没走远,就以普通朋友的身份,默默守在她身边,悄悄护著她一家周全,从不多言,也从不逾越。 直到最近,姑娘的丈夫意外离世,她带著一双儿女守寡,无依无靠。 方绍文看著她柔弱又艰难的样子,才终於鼓起勇气,说出了藏了十几年的心意。 可是说出来又能怎么样? …… 江野寻看著眼前瘫在沙发上,连坐都坐不稳的方绍文,胸口的怒意就像是被一盆冰水狠狠浇下,只剩下无力。 他说了千句万句,摆尽了利弊,道尽了风险,掏心掏肺地劝。 可眼前这个人,早就被这个基因转换药剂磨得没了半分理智。 说不通,根本说不通。 方绍文闭著眼,脸色惨白,药剂紊乱的信息素还在他体內横衝直撞,他这会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野寻压下眼底翻涌的火气与心疼,不再跟他做无谓的爭执。 他转身,大步走向套房里隱蔽的储藏室,推开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时,饶是他也是制售者,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沉。 整整三个大纸壳箱子,码在墙角。 箱子里塞满了阶级转换药剂的玻璃针管,透明的药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蓝色的光。 粗略一数,足足上千支,看得人触目惊心。 方绍文竟然瞒著他,藏了这么多。 江野寻攥紧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弯腰,双手拖著沉重的箱子往外走。 將箱子搬到楼下的车里。 密闭的车厢里,连空气都瀰漫著违禁品的危险气息。 上千支药剂,全是方绍文妄图跨越阶级、留住那个女人的执念,可这份执念,正在把他往地狱里拖。 等把所有药剂全部搬完,江野寻靠在车门边,点了一根烟。 威士忌的味道压抑著焦躁,在夜色里散开。 就在这时候,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江野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號码。 没有备註,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可他瞬间皱起了眉。 他压著脾气,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 “今天最后一个电话,我不是一个小时前,刚给你打过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傅璟宸冷漠至极的声音,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直接开口质问: “你在哪?” “皇帝娱乐城。”江野寻又吸了一口烟,吐著烟圈,隨口回道。 紧接著,傅璟宸的质问又紧跟著砸了过来,语气更冷:“你在做什么?” 江野寻心里烦躁,耐著性子回:“抽菸。” 他本以为能糊弄过去,没想到傅璟宸直接戳破了他的话:“你刚才在搬什么东西?” 江野寻心里咯噔一下。 瞬间绷紧了神经。 但他嘴上却依旧硬气:“管我二哥要了几箱香檳,別他么整天监视我了,你是不是没事干了?” 说话的同时,他抬眼扫视了一圈四周。 傅璟宸的人到底藏在哪个角落盯著自己,这种被死死监视的感觉,让他烦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久没有声音。 就在江野寻快要忍不住掛电话的时候,傅璟宸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只说了五个字: “你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傅璟宸单方面掛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江野寻盯著手机亮起的屏幕,看著那串被掛断的號码,心里的火气和不安搅在一起,乱成一团。 他把嘴里最后一口烟吸完,將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 现在是高敏感时期,只要有半点风声泄露,只要被稽查局的人盯上,只要被竞爭对手抓住把柄,等待他们的,就是彻头彻尾的毁灭。 製药死刑,贩卖无期,私用尚且三年,更別说他们手里曾掌控整条货源。 江野寻重新上楼,推开房门,看著沙发上依旧蜷缩著的方绍文,他终究还是软了心肠。 他走到方绍文身边,坐在他旁边,看著男人脸上未褪的痛楚,语气里的冷硬尽数散去,只剩下沉沉的无奈与心疼: “二哥,你就非得这么作贱自己!” 方绍文睁开眼,眼底一片浑浊,涩声开口: “我没得选……” “你有!”江野寻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克制的颤抖,“你有无数条路走,唯独这条,不能走!” 他不敢想,若是今天他没有撞破,方绍文继续这么滥用下去,要么被药剂毁了身体,要么被稽查局抓个正著,又被逮进去。 他们兄弟三个,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 二哥才刚出狱没多久,好不容易摆脱了牢狱之灾,眼看著日子慢慢好起来,南区的地盘稳了,手里有钱有势,一切都刚迎来盼头,刚有了希望。 他二哥要是再因为这破药剂栽进去,等待他们的就是再一次的生离死別。 要么是阴阳相隔,要么是一辈子隔著铁窗。 哪一种结局,都是江野寻无法接受的。 不光是他,就连他们的大哥赵天猛,年纪都那么大了,一辈子风风雨雨,就盼著兄弟几个平平安安。 要是再被抓了,这份打击,谁都承受不住! 江野寻守在一旁,寸步不敢离。 一直守到天蒙蒙亮。 方绍文的精神状態逐渐恢復一些,江野寻才离开。 江野寻开车拉著那三箱要命的针剂,回了南区自己的总公司。 他特意赶在所有人都没上班、公司里空荡荡的时候,搬著箱子往楼上走。 脚步又沉又急,只想赶紧把这堆定时炸弹藏好,半点儿风声都不能漏。 可他刚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像是一下子冻住了。 办公室里灯亮著…… 傅璟宸坐在那张黄花梨长椅子上,姿態閒適,眉眼冷淡,像是早就坐在这里等他。 而在茶几对面,还坐著两个穿著稽查局制服的人,肩章上金色的鹰徽亮得刺眼。 听到开门声,他们朝著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第124章:狼心狗肺 此时,江野寻臂弯里还抱著三大箱药剂。 他站在门口,脸上半点不见慌乱,反倒扯出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他將视线先落向傅璟宸身上。 语气客气、规矩、像面对一位身份极高却毫无交情的贵客: “傅先生,您不请自来,倒是让我这办公室,受宠若惊了。” 说完才淡淡扫过稽查官,语气冷了几分,不卑不亢: “两位稽查官,有事?” 话落,他双手稳稳托著箱子,迈步进门,没有因怀里的东西显出半分侷促。 他没多废话,径直走到办公室靠墙的立式酒柜旁。 那酒柜旁恰好摆著一人高的实木收纳柜。 平日里用来存放公司招待用的酒水礼盒和閒置文件,与周遭陈设浑然一体,丝毫不会引人注意。 他將三大箱药剂靠在收纳柜侧面,动作轻缓,全程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在摆放寻常物品。 不等他转身,其中一名稽查官已然站起身,面色冷硬严肃,语气是毫无波澜的公事公办: “江野寻,有人实名举报,称你此处私藏违禁药剂,我们依法上门核查,请配合。” 这话像一块冰石砸进平静的水面。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连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都像是凝滯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野寻眼底冷光骤然一闪,指节下意识攥紧,却强行压下了眼底的戾气。 他缓步走到办公桌前,侧身斜倚著桌沿,看向茶几前的几人。 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混著几分混不吝,却又守著底线的规矩: “有人举报我?行,稽查官依法办事,我江某自然配合。” 他抬手隨意指了指四周,语气坦荡:“要查哪里,你们隨便看,不必客气。” 自始至终,傅璟宸都安坐在原处,一言不发。 他既没帮腔,也没偏袒,更没有任何表態。 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分给江野寻一丝。 始终垂著眼,指尖搭在膝盖上,周身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场。 江野寻也懒得看他。 转身绕到办公桌后的龙头椅上坐下,后背缓缓靠上椅背,动作看似放鬆,实则指尖已经摸到了抽屉把手。 他飞快拉开抽屉,指尖一勾,將一把弹簧刀握进袖管。 隨即快速合上抽屉,动作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最后,他抬手拿起桌上的烟,指节绷得发白,又迅速稳住。 他慢条斯理地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间,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这时,两名稽查官已然开始行动。 一名稽查官径直走向墙角、酒柜与储物区。 目光锐利地扫过堆放在角落的文件箱、物料箱,脚步慢慢朝著收纳柜旁的药剂箱靠近。 另一名稽查官则走到办公桌前,停在江野寻面前,弯腰伸手拉开办公桌抽屉。 动作还算克制,翻找得並不粗暴,却每一下都揪著江野寻的神经。 江野寻配合地往椅背上靠了靠,脸上依旧是散漫的神情。 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著,袖管里的弹簧刀硌著掌心,痛感让他保持著最后一丝清醒。 空气越来越凝重,远处那名稽查官已经走到了药剂箱前,弯腰伸手,眼看就要掀开最上面的纸箱封条。 江野寻余光死死锁定著他的动作,表面云淡风轻,浑身的神经却绷得快要断裂。 心臟狂跳不止,连指尖都在发麻。 他將吸了没几口的烟,猛地按灭在桌上的菸灰缸里。 菸头摩擦陶瓷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他骤然站起身,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浑身的戾气几乎要藏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沉默的傅璟宸终於抬了下眼,黑眸淡淡扫过眾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压迫感,不像是对谁下达指令,更像是隨口一句漫不经心的提醒: “注意影响。” 短短四个字。 江野寻和两位稽查官,脸色齐齐一变。 江野寻紧攥著袖子里弹簧刀的手,猛地鬆了一瞬。紧绷的脊背也微微鬆懈,心底那股衝上去杀人的衝动,瞬间压了下去。 那名原本要去翻箱子的稽查官,伸出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指尖顿了几秒,隨即飞快收了回去,神色间多了几分忌惮。 最终,两人只在桌面、公开文件、明面上的抽屉里象徵性翻看,搜查范围收得极小。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闹出半点动静。 两名稽查官翻找一圈,最终一无所获,脸色沉沉地合上最后一个抽屉。 为首的稽查官转向江野寻,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强硬: “今日核查完毕,未发现违禁品。后续若有新线索,我们会再上门,请你保持配合。” 说完,两人立刻转过身,朝著端坐的傅璟宸微微欠身,礼数周全,不敢多言半句,只轻声致歉: “打扰傅先生了,我们先行收队。” 傅璟宸淡淡頷首,依旧没出声,眉眼间没有任何波澜。 两名稽查官不敢逗留,转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傅璟宸从那张黄花梨长椅上站起身,步伐很慢,却每一步都带著压迫感。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后,直接把江野寻困在了桌沿和自己之间。 双臂一撑,按在桌面两侧,將人完完整整地圈在怀里。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信息素淡得像一层薄纱,却又密得让人喘不过气。 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缠在一起,温热又危险。 他垂著眼,黑沉沉的眸子锁著江野寻,声音冷得发沉,却又裹著一层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暗火: “袖子里藏的什么?” 江野寻大腿抵著桌面,仰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半点不服软,反倒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我还以为,那两个人是你带来的。” 傅璟宸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著冷意,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所以,你打算连我一起杀?” 江野寻看著他:“你真要带人逼死我的那天,我肯定连你一起杀。” 傅璟宸盯著他看了半晌,吐出四个字: “狼心狗肺。” 话音刚落,他低头,不由分说地在江野寻唇上狠劲碰了一下。 第125章: 我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下一秒,他伸手直接探进江野寻的袖管,指尖擦过对方温热的小臂,把那把弹簧刀抽了出来。 这手段傅璟宸早见惯了。 第一次见面,江野寻就拿著同款刀,红著眼要捅他。 傅璟宸没多说,转身拉开抽屉,把刀隨手丟了回去,“啪”地一声合上。 他重新转回来,再次逼近,气息压得更低: “稽查局全副武装,穿防弹衣,配枪,还有无条件先杀权,是联邦最硬的执法机构。” “你真以为,凭你一把刀,就能跟他们硬碰硬?” 江野寻的视线从他刚碰过自己嘴唇的地方挪开,慢慢抬眼,撞进傅璟宸深不见底的瞳孔里。 他在那双眼睛里,清清楚楚看见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充满了敌意…… 与不信任。 江野寻声音沉了些: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来查我?” 傅璟宸这个人,周身永远裹著一层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而这份慑人气场,从不源自他的外表、寡言冷硬的脾气。 更源於他手中执掌的滔天权柄。 “你问我怎么知道他们要查你?” “联邦首府卫戍区总司令,是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野寻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稽查局管的是案件查办,我管的是整个首府的安全防务和所有武装力量。” “別说查你,我只要说一句话,他们立马就得停下所有动作,撤人,把手里跟你有关的案子全都交出来。” 说著,他身子往前倾了几分,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你在方绍文那儿喝了一晚上的所谓『香檳』,喝得脑子都糊涂了,已经忘了我是谁?” 他的目光扫过酒柜旁边放著的三只箱子。 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透著一股一眼就把所有事看穿的冷锐。 仿佛江野寻做的所有小动作,都在他眼皮底下无所遁形。 “喝完那些东西,不知道赶紧去把赃物处理掉,反倒偷偷摸摸把三箱东西全搬回来,真当没人看见?” 江野寻的眼神死盯著傅璟宸,刻意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谁举报的我?” 傅璟宸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手,掌心直接扣住了江野寻后颈那块柔软的地方。 指尖隔著那块抑制贴,不轻不重地蹭著他的腺体,动作带著说不出的强势与禁錮。 江野寻嘖了一声,刚想躲开。 傅璟宸已经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压了上来。 这次,他直接撬开江野寻的唇,吻得又凶又狠,没有半分温柔可言。 每一下都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占有,仿佛要把人彻底揉进自己骨子里。 两人全程都没闭眼,就这么盯著对方。 江野寻能清楚地看到傅璟宸眼底翻涌的浓烈情绪,那是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这股强势彻底惹得江野寻心头火起,他猛地抬手,一把將傅璟宸推开。 “知道什么就说,別跟老子来这套!” 傅璟宸被他推了一下,却半步都没往后退,依旧站在原地。 反而撑在桌面上的双手,顺势往下按向江野寻的腰,直接把人按坐在桌子上。 他俯身看著江野寻: “好好想想,你最近这段时间,到底得罪过什么人?” “再仔细琢磨,你昨晚去找方绍文这件事,除了你自己,还有谁知道?谁看见?” 说完,他冷冷丟下最后一句: “你自己想。” 江野寻最討厌这种有话不直说的,每次跟这样的人相处,都觉得无比的累。 此刻被傅璟宸这么一吊,心里的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 “不说滚。” 江野寻被强行按坐在桌子上后,他当即抬起一条腿,直接就想把人踢开,离他远点。 可没想到,傅璟宸直接抬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腿膝盖弯。 紧接著,傅璟宸身子再往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形成了一个无比曖昧又极具压迫感的姿势,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傅璟宸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在江野寻心上: “刚才,无论是你杀了稽查官,还是被他们发现你藏的那些东西。” “不管选哪一条,你都是死路一条,绝无例外。” “所以,我今天出面拦下他们,等於救了你一条命。” 他看著江野寻:“你准备如何报答我?” 江野寻双手往后撑著桌面,仰著下巴,一股子混不吝的火气: “別来这套。” “你他妈想和我干,就直说。” “別扯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当幌子。” 傅璟宸脸上半点表情都没变,冷得不行。他手在他后腿弯上一用力,把那只抵著他的腿抬得更高,力道带著绝对的命令感: “躺下。” “只有死人才会躺下。” 江野寻指尖已经抠到了桌沿,指节都泛白了,愣是没半点服软的样子。 他扯著嗓子笑了声,劲儿全泄在嘲讽里: “呵,傅璟宸,有本事你就整死我!” “我早说过,別妄想我对你主动敞开腿。” “你要是性压抑,你就去包养个愿意被你乾的。” “就算老子咬过你,老子也满足不了你这些需求。” 话音刚落,江野寻就使劲儿挣那条被攥著的腿,腰腹都拧著劲儿。 傅璟宸听到他这番不想负责,想要反悔的话。 脸色瞬间沉到了底。 他手上猛地加力,把那条腿抬得快贴到江野寻胸口,攥著腿的手都快捏出印子来,紧接著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压。 江野寻没防备,整个人“哐当”一下被按向后倒去,后背结结实实撞在桌面上。 疼得他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 江野寻当场就想翻脸动手,手一抬,死攥住了傅璟宸的衣领,指节都绷得发白。 傅璟宸却先开了口,声音里的慍怒压都压不住,每一个字都带著强势: “少跟我耍横。” “听我的话,我保你在首府横著走。” “没人敢查你,没人敢动你,更没人敢给你找不痛快。” “你不必再跟谁低头做生意,不必应酬,不必赔笑,不必求著谁给你半点资源。” “从今往后,首府上下,都得捧著你、巴结你,求著你分他们一口饭吃。” 他抬眼,目光沉冷: “我保你一世平安,在首府风光无限、享尽荣华富贵。” —————— 五一假期快乐宝宝们,今天更三章了,累死我了。 ?(? ? ?w? ? ?)? 第126章:我只是来送盆栽的 江野寻听著他那副势在必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腔调,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嗤笑。 他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半分锋芒,却像一柄冷刀子,直接刺进了傅璟宸心底: “在首府,尤其是公眾场合,別让人知道我们认识。” “我不想当眾和你扯上任何关係,永远都不想。” 他心里门儿清。 二人私下那些荒唐纠葛,本就见不得光。 更何况二人身份本就天差地別。 一个是混跡地下、搅动风云的黑道梟雄,是联邦台面之下最难制衡的不安定因素。 一个是权倾首府、只手遮天的高官权贵,是联邦顶层说一不二的人物。 当初那起基因药剂制售案,若不是傅璟宸压下了,江野寻早就深陷牢狱了。 加上傅璟宸近来反常的態度,让江野寻越发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疯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傅璟宸对他,根本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玩,而是动了真格。 且这份执念还在不断加深。 江野寻只想拼命抽身,离他越远越好。 傅璟宸听著他那几句划清界限的话,尤其是那句轻飘飘的“永远都不想”,比当面抽他一耳光还狠。 傅璟宸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江野寻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瞬间悬起,浑身都绷紧了。 门本来就没上锁,此刻两人靠得极近,姿势曖昧又难堪。 若是被人撞破,他江三爷在三不管地界多年打拼攒下的顏面,会彻底扫地。 “谁?!”他压著嗓子低吼。 心里暗骂哪个不长眼的,偏偏挑这个时候来。 “哥,是我,刘强。” 门外传来刘强沉稳又带著几分谨慎的声音。 刘强察觉到了屋內不对劲,没敢直接推门。 江野寻立刻挣脱开与傅璟宸之间的亲近,从桌沿站起身。 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衬衫。 隨手拿起桌上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唇边,强行稳住神色。 静默片刻后,他才压稳声线沉声开口:“进来。” 刘强推门进来,目光快速扫过屋內。 傅璟宸端坐在长椅上,腰背挺直,神色沉静,如同寻常访客,半点异样都没有。 江野寻则坐回龙头椅,叼著烟没点,眉头微蹙,摆出一副刚处理完公事的倦怠模样。 任谁也看不出,前一秒这间办公室里还剑拔弩张,曖昧又紧绷得几乎要烧起来。 刘强怀里抱著盆开得正盛的梔子花,纯白花瓣舒展,清浅花香漫入室內,格外突兀。 他快步走到桌前把花摆好,又熟稔摸出打火机,绕到江野寻身侧,俯身替他点上烟。 动作利落恭敬,这是他跟在江野寻身边多年养成的习惯。 江野寻吸了口烟,吐烟圈时瞥了眼梔子花。 是昨天特意让刘强买的。 算命先生说此花可以旺运镇戾气,他才隨口吩咐置办的,並不是喜欢。 他没注意,花香漫开的瞬间,傅璟宸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梔子花香,正是凌烬信息素的味道。 前段时间,江野寻和凌烬走的很近,现在竟还將带著对方信息素气息的花摆在桌前。 傅璟宸眼底阴霾层层翻涌,面色沉到极致。 江野寻丝毫没察觉,又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眉眼,隨口对刘强说: “不错,花很香,看著也顺眼,早该摆了。” 话音落,傅璟宸侧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太沉太暗,江野寻恰好又没对上。 刘强喊了声:“哥。” 他目光不动声色瞥向傅璟宸,上前半步挡在江野寻身侧,周身戒备意味十足。 那眼神明摆著:要不要我找个由头把他请走?不肯走就直接收拾,你一句话,我绝不含糊。 整个三不管都知道,刘强是江野寻最死忠的小兄弟。 他从小跟著江野寻,他的性命是江野寻救的,他父亲住院的救命钱,也是江野寻拿的。 他这辈子只听他三哥的话,傅璟宸官再大、来头再嚇人,跟他半点儿关係都没有,谁敢为难江野寻,他就敢直接拼命。 傅璟宸坐在长椅上,指尖轻叩膝盖,节奏缓慢却自带压迫感,室內空气骤然紧绷。 下一秒,他开口,声音没喜怒,压迫感却十足,直直指向两人: “你们两个,消失的那半个月,去哪了?” 这句话落地,屋里气氛瞬间僵到冰点。 刘强面色瞬间沉下,再度上前半步,眼神锐利如锋: “这件事,与您无关。” 刘强这话刚说出口,屋里空气直接冻住。 江野寻蹙起眉,轻嘖了一声。抬眼瞥了眼身侧护著自己的刘强,语气带著几分训诫意味: “刘强,別没大没小,这是重要合作方,好好说话。” “以后看著这位,就跟看著我一样。” “必须得客气。” 刘强立马低下头,对著江野寻应了声: “知道了,哥。” 却连看都没看傅璟宸一眼。 江野寻懒得再多说,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声音乾脆: “你先出去,下楼等著,晚点我叫你,还有事要办。” “是,哥。”刘强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朝著门口快步走去,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房门。 门一关上,偌大的办公室里瞬间就剩江野寻和傅璟宸两个人。 室內瞬间陷入死寂,压抑感扑面而来。 江野寻没看傅璟宸,直接迈步走到门口,伸手利落按下门锁,彻底把两人锁在了这一方空间里。 他刚要转身,一股浓重的压迫感已从身后笼罩而来。 傅璟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不等他反应,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他肩头,猛地將他按在门板上。 “哐当!” 沉闷的撞击声在办公室內炸开,门板撞得颤了颤! 刚出门没走多远的刘强,猛地听到这声巨响,脚步瞬间顿住。 脸色猛地一沉,立马往回走。 屋內的气氛早已紧绷到极致。 江野寻被按在门上,胸前硌得生疼。 怒火瞬间衝上头顶,他手肘猛地朝著身后狠狠一甩,用尽全力砸在了傅璟宸的脸上。 傅璟宸扣著他肩膀的手鬆了半分。 江野寻借著这转瞬即逝的空档,猛地转过身体。 下一秒,又被傅璟宸狠劲按了回去。 这次是后背咣当一声,结实的贴在了门板上。 傅璟宸眼底翻涌著偏执的怒意和占有欲。 一只手掐著他的脖子,力道不算重却带著绝对的禁錮。 不等江野寻开口怒骂,一个带著浓烈戾气的吻,毫无徵兆地落下,霸道又蛮横。 他根本不给江野寻任何呼吸的空隙,死死封住他的唇,將他所有的抗拒和咒骂都堵了回去。 第127章:喝威士忌的人,就是在想你 办公室外,刘强听见两道撞门声。 每一下都沉得撞心,分明是肉身用力砸在了实木门板上。 刘强脸色彻底黑沉,不好的预感直衝头顶,再没犹豫,大步折回办公室门口,攥紧拳头,砸了两下门。 “哥!没事吧!!!” 可屋內死寂一片,半点回应都没有。 密闭的办公室內,气氛早已胶著成一团烈火,烧得人喘不过气。 几缕银丝顺著江野寻嘴角滑下,淌过脖颈,留了几道湿痕。 他脖颈被傅璟宸按著,呼吸不畅,脸憋得通红,额角爆起青筋。 他一只手狠扣傅璟宸按在他脖子上的手腕,指节泛白,指甲掐进对方皮肉,拼命想掰开。 另一只手揪住傅璟宸的头髮,用尽全力往后拽,扯得他头颅微仰。 傅璟宸被拽得头皮发疼,脸上依旧没半点表情,压著人的力道半分没松。 眼底的占有欲反倒愈发浓烈,半点不肯鬆开禁錮。 屋外,刘强的敲门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一声重过一声: “哥!!” 这呼喊像是一根刺,扎在江野寻耳朵里。 江野寻趁傅璟宸因疼痛分神,脖颈猛得一偏,终於挣脱开那道蛮横的强吻。 新鲜空气灌进肺里,他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唇瓣红肿,泛著咬破的血痕。 可眼神却依旧狠厉,连半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他压下喘息,绷紧下頜,压稳声线半点不露怯意,对著门外沉声吼: “下楼等著我!!!” 话音落,江野寻拽著傅璟宸头髮的手再狠扯一把,几乎要扯断髮丝。 傅璟宸面不改色,非但没鬆劲,反倒低头凑近,朝著江野寻喉咙咬下去。 这一咬带著狠戾的惩罚,要留下印子。 尖锐的痛感瞬间从脖颈传来,江野寻牙关紧咬,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闷哼咽了回去。 他眼底怒火滔天,身体依旧在拼命挣扎。 可身上的人就像焊在了他身上,他越是挣扎,禁錮的力道就愈发沉重。 屋外,刘强终究没敢违逆。 脚步迟疑著挪开,逐渐走远,一步步下了楼梯。 江野寻听著屋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被傅璟宸这么折腾半天,他最后一点耐性彻底耗尽,怒火瞬间爆发。 他膝盖猛地抬起,狠劲顶在了傅璟宸腰腹上。 这一下用了十成力,力道狠准。 傅璟宸被顶得,压在他身上的力道鬆了几分。 不等他反应过来,江野寻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开。 江野寻趁机猛地挣脱开他,大步朝著办公桌走去,靠在桌沿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抬手擦了下嘴,指腹立刻沾了刺眼的血。 嘴唇被傅璟宸咬破了,血丝顺著唇角往下淌。 喉咙更是被又掐又咬,火烧火燎地疼,每咽一次口水,都钻心地疼。 江野寻眼底淬著狠,眼神凶得嚇人。 他死死瞪著站在原地的傅璟宸。 “你他妈的属狗的?!嗯?!” “你到底要干什么?!” 傅璟宸被那一巴掌扇得头偏到一边,侧脸瞬间浮起一道清晰的泛红指印,刺目得很。 他没恼,没躲,更没动手还手,脸上依旧没半点多余的表情,冷得像块冰。 他只是把脸转向江野寻。 漆黑的目光落在江野寻带血的唇上,又滑到他泛红髮疼的喉结,视线黏得沉滯。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到极致,冷硬得没有丝毫起伏: “没有以前打的狠。” “为什么?” “因为心虚。” “还是因为闻到了梔子花的味道,让你心绪不寧,连打我都不用力了?” 梔子花和威士忌……35%的信息素匹配度。 是傅璟宸的噩梦。 “什么?” 江野寻皱紧眉,盯著傅璟宸那双深不见底、冷得像深渊的眼睛,愣了一瞬。 他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傅璟宸说的是什么意思。 也瞬间懂了,这人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疯。 江野寻直接被气笑,咬牙骂道: “在你眼里,是不是喝威士忌的人,全他妈都是在想我江野寻?嗯?” 傅璟宸没有丝毫迟疑,冷硬地吐出一个字:“是。” 因为他想江野寻的时候,不光每天抱著威士忌喝,但凡沾过那个味道的东西,都要攥在手里不肯放。 所以,他认为別人也是这样。 他盯著江野寻桌旁的梔子花,眼底冷意更沉,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去。 “別留著別人的味道。” 他伸手搬起那盆长势正好的梔子花,转身就往门口走。 行至半路,他忽然顿步,侧过头,一双漆黑冷冽的眸子扫过江野寻: “你不用靠这些东西,跟人牵扯不清。” “真他妈有病!” 江野寻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脖颈处的咬痕被蹭到,疼得他倒抽冷气,怒火更盛。 他反手就抓起桌上的陶瓷菸灰缸,恨不得直接砸过去。 傅璟宸像是没看见他的动作,依旧冷著一张脸: “安分一点。” “別总把心思放在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上。” “你玩不过凌烬。” “你也逃不出我的控制。” 话音落下,傅璟宸再也没看江野寻一眼,搬著梔子花转身就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江野寻怒火彻底冲头,手腕一甩,菸灰缸直接砸了出去! 陶瓷菸灰缸擦著傅璟宸后背飞过,“哐当”一声撞在墙上,碎瓷四溅。 傅璟宸脚步都没顿,面无表情地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反手重重关上门。 厚重的木门砰一声闷响,將江野寻满屋子的怒火,尽数隔绝在內。 一分钟不到,江野寻的手机就弹进来一条消息。 发信人是傅璟宸,內容只有一个西区的定位。 江野寻瞥了一眼,当即在兄弟群里甩了句: 【把傢伙带上,三十分钟內,总公司集合。】 【踏平西区!】 第128章:西区地下拳场 傅璟宸靠在车后座,身旁放著那盆梔子花。 车子一路开上高速,朝著首府方向行驶。 刚驶入首府地界,他忽然开口: “靠边停。” “是,先生。” 司机立刻打方向盘,把车稳稳停在路边。 后座车窗降下。 傅璟宸面无表情,抬手就把那盆梔子花,直接扔出了高速护栏外的深坑。 “啪”的一声脆响,花盆摔得粉碎。 车窗慢慢升回去。 “开车。” 他语气平淡,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车子重新启动。 傅璟宸低头看著手机聊天界面。 地址发出去这么久,江野寻连一个字都没回。 他本就脸色难看,此刻更是沉得嚇人。 是气的。 他不主动催著江野寻去处理那堆私人破事,那人就半点不上心。 他忽然开口:“去三不管西区。” “是。” 司机立刻掉头。 …… 西区 地下拳场的空气,早热得像一锅沸腾的脏油。 铁笼拳台被射灯照得刺眼。 拳台上下溅著血和汗,看台上的观眾喊得嗓子嘶哑,满场都是压不住的躁动。 角落的记分板亮著刺眼的数字,场边早围了一圈举著筹码牌的庄家。 每声锣响,筹码就在檯面上来回翻飞。 “买红!红的拳硬!” “黑能扛!压黑贏!” 一堆alpha和beta身上的烟味、汗味,还有钱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赌注早铺开了。 现金、房契、车钥匙,甚至有人押上了自己的场子,就为看一眼台上的血和惨叫。 主席位那排,空气比下面,还要沉几分。 顶替吴蝎子、新任西区负责人的王鬼手,手里没有半点实权。 他缩在椅子上,半个屁股都不敢坐实,腰弯得像根弹簧。 “嘿嘿,太子爷,北区这边的注,我全按您的规矩开。” 王鬼手端著茶,身子往前探,笑得满脸褶子:“您压谁,我这儿优先接,绝不漏半点风声。” “刚才那几场,您要是有兴趣,我给您留了边台高位,看得清楚。” 陈明明当初自捅一刀,在医院住了快两个月。 omega本身体质偏弱,伤口迟迟难以痊癒。 今天是他出院第三天。 陈明明靠在皮椅里,白色休閒装一尘不染,跟这满是汗臭的拳场格格不入。 旁人只当他是閒来消遣的北区太子爷,没人知晓,西区早已被他掌控,王鬼手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傀儡。 他抬眼扫了眼台上对峙的两个拳手: “压红方。” “贏了別停手,把黑的那条腿打断。” “他长得像吴蝎子,我看著噁心。” “我要他这辈子都上不了台。” “好嘞!全听您的!您看谁不顺眼,我就让人处理谁!”王鬼手立刻转头冲身后小弟吼,“记!太子爷压红方!” 陈明明视线落回拳台。 他身后,还站著七八个从北区带来的alpha打手。 个个膀大腰圆,身上纹著北区专属標记,一看就是久经廝杀的狠角色。 此时,台上的拳手已经挨了几拳,鼻血顺著下巴往下滴,观眾的吼叫声更疯。 赌注在台边堆成小山,每一秒都有人拍桌喊注,整个场子都围著这拳台、围著这摊钱转。 这时,陈明明腿下突然一动。 凌志远趴跪在地上,像条被打断脊樑的丧家之犬。 他用胳膊撑著水泥地,酸麻感从手肘蔓延到肩膀,却半点不敢动,只能隱忍。 陈明明两条腿隨意搭在他背上,鞋尖碾了碾,像在踩一块没用的烂泥,试探他敢不敢反抗。 他是凌志远,首府四阀凌家二房之子,天生权贵,也是alpha。 往日在首府呼风唤雨,可几个月前,一切都碎成了梦。 他狼狈逃到西区,本想蛰伏隱忍,伺机翻盘,没想到一头撞在更狠的陈明明手里。 像最低贱的奴僕,趴在地上给人当脚凳,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陈明明一只脚直接踩上凌志远的后脑勺,使劲往地上按。 凌志远的脸被摁在黏腻的脏污里,喘不上气。 他脸颊磨得生疼,尊严被踩在脚下反覆碾。 他眼睛通红,恨意和屈辱翻涌,嘴角渗出血丝,却只能忍著,不敢反抗。 周遭的目光尽数扎在凌志远身上。 拳场里扫来的眼神,满是对他这个alpha的嘲讽。 曾经的豪门贵公子,如今像条死狗被踩在脚下,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明明似乎还不够,把脚伸到他脸前。 “舔乾净。” 轻飘飘三个字,像刀一样,扎进了凌志远的心臟。 但他只能低下头,伸出舌头,一点点舔著陈明明皮鞋上的脏污。 冰冷皮革、灰尘、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就在陈明明垂眸看著这一幕,享受著这种扭曲的掌控感时。 拳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人硬生生踹飞! 铁皮撞墙的声音,瞬间压过拳台嘶吼、筹码碰撞。 下一秒,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是江野寻。 一身黑色劲装,裹著线条利落、爆发力十足的身形,领口松敞,气场冷硬又野。 “江三爷!”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吵得快要掀翻屋顶的喧闹,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隨江野寻身后,数百號兄弟鱼贯而入。 黑压压的人群瞬间挤满拳场,將整个场地围得密不透风。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握著铁棍、砍刀,浑身上下都透著要动手的狠劲。 陈明明抬眼,望著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 刚才欺压alpha带来的满足快意,瞬间消散在他那张清纯的脸上。 指尖猛地攥紧。 他抿住下唇,抿得发僵。 是恨,是气,是爱而不得,是被无视的委屈。 可视线落在江野寻身上几秒后…… 所有的恨意却软了半截。 他恨江野寻,恨那人眼底从来没有过自己的位置。 可再恨又能如何。 他还是不想让江野寻看见自己此刻这副模样。 脚下踩著alpha,戾气翻涌,活脱脱一个面目可憎的恶人。 这般丑陋、暴戾、难堪的样子,他死都不想被江野寻撞见。 下一秒,陈明明指尖攥得发白,喉结一滚。 他猛地收回踩在凌志远后脑勺上的脚,动作快得近乎慌乱。 “滚。” 他声音压得极低,一脚踹在凌志远身上,力道又急又重。 他只想在江野寻看过来之前,把这一切彻底遮过去。 凌志远被踹得一个趔趄,眼底恨意翻涌却转瞬敛去,终究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爬起来,余光瞥见远处那道身影,心猛地一沉。 凌志远也恨,但他更怕。 当初是他让吴蝎子去杀的江野寻。 他怕报復,怕清算,更怕死得无声无息。 凌志远不敢多留,转身就往拳场侧面的通道冲,想借著人群与立柱的遮挡逃出去。 可他刚跑出几步,张帆就带人从前后两头合围堵截,直接將他困在拳台与看台之间的窄道里,让他再无半分退路。 不等他挣扎,胳膊已被人反剪到身后,直接按在水泥地上。 第129章:凭什么只有我恨你,而你却不恨我 凌志远被兄弟们控制住,半拖半拽地往江野寻的方向走。 走到江野寻面前两步远时,张帆抬手示意。 手下立刻加力,將他的胳膊拧得更弯,逼他弯腰弓背,连站直的资格都没有。 “哥,人逮住了。” 张帆垂首匯报,往日里的窝囊荡然无存,只剩利落狠劲,“接下来咱们怎么处理他?” 江野寻抬著下巴,目光扫过被架著的凌志远,声线不高,却带著漫不经心的压迫: “让他站起来。” 几个人鬆开手,凌志远这才勉强站直。 江野寻缓步上前,站在他面前,盯著他的脸看了片刻。 这张脸和凌烬有三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阴鷙与怯色。 “凌志远,凌家二少。” 他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冷硬: “我江野寻这辈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打小养尊处优的权贵。仗著家世权势,就把旁人的命当草芥,想踩就踩,想碾就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往前半步,微微低头,压迫的视线让凌志远心口发紧: “而你,倒是真让我找了挺久。” 凌志远被迫仰头看他,脸上印著陈明明踩出的鞋印,狼狈不堪。 他喉结滚动,眼底翻涌著不甘与恐惧,却只能硬著头皮开口。 “江野寻,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 “是我不自量力,不该打你的主意。我凌志远认栽,这事,到此为止行不行?”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带著最后一点凌家人的硬气: “看在我哥凌烬的面子上,求你放我一马。” “凌家掌控的財富,占联邦財富总量的五分之一。” “四阀之中,凌家最富。” 他抬眼,不甘仍在眼底烧著,却不得不低头: “凌家有的是钱,你要多少,我都给。” 江野寻听著他这套低声下气的求饶与利诱, 嘴角只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嗤,半分动容都没有。 他隨手扯了扯松敞的衣领,语气带著几分不耐:“最近想拿钱砸我的人,还真不少。” “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他周身的压迫感丝毫不减,目光沉沉落在凌志远身上,不留半分余地。 “你让我看在凌烬的面子上饶你?” 江野寻重复一遍,语气里满是嘲讽: “当初你让吴蝎子取我性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半分活路?” 凌志远脸色发白,张口想再求他:“江野寻,我……” 江野寻没再看他那副窝囊模样,只淡淡开口: “alpha从无弱者,只有强者与更强者。” 他转头看向张帆,声音冷冽乾脆: “绑紧手脚,一会抓著那两个叛徒,一起带走。” “找条远点的河,顺手处理了,別耽误事。” 张帆立刻躬身:“明白,哥。” 凌志远刚要出声,嘴便被人捂住。 江野寻一挥手,几人上前架死他,拖拽著往外拖去。 其实江野寻一踏进拳场,目光就先落在了最高看台那道白影上。 陈明明穿得乾净,在这满是汗味、血腥味和粗口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却又像扎根在这里一般,与周遭环境剥离不开。 可江野寻看他的眼神,空得嚇人。 无半分情绪,无熟稔,无怜悯,无诧异,连恨意与敌意都不存在。 就像看一个路边隨便路过的陌生人,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那股疏离淡漠,像冰碴子一样扎进陈明明心里。 陈明明越看,心里那股憋了很久的恨就越烧越旺。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我恨你。 而你却不恨我? 既然你不爱我,那我就要你恨我。 江野寻,你不能不恨我。 陈明明站起身,一步步朝江野寻走了过去。 身后跟著的那七八个花臂alpha,下意识抬脚想要跟上。 却被他抬手拦下,陈明明没说话,可眼神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些人立刻停住,没再动。 一旁的王鬼手一看这架势,立刻把狗腿子的本性露了出来。 他慌忙挡到陈明明身前,手里的刀一拎,刀尖直直对著江野寻,想在主子面前表忠心。 江野寻身后的兄弟们见状,神色未变,唰地一下上前几步。 手里的钢管、砍刀,齐齐对准了王鬼手的脑门,眼神狠戾,只要他们三哥一下令,直接就杀过去。 拳场里原本站著的西区兄弟们,手里的傢伙事也亮了出来。 两边人马针锋相对,口水仗还没打,空气里先瀰漫了一层血腥味。 王鬼手急著想在太子爷面前邀功, 他梗著脖子,刀尖直指江野寻,嗓门扯得极大,像是要掀翻顶棚: “江三爷!你今儿个大张旗鼓,带著人硬闯我西区拳场,是几个意思?!” 他故意把声音拔高,就是要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逼江野寻给个说法。 江野寻目光扫过王鬼手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嘴角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想当年,各区能坐上负责人位置的,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万里挑一的狠角色。个个都是拎得起刀、镇得住场子的主。” 他的声音,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满是不屑: “如今再看西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彻底没救了。” “什么阿猫阿狗、上不了台面的垃圾货色,都敢腆著脸当负责人,也配?” 王鬼手还想呛,嘴刚张开,就被陈明明抬手一肘顶开,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陈明明连一句废话都没说,只是眼神一扫,王鬼手就像被冰水浇头,立刻闭嘴退到一边。 陈明明没看他,视线直接锁住江野寻,几步走过去。 他站在了江野寻面前。 全场瞬间安静。 “哥哥……” 刘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前跨了两大步,挡在他三哥身前,摆明了不让陈明明往前凑一寸。 陈明明顿在原地,不再上前。 视线却越过刘强,黏在江野寻身上。 江野寻裸露的脖颈上,喉结处一道清晰的咬痕格外扎眼。 再往下,锁骨凹陷的地方,还有多处吻痕。 陈明明眼底的爱意与恨意疯狂交织…… 他勾起唇角,笑意凉得刺骨。 第130章:哥哥要杀我 那股冷笑,带著戾气又透著几分诡异。 没有半分omega的柔弱,只剩一身阴鷙气息。 “哥哥今天怎么有空来西区?” 他开口,声音带著股说不出的缠人劲儿。 “真巧,看来我们两人是命定的缘分,躲都躲不开。” “我呢,也刚巧没事,过来这边转转。” 江野寻伸手攥住刘强抵在身前的肩膀,用力往旁边一推,非常强势,直接把护著他的人拨到了一边。 他低头盯著陈明明,眼神极冷: “陈明明。” “你是不是吃准了我不打omega,认定了我不会对你动手,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挑唆我手底下的兄弟,让他们反过来背叛我,处心积虑害我,你真当我江野寻是软柿子,隨便你捏?” 陈明明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又茫然的样子,反问: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他的偽装,彻底点燃了江野寻的火气。 江野寻二话不说,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刀身瞬间贴在了陈明明的脖颈侧边。 “少跟我装糊涂,把糙子、刘莽那两个叛徒交出来,別让我再说第二遍。” 陈明明却半点没慌,视线压根没往那把抵著自己脖子的刀上看。 反而顺著江野寻持刀的手,慢慢往上挪,落在他敞开的衬衫上。 他盯著那些痕跡…… 那没解开扣子的地方,是不是也藏著同样的吻痕? 接著,他仰起头,看向江野寻的脸,看著那张自己熟悉到骨子里的眉眼,声音放得轻柔,却字字扎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哥哥……你可真是残忍。” 话音刚落,陈明明眼底的无辜瞬间消散,语气陡然转冷: “可你要是今天真敢杀了我,我姐陈金红,就得跟天猛大哥彻底决裂,这后果,你担得起?” “天猛大哥喜欢我姐这么多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都这把年纪了,快五十岁了,身边没个伴,你忍心让他孤零零过一辈子?” 江野寻看著眼前这小子瞬间变脸,从装可怜变成赤裸裸的威胁,心里只觉得可笑又噁心。 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不惧威胁: “我大哥要是能跟陈金红彻底断了来往,老子都得在家烧高香,连放七天鞭炮庆祝!” “少他妈拿这些废话搪塞我,交人!” 他握著刀的手又紧了紧,刀刃贴得更紧,血滴开始渗了出来。 陈明明身后带来的打手,还有王鬼手,以及跟著王鬼手的一眾手下,见状全都蠢蠢欲动。 手全都往腰后摸,看向江野寻的眼神满是愤恨和敌意,只要陈明明一声令下,立马就会衝上来拼命。 可陈明明依旧抬手,示意手下別动。 他慢悠悠从兜里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拨通了一个號码,还特意按了扬声器,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陈金红的声音:“餵?明明!” 陈明明瞬间换上一副委屈又害怕的语气,声音带著哭腔,弱不禁风的样子: “姐姐,我快要死了。” 电话里的陈金红瞬间慌了神,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说什么胡话?你在哪呢?明明!!” “哥哥要杀我,他的刀,已经抵在我脖子上了……”陈明明带著哭腔,把当下的地址一字一句报了出去。 说完便直接掛了电话,转头看向江野寻,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得意。 江野寻看著他这副做派,一脸不屑: “行,我就在这等著陈金红来,正好,我手里刚弄到一份音频,本来就是要送给她的,现在先让你听听。” 他转头看向刘强,吩咐道:“刘强,把音频放出来,让他好好听听自己干的好事。” 刘强应了一声,立刻掏出手机,点开一段提前存好的通话录音,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瞬间传出两道对话声,正是陈明明和吴蝎子的声音。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全是两人当初的密谋。 趁著赵天猛出院,东区设宴那天,让吴蝎子把被注射了强制发情药剂的omega,故意推进江野寻的包厢,製造混乱。 让三个区的负责人,三个alpha全部倒台。 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陈明明还特意以身涉险,待在那群失控发疯的alpha所在的包厢里,装作无辜受害者,把所有干係都摘得乾乾净净。 录音放完,陈明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眼神阴鷙得嚇人,再也装不出之前的无辜模样。 他死死盯著江野寻:“哥哥,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江野寻的脸色比他更冷,周身的戾气溢了出来,声音狠厉: “你怂恿收买我的兄弟,让他们去稽查局举报我私藏基因转换药剂,处心积虑要把我送进去,你又是什么意思?” 陈明明厉声反驳:“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你有什么证据?空口白牙就想栽赃我,没那么容易!” 江野寻懒得再跟陈明明耗下去,明显是浪费时间。 他的眼神又冷又狂: “刘强!现在就把通话录音发给大哥和陈金红!” 话音落,他衝著身后一眾南区兄弟暴喝出声,声线烟哑又狠戾,砸在人心上: “弟兄们!给我往死里砸!把这破地方掀个底朝天!” “西区和北区的杂碎,一个都別放走,全给我扣在这儿!” “要干就干票大的,斩草除根!” “省得这群货色天天上躥下跳,碍老子的眼!” 这话一落,江野寻带来的南区兄弟瞬间炸了。 这群跟著三爷混惯了硬仗的人,早就憋著火,此刻一声令下,抄起手里握的傢伙,就往前冲。 可还没等江野寻南区的人率先扑出去,本就守在自家地盘,王鬼手手下的西区眾人先动了。 他们比陈明明带来的北区打手多出好几倍,他们看著自家地盘被挑衅,又听江野寻放了狠话,早就按捺不住火气。 而对面,陈明明带来的那七八个alpha纹身打手。 他们本来是护著北区太子爷来撑场面的。 此刻见南区和西区的人动上手了。 他们眼神瞬间狠下来,手纷纷往腰后摸,有的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响。 可他们没敢动。 因为江野寻那把弹簧刀还死死抵在陈明明的脖子上。 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白色的衣领。 第131章: 可我又爱你是Alpha 陈明明是北区太子爷,谁都不敢拿他的命赌。 陈明明站在原地没动,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看著江野寻的脸,看著他脖颈上那道刺眼的咬痕、以及锁骨上曖昧的红痕。 心口一直像被人用刀一下下剜,又酸又疼,恨和爱缠在一起,快要把他逼疯了。 那是他执念了这么久的人。 可这个人,眼里从来没有他。 最终,陈明明喉咙里滚了滚,硬是把那句“西区的人,谁都不准动手!”连同最后一点理智,一併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忍廝杀,而是存心放任。 他恨透了这世道,更恨透了眼前的江野寻。 既然江野寻要亲手毁了他的一切,那他就陪著,看著一切同归於尽。 率先发难的是江野寻的南区兄弟们,下一秒便与北区眾人撞在了一起。 喊杀声、怒骂声、骨头撞击声、桌椅碎裂声混在一起,整个拳场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鲜血溅在墙上、地上、桌角,到处都是刺眼的红。 而战场正中央,江野寻和陈明明一动没动。 江野寻眼神冷得嚇人,周身s级alpha信息素碾压下来,牢牢將陈明明锁在其中。 陈明明就站在他刀下,身后是北区打手和南区兄弟打成一团的混乱,耳边全是嘶吼和痛呼,鲜血时不时溅到他脸上、衣服上。 他却半点不怕,只是仰著头,盯著江野寻,眼眶红得嚇人。 委屈、不甘、疯狂的爱意、恨意全都涌了上来。 他看著江野寻身上那些不属於自己的痕跡,笑得又苦又涩,声音轻得被廝杀声盖过,却字字扎心: “我是omega,就算我有掌控一区的实力,明面上也永远坐不上负责人的位置,我只能藏在幕后,控制所有人为我卖命,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江野寻,你知道吗?” “你是我最討厌的alpha。” “我恨你生来就是alpha!!!” “可我又爱你是alpha……” “我收买你的兄弟,唆使他们去稽查局举报你私藏基因转换药剂,我只是想逼你回头看我一眼……” “我杀了那么多alpha,可我陈明明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治你於死地。” “以你和那个男人的关係,连方绍文那种通敌的卖国贼,都能因为你被无罪释放,更何况是你这点小事……” “我心里清楚……你根本不会有事。” “我没有你那么残忍……” “而你是真的要置我於死地!” “可我只是恨,恨你眼里从来都没有我,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们的基因匹配度高达80%,信息素天生契合,我们是上天註定的一对!” “可你呢?你是何其残忍!” “你逼我当眾捅自己一刀,让我这个北区太子爷在所有人面前顏面尽失,让我日日夜夜被恨意折磨!” “可你,却连恨我都懒得恨,你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 身后的廝杀愈演愈烈,不断有人倒下,又有人红著眼衝上去。 血花四处飞溅,將两人身上,染得斑驳。 江野寻握著刀的手越收越紧。 他只冷漠的吐出两个字: “交人!” 江野寻全程对眼前这个又爱又恨、疯魔了的北区太子爷,说的那些话,无动於衷。 而这两个轻飘飘的字落下,陈明明所有的情绪突然就熄了火。 委屈、不甘、爱意、恨意,全都在这极致的冷漠里,变成了一潭死水。 他仰著的头慢慢低下,睫毛盖住眼底所有情绪。 再抬眼时,只剩一片空茫的绝望,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刚才还字字扎心的控诉,此刻全成了笑话。 他轻轻“呵”了一声。 与此同时,西区拳场之外不远处,几辆黑色豪车静静蛰伏。 为首那辆车牌赫然是——首府·00001。 车窗紧闭,像一道隔绝喧囂的冷墙。 傅璟宸坐在后座,指尖落在膝盖上,节奏缓慢地轻叩。 腕间蓝色腕錶被日光扫过,折射出冷冽刺骨的光,每一次轻闪,都像是在无声丈量著场內闹剧的时长。 他没有半分急切,只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態,漠然旁观著拳场內的一切。 他对拳场里的爱恨拉扯、廝杀对峙,毫无共情,甚至觉得无趣。 江野寻和陈明明的决裂,要比他想像的晚。 在他看来,这波顺水推舟,只是帮江野寻清理那些劣质信息素而已。 他不在意过程,他只要结果。 他要江野寻处理妥善,最后回到他身边。 这时,十几辆吉普车呼啸而至,分作两拨,堵住拳场入口。 东区负责人赵天猛、北区负责人陈金红,两大帮派全数到场,人马黑压压一片,空气里都浸著杀气。 赵天猛脸色阴沉得嚇人,一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目光隨意往街边一扫—— 下一秒,他猛地把墨镜往脑瓜顶上一掀,眼睛骤然瞪大。 看清首府·00001那块车牌的瞬间,他脸色骤变,当即抬手,示意所有东区兄弟原地噤声待命。 自己快步上前,脸上堆起笑,在豪车前弯下腰,態度恭敬。 后座车窗缓慢降下,先露出一截冷白凌厉的侧脸。 男人五官轮廓如刀削,眉骨高挺,眼窝深邃,一双眸子冷得刺骨,淡淡扫过来,便叫人浑身发紧。 赵天猛脸上的笑更恭敬: “傅先生,真是巧啊,您怎么来这了?” 傅璟宸神色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抬眼看向赵天猛,声线冷沉: “看好你弟弟。” “別让他受伤。” 赵天猛腰弯得更低,语气稳而恭敬: “请您放心,傅先生。” “就算您不吩咐,我也绝不会让弟弟受伤的。” 话音落下,后座车窗悄无声息合上,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车外,赵天猛直起身,刚还堆著笑的脸瞬间沉冷下来。 他冲身后打了个手势,带著人径直往拳场里走。 心底里早把江野寻骂了个遍: “江老三这小犊子,我不是把林小宇那omega给他送过去了吗?底下兄弟还说俩人处得不错,怎么还跟这位傅先生扯不清……” “混帐东西,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刚走到拳场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脆得刺骨的巴掌声…… 紧接著,是陈明明悽厉又疯癲的笑。 赵天猛脸色骤变。 里面,出事了。 第132章:我绝对不会让你,和別人在一起幸福 拳场內—— 陈金红带著断掌纹的大手,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陈明明脸上。 “你真他妈是个混蛋啊!” “你连我这个亲姐,都一起害!!!” “你真是疯了你!” 陈明明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他缓缓把头转回来,舌尖舔过唇角的腥甜。 下一秒,他笑了。 但陈明明的笑,不是委屈,不是绝望。 而是彻头彻尾、凉到骨子里的疯笑。 他抬手,抚上自己红肿的脸颊,眼尾泛红,看上去依旧是那个脆弱的omega。 可只有靠近他的人,才看得清。 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淬了毒的凉。 下一秒,就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陈明明抬手,用尽全力,一巴掌狠狠甩了回去。 “啪——!” 这一声,比刚才陈金红那下更狠、更脆、更绝。 陈金红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盘得整齐的高髮髻都跟著晃了晃。 几缕黑色碎发垂下来,衬得她那张本就威严的脸,此刻又惊又怒,眼底还翻涌著不敢置信,满心都是蚀骨的痛心。 “你敢打我?!——!!” 陈明明放下手,指节泛白。 他仰著头,看向四周倒地一片的西区手下……死伤无数。 陈明明笑得又艷又狠,又疯又毒。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扎进所有人耳朵里: “姐姐!我打你又怎么了?” “你给我听清楚。” “从今天起,我陈明明,和北区,一刀两断。” “你守你的北区江山,我走我的路。” “从此你是你,我是我!我们生死无关,互不相干!” 陈金红是护弟成魔的大姐大。 她从小把陈明明护在身后,捨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她把他捧成北区人人敬畏的太子爷,就是不想他因为omega的身份受欺负。 后期就算知道了他心思重、手段狠,也依旧惯著他、捧著他。 此刻陈金红声音沙哑,带著怒极的颤抖,吼出来的话藏不住的痛心: “我护你这么多年……我拼了命守住北区!就是想给你撑起一片天!” 她往前迈了一大步,高大壮硕的身体里翻腾著alpha愤怒时的信息素,带著压倒性的气势! 可她眼底的怒火,逐渐被失望取代:“你要跟北区一刀两断?你想清楚,脱离了北区,脱离了我,你在这地界上,有的是人想扒你的皮!” “你以为凭你一个omega,真能在西区站稳脚跟?!” 站在一旁的江野寻,压根没心思听陈金红姐弟俩扯这些决裂的废话。 陈金红带人撞进门的瞬间,抬手就把江野寻架在陈明明脖子上的弹簧刀打飞出去。 一看陈明明脖子上渗著血,她眼睛瞬间红透,alpha的凶性彻底炸了,信息素疯了一样往江野寻身上压,恨不得当场把人撕碎。 而江野寻早就看陈金红不顺眼,此刻周身s级alpha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炸开。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阶级碾压,霸道又强势。 可普通alpha的压迫感,在s级面前,根本不够看。 关键时刻,赵天猛快步从外面衝进来,立马站在两人中间拦著,好声好气做了和事佬,两人才把这股火压下去。 江野寻盯著她,眼神阴鷙得嚇人,僵持了几秒,才缓缓收敛威压,戾气半点没消,只是懒得再跟这女人浪费力气。 此时,满地都是西区人的呻吟和血污。 西区,输得一败涂地。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傀儡负责人王鬼手,此刻鼻青脸肿地窝在地上,抱著脑袋连连惨嚎,半点骨气都没有: “江三爷饶命!江三爷饶命啊!我就是个跑腿的,都是太子爷逼我的!” 江野寻瞥了眼地上瘫成烂泥的王鬼手,懒得废话。 他侧身从刘强手里夺过一把砍刀,刀尖一挑,抬起王鬼手的下巴。 “別嚎。” “糙子和刘莽。” “那两个卖我的叛徒,在哪儿?” 王鬼手嚇得浑身哆嗦,眼泪鼻涕一起流,半点不敢瞒: “在、在卫生间后面的暗道里!他们不敢出来!全听陈明明安排的!” 江野寻眸色一冷,收了刀,侧头看向刘强: “去,把人拖出来。” “是,哥!” 刘强当即带了四个兄弟,转身直奔拳场后侧。 没一会儿,就扭著两个叛徒,连踢带踹押了回来,摜在地上。 道上的规矩向来铁硬,叛主投敌、出卖兄弟,尤其是卖了大哥的情报,那就是千刀万剐的死罪,半点情面都容不得。 江野寻拎著砍刀,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投奔陈明明,把我的情报往外送,你们俩,胆子倒是真不小。” 江野寻垂眸睨著地上的两人:“平日里我待你们,不算差吧?” 糙子和刘莽嚇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在地,磕头求饶,额头很快渗出血跡,嘴里反覆哭喊著: “三哥!昨晚在皇帝娱乐城,是我们鬼迷心窍!哥,我们错了,我们真不是故意要踩您的!” “三哥,求您给我们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刘强见状,上前一步,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却带著狠劲:“哥,他们两个留著也是祸患,我替您动手,把他们乾净利落处理了。” 江野寻还没来得及开口,刘强已然上前。 不由分说便伸手,从江野寻手里拿过那把砍刀,手腕扬起,眼神冷厉,眼都不眨便要朝著地上的两个叛徒劈下去,半点犹豫都没有。 “等等!”江野寻忽然开口,硬是止住了刘强的动作。这小子,现在野得很,都敢从他手里夺刀了。 刘强扬起的手顿在半空,转头看向江野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刘强以为他哥是念及兄弟旧情,心软了,捨不得对跟过自己的人下死手。 可下一秒,江野寻的话,打碎了他的猜想。 “拖出去,绑结实点,別让他们跑了。”江野寻眉眼间满是不耐,“待会儿跟抓起来的那个凌志远捆在一起,扔河里淹死。” “是,哥!”刘强立刻照著江野寻的吩咐办事,不敢耽搁。 此时,南区兄弟们全都站到了拳场室外的空地上。 江野寻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被按住的凌志远,以及糙子和刘莽。 两个叛徒鼻青脸肿,凌志远脸色惨白,全都被手下压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江野寻抬手,叼了根烟在唇边。 一旁的刘强立刻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按出火苗,凑到他面前。 江野寻低头,就著火光吸了一口。 菸丝燃起,白雾繚绕间,他周身的气场更沉,透著生人勿近的狠劲。 就在这时,拳场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明明眼睛红肿,半边脸印著通红的巴掌印,嘴角和脖颈上还掛著未乾的血。 可他脸上却半分可怜相都没有,只剩一片死寂的疯。 他一步一步,朝著江野寻走过去。 刘强伸手要拦,陈明明眼都没抬,手腕一扬,直接一把拨开。 下一秒,他从江野寻身后贴上去,双臂一收,勒住他的腰,扣得极紧。 他把脸贴紧对方后背,声音又低又冷,只灌进江野寻一个人耳朵里: “我绝对不会让你,和別人在一起幸福。” 第133章:凌志远被反杀 江野寻周身戾气瞬间炸起,s级信息素毫不留情压向身后的人。 他抬手攥住陈明明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腕,指节用力,力道狠得像是捏碎他的骨头。 不等陈明明反应,他反手猛地发力,直接將人从身后用力拽到身前。 陈明明被这股蛮力扯得身形踉蹌,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江野寻垂眸睨著他,字字都带著狠劲: “陈明明,你以为我今天真会放过你?让你跑了?!” “你別想多了!” “老子只是这会儿没空跟你耗!等处理完手头的烂事,我马上找你算帐!” s级alpha的压制力轰然压下,陈明明瞬间生理性窒息,胸腔灼痛,双腿发软。 可这股味道,他整整记了三年。 越是被压得喘不上气,他眼底的疯劲就越烧越旺。 陈明明仰著头,眼底的偏执半分不减,他盯著江野寻的眼睛,一寸都不肯挪开。 他开口,声音又哑又刺: “你告诉我!!我到底哪点不如他?!” “江野寻,他有我这么喜欢你?这么爱你吗???” 陈明明身体前倾,近乎执拗地贴近江野寻身前,呼吸都在发颤: “他能一天到晚脑子里全是你吗?!” “他能做什么都先想著你?!能一切以你为中心吗?!” 顿了顿,陈明明忽然低笑一声,笑得眼角发红。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还在流血的脖颈,模样又艷又惨。 “哦,对……他有权有势,能给你铺路,能帮你平事,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不像我,只剩一颗没用的真心!” 陈明明抬眼,眼底一片冰凉的疯,字字都像是在剜自己: “你们alpha从来都不需要真心,也不屑於要!” “omega掏心掏肺的喜欢你们,在你们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你们只认利益,只认权,只认能帮你们往上爬的人。” 陈明明忽然笑出了声,轻得发颤,却狠得刺骨: “真噁心。” “你们这种人,都该烂掉。” 此时,周遭的南区兄弟们全都低著头,不敢去听两人之间的对话。 这种情爱纠葛,他们这些做兄弟的,半分不敢掺和。 也只能站在原地,等著江野寻自己处置。 可兄弟们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问题…… 陈明明嘴里的,那个“他”到底是谁? 这是要有三嫂了……?! 关键,这是啥时候发生的事?…… 江野寻自始至终,没接陈明明一句话,仿若没听见他那些癲狂的追问。 既不辩解,也不共情。 他只是抬眼,扫过周遭一眾兄弟们,沉声道:“今天这事儿,苦了兄弟们。” “都自行检查一遍,但凡受了伤、见了血的,一个都別漏。” “医药费、营养费、后续调理,全算我的,一分不用你们掏。” “受伤的兄弟,休假一个月,安心养伤,不用来堂口。” “工资照发,补贴另算,谁也不准少。” “跟著我江野寻,我可以对別人狠,但绝不会亏自己人。” 陈明明见他全然不理自己。 一颗心彻底凉透,浑身僵冷。 江野寻能对著他的兄弟们掏心掏肺说这么多,却连一个眼神、一句回应都吝嗇给自己。 他就站在江野寻正对面,盯著那张侧脸,满心都是滔天的恨意。 他恨江野寻的冷漠。 恨自己的自作多情。 恨到想衝上去撕碎眼前这个人,恨到想把江野寻千刀万剐。 可就在这恨意衝到顶峰的瞬间! 陈明明的瞳孔骤然炸开,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 因为他看见,江野寻身后被按在地上的凌志远,骤然爆发出全部力气,挣开了看守的手下。 凌志远红著眼,猛地扑向一旁的张帆! 抬手就夺过了张帆手里的砍刀! 紧接著,举刀朝著江野寻后背狠狠砍了过来! 在凌志远心里,自己本就是死路一条! 那就拉著江野寻这个罪魁祸首,一起陪葬! 然而事发太急,所有兄弟都在听江野寻讲话,根本来不及反应! 寒光闪过,砍刀直逼江野寻后心,只差一瞬就要劈进血肉里! 陈明明的心臟像是被攥碎,所有恨意、不甘、怨懟,瞬间被恐惧冲得烟消云散!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爱恨怨懟,全都顾不上,只剩一个本能的念头—— 不能让江野寻有事。 陈明明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上前,一把推开身前的江野寻! “噗嗤——” 锋利的砍刀劈进陈明明的肩头,刀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著肩头淌下,染红了他一身白色休閒装,刺目又惨烈! 前一秒他还恨透了这个人,可生死关头,他连思考都做不到,只凭著本能,替江野寻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陈明明肩头血涌得凶猛,整个人都晃了晃,却没倒。 他没哼一声,没喊一句疼,没看那把刀,更没看凌志远。 他只是仰著头,望著江野寻…… 突然就笑了。 笑得肩膀发颤,笑得眼底发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他就那么笑著,死死盯著江野寻。 像是在对他说: 哥哥……你看,我连死都敢替你。 你能拿我怎么办……??? 而被陈明明猛地推开的剎那,江野寻一身杀性当场炸穿! 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暴喝,字字带血: “刘强——!!杀了凌志远!!!!!” 江野寻话音落,身旁的刘强已然动手! 周围一眾兄弟们拿著傢伙,齐齐往前压了半步,气场瞬间绷紧! 刘强手腕一沉,砍刀带著破风的狠劲,直劈凌志远颈侧。 一刀接一刀,力道狠得不留半分余地。 周遭只剩沉闷的刀刃入肉声响。 直到凌志远彻底软倒在血泊里,再没半点动静。 刘强收刀,血珠溅在裤脚,他看都没看一眼,转头沉嗓,对著僵在原地的张帆厉声怒斥: “张帆,你他妈发什么呆呢!” “傢伙都能被人抢走!!” “傻逼!!” 张帆喉结滚了滚,低著头,沉声应道:“对不起…对不起三哥……我愿意受任何惩罚!!!!” 江野寻没看刘强和张帆,也没看那具倒在血里的躯体。 他看著陈明明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 下一秒,他伸手就攥住了陈明明的上臂,力道又重又狠,硬生生把人拽住,没让他整个人砸在地上。 江野寻的人生信条,恩是恩、过是过。 他的视线落下去,落在那片浸透白衣的血上,落在陈明明发白的脸上,落在那双还在疯笑、红得发狠的眼睛里。 与此同时,街边那辆黑色豪车內,一片死寂。 司机攥著方向盘,只敢借著后视镜飞快偷瞄一眼后排。 视线刚触到那人的脸色,喉结就不受控制地滚了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后座的男人,將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 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空气像是被冻住,下一秒就要崩裂。 傅璟宸薄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冷得淬冰: “走。” ------------------------- 陈明明:我若是enigma,我將打下整个联邦,亲手献给哥哥。 谁抗议,我杀谁。 第134章:母亲-傅姒Enigma 回首府的路上。 傅璟宸靠在后座,眼睫垂著,看似闭目养神,一副无动於衷的模样。 可刚才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分毫未漏,全都刻在了他眼底。 陈明明从身后环住江野寻的腰,脸贴在他后背的模样。 凌志远挥刀劈出时,刃口泛出的寒光。 陈明明像飞蛾扑火一般,不要命地推开江野寻。 再到江野寻伸手、攥住,稳稳將人接住的动作。 每一幕,都像一根细针,反覆扎在同一个地方。 傅璟宸的手轻轻搭在膝头。 指腹下的肌肤,几乎要被指甲掐出血来。 死寂的车厢里,他兜里那部公务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依旧维持著原先的姿势,半晌,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黑眸深不见底,表面半分怒意都无,只有一片沉到发冷的安静。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层平静底下,压著怎样翻涌的暗潮。 他伸出手,滑过接听键,將手机贴到耳边。 没有多余的称呼,没有半分迟疑,开口时,声音冷得像冰碴,不带一丝温度: “政首。” 这一声,不是儿子对母亲的称谓, 是下属,对联邦政界最高掌权人的恭敬。 电话那头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甚至没有问他身在何处、在做什么。 只有一道冷得足以压垮一切的威严声线,直接下令: “立刻来见我。” 没有商量,没有解释,不容置喙。 傅璟宸没有追问缘由,没有半分推脱,只淡淡应了一个字: “是。” 从头到尾,没有关心,没有问候,没有半句嘘寒问暖。 没有母子间该有的温情,只有上位者与下位者、家族掌权人与家族继承人之间,最冰冷乾脆的指令与服从。 电话被乾脆掛断。 忙音落下,车厢再度陷入死寂。 他很清楚,傅姒这次召见,绝不是小事。 而是她已经知道了江野寻的事。 车子直奔联邦首府核心地带。 傅姒的办公地点,就在联邦最中心的主政大楼內。 全联邦最高权力匯聚於此,日常处置要务、接见各方要人,皆在这栋楼中。 不多时,黑色豪车稳稳停在大楼正门。 从停车区到楼门,铺著一整条大红地毯,看著格外庄重。 四周重兵把守,外围站满身姿笔挺的警卫,身著统一制式服装,腰杆挺得笔直。 车刚停稳,立刻有人快步上前,动作麻利恭敬,轻轻拉开后车门。 来人全程不敢抬头多瞧一眼,態度恭谨到了极致。 傅璟宸抬脚下车,身形挺拔,周身自带慑人气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看便不好亲近。 与傅璟宸身高相仿的女人,倚在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后,望著窗外。 她身著一身深色笔挺西装,周身没有任何配饰。 齐下顎的黑色短髮利落乾净,脸上带著岁月沉淀的纹路,神情冷硬严肃,眉眼间儘是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周身散发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傅璟宸走进办公室,脚步沉稳地走到办公桌前。 他站定,抬手对著桌后的傅姒,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標准的上下级礼,动作利落端正,没有半分敷衍。 傅姒转过身,落座。 她抬眼看向傅璟宸,眼神沉如深夜深海,没有半分温度。 “你最近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身居高位独有的压迫感,像一层冰压在耳膜上。 傅璟宸站在桌前,抬眼与她对视,语气平淡得如同匯报日常日程:“政首有什么吩咐?” 傅姒眉峰一压,语气里染上明显的冷意:“我在问你,你最近在做什么?”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滯。 傅璟宸没有半分退让,声音平稳,却藏著针锋相对的意味:“政首要查我的近况,本该轻而易举。” 傅姒没有接话,抬手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甩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傅璟宸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傅姒的脸。 他没有看信封,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垂落一下。 他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和江野寻在三不管的照片,以及江野寻出入宸极穹顶的证据。 这些东西,只有傅姒会用这种方式丟过来。 这是傅姒一贯的作风。 不吵不闹,不指责谩骂,先把证据砸在你脸上,让你自己选:认,还是不认。 傅姒盯著他,眼底寒意更重,吐出两个字,声音如同冰石相撞: “解释。” 傅璟宸沉默两秒,才开口,语气平静无波:“这件事,我没有解释的必要。” 傅姒盯著他看了许久。 她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却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这是她压著怒火、权衡局势的动作。 半晌,她开口问道: “你和温家终止联姻,是否和他有关?” 傅璟宸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立场: “整个联邦的海运与陆运命脉,大半攥在温家手里。” “我若再与温家联姻,等於亲手將自己的权力,送予他们掌控。” 他目光未移,依旧与傅姒对视: “所以我认为,我不只需要终止联姻,更要將温家削弱、拆分,以此制衡。” 这几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的气压瞬间更低。 金字塔尖的人都清楚,如今的温家,已经强到足以卡住联邦的咽喉,是必须拆解的隱患。 傅姒没有再提联姻的话题。 她目光一冷,指尖指向桌上的信封,动作精准狠戾。 她盯著傅璟宸,一字一句道: “这个人,是联邦台面下养不熟的毒瘤。” “是清黑除恶清单上,钉死的头號不稳定因素。” “他盘踞三不管地带,手下纠集亡命之徒。操控地下交易,践踏公序秩序,將联邦法纪踩在脚下。” “他是悬在首府治安头顶的一把暗刀,必须连根拔除,不留余地。” 傅姒话音落下,眼神如刀,直直剐向傅璟宸。 傅璟宸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为了联邦利益,所有隱患,必除。” 他一字一顿,清晰得如同宣告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不只他。” “还有您。” 第135章:傅姒:这就是我培养的家族继承人 空气瞬间凝滯。 傅姒的手指僵在桌沿上,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那是她极少出现的、真正被激怒的模样。 她盯著傅璟宸:“你这是在威胁我?” 傅璟宸呼吸平稳得异常。 他站得笔直,像站在权力悬崖边的人,半点没退。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政首若是动他,那您一定会跌下神坛。” 一句话,把母子间最后的温情彻底斩断。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像两把刀对撞,看不见火花,却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母子二人。 金字塔顶端的血脉至亲。 此刻,寸步不让。 办公室里静得嚇人,突然一阵手机震动声响了,是傅璟宸兜里的私人电话。 傅璟宸脸上没一点表情,伸手掏出手机,眼睛一直盯著傅姒,一下都没挪开。 屏幕亮起,备註上的【狼心狗肺】四个字清晰醒目。 傅姒坐在椅子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就冷著眼盯著手机,浑身气场都冷得嚇人。 傅璟宸直接接通了电话,一句话都不说,还是跟傅姒对视著,半点不让。 听筒里传来医院特有的嘈杂声响,仪器嗡鸣、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清晰可辨。 江野寻的声音穿透杂音传来,带著几分躁意:“你哪儿去了?我刚看著你的车停在路边了!” 傅璟宸薄唇轻启,不带任何情绪: “死没死?” 他问的是陈明明。 江野寻不耐烦地嘖了一声:“没有,在医院。” “现在来首府,我等你。”傅璟宸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眼神依旧锁定傅姒。 “没空。” 江野寻话音落,电话直接掛断。 忙音清晰传进傅璟宸耳中。 傅姒看著他,眼底寒意更重。 这就是自己精心培养的家族继承人。 傅璟宸將手机揣回衣兜,转身便要离开。“我还有事,政首若没有其他吩咐,我先走。” 傅姒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 良久,她沉声开口:“把他带来见我。” 傅璟宸脚步顿住,没回头,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会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门径直离去。 对,江野寻不会来。 江野寻只有在被威胁、被激怒、被逼到不得不出现的时候,才会来首府见他。 其余时候,江野寻连他的名字都懒得提。 所以深夜推开门的那一秒,他整个人顿住了。 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像有什么东西猝不及防撞进眼底。 外人瞧不出分毫异样。 只有他自己清楚,胸腔里那块冻了三十多年的硬冰,沉了一下,又轻轻鬆了寸许。 宸极穹顶的客厅灯,亮如白昼。 江野寻就坐在地毯上,靠著巨大的茶几,姿態散漫得像在自己的地盘。 桌上摆著几样家常菜,是他给自己炒的,旁边摊著傅璟宸最近私藏的威士忌,开了两瓶。 他自顾自吃著,喝著,手机靠在酒瓶上,视频通话还没掛,语气懒懒散散。 听见脚步声,江野寻抬眼扫过来。 没掛电话,没起身,只是隨手朝他勾了下手指,眼神平淡又自然,仿佛本就该在这里等他。 就这一个动作。 傅璟宸喉间无声滚了一下。 心底被他压得死死的、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躁动,终於露了一丝出来。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得像往常。 只是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朝江野寻走过去。 每一步落下,都在確认…… 这个人,是真的在他家里。 是真的並非因故,而是主动来找他了。 江野寻隨手把手机往傅璟宸方向一转,抬著下巴看他,语气散漫又理所当然: “你挺久没见我大哥了吧?” “来,跟我大哥打个招呼。” 屏幕瞬间懟近,赵天猛那张脸占满了整个画面。 看清是傅璟宸的剎那,他脸上的笑直接僵死,像被按了暂停键。 只愣了半秒,赵天猛立刻堆起笑。 “老三,我和傅先生哪儿是很久没见,白天刚在西区碰见过……” 傅璟宸垂眸扫了眼屏幕,神色没半点起伏: “晚上好,赵老板。” “傅先生,晚上好,晚上好!” 赵天猛笑得生硬,半点地下大佬的架子都不敢摆,慌乱至极又强装镇定。 一点提示都没有,骤然瞥见傅璟宸的身影…… 赵天猛尷尬得想掐死江老三这浑小子。 江野寻没多聊,直接掛了视频。 傅璟宸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落座沙发。 他目光落在背对著他、坐在地毯上吃饭的江野寻。 “为什么坐地上?” “习惯了,在家也这么吃。” “过来。” 江野寻回头扫他一眼,嘖了一声:“有事说。” “为什么决定来见我?” 江野寻举杯灌了一大口威士忌,辛辣感顺著喉咙烧下去。 “不知道。” “想来就来了。” 傅璟宸沉默片刻。 视线一寸寸在江野寻裸露的后颈上扫过。 光滑,乾净,没有一丝属於他的標记。 那点隱秘的占有欲,在心底狠狠颳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在医院,陪你那位omega情人。” 傅璟宸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指尖却在沙发扶手上悄悄攥紧。 “毕竟他以命护你,你该很感动,很心疼。” 江野寻懒得吃他这套挑拨,淡淡应著: “当然。” “你这么金贵,也不下车。” “老子可不就得感谢他?” 傅璟宸的手,骤然收紧,指节绷得发白,骨节凸起。 脸上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你为什么不在医院守著他?” “他是omega,身上留那种疤,这辈子都没法嫁人了。” “你是alpha,应该对他的后半生负责。” 他每说一句,胸腔里的冷意就沉一分,戾气压得更深。 江野寻放下筷子,站起身,没看他,隨手把外套搭在肩上。 “你说的有道理。” “他背后阴我,算计我。” “我把他的底抖给了陈金红和我大哥,端了他北区的老巢,帐算得差不多。” 他轻嘖一声,语气没什么波澜: “可他还是替我挨了凌志远那一刀。” “我不留在医院陪他,確实不算厚道。” “我走了,桌上这些东西,你明天让阿姨收拾。” 话音落,江野寻径直往玄关走。 傅璟宸坐在原地,背脊挺直,一动不动,连眼神都没偏一下。 看上去毫不在意,仿佛江野寻走或留,都与他无关。 直到江野寻的手指碰到门开关。 傅璟宸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不带一丝多余。 他快步跨过去,在江野寻开门前一瞬,一条胳膊从身后狠狠揽住他的腰,力道大得想要勒死他。 “站住。” 沉冷的黑檀信息素瞬间铺天盖地压下来,不是安抚,而是宣示主权的压制与侵略。 他把人牢牢圈在自己怀里,下巴几乎抵在江野寻肩膀,眼神冷戾,却藏著一丝怕人逃走的慌。 “你把我这里当酒店?还是餐厅?”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第136章:怪只怪你,单纯 他最討厌傅璟宸的信息素对他的压制与侵略,他手肘往后一顶,正撞在傅璟宸右侧的肋骨上。 “装大度给谁看呢,简直可笑。” “以后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听见没?” “別一天天折腾自己,把自己活成个笑话。” 傅璟宸被撞得蹙眉,搂著他腰的手却丝毫没有鬆劲。 反倒低下头,在江野寻后颈的软肉上轻轻落了一吻。 那触感像电流窜过,让人从头顶麻到脚底。 “鬆开!!!” 他满心不耐,又是一肘,这次径直撞在了傅璟宸的侧脸上。 傅璟宸揽著他腰的手臂骤然发力,直接將人半提著凌空带起。 浓郁的黑檀信息素刺骨凛冽,带著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压制感,將江野寻裹住,漫过后颈、鼻腔,侵入四肢百骸。 傅璟宸步伐沉而迅捷,大步朝沙发走去。 没有半分迟疑,他扣著江野寻腰的手一松,直接將人撂在沙发上。 力道不轻,却刻意留了分寸,並没有真的弄疼他。 江野寻等他的时候本就喝了不少酒,这么一晃,脑袋发沉,胃里也泛起不適感。 他刚撑著沙发起身,傅璟宸已经俯身压来,双手撑在他耳侧,將他圈在自己与沙发之间,居高临下睨著他。 “你今晚要是敢踏出这里一步。” “日后首府一旦下令,让联邦特勤总署清剿三不管的隱患。” “我绝不会出手阻拦,分毫情面都不会留。” 话音落下,傅璟宸俯身低头,不由分说便吻了下来。 满屋子縈绕著威士忌的酒香,唇齿纠缠间浓烈酒气翻涌,冲得人头脑发昏。 傅璟宸的吻带著毫不掩饰的强势压制。 就在这一刻,江野寻猛地抬手,直接掐住傅璟宸的下顎,强行把他的脸掰向一旁。 眼底翻涌著被惹怒的狠戾,酒后的身体又热又躁。 躲开吻的瞬间,他手腕发力,借著傅璟宸俯身压制的力道,猛地一个翻身。 刚才还被禁錮在沙发上的人,转瞬反转局势,反倒將傅璟宸死死压在沙发里。 江野寻双膝跪在沙发两侧,將人困住,居高临下睨著他。 语气冷硬又带著戾气: “你给我说清楚,谁要清理我们三不管?” 傅璟宸抬手揽住他的后颈,指腹摩挲著那里,同时往下按他的头,声音冷淡无波: “只要你取悦我,这件事,永远不会发生。” “呵,我操。” “原来你在这儿等著呢啊。” “老子今晚会让你得偿所愿!” 话音落下,江野寻心一横,猛地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吻不带半分柔情,全是硬碰硬的报復。舌尖蛮横闯入,將满身酒气渡进对方口中,与傅璟宸的黑檀气息搅缠在一起。 对傅璟宸而言,这一吻如同烈火燎原,瞬间便烧遍四肢。 他突然扣住江野寻腰侧,力道沉稳强势,腰腹骤然发力,凭藉绝对力量,直接带著身上的人一同起身。 一只手顺势抄住江野寻的腿弯,弯腰便將人打横扛了起来,动作乾脆粗暴,带著不容拒绝的掌控力。 江野寻被他扛在肩上,脑袋朝下,一股火气直衝天灵盖。 “別他妈动不动就扛我!” “老子又不是omega!” “你给我说清楚,谁打算动三不管?少跟我在这儿话说一半,装傻充愣!” 傅璟宸一言不发,大步往楼上走。 江野寻见他半个字都不肯回应,目光落在傅璟宸后颈,那道自己当初咬出的牙印清晰可见。 他当即抬臂,拇指死死按在牙印上用力碾掐。 不是轻触,是故意往痛处按压,带著报復的意味。 “你真是恶劣不堪。” 傅璟宸疼得眉峰微蹙,吐出一句,却始终没有鬆手。 他腾出一只手拧开房门,扛著人径直跨进屋內,弯腰將肩上的人往大床一放,隨即俯身压下,把人困住。 “今晚本想对你克制些。” “不想让你承受疼痛。” “可你,一直在刻意挑衅我。” 说著,傅璟宸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件泛著银色冷光的物件,显然是提前备好的。 趁著屋內昏暗,直接锁住了江野寻的双手,將他銬在床头。 那冰冷的触感,江野寻再熟悉不过。 和当初稽查队在皇帝娱乐城逮捕他时,所用的是同一样东西。 醉酒发蒙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抬脚就朝压在身上的人踹去: “谁他妈挑衅谁?!” “从你一进屋,就故意跟老子找事!” 傅璟宸抓住他踹到自己肩头的脚踝,紧紧攥住,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今天,你被別人搂著腰。” “是什么感觉?” “心里一定很心疼吧?” “碍於面子,又不得不刻意惩戒、疏远对方。” 江野寻猛地挣开被攥住的脚踝,腿再次抬起,使劲朝他肩上踹去。 “少他妈在那阴阳怪气!” “傅璟宸,你立刻把这东西给老子解开!” 傅璟宸挨了这一脚,眉都没皱一下,半点声响也没有。 他只是垂著眼,慢条斯理抬手,一颗一颗解开江野寻的衬衫扣子。 衣料被掀开,底下紧致利落的线条显露出来,衬得肌肤愈发燥热。 傅璟宸俯身落下薄吻,落在他的喉间,落在那道曾经咬出的旧痕上,轻轻**。 动作里满是极强的占有欲,是明目张胆的宣示主权。 江野寻浑身一僵,咬牙低骂: “就你那点技术,別出来丟人现眼了!” “呵,今天换老子来怎么样!” 傅璟宸手指插进他髮丝间,托住他的后脑,唇始终没有离开他的喉间。 眼底浓黑一片,不露半分情绪,只沉沉开口: “你连真话和假话,都分辨不出吗?” ??? ??? !!!!!! 江野寻脑子瞬间宕机,又瞬间懂了! 双手手腕被锁在床头,身子也被牢牢压制,一股火气直衝头顶: “傅璟宸,你他妈敢耍我?!” 傅璟宸:“怪只怪你,总是这么单纯。” 一夜辗转而过。 天光大亮,晨光刺落在脸上,江野寻才缓缓睁开眼。 脑袋依旧昏沉,浑身酸疼无力,像是骨头被拆开又重新拼合一般。 稍稍一动,浑身肌肉都紧绷著扯得发疼。 他抬手看了看,昨晚锁住他手腕的器具,被隨意扔在床尾。 再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两道清晰的红勒印赫然留在皮肤上,摸上去又涩又疼,痕跡深重,一时半会儿根本消不掉。 第137章:10% 江野寻的目光,扫到床头柜。 摆著一瓶用掉半瓶的润滑液。 旁边还有被撕得乱七八糟的包装盒,內里也空余大半。 他当即就沉了脸,后槽牙咬得发紧。 心里暗骂一句:**的,这个王八蛋。 这次,倒是提前把东西备得齐全。 合著从一开始,就下套等著他。 等著逮到机会,就把他往死里折腾。 江野寻撑著床坐起来,环顾一圈臥室。 屋里空荡荡的,那个王八蛋早就没影了。 床上连半点温度都不剩,走得乾净利落。 典型的用完就扔。 江野寻攥紧手心,心里那股火气蹭地往上冒! 妈的,敢情之前说让他在上边,纯属画饼糊弄人。 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低声骂了几句,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火儿。 江野寻抬手按了按后颈,那里被咬过,痕跡很深,却没有破皮。 他下床冲了个澡,换好衣服,转身就打算离开。 刚下楼梯,就看见傅璟宸坐在客厅沙发上。 一身深色家居服,坐得笔直,手里端著杯黑咖啡,神情淡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仿佛昨晚那些出格的王八蛋行径,跟他毫无关係。 几个阿姨正低头收拾屋子,厨房那边也有人轻手轻脚准备早餐。 这里安静有序,只有江野寻一个人,像个多余的闯入者。 傅璟宸正低头看著手机。 屏幕上,是傅家腺体研究中心发来的第六次检测报告。 一行字格外刺眼: 【信息素契合度提升至10%】 这个数值对別人不值一提,可对傅璟宸而言,已是破天荒的突破。 他脸上依旧没半点表情,指尖却在屏幕上顿了半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紧接著指尖轻敲屏幕,发了条消息回去: 【季度奖,全员翻十倍。】 话不多,也看不出半分激动。 好事从不用写在脸上,只用钱和权,安静地往下砸。 江野寻站在楼梯口,盯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心口莫名一堵,火气又往上躥。 昨晚疯得不管不顾,今早就能端端正正坐在这儿喝咖啡。 不是,这人怎么总爱喝咖啡? 他怎么不直接喝中药?还能治病。 周围阿姨来回走动,江野寻就算满心火气,也懒得再跟傅璟宸当眾纠缠。 更不屑当著外人的面跟他起衝突。 他直接把眼前人当成空气,眼皮都没抬一下,迈步走到茶几旁,抓起自己的手机、车钥匙,转身就往玄关走。 身后,傅璟宸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顿,淡漠的声音毫无波澜地传来: “要去约会吗?” 江野寻脚步一顿,火气瞬间上来: “回公司!” “大早上的,我跟谁约个屁的会!” 傅璟宸:“跟我。” 那一刻,江野寻机械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向沙发上的人。 傅璟宸也恰好放下手机,目光直直与他对上。 江野寻脸色瞬间拧成一团。 他压著满心的不適,开口: “你是不是王八蛋的事做多了,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大早上的,別这么噁心。” “真是太晦气了……” 说完,江野寻径直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他没回南区,直接开车去了东区找赵天猛。 刚打开手机,赵天猛十几条消息立刻蹦出来,全是拐弯抹角的质问,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问他把之前塞过来,那个老实本分、適合踏实过日子的omega,弄到哪儿去了。 去东区之前,江野寻先给张帆打了通电话,张口就问他是不是没把人看好。 张帆被凌志远抢了砍刀,晚上又被兄弟们轮番挤兑,这会儿接电话时声音都透著虚。 张帆跟江野寻说,那个叫林小宇的omega,根本没看上自己。 那天刘强去了分公司,林小宇一眼就看中了刘强。 只觉得刘强够爷们、够硬气,比旁人更有气场。 可刘强这辈子心里只敬著三哥这尊武神,对情情爱爱一窍不通,半点兴趣都没有。 林小宇对他送暗示,刘强没两句就把人懟得红了眼。 江野寻听完眉头一拧,没再多说,直接掛了电话。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等会儿见了赵天猛,少不了要被这位大哥劈头盖脸训一顿。 赵天猛的第三家酒楼开在东区,纯中式古典装潢,青瓦飞檐、朱木立柱。 整栋楼都透著江湖人的硬派气派。 江野寻把车停稳,径直穿过后堂,走到办公室门口。 榆木大门质感厚重,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 赵天猛的粗嗓子隔著门传了出来。 江野寻推开门,满屋子檀香菸气繚绕。 办公桌后方,供奉著一尊关圣帝君纯金雕像,足有七八十公分高。 炉中香火静静燃著,鲜果贡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三不管地界的人,向来对武圣忠义顶礼膜拜,半分不敢含糊。 赵天猛正大马金刀坐在椅上,指间夹著雪茄。 见是江野寻来了,当即把雪茄往菸灰缸里一撂。 “你这个浑小子啊,都快把我气死了。” “有些话我这个当大哥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你!” “你和傅先生发展到哪一步了?!” “是不是从我出医院那会儿,你就跟他走到一起了?” 江野寻反手带上门,既不慌张也不刻意辩解。 他目光扫过关圣帝君的神像: “现在黄金行情这么贵!” “大哥你这是发了啊?” “现在开酒楼这么赚钱吗?” “不行我也转行算了!” 赵天猛一听江野寻提起这事,顿时喜笑顏开:“这尊二爷金像,是前几天首府的沈先生送我的。” 江野寻收回目光,心里陡然警惕起来: “沈清风平白送你二爷金像干什么?” 赵天猛一脸自得: “最近这几个月,沈先生对我格外照顾。” “跟以前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我猜,一定是我为人实在,品性端正,打动了沈先生。” 说完,赵天猛起身对著神像,郑重拱手一拜,神色格外虔诚。 江野寻隨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心底冷嗤一声。 傅璟宸手下怎么配了这么个秘书。 看人下菜碟,精明得像只狐狸,满肚子都是利益算计,圆滑又势利。 妈的,跟他那个王八蛋主子一个德行。 他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看向赵天猛,语气淡而沉: “那个沈清风,谁有用他就刻意巴结谁,谁失势他就刻意疏远谁。” “大哥,这人你得防著点。” “他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 “真有事,你可指不上他。” 两人聊著聊著,赵天猛就把刚才追问傅璟宸的事拋到了脑后。 话题从沈清风,转到了陈明明身上。 陈明明那一刀伤得极重,伤口从左肩膀斜劈至腰腹,深可见肉,到现在还躺在icu里昏迷不醒。 第138章:凌家高尔夫球场 陈明明以后那条胳膊还能否正常抬起,都是个未知数。 但江野寻对陈明明,自始至终就没过半分好感。 他觉得陈明明,只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但他做人有自己的规矩。 恩怨分明。 之前陈明明举报他、害他,他反手端了对方西区的老窝,把通话录音发给了陈金红和赵天猛,那是公平,是两不相欠。 可这一刀,凌志远是衝著他江野寻来的,陈明明把他推开,自己扛了那致命的一下。 半条命都是替他丟的,他不能装作无事发生。 真要连面都不露,道上的人,只会戳著他脊梁骨骂。 连替自己挡刀的人都不管,江三爷还有点人性吗? 所以昨天人送医院时,他去了。 医药费、护工,全都安排妥当。 人死不了,就躺著养著。 赵天猛抽了口雪茄,沉声道:“老三,陈明明不是个东西,这点我清楚。但你……要不要再去医院看他一眼?” 江野寻神色淡漠: “我不会再去第二次。” “刀,他替我挡了,这份情我认,但也仅此而已。” “从此之后,再无瓜葛。” 话说完,他再没提过陈明明半个字。 …… 这段时间为了甩掉暗查组,江野寻早就练出了经验。 某人想盯他的行踪,根本无从下手,到今天更是彻底地消失,半点踪跡不留。 wifi关了,蓝牙关了,连手机卡都直接拔了。彻底断掉所有能被定位的途径。 他就是烦有人摆弄他。 別人越想控制他,他越逆反。 天气渐渐回暖。 凌家这座首府高尔夫球场,草坪修剪得比地毯还平整。 远处林木疏朗,清风徐徐,氛围閒適安逸。 凌烬站在不远处挥桿。 他本就个子极高,一身熨帖的白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又清瘦。 生得俊美,气质却格外温柔,儒雅得像幅画。 他指间隨意夹著支烟,没怎么抽,只是淡淡垂著眼看球路,气质清冷疏离,偏偏容貌夺目,让人挪不开眼。 不远处的休閒桌边,江野寻坐著。 墨镜隨意推在头顶,嘴里叼著一根烟,身上那股桀驁不驯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他正和坐在对面的李建辉笑著聊天。 李建辉怀里搂著个长发omega。 从没见过,是个新人。 她安静靠在他怀里,不多话,只偶尔轻应一声。 凌烬几杆打完,收杆时动作轻缓。 他朝著江野寻这面走过来,指尖还夹著半支没抽完的烟,身上的梔子花信息素淡得恰到好处。 他没凑太近,只在桌边站定,垂眸看了眼江野寻,语气带著点只有熟人才懂的调侃: “认输了?” 江野寻抬眼,几缕金色髮丝被风轻轻撩动,那张脸显得既冷艷又野性。 他吐了口烟,笑得散漫又不服气: “不玩了。” “今天可真是玩够了。” 顿了顿,江野寻偏头瞥他一眼,不痛不痒地认栽: “还是凌少厉害,杆杆都比我准。” 凌烬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算不上笑,却瞬间柔和了整张脸: “小野,那只是你没耐心。” 凌烬说的没错,江野寻这人没啥大毛病,就是一天天耐心差,脾气差。 一旁李建辉笑著说:“凌少今天一直贏,我和老三,我俩都玩不过您。” 江野寻挑眉笑了声:“是啊,想要贏凌少一桿,真是难上加难。” 今天的江野寻,后颈空荡荡的,没贴信息素抑制贴。 那里的咬痕已经不见了,皮肤光滑乾净。 风一吹,他身上辛辣的威士忌酒香混著菸草气,淡淡漫开,没有半分遮掩。 凌烬在李建辉与江野寻中间的位置上坐下。 坐姿端正舒展,一直保持著合適的社交距离,从不会刻意越界靠近。 李建辉怀里的长髮omega很识趣,立刻轻身起身,安静退到远处等候,不打扰三人交谈。 凌家私属高尔夫球场的休閒区,向来只有得力佣人与专属球童才能近身。 不等吩咐,便有佣人垂首上前,轻手清理桌面的菸蒂、换上新烟缸。又用银酒壶给三人续满冰酒,全程无声无息,添完便躬身退至一旁待命。 凌烬身上的梔子花信息素,一直清淡地散在空气里,不浓不烈。 他既没有刻意收敛压制,也没有主动凑近撩拨,更不会用信息素对旁人施压。 可35%的匹配度摆在那儿,江野寻身上的威士忌酒香一飘过来,两股信息素天生就合,却也只是安静共存,互不冒犯。 凌烬眼底神色微微一动,指尖极轻的摩挲了一下烟身,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模样,没有半分反常失態。 桌上摆著定製香菸、冰香檳、鲜果小点,全是娱乐消遣的排场。 没多久,凌烬指尖的烟抽完了。 他隨手从桌角的皮质烟盒里抽出一根,刚要去摸打火机,身侧的江野寻动了。 江野寻没说话,指尖夹著的打火机“咔噠”一声弹开,一簇明黄的火凑到了凌烬烟前。 凌烬微微低头,凑近火苗点燃香菸,菸丝瞬间被明火引燃,亮起一点猩红火光。 他抬眼时,目光和江野寻的撞了一瞬,又极淡地错开,只轻轻说了两个字:“谢谢。” 江野寻:“客气了,凌少。” 一旁的李建辉侃侃而谈,说著圈子里的閒散琐事。 他心里清楚,凌少这人向来待人隨和,从无架子,这般隨意的互动,再正常不过。 就像他跟凌烬,虽然是上下级,但是凌烬一直把他当朋友看待。 没一会儿,江野寻叼著烟,懒散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他刚迈开步,凌烬的目光就跟著动了。 眼角余光极淡地扫过他的背影,直到江野寻的身影拐进林木后的洗手间方向,才收回视线。 几分钟后…… 草坪上的风忽然沉了下来。 原本慢悠悠晃著的球童、远处侍立的佣人,脚步不约而同顿住。 他们看见,林荫道尽头,一道身形挺拔的黑影缓步走入视野。 傅璟宸一身深色正装,周身没有外放半点信息素威压,可那刻在骨子里的冷冽气场,一踏进球场,就瞬间压盖了整片草坪的暖意。 沈清风半步不离跟在身后,面色沉静。 两侧保鏢分散成护卫姿態,却不显张扬,只透著不容靠近的森严。 他没让人通传,也没有半分多余动作,就这么平静地朝著休閒区的方向走来。 阳光落在他肩头,身前天光敞亮,却半点也照不进他眼底的寒凉。 第139章:捉老婆 凌烬从那道黑影刚穿出林荫的一瞬,就看见了。 他脸上没慌,坐姿没乱,甚至指尖夹著的烟都没颤一下。 只侧头,声音压得很轻,只让李建辉听见: “建辉。去洗手间告诉小野,傅先生来了,让他先別出来。” 李建辉正笑著和凌烬说什么。 听见凌烬的话,他抬头往远处一瞥。 脸上的笑唰一下就没了,连嘴角的弧度都僵在半空。 他知道江野寻近几个月一直被稽查局调查,而且负责这个案件最上面的那位,就是傅璟宸。 “凌少,我马上去。” 李建辉多余一句话都没有,起身快步就往洗手间方向走。 凌烬坐在原地,眼都没抬,只是极轻地朝旁边球童递了个眼色。 球童立刻躬身过来,悄无声息撤掉桌上所有用过的杯子、烟缸,连一点残留痕跡都不留。 下一秒,佣人捧著信息素消除剂上前,对著桌周细细喷了一圈。 风一过,江野寻那股威士忌的气味,彻底消失得乾乾净净。 从头到尾,凌烬都是安稳的坐著,一动不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淡的笑。 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等收拾妥当,他才朝著远处那个,李建辉带来的长髮omega招了招手。 女孩脚步轻得没声,快步凑到他身旁落座,坐姿规矩又乖巧。 不多时,李建辉回来,一言不发落座。 三个人依旧低头说著閒话,语气平常,神態自然。 仿佛完全没察觉到,一股刺骨的冷意,正从远处一步步压过来。 直到傅璟宸站定在桌前。 那一瞬间,整片草坪的空气都沉了、冷了、僵了。 连风都停了。 李建辉立刻起身,腰微微躬著,声音放得极低: “傅先生。” 凌烬这才抬眼,像是刚注意到有人,脸上恰到好处露出几分意外。 他从容站起身,往旁让了半步: “傅先生?你怎么来了?这边请坐。”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 傅璟宸没动,没坐,没说话。 只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冷冷扫过桌面,扫过周遭,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不用放信息素,不用沉脸,光是站在那儿,就自带一股要把地皮掀穿的压迫感。 凌烬没等到傅璟宸开口。 他先淡淡看向李建辉,语气平静,却不容推脱: “建辉,你带小姑娘去別处玩一会儿,我跟傅先生说几句话。” “是。” 李建辉立刻带著那个刚坐下、椅子还没坐热的omega,快步离开。 紧接著,沈清风也隨即转身,领著一眾保鏢退至远处。守在一个恰好隔绝二人谈话声的距离,安静待命。 桌边瞬间空了。 只剩下凌烬和傅璟宸。 一温一冷,一明一暗。 安静得可怕。 凌烬站在原地,白西装衬得人温润乾净,但他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收了收。 他抬眼看向傅璟宸: “是出什么事了吗?” 傅璟宸的目光沉沉落在凌烬身上,那是身居高位、执掌生杀多年,淬炼出的审视。 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只是钉在人身上,像在排查每一丝破绽。 他声线冷硬,一字一顿,带著不容置喙的问责: “凌烬,我提醒过你的话,你最好没忘。” 凌烬垂了下眼,像是在认真回想,再抬眼时神色依旧坦然: “你提醒过的事,我自然记著。” 他顿了顿: “只是到底出了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过来?” 傅璟宸看著他,没有绕弯,语气极重: “让江野寻出来。” 凌烬明显愣了一瞬,眉梢轻轻一挑,茫然得很真实: “谁?” 他甚至还笑了下,神情坦荡得找不到一丝假: “傅先生,他怎么会在我这儿。” 说完,凌烬像是才反应过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你说的,提醒我的事,是关於他啊?” 凌烬鬆了口气,眉眼又恢復那副温雅模样,看著傅璟宸,语气诚恳: “你早就和我说过,他是稽查局盯著的人。” “我不可能跟他扯上关係,更不可能让他出现在我这里。” “我向来懂分寸,不该碰的人,绝不会沾。” 傅璟宸就这么看著他。 没有质疑,没有戳破。 因为,傅璟宸手里根本没有確凿证据。 他只有暗查组传回来的一条信息—— 江野寻的手机信號,最后消失在这片高尔夫球场五公里內。 他不確定江野寻在不在,更不確定凌烬是不是真的藏了人。 他今天来,是试探、是施压、是诈凌烬。 诈一诈,看凌烬会不会慌,会不会露出半点马脚。 可凌烬太稳了。 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反应,全都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傅璟宸没再追问,只是拉开椅子,静静坐下。 凌烬见他坐下,也从容落座,姿態依旧优雅得体,仿佛刚才那几句针锋相对,只是平常寒暄。 阳光铺在草坪上,却一点都暖不进傅璟宸的心里。 凌烬先开口,语气温淡,不著痕跡把话题从敏感事上扯开。 聊首府近期局势,聊政商变动,语气平和,却句句都在刻意缓和气氛。 而江野寻,就藏在这一片平静之下,离他们不远。 他叼著烟,双手插兜,站在远处树荫底下,望著桌边的傅璟宸。 烟往上飘,他微微眯起眼。 “这都能找过来……”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往反方向走,慢悠悠地独自离开。 傅璟宸跟凌烬没聊几句,直接起身,带著人走了。 但他没走来时的原路。 凌烬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了攥。 傅璟宸不好骗。 他不走原路,就是有疑心。 哪怕面上看不出来,这一步路,已经是在试探。 傅璟宸领著一帮人,穿过树林。 这里他来过太多次。 毕竟他跟凌烬的关係,本就比和別的家族继承人走的近。 所以,凌烬经常喊他来这。 他走得不快,脚步很稳,脸上看不出喜怒。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一路走,一路的眼睛都在扫。 扫树影,扫草丛,扫每一处能藏人的地方。 三五米远,一棵大树底下。 江野寻就正大光明靠在树干上,背对著傅璟宸的方向。 他不躲不藏,浑身松松垮垮地,半点儿紧张都没有。 他抱著胳膊,仰著头,眼神落在树叶缝的光斑上,散漫到极致。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傅璟宸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近处。 第140章:取悦我、让我舒心、我救你们 江野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因为,傅璟宸不可能发现他。 而傅璟宸就从他身后三五米的地方走了过去,径直走远。 江野寻依旧靠在树干上。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他才放下胳膊,直起身。 他低著头,撕掉了刚刚贴在腺体上的信息素抑制贴。 手里还拿著一瓶从佣人那里拿来的信息素消除剂,现在还剩半瓶。 “可真够无聊的……” 说完,他调转方向,往回走去。 …… 一直玩到天快亮了,江野寻才回到三不管南区的別墅区。 他抽著烟,摸黑走在石板路上。 这个李建辉是真能玩,酒量好得惊人,拉著江野寻辗转各种高端私局、游艇露台、私人马场。 全程名酒不断,玩牌、品酒、閒侃轮番闹,一场接一场硬熬到后半夜,醉意上头还拽著江野寻不肯散场。 而江野寻从首府一路回这儿,前后换了三辆车,最后两公里,他是靠著两条腿走回来的。 就是怕家附近有眼线,瞧见他坐的什么车。 花园里灯没开,树影压得很低。 他熟门熟路摸到门口,指尖飞快按开密码锁,推门进去,反手带上门,才摁亮玄关那盏小灯。 长廊里光线昏沉,他没开客厅的灯,径直往里走。 外套搭在臂弯,他刚抬手要往衣架上掛,沙发深处突然飘出一道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去哪了?” 那一瞬间,江野寻浑身汗毛倒竖,从脚后跟一路麻到天灵盖。 心臟猛地揪紧,肌肉先於大脑做出反应,指尖已经绷起,隨时能动手。 直到听清了是谁的声音…… “操!” “你怎么进来的?!” 他隨手啪一下摁亮客厅大灯。 强光骤亮,江野寻眯了眯眼,就看见傅璟宸一身黑西装,坐在沙发正中央,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男人没动,那一双眼,正一眨不眨盯在他身上。 没有起伏,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凝视。 像猎豹伏在暗处,一眨不眨地盯著活物。 在计算,在衡量,在判断从哪个角度出手,能一次性把人撕碎。 “我问你,这一整天,你去哪了?” 傅璟宸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冷得发硬,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你去首府,约了谁、见了谁。” “回答我。” 江野寻最烦他这审问犯人的架势。 他眉梢一挑,不爽直接掛在脸上,抬手把外套往沙发边一甩,砸出一声闷响。 “老子愿意见谁就见谁。” “见谁都是老子的自由。” “跟你有个屁的关係。” 说话间,他目光飞快扫过全屋。 窗户关得严实,门锁也没被撬的痕跡。 傅璟宸能这样无声无息坐在他家里,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挑衅。 傅璟宸喉间压著声,低沉缓慢,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我给你十秒,收回你刚才的话。” 江野寻嗤笑一声,他往沙发上一坐,长腿隨意撑开,整个人透著股混不吝的劲儿: “我不止不收回,我还得再送你一句。” “以后,我想干嘛就干嘛,你给我忍著,你要是忍不了,就赶紧滚蛋。” 傅璟宸缓缓开口,字字带著自上而下的俯视: “首府今天上午召开军政联席会议,议题只有一个。” 他目光冷冽,不带半分情绪: “对三不管区域开展专项整治与全面清剿,肃清非法势力,恢復辖区秩序。” “於联邦法度而言,你们是破坏稳定的非法势力,是公共安全的重大隱患。” “更何况,你们本就是一群目无法纪的亡命之徒。”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 江野寻双手撑在膝盖上,指尖收紧,侧头盯著傅璟宸,过了好半天才出声: “那天晚上,我去首府见你,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傅璟宸字字诛心: “今天会议结果。” “全票通过。” 江野寻心底一沉。 其实他早有预感,这一天会来。 这些年风声一直没断过。 他们这帮人,再横再野再不要命,也没法跟联邦首府硬碰硬。 首府的武装力量非常恐怖。 他们真要铁了心清算三不管,根本不用大动干戈。 政界拍板,军方出手,情报系统扫尾,三方一合,三不管就能被从联邦地图上彻底抹掉。 客厅里沉默得压抑。 傅璟宸就那么坐著,不说话,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喘不过气。 他看不出傅璟宸的內心。 但他不用想也知道,那场会议上,眼前这人绝对出了不少力。 毕竟在首府,傅璟宸手里握著的权力,足够压死一片人。 他抬手烦躁地撩了把额前金色碎发,脖颈线条绷得利落。 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染满戾气,他看向旁边的傅璟宸。 “你今晚特意跑过来跟我说这个,想干什么?” “你不怕我动手杀了你?” “老子拉个首府大人物做垫背,也算值。” “还是说,你专程来送人头,主动让我杀?” 傅璟宸的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动。 他目光压下来,像一张无形的网,一点点收紧,把江野寻整个人罩在下面。 “但是,要不要清,清到什么程度。” “首府谁说的都不算。” “因为最终,全由我决定。” 傅璟宸说完,目光牢牢锁在江野寻脸上,没有移开半分,他不会放过江野寻眼底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所以,我让你收回刚才的话。” “你最好想清楚,该用什么態度跟我说话。” “怎么取悦我,让我舒心。” “珍惜这个別人求破头都求不来的机会。” 江野寻就那么虎视眈眈盯著傅璟宸,沉默了半天。 傅璟宸也同样回视著他。 就待在同一个客厅里,两个人却像隔了千丈万丈的深渊。 不只是身份差得太远,是从头到脚,都站在死对头的立场上。 是敌人,是对立,是天生就该互相掐死的那种身份。 江野寻摸出根烟,叼在嘴里,咔嗒一声点燃,吸了一口,吐著烟圈开口: “別绕弯子,直接说出你的要求。” 傅璟宸只丟给他三个字:“自己想。” 江野寻狠狠抽了几口烟,视线盯在傅璟宸脸上,半秒都没挪开。 下一秒,他把烟叼在嘴里。 伸手一把扯开身上衬衫的扣子,乾脆利落脱下来,往沙发上一甩,大步朝傅璟宸走过去。 第141章:三不管的天黑了 江野寻直接伸出腿,使劲一抵,就分开了傅璟宸自然併拢的膝盖。 接著,他蹲下身。 这个姿势又野又刺,带著破罐子破摔的不管不顾。 他把脸埋近傅璟宸双腿之间,伸手拨开自己后颈的碎发,把脆弱的部分直接暴露出来。 “来,咬吧。” “包你满意。” 傅璟宸垂眸看著他这副摆烂到底的模样,眼底情绪深不见底,没人猜得透他在想什么。 他没动,只冷冷挖苦了一句: “这个角度,我还以为你要主动****。” 江野寻瞬间被他的话戳中火气,猛地抬头。 下一秒,傅璟宸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下顎,指节用力,硬生生把他的头抬得更高。 傅璟宸跟著低下头,两人脸贴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睫毛。 江野寻嘴里还叼著烟,白雾漫在两人中间,又烫又闷。 傅璟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冷到骨子里的认真: “三不管是死是活,跟我没关係,我是为了你。” “所以我要一个人,为了你,跟首府那群老东西斗到底。” “你给我想清楚,我要的取悦、我要的舒心,到底是什么。” “想不明白,” “我不会出手,拦著他们清剿三不管。” 话音落下,他抬手抽走江野寻嘴里的烟,隨手摁灭在旁边的菸灰缸里。 下一秒,他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眼睛没闭,就那么冷漠的盯著江野寻,带著强势到窒息的占有欲。 江野寻也没闭眼,就那么看著他,眼底翻涌著戾气、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乱。 良久,傅璟宸鬆开掐著他下顎的手,直起身。 他面无表情理了理身上微褶的西装,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多给,转身大步走向玄关。 开门,出去,反手把门直接锁上。 全程,傅璟宸一个字都没再说。 屋里安静下来。 江野寻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扯开窗户。 深夜的冷风瞬间灌进来,刮在他的脸上,却压不住心口那股快要炸掉的火。 他忍著没砸东西,忍著没发疯骂街。 真正气到极点的他,反而安静得嚇人。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节绷得发白,连骨缝里都透著狠劲。 他三两步走回客厅,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了两行字,没有半句废话: 【在哪儿?】 【大哥。】 发完,他手腕一沉,直接把手机往大理石檯面上狠狠一磕。 “哐”的一声闷响,机壳震得发麻,屏幕当场裂开一道细长的碎纹。 他抬眼望向玄关的方向,眼底一片冰寒。 他不是气傅璟宸拿三不管威胁他。 是气自己,刚才那一下,真被人掐住了七寸。 气自己明知道是圈套,还是一步踏了进去。 气傅璟宸算得太准。 他的软肋,他的兄弟,他的地盘,他整条命,全都被捏在对方手里。 江野寻抬手,指腹用力擦过被吻过的唇,动作又重又狠,近乎自虐。 他转身走到酒柜前,隨手拎出一瓶最烈的白酒,瓶盖都懒得开,直接用牙咬开,对著瓶口猛灌一大口。 烈酒像火一样烧过喉咙,硬是压下了那股快要衝出来的躁意。 就在这时,刚才被他摔在檯面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赵天猛的消息,弹了出来。 …… 天刚蒙蒙亮,三不管四个区,直接乱套了! 一队又一队穿著黑色制服的人,涌入街头。 制服左胸口,金色鹰辉徽章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是联邦首府的专属標誌,是执掌生杀的顶级象徵! 这些人全是联邦直属的清缴巡查队,带队的是首府派来的巡查主事。 他们个个身姿挺拔,周身散发出凛冽逼人的s级alpha信息素,压得整个三不管的空气都凝固了! 往日里无法无天的三不管,哪见过这种阵仗? 就像荒蛮之地突然闯进了禁军,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颤。 街头摆摊的小贩,看到金色鹰辉的瞬间,开始收拾东西往巷子里钻。 街边开铺子的老板,脸色发白,哐当一声拉下卷闸门,锁头扣死,连门都不敢出。 路上的行人更是低著头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藏不住的惶恐。 哭闹的小孩被大人捂住嘴,生怕一丁点声响,就引来这些首府来人的注意。 整个三不管,瞬间被死寂和恐慌笼罩! 这些联邦巡查员眼神冷厉如刀,一言不发地沿街巡逻,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都嚇得腿软。 连原本横行的地头混混,此刻更是躲在家里不敢露头。 他们这哪是巡逻?分明是威慑! 是昭告整个三不管:首府的清剿令,已经到了! 这片没人管的灰色地带,今天起,彻底被首府的铁腕攥在了手里! 不过半日功夫,三不管彻底成了一座死城。 所有开门做生意的场所,全都关门了。 赵天猛打拼半辈子的三家酒楼,捲帘门拉到底。往日里人声鼎沸、酒香四溢的奢华店面,此刻连个看门的兄弟都没有。 江野寻名下两家投资公司,大门紧锁,玻璃上贴著暂停办公的通知,平日里忙碌的兄弟们,早就躲得没了踪影。 方绍文的皇帝娱乐城,更是漆黑一片,霓虹招牌全灭,往日通宵达旦的热闹,荡然无存。 兄弟们,全都缩在家里不敢露头,这是江野寻一早下的死命令。 联邦巡查队就是衝著他们来的,兄弟们但凡出来晃悠,轻则被抓,重则直接当成清缴目標处理,那是白白送命。 此刻,东区一间隱蔽的会所密室里。 赵天猛、方绍文、江野寻,三兄弟全聚在了这里。 偌大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赵天猛攥著手机,皱著眉头,一遍又一遍重拨沈清风的號码。 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沈清风是赵天猛搭上首府关係的唯一贵客。 从昨晚到现在,电话打了不下几十个,愣是一个都没接。 赵天猛心里凉了大半截,这位沈贵客,摆明了是要跟他划清界限,避嫌躲祸了。 一旁的方绍文,平日里总是温润斯文的脸上,此刻没了半点笑意,眼底满是凝重。 这次首府来势凶猛,根本不是花钱打点、找关係就能摆平的,这是要把整个三不管连根拔起。 他抬眼看向桌角的江野寻。 江野寻就那么靠在桌沿前,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姿依旧挺拔。 可那张向来囂张轻狂的脸上,此刻皱著眉,一动不动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天空阴云密布,不透一丝光,就像他们此刻的处境,看不到半点活路。 第142章:恋爱导师-帆哥 “弟弟。” 方绍文看向江野寻,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野寻没出声。 他平日里烟不离手,此刻却连摸烟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口堵得发慌,只是靠著桌角,望著窗外。 空气里瀰漫著大难临头的死寂。 他们都清楚,这场灭顶之灾,没人能侥倖苟活。 谁也逃不掉,眼下不过是迎接天罚的倒计时。 下场只有两种,被抓住后押去刑场枪毙,或是在逃亡途中被当场击毙。 没有第三种。 赵天猛缓过情绪,拿起手机拨通陈金红的电话,刚问完北区的近况,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北区那边的局势,远比东区、南区还要严峻。 所有场所全部勒令关停,联邦巡查队挨街巡逻排查,已经抓走了陈金红手下十多个兄弟。 掛了电话,赵天猛瘫坐在沙发上,长嘆一口气。 他纵横江湖几十年,从未体会过这么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 刀光剑影他从不怕,就怕这种被顶层权力拿捏命脉、毫无反抗余地的绝境。 就在这时,江野寻忽然动了。 他直起身,伸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老三你干什么去?!” 赵天猛大步衝过来,一把抓住江野寻的胳膊,脸色骤变: “你他妈疯了?!外面全是清缴巡查队的人,就等著抓咱们,你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方绍文直接挡在江野寻身前,拦住他的去路: “弟弟,別犯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生意没了、地盘没了,等风头过去,往后咱们还能从头再拼。” “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两人都懂江野寻的脾气。 性子执拗刚烈。 发起狠来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这种时候,他但凡踏出这个门,就是死路一条。 可江野寻看都没看身前阻拦的两个哥哥,目光直直锁著门口。 “放心,我不闹事,我也不跟他们硬碰硬。” “我只是……去趟首府。” “放心吧,我会绕开巡查队的卡点,他们抓不到我。” 这话一出,赵天猛和方绍文脸色大变,拦得更紧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要执意去首府? 那是联邦的权力核心,他一个三不管的头目,这个时候闯过去,和送死没有区別。 可他们根本拦不住去意已决的江野寻。 江野寻手腕猛地发力,甩开两人的牵制,力道强劲又凌厉。 不等两人再次阻拦,他已经大步推门而出,快步走下了楼。 街边胡同的阴影里,那辆耀眼的红色超跑停在暗处。 江野寻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踩下,刺耳的引擎轰鸣撕碎了整片街区的死寂。 他直接把车开上大街。 往日喧闹拥挤的三不管街头,此刻空旷荒凉,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街上看不到半个行人,只有穿著金色鹰辉制服的巡查队员,沿街来回巡逻。 看到红色超跑直衝过来,巡查队员脸色一冷,立刻上前列队筑起一道人墙,打算强行拦车。 可江野寻压根没有减速,手中方向盘快速一打,踩著油门,硬生生从人墙缝隙里猛衝出去。 车速快如闪电,巡查队根本来不及上前阻拦。 他一路横衝直撞,闯过三不管所有关卡,直奔首府方向疾驰而去。 这边死气沉沉危机四伏,而首府市中心,却依旧繁华昌盛,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街上的男女穿著精致体面,步履从容,半点不受外界风波影响。 因为三不管这边的生死危机,从来都和这里毫无半点干係。 当掛著三不管车牌的红色超跑停在商业区街边,路人侧目打量,片刻后又满脸鄙夷和畏惧地避让开来。 江野寻全然无视旁人异样的目光,攥著手机下车,快步走进一旁的商场。 刚才在路上,他心里是万般纷乱纠结。 他主动给张帆发了条信息。 他实在不知道,这种时候还能去问谁。 这种刻意討好別人的事,他这辈子从没做过。 除了问张帆,他对著任何人,都没法开口。 张帆收到信息,当场直接愣住,盯著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节骨眼上,三不管濒临覆灭,他三哥居然来问他,怎么才能討別人欢心? 哪怕满心疑惑,张帆还是把自己多年积攒的失败经验,一股脑发了过去: “哥,omega就送项炼、鲜花。” “alpha就送领带、皮带。” “选其中一样用心送出去就行。” 江野寻看完消息,脸色沉得嚇人,没有半点犹豫,走进商场里最近的一家男装店。 指著柜檯里一条黑色领带:“就要这个,包起来。” 那条领带標价799元,打完折扣,直接优惠了两百元。 最后只花了599元。 店员麻利地打包装好,拿过品牌礼盒装进手提袋,递到他手里。 江野寻拎著手提袋走出商场,立刻拨通了傅璟宸的电话。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口: “你在哪?” 听筒里,傅璟宸的声音依旧冷漠疏离,只丟过来一个字: “家。” 江野寻没再多说,直接掛断电话,开车直奔宸极穹顶。 宸极穹顶的电梯极尽奢华,玫瑰金镜面鋥亮晃眼,將江野寻的身影清晰倒映在镜面之上。 镜中的他,骨子里那股在三不管摸爬滚打练就的桀驁狠劲分毫未减。 依旧是那副不驯、隨时能与人动手拼命的模样,唯独脸色难看至极,压满了沉鬱。 三不管是他的根基,他的兄弟、產业、打下的所有地盘,全都在那片土地里。 他是江三爷,绝不可能拋下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独自逃生,更不会丟下所有基业苟活。 这些东西,早就和他的性命绑在了一起。 电梯数字一路飞快向上跳动。 江野寻盯著镜面里的自己,喉结滚动。 他抬手用力揉了把脸,將眼底翻涌的戾气,强行压了下去。 江野寻推门走进屋內。 抬眼就看见傅璟宸站在露台泳池边,背对著客厅,拿著手机贴在耳边,语气沉冷地通话。 他身上的西装还没换下,分明是刚从外面回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的每一句话,都清楚的飘进了江野寻耳朵里。 全是关於高层军事会议的部署,桩桩件件,都围绕著三不管的清缴行动展开。 今天是清缴行动开启的第一天,傅璟宸身居顶层高位,手握重权,这件事,他本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江野寻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抬步朝著傅璟宸一步步走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在了紧绷的神经上。 他走到傅璟宸身侧,二话不说,抬手攥住了他空著没拿手机的那只手。 傅璟宸低下头,看向江野寻攥在自己掌心的手,再抬眸,望向他这张紧绷泛冷、戾气难掩的脸。 傅璟宸眸色微深,手中通话未停,依旧冷声和对面商討三不管的各项事宜,沉稳果决,条理清晰。 半点没被江野寻失態的举动打乱节奏。 全程云淡风轻,神色不起波澜。 仿佛压根不在意眼前人的这番举动。 而他这副態度,彻底点燃了江野寻心底积压已久的火。 第143章: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江野寻拽著傅璟宸就往客厅沙发走。 不等对方反应,双手用力按住傅璟宸肩膀,硬是將人按在了沙发上。 他一言不发,动作又急又沉,一把扯下傅璟宸的领带,隨手扔在地毯上。 紧接著,他抬手拎过身侧的手提袋,从里面拿出那条全新的黑色领带,垂著眼,给傅璟宸重新系好。 系好的那一瞬间,江野寻一手扣住傅璟宸后颈,俯身用力吻了上去。 可谁料下一秒,原本正在接听工作电话的傅璟宸,骤然掛断了通话。 他抬手搂住江野寻的后背。 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胳膊,稍一用力,就让江野寻跨坐在了自己腿上。 江野寻被这个姿势弄得,眼底满是郁躁。 他下意识的鬆开了搂著傅璟宸后颈的手,准备站起身。 可傅璟宸压根不给他机会,揽著他后背的手猛地收紧,將人按在身前,不让他有半分退缩的余地。 另一只手更是毫不收敛,顺著江野寻的衬衫下摆,直接探进了衣服里,抚上他温热紧实的肌肤。 与此同时,那股带有压制意味的信息素,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一点点试探著往江野寻的后颈钻去,温柔又强势,一点一点渗透。 换做往常,江野寻早就反抗了。 可这一次,他身上浓烈的威士忌酒香,竟没有攻击的意思,任由对方的味道钻进自己的后颈。 两股信息素缠绕在一起,空气中瞬间瀰漫著极致曖昧的气息。 傅璟宸眸色渐深,正要进行下一步时,江野寻却猛地推开他,利落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沙发上的傅璟宸,眼底没有曖昧,只有躁鬱。 下一秒,江野寻俯身,指尖缠上傅璟宸颈间的新领带,猛地收紧拽动,迫使傅璟宸朝他凑近。 顿了两秒,又骤然鬆手,狠狠將人推回沙发。 他真想动手给傅璟宸两下。 终究是忍住了。 “现在舒心了吗?” 江野寻声音沙哑,“我算是取悦到你了么?” 傅璟宸看著他,没立刻回应。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是弯腰捡起刚才一同掉落出来的,领带吊牌。 夹在指尖,抬眼看向江野寻,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799元,这就是你的诚意?” 江野寻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反问道: “怎么?” “我第一次送你礼物,你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问得直白,眼底带著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还有忐忑。 傅璟宸没答话,只是坐在沙发上,一瞬不瞬看著他,目光深沉,脸上毫无波澜,让人猜不透喜怒。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野寻心里发沉,眼看张帆出的这法子就要彻底落空的时候。 傅璟宸忽然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又伸手正了正颈间那条黑色领带,动作矜贵又带著说一不二的压迫感。 他转身进了书房,片刻后再出来时,手里拿著几个文件袋。 接著,傅璟宸连看都没看江野寻一眼。 隨口扔下两句话,却字字都是命令: “等我回来。” “今晚,留下陪我。” 话音一落,他根本不等江野寻有任何回应,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玄关大门重重合上。 江野寻就站在原地。 他闭上了眼,长呼出一口气。 过了好半晌,他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不止的烦躁。 接著,转身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沙发上,双肘撑在膝盖上,垂著头,盯著地毯上的纹路。 就这么一动不动,僵硬的坐著。 直到手机一震,弹出张帆发来的消息,他才动了动脖子。 可发来的消息,压根不是什么好消息。 公司今天已经关门歇业。 但是刘强始终没有离开公司。 他带著两个小兄弟,锁著门在里面守著。 可联邦清缴巡查队,还是查到了江野寻公司的位置。 刘强站在三楼窗边往下一看,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楼下清一色黑色制服,胸口是金色鹰辉徽章,个个全副武装,腰间別著枪。 刘强当即推了身边两个兄弟一把,让他们从后窗跳出去逃命,自己独自留了下来。 隨后,他走进江野寻的办公室,反手將办公室房门反锁。 开始翻找办公桌抽屉与墙壁內的秘密隔间,將所有能够牵连江野寻、对江野寻不利的证据全部翻找出来。 刘强拿出隨身携带的打火机,將所有证据尽数点燃。 办公室內很快浓烟瀰漫,他被浓烟呛得双眼通红,止不住地剧烈咳嗽。 却始终守在一旁,看著所有证据在明火里燃烧殆尽。 刘强从小就没上过一天学,当年连字都认不全。 家里欠了一屁股债,父母重病缠身,而他母亲当年没钱治病,就那样撒手人寰。 他为了给还活著的老父亲买药,什么苦都吃遍了,偷过、抢过,什么底层下作的事都做过,只为换一点救命钱。 后来他被人抓走,直接拉到黑诊所,要活生生摘取他的器官倒卖。 是三哥路过撞见,花钱把他救了下来。 三哥从来没嫌弃过他没文化、性子木訥、出身卑贱。 不仅出钱给他养家餬口,还给他买车买房,专门请来老师教他读书认字,教他打理生意门路,带著他一步步在三不管站稳脚跟。 江野寻让手下所有兄弟,都要对他恭恭敬敬,唤他一声强哥。 把他从一无所有的底层穷小子,变成了如今有头有脸、堂堂正正,活得有尊严的人。 江野寻,让他在三不管地界风光了这么多年! 他看著那些证据一点点烧成满地黑灰。 三哥这下彻底安全了。 只要三哥往后再也不回三不管,这辈子就能平平安安,无灾无祸。 他转头,就看见三哥办公桌后方的墙面上,掛著那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威震四海】 【义道忠信】 刘强站直身子,对著那张黄花梨办公桌,对著那张龙头座椅,如同对著江野寻本人一般,恭恭敬敬鞠了深深一躬。 他眼底满是决绝与赤诚的感恩。 这一拜,谢三哥救命之恩,谢三哥知遇提携,谢三哥赐他新生。 这是他能为三哥,拼尽一切付出的,全部忠义。 下一秒,清缴巡查队的人直接破门而入。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厉声呵斥的声响在办公室內骤然炸开。 刘强安静站在原地,垂眸看著地上满地灰烬。 他被捕了。 深夜的宸极穹顶,安静得像一座毫无生气的坟墓。 江野寻坐在沙发上,从白天坐到了深夜。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埋著头,视线黏在地毯的纹路里,一动不动。 他也不碰手机。 就这么坐著,坐著,坐著。 坐得像一尊被钉死的雕像。 坐得像一个静静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 他又从深夜,枯坐到清晨。 傅璟宸还是没有回来。 没有一通电话,没有一条消息,没有半分人影,半点动静皆无。 他就像是被人遗弃在一座孤岛上,眼睁睁看著自己一步步坠入深渊,彻底沉沦。 第144章:咋一拳打到棉花上了 江野寻依旧维持著原本的坐姿。 只是头埋得更低,额前的金色碎发尽数遮住眉眼,叫人看不清他半分神情。 只有喉结偶尔滚动一下,像是往腹中,咽下去一口滚烫的血。 他就这么坐著,像一座被掏空的山。 直到第二天中午,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赵天猛。 他终於缓缓抬了眼。 眼里半点光亮都没有,只剩下一层压得刺骨的寒。 电话一接通,赵天猛压不住狂喜又激动的粗声,立马顺著听筒传了过来: “老三!你现在在哪儿呢?!哥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 “首府派来的清缴巡查队,今天中午全都撤走了,一个人都没留下!” “连个驻守盘查的人都没剩下!” “甚至没对咱们三不管,做出半点额外的封锁限制。” “哎呀!”赵天猛的声音里满是如释重负,“这阵风头来得又猛又凶,闹得人心惶惶,现在就这么毫无徵兆,一下子全散了!” “还有之前被抓走关押的所有弟兄,全部都平安放回来了,一个都没少!” “刘强也没事,安安稳稳跟著大伙一起回来了!” “哎,老三,你在哪儿呢?!你咋不说话啊!” 江野寻听完赵天猛的话。 那层焊在眼底的死寂,第一次裂了一道细缝。 他没出声,指尖攥紧手机,指节绷得发白,连骨缝里都透著疼。 不是激动,不是鬆气,是猝不及防的失重。 整个人像悬在半空,一脚踩空。 他比谁都明白,清缴突然全撤,抓进去的人一个不少全放回来……这不是运气,更不是什么上头突然心慈手软。 是有人在顶层,一力压下了所有。 他之前一直觉得,傅璟宸要么捏死他,要么玩死他,要么就冷眼瞧著他沉进泥里。 原来对方真会伸手,把他从坑里直接捞上来。 江野寻抬眼,望向空荡荡的客厅深处。 视线落得很远,像在看那个將近24小时没出现、却无处不在的人。 三不管现在是什么光景,他不用想也知道。 因为那儿的天,亮了。 而这束光,是傅璟宸亲手拉开的。 掛了赵天猛电话后。 没两分钟。 手机又震了起来。 他拿起来瞥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註的陌生號码。 江野寻接了,没先开口,就等著。 下一秒,那道冷得没半点温度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十分钟后,下楼,a门。” 江野寻听著他的语气,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什么事?” 傅璟宸半个多余的字都懒得给,直接掛断。 听筒里只剩单调的忙音。 屏幕慢慢暗下去,映出他那张憔悴的脸。 时间一到,江野寻起身下楼。 刚走到a门,一眼就看见那辆黑色首府·00001停在楼下,气场沉得压得周遭空气都发闷。 开车的司机穿著白衬衫、黑马甲,手上戴著一双乾净的白手套。 看见江野寻出来,立刻恭敬地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主驾驶门边,微微躬身,抬手做了个標准得无可挑剔的请的姿势。 “江先生,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江野寻当场顿住,眉心一跳: ??? 他往车里一扫,才看见傅璟宸正坐在副驾驶,姿態閒適,眼神淡漠,半点没有要动的意思。 哦,是让他来当司机的。 江野寻没急著上车,而是绕到主驾驶车门边,一只手隨意搭在车门上方,弯下腰,低头盯著副驾里的人。 看得出来,江野寻此刻心情极佳。 所以他故意拖慢语调: “请问您要上哪儿去?” “公主殿下。” 傅璟宸这才抬眼。 没有怒,没有恼,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他偏头,目光落在江野寻脸上: “闭嘴。” “上车。” 江野寻坐进驾驶座,甩上车门。 转头看向他: “现在能说了么?” “你不说,你让我给你拉哪儿去啊?” “拉大海里扔下去?” 傅璟宸目光很淡,却像带著鉤子盯著他: “我为你忙了一天一夜,没吃东西。” 江野寻额角青筋跳了跳,嘖了一声:“那你在电话里直接说,让我请你吃饭不就得了。” “快点说,吃什么,別磨嘰。” 傅璟宸:“你平时背著我,来首府私会別人的时候,你们都去哪吃饭,现在就去哪。” 江野寻看见他不到三分钟,感觉这会儿血压都升高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说话要不刺他几句,浑身都不舒服。 他也没再废话,直接踩下油门,车子平稳而迅猛地冲了出去。 这种顶到天花板级別的豪车,开起来的感觉跟其他车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普通车得人费劲驾驭,可这辆顶级豪车,完全是顺著人的心意走。 但江野寻心里半点轻鬆都没有。 真正让他沉下来的,不是车好不好开。 是这一路。 车子驶上首府大道,那块00001的车牌,威慑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前面的车远远看见,就自觉往两侧避让,连鸣笛都不敢。 旁边车道的车哪怕开得再快,也会下意识松油门,减速,不敢並行,更不敢超车。 路边执勤的人看见,立刻站直身体,神情恭敬,躬身行礼。 整条宽阔的大道,仿佛在这一刻自动为这辆车让出一条专属的路。 不是怕车。 是怕车里坐的人。 不是礼貌,是自上而下、刻进骨子里的敬畏和避让。 江野寻握著方向盘,指尖不自觉用力,骨节泛白。 他比谁都清楚。 这一路所有车、所有人的恭敬退让。 全是给副驾上那个闭目养神、连看都懒得看窗外一眼的傅璟宸。 全是给他的面子。 两人一路上再也没说一句话。 可车厢里的气氛,却比任何爭吵都要紧绷。 傅璟宸身上的黑檀信息素越来越浓,沉冷、霸道,无孔不入。 那味道裹著他,从脚踝往上爬,像无形的藤蔓,缠过小腿、腰腹,最后缠住手腕、钻进鼻腔口腔,死死缠在后颈最敏感的那一处。 江野寻呼吸一沉,握著方向盘的手更紧。 他偏头,冷著声警告: “傅璟宸,我给你十秒钟,收了。” “別影响我的专注力,一会儿我容易把你这车撞废。” 傅璟宸依旧闭目养神,连眼尾都没抬一下: “隨意。” “这辆再撞报废,我可以换第三辆。” “甚至是第三十辆。” 江野寻最烦別人用信息素挑衅他,尤其是傅璟宸这种,不纯是挑衅,而是明目张胆的x骚扰。 他目视前方,猛地鬆开一只手,反手攥住傅璟宸抵在膝上的手腕,指节用力,掐得对方皮肤发紧。 不是撒娇,不是曖昧,是带著戾气的压制。 “傅璟宸,我江野寻从不欠人情。” “我兄弟没事,三不管没事。” “这帐,我认。” “我感谢你。” 顿了顿,他眼底没有半分卑微妥协,又补了几句: “往后你要算、要罚,我接著,绝不躲。” “但別想用这份情拿捏我,更別得寸进尺。” “咱们一码归一码,恩怨分明,日后慢慢算。” 傅璟宸听完,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眼里什么都看不出。 他没挣开被攥住的手腕,反而顺著江野寻的力道,指尖一勾,反扣住他的虎口。 抬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再把那只手按回自己腿上。 一句话没说,又闭上了眼。 第145章:四阀温家继承人-温天尧 就那一下轻触,江野寻浑身瞬间僵住。 他猛地抽回手,嫌恶地瞥了眼自己的手背,像是怕沾到什么脏东西。 “老子真服你了。” “真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他攥回方向盘,再也不想开口。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那扰人的信息素,迟迟没有收敛。 江野寻利落打了把方向盘,拐进路边一家排场够大的餐厅,径直扎进地下停车场,隨便找了个车位,利落停稳。 熄了火,车厢里瞬间静下来,他偏头瞥向副驾: “下车。” 可傅璟宸闭著眼,眉眼舒展,看著真是睡著了,连呼吸都放得平缓。 算了。 毕竟这人奔波一天一夜,才摆平清缴的事儿。 他盯著傅璟宸看了几秒,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方向盘。 这人就算闭著眼休息,周身也没有半分柔和的气息,依旧裹著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 再想起凌烬,江野寻心底暗嘖,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虽说enigma们个个都是跨出图层的逆天长相,气场压人。 但是…… 哪知这时,傅璟宸忽然睁开眼,眸色又黑又沉,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迷糊,只有清醒到发冷的审视。 两人四目相对,车厢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如果你喜欢看我睡觉的样子。” “我们可以同居。” 江野寻当即脸色一僵,带著几分躁鬱,开口便懟了回去: “有病治病,別在这发癲。” 说完他伸手就去推车门,刚想下车,傅璟宸却开口,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命令: “现在,坐上来。” ??? 江野寻动作一顿,侧头皱眉看他:“什么?” 傅璟宸抬眸,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大腿,暗示再明显不过。 江野寻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手不自觉得攥紧了,指节都跟著作响。 傅璟宸就这么看著他,眼神直白又强势,反问: “不懂?需要我再说清楚点?” 他一字一顿,没有半分避讳: “面对面坐上来。” “搂我,亲我。” 他顿了半秒,声音更淡,却裹著极强的侵略性,缓缓吐出三个字: “取悦我。” 江野寻长呼出一口气,强行平復心绪: “吃完饭我陪你去医院。” 接著,他猛地推开车门,甩上车门,力道大得车身都震了一下。 昏暗的停车场里,他摸出一根烟叼在唇边,点火引燃,深吸一口,吐出烟圈,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 傅璟宸隔著玻璃,瞥了一眼江野寻的背影,视线又挪向车的斜对面。 那处阴影里,停著一辆紫色超跑,造型张扬惹眼,格外浮夸,车上坐著两个人。 他没再多看,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江野寻和他並肩走著,两人一同进了电梯,往餐厅方向去。 而紫色超跑的驾驶座上,坐著个穿得潮得晃眼的男人。 那双桃花眼天生上挑,带著几分轻佻,右眼尾下方还坠著一颗红痣,整个人看著雅痞浪荡,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我们二人,早就被傅璟宸察觉到了。” “这回,不下车都不行了。” 男人的目光自始至终追著江野寻,直到人进了电梯,才低笑了两声。 “呵,不过这可真是世间奇闻。” “给傅璟宸开车的这个alpha是谁?气场不弱,看样子还是个s级?” 而副驾上的男人一身熨帖的白色西装,衬得人优雅矜贵,修长手指夹著一根细支烟,姿態散漫。 听见这话,他吸了口烟,淡淡吐出烟雾,语气平静: “江野寻。” “我的朋友。” 旁边的男人挑了下眉,眼尾的红痣跟著动了动,打趣似的笑起来: “我说凌烬,你可真会挑朋友,生得这么惹眼,身材还这么好。” 凌烬侧头看他一眼,语气清淡: “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 男人冷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方向盘。 紫色超跑的內饰灯光,在他的桃花眼上晃出几分阴鷙的浪荡。 “能跟在傅璟宸身边的人,我肯定得抢抢看。” “他睡过的人,我也得睡。” 凌烬听完他的话,吐出一口白雾,瞥他一眼: “温少,你就这么记恨傅先生跟你弟弟取消婚约?” 温天尧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轻飘,却带著狠劲: “我弟温敘白,是实打实的顶级omega,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们温家是什么身份?海陆运输全线攥在手里,上到联邦政府採买,下到民间物流往来,哪一样绕得开我们温家?” “傅璟宸说取消婚约就取消,半点情面不留,当眾把我温家的脸踩在脚下。” “他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凌烬指尖摩挲著烟身,梔子花的信息素瀰漫在车厢內: “官商两道,本就该各守边界。” “你跟傅先生的恩怨,怎么算都是你们两家的台面事。” 他抬眼看向温天尧: “可你要是拿江野寻当棋子,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像是好意提点: “別到最后,婚约的气没出成,反倒把温家的海运路子,给堵死了。” 温天尧笑了笑:“我既是温家继承人,就没傻到跟傅璟宸正面硬刚”。 说罢,他斜睨著凌烬,指尖轻抬指向对方: “我警告你啊,凌烬,你別给我穿小鞋。” 凌烬微微一笑,吸了口烟,没说话。 …… 餐厅四面都是落地窗,外头繁华街景一览无余,暖黄灯光漫洒,鲜花开得正好,氛围感与格调拉满。 下午非饭点,餐厅里格外安静,只有零星情侣低声交谈,氛围静謐。 江野寻挑了个靠窗、相对僻静的位置,隨手把菜单往对面一推,语气散漫: “我请你,你选。” 话音刚落,他就低头盯著手机,指尖飞快敲著,一眼都没抬。 傅璟宸先看了他两眼,目光顺势扫过屏幕。 是兄弟群聊,消息不停弹出,热闹得很。 隨后傅璟宸收回目光,抬手直接点好了全桌菜品。 菜品陆陆续续上桌,江野寻的注意力还粘在手机上,偶尔嘴角一扬,看得格外入神。 傅璟宸忽然开口,语气听著平淡,底下却藏著锋芒: “你常来这儿跟人约会?” 江野寻没理,跟没听见一样。 手指依旧没停,甚至直接按著语音,往群里发了几条。 傅璟宸眸色一沉,继续说: “我知道你约会的人,是凌烬。” 第146章:温大少:真够劲儿 “我知道你约会的人,是凌烬。” 傅璟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根本不是询问,更像直接敲定了答案。 他就是要拿凌烬戳江野寻,看他会不会露出破绽,哪怕一丝眼神躲避、脸色变化。 他这话一出,江野寻敲屏幕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抬眼,刚才那点笑意瞬间散乾净,只剩一脸不耐: “別提他了,提起来就闹心!” “其实,我还真想约他来这儿呢。” “关键凌烬这几个月人影都没一个,就像是故意避著我似的。” “鬼他妈知道我哪儿得罪他了。” 江野寻锁著眉,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可眼底始终平静无波,半分慌乱都没有。 傅璟宸盯著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神情:“那你见的人,到底是谁?” 江野寻神色极其自然:“我见的人多了,我还得一一跟你匯报?” “我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才甩开你的那些眼线。” 不等傅璟宸再开口问话,一道慵懒邪魅的声音从江野寻身后传来: “哟,傅先生,好久不见。” 傅璟宸没有看向声音来源,眼帘微压,视线锁在江野寻脸上,分毫未移。 江野寻却慢悠悠转过头看了一眼。 就见温天尧和凌烬並肩走了过来。 温天尧嘴角掛著戏謔的笑,一身气场张扬外放,身边的凌烬面带微笑,目光先落在傅璟宸身上,余光极淡地扫过江野寻,转瞬收回,不逾越、也不失分寸。 傅璟宸的视线依旧锁在江野寻脸上,暗自观察他的细微反应,静待他露出端倪。 江野寻只隨意瞥了身后一眼,就立刻转回头,对著傅璟宸吐槽了一句: “果然不能背后议论人啊,怎么直接撞上了。”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机。 凌烬周身縈绕著清淡的梔子花香信息素,他走到桌前,看向傅璟宸: “傅先生,真巧,我怎么最近总是能在餐厅碰见你。” 江野寻把手机放下,大方打了个招呼: “凌少,好久不见。” 凌烬对著他笑了笑,轻轻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看起来非常有距离感。 傅璟宸这时才抬起头,看向凌烬,从头到尾都没有理旁边的温天尧,语气冷淡: “是很巧。要一起坐么?” 江野寻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视线从凌烬的脸上移到傅璟宸身上,静静看著。 凌烬闻言,微微笑了笑,看似很高兴: “那真是太好了,毕竟我们很久没一起吃饭了。之前我约你,总也约不出来。既然你主动开口,那我肯定得抓住这个机会。” 说完,凌烬很自然地走到空位旁,在傅璟宸身边坐下。 一旁的温天尧,半点没被傅璟宸的无视所影响。 他是温家的嫡长子,与傅璟宸上学时又是同班同学,论身份本就与桌上人平级,自然没有站著的道理。 没等谁特意邀请,他便跟著凌烬迈步上前,神態自若地走到桌边,隨手拉开一把椅子,姿態散漫又理所应当,径直在江野寻身边坐了下来。 “既然凌少都坐了,那我也沾个光,凑个热闹。” 他眼尾上挑,红痣晃得张扬,语气轻佻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底气, “傅先生应该不介意吧?” 傅璟宸眸色骤然冷沉一瞬,没应声,也算默认了。 毕竟,拒绝一个同级的四阀家族继承人,太过刻意,反而落人口实。 温天尧看傅璟宸同意了,笑得更有意思了,目光轻飘飘地从江野寻身上掠过,顺势把话题引到他身上。 “这位是……”温天尧顿了顿,笑意玩味,“傅先生的朋友?” 说完,他便看向傅璟宸,等著答案。 傅璟宸神色平静,语气沉稳,淡淡开口: “他现在归我管。” 一句话落下,桌上听著的三个人,心里各是一番滋味。 温天尧脸上笑意不变,心里却跟明镜一样。归你管?是看管,还是藏起来不让人碰? 这恐怕,都不是情人关係那么简单了。 初次见面就宣示主权,怪不得和他弟弟温敘白取消了联姻,这可真是比任何头条新闻还要劲爆。 凌烬指尖轻抵在杯壁上,脸上依旧温和,眼底却十分清明。 “归我管”三个字,听上去像是傅璟宸以稽查负责人的身份,把江野寻划进自己管控范围,避免旁人插手,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淡淡扫了江野寻一眼,心底轻嘆:唉,这个对他有所隱瞒的小野,上次还跟他说背后没人帮衬,今天倒是被他抓了个现行。 而江野寻听见这话,只是眉梢轻挑了一下,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散漫劲儿,半点没露怯。 他先看向温天尧,语气隨意: “我呢,今天就是顺路帮傅先生开个车,谈不上谁管谁。” 话音落,他才抬眼看向傅璟宸,目光直截了当,不躲不闪,语气清淡却带著稜角: “傅先生这话容易让人误会,我分得清轻重,也分得清自己位置。” 傅璟宸听完这番话,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 江野寻这话听著懂事,实则是处处都在跟他划清界限。 他刚替江野寻扛下清缴那堆烂事,保住三不管,捞回他那群无法无天敢袭警的兄弟,一天一夜没合眼,帮他把事情按得死死的。 转头这人在外人面前,半分情面都不肯给他,一句软话没有,还一副“我们两清”的疏离模样。 傅璟宸喉间发紧,一股发闷的躁意压在了胸口。 气他不懂领情,更气自己,偏偏就吃他这套狼心狗肺。 傅璟宸没说话,只是瞥了江野寻一眼,眼神沉得厉害,裹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慍怒,更多的却是被撩起来的强势占有欲。 温天尧听见江野寻的话,先挑了下眉,桃花眼笑出几分促狭。 他听得明白,这两人一个要圈,一个不认,摆明了私下关係极度不融洽。 那就更好办了,把这个小帅哥撬过来,看似更容易了。 温天尧没点破,只是笑著打了个哈哈,顺势把话题扯开: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多嘴了。看著二位相处得倒是默契。” 这话看似圆场,实则又往火里浇了点油,听得傅璟宸气压又沉了沉。 江野寻听见温天尧的话,语气依旧散漫,却裹著一层不轻不重的刺: “你確实是多嘴了,一上来就琢磨別人的关係,不觉得太越界了吗?” 温天尧脸上笑意顿了顿,趣味反而更浓了。 被自己想上那么一回的人,这么直白的顶回来,头一次啊。 够劲儿。 第147章:你也可以成为我的未婚妻 凌烬在一旁安静坐著,看得通透。 温天尧再往下说两句,必定要出事。 傅璟宸眼底沉下的审视毫不掩饰,那是剖析、掂量,暗自盘算该如何整治人。 凌烬指尖挪开冰凉的杯壁,抬眼扫了下手机,面色依旧温润平和,不见半分波澜。 “公司临时来人传了话,合作上出了点棘手的突发事务,我得和温少一起回去处理。” 凌烬转头看向傅璟宸,眉眼弯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对了傅先生,我还没来得及说,你今天这条领带不错,款式低调简约,看著真好看。” 听见这话,傅璟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独眼底那层冷意,又沉了几分。 他就这么盯著凌烬,指尖刻意摩挲了一下领带边缘,动作极轻,开口只问了一句: “你喜欢?” 江野寻听见这话,指尖划著名手机群聊,神情散漫,压根没抬眼。 他心里门儿清,傅璟宸摆明了是在找茬。 凌烬笑了笑:“喜欢。” “但是黑色不適合我,却很適合你。” 说完凌烬便自然起身,抬手轻拍了拍温天尧的肩头:“走吧。” 温天尧清楚凌烬是在借公事打圆场,顺著他的力道站起身:“那就失陪了,傅先生。” 温天尧又看向江野寻,笑著道:“后续有缘再见,小帅哥。” 江野寻连目光都没分给温天尧,心底冷笑。 这搭訕够明目张胆,这人到底是个勇士,还是个傻逼。 凌烬和温天尧一前一后离开餐厅,江野寻这才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抬眼看向对面坐著的傅璟宸。 江野寻抬著下巴问了句: “这人谁啊?” 傅璟宸没开口,就这么安静地盯著他,眼神深不见底,让人摸不透情绪。 江野寻懂他的意思,审视,不满。 江野寻没好气地朝他竖起一根中指,隨后又把视线拽回屏幕上,撂下一句: “放心,老子看不上他。” 傅璟宸这才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是温家长子,温天尧。” 江野寻闻言,指尖划屏幕的动作顿了顿,再次抬头扫了傅璟宸一眼,转眼又看向手机,漫不经心地说: “噢,他就是你那个大舅哥?” “你未婚妻的亲哥哥。” 话音刚落,傅璟宸直接伸手,越过中间的餐桌,一把拿过他握在手里的手机,隨手倒扣在了桌面上。 傅璟宸已经忍了很久,毕竟没人敢在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摆弄手机。 江野寻当即皱起眉,刚张口要问“你要干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傅璟宸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傅璟宸依旧定定地看著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一字一句道: “你也可以成为我的未婚妻。” 这句话落下,周遭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连旁边桌客人的说话声都变得模糊,餐厅里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住。 江野寻就这么看著傅璟宸,足足看了三秒,像是没听清他说的话,又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下一秒,他直接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少在那拿我开涮。” 说完,他伸手一把將倒扣在桌上的手机抽了回来,攥在手里,语气强硬又决绝: “老子这辈子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傅璟宸依旧是那副平淡口吻,只是多问了一句:“你对婚姻有牴触?” 江野寻也懒得跟他绕弯子,顺著话头就说: “我就是不想让人管著,烦。而且我也不想经营那种关係,没心情。” 这话落下,傅璟宸没再追问,也没多说別的,只是安静坐在对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中途江野寻起身,独自去了洗手间。 他靠在墙边点了根烟,指尖夹著烟,直接拨通了刘强的电话。 嘴上语气又冷又冲,劈头盖脸一顿训,数落刘强死板,轴得要命。 早就叮嘱过他赶紧藏好,保命才是头等大事,非要死守著公司。 嘴上骂得狠,数落完之后,最后又放缓语气问:被抓走后害不害怕?那些巡查队的人,打没打你?有没有折磨你? 让刘强別担心,等自己回去。 掛断电话,江野寻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就闻到了空气里的异样。 一股浓烈的信息素往他这边飘,带著花香,是紫罗兰的味道,又凶又勾人,带著毫不掩饰的迷惑和侵略性,直奔他而来。 下一秒,一个人影站到他面前,黑影直接將他罩住。 江野寻嘴里叼著烟,侧过脸看过去,是温天尧。 他右眼尾那颗红痣特別显眼,浑身透著股玩世不恭的浪荡样。 江野寻叼著烟,先瞥了眼他身后,空无一人,凌烬根本没在。 他没动,就这么靠著墙,菸头上的火星明了明,脸色沉得嚇人。 “怎么?来找事?” 温天尧勾著嘴角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捏著一张质感超绝的黑名片,身子往前倾了倾,脸凑得很近。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哪儿敢找事。” 他又往江野寻耳边凑,嘴唇几乎贴到他耳廓,声音压得低,带著撩人的懒气: “我是邀你,跟我一起上床。” 顿了顿,他慢悠悠吐字,语气又骚又直白: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背著傅璟宸,跟我偷个情?” “说真的宝贝儿,我技术绝了,只要你试过一次,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江野寻周身辛辣刺激的威士忌信息素,轰一下就爆了出来,s级alpha的戾气半点不藏,直接跟温天尧的紫罗兰信息素硬刚,把那股勾引的花香压得死死的,空气都变得发紧。 江野寻抬手就攥紧了温天尧的衣领,猛地把人往后一拽,直接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力道重得让温天尧后背撞得闷响一声。 他盯著温天尧那双眼尾高挑的桃花眼,眼底翻著不爽,声音又哑又狠,没半点虚的: “別他妈跟我张嘴就是骚话。” “背著傅璟宸?你也配?” “少他妈在这儿放屁噁心我。” 第148章:温大少:这两口子一起欺负人 温天尧被他按在墙上,半点没反抗,脸上也无半分不爽,只是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鷙。 他挑眉,眼神黏腻地扫过江野寻满是怒意的眉眼,嘴角玩味的笑意反倒愈发浓烈。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江野寻攥著他衣领的手腕,语气懒散又轻佻: “听话,別这么凶。我现在倒是真的开始好奇,你这张脸,在床上哭著求我停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我很想亲眼看看。” “不如,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话音刚落,温天尧身上原本被压住的紫罗兰信息素,骤然汹涌散开。 这股花香不再是之前撩人的繾綣温柔,反倒带著极强的穿透力,浓郁又邪魅,往人鼻腔深处钻。 裹挟著邪性的压迫感,瞬间衝破江野寻威士忌信息素的层层威压。 江野寻心头骤然一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s级alpha该有的气息。 寻常s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向来张扬直白,是硬碰硬的强势碾压。 可温天尧的信息素全然不同,又沉又密,裹著人往骨头缝里渗。 这份与生俱来的阶级威压,来得悄无声息,却能逼得人浑身肌肉本能僵硬,连肢体动作都变得滯涩。 像傅璟宸冷冽沉敛、冷风交织黑檀的信息素,不动声色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又像凌烬清淡內敛的梔子花信息素,看著温和无害,骨子里却藏著不容任何人僭越的绝对主权。 三种气息,味道天差地別,內里的根源却如出一辙。 不是简单的征服与威慑,而是刻在血脉深处,天生居高临下的主权宣告。 enigma。 首府这些顶尖顶层世族,藏著的全是这种天生异类。 这时,江野寻攥著温天尧衣领的手,力道鬆了几分。 温天尧看在眼里,只当他是扛不住这股等级威压,心底已经生出了忌惮与退缩。 没等他暗自得意多久,江野寻眼底锋芒骤盛,陡然重新扣紧他的胳膊,脚下迅速使绊,腰腹骤然发力,动作乾脆利落,直接一个力道极狠的过肩摔! 沉闷厚重的碰撞声响骤然炸开! “嘭”的一声—— 温天尧整个人摔躺在了冰凉坚硬的瓷砖地面上。 江野寻垂著眼站在原地,周身威士忌的信息素依旧狂躁浓烈,指尖紧绷蓄力,浑身都透著隨时能再度动手的强势气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就这么听不懂人话?” “看来老子真是给你脸了,让你越发肆无忌惮。” 温天尧后背传来刺骨的钝痛,可他脸上那抹笑非但没消,反倒越扯越沉。 那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紈絝浪荡姿態褪了个乾净,只剩下顶级世族继承人,刻在骨子里的矜贵傲慢,与化不开的刺骨冷戾。 他生来就在首府顶层圈子长大,身为温家嫡长子,enigma尊贵血脉,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对他捧著敬著。 別说被人当眾摔在地上,就连一句重话,都从来没人敢对他说过半句。 温天尧屈起腿,单手撑地,动作慢得诡异,半分慌乱狼狈都没有。 右眼尾那颗红痣,在压抑凝滯的空气里,衬得越发妖异冷艷。 他没有立刻动怒发火,更没有失態暴跳如雷。 真正极致的怒火,从来都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在温天尧眼里,先前他主动上前挑衅打趣,不过是閒来无事的消遣,是居高临下的施捨兴致。 可江野寻偏偏不识抬举,不仅不顺著他的玩笑,还敢对他动手,折辱他的体面。 他抬眼,目光对上江野寻眼底毫不收敛的轻狂桀驁,脸上散漫的笑意彻底荡然无存。 “不过是傅璟宸的一个床伴,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浓郁的紫罗兰信息素轰然尽数铺开,瞬间笼罩整间屋子。 enigma与生俱来的天生等级碾压,带著极强的迷惑性,朝著江野寻周身压去。 不过瞬息之间,江野寻就开始觉得脑袋发昏,眼前视线开始隱约发飘。 后颈泛起一阵强烈诡异的麻痒酸胀,连神志都跟著恍惚涣散。 像是被这缠绕的花香一点点勾走心神,快要失去自我判断力。 这紫罗兰信息素的压制阴柔又缠人,悄无声息就能瓦解人的意志底线,如同迷药一般,瓦解人的所有抵抗。 这种刻在生理本能里的阶级差距,本就不是s级alpha能硬扛住的。 换做旁人,此刻早就浑身脱力,低头服软妥协。 可江野寻本就性子囂张桀驁,骨子里天生带著不服输的狠劲。 越是被这股迷惑性的信息素压制逼迫,他心底的戾气,反倒被刺激得越发汹涌浓烈。 他强忍著浑身发软脱力的不適感,还有身体本能生出、想要低头示弱的生理反应。 他指节用力收紧,一把重新揪住温天尧的衣领,猛然发力,直接將人从地面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你也就只说对了这一点,老子胆子大!” “既然好好说话你听不进去,那老子今天就彻底教训你一顿。” “让你长长记性,省的四处性骚扰,招惹是非。” 江野寻半点迟疑都没有,强忍著紫罗兰信息素缠绕带来的昏沉疲软。 胳膊骤然发力,一记凌厉的拳头,裹著满腔翻涌的戾气,朝著温天尧脸上砸去。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爆发,温天尧被打得头颅猛地偏向一侧,半边脸颊当场红肿起来。 他的口腔里瞬间涌上浓重的腥甜气息,血跡顺著唇角滑落,彻底撕碎了他平日里矜贵完美的模样。 他眼底最后一丝慵懒隨意,彻底褪去消散,只剩下enigma被当眾冒犯、折辱过后的阴寒。 他和傅璟宸不一样。 傅璟宸心甘情愿受江野寻所有的拳脚与脾气,內里藏著独一份的纵容与偏爱。 但温天尧不一样,他不喜欢任何人,也从来不受这种委屈。 五指骤然攥紧,指节绷得泛白,他下一秒便要抬手,將所受的所有疼痛,加倍尽数回击回去。 可就在他拳头即將挥出去的前一秒—— 走廊外,传来一阵沉稳、步步逼近的脚步声,洗手间的房门被人从外面径直推开。 傅璟宸立在门口,一双黑眸沉沉扫过屋內剑拔弩张的两人。 视线最后,定格在江野寻攥紧温天尧衣领的手上,还有温天尧红肿破皮、掛著血痕的半边脸上。 他脸色沉得骇人,一言不发,抬步径直走入屋內。 属於他独有的冷风交织黑檀的信息素,毫无徵兆轰然炸开,强势又蛮横,瞬间彻底碾碎、压制住满屋纷乱缠绕的紫罗兰花香。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一把將江野寻拽到自己身后护住。 宽厚挺拔的后背將人挡死,彻底隔绝了温天尧所有的视线与触碰。 第149章:薅住你话里的小辫子 傅璟宸抬眼,直面身前的温天尧。 不质问起因,不看他脸上的伤,只是盯著他。 傅璟宸声音低沉寒冽,不带半分私人情绪,全然是上位者的杀伐决断: “三十分钟前,联邦新政正式签发,海运监管全面加码,温家所有涉运航线,全部纳入重点核查监管名录。” “政令已下达,依规执行,无人可例外。” “商界行事,守好联邦律法,行止端稳,比任何算计都重要。” “后续航线是正常运营,还是全面叫停,全看温家自身举止。” 这话落下,温天尧攥紧的拳头骤然僵在半空。 原本阴鷙狠戾的脸色,瞬间褪去几分戾气,染上一层难以置信的铁青。 没等温天尧开口,他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紧接著急促的来电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动著“家族管家”的大字。 他阴沉著脸划开接听,没等说话,电话那头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同时微信消息弹窗疯狂刷屏,全是家族核心群的紧急提醒。 温天尧指尖颤抖著点开微信,一条联邦財经时政头条直接置顶,发布时间仅短短五分钟,標题刺眼无比: 《联邦军政处联合商务部,启动温氏海运航线资质核查,同步监管核心运输资產》 明晃晃的官方红头文件,盖著联邦军政处的鲜红印章,字里行间明確昭示,核查若不通过,温家將直接面临產业拆分制衡。 温天尧攥著手机,指节因用力泛出惨白,屏幕上的红头文件刺得他眼尾发紧。 他喉结滚动数次,硬是把到了嘴边的怒骂尽数咽回。 他强迫自己敛去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傅璟宸。 “傅璟宸,”他开口,目光撞进傅璟宸毫无温度的眼眸里,“我温天尧从未得罪你。”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就连温家,也向来与你傅家无冤无仇。” “之前你提出与我弟弟解除联姻,温家顾及两家世交情面,从头到尾一句话没多说,也没找过你麻烦。” 说到这里,温天尧的情绪终於忍不住了,语气陡然拔高,带著浓烈的不满与怨懟: “你至於这么往死里整我们温家吗?” “直接掐住温家海运命脉下手,要断我们温家的命!” 傅璟宸看著他失態愤恨的模样,眉眼分毫未动,半分没被他拔高的语气所影响。 他的声音依旧淡漠无波: “温家航线体量居联邦首位,纳入重点监管,是依规执行,绝非我个人针对温家。” “商界有商界的规则,联邦有联邦的律法,温家若行得正坐得端,核查自然不需要怕。” “还有,我傅璟宸做事,只遵联邦规矩,只办公家的事,绝不会掺杂半分私怨。” “至於联姻,那是傅家私事,与联邦政令、行业监管,毫无关係。” 温天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怒已敛去大半,只剩沉沉的寒意。 他嘴角扯出一抹戾气横生的笑,笑意未达眼底,只剩顶层世家子弟被戳中痛处、不得不隱忍的阴鷙。 他指尖摩挲著手机边缘,指腹用力到泛白,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带著咬牙的隱忍: “好一个依规执行,好一个不掺私怨。” “傅璟宸,你以为你这套官腔能瞒得过谁?” “你打著规矩律法的幌子,行打压制衡之实,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他抬眼,右眼尾的红痣透著冷光,语气里藏著不甘,更藏著对傅璟宸权势的忌惮。 他没再放狠话,只丟下一句: “温家行得正,自然不怕查,但你这手段,著实不光彩。” “这笔帐,我记下了。” 温天尧冷著脸,看向傅璟宸,眼底全是压不下的火气与记恨。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不再多言。 懒得再与傅璟宸爭辩这些虚饰的场面话,也没再看江野寻一眼。 周身戾气尽数收敛,绷著身形转身就走。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声音寒得刺骨: “咱们走著瞧。” 说完直接拉开门出去,反手关门,乾脆利落离去。 江野寻扫了眼温天尧离去的方向,满心不爽地嘖了声:“喂,就这么放他走?” 傅璟宸的目光沉沉落向他的后颈,嗓音寒冽无温:“你在担心我?” “你想多了。” 江野寻收回视线,抬眼对上傅璟宸, “整个首府,没人能拿捏得住你。” “我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烦得慌……” 话音刚落,没等他再说下半句, 一股密不透风的压迫感,猛地笼罩下来。 傅璟宸根本不给他继续开口的余地,长臂一伸,大手掠过他的耳侧,五指轻插入金髮,掌心扣住他的后脑,瞬间將人禁錮在方寸之间。 动作冷硬强势,带著不容挣脱的掌控力。 下一刻,傅璟宸骤然低头,没有半分预兆,更无半分刻意温柔,微凉的唇瓣强势覆下,堵住他的唇。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蛮横却克制,不带一丝试探,全然是独属於他的偏执与占有。 距离被彻底压缩,两人的呼吸纠缠,混著彼此的气息,在空气中氤氳出浓烈的曖昧。 傅璟宸眼底神色暗沉,他攥著江野寻髮丝的手收紧,將人锁在身前,半分退让的余地都没有。 江野寻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周身的刺瞬间竖起。 面对这种强制性的亲近,他向来不肯顺从。习惯性地用力咬了下去,是直白又凶狠的警告。 只是这次,並没有把对方的舌头咬出血。 紧跟著屈起手肘,顶撞上傅璟宸的胸口往外挣动。 但他分寸感掐得极稳,动作看著粗暴强硬,却始终避开要害,未真正下狠手。 挣脱开桎梏的江野寻猛地后退数步, 他喘著气,眼底满是不耐,瞪著眼前的人。 傅璟宸看他的眼神,浓烈又危险,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了。 “傅璟宸,你们enigma是不是一年到头,都处在易感期?” “还是只有你这样?” 江野寻压根没察觉自己这番话触了逆鳞。 直到傅璟宸看向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们?enigma?” 傅璟宸重复著这句话,语调低沉,带著不易察觉的暗涌, “你这是暴露了?” “你常接触其他的enigma。” 第150章:嘿嘿 傅璟宸本就是个极度危险的人。 他对外手段狠厉决绝,行事却永远端著一身体面。 城府深不见底,步步都精打细算。表面恪守规矩,背地里却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仅凭一己之力,就能轻易压垮各大顶尖世家。 江野寻隨口一句“你们enigma”,不过是一时吐槽的气话,可落在心思縝密的傅璟宸耳里,就成了实打实的破绽。 江野寻清楚,这人敏感多疑,最擅长揪著细节不放,记仇记心,更记所有把柄。 和傅璟宸这种人相处,半分鬆懈都不能有,时刻都要提防戒备。 但凡有疏忽,就会落入傅璟宸布好的圈套里。 他和凌烬、李建辉几人凑在一起吃喝玩乐,从来没有半分別的心思,就只是单纯合得来、脾性相投,当个朋友相处而已。 江野寻脸上依旧是那副散漫轻狂的模样,半点看不出心底所想。 “別搞笑了,这种事有什么可藏的,还谈什么暴露不暴露?” 他唇角不屑地扯了扯,语气漫不经心,满是无所谓。 “刚才跟你放狠话的那个,你温家那位大舅哥,他不也是enigma么?” “我看他那个状態,就像是陷在易感期里走不出来了。首府圈子里那些长相出眾的omega,怕是早就被你这位大舅哥祸害遍了。” 说著,他抬手摸出一根烟,低头点燃火苗。 指尖夹著烟身衔在唇边,吸了一口,吐出繚绕的白雾,又隨口补了一句。 “傅璟宸,我看你也挺开放的,说亲就亲,说做就做。” “是你们所有enigma天性都这样,还是只分人?” 话音刚落,傅璟宸直接抬手,径直抽走他唇间还燃著的烟。 垂眸扫了一眼烟身上面烫著的金字。 凌御 lingyu——御品尊享,高端质感。 “……” 只是,和之前唯一不同的是,如今这款烟已经全面上市流通,只要花钱,就能买到,已经算不上两人私下有联繫的直接证据。 江野寻当即抬眼瞪过去,强压著火气: “你干什么?!” 没等他伸手抢回来,傅璟宸捏著烟身,又径直放回他嘴里。 下一瞬,手掌直接扣住江野寻的下顎,指尖收紧,力道沉而重。 “不要在我面前阴阳怪气,没有任何意义。” “也不必在我面前多做辩解,你的话,没有半点说服力。” 丟下这句话,傅璟宸直接鬆开手,转身大步径直离开,背影冷硬决绝,没有半分留恋,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江野寻嘴里还叼著那根烟,下顎被捏得发麻发酸。 他望著傅璟宸决然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咬牙暗骂。 “妈的,整天就会没事找事,故意跟我找茬。” 骂完,他竟然抬脚跟了上去。 停车场內光线昏暗冷清,四下安静。 江野寻脸上写著不爽,伸手就要去拉驾驶座的车门把手。 可指尖刚碰到把手,一道冷沉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的站到了他的身后。 傅璟宸手臂直接从后方伸出,环住了他的腰。 掌心异常冰凉,隔著一层衣料,都能清晰感受到那阵寒凉的温度。 江野寻反应极快,当即抬起手肘,往后用力一懟。 “鬆开!你又要干什么?怎么?回去你开啊?!” “可以。”傅璟宸全然无视他所有的牴触反抗,声音冷沉,“但不是现在。” 他指尖用力扣住江野寻的手腕,使劲往后一扯。 另一只手同时拉开后座车门,力道强势又不容抗拒,直接將人半推半带,推进了后座。 江野寻毫无防备,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跌躺下去,后背直接抵在了车座椅上。 “你他妈又要干什么?!” 傅璟宸长腿收拢,弯腰跟著坐进后座,反手一关车门,清脆的落锁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这辆黑色豪车內部空间格外宽敞,可密闭的车厢里,气氛却瞬间变得燥热。 江野寻刚撑著座椅想起身坐直,一道黑影骤然俯身笼罩下来,將他整片身影尽数覆住。 冷风混著黑檀的气味,骤然漫溢开来,顷刻之间,將江野寻整个人包裹住。 紧跟著,傅璟宸宽大的手掌抬起来,掐住他的脖颈。 力道不算凶狠霸道,却像一道结实的铁箍,將人按躺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傅璟宸垂著眼,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撞在安静的车厢里。 “我亲你,碰你,和你发生关係,这些都是理所应当。” “所以,你在我面前,要学著安分听话,而不是每次都说谎骗我,再被我戳穿。” 傅璟宸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野寻直接抬手,一把攥住他颈间的领带,指节用力,猛地將人往自己身前拽近。 两人鼻尖相抵,距离近到极致,呼吸交缠,混杂在一起。 两股信息素在密闭的车厢里疯狂衝撞、撕扯、对峙。 黑檀的气味强势压制,缠裹著威士忌酒香不肯鬆开。 而那股醇厚烈劲的酒香,也不甘示弱,拼命向外挣脱反抗,分毫不肯退让半分。 两种气息胶著碰撞,把车厢里的空气搅得又燥又烫。 江野寻被掐著的脖颈,使劲滚动了一下。 他抬眼瞪著近在咫尺的傅璟宸,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刺,字字清晰。 “有些实话,我一直都懒得跟你说,怕说了伤你自尊。” “你这信息素的味道,是真他妈难闻。” “又冷又闷,死气沉沉的,跟埋在阴冷坟地里一样,老子闻著就浑身膈应难受。” “老子的信息素,天生就不待见你这股味道,只要沾上半分,就浑身不舒服。” 傅璟宸听著他这番直白扎人的话,扣在他脖颈上的手指,用力收紧。 江野寻的话,全都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嫉妒与不甘,烧得他心口闷胀。 他望著江野寻近在眼前的眉眼,感受著对方灼热的呼吸,洒落在自己脸上。 鼻尖縈绕的威士忌酒香,肆意窜入鼻腔,不断刺激著他的神经,撩得他心底躁动难安。 “我自然清楚,你爱什么味道。” 傅璟宸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但你这辈子,只能闻我的气味,只能接受我的味道。” “你若是敢让別的enigma碰你,我会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会让你,亲眼看著这一切发生。” 江野寻攥著领带的力道再次加重,勒得傅璟宸脖颈泛起一圈清晰的红痕,像一道禁錮住他的枷锁。 他看向傅璟宸,眼神狠戾张扬: “傅璟宸,我警告你,別故意激我。” “你小心真把我逼急了,我偏要故意顺著你的话去做,专门报復你。” 傅璟宸另一只手直接伸进他衬衫里面,掌心冰凉,用力掐住他的腰侧: “为什么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张狂?” “你真是从头到脚,都需要我亲自整治。” 江野寻被掐得蹙眉,眼底怒火瞬间彻底爆发。 “你给老子看清楚,到底是谁欠整治!” 话音落下,江野寻猛然发力,用尽全力,將身上的人一把推开。 傅璟宸后背直接撞在了车门上,发出了一声咣当巨响。 下一瞬,江野寻直接俯身,反过来强势压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身体贴合,密不可分,呼吸依旧紧紧交缠。 两股对立的信息素,也还在车厢里持续撕扯衝撞,谁都不肯先低头退让。 第151章:凌烬:哈哈哈抱歉 江野寻俯身压上前,膝盖卡在傅璟宸腿间,完全將人禁錮在车门与自己中间,封死所有退路,让人无法动弹。 两人身形紧密相贴,毫无空隙。 他身上辛辣的的威士忌气味疯狂反扑,铺天盖地席捲而上,想要裹住傅璟宸,想要硬碰硬去压制那股冷冽深沉的气息。 江野寻一只手攥住傅璟宸早已被扯得发皱的领带。 另一只手径直向下,动作乾脆又带著蛮横,去解对方身下的衣物,动作又急又烈,半分温柔都没有。 他摆明了態度,这次绝不会收手退让。 他浑身肌肉紧绷发力,每一个动作都带著s级alpha极具攻击性的占有和挑衅。 张扬的酒香,刻意凑近傅璟宸后颈的位置,不是试探撩拨,而是明目张胆的挑衅示威。 密闭安静的车厢里,布料摩擦著,在车厢里,格外清晰。 衣物尽数褪去,温热肌肤相贴的瞬间,江野寻语气依旧强势蛮横,带著十足的不服与较劲。 “你全程给老子配合著点,把腰抬起来!” 他指尖擦过傅璟宸后腰的肌肤,正要继续往下进行,推进下一步动作。 原本被他按在身下、半靠在车门上的傅璟宸,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爆发。 傅璟宸手腕猛然翻转,扣住江野寻的胳膊,顺势猛地向后一拽。 膝盖同时抬起,直接顶开江野寻的压制,腰身利落一转,转瞬就直接反客为主,彻底反转两人姿態。 下一秒,他的双手被傅璟宸攥著按在头顶。 傅璟宸冷沉著一张脸: “就差一步?” “可惜,你这辈子,都跨不过这一步。” “被我管教,被我標记,是你的命运。” “你不如好好享受。” “对你没有坏处。” “还有,我会亲手掐断你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比如,背著我私下和某人见面接触。” 江野寻抬眼,语气尖锐直白: “傅璟宸,你不过就是上了老子几次而已。” “呵、又开始蹬鼻子上脸,还想管教我、標记我,定义我的下场?” “你真以为,这辈子你都能吃死我江野寻?” “我把话放这,就算你强行给我打上永久標记,你也照样拦不住我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傅璟宸垂著眼眸,目光沉沉锁在他身上。 “不要逼我,敲断你的腿,把你终身锁在宸极穹顶,让你一辈子只能困在那。” 江野寻冷笑,半点不惧,懟了回去: “行啊,你他妈有种就试试看。” “看老子会不会晚上趁你熟睡,直接一刀捅死你。” 江野寻话音刚落下,浑身猛地一僵,身体本能瞬间绷紧。 酸胀感混著强烈的不適感席捲全身,s级alpha的天生体质,本就极度排斥这般被动受制的姿態。 满心彆扭浑身不適,身体下意识就想往后躲闪、挣脱逃离。 他打心底极度牴触这种全然被动、被人掌控拿捏的状態,生理上的强烈不適,叠加心底的不甘、烦躁与倔强牴触,尽数翻涌在一起。 “cnm,” “傅璟宸你给老子记著。” “老子肯定得干你几次。” “你他妈別得意太早!” 密闭的豪车后座,空气燥热又压抑。 两人爭执的低哑声响,被隔绝在车窗之中,传不出半分到外面。 整片地下停车场空旷冷清,灯光昏暗泛著冷意。 刚才远处停靠著紫色超跑的空位,此刻停著一辆豪华的黑色商务车。 真是不偏不倚,刚好停在了那个位置。 驾驶位上的司机一言不发,安静得像个透明人。 中间排的座椅上,凌烬靠著椅背,身姿舒展雅致,气质温润乾净。 他指尖夹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香菸,青烟裊裊向上飘散,却半点没沾染到他一身洁白的西装上。 他垂著眼,指尖滑动著手机屏幕,车內的灯光,落在他温润的眉眼上,显得格外柔和。 手机页面点开的新闻头条,字字清晰映入眼帘——《温家涉运航线,全部纳入重点调查监管名录》。 凌烬看完页面上的內容,无奈轻嘆一声,低声自语。 “明知道傅先生向来的行事手段,偏要当面硬碰硬去招惹得罪他,何必呢。” “还有凌志远,我凌家的二公子。落得那般下场,我又不是没告诉过你。” “我早就再三提醒过你,你却半点都不肯收敛。” 他吐出一口烟雾,任由雾气在空气里散开,这才抬眼。 目光透过乾净的车窗玻璃,落在斜对面那辆牌照醒目、身份地位不言而喻的首府00001黑色豪车上。 凌烬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著全然看透一切的通透与瞭然。 他清楚的看著傅璟宸將人带进后座,也心知肚明,这辆车一直不动,车厢里正在上演怎样的画面。 凌烬指尖敲著手机边缘,动作优雅隨性,语气漫不经心,带著几分戏謔。 “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强行压制、宣示主权的幼稚把戏。” …… 画面一转,傅家专属研究机构內部。 苏晚坐在实验台前,指尖捏著刚列印出炉的信息素匹配度检测报告单。 她从大学毕业就入职这里,扎根在傅家专属机构多年,算得上资歷深厚的老员工。 可这么久以来,她从来都摸不透傅璟宸半分心思脾性。 这位领导心性难测,性格冷淡阴晴不定,別人永远猜不透他心底真正在想什么,难伺候到极致。 他总是盯著江野寻,和各类不同人群的信息素匹配数据反覆研究。 苏婉无奈低头,目光落在手中两张报告单上。 第一张报告单上: 【威士忌信息素与紫罗兰信息素,匹配度仅有4%。】 而另一张额外专项检测的报告单: 【威士忌信息素与梔子花信息素匹配度,从原本35%,异常暴涨至45%。】 第152章:李建辉的Alpha情人-陆辞 苏晚看著这两组刺眼的数据,忍不住嘆了口气。 要知道,傅先生自身的黑檀信息素,和江先生的威士忌信息素,好不容易才从最开始的3%,勉强涨到了10%。 就因为这区区7%的涨幅,他们整个研究团队的奖金直接翻了十倍。 这笔钱大家还没捂热乎,眼下突然冒出来这两组数据,要是如实交给傅先生,天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可苏晚心里再犯怵,也不敢有半分隱瞒。 还是硬著头皮,把数据发给了傅璟宸。 可数据发出去后,就像石沉大海一样。 苏晚在接下来一周时间里,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 现在的天不冷不热,暖风裹著桃花香,吹遍了整片凌家的欧式大庄园。 绝非普通小家小院能比,是望不到边的开阔庄园,大片粉色桃花沿著草坪、林荫路肆意开著。 风一吹,花瓣漫天飘,落在修剪整齐的绿篱、欧式石雕上,看著鲜嫩又浪漫。 今天閒来无事,几个人约在这儿喝茶赏花,聚在一起閒聊。 露天茶区摆著皮质休閒椅,江野寻往椅上一靠,身子松垮却透著股不好惹的劲儿,指尖夹著烟,垂著眼吞云吐雾。 凌烬坐在他旁边,一身熨帖的白色西装,半点褶皱都没有,手里夹著支烟,动作柔和,看著儒雅又清贵。 浅淡的梔子花信息素漫溢在空气里,温润克制,不会压人,但身为enigma,存在感极强,不容忽视。 李建辉今天带了个alpha来约会,那人叫陆辞。 陆辞身材高大挺拔,长得阳光俊朗,看著精神又利索,最会察言观色,眼力见十足。 陆辞跟著李建辉坐下,视线先不动声色扫过全场。 最先留意到江野寻指尖的烟快燃到尽头,旁边菸灰缸离得稍远。 他没等別人开口,自然抬手把玻璃菸灰缸往前挪了半臂距离,刚好凑到江野寻手边。 动作安静不突兀,全程不多看、不多话,分寸拿捏得刚好。 江野寻將手中的烟按灭,抬头扫了他一眼,开口说了句:“谢了。” 陆辞看向江野寻,唇角浅勾一下,態度得体: “应该的,举手之劳罢了。” 江野寻没再多说什么,散漫地搭著话,时不时和身旁的凌烬、对面的李建辉閒聊几句。 全程旁观的凌烬,先是瞥了眼陆辞刻意討好的小动作,然后目光落回身侧江野寻漫不经心的侧脸上。 眼尾弯起,噙著一抹极淡、意味深长的笑。 周围暗藏的所有暗流与小心思,全都逃不过凌烬的眼睛。 他看得透彻,也看得明白,却偏偏不说。 片刻后,凌烬手边的茶杯见了底,佣人恰巧不在近前,来不及上前添茶。 陆辞见状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避开凌烬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袖口。 倒茶时动作平稳,只倒七分满,小心避开所有容易溅出水渍的角度,照顾得妥帖。 他借著李建辉情人的身份坐在这里,却处处留心討好所有人。 懂事又会来事,还是alpha。 一举一动都挑不出半点毛病,看著格外顺眼。 这一次,凌烬没有再去看江野寻。 那双温润却深邃的眸子一侧,视线落在李建辉身上,却藏著不言而喻的深意。 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李建辉混在凌烬身边这么多年,瞬间就接住了凌烬的暗示,点了点头。 李建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全程没有一点生气。 他本就情人无数,从未把这些人放在心上。陆辞这般明目张胆討好凌烬和江野寻,他半点醋意都没有,更谈不上生气。 在李建辉眼里,这些玩伴本就无关紧要。 要是凌烬或是江野寻真看上了陆辞,开口要人,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於他而言,不过是个情人。他们开心,远比留住一个情人划算得多。 李建辉笑著开口,语气隨意又大方: “陆辞就是懂事,会来事。凌少您要是看著顺眼,往后隨便使唤就行。” 说完又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地补了句: “还有老三,你也一样。” 江野寻闻言挑了挑眉,他哪会听不懂李建辉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著点散漫的玩笑: “可別开玩笑了,李哥,我没事使唤你的人干什么啊?” 凌烬笑意温润,先看了看身侧的江野寻,再转向李建辉,语调平缓温和: “建辉,带著小陆去前面赏赏花吧。” 李建辉相当识趣,立刻笑著拉起陆辞的手,带人离开茶座,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晚风拂过庄园,粉色桃花瓣飘落。 零星几片落在凌烬座椅的边缘。 还有几片隨风掠过,落在江野寻脚边,氛围静謐。 四下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人挨著而坐。 凌烬指尖晃了晃手里的白色烟盒,包装精致復古,印著水墨山水暗纹,【凌御】两个字低调又雅致。 他抬眼看向江野寻,语气温和: “还抽吗?” 江野寻伸手抽了一根夹在指间,勾唇笑道: “凌少递来的烟,当然得抽。” 凌烬浅笑一声, “等会儿走,再带回去几条?” 江野寻摆了下手:“不拿了,前几天拿的还没抽完。” 凌烬没再接话。 只是垂眸拿起桌面的打火机,倾身就要替江野寻点上火。 江野寻下意识伸手,想去接过他手里的打火机:“我自己来就行。” 凌烬手腕微侧,轻轻避开了他的动作。 指尖拢住微弱的火苗,分寸拿捏得刚好。 梔子花香的信息素悄然贴近几分,清淡温柔。 他目光温和锁住江野寻,低声轻笑: “跟我还这么见外?” “平时你不也总主动给我点菸么?” 晚风裹挟著花香,縈绕在两人之间。 江野寻笑了一声,没再推辞。 他低头,叼著烟凑近那簇暖黄火苗,薄唇抿著烟身,睫毛垂下。 第153章:漫天桃花 火星骤然亮起。 江野寻深吸一口,吐出薄烟。 凌烬就这么安静看著他,视线落在他微抿的唇瓣、绷紧的下頜线上,笑意温柔: “小野,你呀,可真能藏事。” 这话里的深意,江野寻怎么能不懂。 早前凌烬不止一次问过他,是不是有人暗中撑腰保他,他当初一口否认,半点口风没漏。 结果上次餐厅偶遇,凌烬亲眼撞见他和傅璟宸同桌吃饭。 谎言不攻自破。 如今被当面点破,他难免有些尷尬。 江野寻挑眉,扯了个不自然的笑,语气鬆缓解释: “凌少,我真不是故意瞒著你。” “主要我跟他这层牵扯,离谱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莫名其妙的,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凌烬没给他含糊带过的机会,前倾上身,目光沉静地落进江野寻眼底,自身不躲不避。 温和的气场里掺了点不容躲闪的压迫感。 他语气轻缓,一字一句问道: “你和傅璟宸,谁追的谁?” 追? 江野寻从没想过这种词,能用在他和傅璟宸那种剑拔弩张的关係上。 那哪里是追啊? “哈,你可別打趣我了,凌少。” 江野寻轻嗤一声,“什么追不追的,我和他又不是恋人。” “真要说,说是逮捕还差不多。” “他盯著我,步步紧逼,就等著抓我,跟我算旧帐。” “还嘴硬藏著。”凌烬眼底笑意淡了几分,“就不能跟我说实话?” “这就是实打实的实话。”江野寻抬眼看他,態度极其坦荡。 恰在此时,凌烬的手机忽然震动响起,屏幕亮起,弹出一通视频通话。 联繫人头像极简,黑色底,衬著一个鎏金的“傅”字,刺眼又熟悉。 看到那枚头像的瞬间,江野寻脸上所有散漫的笑意,瞬间敛得乾净。 凌烬低头瞥了眼屏幕,再抬眼看向身侧瞬间冷脸的人。 他唇角勾起戏謔的浅笑: “小野,瞧瞧他,怎么管你管得这么严?你回去可得说说他,不能再这样了~” 话音落下,凌烬直接按下接听,点开视频通话。 江野寻刚好卡在镜头死角,全程安静坐在一旁,听著两人对话。 镜头里,傅璟宸看似和凌烬聊著正经公事,语气平淡规矩,实则句句都在试探,目的再明显不过。 江野寻私自跑没影,他只能借著找凌烬问话,变相找人。 几句交谈过后,视频通话掛断。 一时间,气氛变得微妙。 江野寻没了继续閒坐閒聊的心思。 他乾脆起身,语气淡下来: “我先回去了,凌少。” “改天再约著聚吧。” 说完江野寻就要抬步离开。 凌烬坐在原地,没有起身阻拦,只是指尖一伸,恰到好处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隔著一层衣料,力道很轻,克制守礼,没有半分逾矩,却直接將人拉住。 梔子花的淡香隨之漫过来。 “对了,小野。” 凌烬抬眸,目光清浅温和,语气从容开口: “后天凌家会办一场慈善晚宴。” “你和建辉,一起过来。” 江野寻手腕被他扣著,顿了几秒,手腕一翻便直接挣开了。 他应了下来: “好,凌少,到时候我准时到。” 凌烬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平静搁回膝上。 他目光落在江野寻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片刻后,视线扫到缓步朝这里走来的李建辉。 李建辉孤身一人,身旁的情人没了踪影。 凌烬心里自然清楚,那人去了哪里。 “建辉你倒是心宽,半点都不生气。” 他开口语气温和,看著李建辉从容落座在自己对面。 李建辉漫不经心笑了声,隨口回道: “哈哈,凌少,老三看著那么硬,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看上alpha的样子。” 凌烬视线重新落回江野寻早已消失的方向,眼底藏著几分耐人寻味,意有所指开口: “那可不一定啊,也许他就喜欢那种健硕又冷漠的类型呢。” 李建辉一笑:“陆辞可不冷漠。” 傍晚的霞光漫过凌家庄园,漫天桃花落得温柔,天色晕成暖调的橘粉。 僻静的林荫小路少有人来,陆辞独自站在路边。 他算准了江野寻会路过这里,目的明確,就是想主动搭话。 江野寻脚步一顿,远远瞥见了拦在小路旁的人。 他看穿了陆辞的心思。 陆辞走过来,先开了口: “江先生。” “傍晚庄园这条路最安静,我猜你会走这边。” 陆辞语气放得很轻,带著点试探。 “刚才坐在那,还没来得及跟你多说两句话。” 江野寻扫了他一眼,神色没什么起伏: “不用特意等。” 他语气直白,半点不留遐想空间, “你是什么心思,我看得明白。” 晚风卷著桃花瓣拂过两人之间,气氛瞬间冷了半截。 江野寻站姿鬆散,浑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压下来,开口划清界限: “你是谁的人,就安分待在该待的位置。” “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心思,我不吃这套。” 说完,他懒得再多做纠缠,抬步就要往前走,余光掠过陆辞,补了句: “安分点別越界,对你没有坏处。” 陆辞没料到对方会说得这么直白不留情面。 他垂下眼,脸上阳光的笑意淡了些。 再抬头看向江野寻,眼神里没了刻意的討好,只剩几分直白的、不加掩饰的好感: “我没別的意思,就是觉得江先生人不错,想交个朋友。” “我不会越界,也不会给你添麻烦,就是……” “我没兴趣和兄弟的另一半交朋友。”江野寻连眼神都没再多给,说完抬腿就走了。 陆辞看著他毫不留恋、径直往前走的背影,终究是没再上前阻拦,只是站在原地,轻声说了句: “我知道了,江先生慢走。” 深夜,百层高空的宸极穹顶顶层,整片首府最繁华的夜景尽在眼底。 顶层豪宅四面落地玻璃窗,室內冷清空旷,江野寻一推开门,晚风裹挟著高空的凉意灌进来。 江野寻径直走进客厅,视线穿过敞开的露台门,落在外面的无边泳池上。 整座泳池悬空架在高空边缘,无边设计和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无缝衔接,仿佛浮在空中。 水面平静,池中央漂著一个简约的皮质浮盘,上面放著一只水晶酒杯,和一瓶已经开封的威士忌。 傅璟宸正在游泳,夜色衬得他皮肤更加冷白。 他察觉到岸边的动静,划水的动作骤然停住。 身形停在泳池中央,转过身,抬眼看向站在岸边的江野寻。 傅璟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听著像隨口发问,却带著刺骨的尖锐: “怎么?你的出轨对象没留你过夜?” “把你撵回来了?” 第154章:为什么又咬我? 江野寻听完他的话,抬手撩了把额前垂落的几缕金髮。 他明显在压著脾气,压著想整死傅璟宸的念头。 冷静过后,他蹲下身子,指尖夹著手机,將屏幕亮给站在泳池里的傅璟宸。 “別跟我扯犊子。” “你给我发这个信息,到底什么意思?” 傅璟宸自始至终,半点目光都没有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他的视线锁在江野寻的脸上,一瞬未移。 鼻尖轻动,反覆嗅著他身上是否有陌生enigma的信息素。 黑檀的气息沉鬱压抑,在周遭无声瀰漫开来。 “哪种信息素消除剂,能完美去除enigma的味道?” “让你这么干净的回到我这?” 江野寻耐著性子,警告他: “別给老子打马虎眼,转移话题。” “什么叫刘强之前被逮捕后,袭击了清缴巡查队队员?” “什么叫现在又要查他?” 傅璟宸脸色阴沉到了极致,怒火与醋意淤积在胸口,他冷著声音开口: “到底是谁在转移话题?” “告诉我,你和他,发生到了哪一步?” 江野寻寸步不让,视线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你给我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傅璟宸字字冷沉,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问你发生到哪一步,你没有否认,就代表你心里已经默认了这一切。” “操了,傅璟宸,你给老子从水里滚上来,现在!立刻!” 江野寻忍无可忍:“妈的,正事一概不提,只会拿这些废话堵老子,你就非要这么无理取闹是吧?!” “无理取闹?” 傅璟宸的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 次次皆是如此。 江野寻总会凭空消失一整天,彻底脱离他的掌控,人间蒸发。 手机整天关机,要么深夜才会重新开机,要么他等到第二天,才能捕捉到对方的半点踪跡。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的江野寻,每一分每一秒,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说著,径直从泳池中站起身,水珠顺著他线条冷硬的肩背不断滑落。 但他没有上岸,而是趁著江野寻不备,长臂骤然探出,扣住他的手腕,猛地用力向下一拽。 江野寻毫无防备,瞬间失去重心,连人带手机,被傅璟宸直接拖进了泳池里! 冰冷的池水瞬间將他全身包裹。 口鼻骤然呛入池水,猛烈的窒息感瞬间席捲全身。 他刚要抬手反抗,后颈便被傅璟宸用力扣住,动弹不得。 缺氧带来的昏沉感,瞬间侵蚀著他的意识。 下一秒,傅璟宸的唇骤然压下来,在水下强势撬开了他的牙关。 傅璟宸裹挟著满腔怒火与偏执,疯狂吻著他,掠夺他口中仅剩的空气。 阴冷的黑檀信息素无孔不入,顺著肌肤钻入他的身体,强势冲刷、覆盖掉他身上所有的气息。 偏执又强势的意图,仿佛要在他身上烙下独属於自己的专属印记。 窒息的钝痛蔓延四肢。 江野寻在水下睁开双眼,没有半分退让。 湿透的衣物贴在身上,却丝毫没有束缚住他在水下的发力。 傅璟宸赤著上身將他搂在怀中,唇齿间的侵占霸道不留余地,彻底点燃了江野寻的怒火。 他极度厌恶这种不讲道理的禁錮与占有。 他抬手,指尖扣进傅璟宸肩头皮肉,全力向外推抵,膝盖狠劲顶向对方腰腹。 他偏头挣脱纠缠,下頜却被对方攥紧。 他依旧拧身借力,反手扣住傅璟宸的手臂,腰身骤然发力,瞬间扭转僵持的局势,將人压在水下。 池水被两人的搅得剧烈翻涌,气泡接连不断的浮上水面。 江野寻眼底泛红,手掌抵在对方肩头。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优势,他俯身张口,用力咬在傅璟宸后颈的软肉上。 傅璟宸后颈的皮肉,瞬间被咬破。 血腥味在水下迅速扩散开来。 傅璟宸的身体骤然一僵。 enigma的强悍体质足以承受绝大多数的伤痛。 但后颈这处要害的创伤,是直击他们本能的底线。 他一直以来的克制,第二次裂开了缝隙。 浓烈的黑檀气味骤然暴涨开来,在水下形成极强的压迫。 虽然,傅璟宸早已习惯江野寻带给他的各种伤口。 可江野寻刻意对准那里的撕咬,意义截然不同。 是纯粹的报復宣泄,还是身为s级alpha,想要標记心上人的本能? 若是前者,傅璟宸会亲手让他付出代价。 傅璟宸在水底迅猛扭转躯体,手臂骤然收紧,圈住江野寻的腰。 无视他所有的抵抗,衝破水流的束缚。 接著,他单手扣住江野寻的后颈,压制他所有挣扎的动作,另一条手臂將人锁死。 两人裹挟著满身水汽与血腥味,破水而出,踩著池水走上岸。 水花坠落,两人彻底脱离池水。 潮湿的布料紧贴著江野寻的全身,他的呼吸还没平稳,傅璟宸便俯身,將他按压在泳池边的地面上。 傅璟宸后颈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他垂眸俯身,暗沉的目光盯著身下的人。 伤口的刺痛清晰刺骨,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 “为什么,又咬我?” 傅璟宸的质问,冷冽刺骨,简直比泳池里的水,还要凉。 他盯著身下的人,指节用力攥著江野寻的胳膊。 他既害怕听到让自己彻底失控的答案。 又偏执地等著一句能安抚自己的回应。 江野寻被他整个人压住后背,动弹不得。 江野寻半张脸贴在地面上,脸颊被硌得生疼,呼吸都沉闷。 “哪儿有他妈的为什么。” “你不也总咬我么?!” 傅璟宸的眉头拧得更紧,这个回答敷衍又刺耳,完全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江野寻被压得火气直衝头顶,又呛了一句: “那你呢,你他妈,又为什么一次次咬我?” 傅璟宸周身一滯。 这句话戳进了他的心底,让他出现片刻怔忡。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对江野寻所有带著占有欲的极端举动,都是理所当然。 他早已习惯用偏执极端的方式锁住这个人、维繫两人的关係,却从未想过,今天会被江野寻这么一问。 他心底无比清楚,自己根本放不下江野寻。 贪恋著这个人的一切。 这份执念,不止是贪恋信息素那么简单。 可骨子里刻著极致的高傲,让他不会低头示弱。 “喜欢”这般直白柔软的字眼,他这辈子都不会宣之於口。 更不会说出想要长久相伴这种示弱的话。 就是这短暂的失神破绽,被江野寻抓住。 江野寻猛地发力翻身,抬肘顶向傅璟宸的侧腰,趁著对方重心不稳的瞬间,利落翻身,反將人压在地面。 不等傅璟宸回过神来。 江野寻俯身,唇压下去,没有半分轻柔,全是憋著的火气、不甘和偏执的较劲。 他强势撬开傅璟宸的唇,带著报復般的力道纠缠著。 第155章:泳池嘿 傅璟宸睫毛猛地抖了一下。 按在江野寻腰侧的手一僵。 他眼底的怒意褪去,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滚烫。 他反手扣住江野寻的后背,疯了一样回吻,力道又沉又狠,全是藏了许久的偏执。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江野寻身上,心底翻涌著被勾动的极致亢奋。 两人重心彻底失衡,顺势翻滚在一起。 江野寻抓著他,两个人一同栽进后方泳池,巨大水花溅开,一併沉入水中。 (手机:我待在冰冷的水底,无人捞我。所以我目睹了接下来的全过程,但我並不会告诉你们。) 泳池的水漫到胸口。 良久,江野寻后背抵上冰凉光滑的泳池壁上。 他偏开头喘著气,哑著嗓子骂了傅璟宸几句,语气里全是没消的火气,却没了之前的狠劲。 “你真是个牲口啊……” “傅璟宸,你这么大岁数了,你肯定是憋坏了吧。” “抓著老子一个人使劲干。” “把嘴闭上。”傅璟宸站在水里,眼底还凝著未散的慾念,指尖扣著江野寻的腰侧,没松。 他没理会那些讽刺,而是俯身直接將人打横抱起来,长腿迈步踏出泳池。 水珠顺著两人身体不断滴落,在池边晕开一小片湿痕。 泳池边的灯光拉长两人的身影,將满身湿意都衬得繾綣。 傅璟宸没放他落地,將人圈在怀里,大步朝著二楼臥室走去。 臥室暖光倾泻而出。 傅璟宸將人放在床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床上,上身湿透、下半身衣物早已在纠缠中不见了的人。 傅璟宸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天亮。 傅璟宸放满了一缸热水,把江野寻抱进去泡澡。 江野寻泡在里面,半天没动静,傅璟宸放心不下进去看他,才发现人已经累得睡死过去。 他弯腰將人打横抱起,带去了隔壁乾净的房间。 细心替他擦乾湿发、擦乾周身水渍,看著江野寻蜷进被子里沉沉睡熟,才带上房门。 傅璟宸走出房间,他拿起工作手机,先后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发给清缴巡查队的负责人,直接叫停指令,不许再追查三不管南区刘强的所有事,就此收手。 第二条发给沈清风。 让他立刻送一台新手机过来,提前装好定位以及各种监视系统,做到极致隱蔽,绝不能被江野寻察觉。 消息发送完毕,傅璟宸独自走到泳池边,褪去浴袍踏进水里,弯腰从池底捞起了江野寻那台泡坏的旧手机。 与此同时,首府一间偌大的办公室里,空气像凝了冰,连呼吸都带著压迫感。 傅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衬得她高大的身形,冷硬挺拔。 她未曾抬眼,指尖落在桌面,一下接一下,节奏慢得近乎残忍。 每一声都叩在人心尖,自带极强的上位威压。 直到沈清风站得腿都僵了木了,她才抬眼。 她开口,是上位者独有的、不容忤逆的质问: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为什么没有向我匯报。” 沈清风喉结滚动,强压下心底的绝望和恐惧,稳著声回话: “政首…” “半年前,先生在三不管南区偶遇江野寻,之后有过几次交集。” 沈清风没有提通缉令的事。 同时略过所有辩解,低著头道: “是属下失职,未能及时向政首报备。” 傅姒依旧端坐不动,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扫过沈清风,如同审视一件失职的器物。 那股狠戾,比傅璟宸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不发火,不斥责,可这份死寂的沉默,远比厉声斥责更慑人。 “我把你放在璟宸身边,是让你看住他,管好他的底线。” 傅姒指尖叩桌的动作猛地停下。 整个房间瞬间死寂。 “不是让你放任他越界,更不是让你替他瞒著我。” enigma的压迫感瞬间充斥整间办公室。 沈清风的心底,连最后一丝存活的念头都濒临崩塌。 傅姒的视线落向桌面放置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那是傅璟宸前些天递来的筹码,也是摊开的条件。 不止她一人,当日所有投票赞成清缴行动的高层,尽数收到了他送来的这份筹码。 其中意图,昭然若揭。 他们要是硬咬著三不管不放,非要赶尽杀绝。 傅璟宸,就转头清算整个首府上层。 傅姒指尖摩挲著纸袋粗糙的表面,眼底寒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养出的儿子,竟敢与整个联邦顶层势力掰手腕,以所有高层的安危为赌注,只为护住一个小混混。 狂妄,偏执,还胆大包天。 傅姒唇角压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內里却已经动了真火。 可她清楚,傅璟宸说到做到。 enigma的狠绝,在他这个儿子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眼下僵持对峙,只会逼得对方鱼死网破。 …… 江野寻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时,他眼前还蒙著一层睡后的混沌。 浑身骨头像被拆碎重组,一举一动都牵扯著酸软麻痛,比打了一整夜群架还要疲惫。 他撑著身子坐起来,落地窗外是连绵的高楼,夕阳把天空染成橘色,隔著玻璃都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凉。 睡了整整一天,肚子空得发疼,饿得胃里抽著。 屋子里没开灯,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残光,勉强能看清陈设。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毯上没什么声,也好在屋內没有人。 他咬著牙,撑著床沿起身,双腿软得发虚,每走一步都晃悠。 酸胀感剧烈蔓延,连大腿根都泛著钝痛。 每走一步都要刻意收著力道,生怕再牵扯到什么。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那处还留著热意,指尖蹭到几处咬痕,没破皮,却带著清晰的痛感。 傅璟宸没下狠口,力道却半点不轻。 江野寻骂了句脏话,弯腰从床头捞过睡袍套上。 布料蹭过后颈的皮肤,疼的他瑟缩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系好腰带。 他扶著墙挪下楼,每一步都走得极慢,腰腹不敢用力。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再扯到那片酸胀的地方。 楼下客厅灯火通明,却不见傅璟宸的身影。 江野寻扶著墙挪到尽头,一眼看见书房半敞的门。 里面亮著暖白的灯,传出冷漠的声音。 谈论的全是首府政务、军区部署的公务事宜,没半句閒话。 屋里那人,正在开一场高层会议。 江野寻没往前凑,就站在门口,胳膊肘抵著门框。 椅子上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利落的腕骨露出,腕间带著手錶,宝蓝色錶盘折射出光。 他面前摊著笔记本电脑,神情严肃。 他对著视频那头说出冰冷的官话,和昨夜水中发疯那人,简直判若两人。 江野寻抬手朝屋內竖起中指,指节弯了弯,无声动了动唇。 口型清晰,就两个字: 【畜生】 傅璟宸正好抬眼,视线精准对上了那个口型。 第156章:会议中嘿 傅璟宸漆黑的眸子,此刻更深沉了。 他没中断会议,只是抬头朝江野寻那边扫了一眼。 没什么表情,像是不屑看那人一眼。 江野寻看著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又无声骂了他两句,抬手揉了揉后颈的咬痕,转身扶著墙,一步一挪地往厨房走。 可偌大的厨房,今天竟然什么吃的都没有。 冰箱里空空如也。 江野寻脸色彻底黑下来,咬著牙又折回书房门口。 傅璟宸依旧在开线上会议,这次他折回来,连余光都没往他这边落。 全程专注地盯著屏幕,冷漠得像是没看见他这个人。 江野寻没再站在门口耗著,扶著墙直接迈步走进书房,一步步走到书桌前。 傅璟宸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盯著会议屏幕,对身侧的人视若无睹。 江野寻斜睨了眼电脑屏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屏幕里挤了二三十个人,全是著装严谨、一脸严肃的官场人物。年轻的三十出头,年长的五十有余。 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不仔细听声音,硬生生让人误以为是规整一寸照拼成的电脑壁纸。 江野寻刻意站在摄像头拍不到的桌子侧面。 他一只手撑著桌面,先是蹬掉了脚上的一只拖鞋,然后抬起光著的脚,脚尖轻轻勾住傅璟宸办公椅的扶手。 微微用力,將椅子往自己这边掰了半分。 紧接著,他不动声色地把脚伸过去,脚尖轻轻抵在傅璟宸双腿之间的位置。 动作张扬放肆,就那样不安分地贴著,带著十足的挑衅。 傅璟宸放在桌面上的手瞬间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气息愈发沉冷。 他依旧没看江野寻,脸上维持著原本的严肃冷硬。 会议中的他语速依旧平稳,没让屏幕里的人察觉出半分异样。 就这么维持了几分钟,直到傅璟宸没再讲话,垂著眼,看著会议屏幕听匯报。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不动声色地往桌下伸,精准的扣住了江野寻还在作乱的脚踝。 掌心的温度滚烫,力道沉得不容挣脱,指腹扣著他的脚踝骨,没留半点反抗余地。 江野寻下意识想往回收脚,还伸手想去撑住桌面稳住身形,可傅璟宸压根没给他半点反应的机会。 他骤然发力猛地往下一扯! 江野寻本就一只脚光著、另一只脚还踩著拖鞋,重心本就不稳,这突如其来的猛力拉扯,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想要撑向桌面的手还没碰到桌沿,膝盖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沉,重重磕落在地面。 刚好跪在傅璟宸双腿之间的正前方。 他整个人缩在书桌下方的阴影里,摄像头从始至终都没拍到他半分身影。 屏幕那头的参会者,隱约听到扑通一声异响,却没人敢多深究。只当是无关紧要的动静,继续参与会议。 江野寻跪在地上,抬头死瞪著傅璟宸,眼底翻涌著恼意,还藏著几分猝不及防的狼狈。 傅璟宸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严肃的模样,眉峰未动,语速平稳地跟屏幕里的人对接工作。 仿佛刚才那一下狠扯,根本不是他做的。 江野寻攒著力气,刚想扶著他的腿起身。 傅璟宸却先一步抬手,一手掐住他的后颈,指尖按在那处软肉上,力道不轻不重,直接將人按定。 江野寻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 他反手就去掰扣著自己后颈的手,想要挣脱。 傅璟宸看他要反抗,半点要鬆劲的意思都没有。拇指骤然用力,揉搓著江野寻后颈那处昨夜被反覆啃咬过的软肉上。 爽感混著痛感,以及细密的麻意,无数种快感混在一起。 像电流似的顺著脊椎一路窜遍全身,四肢都跟著发麻。 江野寻咬紧牙关,硬是没泄出半点声响。 被逼到极致,他心头一横,对著近在咫尺的位置狠狠咬了下去。 傅璟宸眉峰骤然一拧,面色猛地沉了下去。 视频会议里一眾人,只当是会上提及的事务触了傅璟宸的底线,惹得他面露不耐。 毕竟傅璟宸从来喜怒不形於色,这样的情绪起伏,格外少见。 没人会想到,令他失態的根源,正藏在桌面之下。 这时,傅凝霜清冷的声音在会议中响起。 桌下的江野寻,动作骤然一僵。 “三不管地界权责长期模糊,各方势力盘根错杂,一味放任不管,迟早会生出隱患。” “我们不必动用强硬整治手段,只做地界档案归档、民用物资流通备案就够。” “只做上层纸面规整统筹,不插手地方內部纷爭,提前稳固局势即可。” 经歷过上回清剿被叫停的事,傅凝霜是第一个提出异议的。 可她话音落下,整个会议频道一片死寂。 在场所有人全都闭口不言,没人敢轻易接话,气氛沉得发闷。 傅璟宸缓慢抬眼,漆黑的视线落向屏幕里傅凝霜的身影。 他神色冷平无波,態度强硬,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不必。” “三不管如今局势平稳,不存在隱患,用不著额外规整备案。” “地界有自身运转规则,首府没必要多此一举,强行介入。” 傅凝霜冷静接话,字字据理力爭: “三不管长期游离在管辖体系之外,本就不合规制。” “只是基础统筹划分,算不上越界干预。” 傅璟宸神色未变,当即一锤定音:“此事搁置。” “往后,三不管一切相关事宜,禁止再议。各部门恪守本分,不准私自越界生事。” 他当著全场高层的面,直白堵死所有门路,彻底压下一切想要渗透、插手三不管地界的图谋。 第157章:书房嘿 傅凝霜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抿紧。 傅璟宸寸步不让,摆明了要把三不管护得滴水不漏。 可在所有人眼里,三不管本就是埋在首府边缘的定时炸弹。 这般一味纵容放任,日后一旦出事,最先引火烧身的只会是傅璟宸。 但傅凝霜没有再继续爭辩,她指尖摩挲著文件边缘,不再接话。 既然傅璟宸执意如此,那后果一切皆由他自负。 整场后续会议,再没人敢提起和三不管沾边的半个字。 会议结束,偌大的书房瞬间归於寂静。 笔记本被傅璟宸单手一覆,咔嗒一声合上,最后一点冷光彻底熄灭。 他垂眸看向桌下的人,长臂顺势环住江野寻的腰,力道乾脆强硬,直接將人打横抱起,放在宽大的办公桌面上。 江野寻的睡袍大敞大开,脖颈、锁骨直至胸前遍布层叠的曖昧痕跡,醒目刺眼。 江野寻手肘撑著桌面,上半身半倚半躺,后背抵著桌沿。 他仰头盯著傅璟宸,姿態散漫又挑衅,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轻嗤出声,字里带刺。 “是不是只要陪你上床,你就肯护住三不管?” “嗯?公主。” 这是江野寻第二次这样称呼他。 傅璟宸俯身,双手分別撑在江野寻腰侧,將人圈死在桌面与自己之间。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江野寻: “你再叫一次试试。” 傅璟宸声音压得很低,浓烈的黑檀气味,带著压迫感扑面而来,几乎將江野寻彻底笼罩。 江野寻冷笑的更甚: “哪儿说错了吗?” “还是说,只有老子是你床上的駙马,你才肯护著老子?” 傅璟宸身子压得更低,鼻尖几乎碰到江野寻的鼻尖,两人呼吸灼热。 他闻著威士忌的浓烈味道,眼底翻涌著被挑衅的慍怒,一字一顿: “从前公主是君,駙马是臣。” “別说你,就算是駙马的家人,见了公主也得下跪行礼,头低著,连直视的资格都没有。” “否则就是大不敬。” 傅璟宸的指尖滑过江野寻敞开的睡袍边缘,摩挲著那片曖昧的红痕,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駙马早晚都要下跪请安,每天规矩磕四个头。对於公主,不能有任何怠慢。” “同时公主吃饭,駙马得站在旁边候著。” “等公主吃完,轮不到挑拣,剩下什么,駙马才能碰。” 江野寻听完他的话,非但没服软,反而嗤笑一声,伸手揪住傅璟宸的衬衫前襟,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把,逼得傅璟宸不得不贴地更近。 他笑意里满是挑衅,字字都往傅璟宸心坎上撞,直接推翻他的礼制: “那看来老子,天生就不是你的駙马。” “只是你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背地里藏著、护著的情人。” 他语气散漫又张狂,每一句都戳中傅璟宸的软肋: “罢了,駙马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摆件,这份循规蹈矩,对老子来说太麻烦了。” “可情人,是公主甘愿破规矩、藏在身边的人。” “不用行君臣大礼,不用下跪,反倒能被公主捧著,事事纵容和偏袒。” “外头的风风雨雨,全由公主挡下。” “老子这个情人只需躲在身后,安稳度日。” 傅璟宸盯著他眼底的张狂,手顺著腰腹滑下去,攥紧他松垮的睡袍。 他垂著眼,语气带著点篤定的试探,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你这是,在跟我要名分?” 江野寻一下子愣住,挑衅的眼神顿了半秒,下一秒直接噗嗤笑出来,满脸都是不屑。 他斜著眼瞥傅璟宸,眉梢挑得老高,说话毫不客气: “你哪儿只耳朵听见老子要名分了?” “老子犯得著跟你求这种东西?” “今天话就放这,我们两个不过就是睡了几次,你別太往心里去。” “你自己也说过,不想跟老子有太深的牵扯,更不会跟老子有以后。” “怎么?玩著玩著,公主你倒是先当真了?” 傅璟宸脸色瞬间沉下来,他黑著脸,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江野寻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在他心口。他分不清江野寻是故意气他,还是真心这么想。 他压著心头的火,手指掐了把江野寻腰上的软肉,猛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力道很重。 江野寻疼得皱了下眉,却笑得更放肆,半点不服软。 傅璟宸低头,盯著江野寻敞著的睡袍下那些痕跡。 他喉结滚了一下,憋著怒火,声音冷得发哑,语气依旧强势,不露半分失態: “正好。” “你很识趣。” “安分守著本分,少给我惹麻烦。” 火气直衝头顶,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却硬是压下了所有戾气。 他指尖落上江野寻松垮的睡袍系带。 指尖用力一勾一扯,腰间系带直接散开。 江野寻身形一僵。 並不是害羞,而是彻头彻尾的难以置信。 他脸上那点挑衅的笑直接收起。 接著他没半点犹豫,直接抬脚,踹向傅璟宸胸口。 “喂,” “傅璟宸,你別得寸进尺。” “你他妈把老子当人了吗?” 这一脚结实落在身上,傅璟宸闷声受下,身子半点没退。 下一瞬,他手臂骤然发力,扣住他乱踹的腿,彻底將人禁錮得动弹不得。 他垂著眼,黑眸暗沉晦涩。 占有欲混著酸意,裹在嗓音里: “怎么?和我做这种事,你不开心?” “別人一通电话,就能隨意把你喊去。” “我想见你一面,却难如登天。” “所以,现在属於我的时间,我自然不会浪费。” …… 沈清风今天跑了三趟宸极穹顶。 第一趟,专程送来新手机。 第二趟,收走江野寻那台进水的手机,白天就导出了里面全部信息。 第三趟,便是此刻。 收到傅璟宸发来的指令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先生居然让他去买啤酒和烧烤。 不用多想,必然是为江野寻准备的,说明人已经睡醒了。 等他拎著东西走进宸极穹顶,隱约听见书房方向传出来的动静…… 看见房门,更是大敞大开著…… 沈清风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早已万般无奈。 虽然是政首安排的,但他跟了傅璟宸许多年,他再清楚不过自家先生的性子。 清心寡欲,毫无緋闻,从不与任何人近距离接触。 可自从遇上江野寻,所有原则和底线,全部被打破。 也难怪政首会为此震怒。 自己也因此受牵连。 他將东西放在客厅茶几上,半点没有停下偷听的想法。 放轻脚步,转身迅速离开这片是非区域。 走出宸极穹顶后,他才拿出工作手机,平静地给傅璟宸发去匯报: 【先生,东西已送到。】 第158章:三爷,拿好你老攻送你的新手机 傅璟宸心里清楚,江野寻私下和凌烬见过。 不然二人的信息素契合度,绝不会凭空从35%涨到45%。 他一直暗中盯著,却始终抓不到实锤,没有任何两人私下往来的线索,更没能撞破他们单独碰面。 正因如此,他才让沈清风收走江野寻那台进水的手机,动用高层权限深挖后台。 不光恢復了所有聊天界面、被清空的会话记录, 就连隱藏联繫人、后台通讯痕跡、隱秘互动轨跡,全部逐一排查。 可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 最后结果,一无所获。 系统记录乾乾净净,找不到半分江野寻与凌烬私下往来的痕跡。 书房內,傅璟宸动作未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著身下的人,那眼神,恨不得要將他生吞活剥了。 他攥著江野寻下顎的指尖收紧,眼底覆上一层沉冷的阴霾。 低头吻了上去。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眼下只剩两种答案。 要么,凌烬和江野寻早就防著他,专门找了中间人代为传话牵线,全程不留任何直接联繫的证据。 要么,江野寻藏了別的底牌。 手里还有第二台、甚至更多备用手机,用来私底下偷著联络。 结束过后。 江野寻抬手,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傅璟宸脸上。 傅璟宸攥住他落下的手腕,没有发怒。 而是垂眸吻了下他的手背。 隨即抬眼,冷沉的目光锁著瘫在桌面上的江野寻。 嗓音冷淡: “原来你还有力气。” “看来晚上还能继续。” 江野寻瘫仰在桌面上,呼吸粗重又杂乱,四肢发软,浑身半点力气都抽不出来。 他没看傅璟宸,而是目光放空,盯著天花板悬著的灯。 沉默几秒后,他扯著沙哑的嗓音,开口: “你等著,傅璟宸。” “老子现在没力气跟你较劲。” “但你不用高兴的太早。” “老子一定会干你几次。” “一定得,让你他妈尝尝这种被乾的滋味。” 话音刚落,他猛地绷紧腿腹,趁著傅璟宸没防备,又狠劲给了他一脚。 这一脚踹在傅璟宸腹部,力道沉得很,半点看不出他刚才那副虚弱脱力的模样。 傅璟宸被踹了也没半点恼怒,垂眸扫了他一眼,脸色依旧冷漠。 “既然你还有力气,那你就自己下来。” “洗完澡,吃饭。” 傅璟宸说完就走了。 就像个完事提裤子走了的渣男,头也不回。 江野寻抬手用力捂住自己的额头,嘴角扯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呵,操。” 连他自己都琢磨不透,他和傅璟宸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了这种荒唐的地步。 简直是,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江野寻洗完澡,隨意松著领口,径直坐在客厅,拆开啤酒,就著桌上的夜宵吃了起来。 他没问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 只盯著斜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傅璟宸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家居服。 他大半夜反常地喝咖啡、指尖搭在书页边缘垂眸翻看,神情平静淡漠,儼然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桌面摆著一台未拆封的新手机,江野寻余光扫过,却连半点要拆开的意思都没有。 他又转头看向旁边那台被水泡过的旧手机。 “我手机防水,你送我个新的干什么?” 傅璟宸合上半摊的书页,抬眼,漆黑的目光落在江野寻脸上。 声音冷淡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却字字都带著刻意的针对: “新的是双卡。” “这样你就不用,再藏另外一个手机,私下联繫情人了。” 江野寻漫不经心的伸手扯过另一罐啤酒拉开拉环。 仰头闷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两下。 “我就想问问你,咱俩也不是恋人,更不是夫妻,你有什么资格一天到晚管著我见谁?” “说难听点,我就算和谁上床,和你有关係吗?” “不管是我交朋友,还是我找情人,我找老婆。” “你都没有权利插手和过问。” “更没有权利去弄別人。” 就在江野寻以为自己能懟得对方哑口无言,占足了道理的时候。 傅璟宸握著咖啡杯的指节已然收紧,面上那点淡漠瞬间敛去。 他冷漠的声音直接砸了过来: “我没有兴趣和其他人共享一具身体。” “这就是我插手管你的理由。” 听完傅璟宸这番大言不惭的话。 江野寻刚才咽下去的酒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被堵的,一时没接上话。 安静僵持了两秒,江野寻才抬眼,眼底只剩一片冷嘲: “傅璟宸,我发现,你可真是个旷世奇才。” “既然你喜欢,那你就接著玩你这套无聊的猜忌游戏吧。” “祝你成功。” 话音落下,他懒得再跟对方耗下去。 乾脆站起身,脚下没停留,径直上楼。 很快换完衣服下楼,目光落向桌上那台泡坏的旧手机,伸手一把捞起,转身就要往外走。 “新的拿著换上。” 傅璟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野寻脚步骤然一顿,没回头。 “不换。” “那个陪你失踪了半个月的alpha,我已经在巡查队那边压下了所有追责,后续不会再有人找他麻烦。” 江野寻背影一僵,沉默几秒,指尖微蜷。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傅璟宸。 他又瞥了眼那台没拆封的新手机,最终没再硬扛,伸手拿过揣进兜里。 “谢了。” 接著不再多留,抬步直接离开。 客厅里只剩傅璟宸一人,周遭安静得发冷。 他垂著眼,指尖摩挲著咖啡杯壁,面色依旧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台新手机,內里早就被提前动过手脚。 隱蔽的定位模块、后台静默运行的通话录音程序,全部隱藏在系统深层,普通查验根本察觉不到半点端倪。 第二天晚上。 傅璟宸的后台就捕捉到江野寻靠近凌氏家族庄园的定位。 而这一晚,正是凌氏举办慈善晚宴的日子。 四阀家族继承人全部到场。 还有联邦各行各业的豪门继承人、垄断各行的龙头首富,以及圈子里排得上號的顶级名媛与世家少爷。 夜色沉落,首府城郊的半山腰彻底隔绝了市区的喧囂。 整片半山都被凌家私人领地圈起。 今晚更是多层布防,清一色黑衣私家保安沿山路两侧站岗,戒严范围拉到数公里外。 第159章:凌氏慈善晚宴 这里没有閒杂路人,没有娱乐媒体,更不存在镜头跟拍、偷拍录像。 整片庄园彻底与世隔绝,是首府顶级圈层专属的绝对私密领域。 凌氏的欧式古堡庄园灯火全开,连绵大片復古园林被暖光铺亮,喷泉流水静謐作响。 远处停机坪停著几架私人直升机,往来权贵不少直接低空落地,省去沿路麻烦。 山道上陆续驶入各式顶配豪车,限量定製款轿车、超跑、加长礼宾车。 宴会厅灯火通明,酒香与花香漫开,人人举止得体,谈笑间都是顶层圈层独有的克制与暗流。 慈善晚宴的举办人,凌烬。 宴会厅里名流扎堆,他却没进去应酬,反而是独自立在正门前,明显是专程在等人。 他要等的人,是四阀之首的傅家嫡系继承人。 也是手握重权的联邦首府卫戍区总司令,兼任首府大区行政长官,是实打实站在联邦权力顶层的人物。 夜色下,山道尽头驶来那辆顶配豪车,车牌赫然是首府最扎眼的00001。 车子停在大门前,隨行保鏢快步上前,躬身拉开车门。 下一瞬,傅璟宸缓步下车。 他身著一身剪裁极致合身的深色西装,没有多余装饰。 他肤色冷白,眉眼深邃锋利,瞳色沉暗无波,气场凛冽,压得旁人尽数收敛呼吸。 他一举一动沉稳克制,自带上位者的疏离、强势与威压,浑身是军政大权打磨出的冷硬气质。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凌烬,他一身利落白调正装,身形清雋温和,站姿从容不迫。 脸上掛著一贯温润淡然的浅笑意,眉眼柔和,没有半点锋芒。 同为四阀家族嫡系继承人,傅璟宸是冷冽逼人的权柄压迫,生人勿近。 凌烬却是儒雅內敛的商界掌权,温和包容,看著极好相处。 一人冷沉肃杀,一人温润清和,气场两极对冲,却相识了二十余年。 也二十余年没红过脸。 凌烬笑意浅而温和,礼数周全又不显生疏。 “傅先生,这一路辛苦了。” “里面已经备好了,一起进去吧。” 凌烬话音刚落,傅璟宸扫了他一眼,目光冷沉,带著不加掩饰的审视,语气平白多了几分冷意。 “今天这场晚宴,看来会很热闹。” 凌烬笑了笑,看似是嘆了口气,语气却平稳无波:“今晚四家的同辈尽数到场,想来也是场硬仗呀,我只希望这场晚宴能安稳收场就好。” 傅璟宸看著他的笑,没说话,抬步往里走去。 凌烬不紧不慢跟在身侧,沿途从容頷首回应宾客问候。 他的余光始终锁著身旁的人,时不时主动开口,看似閒聊,实则一直试探。 “我爸最近催得很紧,一直在敲定联姻的事。” “四家嫡系里,合適的人选本就不多,也就温敘白和金元宝两位。” “你和温敘白解除过婚约,他和我之间,也並不合適。” “而金元宝年纪太小,我和他差了八岁,差距摆在那里,都不合適。” “前段时间我还听说,温天尧有意和金元宝联姻。哈哈,他们两人相差了十四岁,两家却执意促成。外人看起来,难免太过刻意了。” 凌烬这番看似閒聊的话语,落在傅璟宸耳中,已经变了味。 他认为,凌烬在和他摆明了,自己不接受家族绑定。 傅璟宸瞥他一眼,脚步微顿,语气针对性极强,却不带半点火气: “也许你纠结的从来不是omega。” “你真正想找的,是和你同龄、合你心思的另一类人。” 凌烬心底一清二楚,明白他暗指江野寻。 但他依旧笑意从容,语气不软不硬,反向试探却不越界,装作听不懂: “enigma本就隨心,性徵从来不是束缚。” “至於是不是同龄、合不合心思,於我而言,没什么差別。” 傅璟宸直接扔出两个字: “是吗?” “是呀。”凌烬故意调侃他。 他明知傅璟宸的忌惮与敌意,他却不接招,也不示弱,绕开敏感话题,语气从容: “哎呀,人各有志。” “看温天尧,他就向来隨心所欲,从不受世俗的束缚,我倒是羡慕他,活得通透自在。” 两人从外面,一路聊到宴会厅內。 宴会厅水晶灯光璀璨夺目,一旁的凌烬突然看见傅璟宸后颈贴著一片消炎贴,他的目光顿了半秒。 他们enigma体质向来强悍,自愈能力远超常人,从来不需要这种外物遮掩伤口。 转瞬之间,他便明白了是什么原因。 他眼底漫开一层极淡的、讳莫如深的笑意。 哈哈,江野寻这只小野猫,胆子確实够大,下手也够重。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他们两人之间的纠缠,有多么激烈。 傅璟宸这人,向来强势霸道,到头来,也有被人逼到掛彩的一天。 想来那一下,也是够疼了。 隨即,凌烬自然的收回视线。 厅內水晶灯光铺洒下来,人流交错,衣香鬢影。 傅璟宸的目光扫过一圈,视线直接锁定在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上。 江野寻身形本就高挑挺拔,骨架利落,自带锋芒。 额前金髮散落几缕,又平添几分野性。 他单手端著一杯香檳,另一只手隨意环在胸前,站姿鬆弛又张扬,半点不像那些首府豪门世家的拘谨拘束。 他唇角勾著漫不经心的笑,正侧著头听身旁的李建辉说话。 他周遭早围了一圈人,不少omega名媛都下意识往这边凑,目光黏在他身上挪不开。 其中一个名媛胆子最大,举著手机凑到他跟前,一只手轻掩著嘴,笑得含蓄又曖昧,指尖点著屏幕,不知道在给他看些什么新鲜东西。 江野寻漫不经心地歪著头,垂眼落在那块手机屏幕上。 他看了几秒,嘴唇轻抬,低声回了对方两句,笑意散漫,眉眼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整片区域,像是自带聚光灯。 周遭精致打扮的世家公子、各路alpha,全都被他衬得黯然失色。 …… 第160章:四阀温家,顶级Omega-温敘白 远处不少人紧盯江野寻这边,虽然满心嫉妒,心底却不得不认。 江野寻隨便往人群堆里一站,就是全场最惹眼的长相。 傅璟宸看著围在江野寻身边的那些鶯鶯燕燕,周身气压瞬间压得极低,眼底蒙上了一层冷意。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的攥紧,又鬆开。 接著,他偏头看向身侧的凌烬,每一个字都带著先前的强硬警告,冷得刺骨: “凌烬,我之前明確警告过你,不许再跟江野寻有任何牵扯。” “他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给我解释清楚。” 傅璟宸早就接到这场慈善晚宴的邀请,原本他不会到场。 是因为查到了江野寻在这里,他才专程赶来的。 就是要抓两人的现行,等著看凌烬、看江野寻,能给出什么说辞。 凌烬当然清楚傅璟宸会生气。 但他神色依旧从容淡定,没有半分慌乱: “傅先生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直记著。我私底下,和他一直没有任何来往。” 凌烬语速平缓,继续解释,给出的理由周全又实在: “今晚是公开慈善晚宴,到场宾客与隨行人员,全由下属部门统一登记审核。” “他是建辉以私人好友的身份带入场內,全程走正规入场流程。” “我也是今晚才知道,他会来。” “我事先真的不知情。” “若是我提前知道,我绝不会允许他来这里的。” “可人已经到场,我不能在自己举办的宴会上平白无故的將人赶走,这样会引来別人的閒话。” 凌烬还得把李建辉彻底摘乾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傅先生你放心,回头我会整顿底下人的审核疏漏。这事儿说白了和建辉也没关係,他只是正常带朋友赴宴,並不知道这些內情。” 凌烬脸上极为坦荡,看不出一丝异样。 傅璟宸注视他两秒。 凌烬的话,挑不出任何破绽。 傅璟宸正要继续开口,宴会厅入口忽然传来动静,没有张扬声势,却让周围交谈声不自觉放缓。 温敘白走了进来。 他身形清瘦,长相清秀,眉眼平淡素雅。一身简约灰色西装,肤色白净,气质清冷疏离,一眼便能看出是顶级omega。 温敘白很快留意到傅璟宸与凌烬,径直朝二人走去。 目光冷淡克制,不带多余情绪,站定后淡淡开口: “傅先生,凌先生。” 他话语简练,態度疏离又得体。 另一边宴会厅远处,李建辉刚和一位名媛互加联繫方式,抬手笑著挥手道別。 举止隨性老练,尽显他在上流圈子圆滑处事的模样。 送走对方,他侧身挪了半步,胳膊肘轻碰身旁的江野寻,一脸看热闹的模样。 “老三,你看那边,这就是顶级豪门的处事方式。” 李建辉瞭然般低声说道:“私底下斗得再凶,表面依旧和气,半点难看的神色都不会显露,体面做派拿捏得十足到位。” “温家前段时间遭到上头严查,处置速度极快,直接封禁家里三条核心海运线路。” “这次打击让温家损失惨重,实力大幅衰败,圈子里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江野寻没有应声,指尖捏著高脚杯,慢悠悠仰头喝下一口香檳。 他视线扫过人群,定格在傅璟宸和凌烬身上。 二人出席公开场合,向来形影不离。 他也望见气质清冷的温敘白站在一旁,三人站在一起低声交谈。 江野寻眉峰轻挑,脸上勾起一抹散漫笑意,看向李建辉发问: “凌少身边那位,就是温敘白?” 李建辉的八卦心思瞬间被勾起,笑著点头:“没错,就是他。” “谁要是能娶了他啊,往下三代都不用奋斗了。” “老三,你觉得温敘白长相怎么样?” “你喜不喜欢他那种类型?” 江野寻笑了笑,没说话,又喝了口香檳。 李建辉毫不在意,接著开口閒聊:“上流圈子人人都清楚,温敘白本是傅家敲定的联姻人选,也是眾人公认和傅璟宸最相配的伴侣。” “只可惜境遇衰败,温家接连受打压,早已不復往日风光。” 李建辉轻嘆一声,隨口猜测:“想来就是因为温家没落,傅家才取消两家联姻,这门婚事彻底作废。” 宴会厅热闹喧囂,人影交错华贵。 江野寻目光始终锁在不远处三人身上,傅璟宸、凌烬、温敘白,三人交谈许久,无视周遭往来宾客,自成一处私密范围。 江野寻指尖摩挲杯壁,语气慵懒平淡:“这么看来,傅家確实凉薄又无情。” 身旁李建辉听得轻笑出声:“嗐,豪门向来以利益为先,哪里有什么真情实意可言啊。” 顿了顿,他立刻改口补充:“当然,凌少除外,豪门里头,也就凌少算得上有情有义。” 李建辉喝下一口香檳,目光不停扫视场內一眾出眾的omega。 江野寻不再搭话,鬆开手指,將剩了大半酒水的高脚杯放在一旁台面。 他周身气场淡下来,透著点不耐的倦意。 “李哥,我去露台抽支烟。” “去吧老三,在这里面待久了就是闷得慌。”李建辉隨意摆手,转身融入人群继续閒谈。 宴会厅外的露天露台空旷冷清,没有一个人在这。 所有权贵名流都挤在大厅,掛著虚偽的笑容互相寒暄,说著违心的客套话。 只有这里,难得清静,晚风凉丝丝的,吹散了不少室內沉闷的香水混著信息素的味道。 江野寻走到护栏边,摸出香菸含在嘴边,点火点燃。 他指尖夹著烟,垂著眼,慢条斯理抽著,没几分钟,烟就燃下去了小半截。 静謐夜色里,一道挺拔身影悄无声息靠近,阴影笼罩下来,盖住了他半边身子。 下一刻,浓郁蛊惑的紫罗兰信息素顺著晚风扑面而来,侵略感强烈,又带著极强的示好意味。 江野寻叼著烟,懒得转头看去,怕在这公眾场合,再一拳砸他脸上。 温天尧就站在他身侧,唇角掛著那副惯有的邪魅的笑,嘴里同样叼著一支烟。 不过没点燃。 他俯身主动凑近,將自己香菸的前端,轻轻对上了江野寻那支燃著明火的菸蒂。 第161章:大型修罗场(凌烬:不,不够大,这章竟然没有我) 星火微弱的亮光忽明忽暗,在夜色里轻轻晃动,刚好模糊了温天尧那双自带媚意的狐狸眼。 江野寻全程没躲没退,眼神冷淡地锁著眼前的人。 唇齿间吐出一圈浅淡的烟雾,语气带著点嘲讽: “怎么?你今晚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得头破血流,毁容破相?” “这么急著,明天上新闻头条?” “我这么漂亮的脸,你也真捨得下的去手。”温天尧等嘴里的烟彻底烧起,才直起身。 他往后退了半步,懒散的靠在身后的雕花石柱上。 他仰著头,目光透过落地玻璃,望向里面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姿態散漫鬆弛。 烟雾从唇边溢出,他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回江野寻身上,眼神又撩又坏,语气轻佻极了: “我这几天八成是中邪了。” “怎么脑袋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你。” 他眯起眼,眼尾弯出一点弧度,曖昧的调子压得很低。 “宝贝,你上次动手打我之后,是不是偷偷给我下蛊了?让我爱上你的蛊。” 江野寻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今天是凌烬的场子,他懒得闹事,也唯独会给凌烬这份面子。 换做其他人的宴会,就凭温天尧这副欠收拾的模样,他现在已经动上手了。 江野寻掀了掀眼皮,语气凉薄: “你真是天生不长记性,越挨揍越往前凑。” “我要是只见过你这么一个enigma,真得觉得你们四阀早晚要完蛋。” 说完,他转身打算返回宴会厅。 脚步刚动,身后的温天尧立刻直起身,离开石柱倚靠,长腿几步上前,直接绕到他正前方拦住去路。 温天尧比他高上半头,两人面对面站定,距离瞬间被拉近。 此时,温天尧右眼尾那颗红痣,在昏暗的光线下,艷得扎眼。 他叼著烟,烟雾朦朧了他的眉眼,周身紫罗兰的信息素骤然变浓,刻意往前试探,想要贴近江野寻。 “別走啊,陪我聊聊天。” “我今晚不是找你算帐,我是真惦记你。” “你那一拳、那记过肩摔,我到现在浑身还疼。” “怎么,打完我就想走?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我就是想让你哄哄我,你不哄我,我这伤岂不是白受了。” 浓郁的紫罗兰气息不断逼近,让人莫名烦躁。 江野寻眼神冷了半截,压著嗓音只吐出一个字: “滚。” 温天尧挨了这句呵斥,非但不退,反而低笑出声,依旧轻佻地撩拨: “宝贝儿,你想让我往哪儿滚?滚进你心里吗?” 温天尧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嘴角笑意更深,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那股压抑凛冽的黑檀信息素,比脚步声先一步漫过来,强势又冰冷。 江野寻越过温天尧的肩头望向后方。 来人不止一个,两道身影並肩走近,姿態从容体面。 是傅璟宸,还有身侧的温敘白。 两人步伐平缓,看著像是应酬结束,顺路出来透气。 一个气场冷沉慑人,一个气质清冷寡淡,站在夜色里格外惹眼,看著也格外相配。 江野寻看著两人並肩的模样,心底对傅璟宸的不爽与膈应,前所未有地强烈。 与此同时,傅璟宸的视线穿过温天尧,精准地落在江野寻脸上。 男人神色冷得彻底,眼底深处压著沉沉的不悦,极力克制却藏不住。 江野寻没有低头躲闪,反倒勾唇,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四人对峙的僵持场面里,最先出声的是温敘白。 他目光落在温天尧身上,语调清淡无波:“哥,你在干什么?” 温天尧没有立刻回头,视线依旧锁在江野寻身上,刚才肆意撩拨的气焰瞬间收敛大半。 “没干什么,跟朋友聊两句。” 温家近期刚遭重创,整个圈子都看在眼里,正是需要低调蛰伏的关键时期。 温天尧再浪荡爱惹事,也分得清轻重,绝不会在这种敏感节点,给傅璟宸拿捏温家的把柄,更不会为了一时口舌之快,赌上整个家族的利益。 温敘白提醒他:“哥,希望你注意分寸。” 江野寻收回落在傅璟宸脸上的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温敘白。 冷白肤质,浅淡眉眼,深灰色的瞳孔,整个人像一块精心雕琢的寒玉,半点菸火气也没有。 江野寻慢悠悠开口,话是对著温天尧说的,却带著刻意的暗讽: “走吧温少,別在这儿碍事了,当別人的电灯泡。” “人家两人独处,我们得识趣,把地方让出来。” 温天尧眉骨轻挑,这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傅璟宸,瞬间敛去所有散漫,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傅先生。” 他语气客气谦和,仿佛上次在餐厅的爭执和不快从未发生: “抱歉,没留意你也出来透气。” “我还以为只有敘白一人出来。”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 “你们慢慢聊。” 傅璟宸完全无视了温天尧虚偽的客套,视线自始至终钉在江野寻身上。 那道目光沉得嚇人,裹著化不开的冷意。 江野寻懒得继续对视,收回目光,抬步准备回宴会厅,温天尧也顺势转身一起走。 就在两人擦过傅璟宸身侧的剎那, 一只骨感有力的大手骤然伸出,攥住了江野寻的胳膊,猛地將人拽了回来。 江野寻完全没料到,傅璟宸会在这种公开场合,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 下一秒,傅璟宸上前半步挡在他身前,抬手细致地帮他整理好脖颈处鬆开的衬衫领口。 动作自然熟稔,带著別人无法插足的亲近。 他面上依旧淡漠平静,看不出半分刚才的沉鬱不悦,语气体面又自然: “在这儿待一会儿。” “我和温家二少爷谈几句,耽误不了多久。” “晚点,我带你一起走。” 话音落下,整座露台瞬间陷入死寂。 当眾整理衣领、强行留人、直白宣告同行离开,每一个举动,都在公然昭示著两人绝不一般的关係。 温天尧脸上的笑意淡去。 他没再多说什么,眼下温家处境窘迫,他根本没有资格在傅璟宸面前摆任何姿態,只能主动后退半步,腾出空间。 温敘白站在傅璟宸身侧半步的位置,听见这番话,只是抬眼扫过江野寻,隨即目光又落回温天尧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反应。 江野寻的视线,从傅璟宸整理衣领的修长指尖,移到他的脸上。 他唇角噙著烟,勾起一抹轻狂的笑: “既然你不嫌我碍事,那我就留下来听听。” “听听你们,在聊什么?” 第162章:挺討厌,又挺有魅力 温敘白抬眼看向傅璟宸,夜色衬得他冷白的面容更加清寡。深灰色的瞳孔,藏著几分难言的隱晦。 他话里藏著一丝极淡的恳求: “联邦新政监管落地,温家会全力配合所有核查工作,全程依规执行,绝不越界半分。” “温傅两家几十年交情,向来彼此照拂,只是政令规则在前,温家不敢违逆联邦法律。” “后续家族也会全面自查整改,守住行业底线。” “希望傅先生,看在多年情分上,酌情通融一二。” 温敘白心里清楚,圈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场突如其来的全面严查、海外航线封禁、家族资產冻结,甚至那道预备拆分温家產业的政令,源头都是出自傅璟宸之手。 温家的家业做的太大,风头太盛,惹人眼热,很容易就成为上层重点盯上的目標。 可他不能戳破,只能借著两家交情,委婉周旋著求情,守住温家最后余地。 傅璟宸低头看向他,只有身居顶层的绝对沉稳与克制。 对待外人,他永远是一套標准的官场体面腔调,听不出半分私人情绪,公私界限分得极致乾净。 他声线沉冷,每个字都落地有声: “温家海运核查,是军政处联合商务部下发的公务流程,全程依照联邦章程推进,程序公允,没有任何偏私。” 傅璟宸不迴避、不强势施压。 只用最平淡的陈述,彻底割裂了家族情分与公务立场。 “两家旧情不假,但官场行事,规矩永远重於情面。” “新政监管覆盖全行业,並非针对温家特例。你们依规配合、彻底整改,流程走完,自有结果。” 傅璟宸向来如此。 公务是公务,情分是情分,从来涇渭分明。 这番话,实则没有半分通融的余地。 他不给希望,不留情面,態度摆得彻底。 话音落下,露台气氛瞬间安静。 温天尧身为温家长子、家族继承人,同时也是enigma,此刻收敛了平日吊儿郎当的散漫,却依旧没有半点卑微姿態。 他抬眼看向傅璟宸,唇角勾起一抹凉薄浅笑,语气隨性鬆弛,底下却压著锋芒: “傅先生话说得这么通透,我自然听懂了。” “新政为公,核查守规,温家认,也全力配合。” 他忽然压低嗓音: “只是傅先生也该清楚,温家纵使一时落於被动,也还没到任人隨意拿捏的地步。” 一句话落下,傅璟宸眼尾微沉。 他终於抬眼淡漠的扫了温天尧一记。 没有多余言语,可那一眼的凛冽压迫,足以警示对方要谨言慎行。 身侧的温敘白抬手轻碰了下温天尧的小臂,动作极轻,制止意味却十足。 他看向温天尧,语气清淡: “哥,闭上嘴。” 一句话按住温天尧即將要惹事的衝动,隨后,温敘白转头看向傅璟宸,替温天尧圆场: “傅先生,我哥为家里著急,所以一时说错了话,我替他向您道歉。” “温家以后必定全程依规配合核查,绝不会有半点疏漏。” 温敘白全程从容沉稳,不慌不求、不卑不亢。 以温二少的身份稳住全盘,护住了家族最后的体面,拦下了温天尧的鲁莽。 江野寻站在傅璟宸身旁,全程冷眼旁观,像个看戏的局外人。 他指尖夹著一支烟,没怎么抽,任由菸丝燃著,白雾散开,模糊了眼前这场虚偽的世家博弈。 说到底,四阀纷爭、温家起落,跟他没有半毛钱干係。 他只不过是,顺便围观了这场最无聊的官场体面戏码。 看著傅璟宸刚才那副用眼神、用话压人的模样,江野寻心底嗤笑了声。 这人永远都是这副德行。 身居高位,端著架子,话不多说半句,气不外露一分,明明一手操控著一切,偏要装得公事公办、冷漠公允。 是他最討厌的那副嘴脸。 虚偽,强势,端得一手好官腔,看得人浑身膈应。 但没办法。 老子承认。 傅璟宸这种压得住天、控得住一切的狠手段,確实很抓人。 討厌归討厌,魅力是真的有。 就在露台气氛僵到凝滯的时候,入口处突然响起少年清亮的喊声! 猛地打破了这片沉闷: “啊啊啊啊啊!!!!” 露台上四人一起转头,就连宴会厅里往来应酬的宾客,也都望了过来。 金元宝穿著,一身大牌logo的奢服,在人群里刺目又惹眼。 他完全不在乎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一双眼里,自始至终只装得下露台最深处的江野寻。 身后管家躬身紧隨著,两名男僕又寸步不离的伺候左右。 金元宝將金家娇养、肆意骄纵的小少爷模样衬得淋漓尽致。 此刻他望著江野寻的眼神,乾净又炙热,只有藏不住的憧憬和仰慕。 金元宝快步衝来,途经温天尧身侧时,抬手直接將人一把拨开。 “躲开,大叔。” 温天尧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蹌了半步! 他本就不爽,这会儿心头火气瞬间又翻涌上来,烦躁地翻了个白眼。 “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他打心底里厌烦这小孩。 早前两家谈过联姻,还好金家及时回绝,不然对他而言,简直是遭罪。 一旁的温敘白蹙起眉,眼神示意温天尧先离场。 眼下谈判无果、局势敏感,继续逗留毫无意义,不如暂时离开,后续找机会再说。 温天尧瞥了温敘白一眼,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 临走前,温天尧目光落在江野寻身上,眼底没有半分爱慕,只剩一股势在必得的执拗。 他不是看上江野寻这个人,只是打从心底里认定,只要是傅璟宸看重的东西,他就非要抢过来不可。 看著傅璟宸攥紧在意的人,他就忍不住想插手搅局,把这份属於傅璟宸的东西夺到手,狠挫对方的锐气。 温天尧转头再看向傅璟宸时,摆明了今天只是暂时退场,这笔帐、这场较量,往后有机会再算。 压下心底的较劲心思,他才跟著温敘白一起,转身离开了露台。 傅璟宸看得出来,金元宝是衝著江野寻来的。 他心底深藏的占有欲在翻涌,却依旧克制著,没有当眾失態拦著他这个表弟。 只是周身气息瞬间冷上了几分。 金元宝走到江野寻跟前,先飞快扫了一眼身侧的傅璟宸。 只觉得像是撞上了一块万年寒冰,他心里既害怕又牴触。 他向来就不喜欢这个表哥,可还是咬著牙,硬著头皮开口: “表哥……你先回宴会厅吧,我有话想单独跟他说。” 第163章: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件事在傅璟宸这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进去。” “否则,我现在就叫人把你送回金家。” 江野寻就这么看著傅璟宸,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倒真是佩服傅璟宸,当著自己表弟的面,能端得这么一本正经。 傅璟宸大概是忘了,之前在金元宝的臥室里,两人都做了什么。 金元宝盯著傅璟宸,又急又气: “表哥,你先进去吧!” 你站在这里,实在是太碍眼了。 后面这句话,他只敢憋在喉咙里,不敢说出口。 在金元宝眼里,眼前这个冷著脸不让路的表哥,和故事里拆散三圣母和刘彦昌的杨戩没两样,半点情面都不讲,一心就想拦著自己奔向喜欢的人。 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执拗彻底衝破底线! 金元宝梗著脖子,不顾露台周遭若有若无的注视,咬牙喊出一句决绝的话: “表哥,我知道你不会同意。但没人能拦我,我一定要给这个男人生孩子。” 话音落地…… 金元宝身侧的管家与隨行两个男僕脸色骤变! 他们满眼惊惧,连忙上前伸手去拽他,连声劝阻:“小少爷!快住口!!!” 与此同时,他们躬身,对著傅璟宸不停致歉,姿態惶恐: “傅先生您別生气!小少爷胡言乱语,隨口乱说的,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在这些老牌世家僕从的认知里,顶级omega的婚嫁是重中之重。 体面规矩刻在骨子里。 当眾说要为陌生alpha生孩子,实在是不成体统! 更何况是在傅璟宸这种身居联邦顶层、行事严苛肃正的大人物面前,这番话无异於闯下滔天大祸。 可被崇拜冲昏头脑的金元宝根本听不进劝。 他猛地用力甩开管家和男僕的手,不顾旁人的目光,走到江野寻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他仰起白净的小脸,眼底盛著毫无掩饰的赤诚与憧憬,一字一顿,郑重告白: “我们结婚吧。” 江野寻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金元宝,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开口浇灭了他所有的期待。 “结不了。” “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我不喜欢你。” “我更不可能跟你生孩子,以后这种话,我不想再听见你说!” “还有,你要是再让我听见这种话,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金元宝还是不肯死心,眼底水光翻涌,执拗的追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为什么?!” 江野寻看他要哭,也没哄。 只是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我有喜欢的人了。” 短短七个字,瞬间抽乾了金元宝浑身所有力气。 不远处,傅璟宸站在原地。 没人察觉他分毫的神色变化,脸上依旧是惯有的冰封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內心,更是没有人能看透。 唯独那双漆黑的眼,暗流翻涌,锁在江野寻身上。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收拢。 此时,金元宝不想放弃还想再说什么。 江野寻说:“你別搞错了。” “当初我把你从那帮绑架犯手里捞出来,换谁落那地步,我遇上了都会伸手。” “你记著我的好,把这份感激扭曲成了喜欢。” “说白了,你喜欢的,不是真正的我。” “你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別在这钻牛角尖了。” “你挺烦人的。” 江野寻话音刚落,一旁的傅璟宸当即厉声对著金元宝身边的管家和男僕下令。 “把人带走。” 管家和男僕连忙应声:“是!是!” 他们架著金元宝,就往宴会厅的方向拽去。 金元宝不甘心,被拽著走了两步,突然猛地抬头,朝著江野寻的方向喊了一句: “我还会再回来的!!!” 一行人把金元宝带走后,露台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傅璟宸和江野寻两个人。 晚风裹挟著夜色的凉意,扑面而来。 那句轻飘飘的“我有喜欢的人了”,字字清晰,落进傅璟宸耳中。 已经在他心底掀起了无人知晓的惊涛骇浪。 江野寻下意识望向宴会厅。 无数道隱晦窥探的目光落在露台,裹挟著惊疑、揣测、探究与旁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不难理解那些人的异动。 一个是权倾联邦的军政顶层人物,一个是盘踞灰色地带、无人敢招惹的混混头目。 本是涇渭分明、近乎对立的两类人。 今晚同框现身,已经是全场的焦点了。 此刻独处露台,更是让所有猜忌与流言蜚语,摆在了明面上。 江野寻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嗤笑。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和他们一起离开。 也好过现在和傅璟宸独处,让人揣测议论。 想到这里,江野寻抬腿准备往回走,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傅璟宸骤然扣住。 “今晚,你必须跟著我。” 江野寻用力挣开他的手。 他没看傅璟宸,视线始终飘向身后热闹的宴会厅。 他语气带著警示: “傅璟宸。” “別给自己惹麻烦。” “你我在首府公眾视野里走得过近,没有好处。” “你身居联邦高位,多次动用手中的权势,为三不管的人兜底。” “我出现在你身边,只会成为別人攻訐你的利器。” 这是江野寻一直以来的底线。 他可以坦然与傅璟宸並肩出现在三不管的地界,任由底下人议论。 那里是他的地盘,他说了算,无人能撼动傅璟宸分毫。 但首府不行。 这里规矩森严、权谋纵横。 半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无限放大。 露台夜风微凉,隔绝了场內所有浮华喧囂,只剩夜色,裹挟著冷意。 傅璟宸的声音低沉,穿透晚风,带著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小看我?” 江野寻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终於偏头,正视著他: “我就是在小看你。” 江野寻真想给他两下。 傅璟宸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证明,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是谁。今晚这场慈善晚宴,你只管跟在我身边。” “我可以让你亲眼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高度。” “而这个高度,叫做最顶层的权力。” “財富只能撑得起表面风光,只有权力,才能掌控所有人的命运。” “这种感觉,其他家族的继承人都给不了你。” 他压低嗓音,一字一句,针对性极强: “包括凌烬。” 第164章:小情侣同框 对於傅璟宸的权力宣言,江野寻懒得和他爭下去。 他盯著傅璟宸看了许久,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为什么不怀疑温天尧,反倒把心思放在凌烬身上?” 他眯起眼,语气带著几分刻意: “你那位好大舅哥,三番五次约我上床。” “可凌烬从来没有过半分逾矩,他和我之间,一直清清白白。” 傅璟宸神色毫无起伏,淡淡开口: “温天尧和凌烬谁清白,我心里自有判断,不用你来提醒。” 信息素匹配度摆在明面上。 温天尧区区4%,不值一提。 那种角色,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说完,傅璟宸转身往宴会厅走,走了几步,又侧过头,寒凉的压迫感直接压了过来: “只要你今晚留在我身边,我就信你。” “如果不留,你所有的说辞,都是刻意为凌烬开脱。” 江野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傅璟宸,你为了把我拘在你眼皮底下,可真是费尽了心机。” “以后啊,我非得给你送面红底黄字的锦旗,上面就写,首府吃醋顶尖高手,无事生非猜忌第一人!” 傅璟宸听完,没说话。 江野寻抬步跟了上去。 “我今晚不想给你招惹任何麻烦,是你强行要让我跟著你。” “后续如果出了乱子,责任在你,別往我身上栽。” “我可提醒过你了。” 傅璟宸目视前方,声音冷漠: “你留在我身边,我会摆平所有事情,不需要你有任何担心。” 从两人並肩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周遭原本喧囂的交谈声,骤然淡下去了大半。 无数道目光扫过来,全部落在了两人身上。 在场的都是首府顶层权贵、世家子弟与名门名媛,他们个个眼尖心细,却没人敢当眾大声议论,都在不动声色地反覆打量著。 傅璟宸以往出席公开场合,从来不带著任何人。 唯一能与他对等並肩的只有凌烬。 整个首府圈子里,多少世家子弟、名媛权贵挤破了头,只求能站在他身侧片刻。哪怕只是短暂相伴,都相当於拿到了权力场的入场券。 可傅璟宸从不给任何人半点机会。 但今天不一样。 站在他身侧的,是气质样貌各方面足以碾压全场世家子弟的s级alpha。 这个举手投足张扬轻狂的男人,从今晚刚进场开始,就引得全场omega名媛暗自心动。 先前凌烬带著江野寻露面时,眾人只当他是凌烬的心腹。不少人主动上前递合作、攀关係,无非是想借著他拉拢商界资源。 可此刻换成傅璟宸,其中的意义早已天差地別。 这个年轻人,往后在首府这地界,就算是横著走,满城权贵也没人再敢招惹他半分。 人群里的目光愈发复杂,掺杂著敬畏、探究。 没人想得通,傅璟宸这种站在权力顶峰的人物,为什么会破例,將这样一个张扬惹眼的年轻人留在身边。 眾人暗自揣测二人关係。 谁都清楚,能得傅璟宸贴身相待,等同於手握联邦核心权力的通行证。 江野寻將全场的暗流尽收眼底,他知道这群权贵的算计与揣测。 无数道窥探打量的目光缠著他,可他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只觉得这群人可笑至极。 这份眾人视若殊荣的顶级偏爱,对他而言,反而是束手束脚的麻烦枷锁。 主办方工作人员適时上前,引导眾人落座,慈善拍卖环节即將开启。 傅璟宸脚步未停,直接带著江野寻走向全场最显眼的主桌。 凌烬已经提前等候在一旁,等到两人走近,微笑落座。 最终的座次,一目了然。 傅璟宸坐在正中间,左手是商界龙头凌烬,右手是骤然躋身顶层圈层的江野寻。 温家兄弟、金家小少爷紧隨其后,落座主桌旁的次核心贵宾席。 这样的座位排布,落在在场所有人眼里,又是另一层无声的信號。 原本的猜测与怀疑,在看到这个座次时,直接被放大到了极致。 就连隔壁次贵宾席上的温天尧,都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是,公开关係了。 温敘白抬眼扫过主桌,眸光未动,看不出在想什么。 金元宝攥紧了手,眼巴巴的望著那里,满心都想著要跟表哥换位置坐。 江野寻一眼就看穿了傅璟宸的心思。 这人是以最规矩体面的晚宴方式,將他钉在身侧,当眾宣告他独一无二的特殊地位。 同时警告所有名媛、世家子弟,別来沾边。 江野寻坐在傅璟宸右侧,抬眼撞见凌烬的目光,坦然开口喊了声:“凌少。” 身旁的傅璟宸忽然侧过脸,目光沉沉的扫向江野寻。 江野寻也坦然回视了傅璟宸一眼。 那意思是,你別没完没了。 他要是因为傅璟宸的胡乱猜忌,就和凌烬故意避著不打招呼。 反而会让傅璟宸觉得心虚,平白惹来更多麻烦。 凌烬目光落在江野寻身上,嘴角噙著一贯温和的笑,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傅璟宸这一切细微的动静,全被心思敏锐的凌烬看在眼里。 这下往后有人拘著小野了,往后想再约他出来玩,怕是难上加难。 认识这么多年,倒是从没发觉傅先生占有欲这么强。 而且,对自己像是格外设防和针对呢。 凌烬脸上半点不显心里所想,依旧维持著笑意。 他转头就將话题引到晚宴上,从容地和傅璟宸聊起本次慈善晚宴的筹备细节,还有后续筹款的公益用途。 毕竟这场晚宴,本就是凌氏集团牵头主办,由他和傅璟宸聊这些事宜,再合適不过。 周围宾客纷纷落座,宴会厅的灯光调暗,舞台中央的拍卖师准时登场,压轴拍卖环节,正式开始。 前面两件都是常规的书画藏品,在场权贵只是简单出价捧场,气氛平平。 第三件拍品登场后,才有不少世家子弟参与竞价,几番拉扯后顺利落锤。 凌烬和傅璟宸隨口聊著这些拍卖品。 但傅璟宸对这几样拍卖品显然是没有兴趣。 江野寻靠在椅背上,偶尔参与两人的对话,姿態散漫却不逾矩。 台上拍卖还在继续,前三件藏品平平无奇,压根入不了金少爷的眼。 他家里什么稀世珍宝没有,今天本来就是被金先生逼著过来凑慈善场面,隨便出价玩玩的。 可他身旁还坐著个温天尧,实在让他討厌的不行,现在半点竞拍的心思都没了。 温天尧同样懒得理会旁边的金元宝。 他双臂环在胸前,双腿隨意交叠,抬著下巴,视线落在凌烬、傅璟宸与江野寻的方向。 像是在看热闹。 他也明显对拍卖品没兴趣,反倒对那三人的动静更上心。 温敘白坐在温天尧旁边,安静坐著,同样也是看著那三人,没有看向拍卖台。 江野寻自然是察觉到了温家兄弟两道毫不避讳的目光。 四阀嫡系,坐到了隔壁次贵宾席。 心里难免不好受。 因为这场晚宴的座次差距,足以牵动整个首府圈层的风向。 江野寻目视著前方拍卖台,不动声色地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傅璟宸,像是不经意间。 第165章:拍那一枚戒指 傅璟宸没有转头,只凭余光瞥了他一眼。 江野寻索性直接开口: “温家的人,一直盯著我们这边。” “你和他家的私事,是不是没处理乾净。” 傅璟宸看向他:“你在意他们?” 江野寻语气囂张又直白,他半点受不了这种气:“我是嫌他们碍眼。” “顺带,我现在看你更不顺眼。” 凌烬將两人的对话收入耳中,眼底掠过一层笑意。 他始终揣著一副不知情的通透姿態,安静旁观。 傅璟宸的猜忌越重、占有欲越作祟,在他眼里越是格外有趣。 他从不多言、从不点破,只安静做个局外看客。 接著,凌烬把目光同样落向台上。 等到第九件拍品被送上台,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工作人员捧著密封展盒缓步登台,藏品露出全貌的瞬间,权贵们都坐直了身体。 那是一枚史前墨玉黑金孤品戒指。 由整块千年和田墨玉籽料一体雕琢而成,戒身边缘嵌著少见的陨金纹路,没有堆砌多余的珠宝装饰。 在场懂行的人都心知肚明,这种皇室回流的大师孤品,起拍价註定高得离谱。 工作人员还在台上介绍这枚墨玉黑金戒。 傅璟宸忽然冷声开口: “喜欢吗?”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拍卖台,压根没看向身侧的江野寻。 江野寻眼神微滯半秒,那点惯有的吊儿郎当劲儿短暂收了下。 也就一瞬,立马又恢復那副桀驁隨性的模样。 他往后一靠,懒散抬了下眼,语气淡得没波澜: “你什么意思。” 傅璟宸没接话,仿佛刚才那句询问只是隨口一说。 一旁的凌烬將两人短短几句对话听在耳中,傅先生这是摆明了要当眾赠礼、宣示归属呀。 凌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静静看著台上。 主持人清嗓出声,举话筒报出底价: “史前墨玉黑金孤品戒,起拍价五千万,单次加价不得低於三百万!” 话音落地,场內接连响起举牌声。 今晚能落座顶层席面的皆是首府顶级圈层,財力与地位皆属顶尖,首轮竞价格外激烈。 “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六千五百万!” 价格快速攀升,普通世家自知无力角逐,陆续停手退场,场內仅剩四阀嫡系势力暗中角力博弈。 金元宝盯著展盒里的戒指,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身为金家独子,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失手过,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要將这枚戒指拍下。 他当即举起號牌,清亮的嗓音带著几分少年娇纵: “一亿!” 全场瞬间陷入寂静,金元宝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就在这时,温天尧慵懒地靠在椅背里,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隨手举起號牌,散漫的语调却精准压过对方: “一亿一千万。” 他本就中意这枚戒指,顺带压一压这个一直看不顺眼的金元宝,於他而言是一举两得。 金元宝当即朝温天尧翻了个白眼,一眼就看穿对方是故意来搅局的。 “大叔,你加价直接跳一千万吗?” 金元宝正要再次举牌跟价,坐在全场正中间主位的傅璟宸,缓慢抬眼。 冷淡的声音,直接锁死天价区间: “一亿九千万。” 在场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价格,再无人敢轻易跟进,更没有人有胆子同傅璟宸硬碰硬。 温天尧的脸色骤然沉下,心底翻涌著浓重的不悦。 傅璟宸分明是故意抬价,摆明了要当眾压他一头。 温天尧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傅璟宸。 他是温家继承人,天生enigma。 可从记事起,他就和傅璟宸被绑在一起比较。 同岁、同身份、同校同班,但凡有顶层聚会、家族宴席,两人永远被放在一起评判,温家长辈的念叨,更是扎了他三十二年。 小时候家族聚餐,长辈总对著沉稳的傅璟宸夸,转头就数落他:“你看看傅璟宸多稳重,哪像你没个正形。” 上学后,成绩是永恆的话题:“傅璟宸又是第一,你怎么就不行?” 青春期长个子,傅璟宸比他高些,长辈又说:“都是enigma,你怎么就没他高。” 等到接手家族事务,对比更是变本加厉。傅璟宸行事周全,受尽圈层夸讚。 而他隨性张扬,便被贴上不成器的標籤,永远差了对方半分。 他明明也是天之骄子,却永远活在傅璟宸的阴影里,所有的骄傲都被碾碎,久而久之,愈发逆反叛逆,用吊儿郎当对抗所有偏见。 可心底的憋屈与不甘,从未消散。 这辈子所有的闷气,全是拜傅璟宸所赐,那人就像一座大山,永远压他一头。 如今慈善拍卖场上,傅璟宸一句一亿九千万,再度將他碾压,温天尧怎么可能甘心。 他攥紧號牌,正要抬手加价,身侧的温敘白忽然有了动作。 温敘白的指尖搭在温天尧的手腕上,动作轻得几乎没用力,却按住了他举牌的手。 深灰色的瞳孔,只是抬眼看向傅璟宸的方向,不动声色地朝温天尧摇了下头。 眼神里的示意再明显不过。 让他哥別衝动,没必要此刻彻底得罪傅璟宸。 温天尧盯著手腕上那只手,胸腔里憋著一股火气,最终还是鬆开了號牌,烦躁地靠回椅背,脸色难看至极。 主持人愣滯两秒,立刻高声落槌: “一亿九千万一次!一亿九千万两次!一亿九千万——!” 落槌声未落,傅璟宸左侧的凌烬,从容抬手举牌。 温润声线从容破局:“两亿五千万。” 江野寻听清报价,视线依旧看向拍卖台,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终於有人敢正面硬刚傅璟宸了。 傅璟宸此时,指尖轻抵著膝头。 听见了凌烬出价,只是缓慢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凌烬。 凌烬微笑的看著傅璟宸: “傅先生的眼光向来出眾,跟著你一同竞拍,绝对不会出错。” 凌烬脸上笑意不减,说辞滴水不漏,反倒让旁人找不到半分动怒的理由。 傅璟宸神色依旧淡漠,没有半分迟疑: 直接定下最终价:“三亿五千万。” 此价一出,全场死寂,落针可闻,全场无人再敢动念竞价。 凌烬眼底笑意分毫未减,从容放下手中號牌,不再继续跟进。 他笑著开口: “多谢傅先生。” “为凌氏这场慈善晚宴添上如此厚重的一笔善款。这份心意,我便替所有受助群体,向傅先生道谢了。” 凌烬每句话都站在慈善的制高点,將刚才故意抬价的小动作,全然包装成了顺水推舟的人情。 傅璟宸看向凌烬,目光冷冽沉静,没有丝毫笑意: “傅家为联邦慈善出力,本就是分內之责。” 两人目光短暂交锋,台下礼仪人员已然捧著精致戒盒,稳步朝主位走来…… 第166章:四个心怀歹意的Alpha世子 这场晚宴本就是顶层圈的私人竞拍,不用等到活动落幕走完流程。 落槌定音后,拍品便可直接交付。 礼仪走到傅璟宸身侧,躬身將盛放拍品的展盒递上前。 傅璟宸抬手,接过那枚戒盒。 他没有立刻打开,也丝毫没有当眾赠予的打算,只是將盒子收在身侧。 唯独最后一道目光,缓慢的落向身侧的江野寻身上。 江野寻抬眼,与他对视片刻。 他心里明白傅璟宸的用意,神色淡然的移开视线,重新望向拍卖台。 仿佛那道饱含深意的凝望,从来没有出现过。 场內沉寂片刻,台上主持人適时开口,宣布拍卖环节暂时进入中场休场。 刚才紧绷的竞拍氛围褪去,在场的宾客起身走动,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寒暄。 凌烬也起身离开座位,去和其余宾客应酬交谈。 江野寻也没打算继续留在座位,和傅璟宸维持这种无声的僵持。 全场最惹眼的中心席位,此刻只剩他们两人。 周围无数道视线暗自徘徊打量,这里早已成为所有人暗中窥探的焦点。 他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单独抽支烟。 可他刚起身,手腕就被傅璟宸不动声色地扣住了。 动作克制又隱秘,在外人眼里只是无意的触碰,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硬是將他按回了座位。 傅璟宸眼底藏著別人无法看透的复杂情绪,低沉嗓音带著几分试探。 “你刚才说,你有喜欢的人。” “是我?” 江野寻重新坐回原位,侧过身子,视线落在傅璟宸的眉眼上。 他刚想说是。 傅璟宸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还是凌烬。” “是你大爷。”江野寻抬手甩开他攥住自己手腕的掌心。 “你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就你凭空乱造的本事,简直是浪费人才。” 话音落下,他抬眼扫了圈四周。 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全都隱晦不断的往这边游离著。 江野寻勾起一抹冷笑: “傅璟宸,等到今晚过后,你一定会稳登上热搜头条。” “新闻標题是,联邦首府卫戍区总司令,与灰色地带头目亲密同行,共同出席顶级慈善晚宴。” “再不就是,傅司令沉溺私情,不顾身份体面,公然將情人带在身边出席盛会。” 傅璟宸手里捏著那枚戒盒,指尖摩挲著表面的绒面,这才终於转过头,看向江野寻。 他语气冷淡: “你觉得整个联邦的媒体机构,谁家会不经过我的允许,隨意乱写我的消息?” 江野寻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傅璟宸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要是你想看这些新闻,我可以让人专门去发。” “標题任由你来定。” 江野寻从口袋里摸出烟,隨口一说: “我就算再糊涂,也不会盼著这种负面非议流出去。” 说完,他再次起身,这一次,傅璟宸没有再伸手拉他,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野寻独自避开往来人群,走向会场外侧的僻静吸菸廊道。 这里离主厅远,半点喧闹都传不过来,平时根本没什么人来,安静得很。 他摸出烟点上,抽了两口。 对於他来说,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如果没有喜欢,就凭傅璟宸那目中无人的態度,那气死人的嘴,像个机器一样无休止的做,像个精神病一样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是他的情敌。 就算傅璟宸再拿他大哥、二哥、兄弟们威胁他,也无济於事。 他,早就捅死他了。 他不会让傅璟宸囂张这么久。 但是江野寻不想把喜欢掛在嘴边。 他认为喜欢二字,毫无意义,算在感情里走捷径,也算欺诈,或者是骗对方的一种手段。 不如多做些实事。 为自己,也为对方。 这时,廊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对劲的声响,混著少年慌乱的挣扎声,格外刺耳。 江野寻把烟叼在嘴里,抬步就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皮鞋踩在地面上,脚步声很沉。 刚拐过拐角,眼前的画面就撞进眼里。 四个首府世家的alpha,把金元宝堵进了走廊死角,人贴人围住。 其中一人从身后箍住金元宝的腰,掌心用力捂住他的嘴,將他所有的呼救闷死在喉咙里。 金元宝四肢拼命蹬踏挣扎著,眼泪流出,可omega体质悬殊,他根本挣不开成年alpha的禁錮。 领头的alpha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著眼底泛红、狼狈无助的少年。 他眼底翻涌著阴毒又贪婪的光,语气压得极低,带著十足的齷齪算计: “费这么大劲把人引到没人的地方,当然是要强了他。” 旁边一名alpha心底发虚,眼神不停瞟向空旷的迴廊,声音压得发颤,有些忌惮: “真要动手?傅璟宸今晚就在宴会上,一旦查到我们头上……后果真扛不住啊。” 这话落下,领头alpha唇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 “查到?” “这里监控死角,无人经过。” “事后一针紊乱信息素的药剂打下去,痕跡彻底抹乾净。到时候谁能查得出?” 他俯身,视线锁著慌乱落泪的金元宝,声音阴惻惻的: “顶层圈子里谁不知道?omega发情期本就不稳定,稍微诱导就能失態。到时候所有人只会以为,是他自己在晚宴失控发情,主动贴上来。” “没有证据,就是天大的事,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第四个扣著金元宝手腕的alpha,眼底满是狂热的野心,低声接话: “金家唯一的omega独苗。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我们四家就能借这层关係绑上金家,彻底挤进四阀圈层。” “傅璟宸是狠,但他不能凭揣测动我们。没有实证,他就算再护短,也只能忍这口气。” 他们从不是蠢到挑衅傅璟宸,而是仗著圈层规则、证据缺失、舆论偏向,赌一场稳赚不赔的野心局。 领头alpha彻底没了耐心,抬手直接粗暴撕扯金元宝的衣领,布料骤然变形崩开,毫不遮掩眼底的恶意: “別挣了。乖乖听话,事后没人会为难你。真闹到最后,名声尽毁的只有你一个金家少爷。” 金元宝脸色惨白,眼眶通红肿胀,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身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口鼻被捂住,只能挤出无助的呜咽声。 他拼尽全身力气扭动挣扎,可这条偏僻廊道本就是宴会盲区,半个人影都没有,所有反抗通通徒劳。 身后箍著他的alpha贴著他耳旁,声音阴毒刺骨: “听话点。” “药剂一打,信息素紊乱,到时候百口莫辩。” “整个首府只会笑你金家少爷不自重,没人会信你是被强迫的。” 掌心捂得越来越紧,窒息感攫住金元宝,那只不安分的手即將落下来,眼看就要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而不远处的拐角阴影里,温天尧早已斜倚墙面站了许久。 他眼尾那颗红痣在昏暗光影里若隱若现,指尖夹著一支燃至半截的烟,烟雾繚绕,衬得他眉眼凉薄刺骨。 他將整场齷齪闹剧尽收眼底,从头到尾,冷眼旁观,无动於衷。 他比谁都清楚,再晚一会儿,金元宝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可他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金元宝的死活,於他而言无关痛痒。 更重要的是—— 他太懂傅璟宸。 太懂这顶层权力棋局。 今天一旦金元宝出事,傅璟宸必定动怒,轻则落得处事极端、徇私护亲的话柄,重则被抓住把柄联合制衡。 一场小辈的风月丑闻,足以让这位权倾朝野的大佬陷入被动。 温天尧唇角噙著一抹极淡的凉笑。 他不是看热闹,他是在等傅璟宸摔跟头。 只要能让傅璟宸添堵、难堪、受制,这场闹剧,他乐意看。 就在这场齷齪算计即將落地的瞬间,叼著烟的江野寻,从阴影拐角处走了出来。 第167章:你这种人,竟然也是Enigma 温天尧原本掛在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僵住,眼底的慵懒凉薄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不是慌,不是被抓包的心虚。 是他藏在暗处、冷眼看戏的那点隱秘算计,被江野寻一眼戳穿、撞得猝不及防,心底骤然涌上一层错愕。 可江野寻连余光都没施捨给他半分,直接將他当成路边空气,脚步没停。 两人擦肩的瞬间,江野寻冷淡的声音落地: “你以后別和傅璟宸比了。” “你这种垃圾,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也配当enigma?” “真是辱了这个阶级。” 字字锋利,句句扎心。 温天尧夹著烟的手指骤然收紧,指骨瞬间泛白,纤细的烟身直接被捏得变形。 从小到大,他活在与傅璟宸无休止的对比里。 权势、天赋、手段、enigma资质,他一辈子都在被比较、被碾压、被压一头。 这是他最深的执念,也是碰之即怒的逆鳞。 可是,江野寻直白、毫不留情,將他这辈子最不甘的攀比、最执拗的体面,直接踩碎。 温天尧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眼底阴鷙翻涌,唇角那点仅剩的温度彻底冷透。 他终究没动,只是盯著那道背影,眼底暗流沉沉。 江野寻全然无视身后人的阴霾,直接走向围堵金元宝的四人。 整条走廊的氛围瞬间死寂。 浓烈锋利的威士忌s级信息素轰然炸开,如刃铺展,直接覆压住整片廊道。 不是失控暴走,是自上而下、绝对碾压的锁定和禁錮。 四名alpha后颈腺体同时传来刺骨的麻僵。 自身信息素被强行碾断、封堵,一丝都调动不出。 他们四肢沉重僵硬,胸腔闷堵,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 几人下意识抬眼,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脸上所有的阴毒贪婪全部僵住。 今晚整场晚宴,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江野寻,是傅璟宸带在身边的人。 是那位执掌联邦权柄、从不容人挑衅的男人,唯一特殊对待的人。 这一刻,四人害怕了。 他们敢赌死角、赌没证据、赌舆论顛倒,敢用针剂,算计孤立无援的金元宝。 可他们不敢招惹,傅璟宸贴身放著的人。 这点分寸,顶层子弟比谁都清楚。 心底的齷齪野心、囂张气焰,一瞬间被恐惧浇灭。 几人下意识鬆开禁錮金元宝的手,紧张的连连后退,姿態里写满了肉眼可见的慌乱与忌惮。 领头的alpha脸色青白,强压著心底的恐慌,撑著世家仅剩的体面,语气早已没了刚才的阴狠霸道,只剩下小心的拘谨试探: “……江先生。” “我们不知道您在附近,只是跟金少爷打闹玩笑,没有恶意,纯属误会。” 剩下三人垂著头,不敢与江野寻对视,浑身肌肉被信息素压的紧绷僵直。 他们太懂顶层圈的规矩。 他们四家势大,別的事可以周旋搪塞,可此刻若是得罪江野寻,就是直接触碰傅璟宸的逆鳞。 没有任何证据、藉口、余地可言。 等待他们的后果,不敢设想。 领头alpha硬著头皮低声补救,语气恭敬: “是我们莽撞,衝撞了您,我们立刻就走,绝不再多留半步。” 江野寻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冷硬,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威压丝毫未松,直接锁死四人所有退路。 他垂著眼,眼底覆著一层嘲弄: “打闹玩笑?” “仗著家世抱团羞辱omega,这就是你们的玩笑?” 江野寻懒得再跟这群世家废物,多费口舌。 他脚步一沉,直接逼近。 在s级信息素的锁死压制下,领头的alpha浑身僵麻,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 江野寻探出手臂,扣住对方后颈衣领,力道骤然收紧,布料勒得那人脖颈一窒。 没给对方半分挣扎缓衝的余地,他手腕猛地往下一压、向前一带。 只听一声闷响。 领头的alpha整个人被凌空拽翻,砸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脊背撞地的剧痛窜遍全身,震得他喉咙猛地涌上一股鲜血。 他浑身肌肉痉挛式发疼,又被高阶信息素压著腺体,动弹不得。 剩下三个alpha,嚇得脸色苍白,不敢出声。 可来不及躲闪。 江野寻视线扫过其中两人,身形极稳,长腿横扫而出。 直接踹得他们撞在身后的墙面上! 他们捂著肚子剧烈闷咳乾呕,蜷缩在地。 最后一名alpha嚇得浑身僵硬,本能想要后退逃窜,却被信息素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彻迴廊。 江野寻反手扣死他躲闪的手腕,力道毫不留情,直接拧断骨节。 就是这只手,刚才捂住了金元宝的嘴。 悽厉的惨叫衝破喉咙,那人脸色惨白扭曲,疼得浑身剧烈痉挛,却从头到尾,不敢有半分反抗、半句怨懟。 全程无一人敢还手。 他们怕的从不是江野寻的身手。 是他身后傅璟宸那座覆压整个联邦的权势,是招惹逆鳞后,万劫不復的结局。 刚才的囂张跋扈、世家优越感、齷齪野心,被彻底碾得粉碎,只剩满地狼狈惶恐。 江野寻看著地上哀嚎蜷缩的四人: “凌少的晚宴,我给足脸面,不想当眾见血,搅乱整场宴会。” “换做平时,就凭你们,老子现在就能要了你们的狗命,谁也拦不住。” “但今天你们动的是金家少爷。” “能不能活过今晚、扛得住后续清算,全看你们自己造化。” 江野寻的目光落在缩在那的金元宝身上,神色没了之前的狠戾,却也没有多余的温柔。 只是伸手把嚇得浑身发抖的金元宝扶了起来,顺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服。 “抬头。” 金元宝眼眶通红,眼泪糊了满脸,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嚇得根本不敢抬头。 “我让你抬头。” 听到江野寻沉下来的声音,金元宝才怯生生地抬起头,眼里的泪水还在不停往下掉。 “把眼泪憋回去。” “你是金家未来的继承人,是金家的少爷,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在外人面前,不准露出这副窝囊样,不准哭!” 金元宝慌忙用袖子胡乱擦著眼角,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却硬是咬著唇没再哭。 江野寻看著他,字字有力,逼他直面恐惧: “怕什么?” “金元宝,我可以一脚废了他们,但今天这事,轮不到我替你收场。” “他们欺负的是你,辱的是你金家的脸面。” “自己受的委屈,亲手打回来。” “站起来。” 第168章:暂停拍卖 金元宝指尖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从小到大,他是金家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少爷,眾星捧月,从来只有別人让著他、哄著他,什么时候受过alpha这种侮辱。 可江野寻的话,像一剂强行定心的良药,他被欺压的怒气彻底压过了怯懦。 他攥紧手心,白净指节攥得发白,从小到大被宠出来的娇纵傲气,瞬间被点燃。 眼前这四个首府世家的alpha,此刻正被江野寻的信息素禁錮著,浑身肌肉僵硬,半点信息素都调动不了。 而且刚被江野寻打过,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著金元宝走近。 他们刚才囂张猖狂的模样彻底没了,只剩下惶恐。 金元宝走到最先被摔在地上的领头alpha面前。 少年身形单薄,哪怕站在人高马大的alpha身前,眼神却硬是撑出了金家少爷的傲气。 他清楚记得,就是这个人,刚才粗暴撕扯他的衣服,满嘴骯脏不堪的秽语,想要毁了他。 没有丝毫犹豫,金元宝抬脚狠踹在对方小腹上。 力道算不上致命,却带著被冒犯的暴怒和少爷独有的骄矜,是最直白的报復宣泄。 “你们凭什么动我?!” “真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捏?!也不掂量掂量你们的身份!!” 他声音还带著没压下去的哭腔,却咬著牙,眼底是娇蛮的戾气。 “整个联邦,敢欺负我的人,你们是头一批!” “你们几个混蛋,在首府横行霸道惯了,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们了?!” 他挨个走上前,对著四个动弹不得、任人宰割的alpha逐一算帐。 没有花哨的打斗招式,只是单纯发泄刚才被围堵、被侮辱的委屈。 清脆响亮的耳光接连落下,一下比一下狠,半分不留情面。 四名alpha被江野寻的信息素锁死,躲闪不了,也不能反抗。 只能承受著金元宝的所有报復,脸颊火辣辣的疼,心底又羞又恨,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其中一人被打急了,仗著信息素禁錮存在一丝微弱的空隙,强忍著腺体撕裂般的剧痛,拼死想要抬臂反抗。 他的手腕刚抬起分毫,还没碰到金元宝的衣服。 一旁冷眼静观全程的江野寻,身形动了。 又是一声刺耳的骨裂声骤然炸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咔嚓——” 那名alpha的手腕直接被江野寻拧断,剧痛瞬间席捲全身,悽厉的惨叫卡在喉咙里,疼得他浑身剧烈抽搐。 江野寻周身的威士忌信息素再度下沉碾压,眼底锋利,看向剩余三人。 “忘了告诉你们。” “敢还手,就得付出代价。” 金元宝下意识停住动作,回头看向江野寻。 江野寻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著绝对的底气: “继续。” 有了这句话兜底,金元宝心底最后一丝怯懦彻底消散。 转头继续,將自己刚才遭受的所有惊嚇和屈辱,尽数討还回来。 这边金元宝的报復还没结束,远处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安保脚步声。 温天尧眼底所有的阴鷙算计尽数收起,脸上重新覆上那副漫不经心的雅痞笑意。 只是那笑意浮於表面,眼底一片寒凉,毫无温度。 他可不是良心发现。 就在江野寻出手救人时,他暗中派人通知了晚宴安保主管,就等到风波大局已定、闹剧即將落幕,才调遣大批安保赶来。 一眾安保迅速围拢,准备控制住地上狼狈不堪的四人。 场面看著公正有序,却透著刻意的蹊蹺。 刚才他冷眼旁观,全程看著金元宝被四人围堵欺凌。 自始至终袖手旁观,坐等傅璟宸落难的把柄。 如今尘埃落定,他才姍姍来迟,摆出一副主持公道、维持晚宴秩序的姿態,刻意洗白自己所有的冷眼不作为。 温天尧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狼狈哀嚎的四名alpha,最后落在江野寻身上,语气公事公办,滴水不漏。 “这几人扰乱晚宴秩序、恶意冒犯宾客,我让安保带走处置,不会再滋生事端。” 他装得公允得体,仿佛刚才那场冷眼旁观的算计,从未发生。 江野寻盯著他虚偽的模样,直接戳破他的心思: “你怕我把你袖手旁观、坐等傅璟宸出事的事,捅出去?” “温天尧,你可真是噁心透了。” “眼睁睁看著omega被人围堵糟蹋,拿別人的清白当筹码,赌傅璟宸的把柄。” 温天尧抬手示意安保带人撤离,视线扫过江野寻,惯有的轻佻姿態掩去眼底阴鷙,刻意装糊涂: “宝贝,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说你,比那四个败类还要齷齪。”江野寻懒得跟他虚与委蛇。 他转身走到金元宝身边,抬手仔细帮他理好发皱的衣领,动作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走,回主厅。” 金元宝一直站在后面,两人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全部听在耳中。 他听见江野寻揭穿了温天尧。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发冷的膈应。 现在对温天尧更加噁心与戒备。 金元宝收回视线,心底默默记下这件事。整个人下意识往江野寻身边靠拢几分,收好所有情绪,安分的跟著他一同离开长廊。 温天尧站在原地,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瞬间碎裂,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金家的人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江野寻一针见血,看得半点没错。 他从来没有半点善心,从头到尾都是极致的利己主义。 他现在动手救人善后,就是怕被傅璟宸抓到破绽针对他,仅此而已。 走廊的动静极大,安保穿梭、骨裂惨叫、爭执打闹,早就惊动了附近休息的宾客。 眾人神色各异,都在侧目观望,有人心生忌惮纷纷后退,有人压低声音私下窃语。 消息飞快传遍全场,瞬间蔓延到整个主厅。 这场慈善晚宴由凌烬主办。 他原本在主厅应酬接待核心宾客,听到走廊出事的瞬间,脸上一贯温和的笑意彻底褪去。 这场衝突不仅折损凌家晚宴的口碑,更同时得罪金家与傅家,后果不堪设想。 他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傅璟宸面前,態度诚恳,没有半分推諉: “傅先生,是我监管不力,晚宴安保出现疏漏,让金元宝受了委屈,此事我凌家全责。” “后续一切,全听你的安排,凌家全力配合。” 傅璟宸坐在原位没有起身,他抬眼扫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压过全场所有交谈声: “暂停拍卖。” 现场工作人员立刻终止所有流程,喧囂的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第169章:彼此对视 在场的顶层权贵们,有的人害怕遭到牵连,有的人观望著,揣测著傅璟宸接下来会做出怎样的处置。 全场没人敢轻易乱动,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落在主位的傅璟宸身上。 傅璟宸的手,自然放在膝盖上。他抬眼示意今晚一直候在一旁待命的秘书沈清风上前。 沈清风接到先生的眼神示意,立刻快步走来。 他全程保持著干练冷静的模样,时刻保持著得力下属该有的姿態。 傅璟宸低沉的嗓音落下,字字清晰,迴荡在整片宴会厅之中。 “把刚才蓄意闹事、恶意冒犯金家少爷的四名世家子弟,统一匯总资料,连同四人家族底细、名下所有產业,以及在首府全部经营权限,全部整理给我。” 沈清风垂首应声:“是,先生。” 短短十几分钟过后,沈清风拿著平板快步折返回来,俯身低声匯报完所有调查內容。 傅璟宸简单扫视一遍那些资料,立刻起身走向台上。 他身姿挺拔的站在台中央,冰冷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位宾客。 但凡被他视线扫到的人,无一不是屏住呼吸,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晚宴休息时段,四名世家alpha肆意妄为,在会场走廊抱团围堵他人,刻意寻衅滋事。” “公然践踏联邦上层世家的规矩。” 他口吻冷静又淡漠,看起来不掺杂半点私心。 “我在此正式下达处置,即刻收回这四人家族在首府的全部经营资质与產业资源。” “联邦全境范围內,首府及所有下属城区,永久禁止该家族涉足任何相关领域。” 话音落下,偌大宴会厅彻底死寂一片。 在场一眾权贵满脸错愕震惊,却没有任何人胆敢出声反驳。 傅璟宸眼底寒意加深,他不只是当眾宣判责罚,更是敲打整个联邦上流圈层。 “金家,是维繫联邦命脉的顶层世族之一。” “联邦顶层世族体系,维繫著整片区域的军政、经济所有命脉,容不得任何人肆意挑衅。” “往后无论任何势力、任何家族,胆敢肆意冒犯联邦顶层世族秩序,挑战规则,最终下场,只会比今天这四人更加惨烈。” 傅璟宸一番话,既堵死所有世家流言,又顺势给整片顶层圈子敲响警钟。 在联邦这些世家alpha眼里,金元宝本就是毫无防备的行走肥肉,更是人人挤破头都想啃下的顶级香餑餑。 这从不是普通的联姻攀附,金元宝是金家唯一的继承人,能將他娶到手,就等於攥住了金家滔天的权势与无尽財富。 他们往后子子孙孙,都能踩著金家的门槛,享尽永世荣华,一步登天躋身联邦顶层圈层。 人性的贪婪本就不堪一击,在这般滔天富贵面前,更是暴露无遗。 在场不少心怀鬼胎的世家alpha,嘴上说著深情爱慕,心里打的算盘远比表面要齷齪百倍。 他们从没想过好好相守,满心全是算计,只想靠著联姻拿到金家掌控权,等生下孩子坐稳位置,便会扫清金家所有人。 独吞金氏全部家產,把本该属於金家的一切尽数攥在自己手里。 没有人注意到,宴会厅西侧的出入口,停住了一道身影。 江野寻处理完走廊后续琐事,没再往主厅深处走,就停在明暗交界的阴影里。 身后是还残留著衝突气息的走廊,身前是灯火璀璨、鸦雀无声的宴会厅。 他看著台上那人,用最无可挑剔的姿態,將一场私人衝突,抬升到整个联邦圈层的规则博弈。 这才是傅璟宸骨子里深藏的城府。 江野寻唇角勾起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时他身侧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缕紫罗兰花香漫开。 “嘖嘖,看得这么出神。” “未免也太上心了。” “看你被他迷的。” 温天尧脚步未停,姿態散漫,看似隨意走到此处。 但是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江野寻身上。 唯独属於他的,那股紫罗兰信息素,隱晦的朝著江野寻的方向压迫试探著。 江野寻眼皮都没抬,不动声色地往前伸出半步脚。 温天尧猝不及防,脚下猛地一个趔趄,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他勉强稳住身形,眼底怒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意,这才侧头望向阴影中的人。 “长得好看,脾气又大。” “说真的,等你跟傅璟宸玩够了,可以隨时来找我。” “我这边,永远愿意给你退路。” 江野寻抬眼看向他,周身辛辣的威士忌酒香强势碾压,瞬间衝散了那股刻意纠缠的紫罗兰香气。 “我对垃圾货色没有任何兴趣。” “你、別在老子面前刷存在感了,赶紧滚。” “还有。” 江野寻眼底翻涌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最好祈祷,別让我在其他场合再碰见你。” “我会直接打烂你的脸。” 温天尧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浅笑: “那我倒是十分期待,我们两人下一次单独碰面。” 说完,温天尧转身淡然离去。 江野寻转头重新看向台上。 视线却毫无预兆的,直接撞进了傅璟宸深邃的双眼里。 宴会厅里依旧安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宣判里,没有人发现他们两人隔著人群的对视。 傅璟宸的目光压得很低,带著几分沉冽的审视,还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意味。 江野寻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和傅璟宸对视著。 坦荡利落,没有丝毫的躲闪和迴避。 两人谁都没有移开目光,就这么隔著满场宾客看著对方。 良久,江野寻唇角漫开一抹笑意。 接著,他朝著傅璟宸,竖起一根大拇指。 第170章:亲手为你戴上戒指 刚才还璀璨热闹的慈善晚宴,早就没了继续进行的氛围。 凌烬走上台前,一身儒雅温润的气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晚宴主办方的沉稳肃穆。 他抬手轻压,示意全场安静,沉稳的嗓音透过话筒落遍整座宴会厅: “今夜突发意外,晚宴安保秩序失控,本次慈善拍卖即刻终止。” “后续事宜將由凌氏另行公示通知,请各位宾客有序离场,切勿逗留聚集。” 主办方既然宣布终止了,那在场权贵也无心继续,刚才傅璟宸的手段还悬在眼前,眾人起身,安静有序地朝著宴会厅外走去,没人敢多做停留、多说半句。 与此同时,宴会厅西侧走廊尽头的杂物间被两名安保快步推开。 金元宝的中年管家带著两名贴身男僕被鬆绑扶起,三人被打的浑身是伤。 他们被那四名世家alpha的隨行人员打伤后,强行绑在杂物间里,直到现场风波平息,才被安保找到解救。 晚宴的喧囂彻底归於沉寂。 傅璟宸亲自把金元宝送回金家,交到金家夫妇手里,简单交代完晚宴发生的事,没多做停留,转头就去处理后续的清算工作。 整场晚宴风波下来,凌烬成了最大的输家。 对凌烬而言,拍卖损失根本算不上什么。 真正要命的是脸面。 联邦顶层世族,向来把声誉看得比利益更重。 今晚慈善晚宴出了这种事。 直接让凌家在整个顶层圈子里落了话柄,体面摔得一乾二净。 凌烬没有半分失態,也没有一句怨言。 他立刻让人备好了登门拜访的重礼,打算亲自去金家道歉,平息金家的怒火,也要挽回凌家的口碑。 傅璟宸已经剥夺了四人家族在首府的全部经营资质。 但这远远不够。 敢在凌烬主办的晚宴上闹事,砸了凌家的脸面,凌烬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台面之上的惩戒由傅璟宸出手,台面下的收尾,就由他这个主办方来做。 凌烬拨通手下的电话,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调子,听不出半分怒意: “去安排,三天內让这四家人带著所有直系亲属,彻底滚出首府。” “记清楚是永久驱逐。往后但凡有一人踏入首府地界,直接处理,不必和我报备。” …… 凌晨五点。 天刚有一些亮,夜色还没完全褪去。 微凉的晨风从窗缝钻进来,拂过宸极穹顶二楼这间私密的臥室。 屋里燥热得厉害,空气浓稠压抑,闷得人浑身喘不过气。 江野寻浑身肌肉紧绷著,一只手扣著傅璟宸后颈的软肉,指节极为用力,眼底翻涌的欲望与不耐交织著。 “操。” “你还有完没完了!” 他喉间滚出一声沙哑的怒骂,带著一种抗拒:“你赶紧给老子滚下去!” 傅璟宸脸上依旧没任何情绪,冷淡得不像话。 他抬手,攥住江野寻掐著自己后颈的手腕,强势的拉到自己眼前。 闭著眼,用力吸了口他掌心的酒香。 傅璟宸的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腕皮肤,低头在他的指尖上落下一吻。 大脑被极致的愉悦感裹挟。 傅璟宸眼底深处翻涌著偏执的占有欲,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极致的舒適里,只是旁人看不出。 片刻后,他鬆开江野寻的手腕,伸手摸过腿边放著的丝绒戒盒。 打开后,他拿出那枚价值不菲的戒指。 不管江野寻怎么抗拒牴触,他直接强势的套进了对方的无名指上。 动作强硬又自然,像在给自己的专属物件,打下独一份的烙印。 浓烈厚重的黑檀气味,瞬间铺满整间臥室。 霸道又强势,可以说是无孔不入。 顺著口鼻钻进身体里,浸透四肢,把江野寻整个人裹住,根本不给人留下半点挣脱的空间。 这人在外人面前,装的高冷得不可一世。只有在床上,才会褪去所有的体面偽装。 最开始还好,可是一夜次数多了,江野寻满心都是躁得慌的牴触。 他咬著牙,就算在下面,也半点不服软。哪怕身体被禁錮,也不会任由对方牵著走。 “拿出去!”(不是戒指) “老子让你拿出去!”(也不是戒指) 说完,他抬起一条腿,狠劲去踢了一脚那人。 傅璟宸忍著疼,攥住他的脚踝。 “老实点。” “別动。” 反反覆覆,一次一次,又一次。 江野寻真他妈数不清今晚折腾多少次了。 现在只要他俩私下独处,永远都是这样没完没了的纠缠。 …… 时间回到凌晨三点。 傅璟宸把后续清算事宜处理妥当,再赶回宸极穹顶的时候,已经是三点了。 深夜的首府一片沉寂,整栋大楼只有底层亮著零星的灯。 他推开门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毯上的江野寻。 这是江野寻又一次,主动来这里找他。 没有被他用任何事情裹挟逼迫,完全是自己过来的。 江野寻就靠坐在客厅沙发边的地毯上,一只手隨意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插进金色的髮丝里,往后撩起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脸上泛著酒后的红晕,嘴角掛著散漫的笑。 手里端著高脚杯,正自顾自喝著酒柜里珍藏的威士忌。 同时跟底下的兄弟们,开著视频连线碰杯。 手机屏幕里乌泱泱的挤著一群人,全都喝得面红耳赤,吵闹的不行。 酒杯碰撞声、起鬨声混在一起,乱得不成样子。 傅璟宸没出声,径直走到茶几旁停下脚步。 他没打算偷听江野寻和兄弟们的閒聊,可隔著不算远的距离,那些肆无忌惮的话,还是一字不落钻进了他耳朵里。 视频那头,张帆喝得酩酊大醉,脑子早就不清醒了,说话毫无顾忌,扯著嗓子哈哈大笑: “哥,我真是不想当alpha了,我寻思著,乾脆做手术,改成omega算了!” 这种改造第二性徵的手术,联邦全境都是严令禁止的,是动摇阶层秩序的大忌。 旁边的刘强一看张帆开始作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忙对著镜头加急解释: “三哥,你別往心里去,张帆就是被他那个alpha前男友搅和得鬼迷心窍,才说胡话。他前男友他妈天天催著抱孙子,把他逼急了,才有这念头。” 屏幕前,江野寻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是实打实的动了怒火: “操,刘强,你现在给这傻逼两拳!” “要不老子现在开车回去就整死他!” 第171章:刘强:哥,我替你杀了他 得到指令,刘强半点没犹豫,抬手就朝著张帆的肩膀狠砸了两下,出手又快又狠,丝毫没留余地。 张帆当场就疼得弯下腰,捂著肩膀在视频里嗷嗷直叫。 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直接被打哭了。 这下视频里更乱了。 兄弟们喝酒起鬨的吵闹声,混著张帆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吵得人耳朵发疼。 刘强冷眼瞥著哭嚎的张帆,骂了两句: “你也就敢在三哥面前瞎逼逼,这话要是让方二哥听见,第一个饶不了你,直接送你去投胎了。” 方绍文是beta,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是alpha。为了打基因转化药剂,把自己折腾得不成样子。 偏偏张帆手握天生alpha的资质,反倒异想天开想改成omega。 闹了片刻,刘强嫌身后酒馆太过嘈杂,看样子也是有私事要单独跟江野寻说。 他拿著手机走出酒馆,站到外头僻静没人的地方。 这边傅璟宸刚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搭在臂弯,就听见手机视频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瞬间安静下来。 沉默持续了好半天,刘强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过来: “哥,我替你杀了他。”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直接冻住,客厅飘散的威士忌酒香,都跟著沉得压抑。 江野寻骨节分明的大手还插在金髮里,原本隨意撩头髮的动作顿住了,指尖还勾著几缕碎发,就这么僵在半空。 他盯著手机镜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去看站在不远处、刚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的傅璟宸。 江野寻知道。 刘强嘴里的那个“他”,根本不是喝醉酒瞎胡闹的张帆,指的就是站在他面前的傅璟宸。 两边都没出声,死寂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野寻忽然低笑一声。 他把手从头髮里抽出来,指尖隨意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脸上那点酒后的散漫笑意,看著还没褪去。 “你小子,看著倒是一脸清醒,妈的,实际比张帆喝得还上头,满嘴跑火车。” “別在这犯傻逼啊,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 这话一出口,江野寻脸上掛著的那点笑彻底消失,眉眼间染上几分不耐的冷意。 “行了,不说这些破事,哥困了,掛了。” 不等视频那头的刘强再开口,他手指直接按断视频通话,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他的视线还落在黑屏的手机上,指尖攥著手机边缘,没挪开。 下一秒,傅璟宸冷漠又低沉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不带半点温度: “他想杀了我?” 江野寻这才抬眼,酒后泛红的眉眼带著一身囂张戾气,满脸不耐烦地看向他。 “你滚一边去,我们兄弟之间喝酒嘮嗑,哪句话指名道姓提你了?” “別自己在那瞎脑补,编排有的没的。” “真没劲。” 说完,江野寻单手撑地,利落起身,抬步就想走。 可他刚挪开半步,手腕就被傅璟宸用力攥住。 男人掌心力道极大,指节紧绷发力,猛地將他拽至身前,两人瞬间贴得极近。 剎那间,江野寻身上的威士忌酒香,在这近距离的空间里,开始一股脑往傅璟宸鼻腔里钻,不停蛊惑著他的神经,让他眼底的神色更浓。 江野寻眉头皱起,手腕用力挣动,另一只手抬肘,狠劲往傅璟宸胸口顶去,力道十足。 “傅璟宸,我警告你,別没事找事!” “你以后再说这些有的没的,老子真跟你翻脸。” 傅璟宸被他肘击得身形微顿,掌心却丝毫没有鬆劲。 眼神沉沉的锁著他微醺的脸,步步逼问: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想杀我?” “我说了,这事跟你没关係!” 江野寻彻底恼了,声音拔高了几分,使劲挣脱开被攥住的手腕! 他后退一步: “谁他妈傻逼啊,说要杀你。” 傅璟宸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得像刀,戳向江野寻: “我可是忘不了,你和他消失的那半个月。” “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你们去哪了。” 江野寻脸色一沉,转身就往玄关方向走,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人烦躁的地方。 “我今晚来这,本来就是想问你,那四个闹事的alpha,你后续打算怎么清算。” “现在被你搅和得心烦,没心情说了。” “我走了,你自己待著吧。” 傅璟宸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看他一次次迴避这个问题。 “当眾的处置结果,我已经说得很明白。” “你今晚主动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这件事。” 江野寻背对著他,烦躁地摆了摆手,脚步半点不停,压根不回头。 “懒得跟你掰扯,无话可说。” 傅璟宸没打算就这么放他走。 主动送上门的人,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轻易放人离开。 江野寻脚步刚踏到玄关,指尖还没碰到门锁,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傅璟宸长腿几步跨至他身后,手掌直接按在他肩头,不由分说將人强行转了过来。 “你来这里等我,是因为你想我,你需要我,你忍不住想要见到我。” 江野寻被他强行禁錮著,心头火气暴涨,酒后猛地发力挣扎。 急於挣脱的幅度太大,自身重心瞬间不稳,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蹌。 傅璟宸始终扣著他的肩膀没有鬆手,被这股下坠的力道一带,根本无法稳住身形。 电光火石之间,他反手揽住江野寻,刻意带著人往侧边柔软的厚地毯倒去,刻意护住他,不让他磕碰到玄关的硬物。 倒地的间隙,江野寻借著一股劲,顺势將人压在身下。 长腿分开跨坐在他腰侧,动作带著酒后的蛮横,却也没下重手。 金色碎发凌乱垂落,遮住了眉眼。 酒意上了头,连著呼吸都带著几分粗重。 “是啊,你说对了。” “老子就是想你,想看见你这张脸,才来的。” “但是,现在让你烦的,都不想看见你了。” 话音落下,他俯身,指尖直接掐住了傅璟宸的下巴。 第172章:三爷,有人想见你,祝你好运 江野寻俯身掐著他的下顎,盯著身下的人,眼底没有敌意。 有的是酒后烧起来的、压不住的异样躁动。 人一旦喝透了酒,理智就跟著烧没了。 平日里压著的念头、会全部翻涌上来。 傅璟宸平躺倒在地毯上,衬衫领口被扯得松垮凌乱。 “你变了。” “变得想主动要我的身体。” 傅璟宸说这话时,眼底情绪翻涌得极沉,是对著江野寻才有的隱忍、执著与不肯放手的执念,被他强行压在眼底深处。 江野寻整个人跨坐在他的腰腹间,浓烈的威士忌酒味缠在两人身上,密不透风。 这个姿势危险又曖昧,烘得整片空气滚烫,顺著呼吸缠进了神经里,让人头脑发沉,心底发紧。 江野寻听见他的话,却没想从他身上起身离开。 “难道,只有老子想吗?” “傅璟宸,你不是更想吗?” 傅璟宸抬手,骤然攥紧他掐著自己下顎的手腕,力道收得极沉。 他看向身上的人,眼底暗流汹涌。 “你、为什么不亲我?” 江野寻挑眉,眼底带著酒后的痞气与囂张。 “怎么?这么期待。” “老子可没那么好心,让你得偿所愿。” 他乾脆鬆开手,撤掉掐著他下顎的力道。 可下一瞬,傅璟宸双臂突然发力,扣紧他的后背,猛地將人往自己怀里带! 两人的胸膛瞬间,紧紧相贴。 傅璟宸侧脸贴住他温热的颈侧,贪婪攫取著他身上的酒香,那股独属於江野寻的味道,总能轻易搅乱他所有的克制。 他手臂用力把人圈住,半分不肯鬆开。 “你早就习惯我了。” “你很吃我的这套,很喜欢被我碰,为什么不肯认?” 江野寻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带著十足的挑衅。 “傅璟宸,你哪来的迷之自信?” “自己技术什么样,心里没数?” “有空多练练,实在不行,我给你找视频,自己慢慢学。” 话音刚落,傅璟宸撑著地面,沉稳坐起上半身。 他视线沉沉的锁在,跨坐自己身上的江野寻脸上,漆黑的眼深不见底,情绪压得极稳。 “既然你这么懂,那我拿你练手,岂不是更有效。” 江野寻垂眼睨著他,嘴角勾著痞笑。 “陪你练?那你开价啊。” 傅璟宸没有半秒迟疑,掌心用力托住他的腰臀,力道沉稳又强势,將人固定在自己身上。 “你要的,我都给你。” 他抬眼,语气强势不容拒绝:“搂紧我脖子。” 江野寻鼻腔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嘴上囂张较劲、半点不肯服软,身体却格外诚实。 双臂下意识缠上他的脖颈,任由他掌控所有节奏。 “行吧。” “今天老子大发善心,勉为其难陪你练练。” 傅璟宸没再说什么,而是借著托举的力道,稳稳站起身。 顺势將江野寻的双腿分得更开,卡在自己的腰胯间。 两人周身的气息彻底发酵升温。 江野寻整个人掛在他身上,慵懒地靠著,手臂用力环紧他的脖颈,大半体重全都依託在傅璟宸身上。 他低头看向那双漆黑无波的眼。 平静又深沉,藏著无尽的欲望。 这人永远这样,越偏执和贪念,表面越冷静的嚇人。 跟他纠缠这么久,確实够磨人。 江野寻心底暗自嗤笑一声。 ……(上了床就笑不出来了。) 第二天。 窗外的暖光透过整片落地窗洒进二楼臥室,落在每一处,温柔的光冲淡了夜里所有的燥热。 房间里残留著两人的信息素,成了唯一的证据。 江野寻陷在柔软蓬鬆的大床里,睡得极沉,浑身懒倦,半点也不想动。 可床头的手机铃声反覆响起,刺耳的不行,一遍又一遍吵得人不得安寧。 宿醉的头痛炸裂发胀,昏沉感压得他眼皮发沉。 他挣扎了许久,才勉强掀开眼皮,烦躁地抬手在枕边乱摸,好不容易碰到手机。 另一只戴著戒指的手抵著发胀的额头,眉眼满是被吵醒的不爽,语气躁得不行。 “餵?!有事直说,別磨嘰!” 电话那头静默三秒。 紧接著,一道冷肃威严、自带压迫感的中年女声传了出来,字字锐利,带著质问: “你是谁?” 这道声音入耳的瞬间,江野寻浑身的睡意瞬间清零,人彻底清醒。 他猛地睁大眼睛,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来电备註——【政首】。 再看手里拿的。 根本不是他的手机。 是傅璟宸的! 江野寻脊背一绷,瞬间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就在此时,浴室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傅璟宸穿著浴袍,黑髮滴著水,手里拿著毛巾擦著头髮,走了出来。 抬眼就看见江野寻握著自己手机、通话没掛断的模样。 他神色依旧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迈步走到床边,抬手自然的接过手机。 傅璟宸没有慌乱遮掩什么,而是转身走向落地窗边,语气恭谨克制的回话,分寸非常得体。 床上的江野寻瞬间安静下来。 他心里非常清楚,刚才那通误接的电话,有多要命。 没过多久,傅璟宸掛断通话,回头看向床上的人。 室內瞬间陷入安静,气氛有些微妙的压抑。 “我真不是故意接的。”江野寻难得开口解释,他不喜欢这种被动又尷尬的局面。 这时,傅璟宸突然拋出一句重磅消息: “她要见你,让我带你回傅家。” 江野寻直接回绝:“不见!” 他眼底带著十足的警惕: “你妈要见我,想干什么?” 江野寻认为,傅璟宸母亲想要瓮中捉鱉,把他直接就地正法了。 这哪里是要见面,是想要他的命。 傅璟宸走到床边,居高临下俯视著他。 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用力抬起来。 语气平淡,却带著试探: “怎么,你怕她?” 江野寻没躲开他的触碰,直说: “我和她,如果是这辈子能有一次见面的机会,那就是在刑场,她找人崩了我。” “傅璟宸,你可別给老子挖坑了。” “我才活二十六年,还想多活几年。” 话音落下,江野寻直接翻身下床。 身体残留的酸软和不適感还在,但他还是大步走向了浴室,从头到尾也没扭捏过。 傅璟宸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他身上,目送他走一步步进浴室。 眼底深沉一片。 第173章:特殊时期要来了 这枚戒指,可不是白送的。 傅璟宸忽然发来一条微信,长长一段话,要求江野寻中午给他做六菜一汤的午饭。 各式各样需要忌口的食材,还有禁止使用的调料,罗列了几十条。 江野寻目光落向手机屏幕,完全没耐心看完那么一大段文字。 他从床上起身,隨意扯过一件睡袍披上,踩著拖鞋缓步下楼,径直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面,傅璟宸早已换上衬衫西裤,坐在桌前敲击著电脑。 那张冷硬利落的侧脸,看著禁慾又寡淡。 江野寻没有多余废话,抬手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一声轻响,放置在傅璟宸面前的桌面上。 “我不要了。” “还给你。” “我成天和人动手,手上戴著这么金贵的东西,碍事不方便。” “就这样。” 话音落下,江野寻转身准备离开,那態度乾脆的,仿佛没有一丝留恋。 像是摆明了要和这枚戒指带来的捆绑关係,划清界限。 这枚戒指,堪称天价。 而且凌烬中途抬过价之后,让它变得更为天价。 江野寻从来不会和金钱过不去,聪明人不会丟掉到手的好处。 那是傻子。 他还想著万一以后公司不景气或破產了,没办法养活一眾弟兄们,他就直接把戒指卖了。 想法仅仅只是想法而已。 因为这份礼物的背后,是傅璟宸赤裸裸的控制欲。 他刚迈开脚步,身后傅璟宸冰冷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低沉的嗓音裹挟著浓重的压迫感传来。 “站住。” “把戒指戴上。” 江野寻脚步停下,背脊挺直,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你最好把这戒指变现,钱款打进我的银行卡,我的卡號你一直都清楚。” “啪”的一声! 傅璟宸合上电脑,周身气压骤降。 他起身朝著江野寻走来,阴冷的氛围一点点瀰漫开来。 走到身前,他伸手用力攥住江野寻的手腕。 另一只手拿著戒指,態度强硬的不容商量,重新套回他的无名指上。 “戒指,你必须戴著。” “你再敢摘下来一次被我撞见。” “我就永久標记你。” 空气瞬间彻底凝固。 江野寻当然清楚,永久標记这四个字,代表的是什么。 除了標记他的这个人,对谁的信息素都会强烈排斥,这辈子再与其他人上床会非常的痛苦和折磨。 而这只是单方面的束缚。 標记他的人,还可以和別人在一起。 江野寻认为,两人相处必须得是公平的,他厌恶这样单方面的束缚。 但是他根本不知道,眼前步步逼迫自己的傅璟宸,根本没有能力做到永久標记。 倘若这份隱秘真相败露,傅璟宸所有用来牵制拿捏他的筹码,都会尽数作废。 江野寻抬眼直视对方深沉冰冷的双眼,心底的牴触越发浓烈。 “永久標记?”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我不配吗?” “还说绝对不会永久標记我,让我趁早打消这种念头,让我不要有这种幻想。” 江野寻眉眼勾起一抹冷淡的嘲讽,这个时候的他不止寸步不让,反倒更加强势: “是爷们儿,你说话就得算数。” “你可別当著老子的面出尔反尔。” “別让老子鄙视你,噁心你。” 傅璟宸盯著他满脸牴触嫌弃的模样,直接丟下一句冷颼颼的话: “只要你听我的话,就不会有那么一天。” 说完,他不再多看江野寻一眼,重新坐回桌前继续办公。 江野寻脸色沉下来,不肯退让,落下狠话: “傅璟宸,你听好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是咱俩彻底决裂的时候,正好看一看谁能够贏到最后。” 说完,他转身上楼,没有半点多余停留。 回到房间之后,江野寻从容更换好自己的衣服,拿起手机和车钥匙,走出宸极穹顶。 楼下书房里,傅璟宸清晰听见大门关上的声响,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想要挽留的举动,脑袋都没有抬起。 指尖敲打著键盘,页面快速切换,电脑屏幕即刻弹出了监控后台界面。 傅璟宸眼底,漫开一层深不可测的暗沉。 之前他强行送给江野寻的那一台新手机,早就被他提前装好全套监控系统。 实时定位、通话窃听、聊天记录截取,甚至可以同步投屏手机页面。 江野寻每一条消息,每一次联繫人,当下所处的位置,全部都会完整展露在他眼前。 这也是他任由江野寻说走就走,丝毫不去阻拦的根本原因。 人走或者留下,从来都无关紧要。 就算江野寻去往天涯海角,也依旧逃脱不出他布下的掌控。 他故意放任对方离开,就是想要查清,每次来首府就刻意消失的江野寻,私底下一直在来往什么人。 江野寻走后,也真的没回三不管。 他的易感期快到了,就在这几天之內,半点都拖不得。 易感期是属於alpha的软肋,这事他藏得很严,身边没一个人知道。 他是三不管地界的狠角色,他向来懂得收敛自身的弱点,绝不会暴露这种事。 按照alpha本身的生理规律,易感期来临之后,情绪会变得愈发焦躁易怒,精神紧绷。 大多需要依靠omega信息素来舒缓情绪。 不然很容易失控,甚至做出不受控的攻击行为。 不过现在世道不一样了,市面上药店隨处都能买到抑制剂,不管是注射的针剂还是口服药片,都是很平常的东西。 但江野寻的体质特殊,他是稀缺s级alpha,整片三不管只有他一人。 市面流通的普通抑制剂,对他完全没有任何药效。 三不管当地药店的渠道,根本进货不到专属s级的强效抑制剂。 江野寻向来谨慎,每次易感期之前,他都会来首府,囤一大批s级强效抑制剂。 不管是注射针剂还是缓释口服药,带回三不管留著备用,就怕易感期突然到来措手不及。 可这次出了岔子,之前囤的药刚好用完,易感期又赶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从宸极穹顶出来之后,他没耽搁,一路找了不下十家药店,可跑下来才发现,不管是街边的连锁药店,还是市中心的大药店,清一色全掛著傅家的招牌,全是傅氏旗下的產业。 以前他不认识傅璟宸的时候,基本买的都是傅家產的,那时候他没留意。 现在认识了,他完全不想买了。 第174章:小偷 傅家的势力,不止盘踞在联邦军政顶层,就连整个联邦的医学界,也尽数被他们攥在手心。 傅家旗下坐拥无数顶尖研究机构,专门深耕alpha与omega的腺体发育课题,还有信息素匹配度如何提升这种难题,也在他们的研究范畴之內。 偌大的首府,想找到一家和傅家毫无牵扯的正规药店,非常难。 江野寻耐著性子,开车在街头绕了许久,折腾大半天才在一处商场楼下,找到了一间不起眼的私人小药店。 这片商场地段偏远,远离市中心的繁华商圈,也正因为位置偏僻、店面小,反倒成了没被傅家势力渗透的漏网之鱼。 宸极穹顶內。 傅璟宸靠坐在办公椅上,冰冷的目光锁著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调出首府全域地图,一枚鲜红光点正在街头反覆绕行、不停移动。 很快,新调派的暗查组传来几张高清照片,画面里清晰的拍到江野寻走进了一家私人药店,片刻后拎著几袋药品走了出来。 新调派的暗查组办事利落,顺带附上了购药明细。 【s级强效抑制剂】 【s级缓释口服药】 两类药品,各十份。 傅璟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易感期。 为什么不需要他? 另一边,江野寻拎著刚买的药袋,走出药店,拐进了商场主通道。 商场中庭空地搭著临时画展,整面白墙掛满油画,四周围满閒逛看热闹的路人。 人声嘈杂,夹杂著孩童追逐嬉闹的动静,喧闹不已。 人群之中,有一道身影格外惹眼,一眼便能从纷乱的人堆里脱颖而出。 女人看著五十余岁的年纪,身著一身浅杏色长款针织裙,乌黑长髮松松挽起,仅用一根玉簪固定著,身上透著温润雅致的贵气。 她安静的站在画前,眉眼温柔,嘴角始终噙著浅淡的笑意,气质沉静又从容。 周遭再喧闹的人群,都成了衬托她的背景,没人能掩盖她半分的端庄大气。 江野寻隨意扫了一眼周遭,掏出烟咬在唇边,指尖刚触到打火机,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 一个身形偏矮的男性beta,借著人群遮挡鬼鬼祟祟凑近女人身后,动作很快,一把扯走她脖子上佩戴的帝王绿无事牌。 得手之后beta立刻低头往人群深处钻,想要趁乱脱身。 江野寻眉梢轻挑,没有半分迟疑,抬步上前,单手精准的揪住了对方的后衣领,直接將人原地拎住。 “哥们儿,你这生意做得够快。” “这牌子转手一卖,够你买车买房、娶好几房老婆了吧?” 那beta被当场抓包,不仅没害怕,反倒气焰囂张、態度蛮横,拼命挣扎著叫囂: “你谁啊?!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赶紧放开我!我压根不认识你!” 江野寻无视他的聒噪,神色散漫慵懒,单手拎著挣扎的beta,径直走到中年女人面前。 女人听到声音抬起眼,目光落在江野寻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温和的好奇。 她认出了这人。 她的视线扫过江野寻无名指上那枚辨识度极高的墨玉黑金戒指。 心中更是彻底確认了身份,却依旧安静站著,没有出声。 beta见脱身没戏,乾脆扯开嗓子撒泼闹事,刻意拔高音量吸引路人注意: “我不认识他!你凭什么隨便抓人!” “alpha了不起是吧?仗著身份欺压普通人!” 江野寻按著他的后颈衣领,將人压得低头弓背,语气平淡无波: “把偷的东西拿出来。” 对方愈发囂张,嘶吼著倒打一耙: “我没偷!你血口喷人!就因为你是alpha,就能隨便污衊清白的普通人?大家快评评理!” 江野寻唇角叼著烟,神色未变,空著的手直接探进对方口袋,摸出那条通透的帝王绿无事牌。 他不多废话,抬手將东西递到女人面前。 女人看著玉佩,再次抬眼看向江野寻,动作优雅地伸手接过,声音轻柔端庄: “谢谢你出手帮忙,今天幸好遇到了你,不然这隨身旧物,就要弄丟了。” 江野寻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应声,抬手取下唇边的烟。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商场保安,几名安保快步赶来,瞬间上前制服了还在疯狂挣扎的beta。 即便被保安架住,那人依旧不死心,扯著嗓子疯狂狡辩: “是你们合伙陷害我!这项炼本来就是我的!你们没资格抓我!” 领头保安皱紧眉头,满脸不耐: “別在这儿胡搅蛮缠!我们盯你好几天了,最近商场多起失窃案,监控全都拍到了你,跟我们回保安室再说!” beta还想怒骂狡辩,直接被几名保安强行拖拽的带走了。 女人站在商场门口,温柔的目光望著江野寻离去的背影。 看著他迈步走向路边亮眼的红色超跑,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轰鸣声响起,跑车转瞬疾驰远去,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她才收回目光。 没过多久,金元宝从商场內跑出来,四名高大alpha保鏢寸步不离的紧隨其后。 少年双手护著两杯冒著热气的果茶,跑得很小心,生怕洒出来半分。 “排队好麻烦呀,就想喝这家的果茶,又开得这么偏僻,连个分店都没有。” “真应该让我爸把他家收购了,开到我家院子里。” 金元宝抱怨著,快步走到女人身边,將一杯温度刚好的果茶递了过去,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琉璃姑妈,让你久等了,快喝。” “辛苦我们元宝了。” 金琉璃含笑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语气始终温柔平和。 她没有立刻喝茶,而是抬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记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轻柔的嗓音响起: “小姒,我和元宝刚才在商场,看见璟宸的男朋友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一片无声。 金琉璃不急不躁,安静等待一会儿,又轻声补充: “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气质也非常出眾。” 良久,听筒里才传来傅姒清冷的声音: “晚上想吃什么,姐姐?” 金琉璃握著手机,轻抿一口果茶,细细思索片刻,温声提议: “晚上要不要叫璟宸回来一起吃饭?” 这句话落下,电话那头的沉默比刚才更加冰冷沉滯。 静默半晌,傅姒才吐出两个字,语气冷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不叫。” 金琉璃语气柔软带著几分惦念: “可是我有点想儿子了。” 短暂的停顿后,傅姒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清冷: “好,我让他回来。” 第175章:爱你老己 深夜,江野寻走到自己家门口。 密码锁发出几声滴响,门锁弹开。 他推门迈入屋內,脚步猛地顿住。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亮著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傅璟宸坐在沙发正中央,阴冷浓厚的黑檀气味,瀰漫在空气里。 他安静靠坐在沙发上,从江野寻进门的那一刻起,深邃的目光便黏在了对方身上,像是要看透什么。 傅璟宸这次倒是开了灯,没搞突然嚇人那一套。 江野寻压下心底窜起的烦躁,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开口: “真神了,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电子锁没有撬锁痕跡,你难不成早就知道密码?” 傅璟宸语气平淡,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你可以隨意出入宸极穹顶,而我反倒不能来你这里?” “你认为公平?” “我问的是进门的方式。”江野寻眉色一沉,“我没说不让你来,少转移话题。” 江野寻拎著手里的抑制剂和口服药,径直走到客厅装饰柜前,拉开抽屉將药品收好。 傅璟宸手指轻搭在西裤上,指节一下下缓慢敲击著。 视线一瞬不瞬黏在他所有的动作上。 咔噠一声,抽屉闭合。 江野寻刚转过身,傅璟宸冷冽的声音直接砸了过来,直接戳破他的秘密: “为什么不需要我帮你?” “为什么要躲著我?” “你在顾虑和担心什么?” 江野寻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语气乾脆: “半年一次的小事,我要你帮什么?” “话说回来,你是想帮我,还是想上我?我怎么弄不明白?” 傅璟宸:“你当然弄得明白。” 江野寻挑眉一笑:“我可弄不明白。” 他走到傅璟宸对面坐下,刻意拉开一段足够安全的距离,满眼戒备的盯著对方。 江野寻心里清楚,enigma能標记alpha和omega。 那就表示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热期,对於enigma来说是一样的。 都是属於能永久標记对方的最好时间段。 他怕这人趁虚而入,强行对他进行永久標记。 这时,江野寻拋出了他长久以来的质疑: “我怀疑,你私底下找人研究我的信息素和腺体。” 傅璟宸只吐出两个字:“证据。” “我现在没有证据。”江野寻直视著他,语气锋利,“但我清楚,这种变態的事,你绝对做得出来。” “不然你怎么能摸清我的易感期时间?” 傅璟宸就算被指著鼻子说,也没有半分心慌:“是你一直在转移话题。” 江野寻直接被气笑,语气反倒添了几分尖锐: “你我彼此彼此。” “我每次问你进门的事,你都不肯正面回答,到底是谁在转移话题?” 客厅气氛瞬间僵持。 黑檀的气味,沉沉压在屋內。 沉默片刻,傅璟宸低沉开口: “enigma可以隨意开启、终止alpha的易感期。” 江野寻只是愣了一瞬,隨即挑眉反问: “所有enigma都能做到?” 这句话落下,傅璟宸脸上没显怒意,但空气里的黑檀气味骤然沉了几分。 傅璟宸生气了。 江野寻笑著说:“合著你们enigma天生开外掛。” “能標记alpha,还能控制意识使人陷入昏迷,甚至连易感期都能隨意操控?” 傅璟宸依旧沉默,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他。 江野寻嘖了一声,见他开不起玩笑,不耐烦的开口: “老子没別的意思,就是活跃下气氛。” 良久,傅璟宸才再次开口,警告他: “但凡和你匹配度超过25%的enigma,都能对你完成永久標记。” “我要你对自己的安全负责。” “和所有的enigma保持距离,禁止私下见面。” 他每多说一句,身上的信息素就越靠近江野寻一分。 哪怕两人隔著沙发,江野寻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制与试探。 江野寻盯著他: “25%的匹配度门槛?那你肯定测算过我们俩的匹配度。” “我认为,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关於两人匹配度的隱秘真相,傅璟宸半句都不能宣之於口。 他只能压下所有心绪,选择隱忍沉默。 江野寻见他闭口不答,乾脆彻底挑明: “说正事。你的信息素根本安抚不了我,我一闻就暴躁,浑身不爽。” “所以你的好意我全部谢绝,你趁早回去。” “別想趁著我的易感期,標记我。” 这话砸在耳边,傅璟宸的眼神暗了暗。 他沉默许久,抬眼看向江野寻,字字戳心: “狼心狗肺。” “我不会標记你。” “而且,是药三分毒,我想你非常清楚这一点。毕竟,你当初和方绍文合伙制售过基因转换药剂。” 江野寻听完他的话,身子向后靠去,一只胳膊隨意搭在沙发背上,姿態散漫却带著十足的桀驁,语气也冷了好几度: “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翻旧帐,那都哪儿年的事儿了,你还提。” 傅璟宸继续开口: “况且,没有哪个alpha能靠针剂和药片撑一辈子,药效过后只会更痛苦,易感期也会一次比一次难捱。” 他盯著江野寻,一字一顿: “渴求信息素安抚,是alpha的本能,没人能逃得过。” “我主动帮你,只是单纯好意。” “我只是想让你在没有副作用的情况下,平稳的度过易感期。” 听完傅璟宸这几句“直白又带著关切,以及发自肺腑”的话。 江野寻抿了抿嘴唇,半天没吭声。 他是一个只能顺毛捋的人,所以心里那股牴触的烦躁也散了几分。 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眼神看向一旁,没看傅璟宸,像是在思考这件事。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的时候,傅璟宸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敲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三分钟不到,江野寻家的大门就被人敲响,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客厅的安静。 傅璟宸起身,走到客厅装饰柜前。 他直接拉开抽屉,將江野寻刚收好的针剂、药片全取了出来。 “喂!你干什么?!”江野寻眉头皱起。 傅璟宸完全无视他,拎著药走到玄关,开门递给门外等候的沈清风。 沈清风熬了大半夜,一直在別墅区不远处等著傅璟宸的指令。 交接完药品,沈清风递过一只手提袋,里面装著傅璟宸的笔记本电脑、睡衣、洗漱用品、咖啡与书籍。 傅璟宸隨口交代两句,合上房门,提著袋子走回客厅。 一举一动非常自然,像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江野寻看著他这副反客为主的模样,冷笑著开口: “我同意了吗?” “你就敢搬过来和老子同居?” 第176章:夜深人静 傅璟宸拿出笔记本电脑,一开口就把话堵死,不再给江野寻骂他的机会。 “这几天,我必须住在这里。” “毕竟你的易感期隨时可能爆发,而我能直接帮你终止发作。” 他抬眼看向沙发上的人,话里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却带著一种独有的强势。 “我不用你任何回报。” “我只有一个要求,这几天老实待在家里,你不许外出。” 说完,他从手提袋里拿出自带的睡衣,动作极为自然。 这栋別墅常年只有江野寻一个人住。 他没有爸妈,也从来不会留人过夜。 整栋屋子就只有一楼主臥一张床,剩下的房间全是空的,堆著乱七八糟的杂物,连个能躺人的地方都没有。 江野寻坐在沙发上,看著他一样样往外掏东西。 他压著嗓子开口,语气带著惯有的衝劲: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家只有一个房间能睡人。” 傅璟宸抬眼回看他: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你我之间,没必要分床。现在跟我提这个,反倒显得你矫情。” 这番话瞬间戳怒了江野寻,他脸色当即冷下来: “矫情?” “老子矫情?” “你说人话!咱俩到底谁矫情!”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见这么不讲理的人,明明是登堂入室,反倒把他说得不是了。 傅璟宸完全不接他的话,拿著睡衣直接走向主臥。 开门,开灯,进屋,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看起来相当熟悉,这人绝对之前操作过。 江野寻脸色沉到了底,火气直往上窜。 这人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傅璟宸,我把话撂这!” “你要住也行,你给我老实睡沙发!” 他的警告还没说完,“咔噠”一声,臥室门直接关上,彻底隔绝了两人。 臥室里那位根本不打算听他继续说什么。 江野寻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指尖的烟燃到滤嘴,他才摁灭菸头,开了两瓶啤酒,仰头直接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勉强压住了腺体里翻涌的燥热。 傅璟宸身上的味道,穿透力极强,悄无声息的铺满了客厅,持续撩拨,刺激著他躁动的神经。 他起身进浴室冲了个澡。 出来时只穿了条宽鬆的黑色家居裤,脊背线条紧实利落,肌肉轮廓在灯光下,透著野性的男人性张力。 他隨手擦了把头髮,原本是打算直接衝进臥室,把傅璟宸薅出来。 可当他攥住门把手,推门进去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 臥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夜色透进来一点月光。 傅璟宸已经躺在床上了,盖著他的被子,枕著他的枕头侧躺著,看样子已经睡著了。 江野寻站在门口,心底的不爽,竟莫名的消散了不少。 他瞥了眼客厅的沙发,又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眉头还是拧著,可是沉默了两秒,他转身关掉了客厅所有的灯。 整栋別墅瞬间沉入黑夜里,只剩窗外细碎的月光漫进了房间。 他最终还是走进臥室,反手轻带上房门,借著昏暗的光线弯腰躺上了床。 床不算小,但两个一米九朝上的高大男人挤在一起,距离就会被瞬间拉近,彼此的身体会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 江野寻只扯了一小半被角搭在了腰上,动作放得很轻。倒不是他刻意迁就傅璟宸,就是单纯的觉得彆扭,又不想打破当下这诡异的安静。 两瓶啤酒下肚,他半点醉意都没有,脑子反而异常的清醒。 以前在宸极穹顶,要么是对方强势把他抱上床,要么是他自己先睡死,傅璟宸夜里在偷偷靠近。 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主动又清醒地和这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他过惯了常年打打杀杀,神经紧绷的日子。 这种安稳又平静的日子,让他浑身不自在。 深夜最容易放大藏在心底的心思。 那些他白天刻意压著和忽略的情绪,此刻全都翻了上来,堵在心头散不开。 臥室里原本属於他的威士忌酒香,早就和那股黑檀的气味,融和在了一起,已经填满了整个房间。 那股黑檀的气味强势又霸道,却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么反感。 反倒能稳住他躁动的神经,带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 江野寻背对著傅璟宸躺著,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偏头看向身后熟睡的人。 傅璟宸依旧保持著侧躺的姿势,看起来毫无防备。 江野寻看著他。 想到了自己以前无数次对傅璟宸动过杀心,恨不得捅死他。 可到最后,两人不止谁也没捅死谁,反倒缠在了一起,现在要拆开也挺难的。 他收回目光,摸过床头手机,在黑屏上无意识划著名,熬著漫长的深夜。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不明天收拾间空房间出来,再买张新床? 但转念一想,也就几天的事,等他易感期过了,傅璟宸自然会走。 没必要瞎折腾,白费功夫。 折腾了许久,困意终於涌了上来。 他闭上眼,睡了过去。 十二点已过。 江野寻的神经常年紧绷著,从来不会彻底放鬆。哪怕是睡著了,一点细微的动静,就能瞬间把他惊醒。 不是什么异响,是身侧细微的动作,还有微凉的指尖,擦过他的腰侧,触感清晰得过分,正试探著贴上来。 江野寻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清醒! 房间里漆黑一片,视线朦朧。 原本躺在一旁睡著的人,早就醒了。 傅璟宸的手,正搭在他的黑色睡裤腰边,裤子已经被往下扯了大半。 他瞬间就知道傅璟宸要干什么了。 当即抬手,一把攥住傅璟宸还在扯他睡裤的两只手腕。 他指节用力,喉咙发紧,压低著嗓子质问: “你不是说,你没有別的心思吗?” “怎么?!” “你连一晚上都憋不住吗?” 江野寻撑起上半身,在黑夜里借著月光,盯著近在咫尺的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极致。 “傅璟宸,你究竟是来帮老子渡过易感期的,还是来自己爽的?” “嗯?!” “你说啊?” 第177:不近美色,选择工作 黑檀那股沉厚的味道,烫得人皮肤发紧,正在空气里疯狂四溢著。 傅璟宸被他攥著双手,一点也不挣扎。 黑暗里,他的眉眼深得发黑,平日里冷漠的眼神,此刻覆著一层压不住的热,视线一直锁著江野寻的脸。 他对於江野寻的质问,没有半点心虚。 “我和你之间做这种事,不叫別的心思。” 他理所应当的开口: “而是,我服务於你。” 江野寻手上骤然使劲,一把甩开傅璟宸的手腕,撑著床直接坐起了身。 “服务?呵,那你今晚要怎么服务老子?” “傅璟宸,要不你试试在下面的感觉,省的在那站著说话不腰疼!” “还你服务老子,是老子服务你才对。” “怎么?你对你那玩意儿多大,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么?” 江野寻后背抵著床头,刻意拉开一点距离,眼底只有戒备和不服。 傅璟宸跟著起身,往前逼近半步。 他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砸在江野寻心上: “你是否感到快乐,你自己最清楚。” 江野寻后背彻底贴死床头板,仰著头,盯著逼近的人。 “你,难道还想让老子感谢你?” “你当然要感谢我。” 说完,傅璟宸俯下身,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餵……” 江野寻抬手抵住他的额头,用力想把人推开。 下一瞬,手腕直接被对方扣死。 力道沉得嚇人,半点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操。” 江野寻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身体本能往后缩,彻底抵死床头,退无可退。 “你…等会儿!” “你把牙收回去……” “你咬著老子了……” 夜色透过落地窗漫进臥室,朦朧的月光落满床上。 漫长的时光结束后。 “喂,赶紧吐了……” 话音刚落下,江野寻却清楚看见,对方喉结极其清晰地上下滚了一圈。 吞咽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下一秒,跪坐在床上的傅璟宸,直接抬手,双手攥住自己衣角下摆,胳膊往上一翻,利落地把身上的睡衣脱了下来,隨手扔在床边。 他本就身形挺拔,皮肤是冷调的白,线条紧实,可胸前那道从锁骨延伸到肋下的疤痕,又长又狰狞。 在月光照射进来的光影里,格外触目惊心。 傅璟宸垂著眼,清晰地捕捉到江野寻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疤痕上。 他沉声问:“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么?” 江野寻到了嘴边的反驳硬是给卡住了,最后只吐出一个字: “滚。” “看来你很后悔。” 江野寻直接瞪他:“你当时想强老子,你怎么不说?” 傅璟宸不接他的话,自顾自开口: “如果是个omega因为你留下这一道疤,你怕是要把人娶回家,用后半生来赎罪了。” 话音落下,他俯身压下来,温热的身躯彻底覆上来,几乎要把江野寻整个人钉在床头。 两人呼吸彻底缠在一起,就在傅璟宸指尖快要碰到他腰侧的瞬间。 江野寻忽然开口:“你是说陈明明?” 一句话落地,满屋子的欲望瞬间消散不见。 傅璟宸压下来的动作猛地顿住。 刚才眼底压著的热度,一秒彻底冻了个乾净。 他盯著江野寻,沉默好几秒,声音冷得刺骨:“他还没死?” 江野寻直说:“没死,出院了。” 傅璟宸:“恭喜你。” 江野寻:“???恭喜我什么?” “你们又能碰面了。” “嘖,老子不会跟他碰面。” 傅璟宸没再说话,而是直接从他身上起来了。 他裸著上身,只穿一条睡裤,转身走到门边按下开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铺满整个臥室,把所有的曖昧和隱忍全都照得一览无余。 江野寻半靠在床头,看著他的背影,下意识开口: “喂,你干什么去?!” “老子说了,不见他。” 可傅璟宸连头都没回: “我有工作需要处理。” “你自己睡。” 说完,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江野寻盯著紧闭的房门,半天没动。 他烦躁地抬手抓了一把头髮,用力往后撩去。仰著头盯著头顶晃眼的吊灯,嘆了口气。 心里又乱又闷,说不清是恼火还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半掛在腰上的睡裤。 接著,脸色一沉,飞快往上提好。 紧接著他翻身下床,光著脚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到房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客厅没开灯,只有笔记本的冷光,落在傅璟宸身上。 他裸著上身坐在沙发上,指尖敲著键盘,眉眼很沉,情绪完全藏在深处。 江野寻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胳膊隨意搭在沙发靠背上,身上残留的燥意半点没消。 傅璟宸眼都没抬: “你出来做什么?” 江野寻目光扫过他的屏幕,满屏都是加密代码。 就看傅璟宸隨手点进去的政务界面,深蓝灰的界面非常规整严肃,左侧列满待办公文,中间是电子红头文件。 江野寻隨口搭了句,带著混不吝的劲: “出来能做什么?就是想看看联邦有什么重要机密。” “打算转手卖个好价钱。” 傅璟宸指尖没停,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脑上,看著文件內容,在下方签批栏里,提笔落下电子签名,批示的乾净利落。 “你可以直接转给方绍文。” “他勾结反联邦分子,不缺渠道。” 江野寻闭了嘴,仰头望著漆黑的天花板。 这事他確实没理,这话堵在他的胸口,闷得发慌。 沉默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沉了几分: “我二哥,他,確实不是个好人。” “但是,他对我和大哥,真心实意。” 傅璟宸敲键盘的动作终於停下,声音冷得没温度: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真实的看清另一个人。” 江野寻把身子转过来,腿盘在沙发上,就这么盯著他: “傅璟宸,你是不是对老子意见特別大。” “有什么话,你今晚全部说出来,老子肯定跟你掰扯清楚。” 傅璟宸依旧不看他,也不吭声,指尖依旧落在键盘上。 下一秒,江野寻直接伸手扣上了他的笔记本,一把拿开搁在茶几上。 他语气带著几分躁:“別干了,都凌晨三点了,还干什么干。” “你这破工作,一天天的能不能整完了。” 傅璟宸这才抬眼,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笑意,眼底只有深不见底的沉暗。 “想听我对你的意见?” “快说!”江野寻两条胳膊肘撑在盘著的腿上,身子前倾。 两人都没穿上衣,睡裤松垮的掛在腰上,空气瞬间又变了味。 傅璟宸往后靠在沙发上,长指轻敲著大腿,语气淡漠又强势。 “坐上来。” “我告诉你。” 第178章:风光无限和命苦,竟然能同时形容一个人 江野寻盯著他那张看似无欲无求的脸。 这人明明脑子里,性慾在疯狂翻涌著。 身体也非常诚实。 就是那张嘴死硬,脸上也不肯表露出半点软態。 江野寻手肘撑在膝头,盘腿坐在沙发上,就这么看著眼前的人。 “你刚才闷头处理那些破工作的时候,脑子里是不是全都在盘算著,怎么干老子?” 傅璟宸这人向来如此,不愿回答的问题,就会直接无视。 他眼底沉沉,直接错开这个话题,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你若是还想听我对你的意见,在你主动坐过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提。” 他停顿半秒,声音里裹著一层沉鬱: “但有一点,我可以提前说清。” “我厌恶你身边所有人。” 江野寻低笑一声,只是那笑意半分都没落到眼底:“这一点就算你不说,老子也看出来了。” 他语气沉得厉害:“可就算你反感,也得给老子忍著,憋著。” “傅璟宸,你要是敢在背地里动我身边的人,老子绝对饶不了你。” 面对他的威胁,傅璟宸再次无视。 江野寻见他又是这副油盐不进的冷淡模样,硬是被气笑了。 但也就笑了两声,又瞬间敛得乾净,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问你个事儿。” 傅璟宸抬眼,审视的看向他,以为他要问什么。 下一秒,江野寻开口,语气漫不经心: “傅璟宸,你是不是爱上老子了?” 这句话砸下来,昏暗的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傅璟宸沉默了很久。 当偏执的情慾和心意,被戳破后。 他在用力隱忍著这一切。 让自己看起来无动於衷。 而江野寻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答案。 但江野寻丝毫不觉得尷尬,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想逗逗傅璟宸。 想看看傅璟宸那张脸,在听到这样的话后,会有什么反应。 又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可是他什么都没等到。 安静了好半天,傅璟宸才开口: “只要你坐上来,今晚你问的这两个问题,我全都如实回答你。” 江野寻听到他的话,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嘴角勾起一抹囂张的笑,乾脆利落的撂下一个字: “行。” 话音刚落,他又眯起眼,语气带著威胁: “傅璟宸,我丑话先说,你要是敢耍老子,敢不说。” “我马上,让你从我家滚。” “你看我能不能做到。” 说完,江野寻撑著沙发起身,借著夜色曖昧的光影,挪到了傅璟宸身前。 下一瞬,长腿一跨,就这么跨坐在了他的腰上。 双腿卡在傅璟宸腰侧,身形彻底贴近,两人之间的温度瞬间贴合。 而燥热,顺著相贴的皮肤,在疯狂窜升。 “说。” 江野寻垂著头,额前的金色碎发扫过眼底,那眼神很凶。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傅璟宸脸上。 两人鼻尖几乎相贴,空气烫人。 傅璟宸仰头。 他那双凉薄的眼,此刻锁著江野寻的眼,视线半分不移。 他的喉结极重的滚了一圈,是克制不住的生理躁动。 他压著声音,偏执又强势: “搂住我。” “我让你回答,你对老子的意见,还有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江野寻话音刚落下,就感觉到了身下的异动。 他的眼神反而更野,没有丝毫闪躲,反倒故意往傅璟宸身上沉了沉。 摆明了要反將一军。 傅璟宸搭在沙发两侧的手,指节悄然收紧。 眼底隱忍的欲望,快要到达了极限。 他依旧冷著脸,可是內里已经烧得滚烫。 “我最后说一次。” “搂住我。” “你是不是在这耍无赖呢?”江野寻压著嗓子低声问。 不等他话音落下,傅璟宸突然抬手。 那力道霸道极了,瞬间扣紧他的手腕,不容挣脱,直接圈在了自己脖子后面。 傅璟宸的掌心,扣住他的腰侧,突然发力,將人狠劲揉进怀里,贴得极紧。 傅璟宸鼻尖贴著他的颈侧,沉声问: “在沙发上,还是回屋里。” “你选。” 行了,江野寻现在百分之一百確认,傅璟宸就是在耍他。 那两个问题,傅璟宸哪个都不带说的。 从一开始,就没想跟他说。 …… 凌晨四点將近,天边刚泛出一点浅淡的鱼肚白,整个別墅区静得,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別墅区外的隱蔽路口,两辆黑色轿车正停在那里。 车里坐著沈清风和几个保鏢,专门在这儿暗中守著他们的傅先生。 沈清风坐在副驾驶座,熬了大半夜,双臂抱在胸前,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都睁不开了。 保鏢们也都是如此。 就在这时,寂静里猛地炸起一声砰的闷响! 是別墅大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在凌晨里格外刺耳。 一帮人瞬间惊醒,半点困意都没了。 沈清风眉眼一凛,手指快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闪过一丝冷光,整个人瞬间从疲惫的状態变得干练紧绷。 他没半点犹豫,带著保鏢们快步朝著江野寻家別墅的方向赶去! 生怕傅先生出半点意外。 凌晨的风带著凉意,沈清风带著人几步就跨进了江野寻家別墅的院子,径直走到玄关门口。 下一秒,一帮人同时顿住脚步。 傅璟宸就站在玄关门外,身上穿了一套睡衣,手里拎著自己的电脑,以及刚才拎进去的所有东西。 他身姿依旧站得笔直,周身冷得嚇人。 脸上没任何表情,却透著压抑到极致的寒气。 沈清风脑子嗡的一声——! 他们家先生,竟然被江野寻那个无法无天的混混,直接从家里给撵出来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荒谬到不可理喻! 他不敢有半点多余的神情,也不敢多瞅一眼,立刻收敛所有心绪,快步上前,伸手接过傅璟宸手里的所有东西。 动作恭敬又利落,半个字都没多问。 傅璟宸连眼神都没分给他,薄唇紧抿著,脸色沉得厉害。 他只是冷淡地朝一帮人抬了抬手,简单一个示意,转身就往別墅外走。 沈清风拎著东西,带著保鏢们紧跟在他身后。 一帮人压根不敢提半个字,只能沉默的跟著傅璟宸离开。 走出院子后,司机早已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后排车门。 傅璟宸面色冷沉,弯腰坐进车里。 沈清风拎著东西站在车外,心里暗自鬆了口气,其实这也算是件好事,总算能离开这破地方了。 不等他暗自庆幸完,车里传来傅璟宸冷淡又不容抗拒的声音,直接打碎了他的念想。 “你留下。” 第179章:你们南区公司,风水出了问题 沈清风脸上保持著沉稳,心里瞬间裂了条缝。 “你带两个人留在这里,盯著江野寻。” 傅璟宸靠在车座上,眉眼闭著,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暗查组的人也在附近布控,你们互相配合。” “他要是敢私自外出,拦住他。” 沈清风立刻点头,恭声道:“是,先生。”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 沈清风带著几个保鏢,站在原地,看著傅璟宸的车驶离別墅区。 他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遮住眼底,对著身侧的保鏢吩咐: “去附近看看,找家开门的商铺,给我买杯咖啡。” 保鏢立刻垂首,恭敬应声:“是,沈先生。” 话音落,保鏢转身快步离去。 此时,別墅臥室里。 江野寻躺倒在床上。 虽然被子上全是傅璟宸那股阴冷的黑檀味儿,但他闻了这么久,其实也早就习惯了。 有些话,想从傅璟宸嘴里听到,也真是够难的。 虽然他大致都知道了,但还是想从那张死嘴里听到。 他感觉要是能听到,也挺好玩的。 不过,既然听不到就算了,江野寻也没再多想,闭眼就睡了过去。 另一边,傅璟宸的车驶离別墅区,一路朝著首府方向疾驰。 凌晨四点出发,路途遥远,等车子停在傅家私属研究中心楼下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 天彻底亮了,朝阳铺在通体纯白的大楼上,整栋建筑看著肃穆又冰冷。 早班的工作人员陆续到岗,整片区域井然有序。 傅璟宸夜里被江野寻撵出来,原本穿的睡衣,中途已经换了一身西服。 他在外向来注重形象,从不会有半分失態。 只是周身那股压人的寒气,依旧让人不敢靠近。 他迈步走进大厅,沿途所有员工全部躬身行礼,没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他不做半点停留,直接搭乘专属电梯上了顶层保密实验室。 此时苏晚刚整理完实验数据,正和研究主任对接近期研究进度。 两人听见推门声,同时抬头,看见突然到访的傅璟宸,神色瞬间绷紧起来,连忙上前恭敬的行礼。 这……傅先生,怎么突然来了?! 事先半点消息都没有! 傅璟宸径直坐在纯白沙发上,抬眼便是直截了当的强势命令: “我和江野寻的信息素匹配度,动用所有可行方案,继续往上提。” “但是不能让江野寻出现半点副作用。” 两人的匹配度从最初3%涨到10%,在外人眼里已是难得的突破。 但在傅璟宸这里,远远不够。 他非要让江野寻的所有一切,全都只和自己契合。 不管是心之所向,还是天生的基因相融。 全都只能偏向他,唯独属於他。 这辈子,也只能对他一人匹配。 他眼底,只剩下沉到极致的冷戾。 他等不了。 研究主任立刻躬身回应:“是,傅先生,我们马上组建专项小组,调取两人之前的信息…” 不管傅璟宸的要求多难,主任始终態度端正,百分百配合,不敢有半分敷衍。 因为主任已经差不多摸清傅璟宸的心思了。 他就是专门来折磨人的。 只要他们一大帮人把傅璟宸哄住,暂时渡过这次的难关,问题就不大。 千万不要给他真的出主意,因为他不想听真实的建议。 他只想要所有人都顺著他说话。 他只想听,自己想听的。 这时,一旁低著头的苏晚,突然开口: “傅先生,还有一种办法。” “就是把您的enigma因子,做成极小的植入体,埋在江先生后颈腺体下方,让他的身体长期適应您的……” 主任在一旁,嚇傻了…… 果然,苏晚话音未落,傅璟宸直接冷声打断,眼神冷得骇人。 “再提这种主意,你可以滚出研究中心。” 整个实验室瞬间死寂无声。 …… 江野寻是被连环炸响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赵天猛四五个未接来电。 他不耐地皱起眉,指尖划开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低哑: “喂!大哥!” 听筒那头,赵天猛压了一晚上的火气,瞬间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江老三你个混蛋!林小宇那么安分的孩子,我前脚刚交给你,你后脚就塞去张帆那儿!这事我不跟你计较!” “结果人又跑到刘强那!我照样忍了!” 赵天猛越说越气,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们年轻人怎么处,跟谁处,我懒得管!” “可刘强那小子,今早直接把林小宇给我送回来了!” “说你们这帮人都用不著omega,放公司里碍事!招人烦!光吃饭,不能打架,啥用都没有!” “我就纳闷了!你们三个糙汉,哪来的古怪毛病?!” “omega安分待著能碍著你们什么?!” “你们不亲近omega,到底喜欢什么?!” “我看你们公司就是风水犯邪性!我明天直接带风水先生上门,给你们三个驱驱邪!” 听筒里的絮叨,吵得江野寻脑壳子直疼。 他靠在床头,大半句话都懒得听进去。 等赵天猛停下喘口气的功夫,他隨口敷衍了一句: “行了行了行了,大哥,那omega你直接娶了得了。” 说完直接掛断。 后续来电,一概不接。 江野寻指尖划开微信,点开兄弟群。 群里消息不停刷新,全是刘强和张帆发来的工作匯报。 总公司刘强坐镇,分公司张帆打理,两边產业如今势头极猛,风生水起。 可江野寻心里清楚。 风光是假,背后的权势最现实。 前段时间三不管区域清缴整顿,风声一紧。 往日里围著他称兄道弟的首府合作方,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个个爭先恐后打电话撤资解约,划清界限。 当初捧著钱上门求合作有多殷勤,现在落井下石就有多刻薄。 墙倒眾人推,从来都是这个道理。 而这一切態度反转,全从那场拍卖晚宴开始。 自打他和傅璟宸同框亮相,被顶层圈子绑定视线后。 首府那群平日里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权贵,几乎快要把他这两家公司的门槛给踩烂了。 现在但凡上门的人,张口第一件事就是想见江三爷。 手里揣著人脉门路,优质项目,甚至直接带著百万现金,只求能跟江野寻碰面,一起吃顿饭。 还有不少人谈合作时说,所有要求任由他们公司定。 只要他们公司肯出价,这些人都上赶子愿意。 讽刺。 ----------------- 沈清风:“先生让我拦著江野寻,我能拦的住他吗?” 下一章预告:我没拦住。 第180章:沈清风:我尽力了 江野寻隨意划著名微信群里面的消息,手机顶端忽然弹出一条时政新闻推送。 他扫了一眼標题。 【联邦安全与边境防务会议】 算得上是十分枯燥乏味的內容。 这种高层政务新闻,和普通人的生活根本没有半点关係。 只有年纪偏大的alpha和beta,平时会閒来无事翻著看,当作閒话聊一聊,消遣一二。 年轻一辈,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江野寻手指一顿,还是点开了推送。 他心里清楚,这种规格的高层会议,傅璟宸一定会出席,並且永远处在最核心的位置上发言。 页面跳转,现场直播画面直接弹了出来。 会议场地设立在首府政务大厦的议事厅,场地宽敞空旷,整体氛围肃穆。 大面积落地玻璃窗一览无余,窗外能够看见首府林立繁华的高楼。 台下坐满联邦军政高层以及防务部门官员,所有人正装端坐,全场安静无比。 镜头移动,最后定格在台上正中央位置。 傅璟宸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看起来冷冽沉肃,身居高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握著话筒,面对台下不断提出的各项防务问题,他全部从容应答。 不多说一句废话,也不会遗漏任何一个关键重点。 毕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牵扯著整个联邦的局势安稳。 在座所有人全都认真聆听,没有人敢有所怠慢。 江野寻看著屏幕里那个身居权力顶峰的男人。 片刻后,他直接熄灭手机屏幕,隨手丟在一旁。 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没人看得透。 而这时,他易感期的症状,已经开始浮现出来了。 体温逐渐升高,身体一阵又一阵的燥热难耐。 后背酸胀无力,后颈那里僵硬又发麻,还有一点痛。 五感也隨著症状的到来,变得格外敏感。 周围一丁点细微的动静,他都听的非常清晰。 如果这时候,闻到不相干的人散发出来的信息素,都会让他变得非常暴躁。 江野寻低头,碰了碰发烫的后颈。 他的抑制剂和药片,全被傅璟宸拿走了。 虽然傅璟宸当时没多说什么,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摆明了易感期难受的时候,只能主动喊他过来。 江野寻唇角一扯,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以为拿走那些东西就能困住他? 大不了就重新买唄。 他懒得再想,强忍著身体发沉,像是发低烧一样的不適感,起身衣服穿上,抬脚就往外走。 可谁想到,他刚走到院子门口,站在自己的车旁,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 几道人影快步朝著这边走来。 是沈清风。 身后还紧跟著四个身形挺拔,气场凌厉的alpha保鏢,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江野寻当即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冷笑。 他能不懂这些人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吗? 他易感期本来就憋的股火,可他妈能找著个泄火的地方了。 之前傅璟宸把他从稽查局捞出来的时候,手下七八个保鏢一起拦他,要不是那群人不要脸,偷拿著电棍偷袭,就凭他们,根本別想按住他。 今天倒好,一个弱不禁风的矮beta,再加四个高壮alpha,就想拦住他? 多说三分钟解决。 尤其是为首的沈清风,江野寻看他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初沈清风仗著在首府的地位,拿著权势到处拿捏人,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 把他大哥赵天猛呼来喝去,跟遛狗似的,这笔帐他还记著呢! 江野寻直接放弃上车,脊背挺直,眼神冷厉,直接朝著沈清风走了过去。 沈清风镜片后的眼神瞬间一凛。 他心里明镜似的,怎么会猜不到江野寻想动手? 可他半点不慌,甚至早就做好了挨揍上报工伤的准备。 就见沈清风步伐稳定,往前走了几步,没见半点慌乱,身后四个保鏢也只是安静站定,没敢贸然上前逼近,分寸感拿捏得极其到位。 他们既不会主动挑衅,也绝不会放任江野寻离开。 沈清风停在一个既不会显得冒犯,又能彻底拦住江野寻去路的位置上,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语气听著恭敬,態度却极其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江先生,抱歉。” “先生临走前特意交代过我,这边所有的事情都由我全权负责。” “所以,你现在不能离开这里。” “我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 这话听著客气,可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今天说什么都不会放他走。 江野寻后颈的酸胀感越来越明显,浑身的燥意不间断地翻涌著。 他脸上却始终绷著,半点没流露出生理上的不適。 江野寻直接送他两个字: “滚开。” 沈清风也不绕弯子,直接把话挑明: “先生担心你独自外出会遇到危险,明令禁止你私自出行。” “如果你执意要离开,必须亲自得到先生本人的同意,不然我们只能一直阻拦你。” 沈清风的態度没有丝毫鬆动,摆明了要硬扛到底。 江野寻周身s级alpha的威压瞬间炸开,易感期的躁意彻底压不住。 他根本没给沈清风再说话的机会。 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抬手就朝著跟前的人挥去,动作又狠又利落,半点没留情。 那四个alpha保鏢见状刚想上前阻拦,可江野寻身手太狠,常年在三不管地带摸爬滚打,出手全是狠招。 不过两分钟,四个身形壮硕的alpha保鏢接连闷哼著倒地,一个个疼得爬不起身来。 沈清风压根没躲,他知道自己躲也躲不开。 硬是正面挨了江野寻两拳。 那一瞬间,他的鼻樑骨传来剧痛,镜片瞬间碎裂,碎渣子划得他脸上渗出血丝。 他整个人直接被打翻在地。 他那常年养尊处优的后腰,磕在花园石阶上,疼得他快要升天了。 第181章:抓到你了 江野寻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狼狈的沈清风。 他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一脚油门踩下,车轮擦著地面疾驰,车子转瞬扬长而去。 沈清风躺在別墅花园的草坪上,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根本动弹不得。 脸上的血水顺著太阳穴不断往下淌,碎掉的眼镜片歪在脸边,模样狼狈到了极致。 他硬撑著缓了好半天,才忍著剧痛摸出兜里的手机。 屏幕都撞碎了,他还是艰难的拨通了附近暗查组的电话。 声音虚弱,却依旧思维清晰: “立刻追踪江野寻的车,全程紧盯行踪,实时匯报动向,绝对不准跟丟,所有消息第一时间上报给先生。” 掛断电话,他又费力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傅璟宸。 【先生,我失职,没能拦住江先生,我自愿接受处分。】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直接从脱力的手中滑落。 沈清风躺在草坪上,望著头顶的蓝天,眼皮重得快要睁不开了。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希望能借这次机会,带薪休假一个月。 首府市区。 江野寻买完针剂和药片后,意识到状態不太妙。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发紧,信息素不受控地往外溢,威士忌的味道裹著躁意,在身体里横衝直撞,烧得人浑身发沉。 原本锐利的双眼,现在覆上了一层浓重的烦躁与戾气。 他没半点犹豫,就近找了家私密性顶级的酒店,刷脸快速开了房。 进门的瞬间,江野寻反手甩上房门。 他大步走到床边,將药袋扔在床头柜上,弯腰撑著膝盖,压制著身体里翻涌的不適感。 额头的汗一直在冒。 他抬手扯鬆了领口的扣子,泛红的脖子暴露在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粗重而燥热。 他伸手翻出针剂和药片,动作看著急,手却稳得离谱。 哪怕被易感期折腾得浑身难受,他依旧凭著极强的意志力,压住身体的本能失控。 就在这时,篤、篤、篤~ 三声敲门声突然响起,不轻不重,却刺破了房间里的压抑躁动。 江野寻猛地抬眼,眼底戾气骤起。 “谁?” 他此刻状態极差,半点容忍不了旁人打扰,喉间滚出一声骂: “滚!” 身体里的热度还在持续攀升,神经被敏感放大到了极致。 可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门锁被直接打开,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傅璟宸身姿挺拔的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眉眼是万年不变的冷漠。 他刚从政务大厦的议事厅抽身而来,身上还带著室外的凉意。 周身黑檀混著冷风的气味,悄无声息漫进来,不动声色地裹住房间里暴乱的威士忌气息。 他反手带上门,走进房间,深邃的目光锁在床边的江野寻身上。 江野寻坐在床沿,手上拿著拆开的针管,透明的药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 他胸腔起伏著,浑身肌肉绷到极致,抬眼,直接撞进了傅璟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 “呵,你是不是在老子身上装定位了?” 傅璟宸站在他身前,目光缓慢的扫过他泛红的眼尾,滚动的喉结,以及紧绷攥著针管的手指。 那视线带著上位者毫无掩饰的侵略性,描摹著对方的一切。 他伸手,直接抽走江野寻手里的针管,顺带將床头柜上所有药物一併拿起,隨手放到了远处的桌角。 “我的方式,比你吃药打针管用十倍。” “一通电话就能解决你的麻烦。” “你为什么不找我?” “非要躲在这里。” 傅璟宸目光锁著江野寻的脸,带著不容置喙的质问。 江野寻压著体內翻涌的燥热与烦躁,后槽牙咬得发紧,身子前倾。 “回答我…你怎么找到的这里?!” “你他妈是不是还在监视老子?” 傅璟宸抬手脱下西装外套,隨意搭在江野寻身后的床沿上。 动作看似隨意,却透著明目张胆的主权宣告。 他鼻尖微动,捕捉到空气中愈发浓烈躁动的威士忌气息,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紧接著,他抬手慢条斯理的解开脖子上的领带: “你认为我找到你,这件事很重要?” “比你现在的处境更重要?” 骨头缝里,跟灼烧一样难熬。江野寻嗤笑一声,话里带刺: “把我的药拿走,又打著拯救我的名义来帮我。” “你他妈少在老子面前装好人。” 傅璟宸没有否认。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好人。 他垂著眼,两人距离近得极致。 “试过一次,下次易感期,你会主动找我。”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落在江野寻的后颈上,缓慢又克制地摩挲著。 生理应激的反应,让江野寻紧绷的身体本能一颤。 可他眼底的戾气反倒愈发浓烈: “摸什么?!” “要咬快咬!” “脱衣服,躺下。”傅璟宸语气强势冷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江野寻抬手,直接挥开他的手。 下一瞬,他抬手快速解开衬衫纽扣,视线盯在傅璟宸脸上,较著劲。 衬衫被他一把扯下扔在一旁,线条紧实流畅的上身展露出来。 江野寻站直身子,视线接著锁著面前的人,指尖利落解开腰间皮带。 全部脱掉后…… “等著。” 说完江野寻转身走向浴室,“啪”的一声关上浴室门。 哗哗的流水声很快从浴室里传出,温热的水汽顺著门缝,逐渐漫出来。 酒店昏黄的暖光,落在傅璟宸冷淡的侧脸上。 浴室的门,隔得住视线,却隔不住满室躁动浓烈的威士忌酒香。 这股味道,比平时更能牵动著他的理智。 深入他的鼻腔和大脑。 让他的神经和细胞变得异常愉悦,像是嗑了药一样。 这种感觉,之前有过一次。 就是最初把江野寻抓到宸极穹顶的时候,他强行开启了江野寻的易感期。 这是enigma作为最顶层性徵,享有的特权。 但是,江野寻並不知道那次他的易感期,是被他强行开启和终止的。 浴室的流水声持续不断,水汽往上瀰漫。 傅璟宸望著紧闭的浴室门…… 眼神逐渐深沉而又阴鬱。 他心底翻涌著的欲望,已经泛滥成灾。 想到这里,他抬手脱掉了全身衣物,上前一步,直接推开浴室的门,极为自然的走了进去…… 第182章:浴室 浴室里雾气瀰漫,热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费劲。 整面玻璃墙蒙著一层水珠,模糊了视线。 江野寻泡在白色圆形浴缸里,热水淹到了他的胸口。 他一只手臂隨意搭在缸沿上,指尖垂著,水珠滴答滴答往地上掉。 他闭著眼。 整张脸和脖颈,还有大半截露在水面上的肩背,都泛著一层不正常的滚烫和红。 是易感期持续升温烧出来的燥热,也是泡在热水里闷出来的红。 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压不住的难受,每一次呼吸吐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躁意顺著血液在他的身体里乱窜,怎么样都压不下去。 脚步声逐渐靠近,踩在瓷砖上,声音很轻,却一下子扎进了江野寻耳朵里。 他掀开眼皮,眼底还蒙著躁红,雾气沾在睫毛上,那双凌厉的眼,此时多了些隱忍。 他就那么瞥了一眼站在雾气里的人,没说话,也没躲。 下一秒,他又乾脆闭上了眼。 接著,他把头转向窗户那边,再次睁开眼,盯著窗外刚黑下来的夜色。 他搭在浴缸边沿的手,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温热的水,已经浸湿了无名指上戴著的那枚戒指。 他此刻一丝不掛,泡在水里。 从头到脚,也就只有这一枚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作为他身上唯一的装饰物。 就在这时,傅璟宸抬脚,直接一步踏进了浴缸里,在江野寻的对面坐下。 浴缸被挤占,温热的水猛地往上涌,哗啦啦的漫出缸沿,顺著陶瓷边淌了一地。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 傅璟宸长腿屈起,脚尖往前送了送,刻意的蹭过江面寻腰腹上的皮肉。 江野寻搭在缸沿的手指瞬间攥紧,戒指因为他攥紧了拳头,而紧贴在皮肉上。 烦躁感瞬间衝上了头顶。 易感期的敏感易怒,极强的占有欲,都在控制著他的理智。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想標记傅璟宸。 想咬他。 现在。 立刻。 江野寻绷紧腰背,易感期的症状在此刻,窜到了头顶。 他猛地转头,直视著对面的傅璟宸,嗓音被热气烧得沙哑: “挤死了,滚进来干什么?” 傅璟宸没有要收回脚的意思,就维持著紧贴的姿势,漆黑深沉的眼,锁著他。 他像是能看懂,江野寻在想什么。 也知道,江野寻为什么不看他。 与其被咬,反倒更想咬別人。 傅璟宸心里看得一清二楚,却半点不戳破,任由他硬扛,任由他憋著一股火。 “我以为你和我坐在一起,不会害羞。” “毕竟我们什么都做过。” 江野寻抬手,一把攥住傅璟宸的脚踝,力道很大,直接用力往回推。 浴缸里的热水被剧烈搅动,晃得不停翻涌。 水珠溅上两人的肩头,顺著皮肤滑落。 “换个omega,跟老子这样光著泡在一个浴缸里,说不定还真会害羞。” “但跟你在一起,我这辈子都用不上害羞这两个字。” 傅璟宸没接他的话。 现在这种时候,完全没有想要跟他逞口舌之快的意思。 这时,黑檀的气味儿铺天盖地漫过去,温柔又霸道。 这本该是安抚的意味。 可落在江野寻身上,半分平復燥热的作用都没有。 反而像故意挑逗,每一下都勾著他快要崩盘的理智。 故意撩拨著他所有失控的神经,想要把他的易感期推到更高的状態。 江野寻脑袋越来越昏沉,眼皮也跟著发沉,浑身的燥热不但没被压下去,反倒越烧越凶。 他心底都在冒火。 他彻底反应过来了。 傅璟宸根本就不是来安抚他的。 这人就是故意的。 借著安抚的名头,拿捏他,冷眼看著他失控难受,然后束手无策,看著他浑身躁得无处发泄。 等著他撑不住,主动低头,主动去求。 这个念头一出,他胸腔里压著的火瞬间窜了出来。 江野寻抬眼,视线凌厉又滚烫,锁在面前傅璟宸的身上,说: “你、转过去趴好,把后颈那里的头髮,撩起来。” 傅璟宸看了他好半天,才开口: “你想咬我?” 江野寻直接抬手撑著浴缸,单膝跪在水中,身形俯下,居高临下地看著傅璟宸。 他声音沙哑,再次命令傅璟宸: “转过去,趴好。” 傅璟宸沉默几秒,那双深沉的眼,望著眼前浑身燥热的江野寻。 “可以。” “我满足你。” 傅璟宸没有拒绝他提出的要求。 他转过身,宽厚的脊背朝向江野寻。 接著,骨节分明的大手,隨意撩开后颈那里的黑色碎发。 他侧著头,深沉的眼神扫向江野寻,看上去是顺从,答应了江野寻提出的要求。 把enigma最脆弱的地方,毫无防备全部展露在外。 江野寻没有注意他的神情,而是看向他裸露在外的后颈。 s级alpha易感期野蛮又原始的標记欲望,不断在放大。 他撑住浴缸內壁,俯下身,整个人朝著傅璟宸的后背压下去。 他张开嘴,刚要咬下口。 原本安分等著被咬的傅璟宸,突然伸出手,他猛地扣住江野寻的手臂,一个翻身,局势逆转,直接將人按在了身下。 大片温热的池水剧烈摇晃,哗啦一声溢出缸边。 “操!!你耍老子。” 江野寻直接被他反压在身下。 他本就被易感期折磨得心情焦躁,烦闷已经抵达临界点! 他下意识抬起手肘,立刻就要向身后反击。 傅璟宸察觉到身下人要动手的瞬间,忽然低下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后颈上。 没有撕咬,只是心甘情愿的,安抚对方身体里的暴躁。 缓慢的渗入进江野寻混乱失控的身体里。 那一刻,江野寻心底第一时间翻涌出本能的牴触。 他从来都没办法,直接去適应傅璟宸隨意触碰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但是,他抬起准备反击的手肘,顿在了半空,没有再动。 因为那温热的感觉落在后颈,这次不止不疼,反倒像是藤蔓一样,顺著血液在游走。 而江野寻身体里灼烧的燥热和煎熬,正在被那股突然变得温柔的气息,抚平压制著。 “你底下的手…在做什么?!” 第183章:你的注意力应该在哪儿 浴室里白雾瀰漫,温热的水裹著皮肤,闷得人浑身都在发燥。 江野寻直接伸手探进身前的水里,五指一收,攥住那只从身后探过来,极其不安分在身前胡乱摩挲的手。 “如果不让老子干你,就別胡乱瞎摸。” 身后的傅璟宸,嘴唇自始至终抵在他的后颈上,贴著没有挪开。 而此时,他的呼吸道內,已经被那股酒香彻底灌满了。 那味道……比平时浓烈了不知多少倍… 傅璟宸的四肢在发麻,浑身的血液在不断升高…沸腾。 不断的触碰和缠绕的气息,逐渐开始磨掉他仅剩的理智。 两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谁都带著压不住的本能躁动…此时,竟分辨不出来,谁才是深陷易感期的那个。 最开始江野寻整个人彻底放鬆下来,双手搭在浴缸的边沿,毫无防备地任由身后人贴著自己。 他看不见傅璟宸眼底压著的阴鬱偏执,更不知道这人此刻有多嚇人。 猝不及防,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从江野寻后颈炸开。 “傅璟宸,我****!!!” 血滴顺著后颈滚落,一滴接著一滴,砸进水里,漾开一点浅红。 傅璟宸最擅长这套,专挑他彻底鬆懈,放下警惕的时候,猝不及防来这么一下偷袭。 江野寻半点不惯著他,手肘带著实打实的力道,猛的往后懟了上去! 直接撞在了傅璟宸的侧脸上! 一声疼痛的闷哼,从傅璟宸嘴里溢出,听得出来这一下撞得极重。 江野寻立刻转身,坐在了温热的水里,冷眼盯著近在咫尺的人,眼底满是不爽和火气。 “你想咬老子就直说!你不想让老子咬你,你也直说!別他妈一天竟整这突然偷袭的事儿。” 江野寻抬手往后颈摸去,指尖一擦,就触到了血跡。 其实刚才傅璟宸轻吻他后颈的时候,他浑身的燥热,翻乱的情绪已经平復安稳了大半。 那点触碰是真的能安抚人,可刚才突然用力的那一口,摆明了就是这人故意的。 江野寻眉头拧起,目光落在半跪立在水中,望著自己的傅璟宸身上。 “操…你今晚要不让老子咬回来,这事我跟你没完。” 傅璟宸那张万年冷沉的脸上,所有刻意偽装的克制,正在逐渐瓦解…崩塌。 他垂著眼,嗓音压得极低极沉: “你要怎么没完?” “做人不要太自私。” “不能只顾著自己舒服,不管为你服务的人。” 此时,傅璟宸的嘴角,沾著一抹刺目的血。 不是刚才被手肘撞击蹭出来的伤。 而是江野寻后颈渗出来的血。 他缓慢的抬起手指,擦去唇角那点血跡。 漆黑的眼,锁著手指上的血,隨后,他极轻极慢地將手指含入嘴中。 像是贪恋至极,连从对方身上渗出来的每一滴血,每一丝属於他的气味,都不肯浪费。 江野寻將他这副病態的模样看在眼里。 接著,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傅璟宸,你可真是个变態。” “你都这样了,还需要我服务你么?我看你不用被我服务,就已经爽飞了。” 江野寻扬起下巴,身子前倾,一字一顿: “还有,你家里人,知道你是个变態吗?” “怎么,你会去告诉他们?”傅璟宸整个身体前倾,高大的身形压过来,拉近了两人所有的距离。 两张脸隔得极近,几乎贴在一起。他那双一向没有温度的眼,盯著江野寻,寸步不让,摆明了就是故意挑衅。 不等江野寻开口说什么,他直接抬起手,攥住了江野寻刚触过后颈,还沾著温热血滴的手。 紧接著,他垂下眼,低头一点点亲过江野寻的指尖,连带著上面的血跡,全都仔细的亲著。 动作很慢,看著克制,实则疯得没边。 这种近距离的触碰太过诡异,也太过磨人。 江野寻嗓音压得沙哑,他刚平復下来的情绪和神经,好像以一种异样的形式,再次被点燃。 “呵……我操…疯了你。” 他看著傅璟宸被打过的侧脸,上面带著一点擦伤。 他猛地发力,从傅璟宸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动作很快,接著他直接抬手,一把掐住傅璟宸的脖子。 身体往前一压,占据上风,彻底堵死两人之间所有的空隙,主动低头用力吻了上去。 就像是以一种疯狂,去回应另一种疯狂。 就像所做的一切,都和理智无关。 疯癲的纠缠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密闭的浴室,白雾一直不散。 最开始温热滚烫的浴缸水,隨著时间褪去热度,逐渐变凉。 凉了,就会再次被加热。 热透了,又逐渐变凉。 接著,再反覆续入热水。 就这样反覆了,一天一夜。 enigma的体力,近乎变態,完全没有上限。 无论是是耐力,爆发力,还是身体的恢復速度。 他们永远凌驾於,所有的第二性徵。 哪怕是耗了一天一夜,依旧没有虚软过。 那股偏执又强势的劲头,反而越演越烈。 此刻,江野寻刚结束。 他换了个姿势,整个人俯身趴在宽大的圆形浴缸边缘。 “老子快饿死了,你別他妈让沈清风来送饭了。” “我昨天把他打了,他得住院。” “我下楼,我自己去买。” 就在这时,浴缸里的温水,隨著身后人的动作,水波一圈又一圈的盪开,磨人至极。 傅璟宸整个人贴住他的后背,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低沉的嗓音,贴在江野寻耳边响起: “我知道你打了他。” “所以,你现在这是,在心疼他?” 江野寻听得心头一阵烦躁,连头都懒得回: “心疼?” “你脑子被水泡坏了?” “就你那个破秘书,之前跑三不管来装腔作势,端得比谁都清高,那副装逼嘴脸,看著就让人反胃。” 他微偏过头,用余光睨著身后的人: “但一码归一码。” “该休息就得让人休息,你不懂?” “你这辈子是不是就没当过正常人?纯纯一个周扒皮。” 这话一出,身后贴著他的人,没有松力。 那道冷沉的声音,再次贴著他的耳边传来: “为什么这种时候,你要提他?” “你的注意力,你的身体,从头到脚,现在不应该只专注在我身上么。” 第184章:听话,別让老子打你 夜幕彻底压垮了首府的天色。 华灯尽数亮起,霓虹光影掠过这家私密酒店的外立面。 酒店正门口,两个站姿挺拔的保鏢,一左一右架著沈清风的胳膊,三个人站在了台阶上。 沈清风的后腰伤势太重,根本不敢直起身子。 他脸上缠著医用纱布,盖住了破损的鼻樑和脸上的伤口,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鼻樑上戴著一副新配的800度眼镜。 旁边还站著一位保鏢,手里提著一堆精致美食,全是沈清风按照傅璟宸的口味精心准备的。 “沈先生,您慢点。” 左侧保鏢压低声音提醒,动作格外小心,生怕拉扯到他的伤势。 “快点去按电梯,先生等著急了!”沈清风对著身旁的保鏢急声吩咐。 恍惚间,他再度想起昨天躺在江野寻家別墅草坪上的画面。 当时他浑身剧痛,狼狈不堪,给傅璟宸发去消息,说自己没拦住江野寻,自愿接受处分。 而傅璟宸只回了冰冷简短的两句: 【好。】 【你的工作,会有新人代替。】 就这两句话,直接让瘫在草坪上的沈清风,瞬间坐了起来。 他立刻喊来旁边同样受伤的保鏢们,扶著他,快点去医院处理伤口,处理完好回到先生身边尽力。 沈清风踏出电梯后,抬手示意保鏢將手中拎著的美食全部递给自己。隨即低声吩咐他们全部退下隱蔽,不许在楼层里露面。 接著,他忍著后腰钻心的痛感,一步步挪到房间门口。 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他在门外安静等了很久,房门才被拉开。 傅璟宸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黑髮湿垂著,脖颈和肩上掛著水珠,浑身带著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湿气。 傅璟宸垂的眼,看向门口带伤的沈清风,神色没什么起伏,隨口交代了两句工作上的事情。 最后,给沈清风发放了五倍月薪。 当作这次因公负伤的补贴。 不止他一人,昨天阻拦江野寻,一同被打伤的几名保鏢,全部统一照发五倍薪资补偿。 关上房门后…… 傅璟宸將吃的摆在了餐桌上。 其中有一个袋子,不是吃的,而是各种安全用品。 还有止血的消炎贴。 沈清风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把所有能预判的突发状况,全都提前备妥了。 江野寻一丝不掛的站在那里,他单手撑著椅背靠臂,视线扫过一桌饭菜,最后看向那袋用品。 “多此一举。” 说完,他拉开椅子坐了上去,开始动筷子吃饭。 傅璟宸把那些东西放到床头,毕竟,今晚都能用到。 做完这些,他坐回椅子,余光落在江野寻身上,语气平淡: “沈清风是政首安插在我身边的人,隨时上报我的一举一动。” 江野寻夹菜的手突然一顿,他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嘲弄: “呵,你和你母亲,你们两个人还真像。” “都爱监视別人。” 傅璟宸没有开口做任何辩解。 江野寻抬眼,盯了傅璟宸两秒: “知道是专门来监视你的眼线,为什么不直接整走?” 房间灯光昏黄,衬得傅璟宸脸上,半点情绪没有。 他沉默两秒:“我能把控所有传出去的消息。” “现在,我想让政首知道什么,沈清风就报什么。” 江野寻算是听明白了,笑了笑: “合著你现在是,反过来利用这层监视关係,玩套路啊。” “可以啊傅璟宸,你够厉害的。” 他顿了顿,眼底笑意收得乾净,故意拋出一句话: “那你就不怕,我也是被她收买,安插在你身边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彻底沉了。 安静得离谱。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沉默里,江野寻甚至以为对方会直接掀过这个刁钻的话题。 可下一秒,傅璟宸开口: “没关係。” “就算你是政首派来的棋子,就算你靠近我,陪在我身边,自始至终都只为打探情报。”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如实告诉你。” 江野寻吃饭速度向来很快,三两口解决完剩余的饭菜,隨手推开椅子,利落站起身。 他垂眼看著座椅上的人,语气乾脆利落: “傅璟宸,我不会让你那么可怜的。” “只要你不变,我就不会捅你刀子。” 江野寻说完这番话,没再多扯半个字,转身走到床边,直接躺了下去,顺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折腾了一天一宿,耗光了他所有力气,躺下的瞬间,整个人彻底放鬆下来。 傅璟宸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目光沉沉地锁著床上的人。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 没人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但他心底,早已翻涌成一片暗潮。 他从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也从没觉得自己可怜。 生於联邦顶层,活成权力机器,就是他的宿命。 常年被政首和她身边的亲信,忌惮制衡,深陷算计试探,活在圈套中,数十年如一日,早就麻木了。 他不屑被人心疼。 更不屑有人用温情来慰藉他。 可是江野寻对他来说不一样。 他可以容忍所有人的背叛算计,虚与委蛇。 唯独这个人,不行。 如果有,那就彻底关起来。 江野寻不知道他此时的阴暗想法,就看那人坐在那吃了几口东西,食慾看著不怎样,以为是精气大损。 他已经躺好盖了被子,想了想,又单手撑著头侧过身,衝著那人隨意吹了声口哨。 “咻儿~” “过来,让我咬一口。” 傅璟宸的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冷淡的问了句: “你没做够?” 江野寻懒得跟他掰扯,空著的手乾脆拍了拍身侧床单,態度强势又隨性,不容商量。 “过来。” “就咬一口。” “不干別的,老子累了。” 傅璟宸沉默几秒,抬起手扯掉腰间的松垮浴巾隨手丟在一旁,长腿迈开,朝床边走了过来。 膝盖抵上柔软床面的瞬间,床垫下陷,带著点微颤感。 他没有顺从地趴那露出后颈,反倒直接压了上来,身形居高临下,俯视著侧身躺臥的江野寻。 江野寻依旧单手枕著头,另一只閒手抬起, 按住傅璟宸的侧脸,手腕直接用力,把人推到了旁边空位。 “去趴好。” “听话。” “別让老子打你。” 江野寻体內的易感期躁动压根没褪乾净,只是暂时被压住了。 骨子里翻涌的燥热和疯狂想要標记他人的欲望,始终盘踞在身体里不散。 第185章:阴暗 傅璟宸被抵著脸推开后,眼底深黑一片,但他还是配合的趴在了床上。 只说了句:“可以。” 江野寻掀开被子翻身压了上去,態度强硬的指著他,警告道: “我最后信你一次,不许耍任何手段。” “你要是再敢搞花样,我现在直接穿衣服走人。” 傅璟宸声音听不出情绪: “放心,我说了可以。” “但我要知道,你每次想要咬我,是出於什么心理?是单纯报復宣泄,还是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一直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又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怕自己压抑的情绪会彻底失控,做出伤害对方的事。 他清楚自己,他咬江野寻,是想要拥有这个人。 但是江野寻对他呢? 多次咬他,到底是什么? 江野寻看著他冷沉的样子,不知道这人又在那瞎琢磨什么呢。 他坦荡的说: “咬你会上癮。”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是。” “没別的乱七八糟的原因。” 接著,他挑起眉,睨著身下的人,语气带著点惯有的挑衅: “满意了吗?我高傲的公主。” “我可以咬你了吗?” 傅璟宸侧著头,漆黑的眼沉沉望著他,静默了几秒,不知在想什么。 接著,他指尖轻微一动,彻底撩乾净颈后遮挡的碎发。 坦然將自己全身最脆弱的位置,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江野寻眼前。 下一秒,尖锐的刺痛突然刺破皮肉。 接著,一阵绵长的酸涩麻痹感在身体里扩散著。 顺著后颈的神经,蔓延到全身。 而压在他背脊上方的江野寻,身体突然一松。 那一刻,属於enigma独有的,凌驾所有阶级的气息,顺著破开的那里,直接衝进了鼻腔內。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和让人安稳的味道。 让江野寻身体里,强压著的躁动和失控,再次被强行抚平。 真的会上癮。 江野寻的力道鬆了许多,却没有鬆开牙齿。 他这辈子野性惯了,天不怕地不怕,谁也管束不了他。 但这味道,確实把他拽回到了平稳。 身体舒服,爽。 但心里极度不爽。 因为靠著別人的气息才能安稳。 所以,心里不爽。 可事实摆在眼前,只要贴著傅璟宸,只要咬著他,所有的狂躁不安和失控,全部会消失。 成癮,是真的。 江野寻鬆口的瞬间,低声骂了句: “操…真他妈舒服。” 傅璟宸看向伏在身上的人,那一眼深沉至极,藏著无数暗流。 “比咬別人舒服?” 江野寻没法把没咬过別人这种事说出口,尤其是在傅璟宸面前,感觉挺丟面的。 他舌尖舔了舔齿尖,沉默片刻: “是。” 听到答覆过后,傅璟宸一个字都没说,看不出是心底在狂喜,还是生气了。 他冷著脸,默然起身下床,迈步走到桌边,拿起沈清风送来的,止血消炎贴。 他仔细擦拭乾净后颈破损的伤口,慢条斯理的给自己贴上。 接著,他又抽出另外一片全新的药贴,走回床边。 手指很轻的撩开江野寻颈后散落的碎发,替他也贴好。 接著,一言不发,关上了灯,上了床。 …… 深夜过后,空气中异样的威士忌酒香,彻底恢復平静。 暖黄色的壁灯重新亮起,柔和的光线铺满整张床铺。 江野寻侧躺著,整个人裹在柔软的白色被子里,只露出大半张侧脸。 金色髮丝搭在额头,遮住了他平日里锋利的眉眼。因为过度舒適,此刻睡著的模样难得透著几分安分。 他就那样毫无防备地躺著。 把背后以及那块贴著消炎贴的位置,完整的暴露给了身后的傅璟宸。 傅璟宸靠在床头,目光落在身前熟睡的人身上,沉得发暗。 江野寻现在所有一举一动,从头到尾,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之內。 之前江野寻和赵天猛打电话,谈话里面提到过那个名叫林小宇的omega,每一句话全都被傅璟宸听得清楚。 他这才明白过来。 当初无端掺和在他和江野寻中间,让两人出现矛盾隔阂的那个omega,是从哪来的了。 赵天猛,真是一位心思周全的好哥哥。 包括江野寻和手下兄弟的群聊,消息一分钟刷到99+,他耐著性子,一条一条从头翻到尾,连一句无关紧要的调侃都没放过。 翻看过后能够確定,那群手下里面,不存在任何有异心的人。 甚至就连江野寻那天点进时政新闻,看著屏幕上他的新闻报导,傅璟宸也都在监控后台得知。 他永远也不会让江野寻知道,自己在用这样阴暗的方式,盯著他的所有行踪,掌控著他的一切。 他没有关灯,掀开被子躺回床里,从身后搂住江野寻的腰,很用力的把人锁在自己腰前。 江野寻动了动,半睡半醒著要推开他,嘴里还骂了句什么。 傅璟宸丝毫没有鬆手。 鼻尖靠著他后颈的药贴,闻著縈绕在江野寻身上的酒香。 漫长深夜,寂静下来。 第二天中午。 傅璟宸睁开眼,眼底还带著刚睡醒的暗沉,第一反应便是收紧手臂,想搂住怀里的人。 可怀里,没有丝毫温度。 身边的床铺已经冰凉。 偌大的床上,只剩他一人,还有空气里残留的威士忌气息,证明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可房间里,早已没有了江野寻的身影。 傅璟宸坐在床上,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黑眸沉沉地盯著空无一人的房间,指节攥紧。 江野寻不见了。 在他醒之前,悄无声息地走了。 一个字都没留,半点留恋都没有,乾脆利落地抽身。 很好。 傅璟宸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直接点开江野寻的实时定位。 鲜红的定位光点亮起来,可下一秒,傅璟宸眼底一顿。 红点,竟和他自己的蓝点,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没走? 第186章:不信你 人走了,手机留下来了? 还是被发现了吗? 想到这里,傅璟宸坐在床上没有动,甚至连去找那部手机的念头都没有。 他垂著眼,视线落在亮起的屏幕上,看著重合的红蓝定位点。 心底一片冰凉的清醒,不存在半分侥倖。 他清楚的记得,当初他对江野寻做的事。 威胁,强迫,不尊重。 包括他们的第一次,骯脏又难堪,非常的不光彩。 就连到了现在,易感期。 江野寻最失控脆弱的时候,江野寻的第一反应依旧是躲避他。 傅璟宸心底冷得彻底。 他从不自我感动,更不会痴心妄想。 江野寻不可能喜欢他。 过去不会,现在不会,未来也绝对不会。 他从来不奢求这种不切实际,虚无縹緲的东西。 他眼底仅存的那一点微光,彻底暗了下去。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滴”,客房智能锁从外面弹开了。 傅璟宸指尖一动,面无表情关掉手机里重合的红蓝定位点。 他抬起眼,视线看向门口。 江野寻大步走了进来。 头顶隨便卡著一副黑墨镜,金髮被外面的风撩得微乱,整个人带著一身鬆弛清爽,骨子里那股谁都不服的轻狂藏都藏不住。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长腿隨意敞著,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態囂张极了。 窗边洒进来的阳光,落在他无名指戴的那枚戒指上,泛著一丝冷光。 傅璟宸赤著上身,薄被只是稍微盖住了腹部。 傅璟宸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 他冷声问:“你出去做什么了?” 江野寻抬眼扫他,嘴角勾著点漫不经心的笑,那语气轻飘飘的。 “饿了,下楼找点吃的。” 傅璟宸没说话,目光锐利的锁著他,像是在剖析他话里的真偽。 江野寻被他盯得好笑,眉梢轻挑。 “別这么审犯人一样盯著我。我知道你这种人吃不惯外面的东西,本来也没打算给你带。” 傅璟宸將心底的情绪压制住: “我本身也不想吃东西。” “但你走应该和我说一声。” 江野寻烦他那个控制欲,脸上那点反感直接摆出来: “你睡觉呢我喊你干吗?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別事多啊你,是不是因为没给你带吃的,生气了?” 傅璟宸面色不变:“我不会那么幼稚。” “行。”江野寻前倾身体,眼神直逼著他,“好好说,说实话,有没有不高兴?” 江野寻让他好好说,他就不说话了。 看著他这副闷不吭声,又冷淡的模样,江野寻眼底掠过几分玩味。 他起身走到床边,屈起一截手指骨节,勾了下傅璟宸冷硬的下顎。 触碰很短,带著几分故意撩拨的轻佻。 隨即他转身走去门口,拎进来好几大包吃的,隨手往桌上一放。 “逗你玩的。” “我没吃。” “买回来陪你一起吃。” 傅璟宸晦暗的瞳孔,极细微地鬆动了一瞬。 刚才心底压著的无数负面揣测。 在这一刻,才稍微落了地。 他默不作声的看著江野寻。 江野寻手脚麻利拆开包装袋,打开一个汉堡凑到床边,直接递到他嘴边。 “自己拿著吃了。” 傅璟宸抬手接住,咬了一口,又低头看了一眼咬过的地方。 甜腻又油腻的……快餐… 如果不是江野寻买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吃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响。 手机拍照的声音,突兀响起。 再抬头,就看见江野寻拿著手机,正对著床上半裸的他。 傅璟宸问他:“为什么拍照?” 江野寻隨手划著名屏幕,隨口丟出一句: “留作证据。” 傅璟宸眼底深处,暗流在翻涌。 “如果是因为你想看见我。” “我可以每天晚上,陪你。” 江野寻嗤笑一声,指尖放大刚拍的照片,划过屏幕里傅璟宸冷硬的轮廓,语气满是不屑: “別幻想著一天光白嫖老子。” “你给老子多少钱啊?” “留著证据,等哪天咱俩闹崩了,我直接给你全网扩散。” 傅璟宸:“你的担心,没有任何必要。” 江野寻没理他,指尖一动,直接把这张照片,设成了主屏壁纸。 他始终没抬头看傅璟宸,语气无所谓: “怎么没必要?別把话说的太死。” “你身份摆在这,就算跟温家撕破脸,往后该联姻,该娶妻生子,一样躲不过。” “你总有一天,要找別人的。” 这话落下,房间里的空气瞬间更沉。 傅璟宸盯著他,声音压著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沉得嚇人:“我不会找任何人。” “你说这些,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你跟我在一起,一直没有安全感。” “要么,是你在变相跟我要名分。” 江野寻终於抬眼,挑眉笑了笑。 同时抬手把手机转过来,对著床上的人,亮著刚设好的壁纸。 “咱们两个到底是谁没安全感,谁想要名分?” “老子不止不想管你要名分,现在都怕你管老子要名分。” 他嘴角勾著笑,语气满是不在意: “回头可別拿刀架我脖子上,让我娶你。” 傅璟宸盯著那张亮起的壁纸,听著他的话,脸色越来越沉。 “希望你那些omega情人,不会因为这张壁纸,跟你闹不痛快。” 江野寻收回手机,隨手塞回兜里。 站起身,几步走到床边,垂著眼居高临下看著他,语气带著点挑衅: “放心,没人像你一样。” “omega都不找事。” “安分的很。” 这句话,成了压垮隱忍的最后一根线。 傅璟宸突然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猛地用力,直接將人拽倒在床上,压在了身下。 薄被,从傅璟宸腰间彻底滑落。 他长腿错开,抵著江野寻的腿,不给对方半分闪躲的余地。 一只手撑在枕边,小臂绷紧。 另一只手,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用力捏住江野寻的下顎。 逼得江野寻只能抬眼望著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里。 “你今天,非常贱。” 黑檀的味道,悄无声息漫开,带著强势的压迫感,缠绕著身下的人。 江野寻没挣,他今天心情格外愉悦。 “怎么?”他抬眼,金髮垂落几缕,遮住眼底的笑意,语气依旧是那副桀驁不驯的调子。 “你不喜欢我跟你贱?” “你只喜欢我打你?” 傅璟宸俯身,看著他,没说话。 下一秒,他不由分说低头吻了上去。 压抑偏执,贪恋害怕失去,所有藏在心底从不外露的情绪,全部砸进了这个吻里。 第187章:我真心的 俩人就这么在酒店咕嚕了六天。 每天中午保洁阿姨准时进来换床品,每次推门都能看见两个好看的男人只围著浴巾,氛围亲昵曖昧。 阿姨每次都偷偷笑著躲开,私下小声议论。 江野寻没几天就跟阿姨混熟了,下楼顺手买果茶都会给阿姨带一杯。 傅璟宸依旧话极少,除了上床时间之外,就是沉默的敲著笔记本,处理公务。 当沈清风得知,先生在那小子的投餵下吃了那么多垃圾食品。 接下来,他每天两头跑。 清晨上班前,送来宸极穹顶阿姨们做的营养早餐。 傍晚下班后,送来顶级高端私厨做的定製晚餐。 所有入口食物,必须当天空运,一定要最新鲜的才行。 沈清风每天还会给先生准备好黑咖啡。 另一边,还不忘给那小子带烟,带冰镇啤酒。 时间转瞬流逝,悄然抵达第七天。 也是江野寻易感期彻底结束,完全终结的一天。 清晨的光透过玻璃窗洒落房间。 原本瀰漫在空气里,互相缠绕的信息素,正在淡化消散。 最先感知到这份变化的人,是傅璟宸。 江野寻这些天,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依赖,和那隨口的调侃,不见了。 他今天,神色很平静,起身走入浴室洗漱整理,一举一动都变回了以前。骨子里那份距离感和排斥感,又回到了他身上。 傅璟宸心底骤然往下一沉。 因为这七天,就像是偷来的片刻温存,短暂虚幻,转瞬即逝。 他看著江野寻从浴室出来,换好了衣服,马上要走的样子。 “就这么急著和我划清界限。” 江野寻站在床边看著他,语气平平的: “真要想跟你划清界限,我压根不会和你耗这七天。” “我就是暂时在这儿躲易感期而已,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要在这酒店跟你长住一辈子?” 傅璟宸赤裸著上身坐在床边,视线锁著眼前的人。 他比谁都清楚。 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只有自己,深陷其中无法抽身。 他没再说什么,江野寻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拿著手机,车钥匙,走人了。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没有见面。 第四天…… 首府最高军政总署內。 傅璟宸才刚结束一场联邦高层军政闭门会议。 他身著一身规整的深色正装,身形挺拔修长,面无表情坐在议会主位上。 浑身上下都透著身居高位的威严与疏离。 他隨手拿起手边私人手机,屏幕亮起,江野寻的实时定位赫然摆在眼前。 定位,正落在首府城郊深山的私人茶楼范围內。 傅璟宸扫了一眼那行定位。 他面不改色,指尖快速下发指令,传给底下专属暗查组: 【拍下里面的画面,查清他见面的所有人。】 这天,李建辉特意主动约了江野寻出来喝茶。 说是敘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憋著一肚子私事想问。 两人本就交情好,二话不说就一拍即合,直接敲定了碰面的时间。 地点选在首府城郊深山腹地,一处极为隱秘的私人茶楼。 这里依山傍水,远离首府市区喧囂,是圈子里有钱人专属的清净地,一般人根本找不到门路。 包厢低调雅致,隔音极好,茶香裊裊,安静得只能听见茶水沸滚的声音。 江野寻浑身透著隨性散漫的劲儿,慵懒靠在实木椅背上,指尖夹著一支烟。 他对面坐著李建辉。 旁边还挨著一个人,是李建辉最近带在身边的alpha情人,陆辞。 这事放在別人身上正常,放在李建辉身上,就离谱得稀奇。 谁都知道,李建辉在首府是出了名的花名在外,身边情人总是换新,从来没有谁能跟著他露面第二次。 陆辞是第一个例外。 能被李建辉破例带出来见朋友两次。 足以见得这人能耐挺大,手段不一般。 但这个陆辞,虽然坐在李建辉身旁,目光却总是落在江野寻身上。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江野寻,视线比上次在凌家赏桃花时还要直白,可以说是半点都不遮掩。 陆辞那点心思,他一眼就看透了。 但他只专心和李建辉喝茶閒谈,有说有笑,全程避开陆辞的视线,不搭理半分。 没坐多久,陆辞像是察觉到李建辉要说什么,主动起身,藉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包厢。 房门一关,包厢彻底只剩两人。 李建辉立刻双臂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一倾,眼底带著玩味的笑意,饶有兴致看著江野寻。 “老三,我有件事不懂。” “就是——”李建辉故意拖长声音。 “这3.5个亿的戒指,怎么跑你手上去了?” 江野寻指尖摩挲著烟身,挑著眉,唇角勾著笑,语气隨意得很: “別人送的。” 李建辉听见这话,笑著抬手指了指他: “你啊…你啊,你天天跟我玩,你藏的是够深啊。” “傅璟宸那个人……” 提到这个名字,李建辉眉头拧了拧,又哭笑不得,表情复杂得很。 “我就说那天慈善晚宴,你借著抽菸的功夫就没影了,等我再看著你,你就和傅璟宸坐一起去了。” “我当时,我都懵了。” “傅璟宸那么难接触的人,你小子…你怎么和他在一起的?” “真的,现在不管是首府还是三不管,这么多人,我谁都不服,我现在就服你江野寻。” 李建辉笑得玩味,语气里全是圈子里默认的那点心知肚明。 在他们这帮首府紈絝眼里,所有人打交道,攀关係,贴顶层人物,清一色全是图资源靠山,权位或是便利。 没人例外。 他理所当然以为,江野寻跟傅璟宸纠缠在一起,也是一样的路子。 无非是手段更高,胆子更大,拿捏住了旁人拿不到的大人物。 包厢里茶香漫开,氛围本来轻鬆戏謔。 可下一秒,江野寻指尖转烟的动作骤然停了。 那一身散漫吊儿郎当的痞气,瞬间收得乾净。 他抬眼,直视著李建辉: “我不是傍他。” “我是真心的。” 李建辉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他混跡首府,见遍虚与委蛇,利益攀附,唯独没料到…… 这个野性难驯的江野寻,居然敢对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傅璟宸。 动最乾净,最不值钱的真心? 第188章:发誓 走廊里的檀香味很淡,这里又极其安静。 陆辞洗完手从洗手间折返,甩了甩手,指尖还是湿的。 他刚拐弯,一眼就看见了他们包厢外面,靠著两个穿休閒装的年轻男人。 看著就是两个普通beta,混在人群里完全不起眼那种。 但他俩站得太反常了。 明显不是来喝茶的客人。 两人察觉到陆辞的视线,身形瞬间一动。 飞快收起了窥探的姿態,装作隨意嘮嗑的样子,抬脚往楼梯口走,演技生硬得离谱。 陆辞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他走回包厢,抬手推开了门。 茶香扑面而来。 屋內气氛正好,李建辉还在笑著打趣江野寻。 陆辞直接开口: “辉哥,江先生,外面有些不对劲。” “走廊里有两个陌生beta,行踪十分可疑,一直在我们包厢门外徘徊著,看样子像是刻意在偷听什么。” 这话一出,包厢里鬆弛的氛围,瞬间静了一瞬。 李建辉倒是丝毫没放在心上,漫不经心笑著打趣。 “哈哈你想多了宝儿,谁会閒的没屁事干了,跑来这种深山茶楼专门监视我们。” 而原本靠在座椅上,叼著烟的江野寻,眼底神色沉了沉。 没说话。 就在这时,陆辞看向座椅上的江野寻,唇角勾起灿烂的笑。 因为他猜到了,那两个beta是衝著江野寻而来。 江野寻敏锐的察觉到了那抹炙热的视线,抬起了眼。 正好撞进陆辞那阳光灿烂的笑眼里。 江野寻眼底漫开一抹厌烦。 毕竟,他最討厌的,就是外表看著坦荡单纯,心思又深又复杂的人。 …… 与此同时。 首府,最高军政总署。 肃穆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傅璟宸褪去了会议正装,身穿藏蓝色衬衫,袖口规整的挽到小臂,露出腕骨。 手机屏幕上的微光,正落在他毫无情绪的脸上。 上面弹出一份加密压缩文件。 是暗查组实时传回来的,茶楼包厢的全程高清照片和录像。 傅璟宸垂著眼,正一张张翻看照片。 从前他疑心江野寻和李建辉之间的关係。 就因为这份猜忌和醋意,他暗中出手,利用手中权势,打压过李建辉一段时间。 断他合作,撤他资源,逼得李建辉的合作伙伴们解约跑路,让李建辉那段时间过得举步维艰。 可日復一日,傅璟宸派人反覆调查,看过无数次两人相处的模样,盯著一举一动反覆推敲。 发现他们不是情人。 而是,狐朋狗友。 好也好不到哪去。 但是,傅璟宸察觉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他这些日子,从头到尾全程监视著江野寻的手机,所有通话记录,聊天记录,来往消息,没有一条能逃过他的视线。 可他翻遍了所有记录,从头到尾,半点都没查到江野寻和任何人,提起过去城郊茶楼的只言片语。 没打电话提前商量,也没有互相发信息互相邀约。 那江野寻到底是怎么和李建辉提前约好时间地点,去那处私密茶楼碰面喝茶的? 傅璟宸垂著眼,眼底覆上了一层冷沉的寒意。 心底的猜忌感,瞬间翻涌而起。 这只能证明,江野寻不止他送的这一部手机。 这时,他又打开了,暗查组偷拍的录像。 包厢內的閒谈声,连茶水沸腾的声音,都清晰无比地透过手机传了出来。 他耐心听著里面的每一句对话,眼底晦暗无光,让人猜不透半点情绪。 直到听筒里,响起江野寻的声音。 “我不是傍他。” “我是真心的。” 空气,彻底死寂了。 傅璟宸按灭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不可否认,这两句话,直接砸在了他的心底。 可是曾经的威胁侮辱强迫侵犯,以及江野寻每次抗拒躲闪的画面,再次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他清醒到极致偏执。 甚至近乎残忍地给自己找好了所有说辞。 他认为江野寻的话,不过是当著狐朋狗友的面,在立人设而已。 江野寻这个人最要脸面,他怎么可能和別人说,他不是真心的,那別人会怎么想他? 所以江野寻才会脱口而出那样的话,只是为了堵住旁人的閒话,只是一句临时的推脱说辞。 仅此而已。 但凡他傅璟宸敢信一分,日后如果彻底落空,他怕他真的会…疯得万劫不復。 缓了好久,他再次拿起手机,给暗查组回了简短一句消息: 【继续跟著,隨时匯报动向。】 发完消息,他抬起眼,视线落向跪在面前的那一道身影上。 一个男性s级alpha。 跪的快要坚持不住了。 不停在,小声求饶。 …… 厢內的谈话结束。 江野寻借个去洗手间的理由,走出包厢,往后院僻静的迴廊走去。 深山庭院,草木清幽,四下安静无人,迴廊蜿蜒僻静,少有客人往这边来。 他掏出手机。 电话拨出去之后,听筒里一直响著等待接通声。 傅璟宸最近都是这样,每一次都得等到电话快要自动掛断的最后几秒,才接。 江野寻一直怀疑,这人是一直没听见,还是故意等著快要掛断,才抬起那只高贵的手,划开接听键。 这次,也照样没例外。 电话终於接通。 江野寻刚要开门见山。 听筒那头,一道冷沉的嗓音骤然传来: “你在哪。” 江野寻嘖了一声,心底的烦躁瞬间往上冒。 “这话你怎么问出口的。” “你他妈监视我,你还不清楚我在哪儿?” 傅璟宸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 “我没有监视你,我没有这个閒心,也没这个多余的时间。” “是你自己心思太多,心里藏著事,才会这么敏感。” 江野寻没惯著他,直接扔下一句: “来,发誓。” 第189章:开什么玩笑 电话那头短暂静默了片刻。 傅璟宸向来冷漠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的传了过来: “我在此发誓,我这几个月没有私下派人监视过你的任何行踪。我若是说半句谎话,自愿承受所有报应。” 傅璟宸每一句话都说得无比乾脆。 最后,他还不忘一字一句的问江野寻: “所以,我要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江野寻听完他发誓,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股不爽。 毕竟,他潜意识里还是相信傅璟宸这人是有底线的。 也许真是听了陆辞的只言片语,就怀疑了傅璟宸,才和他翻了脸。 但是,傅璟宸这人就是有前科。 自己怀疑他,理所应当。 江野寻懒得再琢磨这件事。 直接把自己的位置匯报了一遍。 匯报完就急著要结束通话,开口催他: “还有別的事没?没事我掛了。” 听筒里安静片刻,傅璟宸的声音响起: “首先,电话是你主动打来的。” “其次,你无端误会我,冲我发火。” “所以,我要你向我道歉。” 这话一出,江野寻心底刚涌起的那点愧疚感瞬间被烦躁盖了过去。 “误会就误会了,別逼逼赖赖个没完。” “下回我会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跟你吵。” 他拿著手机,一边隨口应付,一边抬脚顺著迴廊往前走。 刚转过一处拐角,他隨意抬眼,往前走的脚步猛地一下顿住。 他目光落在迴廊尽头。 那里站著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男人身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眉眼生得浅淡,一双灰色瞳孔平静无波。 他从头到脚,都透著一股与世无爭的清冷气质。 温敘白。 四目相对,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空旷幽静的庭院迴廊,再没有半个人影。 江野寻对著听筒说: “我晚点再给你打,好了,我有事掛了。” 听筒那头,半点声音都没有,死寂得反常。 但是江野寻並没有注意到那抹反常。 他看著不远处站著的温敘白。 这不像是偶然间遇见,更像是在这里专门堵他的。 电话被掛断,另一边,傅璟宸眼神极沉的坐在椅子上,指尖轻敲著桌面。 屏幕上是暗查组刚发来的实时照片。 清晰拍著迴廊上江野寻和温敘白碰面的画面,分毫毕现。 江野寻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抬脚就往前走,目光从温敘白身上扫过,全程没多停留一秒。 他与温敘白擦肩而过的时候,脚步都没顿。 温敘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见江野寻要走了,他才开口,清冷的声音在迴廊里散开: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江先生,你也来这边喝茶消遣?” 江野寻脚步顿住,背对著温敘白。 他眼底的戒备早就拉到了顶点。 以他的性子,本可以直接撕破场面,懟得对方下不来台。 但他骨子里,不屑用强硬的態度去刁难一个omega。 他语气平平: “我跟你不熟,別跟我说话。”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温敘白转过身,灰色西装衬得他愈发清冷,又开口问道: “江先生好像对我很有敌意,为什么? 这话惹得江野寻没了耐心。 他骤然转身,盯著温敘白,直接问道: “你专门在这里堵我,你想干什么?你想说什么?你又是什么用意?” 温敘白面色依旧平静: “为什么你我之间,不是巧合遇见?” “是江先生你误会了。” “凌家慈善晚宴上第一次见到江先生,我就觉得江先生很合眼缘,今天碰巧遇见了,不过是想和江先生认识一下,交个朋友罢了。” “没必要。”江野寻直接撂下话,“我江野寻很挑朋友,你我不是一路人,没必要认识。” 温敘白往前迈了小半步,语气愈发诚恳,丝毫没有因为江野寻的態度而退缩: “江先生不用对我这么戒备。我知道,你我之间因为傅先生,难免有些尷尬。” “但我和傅先生的事,都是家族安排的婚约罢了,已经翻篇过去了。” “我和他从来没有过半点私情,如今更是毫无瓜葛,我绝不会再多掺和他的任何事,更不会因此针对江先生。” “我是真心想与你交好,並没有半点恶意。” 温敘白这话听著大度又坦荡,处处都在表態自己早已放下,主动撇清所有关係。 可omega被退婚,是奇耻大辱。 更何况这位omega生来便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身为四大世阀温家正统嫡出的子嗣。 他更是被世人重点关注和饭后閒谈的对象。 江野寻的语气里带著距离感和刺: “你和他怎么样,你们之间的婚约恩怨,都不必特意跟我解释。真放下也好,假释怀也罢,都跟我没有半点关係。” “你没必要跟我交代这些,我没兴趣听。” 温敘白神色淡然,话里暗藏隱晦: “江先生,多个交好的朋友,总归好过无端树敌,你说没错吧。” “况且你一直留在傅先生身边,往后上流圈层往来交错,我们难免会经常碰面。” 江野寻冷著脸撂下一句: “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警告你,离我远点。” 说完,江野寻就走了。 温敘白刚要转身离开,迎面就撞上了特意出来找他的温天尧。 温天尧笑的一脸邪魅,目光盯著江野寻拐弯的方向,走到温敘白身边站定。 “怎么样?傅璟宸那个情人,比你想像的难搞吧?” 温敘白侧过头,看著身边的温天尧,语气平淡: “是难搞。我说我想跟他交个朋友,可他的警惕性太强了,根本不信我。” 温天尧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追上去骚扰一番。 看看江野寻到底藏在哪个包厢。 是不是背著傅璟宸出轨呢。 可走了两步又顿住,回过头看著温敘白,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爽: “他一个三不管地界爬上来的混混头子,整天打打杀杀,一身匪气。” “防范意识肯定比別人强。” 温敘白眉眼冷了冷,丟出一句:“哥,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这话一出,温天尧脸色难看至极:“你瞎说什么!我能看上那种不入流的混混?” “虽然s级alpha能给我生孩子。但就算全世界的omega都死绝了,我都不可能找个s级alpha!” “我就说傅璟宸那个性冷淡,三十来岁半点花边新闻都没有。” “谁知道他原来好这口,居然喜欢s级alpha,真是够离谱的!” 温天尧越说越气,说著就想一把甩开温敘白,直接追上去找江野寻。 温敘白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 他抬眼看向温天尧: “哥,你理智点。” “你嘴上说的,跟你心里想的,手上要做的,根本不一样,你自己没察觉吗?” 温天尧声音拔的更高了: “那个混混打过我,我找他就是算帐!” “这世上谁的脸能有我的脸好看?什么明星,什么模特,就连凌烬都没法跟我比。” “那个混混,他二话不说照著我这张脸就打了一拳。” “还把我一个过肩摔,摔在洗手间瓷砖上,这仇我能忘?我能不报?!开什么玩笑!” 温敘白看著他:“你是enigma,会被s级alpha打?” 温天尧说:“要不是傅璟宸那个碍事的,他要是不出现,我当时就打回来了!我还用等到现在?!” 说到这里,温敘白更不能让他去了。 他太了解温天尧了。 温天尧口中所谓的报仇,也许曾经是想用拳头。 但现在,这种报仇……也许就是想把人按在包厢里。 用紫罗兰的香味,把人迷惑成傀儡,对他百般“听话”和“服务”。 第190章:温:他玩你的 温敘白看的清楚,所以他语气平静的道出事实: “傅璟宸和他,根本不是普通情人那么简单。” 温天尧眼底满是不屑,嗤笑一声:“呵,说白了就是各取所需的炮友罢了。” 温敘白刚才看见了,江野寻手上那枚戒指。 “哥,我劝你別太肆意妄为。如果你真的对江野寻做了什么,这会对我们家族非常不利。” “我能做什么?”他语气吊儿郎当,满是无所谓,“我就算做,也是打他一顿。” “我可没傅璟宸那么犯贱,上一个s级alpha。” 温敘白对他来说,就是最得力的军师。 温家內部乱得一塌糊涂,全靠温敘白帮他出谋划策,收拾各种烂摊子。 就为了辅佐他这个整日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稳住心性,坐稳温家继承人的位子。 温家的情况,和凌家大差不差。 兄弟俩的老爸,掌权的温家主,哪怕现在年过半百了,还是养了几十个年轻貌美的外室。 年轻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 温天尧这一辈,外室生的孩子,足足有一百多个,爭权夺利斗得头破血流。 整个温家,只有他和温敘白,是正妻所生的亲兄弟,是唯一能彼此信任的人。 温天尧完美遗传了老妈的莽撞衝动,以及完美漂亮的外貌。还有老爸在感情上的滥情隨意,天生就是个囂张紈絝的花花公子。 而温敘白,虽然没有遗传老妈的美貌,却继承了老爸的冷血狠辣,城府手段。还有顶尖的谋財掌权的能力,心思深沉,从不会做无用的事。 …… 江野寻刚走回包厢坐下没片刻,手机就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傅璟宸发来的: 【我让司机去接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野寻隨手回覆: 【怎么了?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半点回应。 江野寻眉头皱起,又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隔了半晌,傅璟宸才回了一句: 【10分钟后,出来。】 【到底怎么了?有事直接说。】 这条消息发完,傅璟宸彻底没了动静。 消息框停在那里。 江野寻盯著黑屏的手机看了两秒,眼底漫起几分不耐,却也没再发什么。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李建辉,隨口交代了一句,说自己还有急事,就先提前走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包厢,快步走出茶楼大门。 他站在茶楼门外的空地上,直接拨通了傅璟宸的电话。 听筒嘟嘟响了许久,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 江野寻心底的烦躁越积越沉。 妈的,这是出什么事了,是怎么的。 就在这时。 他身后飘来一阵浓郁缠人的花香。 温天尧凑上来,脚步放得极轻,故意把自身的信息素往外散。 香味裹著一层隱晦的蛊惑劲儿,直往江野寻鼻尖里钻。 “怎么?让傅璟宸给拿捏了?不接你电话?” “你怎么让他吃的,这么死啊?” 两人间距只剩个七八公分,温天尧整个人要贴上了他的后背。 江野寻直接抬起了胳膊肘,动作极快! 坚硬的肘尖,无比乾脆利落的向后横扫出去,狠砸在了温天尧脸上!!! “嘭。” 一声结实的闷响! 温天尧整个人直接被这一记横肘撞得侧脸猛甩出去! 牙齿瞬间磕破唇肉,浓烈的血味在嘴里直接炸开。 江野寻没有看他,而是撂下狠话:“我早就提醒过你,私下別被我撞见,我会直接打烂你这张脸。” 温天尧那张精致矜贵的脸,瞬间黑透。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唇角的血跡,血腥味混著他身上没散去的紫罗兰香气,看著又狼狈又阴鷙。 他冷笑出声:“江野寻,你等著,等你哪天落在我手里,我第一件事就是剁了你这双手。” 江野寻终於偏头扫了他一眼:“你最好做梦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別让人觉得你是个二逼。” 温天尧发现他看向自己了,非但没被懟退,反倒来了兴致,开始放肆调侃: “隨便你骂,但江野寻我告诉你,我早晚得把你弄上床睡你一次。” 这时,温天尧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到了江野寻的手上,看见了那枚戒指。 他瞳孔猛地一缩。 紧跟著他目光抬去打量江野寻,唇角掛著血,却句句夹枪带棒的嘲讽著: “哟,原来这戒指是傅璟宸拍来送你的呀?看得出来,他挺爱你呀。” “难怪慈善晚宴上他摆架子装模作样,合著全是装给你一个人看的啊。” “早知道他是送给你的,拍的时候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我和他抢拍。” 就在这时,掛著首府00001牌照的黑色豪车,悄无声息地碾过山路,停在他们两人面前。 这茶楼本就藏在深山里,平时来往的人本就不多,可这车一停,瞬间就拽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进出的人下意识顿住脚步,眼神瞟过去,却没一个人敢多盯著看,更没人敢掏出手机拍上一张。 这不是寻常富家子弟的豪车,也不是明星座驾。谁也不能拍下来,发去社交平台凑热闹,聊八卦。 谁都懂,这牌照代表的是联邦最顶层的权势。 只要发出去,不管是传到哪个平台,都会给自己惹上不敢想像的麻烦。 权势在前,不能逾越。 这就是联邦的规矩。 江野寻看向那辆车,背对著温天尧: “你就算全场点天灯,跟老子都没关係。” “赶紧滚。” “还有,告诉你那个弟弟,別尾隨老子,在背地里玩阴的。” “別妄想著收买我,给傅璟宸使绊子。” 温天尧瞥了眼豪车,又盯著江野寻的背影不放,紫罗兰信息素又悄然弥散几分。 “呵,放心吧,没人会给傅璟宸使绊子。” “瞧把你给担心的。” 他语气带著刻意的挑拨:“还有,你真篤定一个天生冷漠的enigma能真心爱上人?” “s级alpha放在你们三不管地界稀罕,可在首府地界,一抓一大把,要多少有多少。” 此时,身著白衬衫,搭配黑色马甲的专属司机,动作利落又恭敬地绕到后座一侧,抬手就要替江野寻拉开车门。 “不用,你开你的车。” 江野寻直接攥住车门把手,用力一拉就坐进了后座,全程极其自然。 毕竟,之前他和傅璟宸待在这辆车里,发生了过分又难以启齿的事,私密又疯狂。 关门前,温天尧那鍥而不捨的声音,从外面钻进来: “上位者最是薄情,他可以隨时收回他的爱。你啊,可別把一时的施捨当成爱。” “江野寻,你不是小孩子,我话里的意思,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跟傅璟宸耗了这么久,他有正大光明跟你確认过关係吗?” “权势地位名声,这些东西永远是他的第一位。在他眼里,你说到底,只能藏著掖著。” “但我和他不一样。” “只要你肯转头跟我,我当天就公开我们的关係,二话不说。” “別说確认关係,就算是跟你结婚,我隔天就能办得风风光光,宴请首府所有人。” “成年人的感情,实打实的名分才是唯一的诚意。” “他那些藏著掖著的,不清不楚的,全是虚的,假的,玩你的。” 第191章:江:傅璟宸,****。 江野寻抬眼看向已经坐进驾驶位的司机,极为平静的撂下狠话: “掉头,撞死外面这个一直嗶嗶的贱人。” “事后责任我去找傅璟宸担著。” 司机面不改色,点头答应了。 车门“咔嗒”合上,隔绝了外头的话音。 温天尧站在原地,將两人的对话听入耳中。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阴阳怪气的: “切,被说中痛处就急了?” “面对现实吧,小傻子。” 他正等著看江野寻气急败坏的模样。 原本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豪车,车头调转方向,锁定了他的位置,直接朝他撞了过来。 茶楼的雕花大门半敞著,温敘白早就站在门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这时,他伸出手,一把將温天尧拉了进去。 直接避免了,一场血光之灾。 …… 车子平稳启动后,驶入两旁绿树成荫的公路,枝叶交错,遮住了大半阳光,车內极为安静。 江野寻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驾驶座的司机,开口问道: “傅璟宸,让你带我去哪?” 司机始终目视前方,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微笑,语气恭敬又疏离: “先生嘱咐过,若是您问起目的地,就让我转告您,到地方您就知道了。” 呵。 江野寻嘴角扯出一抹不耐: “那他没说有什么事?” 司机依旧保持著微笑: “抱歉,这个我也不能回答您。” 真能整景。 江野寻双臂抱胸,偏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算了,去哪儿都无所谓。 再大的事,他江野寻也接得住。 车子一路往前开,进了首府的繁华商圈。 可没一会儿,又驶离了热闹的商业区。 周遭的喧囂逐渐淡去,行人也越来越少。 等再往前开几公里,周遭的氛围瞬间变了,空气都仿佛凝重起来。 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站著身著统一制服的巡逻人员。 他们腰间配著枪,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防止有异常情况发生。 越往核心地段走,巡逻的人越多,路上彻底没了普通行人。 连过往的车辆都没了,整条道路空旷又肃静,只剩下江野寻乘坐的这辆车,平稳地向前行驶。 江野寻反应过来,这是去哪了。 难怪傅璟宸不说。 若是提前摆明了地方,说破天他也不会来。 就算强行把他绑起来押过去,他也照样硬刚到底,不会来。 他抗拒这种地方。 他在三不管地界腥风血雨闯荡这么多年,刀光血影里滚出来的人,早就把生死看得淡然。 强权威压,顶层权势,从来都嚇不住他半分,更不会有丝毫怯懦畏缩。 可他打从骨子里,对这种地方,有著本能的排斥与抗拒。 江野寻抬手点开微信,给傅璟宸发了个自己的实时定位。 附赠一个,微笑的表情。 又附赠一句话:你等著,我马上到。 又开了没多久,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赫然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里是联邦权力最核心的重地。 两排持枪守卫笔直站立,身姿挺拔,神情肃穆,一动不动,守卫森严到了极致。 沈清风一身规整西装,鼻樑架著眼镜,脸上还贴著未拆的纱布。 他站在红毯上,安静等候了许久…… 等车子停稳后,他才上前,抬手拉开后座车门,態度恭敬。 “跟我来,先生在办公室等你。” 江野寻扫了一眼他受伤的脸,並没说话。 接著,沈清风走在前方引路,江野寻跟在身后,迈步踏进这栋联邦首府最高核心办公地。 来往路过的所有工作人员,清一色穿著剪裁得体的西装,个个神色严谨肃穆,全程说话都压著声音。 一路走到走廊最深处,尽头就是傅璟宸的专属办公室。 沈清风站定在门口,抬手屈指,轻声敲了三下门。 他垂著眉眼,语气恭谨沉稳,低声开口: “先生,人来了。” 办公室內,沉寂片刻,才传出一道冷淡低沉的声音: “进。” 沈清风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动,隨即侧身对著江野寻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野寻抬眼扫了眼屋內,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被沈清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办公室宽敞气派,落地窗外能將整座首府核心区尽收眼底,周身都縈绕著顶层掌权者独有的威严,压迫感十足。 可比起这庄重的排场,更扎眼的是屋子正中间的景象。 以及房间里正四散漫开著的,躁动灼热的s级alpha易感期信息素。 江野寻脚步下意识顿住。 那名s级alpha双膝跪在地上,一身高档西装早就皱得乱七八糟。 领口扣子崩开两颗,脖颈那里绷出青白的筋。 一个本该气场强悍,傲然自持的s级。 此刻头低垂著,双腿跪在那里发颤,额前的汗顺著下巴不断滴落,浓烈燥热的信息素不受控的散发著。 他不敢抬头去看办公桌后的人,更没发觉门外进来的江野寻。 整间办公室极为诡异,只剩下那人压抑的喘息声。 江野寻目光冷得锋利,直接越过地上狼狈跪著的人,盯向办公桌后的傅璟宸。 男人坐姿端正,脸上没半点情绪,一双冷眼落在他身上,同样看著他。 江野寻下頜绷著,拳头攥紧,手指被戒指硌得发疼。 “傅璟宸,你专门把我弄过来,就是让我看这个?” 第192章:全都死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跪地男人粗重又充满情慾的喘息声。 傅璟宸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那双漆黑的眼锁著江野寻,不止没有解释什么,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而那股黑檀的气息,此刻正笼罩在办公室內,强势冰冷,又带著绝对的掌控力。 正镇压著地上s级alpha躁动失控的气息。 地上的男人还在止不住的发颤,燥热的易感期信息素一直往外窜,狼狈不堪的姿態,卑微又刺眼。 任谁看了这场景,都会默认这是傅璟宸亲手留在这里的人。 刚才还站在门口的江野寻。 已经长腿大步跨了进来,踩著满地曖昧,直接衝到了宽大的办公桌后。 不等傅璟宸有任何动作,江野寻俯身,抬手用力一把攥住他胸前的衬衫衣领! 那力道又沉又狠,瞬间將矜贵端坐的男人往前拽倾! 江野寻五指死扣著衣领,他强行逼傅璟宸抬眼,直视自己。 “傅璟宸!老子他妈问你话呢!” “你想要干什么?!嗯?!” 咫尺之间,四目相对。 而傅璟宸,依旧是那副模样。 即使被江野寻薅著衣领,质问著,也无动於衷,不解释不狡辩的。 “你在生气。” “是因为你介意。” “但你想让我赶他走?” “你可以直接说。” 江野寻盯著那双冷冽的眼,声音压得极低: “傅璟宸。” 他喊著他的名字,质问道: “你是不是故意的?” 傅璟宸却反问他:“你希望我是故意的?” 这態度,让江野寻更加確定,这人閒的欠收拾,在这演戏给他看,故意不解释,让他误会,想故意让他生气。 没等江野寻再说出半个字,这时,办公室中间跪著的那名s级alpha。 身上那股燥热滚烫的信息素疯了似的翻涌著,一遍又一遍的,衝撞著那股黑檀气息的压制,卑微又执著。 下一秒,他膝盖蹭著地毯,艰难又执拗地往前爬了两步。 在距离办公桌还有两米的距离,他爬不动了,浑身脱力,只能维持著跪地前倾的卑微姿势。 嗓音嘶哑又破碎: “傅先生……我受不了了……” “只有您能压得住我,只有您可以……” 他垂著头,汗滴落在地面,姿態极尽討好卑微。 “我喜欢您……” “我只能来找您,我只认您的信息素,只认您……”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死寂。 而地上的人还在不停絮叨,越说越疯,越说越曖昧,听得人耳膜发炸。 “您別推开我好不好……” “別人都不行…只有您行…” “我知道我不配,可我心甘情愿,我甘愿在您面前这么狼狈……” 他又挣扎著往前挪了一点,带著哭腔乞求: “傅先生,我真的爱您……” “我不求名分,不求別的,只要您偶尔看看我,只要我易感期能待在您身边就够了……” 全程,傅璟宸没有开口。 甚至没有制止地上那人的疯言疯语。 任由那人卑微的攀爬乞求著自己。 他看著脸色彻底阴沉的江野寻,仍然没有解释半个字。 地上的人还在呢喃: “傅先生,我知道您不討厌我,您要是討厌我,您早就把我赶走了……” “傅先生,我难受……求您了……” 听到这里。 江野寻嗤笑一声,猛地鬆开攥死的衣领,狠劲一把將傅璟宸推开。 他刚才居然还以为,傅璟宸是在跟他演戏。 现在看来,自作多情,又想太多的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 江野寻抬手指了指,坐在桌后的傅璟宸。 又垂著眼指了指,地上跪著的那个s级alpha。 最后將视线,再次落回傅璟宸身上。 他语气狠得刺骨,带著实打实的杀意: “你,还有他。” “我今天让你俩死在这。” 话音落下,江野寻大步走到办公室正中央。 他身形高大,居高临下地睨著地上还在求爱的s级alpha,伸手一把薅住对方的西装领口,硬是將人从地面拽得半跪起身,动弹不得。 江野寻手上力道不减,强行逼他抬头,逼著对方直视自己眼底的杀意: “在这儿跪得太远了。” “你得滚去他脚边跪著。” “离这么远,等会儿你们俩死了,黄泉路上都找不到彼此。” 话里的威胁藏都藏不住,那s级alpha又不傻,早就察觉到了江野寻这一身杀气。 他慌了神,下意识抬眼,小心望向办公桌后的傅璟宸,想要求饶求救,求傅璟宸帮他。 可就是这一个下意识的求救动作,瞬间踩中了江野寻的逆鳞! 他当下怒火直衝头顶,懒得再跟这个s级废话,手上猛地发力,直接把那个男人从地上彻底提了起来。 两人等级相同,体格不差分毫。 可在江野寻手里,他就像拎著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鸡崽子一样。 江野寻揪著他的衣领,大步跨到办公桌前,手腕猛地一松,借著惯性狠劲將人往办公桌上懟去! “哐当——!” 一声巨响! 办公桌上堆叠的文件,钢笔,档案册全都震飞,散落了一地,场面简直凌乱不堪。 男人的大腿磕撞在桌沿上,疼得他脸色扭曲。 但是他眼底混著浓烈的嫉妒。 还有恐惧。 他心里无比清楚,江野寻是真的动了杀心。 不止想杀他,连傅璟宸,对方也一併打算杀了。 男人忍著疼,转头望向傅璟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卑微渴求: “傅先生……求您……救救我……” 傅璟宸依旧坐在椅子上。 他已经太久没见过江野寻这副模样了。 上一次,还是两人初次见面,在餐桌上。 江野寻红著眼,攥著刀,不管不顾地要跟他同归於尽,那股疯狂肆无忌惮,和此刻一模一样。 傅璟宸就这么安静地看著,审视著。他要看清楚,江野寻口中的真心,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下一秒,事情完全如他预想的那般发展。 江野寻盯著他,说: “傅璟宸,我让你亲眼看著他死。” “然后,我再送你走。” 江野寻话音落下,手腕一翻,直接掏出了那把隨身携带的弹簧刀,“咔嗒”一声弹开刀刃,寒光乍现。 他一步上前,一只手按住男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握著刀,毫不留情就往他腹部捅去,眼神狠绝,没有半分犹豫。 第193章:老奸巨猾 全程,傅璟宸坐在那里。 他指尖抵著膝盖,看著这一切,没有阻拦。 濒死的求生欲彻底爆发,那名s级alpha拼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江野寻的控制。 他连滚带爬的往后逃窜,躲著不敢再靠近。 他目光黏著傅璟宸,浑身发抖,不停求饶: “傅先生我错了!是我不自量力冒犯了您!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这一次!” 说完,他慌忙的爬回原先跪著的位置,脑袋埋得极低。 江野寻握著弹簧刀,直接朝他走了过去。 江野寻清楚,这里是首府最森严的核心重地。 真要是在这里动了手,就算是了结了这两个人,他自己也根本逃不出去。 可他忍不了! 就在江野寻即將踏出下一步时,地上的s级alpha彻底慌了,急忙嘶吼著坦白: “是李州议员!还有顾检察官!” “是他们派我来的!” “他们私底下说,说您偏爱s级alpha!” “所以特意让我过来討好您,伺候您!” 这几句话清晰落进耳中,江野寻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对。 他握著刀子,没有再动。 而是转头瞪向傅璟宸。 四目相对。 傅璟宸抬眼,坦然迎上他满是怒火的视线,不躲不避。 见他终於停下了过激的举动,傅璟宸这才开口,声音毫无温度,对著地上惊魂未定的s级alpha警告著: “回去转告他们。” “往后谁再敢往我这里塞人,我会亲自处理他们,让他们彻底离开联邦。” 跪在地上的男人如蒙大赦,连忙拼命点头: “我记住了傅先生!我一定一字不差全部带到!” 傅璟宸眼神淡漠疏离,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出去。” “是!” 那人一秒都不敢多待,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敢抬头多看屋內任何人一眼,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办公室。 厚重的大门合上,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江野寻站在办公室中间,手上攥著弹簧刀,眼底压著戾气,目光落在傅璟宸身上。 王八蛋。 从头到尾都是算计。 故意放任这个s级在这求他。 就是想借著这件事,让他暴怒,逼他失控,想看他方寸大乱的样子。 江野寻直接朝著傅璟宸走了过去,绕至办公桌后面,居高临下看著眼前人。 接著,他手腕一抬,锋利的刀刃,直接擦著傅璟宸的脸捅了上去。 “噗”的一声! 扎进了他身后的真皮椅背里。 刀锋距傅璟宸的脸,不过五公分。 只要偏上一点,便是皮开肉绽。 傅璟宸全程没动,也没眨眼。 他依旧看著江野寻,眼神深暗。 像是在欣赏,他为自己动怒疯狂的模样。 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这个人,是真心的。 但是…… 僵持的氛围窒息又压抑。 江野寻喉咙滚动,语气极沉:“傅璟宸,你是不是不信我会杀了你。” 傅璟宸望著他: “信。” “既然你说得出,那你就一定能做得到。” 可就在这时。 傅璟宸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拉开办公桌抽屉,摸出一部黑色手机。 “啪”地一声响,拍在两人旁边的桌面上。 傅璟宸冰冷的视线锁住江野寻,眼里的压迫感快要让人喘不上气。 “解释。” 江野寻垂眼扫了下,桌上那部手机。 接著他抬眼,不躲不避,坦荡又强势地迎上傅璟宸的视线。 “我问心无愧。” “我有什么必要,跟你解释?” “你不经我允许,私自到我公司,翻我的东西,拿走我的私人物品。” “你这行为,就是入室盗窃。” 江野寻话音落,办公室里静得嚇人。 傅璟宸没有出声,就那样抬著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江野寻。 他抬手,抚摸上江野寻握刀的手,顺著他的力道,將那只手,裹在自己掌心。 他没有去动那把插在靠背上的刀。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江野寻背著他,用这台手机联繫別人的画面。 凌烬,李建辉,还有一堆他陌生的號码,数不过来的通话记录。 尤其是凌烬的號码,频繁出现在通话记录里,刺得他眼底的阴鬱疯狂滋生。 而且这里面的手机卡號,名字不是他的,是他的小弟张帆的。 既然问心无愧,为什么用別人的名字办卡? 他看著江野寻理直气壮,半点不知错的模样。 这让他胸腔里的占有欲,疯涨到极致,理智马上就要彻底失控。 江野寻见他不说话。 嗓音压得极低,带著沙哑: “傅璟宸,你设了个这么噁心的局,让我看见,惹我生气,挑衅我。” “你只是在报復我,用其他手机联繫朋友?” “还是因为別的?” 这时,他的手腕突然被傅璟宸扣死。 傅璟宸的力道大得惊人,猛地用力一拉,江野寻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俯身向前,重心瞬间失衡。 下一秒,他被傅璟宸按住,面对面直接坐在了对方腿上。 傅璟宸一只手攥著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圈住他的腰,收得极紧,將他搂在怀里,恨不得直接將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说话呢,你他妈……唔……” 江野寻话刚到嘴边,唇瓣就被傅璟宸用力堵住。 那股带著压抑和怒火的吻,蛮横又强势,不容他有半点躲闪。 他更来气了,使劲挣开被攥住的手腕,直接狠推了下傅璟宸,要从对方身上起来。 傅璟宸察觉到他要起身,搂得越发紧。 紧接著,一只温热的大手直接探到他后颈,精准按住那处敏感位置,指尖用力摩搓著。 那个熟悉的触感,让江野寻浑身猛地一僵,大脑像是瞬间过了一道强劲的电流。 江野寻在无数次贴近里,他早就习惯了傅璟宸的触碰。 所以当这份酥麻的感觉,从后颈瞬间蔓延至全身时。 那一瞬间,他竟荒唐的想著,顺著这份触碰,继续进行下一步。 可理智拽著他。 他一个抬手,毫不留情直接扇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突然炸在了,办公室里。 傅璟宸被这一巴掌打得,头偏向了一侧。 几秒的死寂过后。 他缓慢的將偏开的头,转了回来。 全程,他箍在人腰上的手臂半点没松,而那双漆黑阴沉的眼,紧盯著怀中的人: “一巴掌改变不了什么,你要是想收场,你就必须得求我。” “求我原谅你犯下的错。” 第194章:江:把人骂哭了? 听著傅璟宸这番话,他真恨不得直接抬手再甩他几个巴掌。 可他还是压著胸腔里窜上来的火,哑著嗓子开口: “既然收不了场,那就乾脆不收了,咱们就这么死耗到底。” “还有,別他妈次次都逼著我低头求你,哄你,还有什么取悦你。” 话音落下,江野寻直接抬手扣住傅璟宸的下巴,强势的用力將人往后推。 硬是把贴得极近的傅璟宸按回座椅里,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事儿没说清楚之前,不想再跟他有半点亲近。 “傅璟宸,今天我非得把你这彆扭心思,给你掰正,捋顺了。” “老子一天天的,这么喜欢你,爱你。你到底在折腾什么?” “是觉得我对你的包容够多,脾气够好,所以肆无忌惮了是吗?” “非要逼得我彻底恨你,你才满意,甘心,我问你是不是?” 江野寻盯著他,语气陡然加重: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嗯?!” “你他妈都快当著我面,和別人搞到一起去了,我现在还能让你抱著,让你亲呢。” 他扯了下嘴角,冷笑一声:“温天尧说得真是一点没错。你这人就是薄情寡义,从头到尾,就是在玩老子,耍老子。” 在这满室的硝烟味里,谁都没料到下一秒… 一直坐那不动的傅璟宸,忽然往前俯身,直接將脑袋埋进了江野寻的胸口里。 修长有力的胳膊骤然收紧,勒紧了江野寻的腰,力道极大,像是要將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江野寻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又要得寸进尺,这时候了还想著进行下一步呢。 可预想中的动作,迟迟没有落下。 傅璟宸就这么安静埋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胳膊就这么搂著他,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分钟的功夫,办公室里静得离谱。 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还有江野寻自己胸腔里,刚才还烧著的火,被这死寂逐渐磨平…冲淡。 江野寻僵著身子,好一会儿,他最终还是放软了语气,喊了一声:“餵。” 见怀里的人依旧不动不吭声,他眉头皱起: “你怎么了?” 操了,是不是骂的狠了,把人骂哭了? 不能,傅璟宸这人,傅姒死了那天他都不能哭。 江野寻:“把头抬起来,说话。” “我没有玩你,也没有耍你。”傅璟宸缓慢从江野寻的怀里抬起头。 他的视线落在江野寻无名指戴的那枚戒指上。 薄唇轻贴,留下一吻。 这种偏执到病態的占有,像在烙下自己的標记,昭告著这人从头到尾都只属於他。 又湿又温热的触感传来,江野寻直接抬手抽回自己的手。 “傅璟宸,你故意布这么个烂局让我撞见,故意噁心我。” “你这还不算玩我,耍我?” 对於这件事,傅璟宸像是完全听不出他话里的不爽,选择了无视。 他抬手拔下椅背上的弹簧刀,指尖摩挲过刀身。 这把刀,他见过很多次。 不起眼,隨身携带不占地方,还能捅死人。 傅璟宸將刀刃摺叠收好,塞进了江野寻的外套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江野寻: “那你刚才怀疑我和別人有私情,心里是什么感受?” “而这种感觉,我总是在体会。” “你背著我私藏备用手机,借用兄弟的身份办卡,事事防我,瞒我,把我当成需要时刻戒备的外人,你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和你不一样。”傅璟宸收回了目光,“我只会清理,凑上来靠近你的人。” “可你不一样,只是一点捕风捉影的苗头,你就连我,都想一併归为背叛者,彻底算进去。” 江野寻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也不是这种心思縝密,话里话外八百种意思的人。 他向来直来直去,爱恨分明: “傅璟宸,我不清楚你怎么想,但换谁眼睁睁看著那一幕,都熬不住。” “动杀心那会儿我就打定主意,杀了你和那人,我自己也不留活路,没打算再活著了。” 话说到这份上,江野寻压根懒得去瞧傅璟宸的表情,也懒得揣测,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打定主意把话撂乾净: “傅璟宸,我跟你直接说,我不可能为了你,断了所有社交,活成只围著你转的人。” “但你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江野寻做事有底线,绝对不会和任何人搞那些齷齪牵扯,更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道你肯定得调查我的通话记录。所以我放在公司的这部手机,就是怕你乱查。” “你的权势有多大,你自己清楚,被你无辜盯上的人,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还有,我江野寻活这么多年,向来敢作敢当,坦坦荡荡。” “如果有一天,我要是真背著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绝不会偷摸藏著掖著,更不会让你从別人嘴里,从调查里得知。我会当面跟你说清楚,认下所有错。” “所以你根本没必要整天这样疑神疑鬼,过度揣测,你的所有担心,从头到尾都是多余的。” 江野寻视线扫过桌面上那台手机,最后又落回傅璟宸淡漠的脸上,眼底带著极致的坦荡和逼问: “这手机,我想你肯定早就翻遍查透了。” “那我现在问你,你到底查出了什么证据?我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凡你能找出一件,半点实锤,今天所有的爭吵,矛盾,全是我的错。” “你让人去我公司搜我手机,我活该受著。” “我今天跑来这里,生这一肚子闷气,也是我江野寻活该。” 江野寻声音骤然沉下来:“可你要是一样证据都拿不出,傅璟宸,今天这事,我跟你没完。”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几秒的静默过后,傅璟宸眼底的神色逐渐沉下去,他坦然开口: “確实,没查到任何实质性的问题。” “但是,你和凌烬的所有通话具体內容,我还没有彻底核实完,暂时不能下定论。” 他一字一顿: “我需要后期查完,才能確定。” 第195章:傅:为什么你会喜欢我,爱我? 江野寻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即將要爆发的情绪,他乾脆利落地从傅璟宸腿上站起身。 身形站定的瞬间,他伸手指著傅璟宸: “你给我站起来!” 傅璟宸抬眼看他,漆黑的眼里没有半分不悦,反倒顺从的依著他的话,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形立在原地,依旧是那副万事不入心的冷漠模样。 但是此刻的心情,又和以往不太一样。 只是江野寻並没有发现。 他看著傅璟宸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他上前一步,动作蛮横乾脆,抬手狠劲一把推开傅璟宸。力道十足,直接將人推到了一旁。 接著,他自己坐进那张宽大的皮质办公椅里,睨著傅璟宸,语气躁鬱又直白: “你现在站著跟我说话!” 他手肘撑在座椅扶手上,目光锐利地盯著傅璟宸,字字逼问,没半分迂迴: “还有这件事,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为什么次次针对性凌烬,没完没了地怀疑他,防备他?” “你今天必须拿出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出来!” “要是说不清楚,现在就直接把凌烬叫来!” “我们三个人当面对质,把所有事,猜忌全部摊开,一次性说透彻!” 傅璟宸沉默了很久,他所有的偏执,占有欲和不安,全部压在心底,不露出分毫。 关於信息素匹配度的事,他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 他绝不会让江野寻知道,自己私下做过匹配检测,更不会让他清楚,enigma与s级alpha之间,45%的匹配度,是何等逆天的存在。 这份数据,足以顛覆现有的基因科研规则。 enigma本就天生情感匱乏,亲情,友情,情爱,於他们而言都是虚无縹緲的东西。 他们很难遇到能让自己產生占有欲,想要彻底標记的人。 傅璟宸是这样,凌烬是这样,就连温天尧那个游戏人间的浪子,也不例外。 而江野寻,是傅璟宸漫长岁月里,唯一的例外。 傅璟宸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人和其他enigma的基因匹配度高於自己。 傅璟宸站在江野寻身前,居高临下看著坐在椅子上的人。 骨节分明的大手抬起,顺著江野寻的耳侧,插入他柔软的金髮间,指腹摩挲过耳廓。 隨即掌心收紧,用力揽住他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將人带向自己,贴在自己的腰腹位置。 江野寻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浸透进,傅璟宸的皮肤上。 “如果没有我,凌烬早晚对你下手。有我在,他不敢越线。可你总动不动凑到他面前晃,早晚勾得他按捺不住。” 江野寻被他强硬的按著后脑勺,闷的差点窒息。 他抬起胳膊,攥紧拳头直接一拳懟到他腰腹的位置,力道狠劲,不带半分留情。 傅璟宸眉头微皱,搂著他后脑勺的手鬆了松。 江野寻鼻子都给懟红了。 他抬头瞪向站那的傅璟宸: “越哪门子线?是你自己心思齷齪,看谁都往歪处想。你在这办公室里是不是干这类骯脏事干习惯了?” “刚才那人,肯定不是头一个吧?” “怎么,你给人透了什么话,他们都往你这儿塞人?” 傅璟宸的目光,缓慢扫过江野寻整张脸,仔细描摹著轮廓: “慈善晚宴后,那些人全都看见了你在我身边。所以,最近才不断有人送来s级alpha。” 顿了顿,傅璟宸语调平平:“看样子,你气得不轻。” 江野寻:“我算是琢磨透了,你张口闭口拿凌烬当幌子,说白了就是心虚。” “世上就有这种人,自己背地里藏猫腻,反倒先倒打一耙指责別人,借著挑刺洗清自身嫌疑,贼喊捉贼。” 傅璟宸听到他的话,眼色微沉。 接著,手腕突然发力,一把將江野寻从椅子上硬拉起来。 下一秒他自己坐回椅子上,抓著江野寻的腰,直接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再次恢復成最初的姿势。 傅璟宸神色暗了暗,手臂瞬间环住他的腰,扣住。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將江野寻圈在怀里的机会。 眼前这个浑身带刺、桀驁不驯的人,唯有將人困在自己身边,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才能填满心底的空洞。 他要的,是这个人彻底臣服,是他所有的情绪都因自己而起。 他要的,更是这个人的爱。 江野寻低头睨著他,耐著性子压下脾气: “傅璟宸,你给老子適可而止。”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这个办公地点,这么庄重神圣,你这么变態,心里就没点负罪感?” 傅璟宸用力环紧他,整张脸埋在对方胸口: “安分坐著,就抱一会儿,不干別的。” 话音落下,傅璟宸隨手摸过桌上自己的手机,低著头指尖飞快的给两个人发出了消息: 第一条消息是给暗查组发的: 【盯死温家继承人,温天尧。今晚借扫黄实施抓捕,明早舆论铺稿登报。】 第二条消息是给沈清风发的: 【去买:***和***,以及****。】 两条消息发完,他面无表情地將手机倒扣回桌面,动作自然。 而倒扣这个举动,在心理学上,是下意识的不想让身边的人,看见手机里的內容。 江野寻一眼盯住这个动作: “你给谁发消息?” “工作。”傅璟宸声音低沉平淡。 江野寻问他:“那你敢让我看吗?” 傅璟宸手机里存著上千张偷拍江野寻的照片,以及全天窥视江野寻手机內容的记录。 还有手下密查行踪的往来记录,全是不能见光的东西。 可傅璟宸半点不慌,脸依旧埋在他胸口,冷声报出:“锁屏密码六个零。” 若是不让看,以江野寻的性子,反倒会揪著不放,不看不罢休。 所以,他极其篤定,江野寻不会看他的手机。 结果如他预料。 江野寻並没有碰他的手机。 过了一会儿,傅璟宸抬起头,漆黑的眼锁著他,问他: “换做任何一个人,我当初那么对他,他都不可能喜欢我,爱我。” “为什么,你会?” 第196章:你为什么確定,我喜欢你,爱你 这话沉得压人,带著enigma天生的情感匱乏,是他穷尽所有认知都想不通的问题。 僵持了两秒…… 江野寻眉心皱起,他胯骨贴著对方,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冷著声开口: “你安分点,你兄弟顶著我了。” “不要转移话题。”傅璟宸环在他后腰的手臂骤然收力,锁死江野寻的身子,像是怕人跑了。 江野寻整个人跨坐在他的腿上,被箍得没法大幅度挪动。 偌大的办公室里,对方的兄弟极其囂张的在暗示著,想出来见一见他。 逼得江野寻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心底翻著股说不清的躁鬱,却偏没有半点挣开的动作。 罢了,这个姿势坐著就坐著吧,反正也没人看见,更没人知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喜欢就喜欢了,想爱就爱了。” 江野寻带著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带著点不耐烦的劲儿。 “本来老子能更早些喜欢你的,都是你自己作的,不会说人话,也不懂得尊重人。” “真的,你要是没这个身份地位,你出门在外用不了三天,你就得让人打死。” 傅璟宸没反驳,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看著坐在自己身上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江野寻掀了掀眼皮:“你不用这么盯著我看。” “你看我都不问你,你喜不喜欢我,爱不爱我。” 傅璟宸:“为什么?因为我不重要?” “把你的嘴闭上。” “因为我心里清清楚楚,你喜欢,你爱。”江野寻非常篤定,“所以,我压根儿没必要问。” 这话撞进耳朵的剎那,傅璟宸瞳孔骤然一缩。 他从来没有吐露过半分情爱,此刻却被眼前的人一眼戳破… 他原本还盯在江野寻眉眼间的视线,缓慢的向下移,顺著下頜线继续往下落… 沉默半晌他什么都没说。 高大的身躯前倾著,安静的將脑袋再次贴在了江野寻的胸口。 他在用力的消化著这句被戳穿心事的话,压抑著骨子里无处安放的慌。 江野寻看著人又趴下了,他为了分散注意力,抬眼扫过屋內装潢。 规整大气,庄严肃穆,每一处都透著顶层权力中心的沉稳威严,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却彰显著无人能及的权势。 落地大窗视野极广,窗外是空旷的浅色石面广场,但是连半个閒杂人都没有,只有持枪列队的值守人员来回巡逻。 像是要把这里守得密不透风,一只鸟都飞不进来,更飞不出去。 他又低下头,看著傅璟宸就这么抱著他,即不说话,也不做什么,真是有点意外。 毕竟兄弟都那么囂张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感受到腰间扣著的力道,和胸前温热的呼吸。 而那一瞬,江野寻突然抬手,指尖悬在半空,像是看见猫狗那样,下意识想伸手碰一下。 手刚抬起一点,他又攥紧手指,硬是压下了这股荒唐的衝动。 可下一秒,他直接按在了傅璟宸的脑袋上,像擼猫狗的脑袋似的,带著点不耐烦的力道,胡乱揉了几下,没有半分温柔,换谁看都像是在挑衅。 傅璟宸动了,顺著他的力道抬起头,仰著脸,冰冷地盯著他,没有任何情绪,像在审问他,你在做什么? 此时办公室静得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江野寻的手没从他头顶拿开,眉眼挑著,开口就带刺: “到底是哪个牌子,会生產酒味的髮胶?” “嘖,你这人能不能別这么变態,简直就像是把別人的贴身衣服套头上似的。” 傅璟宸就这么仰望著他,冷白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他对於不想回答的问题,向来是选择无视。 他开口问:“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这么自信。確定我喜欢你,爱你。” 他目光沉沉锁著江野寻,杜绝所有敷衍的余地: “別拿那些隨口的藉口搪塞我。我要听你真正的理由。” 江野寻身子在他腿上稍微挣了下,没真的推开箍著自己的胳膊: “你怎么还揪著这事儿问,没完没了啊?” “两个大男人,骚不骚得慌。” “就我那个弟弟张帆,以前天天张口喜欢闭口爱的,掛在嘴边没完没了,我每次听见,少不了开口骂他一顿。” 傅璟宸丝毫没有鬆劲,箍在他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没有半分退让: “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不准敷衍糊弄我。” “我要你亲口,一条条告诉我,你到底凭什么这么確定。” 江野寻真是没招了: “那你听好了。” “你在我身上捞不到半点好处,非但什么都得不到,反倒你还会因为我,牵扯上麻烦,惹上一身是非。” “你的名声,地位,都会因为我的身份,而蒙受负面影响。” “你不用再跟我说什么,我小瞧你什么的。即使所有人都畏惧你滔天的权势,当面不敢有半句非议。” “可私下里,所有人都会在背后谈论你的各种是非,抓你的把柄做文章,搞事攻訐。” “人心各不相同,漫天流言飘散著,傅璟宸,你再有权势,也没法堵得住所有人的嘴。” “可就算这样,你还是每天像个鬼一样的缠著我。” “这唯一的答案就是你喜欢我,你爱我。”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原因和可能。” “就好比现在,你专程把我骗到你这间办公室,咱们两个待了这么久。这是个多么可怕的事情,你完全不顾后果。” 话是这么说,但这一刻,江野寻心底,莫名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安稳。 因为傅璟宸这种人,根本就不是谁能捂热的。 正常人类该有的感情,在他身上都看不见。 外人怕他的权位,可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喜欢上他这件事本身才最嚇人。 跟这种人在一起,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得不到半点情绪回应。时刻都要提著心,绷著神经。 换做旁人,別说动心,就连试著靠近他谈感情的勇气,都不会有。 想到这里,江野寻也挺无奈的。 自己可真是勇气可嘉。 虽然在片刻之前,还动了杀心,满心满眼都想著对眼前的人痛下狠手。 那种被人耍了,心底翻涌出了浓烈的恨意和怒意。 而那种恨意怒意,最可怕的是在江野寻眼里,比此刻这份安稳要真实得多! 可当他冷静下来仔细回想,那种恨意,也只是当时情绪翻涌失控,一时衝动之下,才生出的偏激念头。 江野寻抬眼,又望著面前椅背上那道刀插的,裂开的痕跡,触目惊心。 他在心里暗自嘆了口气,琢磨自己这臭脾气,的確该收一收,克制下了。 第197章:傅璟宸在办公室做什么? 傅璟宸心思敏锐至极,瞬间就捕捉到了他飘忽的目光。 他发现江野寻的视线落在了身后座椅靠背那道刺眼的刀口上。 他眼神微沉。 看著江野寻,语气平淡: “现在,我要你吻我。” 江野寻扯回视线,带著几分敷衍:“行了,抱一会儿就得了,別得寸进尺。你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话间,他偏头扫过一旁的办公桌。 桌面文件散乱铺了一片,还有很多掉在地上的,狼藉的场面清楚提醒著两人刚才的爭吵。 江野寻抬了抬下巴,摆明了要脱身: “我看你工作挺忙的,我就不留在这儿耽误你正事了。” “让你司机送我回茶楼,我的车还停在那边没开回来。” 话音落,他手掌按在傅璟宸的肩头,指尖用力,想要撑著起身挣脱这道禁錮。 他刚一动,傅璟宸环在他腰上的手骤然鬆开了,下一秒就捧住了他的脸。 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吻了上去。 这吻半点温柔都没有,力道重得发狠,闷得人几乎喘不上气,濒临窒息。 江野寻没再挣扎著起身,就维持著原来的姿势,任由他吻著。 就在这一吻僵持间,篤篤篤,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骤然打破办公室里的两人。 紧接著,沈清风恭敬又克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先生,我来给您送东西。” 江野寻猛地偏头,强行挣开这个吻,唇瓣还残留著对方的温度与涩意。 他伸手推搡傅璟宸的肩膀,想立刻从他腿上挣起来,压低声音骂道: “好了变態,沈清风要进来了!” 傅璟宸早料到他会逃,双臂瞬间重新环紧他的腰,將人扣在怀里,声音低沉冷淡: “怎么,你怕被他看见?” “你一点形象都不要了么?”江野寻现在觉得,自己真得重新刷新一下,对傅璟宸的认识。 他之前肯定是忽略了什么。 比如:这人的性癖,就喜欢被人看著。 空气里还残留著刚才纠缠的温热,傅璟宸扣著他脸的手没松半分,没有丝毫顾忌: “我的办公室,我的人。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也无需顾及所谓脸面。你没必要躲,更没必要怕。” 傅璟宸直接对著门外吐出一个: “进!” 江野寻的脸,瞬间僵了。 沈清风抬手轻推开门,手里提著一只黑色购物袋,进门后,又顺势带上了房门,一举一动干练规矩。 他视线始终朝下,全程没往办公桌后的两人身上瞟一眼。 但不代表他没看见。 也不代表他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 他脚步沉稳地走到桌前,避开凌乱的文件,把购物袋放在桌角乾净的位置。 接著,他从袋子里取出两瓶信息素除味剂,左右手各攥一瓶,围著办公室挨个细致喷洒了一遍,没有一处犄角旮旯被忘掉。 把刚才那名s级alpha的信息素,全部去除掉之后,他才停下动作。 他站在办公桌跟前,垂著身子躬身行礼,恪守秘书本分,不多看不多问: “先生,还有別的吩咐吗?” 傅璟宸连眼神都没分给沈清风,全程盯著怀里的江野寻,声音冷淡无波: “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 沈清风应声,躬身示意后,转身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关好房门,笔直的站在门外值守。 过道上往来办事的职员们,神色肃穆,步履匆匆。 时不时有人路过跟沈清风问好行礼,他神情平淡,点头回应,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其实在进门之前,他就猜到了屋內的光景。 在门外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硬著头皮推门进去。 可是…… 沈清风站在门外,面上保持著淡漠的表情。 心里…… 唉。 有的人埋头苦读十几年,脑子够用,再加上运气也不错,也许能在首府混上个一官半职。 可有的人,偏偏就是一飞冲天。 真是,人各有命。 他心想,早知道前些年不扶持东区的赵天猛,而是扶持南区的江野寻就好了。 现在想来,当真是失策。 但是当年的江野寻,名声太盛,凶名在外。 根本没法收买拉拢,利益捆绑更是不行。 想到这,沈清风抬手摸了一下脸上的纱布。 谁能想到,这样油盐不进的混小子,竟会和自家冷漠寡慾,不近人情的先生,牵扯到这种地步。 如果人能预知未来就好了。 早知道会是现在这个局面,当初赵天猛跪在他面前,红著眼求他在先生面前替江野寻说句好话。 他绝不会冷眼旁观,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推门进去帮这个忙。 那江野寻这小子,现在也能记著点自己的好,还能在先生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 他现在都怕江野寻给他穿小鞋。 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目前后悔也晚了。 这时,一阵利落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传来。 沈清风镜片后的眼神微顿,立刻收敛思绪,转身,朝著来人行礼,语气恭敬: “傅参议。” 傅凝霜身著一身黑色西装,气质冷冽干练,透著疏离威严。 她上下扫了沈清风一眼,又看向紧闭的办公室房门,语气冷淡: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沈清风目光快速掠过她手中的文件袋,心知她是来送政务文件的。 他神色自若地开口: “先生此刻正在处理重要的事,傅参议要是有文件要交,我可代您转交给先生。” 傅凝霜本就公务繁忙,手上一堆棘手事务等著处理,也没多想,伸手便要將文件递给沈清风。 就在这时,办公室內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像是重物砸落的声音,隔著房门都听得一清二楚。 傅凝霜转身的动作突然停下,眼神锐利地看向沈清风: “傅璟宸在里面做什么?” 沈清风面色平静,从容回答: “先生今天心情不佳。也许,正在砸东西泄愤。我守在这,就是怕有人突然进去,撞到枪口上。” 傅凝霜看著他淡定的神情,原本並没有怀疑,可听到这话,反倒確定沈清风在说谎。 “他砸东西?你確定你说的是傅璟宸?” 第198章:以后俩人不许独处 傅璟宸的情绪从不外露,哪怕再恼怒,也绝不会做出砸东西这种失態的事。 在傅凝霜眼里,他是这样的。 所以沈清风这番说辞,根本站不住脚。 此刻,紧闭的办公室里,眼前的景象根本审不过。 地上散落著一地文件,铺得到处都是。 那把椅子早已遭了殃,椅背被利刃戳出个破洞不说,最后还被狠劲的一脚直接踹飞,现在歪斜著倒在墙角。 桌沿的笔筒摔落在厚地毯上,笔桿滚得七零八落。 就连傅璟宸的笔记本电脑,现在也倒扣在地面上。 桌面上仅剩的几份纸质文件,被一具肉身的胸腹,压的褶皱不堪。 实木桌腿还在一下接一下,夸张的晃动著。 紧接著,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办公室里骤然炸开。 不知过了多久。 江野寻趴著,用胳膊肘勉强撑著桌面,晃动的视线没有停止,他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专注力却不在那些东西上面。 骨子里的躁意,混著一种根本就审不过的感受翻涌上来。 又恼又隱忍的。 “你妈的,傅璟宸……疼死老子了!” “你愣的像头野牛似的……没个轻重!” “啊?老子…跟你说话呢!” “你他妈…哑巴呀……!” “闭上嘴。”傅璟宸掌心收紧,强硬又霸道地將人掐在那,不给他半分挣扎脱身的余地。 第三局的后半场,江野寻胳膊肘已经撑不住了。 他整个人趴在了那,腰被箍住,浑身力气都像是被抽乾了。 他刻意偏开侧脸,唇瓣透著一层泛红的色泽。眉眼拧起,满是不甘。 浑身那股不驯的劲儿被压住,偏又不肯服软半分。 傅璟宸垂著眼,锁著他脸上每一寸神情,变態到一丝都不肯错过。 他俯下身,低沉的嗓音贴著江野寻的耳边漫开:“再忍一会。” 这一忍,时光安静的淌过了小半日。 转眼已是黄昏时分,楼下的空地上,持枪值守的警卫依旧列队来回巡逻,身姿挺拔,恪守著森严的秩序。 落日余暉透过整面落地玻璃窗洒进来,给曖昧的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暖橘色。 窗前不远处的深色地毯上,光影交错。 不知道多少回合之后,场地已经换了好几处,最后换到了地上。 此时,江野寻躺在地上,浑身使不上劲。 他抬起一条腿,用力抵在傅璟宸的肩头,语气里透著疲惫和不耐。 “能不能停下了……” “傅璟宸……別他妈再发疯了你。” 傅璟宸伸手扣住他的脚踝,指腹用力攥紧,低头落下一吻。 隨即顺势將那条腿搭在自己肩头。 俯身垂著眼,看向躺在地上的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 “心思和计谋只有第一次管用。” “我不觉得,你下次还会被我骗来这里。” “所以,我会珍惜这次仅有的机会。” 江野寻仰躺著,目光涣散地望著天花板,眼神沉得厉害。 “你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缓慢的抚上自己的后颈。 那一片皮肤泛红髮烫,还有几处咬痕,手指一碰,痛感立刻传了过来。 傅璟宸將他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目光落在他触碰的位置,俯身上前,伸手將人环住,整个人笼罩下来,將他圈在自己怀里。 “我要你说,你喜欢我。” 江野寻:“我喜欢你……” “我还要你说,你爱我。” 江野寻:“你別没完。” “说完就停。” 江野寻:“我爱你。” “我还要你说,你不能没有我,你只想被我*,也只会被我*,被我*你感到非常幸运,和满足……” 江野寻:“你滚一边去吧…” “你他妈怎么不说呢…” “操。” 傅璟宸再次凑近他耳边,气息低沉: “你不说,我就给你一个临时標记。” 江野寻眼神虚晃,望著头顶晃动的天花板。 “別不要脸,赶紧给老子…滚啊。” 两人的基因契合度本就极低,哪怕从3%,逐渐涨到了10%,也依旧差得太远。 当初那一次临时標记,是江野寻人事不省的时候,傅璟宸趁著他昏迷,强行留下的,时效撑了一个月。 可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能成功过。 不止是江野寻会反抗。 傅璟宸也不愿再用卑劣的手段,等他昏迷时再动手。 他想要的,是江野寻清醒著,心甘情愿,任由自己给他留下印记。 所以,他偶尔会问江野寻。 “你想要吗?” 只是这句话说出口无数次,他从来都没能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 联邦中枢的办公区域,是一处重兵把守的“封闭”场地。 这里划分明確,设有主办公楼,政务附楼,还有多栋独立办公楼。 越是顶层的掌权者,办公地点越独立。 他们从不与普通干部混杂,就是为了避免人群杂乱,防止泄密,也杜绝閒杂人的隨意靠近。 傅家三人虽同处这片中枢辖区办公,彼此之间往来距离极近。 却分属在不同的办公楼里。 尊卑层级,官场规制分得是一清二楚。 傅凝霜虽是傅璟宸的长姐,但在联邦政界和傅家规矩里,向来只论职位高低,权势层级排位。 傅璟宸的职位远在她之上,她自然不会像寻常人家的姐姐那样,对著弟弟隨意训斥管束。 而且,傅璟宸一向拔尖出眾。 无论是行事格局,还是城府手段,跟同辈人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他向来沉稳有度,从不会做出荒唐失格,不可理喻的莽撞事。 在今天之前,傅凝霜还是这么认为他的。 她处理完堆积一整天的政务,拎著文件走出政务附楼,天色已经黑透了。 上了车,车子沿著林荫道往主政大楼开去,她无意间抬眼扫向窗外,便看见了那一幕。 傅璟宸和江野寻並肩走出主政大楼的正门。 司机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江野寻二话不说先弯腰坐了进去。 在这个过程中,傅璟宸“故意”扶了下他的腰,像是要做给谁看。 紧隨其后,傅璟宸也坐了进去。 黑色车门“咔嗒”一声落锁,车子平稳起步,驶离了戒备森严的大楼。 不远处另一辆车里,傅凝霜想起下午她过来递送文件,沈清风挡在前面,百般推諉阻拦的样子,还歷歷在目。 她又想起前一阵,傅璟宸为了护住三不管那片地界,硬是顶著所有压力,大刀阔斧整顿了这几座办公楼里的人。 就连她自己,当时也在被整治的名单里。 傅凝霜收回目光,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她手里实权不如傅璟宸,所以也管不了傅璟宸。 但自然有人能管。 …… 第199章:新闻+九宫格 “看什么呢?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你上下班看不够啊?” 夜晚的路灯裹著昏黄暖意,一束光撞进了车里,落在江野寻的侧脸上。 他歪著头,目光一直落在身旁的傅璟宸身上,出声打趣著。 傅璟宸这才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 刚才上车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后方傅凝霜的车。 两辆车前后脚驶出安检大门,始终隔著一段距离,两边谁也没有上前搭话。 他转回头,目光沉沉落在江野寻身上。 他能看出江野寻眼底藏著明显的疲惫,可整个人的状態依旧恢復的不错。 因为是s级alpha吗? 所以就算是折腾了七个小时,也没大碍? 看来,晚上再继续,也没什么问题。 江野寻被他看得浑身寒凉。这人一路要么望著窗外走神,要么就是盯著自己,瞧著倒像是累狠了。 他勾著嘴角调侃傅璟宸: “看你这样,怕是扛不住了。要不回去让家里阿姨燉锅冬瓜盅,再添上些滋补药材好好补补,別到时候真落得个精尽人……” 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 傅璟宸突然俯身欺了过来。 浓郁醇厚的黑檀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后座,將江野寻整个人包裹。 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他的后颈,指腹摩挲著颈后今天被咬过多次的地方。 江野寻抬手直接掐住对方的下巴,硬是把人给掰开了。 “你今天看著老子之前,是不是偷摸吃药了?” “还他妈…想来啊你。” 他倒不是矫情害羞,而是,前排还坐著司机。 他透过车內后视镜,能清晰看见司机一脸镇定,目不斜视的模样。 可傅璟宸就跟没看见第三个人一样,眼神愈发暗沉偏执。 江野寻现在可算是品透了,但凡他现在退一步,傅璟宸就能往前进三步。 短暂的亲吻过后,傅璟宸终於挪开视线,望向车前的路况。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既然亲口说了喜欢我,就別再模稜两可。这样既显得你没有担当,也让人看不出真心。” “而且你向来坦荡磊落,一直这样,对你的名声也算不上好事。” 江野寻挑眉,看向他的侧脸:“坦荡磊落…你怎么还给我扣上高帽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正巧车子行至红绿灯前,缓慢停下。傅璟宸目视前方,一字一顿道: “我要你,对外公开我们的关係。” 江野寻瞭然,轻笑一声接话:“行啊,我公开没问题。但总得有个说法吧?是直接发条朋友圈昭告所有人,还是往后在外人面前直接挑明身份?你给个准话。” 傅璟宸双唇紧抿,沉默了许久才出声: “具体怎么做,要看你的诚意。” 江野寻心里门清对方的想法,也没当场应下,只隨口说: “行吧,我琢磨琢磨怎么说。” 话音落下,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气氛微妙又僵持,谁都没有再开口。 江野寻嘴上应著要琢磨,转头就把公开关係这档子事拋到了脑后。 接下来整三天,他彻底扎进两家公司的事务里,忙得脚不沾地。 明面上的公司看著是正经生意,暗地里就是专门替首府不少大人物打理资產,经手的大多是见不得光的灰色帐目。 近来找上门的客户一波接著一波,各种棘手事务堆得那叫一个多。 对接,盘帐,从早忙到晚。 哪里还顾得上朋友圈发动態,或是跟別人提一句他和傅璟宸的关係。 而傅璟宸那边观察了他三天。 监视对方的社交圈子,朋友圈,半点相关动静都没有。 和別人的聊天记录里,也从没提及两人的关係。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到了第四天中午。 江野寻总算从一堆事儿里抽身,办公室里难得安静下来。 分公司的张帆心思向来周到,知道这阵子大伙连轴转,尤其江野寻忙得脚不沾地,经常顾不上吃饭。一到饭点,他总会主动帮忙把外卖点好送过来。 餐盒刚摆在办公桌上,热气混著饭菜香飘了出来。 江野寻刚拿起筷子准备动嘴,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置顶的兄弟群消息一条接著一条刷屏。 响个不停,跟炸了锅似的。 江野寻眉头一皱,刚坐下这又怎么的了? 他放下筷子隨手捞过手机点开群聊。 一眼扫过去……政商圈小道快讯! 但是加粗的大標题格外扎眼: 【炸裂!首府顶层大佬深夜密会三不管地头蛇,亲密同框实锤!】 底下整齐排著九宫格照片,每一张都拍得非常清楚!!! 画面正是三天前那个夜晚,主政大楼外的场景。 夜色深沉,路灯光影交错,首府编號0001的黑色座驾停在一旁。 先是他弯腰准备上车,身侧的傅璟宸抬手,手臂自然地揽在了他的后腰上,动作亲昵得没法挑。 等他落座,傅璟宸才紧跟著低头钻进车里,隨后车辆驶离现场。 一连好几张抓拍,角度刁钻,把两人相处的姿態拍得相当明白。 江野寻盯著屏幕:“……” 这是什么手段…… 兄弟群里此刻彻底沸腾了。 消息刷得飞快,压根停不下来。 “臥槽臥槽!!我眼睛没花吧?!首府0001的车!那不是咱们公司大客户的车吗!!” “我靠…他居然敢伸手揽咱们三哥的腰?这姿势也太他妈黏糊了!三哥怎么没把他的手指头掰断?” “三哥人呢,你们谁有胆子快@一下三哥!” “完了完了,这下整个首府上层圈子都得炸翻了,这下真出大事了!” “难怪最近別的区,不敢轻易招惹咱们,合著三哥背后站著这么一尊大人物!” “这两位要是绑在一起,黑白两道都能横著走,往后谁还敢来挑事?” “妈的,明天就把西区和北区,给他铲了。” 江野寻扫过满屏起鬨的消息,眼底漫起几分戏謔又无奈。 他没理会群里那些人,而是拨通了傅璟宸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语气懒散,开门见山: “那些偷拍照片和新闻,是你安排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傅璟宸一贯低沉的嗓音: “什么照片,什么新闻?” “別跟我装糊涂。”江野寻嘖了一声。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没有你的默许,哪家媒体都不敢乱发关於你的消息么?” 他顿了顿,故意把那扎眼的標题复述了一遍: “又是炸裂,又是首府顶层大佬深夜密会三不管地头蛇,还亲密同框实锤,噱头倒是搞得挺足。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乾的?” “我並不知情。”傅璟宸语气平稳,“但是,我会派人彻底调查这件事。” 江野寻扯了扯嘴角,心底暗骂一句。 妈的,他就知道这人不肯认帐。 第200章:蛇是谁 私人海岛沙滩。 温热的海风裹挟著咸湿的气息,轻扫过细软的白沙~ 清新的梔子花香瀰漫在空气里,温柔又繾綣。 凌烬倚在藤编的躺椅上,手上把玩著水晶高脚杯,杯中的威士忌晃出琥珀色的酒纹。 两名身著统一服饰的僕人垂手站在不远处,半步不敢越界,时刻等候吩咐。 一人专职打理桌前的鲜果冰饮与精致茶点,一人隨时待命调整遮阳伞角度,全程安静。 搁在小桌上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凌烬抬手拿过,点开了刚弹出的政商圈小道快讯。 加粗的头条標题无比醒目: 【炸裂!首府顶层大佬深夜密会三不管地头蛇,亲密同框实锤!】 九宫格照片拍得一清二楚, 路灯下傅璟宸揽著江野寻后腰的画面格外惹眼。 凌烬一张张看下来,脸上笑意没变,一副瞭然通透。 这场舆论造势,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他指尖轻点屏幕,轻笑出声,语气满是玩味的打趣: “啊啊~谈恋爱真是太可怕了。” “没想到傅先生也能做出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他望向远处翻涌的蔚蓝海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感慨著: “都说情爱使人变傻,这话果然半点不假。” “看来您老人家这恋爱谈得,是真的半点安全感都没有。” 凌烬指尖隨意往下滑动屏幕,本打算直接关掉这条快讯,视线却突然被下方第二条爆顶热搜吸引。 粗红加粗的標题刺眼夺目,炸裂热度丝毫不输刚才的緋闻,甚至更轰动! 【惊天大事!四阀温氏继承人温大少爷深夜夜店聚眾涉黄,当场被稽查扫黄专组抓获!】 凌烬眉梢一挑,眼底的戏謔笑意瞬间浓了几分,隨手点进新闻详情。 页面里附满了现场实拍原图,画面真实又混乱。 霓虹闪烁的高端夜店包厢內,灯光繚乱,乌烟瘴气。一眾紈絝子弟围坐一团,而画面最中央,赫然就是温天尧。 他那標誌性的桃花眼没了平时的张扬,透著几分狼狈。衣衫松垮凌乱,整个人被两名稽查局执法人员一左一右扣住胳膊,正低头被带上执法车。 高清抓拍的照片,把他眼底的憋屈与愤慨,拍的一清二楚。能看出来,他分明是被人刻意设局阴了一把。 凌烬看得乐了。 “早就提醒你多少次了,別得罪他,你呀,真是不让人省心。” “不过,有这两位老人家在,这首府的热闹,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之后,凌烬隨手把手机放回桌上,身子往躺椅里又陷了陷。 一旁的僕人见状,连忙上前微调遮阳伞的角度,又沉默的往威士忌里添上新冰块。 …… 与此同时,首府稽查局大门外。 正午的太阳晒得路面都发烫,门口车流稀少。 “我绝对是被人阴了!” “肯定有人提前踩点,一路跟踪我,专门给我设了这么个死局!” “我昨晚就是正常跟朋友小聚,包厢里全是熟人,压根没出格的事!” “偏偏稽查局的人来得分秒不差,赶得也太巧了,摆明了有人提前告密,故意引我上鉤蹲局子!” “就是有人存心针对我,想搞死我!” 温天尧刚办完保释手续出来,大步往路边停著的保姆车走,整个人脸色难看至极。 身侧的温敘白安静跟著他並肩走著。 沉默了好几秒,他才抬眼,声音清淡: “我知道。” 简单三个字,瞬间让暴怒的温天尧停住了脚步。 “你早就看出来这是別人设的圈套?” 温敘白没有点头,也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察觉端倪和查到线索。 “网上的舆论我压下去大半了,温家那边的长辈我也稳住了,没人会再拿这件事追责你。” “热搜彻底限流压热度,温家的股价也稳住了,这件事闹不大的。” “哥,你继承人的位置,依旧稳。” 温敘白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 没人知道,只用几个小时,他就出手摆平了首府大半圈层的舆论风波,稳住了温氏集团的局势,护住了温天尧最看重的继承权。 他这个人,有为任何大事兜底的能力。 但是豪门铁规, omega无世袭继承权。 温敘白再聪明优秀,有经商能力,温家偌大的財富和四阀根基,从一开始就和他半毛钱关係没有。 他想要权势资本,想要立足,一分一毫都只能靠自己私下拼赚和布局。 所以,他这副清冷疏离的皮囊之下,藏著最沉的城府,和最狠的隱忍。 但是,兔子被逼急了那天还要咬人的。 何况,是条毒蛇呢。 外人只知道四阀温家不好惹。 却没人清楚…… 温家最不能招惹的人,从来不是张扬惹事的温天尧。 而是清冷无害的他。 温天尧看著他,莫名就鬆了一口气,烦躁压下去大半。 “是不是姓傅的踩我?” “想借这件事搞垮我,断我继承权。” 温敘白垂著眼,只说: “哥,你以后收敛点。” “別人递的局,別再傻著往里跳。” …… 夜里將近十点。 南区的夜色彻底沉了下来,桃粉色的霓虹落满马路,江野寻忙完公司一堆烂事,独自开著车往宸极穹顶赶。 他没跟傅璟宸打过招呼,而是突然袭击。 他本来想给傅璟宸来点惊喜,只是没想到今晚这惊喜没给成傅璟宸,反倒给了他自己。 以往他来这,车直接一头扎进地下车库,从来不多停一秒。 但今天,他破天荒把车停在了室外露天车位。 不为別的,因为他看见了,安保来回严密巡逻的大门正中,立著一道清冷的身影。 看那模样,像是刚从楼內走出来的。 那人一身规整灰西装,长相清冷。 温敘白。 第201章:温家提出五五分成 江野寻眼底瞬间一冷。 温敘白为什么站在这? 站在宸极穹顶楼下。 江野寻推门下车,长腿一迈,直接朝著正门走过去。 上次茶楼偶遇,他刻意视而不见,直接从温敘白身前擦肩而过,態度摆得明白,不想有任何牵扯。 但今天不一样。 从抬步走到站稳,江野寻的视线锁在温敘白身上,没挪开过,带著极强的审视和戒备。 温敘白抬眼,安静迎上他的目光。 夜色寂静,两人就这么对视著。 江野寻率先开口,语气冷硬: “你在这里做什么?” 温敘白:“来找傅先生,处理公事。” “傅璟宸从不在这里私下见人。”江野寻压根不信,“而且,你深夜过来谈公事?” 温敘白面不改色:“只要这件公事足够重大,那就不受时间,场合约束。” 江野寻打量著他。 他没有温天尧的张扬跋扈,刻意挑衅。 他永远一副与世无爭,不为钱权的模样。 但是。 江野寻从来没有小看过这个人。 “公事处理完了?”江野寻接著问。 “可以算是结束了。” “结束了为什么不走?” 温敘白仰头,目光落在江野寻脸上,认真又坦荡:“我在等你。” 江野寻直接戳破对方的心思,带著明显的警告: “你是故意在这里堵我。” “和上次茶楼一样。” “温敘白,你一直在刻意找机会接近我。” “我不管你目的是什么,我之前就警告过你,离我远点。” 面对江野寻的话,温敘白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他只是顺著话头,语气平和道: “我还是之前的想法,想跟你交个朋友。” “你要是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喝一杯。” “他没时间。” 一道刺骨冰冷的男声,突然从大厅深处砸落下来,强势又压迫。 皮鞋踩踏大理石地面的声响,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江野寻下意识抬眼,越过温敘白的肩头,看向走出主楼的傅璟宸。 可是。 身前的温敘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没有转身回头。 完全无视了傅璟宸的现身,无视了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的声音。 江野寻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面前的温敘白身上。 这个圈子的规则。 金字塔尖的所有人,见了傅璟宸无一不是恭敬的礼数周全。 上次慈善晚宴碰面,温敘白对傅璟宸始终进退有度,谦卑守礼。 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看著完全是恪守本分的模样。 可今天不一样。 因为什么? 这段时间两人发生了什么? 还是今晚两人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傅璟宸已经走到两人跟前。 他长臂一伸,一把攥住江野寻的胳膊,力道强势,直接將人拽到了自己身侧。 傅璟宸脸上冷得不行,看向江野寻,嗓音沉得发硬,带著前所未有的强硬警告: “下次过来,直接上楼,不许和任何人讲话。” 他眼底的警示意味极其浓烈,清楚在告诫江野寻,远离温敘白,半步都不要靠近。 不等江野寻抬手挣开,傅璟宸直接扣著他的胳膊,强行带著人往大厅里面走。 也就在这一刻,身后站著许久的温敘白,终於转过了身。 他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清冷的嗓音在夜色里响起,清晰传入前方两人耳中: “傅先生,温家愿意让出一半航运收益,交由联邦统筹。” “只求解封所有航线,既往不咎。” 温敘白和傅璟宸的深夜密谈虽然已经结束,只是结局,不是谈成,而是彻底谈崩。 温敘白清楚,事到如今了,装糊涂没用。 傅璟宸就是要压温家的航运势力,掐断门阀资本掌控联邦海陆命脉的机会。 上次慈善晚宴,他还试著委婉求情,体面退让,换来的只有傅璟宸滴水不漏的官方套话。 所以今夜,他放下所有身段,直接摊牌谈判。 身为温家正妻所生的嫡子,还是一位顶级omega,他深夜独赴宸极穹顶,带来了温家最大的让步条件。 起初两人谈的是,家族愿意让出三成航运收益妥协求和。 此刻,是温敘白独自一人决断,將让步幅度涨到五五均分。 只要能谈拢,能收买傅璟宸。 他可以代表温家加码。 说白了,就是倾尽家族大半利益,低头示好,妥协投诚,想要彻底收买傅璟宸,换回航线的正常运转。 偌大的联邦,凌家稳居首富,温家紧隨其后稳居第二。 但温家的体量足以和凌家分庭抗礼,常年不相上下。 谁都清楚,温家这五五分成的航运收益,是足以撼动顶层的巨额长久利益。 这么直接的示好,妥协投诚。 换做任何一个高位者,能手握巨额长期利益,都会顺势收下,与温家达成共贏。 江野寻脚步一顿,下意识回过了头。 目光先是扫过夜色里的温敘白,隨即又落回身侧傅璟宸冰冷的脸上。 所有人都心动的天大好处,摆在了傅璟宸面前。 可他却自始至终,背脊挺直,没有回头。 两秒的死寂过后,傅璟宸开口,话里是標准到极致的公职口吻。 他直接彻底封死了所有私下交易的可能。 “航线封禁,依规执行。” “稽查结果未出,公务不容私相授受。” “我不收温家任何利益,联邦公职,不做任何利益置换。” 傅璟宸的话,没有半分私人情面,连一丝动摇妥协都没有。 哪怕温敘白代表温家,割捨半壁家业利益,低头求和。 换来的还是傅璟宸冰冷的套话。 话音落下,傅璟宸手上力道一收,强硬带著江野寻迈步走进大厅,没再听温敘白说什么。 夜风掠过空旷的门口,只留下温敘白一人站在原地。 清冷的眉眼下,所有情绪全部掩藏,没人能窥见分毫。 电梯攀升中。 玫瑰金色的镜面,映著两道身影。 江野寻双臂往后一搭,懒散的撑在身后扶手上,整个人松垮的倚在那,一身痞气。 他眼皮半撩著,眼里带著点肆无忌惮的玩味。 他看著面前傅璟宸的身影,视线从下往上慢悠悠的扫著。 傅璟宸下身穿著黑色西裤,利落又笔挺,勾勒出那条修长又笔直的大长腿。 上身穿著宝蓝色衬衫,熨得一丝不苟,这顏色,衬著他的皮肤更加冷白皮。 那衣料,紧紧的贴著他宽肩窄腰的绝佳身材。 从头到脚都透著生人勿近的禁慾感,当真是性感极了。 江野寻嘴唇一挑,对著那道身影,轻佻的吹了声口哨。 “咻~” 那调子又浪又痞,在电梯里格外撩人。 “四天没见,你想没想老子?” 傅璟宸站在电梯门那,视线借著电梯里镜面的反光,落向后侧的人。 没说话。 “別哑巴啊?怎么,看著老子紧张害羞的话都不敢说了?” 傅璟宸收回了视线,这回连看都不看他了。 江野寻嗓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质问: “喂,你为什么不同意温敘白提出的条件?” “温家航运长久的五五分红,是实打实稳赚的收益,这钱要是到了你手里,不是好事么?” 第202章:电梯嘿 傅璟宸这才开口: “我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要拆分削弱温家的航运垄断,把温家的命脉收回给官方。” “如果我因为温敘白提出的贿赂,而选择收手,那温家就保住了其家族全部航线。” “即使以后,温家只剩下五成利润,也足够家族奢靡运转。” “同时,航线垄断依旧握在他们手中。他们还能借著我的默许与庇护,以后肆意开展交易。” “那我之前查封航线,全力打压温家,稳固权势所做的一切,將全部沦为空谈笑话。” “况且我做事有底线,联邦的命脉,我绝不允许私人资本用钱財轻易撼动和摆平。” 江野寻:“……” 听著这番说辞,他无话可说。 傅璟宸这人的心思,外人压根摸不准猜不透,谁也別想看透他的真实想法。 跟这人共事,真得提心弔胆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但他还是提醒了一下傅璟宸。 “你这么死咬著不放,接二连三地施压,小心把温家逼急了。” 傅璟宸:“我等的就是他们动手。只要他们敢反扑,我就能名正言顺的,把整个温家掀翻。” 电梯里安静了一会儿,傅璟宸见他不说话。 於是开口问: “温敘白来找我,你怀疑了?” 江野寻专心的在那儿,盯著瞧他的身形呢,听到这话,他冷笑一声: “你在这,没话找话说呢?” 傅璟宸说:“不管你有没有,你都不需要担心这些。你应该清楚,联邦的利益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 江野寻:“那我真不清楚。” 傅璟宸转过头,冷著脸审视著他,那眼神,像是在警告他说话要谨慎。 江野寻:“那你当初保下三不管,也算是对联邦有益?” “狼心狗肺。”傅璟宸脚步一转,直接走到江野寻跟前。 他两只手掌猛地撑在对方身后的护栏上,直接把人圈在了方寸之间,两人瞬间贴得极近。 他垂著眼,鼻尖上縈绕著那股让人失去理智的酒香。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到底在拖什么?” 江野寻被圈在臂弯里,依旧懒散地靠著,痞气半点没减。 他迎上傅璟宸的目光:“你指什么?” “你心里清楚我指什么。”傅璟宸的声音压得很低,视线下移,掠过他的唇瓣,又重新抬眼紧盯眼底,“我问你,你的真心呢?” 江野寻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的位置:“在这儿呢。” 傅璟宸盯著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刨开来看,沉默几秒后,再度开口: “那我问你,我是你的什么?” 这话一出,江野寻眉头一挑,浪里带笑: “还能是什么?我老婆唄。” “不能公开的老婆,是么。”傅璟宸寸步不让。 “你看你,又找事。”江野寻有点不耐烦了,“我这几天手头上事儿多,忙的没空。” 傅璟宸:“你在拖延时间。” 江野寻:“没拖。” 傅璟宸一瞬不瞬盯著他,眼神深得嚇人。 “真没拖。”江野寻手不安分的抬起,隔著宝蓝色的衬衫,摸上了傅璟宸的腰。 那触感紧实极了,他勾起散漫的笑: “你今天这身打扮挺好看的。” “我喜欢。” 傅璟宸冷声打断他:“別想转移话题。” 江野寻:“没转移话题。” 傅璟宸:“我要一个具体时间。” 江野寻收回了手,胳膊肘又搭回电梯扶手上。 轻嘖一声: “明天。” 这时,电梯准时抵达顶层,金属大门向两边敞开。 外头长廊笔直又通透,二十多米的距离,两排黑衣保鏢站在两侧,鸦雀无声。 江野寻望著外头一览无余的视线,刚要直起身。 傅璟宸撑著护栏的手臂突然收紧,环住江野寻的腰,胸膛紧抵住他,用力將人紧搂在怀中。 “停,你想干什么。” 江野寻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瞬间褪去,眉头拧起,眼神突然锋利起来。 “亲我。”傅璟宸的声音带著绝对不容反驳的命令,“不然,我现在直接抱你出去。” 江野寻当真是大开眼界了,他没想到傅璟宸能得寸进尺到这种地步。 他冷笑一声: “你让老子当著外面两排保鏢的面,在电梯里亲你?” “你怎么想的?” “你怎么不直接把老子按在电梯里,直接干了?” 他抬手抵著傅璟宸的肩头往外推,语气发躁:“別他妈在这发癲了,赶紧进屋去。” 傅璟宸不躲不闪,任由他推搡,竟然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他扣在江野寻腰上的力道愈发收紧,胸前和下身隔著衣服紧密相贴。 黑檀的气息汹涌而出,铺天盖地的裹满整个轿厢,碾压著周遭所有空气。 傅璟宸全程沉默,只垂著眼,视线锁死怀中人的模样。 电梯门逐渐合拢,缝隙越来越窄… 江野寻突然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 他不等对方再有什么动作,攒足力气,一把推在傅璟宸胸口! 直接给傅璟宸推出去几步远! “滚一边去,你这个性癖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江野寻后背抵著电梯壁,语气满是烦躁: “这电梯里到处都是监控,整栋楼的安保隨时巡查,电梯门说开就开!” 说著江野寻立刻抬步往前,指尖朝著开门键按去。 下一瞬,手腕突然被攥住。 不等江野寻挣脱,傅璟宸猛地收力一扯。 巨大的拉力瞬间將往前挣逃的人拽回怀中。 下一瞬,傅璟宸单手快速扣住他两只手腕,將江野寻整个人,反身压按在了电梯壁上。 电梯里的玫瑰金镜面墙,清晰映照出两人紧密相抵的身形轮廓。 每一处肢体贴合的角度,都预告著即將要发生的事。 傅璟宸说:“我一条消息。” “整栋楼,没人敢靠近这台电梯。” “监控室全员调离,实时画面全部清空。” 他眼里只有势在必得。 “没有任何意外。” “所有事,我都能压下去。” 江野寻骂他:“妈的,床上都容不下你这个老东西了。下回你直接站大街上,和老子干算了!” 江野寻肩头猛地发力,硬是从桎梏里挣开一只手。 傅璟宸:“我劝你小声,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傅璟宸垂眼,视线透过镜面倒影,看著江野寻紧绷的脸与眉眼。 “抓稳前面的扶手。” “从镜子里,看著我。” 话音落,他低下头,看向江野寻的后颈。 下一瞬,温热的触感覆上那里,轻柔的动作,带著极致的侵略感。 第203章:南区大摆酒宴-给二哥庆生 第二天,江野寻是被人“压”醒的。 他整个人埋在床上,双手塞在枕头底下,侧脸贴著枕面,睡得很沉。 身上的被褥被人掀开,他半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一具將近两米的高大身躯,沉沉压上他的脊背。 不止是带著压迫的重量覆著他,同时某处坚硬的触感,抵在他的大腿根处,极具侵略感。 江野寻突然睁开了眼! 他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身子猛地一翻,抬脚就是一记狠踹。 力道十足,直接把身上的人踹翻! “哐当!!!” 落地的巨响,在安静的臥室里炸开。 江野寻连头都懒得抬,看都不看床下的人,隨口骂了他两句,伸手扯过被子重新盖好,闭眼倒头就睡。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电梯里的画面。 真疯了。 密闭的电梯里,两人纠缠得激烈,动作幅度极大,压根没管什么隔音好坏,肆意妄为到了极致。 最后怎么进来的,他到现在都清晰记得。 两人整理好衣服,神色自若,跟没事人一样,堂而皇之地从两排站岗的保鏢面前走过,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这一觉再次睡过去,再睁眼已经是中午。 抬眼望去,就见傅璟宸斜倚在床头,冷漠的看著他。 “今天倒是稀奇。平时我醒过来,你不是下楼喝咖啡,就是扎在书房开会忙个不停,怎么今儿个这么清閒?” “怎么,”傅璟宸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倒是盼著我不在?” “我都无所谓。警告你,別睁眼就开始找事啊!”江野寻撑著床沿起身,直接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这会儿,江野寻心情看著格外好,眉眼间都带著几分鬆快。 他收拾妥当,换好一身衣服,抬脚就打算走人。 可他刚迈出两步,一只手突然伸来,攥住了他的手腕。五指收紧,力道十足,让他半点挣脱不开。 “我同意你走了么?” 傅璟宸漆黑深邃的眼,锁著江野寻转身要离去的背影。 “嘖,我卖给你了啊?”江野寻回头看他,“好了,等我有时间我再来。” 话音刚落,傅璟宸眼底的暗沉愈发浓重。 他手臂突然发力,猛地將手腕里的人使劲拽回。 巨大的拉力直接让江野寻重心不稳,跌坐回床上。 不等江野寻起身反抗,傅璟宸俯身压下。 长腿直接抵开他的腿,强势霸占了他身前所有空间,將人禁錮在自己身下。 那张禁慾的眉眼近在咫尺,下一秒,带著侵略性的吻骤然落下。 一吻绵长,从嘴唇到脖子,再到锁骨和胸前。 等到傅璟宸的手刚搭到他腰上,想继续下一步时,手腕却突然被江野寻攥住。 江野寻眼底的慵懒消失几分: “没时间跟你闹。” 他声音微哑,带著刚被吻过的繾綣,却语气乾脆:“我二哥今天过生日,我得回去了。” 傅璟宸直接甩开他的手,冷声扔下一句: “你离方绍文太近不是好事,只能被他拖下水,惹一身麻烦。” 话音落下,他直接从江野寻身上起身,不带半点留恋。 江野寻从床上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著微乱的衬衫领子,一颗一颗扣好纽扣,遮住脖子上若隱若现的痕跡。 “傅璟宸,你別总拿老眼光看人。” “我二哥早洗乾净了。” “他现在做事低调,奉公守法,半点错都挑不出来。” 傅璟宸转身迈步走向浴室。 关门的前一瞬,低沉的嗓音砸过来: “他也就能骗你们。” “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再让我发现他犯事,我不会再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他。” 话音落,他关门的力道,都透著压抑的怒意。 江野寻指尖停在纽扣上,眉头一沉。 他坐在床沿没动,听著浴室里闷响的水声。 傅璟宸那句“他也就能骗你们”,像根刺扎在脑子里。 骗谁? 毕竟傅璟宸这人手眼通天,他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 三不管南区,今夜天翻地覆。 整条街都被清了出来。 最大的中式独栋酒楼被江三爷全包,红绸高掛。 灯火彻夜通明,气派的压得整条街都不敢出声。 门口豪车排出去两条街,江野寻的几百號兄弟分批守著全场。 他们沿著街路口站著,把整条街护住了,生人敢靠近半步就会被拦下。 剩下的兄弟们全在酒楼大堂两侧,楼道口守著,气场沉得嚇人。 大堂正中间摆著三十桌。 都是三不管地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尽数到场,没人敢迟到半分。 主桌最中央,方绍文坐在首位,一身黑色暗纹西装,眉眼温和,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是洗白上岸的南区首富,是这场生日宴名正言顺的主人。 方绍文左手边,坐著年仅二十六岁的江野寻,整个三不管南区真正的龙头,道上人人敬畏的江三爷。 他是全场最年轻的人,却凭著一身张狂底气,成了整场生日宴最不敢让人忽视的存在。 他往方绍文身边一坐,就是在明白告诉所有人:南区首富,江野寻罩著。没人能动,更没人敢欺负。 今晚,他的金色短髮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凌厉的眉眼,往那一坐,便压过全场喧囂。 而主桌对面,坐著全场分量最沉的人。 东区负责人,赵天猛。 一身黑色劲装,身形高大魁梧,眉眼粗狂,气场刚猛,往那一坐,连空气都跟著沉了几分。 席间各路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起身举杯,朝著主桌敬酒。 方绍文端起酒杯,起身从容应对,语气温和得体,对著眾人頷首,礼数非常周全: “多谢各位赏脸,今日薄酒,大家尽兴。” 他话音刚落,江野寻抬眼直接扫过全场。 他没说话,只是漫不经心抬了抬酒杯,力道不大,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见他举杯,底下眾人瞬间更恭敬了。 谁都清楚,今天这场生日宴,是江三爷给二哥撑的场子,怠慢方绍文,就是跟江野寻作对。 而且这两天,江三爷的那条新闻闹得厉害。 一传十,十传百,当天就在三不管地界传遍了。 他们这帮人,私下议论的更厉害。 可明面上,谁都不敢说,也不敢问。 第204章:江:別害我了大哥 江野寻坐在那,全程懒於应酬,连起身都不肯,只慵懒的靠在椅子上。 別人敬他酒,他抬杯就算给足了面子,连嘴唇都不沾杯沿。 唯独方绍文侧头跟他说话时,他眼底的狠劲才稍微敛去几分,肯低声说话。 有人敬方绍文酒,话说得稍有不慎,他抬眼一瞥,那人瞬间脸色发白,开始慌忙赔笑。 对面的赵天猛全程看在眼里,粗糲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端起酒杯对著方绍文一举,声音洪亮,压过全场细碎声音: “老二,生日快乐!” “往后有大哥在,有你三弟在,这三不管地界没人敢动你分毫!” 赵天猛这话掷地有声,气场十足。 既给足了方绍文最大的底气,也悄无声息镇住了全场所有暗自揣测,心思活络的人。 让所有人都清楚,方绍文,有三不管最硬的两位靠山撑腰。 话音落,赵天猛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烈酒。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身侧,落在旁边坐著的omega身上。 少年看著老实本分,穿著乾净朴素的格子衬衫,正是林小宇。 赵天猛伸手,把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眼神隱晦,又朝著江野寻的方向示意。 摆明了事到如今,他还是没放弃给这位油盐不进的三弟,安排条结婚生子的光明大道。 老一辈人的心思,从来都是这么固执。 他们眼里,年轻人到了年纪,就该安稳成家,娶妻生子过日子,这才是正常人该走的正途。 一旁的林小宇缩在座位上,被赵天猛用眼神示意了好几次,却压根不敢往江野寻身边挪。 宴会上人多眼杂,江野寻身上又透著生人勿近的狠劲儿。 再加上当初在江野寻的公司初次碰面那晚。 林小宇看见了江野寻和傅璟宸亲密的画面,此时心里更是打怵,头埋得很低。 江野寻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著玻璃杯壁,看著他大哥赵天猛。 他是真没想到。 他大哥能直接把林小宇带到了二哥生日宴上,还特意安排坐在同一桌。 亏了傅璟宸今天不在,要不他家后院都得起火,直接乱套。 “大哥,你跟兄弟们出来聚会吃饭,还特意把我小嫂子带上?” “怎么,你们热恋期分不开是吧?” 江野寻说话也没客气,甩关係直接甩到了他大哥脸上。 赵天猛隔著圆桌瞪他一眼,刻意压低了声音,怕外人听著: “不用你小子在这儿调侃我。” “你自己说说,你这几天闹出来的动静多大?” “你和傅先生私下相处,被人偷拍爆料,全网都看见了。” “傅先生手握那么大的权力,居然不压下这些舆论风波???现在这局面,明摆著对他的身份,立场都极其不利。” “这谁拍的你们俩呢,这么缺德,纯属害人。” 赵天猛话音落地。 桌上气氛沉了下去。 江野寻仰头喝了一口酒。 没说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係。 傅璟宸这个人,向来精於算计,趋利避害,做事滴水不漏,手段城府极深。 除了在这件事上…… 赵天猛见他沉默了,只当他是听进去自己这个老大哥的话了。 他神色稍缓,再次转头示意局促不安的林小宇,粗声粗气地开口: “小宇,別怕。” “你大方坐过去,挨著他。正好现在全网都在传他和傅先生的事儿,你坐过去,刚好帮这小子避嫌挡风口。” “放心,有我在这儿撑场面。他就算脾气再冲,今天也不敢给你甩半点脸色!” 话落,赵天猛又转头瞪了江野寻一眼,那眼神明摆著是警告他別乱来。 林小宇咬著唇,犹豫片刻,还是硬著头皮起身,小心地想要往江野寻身边挪。 江野寻锋利的眼神,突然扫向林小宇。 把林小宇嚇得,慌忙又坐回了原位。 就在这时,江野寻抬手,隨意向后撩了一把额前的金髮,露出光洁的额头。 隨即,胳膊肘往桌面上一撑,骨节分明的手直接伸开,展露在所有人视线里。 手心中央,一道狰狞刺眼的刀疤横贯而过,看著格外骇人。 无名指上,那枚黑金墨玉的戒指格外惹眼,低调又透著贵气,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晃了晃手指,抬眼看向赵天猛,语气散漫又带著几分不耐烦: “大哥,看清楚了吗?” “我早就让人给套上枷锁了。” “你就別再瞎给我张罗人,瞎琢磨这些没用的事了。” “你这做大哥的,你就不能盼著你弟弟我日子过得安生点?” “天天omega,omega的,我俩因为这些个没影的烂事,都他妈一天天的吵疯了。” 其实从江野寻今晚一来,赵天猛就盯上了他手上的戒指。 赵天猛这辈子,见多了打杀,江野寻更是天天舞刀弄枪的糙alpha,从来不爱戴这些零碎玩意儿,突然戴个戒指,他心里早就犯嘀咕了。 此刻听完江野寻的话,赵天猛粗黑的眉毛猛地一挑,身子往后一靠,双臂环胸,满脸探究。 “我还正纳闷呢。” “你小子一天到晚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什么时候转性了,还戴起戒指了?” “老实说,哪个omega送你的?眼光倒是不错,这戒指看著就价值不菲。” 江野寻烦躁地嘖了一声,语气坦荡,毫无遮掩。 “哪来什么omega。” “姓傅的送的,我俩是真心的。” “我喜欢他。” 江野寻这话一出口,旁边正要跟人敬酒的方绍文,动作顿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江野寻,隨即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天猛。 当初緋闻曝光的那一刻,方绍文第一时间就看见了。 这么久了,经歷这么多事,方绍文能看的出来这个弟弟是真心的。 可他唯独看不透傅璟宸。 上位者向来薄情。 更何况是傅璟宸这种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人。 第205章:猛:別害我了三弟 而这句坦荡的“我俩是真心的”,“我喜欢他”彻底砸在了桌面上。 赵天猛的脸色,瞬间五彩纷呈。 精彩得不能再精彩。 他不知道傅璟宸是特殊的enigma,一直只当对方是s级alpha。 赵天猛想的都是实际的。 他每次想到两个alpha搅和在一起,就压根不敢往深了想。 都是天生强势压制別人的alpha,怎么谈恋爱?怎么睡觉? 难道还要有人扮演omega的角色? 赵天猛今年四十六,快奔五的年纪了。 接受年轻人的新鲜事物,本就比二十几岁的小辈慢一些。 光是脑补画面,他就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他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哎……” 哎了好半天,他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缓了好一会儿,赵天猛才艰难开口,声音都带著几分乾涩: “你们……你们俩现在,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跟哥交个实底。” 江野寻觉得他大哥这话,问的就有毛病。 他大哥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和傅璟宸的事了。 所以江野寻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都是成年人了,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就都做了。还能到哪一步?你怎么净问这些没用的。” 赵天猛脸皮一绷,索性豁出去了,硬著头皮直接问出了最纠结的问题: “你小子睡觉在上面下面?” 江野寻:“我睡觉在床上。” 赵天猛听完他的话,就懂了。 这小子要是在上面,他就直接说了。 赵天猛现在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他沉默了好几分钟: “你小子……” “真白瞎你是个s级了…” 他是真的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在他们当年那个年代,alpha到了適龄不娶妻,不成家,都会被邻里街坊戳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 更別说两个alpha凑在一起,根本是世俗不容的事。 老一辈的观念死板又固执,真的能狠下心打断腿。 人言可畏,世俗的眼光,永远比刀子更伤人。 也正是因为这份死板的世俗规矩,他和陈金红蹉跎了大半辈子,快要五十岁的人了,也没能走到一起,遗憾了半生。 赵天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复杂情绪,语气疲惫又认真。 “哥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也拦不住你们。” “但既然你亲口说了,你是真心的,哥必须提前跟你把话说透。” “你以后做事,千万掂量好分寸,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犯虎劲了。” “你现在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再也不是只关乎你自己了,全部都会牵扯到傅先生。” “你以前在南区打架火拼,做黑市生意,怎么疯怎么闹都无所谓。” “但你现在半点污点都不能有。” “你一旦出事,连累的就是傅先生。” 话说完,赵天猛又是一声沉鬱的长嘆,满心无奈与担忧。 这时,江野寻乾脆直接站起身,大步走到赵天猛身边。往他身边一站,特意挑了个能挡著旁边林小宇的位置。 他隨性抬手,一只胳膊搭在赵天猛的肩膀上,散漫又张扬。另一只手直接把正在视频通话的手机递到大哥眼前。 “你看我大哥今天这身行头,多带派。往这椅子上一坐,就是三不管实打实的土皇帝。” “回头你们首府那边要是抓人,別的人都不用管,专抓他就行。直接给他送局子里养老去。” “这样我跟二哥以后也能清净点,省得他天天对著我俩絮叨,净说那些个扫兴的话。” 赵天猛嘴里的嘆气还没彻底吐完,耳边就听到自家弟弟卖大哥的混帐话,视线无意间扫过手机屏幕。 当他看清视频里那张矜贵的脸时,整个人后背瞬间一僵。 他噌的一下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腰杆绷得笔直,脸上立马堆起十足的恭敬笑意,连说话的语气都下意识拘谨了几分。 “傅先生!实在抱歉!我弟弟不懂事,这么晚了还打扰您休息,真是对不住!” “您千万別多想,我们就是一帮弟兄凑在一起小聚过个生日,隨便嘮嘮家常,没敢闹出半点动静,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更不敢坏了社会风气。” “我们保证,绝不给您,给社会添半点麻烦!” 视频那头的傅璟宸,视线扫过赵天猛,又掠过他身后一整片纹龙画虎,满身江湖戾气的眾人。 他依旧是那副冰冷寡淡的模样,带著上位者的压迫感: “三不管地界深夜聚眾,只要安分守己,便无人追责。” “你们的私事,本与我无关。” “但记住,安分则相安无事。若是不安分,所有后果,你们自行承担。” 江野寻手臂一收,乾脆搂住赵天猛的肩膀,散漫地嘖了一声,那股桀驁不驯的劲儿半点没收。 他抬眼直视镜头: “我就是特意让你看看我大哥。” “我大哥好久没见你了,心里一直惦记著你呢。” “我刚才还跟我大哥坦白,说我跟你是真心在一起的,我大哥还特意祝福我们来著。” “我大哥还说了,让你有空多去他的东区视察,他说你是要查出来违法乱纪的事,他就要好好招待你。” 赵天猛瞳孔微震,飞快侧头瞪了江野寻一眼!!!! 他连忙低下头,对著手机屏幕半分不敢怠慢,態度恭敬到了极致。 “傅先生,您但凡有空,一定要赏脸来东区坐坐!” “我们东区的人虽然都是粗人,但个个守规矩懂分寸!” “往后您有任何吩咐,不管大小,只管开口!我赵天猛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脱,保证给您办得妥帖!” 傅璟宸冷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忽然低沉开口,问赵天猛: “你旁边坐著的人是谁?” 江野寻语气坦荡得不行,直接把话头接过去了: “什么谁?我二哥唄。” 话音落下,他搭在赵天猛肩头的手指,在镜头完全拍不到的死角,点了两下,隱晦的提醒著赵天猛。 赵天猛瞬间会意,垂在身侧的手一抬,用力拍了拍旁边的林小宇。 林小宇一个激灵,瞬间懂了意思,不敢多耽搁一秒,立刻起身离开,躲到了镜头绝对拍不到的地方。 果然,下一秒,傅璟宸淡漠的声音再次传来: “转一下手机。” 第206章:案件开始 江野寻隨意抬著手,对著视频镜头晃了晃,手腕一转,直接对准不远处正忙著应酬的方绍文。 方绍文和敬酒的客人寒暄著,压根没往这边看。 江野寻没两秒就把镜头转了回来,对著自己的脸,漫不经心地开口: “算了,我二哥忙著呢,就不让他过来给你打招呼了。” 屏幕那头,傅璟宸眼底的寒意瞬间沉了几分: “我说的是赵天猛身侧,不是你身侧。” 被当场拆穿,江野寻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消,反倒更散漫隨意,带著点明目张胆的顶撞。 “你这人真是事儿多的离谱,我大哥身边有什么可看的?” 说著,他乾脆转动镜头,对准刚才林小宇坐过,紧挨著赵天猛的空位。 这会儿空著,连个人影都没有。 傅璟宸问:“刚才谁坐在那?” 江野寻立刻把镜头掰回来,重新对准自己,面不改色: “我坐那。” 傅璟宸没有再接话。 屏幕两端瞬间陷入死寂。 他就这么隔著屏幕,用一双沉冷的眼盯著江野寻。那目光的穿透力极强,压得人胸口发闷。 一旁的赵天猛更是浑身不自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空气僵得快要凝固的时候,傅璟宸的声音,再次隔著屏幕砸了过来,直接戳中最致命的地方: “桌子上摆了杯橙汁。” “方绍文的生日宴,你不喝酒,喝橙汁?” 江野寻脸上的笑意依旧掛著,没慌,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耐。 也就在这微妙又紧绷的关头,不远处走来一个气质温柔的omega,身后紧跟著两个五六岁,白净的小孩子。 江野寻手腕直接一转,把镜头对准了母子三人。 “怕你一天到晚瞎胡思乱想,行了吧?给你看清楚。这是我二嫂,旁边两个是我二哥家的小孩。” 赵天猛早就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立刻跟著疯狂点头打圆场,脸上堆著笑: “对对对!小孩子可爱得很!” “那橙汁是给小孩子准备的,哈哈哈,傅先生您別误会!” 傅璟宸没再追问,也没说话,可那双冷眼落在江野寻身上,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警告。 江野寻实在懒得再跟他一来一回的周旋了。 他脾气本就躁,被这么盯著盘问半天,耐心直接耗尽,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行了行了,我这边还要招呼客人,一堆事要忙,不跟你聊了。” 不等屏幕那头的傅璟宸有半分回应,他手指乾脆利落一点,直接掛断视频通话。 下一秒,微信消息弹窗瞬间弹出。 短短六个字,却重得压人心慌: 【我在你家等你。】 …… 与此同时,城郊黑色豪车后座。 傅璟宸看著手机,屏幕里实时同步著酒楼大厅里的监控画面。 场內一举一动,所有人的神情动作,全部落在他的眼底,一览无余。 灯火璀璨的中式大厅里,几百號人齐聚一堂。满场都是身形挺拔,气场凶悍的alpha和beta。 眾人围坐满堂,正举杯碰酒,声势浩大。 监控画面的一角,林小宇缓步穿过纷乱的人群折返,拉开座椅,重新坐回了赵天猛身侧的空位上。 …… 大厅里,江野寻盯著那条微信消息看了两秒。 在他家等他? 这人一天到晚…… 就想著上床干那档子事? 他低笑一声,按灭了手机屏幕。 “笑个屁?” “你小子行啊,什么时候接通的视频?” 视频一掛断,赵天猛脸上强撑出来的客套笑容瞬间垮得一乾二净。 他立刻凑近江野寻,压著极低的嗓音,只剩两人能听见:“傅先生听没听见,我说他的事儿?” 江野寻挑眉,一脸无所谓的散漫样子,故意气自家大哥: “听见就听见唄,傅璟宸还能拿你怎么样?” “大不了隨便安个名头关你个两三年,你就当去首府度假了。” 赵天猛盯著他,气得呼吸都重了几分: “你小子真是越长大越浑了,我不让你气死,也得让你嚇死。” 兄弟俩低声斗嘴的空档,不远处,那个气质温和的omega牵著两个孩子走到了方绍文身侧。 她眉眼柔软,语气温柔体贴:“绍文,孩子们在那边玩了半天,一直念叨你,吵著要过来找你。” 正被一眾宾客围著敬酒,不停寒暄客套的方绍文,在看见“妻儿”的那一瞬间。 他眼底所有的商业客套和圆滑疏离,全部褪去,眉眼都变得柔和了下来。 “诸位见谅,家里人过来了,我暂且失陪片刻。后续礼数,底下副手会代为应酬招待。” 话音落,他直接利落撇开围在身前的人群,快步朝著“妻儿”走去,伸手就要去接扑过来的两个孩子。 可就在这一刻! 一阵悽厉尖锐又刺耳的灵车鸣笛声,猛地从酒楼外围炸开! “嘀——!!!” 那声音又尖又急,硬是撕破了现场的喜庆氛围! 由远及近,疯了一样朝著酒楼正门衝来! 今夜整个南区核心街区,早已被江野寻的弟兄们彻底戒严封锁。 上百號兄弟笔直的站在街道两侧守著,气场极其慑人。 閒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路人尽数驱离,別说车辆,连一只蚊子都別想隨便飞进来。 整条街都彻底封死了,只为办好方绍文这场生日宴。 可那辆灵车完全不管这套,无视阻拦,横衝直撞,油门直接踩到底,不顾一切朝著酒楼正门疯狂衝刺! 兄弟们脸色骤变,瞬间拎著傢伙上前拦截挡路,大声骂道: “站住!!谁他妈敢硬闯!找死是不是!赶紧滚!” 没用。 灵车根本没减速,顶著所有人的阻拦,一个急剎,停在了酒楼大门正前方! 下一秒,灵车后门被人一脚踹开! 四五个披麻戴孝的家属连滚带爬衝下车。 为首的老太太头髮散乱,满脸泪痕,眼底充满了滔天恨意,死盯著宴会厅的方向。 她手里攥著一张揉的发皱的手术同意书,身后四名beta壮汉,直接合力抬著一口漆黑的棺材,大步不顾一切的往酒楼里面硬冲! 一群人抱著鱼死网破的决心,衝破外围安保防线,直接闯入了热闹喧囂的宴会大厅! “哐当!!!!” 一声巨响,震彻全场! 漆黑的棺材被砸在大厅正中央,不偏不倚,正好堵在生日宴礼台的正前方! 第207章:舆论风波 全场喧囂声都停了,死寂瞬间笼罩了整座大厅! 老太太扑在棺材边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穿进每个人耳中,听得人头皮发麻! “方绍文!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还我儿子的命来!!” “你这个王八蛋东西!开地下黑医院骗人!!” “你骗我儿子做非法腺体移植手术,说能一步登天,改变出身!活生生把二十岁的孩子害死在了手术台上!!” 旁边值守的兄弟立刻上前拉扯驱赶,可这群家属早就抱著必死的决心,根本不怕恐嚇挨打。 有人护著棺材,还有人直接躺倒在了地上,抱住兄弟们的腿,拼了命把所有黑暗丑闻当眾爆出来! “大家都看清楚!这就是南区大名鼎鼎的方绍文!!” “咱们南区负责人江三爷的兄弟!!!!” “在三不管地界无法无天!!” “背地里私自开设黑手术室!违法移植alpha腺体!强行嫁接在beta,omega身上!多少年轻人惨死手术台!告状无门,投诉无路!!” “今天我们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揭开你们的黑皮!!” 家属们话音未落,人群后方突然亮起成片刺眼的闪光灯! 一眾专门蹲守首府黑料,深挖丑闻的地下媒体记者,竟然全部到场了! 没人提前察觉。 现场瞬间大乱! 这些记者们完全不惧威慑和兄弟们阻拦,疯狂往前挤,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根本就响个不停。 他们的镜头对准了大厅中央的黑棺,老太太手里的手术单据,还有满地披麻戴孝痛哭的可怜人。 每一个证据都被清晰拍下,消息分分钟就能传遍整个首府,惊动上层。 更致命的是连锁的舆论风波,將在此刻彻底爆发! 前几天联邦顶级权势大佬傅璟宸和南区负责人江野寻,两人的亲密画面,早就传遍了首府,爭议漫天! 原本只是緋闻,圈层热议,最多算是权贵们的私德爭议。 可此刻方绍文非法腺体致死的联邦重罪丑闻爆出,所有人都会瞬间疯狂的联动! 他们会瞬间串起所有线索:方绍文是江野寻的结义二哥,江野寻又和傅璟宸关係曖昧,深度绑定! 这些重罪,非法人体实验,草菅人命的脏水,要是完全顺著关係往上爬。 等同於直接牵连,把脏水扣到了傅璟宸身上! 傅璟宸身居联邦首府顶层高位,手握重权,身居要职,最忌讳和黑恶牵扯纠葛,沾染上半分负面舆论。 一旦这个舆论彻底失控,民眾非议四起,政敌藉机发难,不止江野寻的南区地盘,彻底崩盘。 就连傅璟宸的联邦仕途,权势根基,都会遭受前所未有的巨大衝击! 今晚这场生日宴闹事,根本不是单纯的家属討命! 是拿捏死了两人的软肋,故意挑在这个风口浪尖,要把江野寻,方绍文,连带傅璟宸,一锅彻底掀翻! 大厅里三十多桌宾客,全是三不管四个区混跡多年的老江湖,都是人精大佬,没有蠢的。 全场没人敢出声,敢明目张胆举著手机拍摄。 得罪方绍文是死。 得罪江野寻,死得更惨! 可下一秒,所有人动作出奇一致! 他们低头往桌底下缩,袖口滑出手机,揣在怀里盲拍,全程静音,闪光灯关上,手指飞快按动拍摄键。 他们疯了一样偷著录视频,拍照片! 全部都在留证据! 每个人心里都门儿清。 三不管地界无律法,舆论就是最大的权力,证据就是唯一的话语权! 非法腺体移植是联邦一级重罪,碰的是绝对红线,一旦正式上报,必定全区严查,首府督办! 江三爷今晚是直接被架在火上烤!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生日宴是江三爷封街戒严,保驾护航! 方绍文是他最亲的二哥! 他今晚若是偏袒包庇,不秉公处置。 南区所有兄弟,四个区所有势力,再也不会服他! 他多年打下的地盘,威信和话语权,会在这顷刻间,彻底崩塌! 就在这全场最混乱的时刻! 下一秒! 一道凌厉挺拔的身影骤然起身! 江野寻一身散漫瞬间收得乾净,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怒火。 他抬手推开身前碍事的桌椅,脚步又沉又快,直接衝到大厅中央,在黑棺正前方站定。 几乎是在江野寻起身的同一瞬间,赵天猛也猛地站起身。 他比谁都清楚江野寻的性子!年轻气盛,虎气冲天,衝动起来不管不顾的,完全不计后果。 此刻,全场几百號四个区人物,首府记者,闹事家属齐聚,稍有不慎,整个南区,甚至他们兄弟三人都会万劫不復。 他不好当眾拦阻江野寻,只能快步跟上,不动声色的站在江野寻身侧,紧盯著他的动作,隨时准备给他压场兜底,怕他一时衝动坏事。 江野寻站在黑棺前,他双臂发力,直接扣住厚重的棺盖边缘,猛地发力一掀! 旁边的家属疯了一样想要扑上来阻拦,瞬间被周围的兄弟们按住,半点都近不了江野寻的身! “哐当!!!!” 棺盖砸在地面,震得整个大厅都在发颤! 棺內景象,毫无遮掩,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一具二十出头的年轻男性beta躺著,面色惨白,早已没了生气。 而他后颈本该平整的腺体位置,皮肉外翻,溃烂狰狞,创口扭曲恐怖至极!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强行腺体移植,手术严重失败,术后溃烂感染致死! 惨状触目惊心,看得人心头髮寒! 铁证如山,摆在了所有人眼前! 江野寻垂眼扫过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眼底戾气未减,他没有轻易相信家属们单方面的说辞。 他抬眼,狠厉的目光先是扫过哭嚎的家属,隨即定格在缓步走来,不慌不忙的方绍文身上。 第208章:拿出证据来 江野寻转过头,再次看向一眾家属,语气沉得让人心里发怵。 “哭够了就把话说清楚。” 他声音冷硬:“想在我江野寻的地盘上凭空污衊人,行不通。既然口口声声说是方绍文害了人,那就把实打实的证据拿出来。” 一旁的赵天猛悬著的心稍微落地。 他本以为江野寻会当场动怒发作,没想到对方硬是压下火气,先讲规矩要凭证,竟然没有乱来。 赵天猛当即沉声开口,以三不管龙头的身份出面控场,稳住在场所有宾客与记者: “江三爷说得没错,凡事都要讲证据。我们不会偏袒任何人,也不会纵容恶行。今日在场这么多同道,是非曲直当眾论道,谁也別想浑水摸鱼,坏了三不管立下的规矩。”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眾人都有些意外,两兄弟没有立刻追责方绍文,反倒先一步步索要证据。 老太太一愣,隨即疯了般从怀里掏出一叠发皱的纸张举起: “证据!这就是证据!手术同意书,单据,还有术前检查报告,全都是那家黑医院出具的,而那家医院,就是方绍文手下的產业!” 江野寻偏头示意身旁兄弟。 兄弟快步上前接过单据,转身递到他手中。 他低头逐页翻看,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等翻完最后一页,他猛地將单据攥紧,抬眼直接望向方绍文。 可方绍文脸上不见半分慌乱与窘迫。 他听见家属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依旧是那副得体的模样,眉眼平静,不见丝毫恼意。 周遭越是譁然骚动,他反倒越发的冷静。 方绍文迈步走到江野寻身侧站定,没有去看身旁的人,目光先落在哭闹不止的老太太和几名家属身上,直言道: “我明白你们走投无路。正规渠道申诉无门,便认准我在南区有地位,还有江三爷照拂,特意选在我的生日宴上闹事,想把事情闹大,逼著南区给你们解决这件事。” “这和那些堵著政府大门,闹事討说法的人一样。並非篤定是我害了你们的孩子,只是你们没別的办法,只能来我这碰瓷施压。” 方绍文的话,直接定性他们今晚的闹事行为,是在维权无门恶意闹场。 但方绍文这话,也彻底戳炸了家属的情绪!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一边捶地一边嚎啕大哭。 旁边几名年轻家属红了双眼,攥紧拳头就朝著方绍文猛衝过去,嘴里污言秽语不断。 “你放屁!你这个杀人凶手!单据都已经交到江三爷手上了,你还敢狡辩!” 为首的年轻男人奋力挣脱阻拦,一只手举著手机,另一只手捏著一张沾有泪痕,褶皱不堪的信纸,歇斯底里地挥著。 “我弟弟临死前录了语音,还写下了亲笔遗书!上面清楚写著医院地址,执刀医生,还有你方绍文的名字!这都是铁证,你休想抵赖!” 他们拼命往前扑推搡拉扯,哭喊著,恨不得当场衝上去跟方绍文拼命。 江野寻的兄弟们立刻围成一堵人墙,用肉身拦住,挡著他们,护住身后的人。 他们任由家属们拳打脚踢也不还手。 全场瞬间喧闹起来! 宴会厅內彻底炸开了锅,在场宾客交头接耳,神色各异,目光全都锁在场中央的混乱局面上。 江野寻手里捏著一叠证据,脸色难看至极。 接连不断的闹剧搅得他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 他本就脾气火爆,此刻怒火直往上涌,当即一声冷喝,带著十足的威慑: “闹够了没有!” 他往前踏出一步,凌厉的眼神扫过失控的家属: “这些东西我已经看过,真假虚实,我自然会彻查到底。在这里吵嚷动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是我的地盘,如今这么多双眼睛盯著,谁再敢肆意衝撞,动手滋事,不管你背后有多大冤屈,我一律按砸我场子处理!” 他不想和家属过多爭辩,也没有当眾质问方绍文,一心稳住现场秩序: “全都往后退,安分等著!” “该查的案子我一件不会放过,该还给你们的公道也绝不会缺席。但想在我这里撒野,我江野寻不吃这一套!” 趁著场面暂时平復,方绍文神色如常,立刻对著身边的心腹吩咐道: “马上联繫律所,把我所有场地掛靠协议,合作备案文件,全部加急送过来。我方绍文,定会给在场所有人一个交代。” 心腹领命,快步走到一旁拨通电话,紧急安排起来。 从律所取来文件,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 这半小时里,全场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没人敢擅自离场,也没人敢高声喧譁。 闹事的家属瘫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怨毒,死盯著方绍文。 宾客们各自坐回原位,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目光不断在江野寻,赵天猛和方绍文三人之间来回游走。 他们心里都打著算盘,等著所谓的证据出炉。 首府赶来的记者始终举著相机,镜头一刻不离场中央,不肯错过这场轰动联邦的大戏。 江野寻的手下弟兄们依旧守著人墙,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维持著现场秩序,不敢有半点鬆懈。 赵天猛看著僵持不下的局面,上前一步,以龙头老大的身份再次出面安抚: “大家稍安勿躁。既然已经派人调取证据,不妨耐心等候片刻。” 他先看向一眾家属,语气稍微放缓: “你们蒙受丧亲之痛,如今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我们就一定会追查到底,给你们一个说法,千万不要再衝动闹事,到头来只会得不偿失。” 说完,赵天猛又转向全场宾客与记者: “今天闹出这样的事,谁都不愿意见到。但有我和江三爷在,定会秉公处理,绝不偏袒任何人。等证据送到,是非对错当眾分辨,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答覆。” “还请各位静坐等候,不要隨意散播流言,一切都以实物证据为准。” 江野寻站在原地,脸色依旧阴沉。他手中始终紧攥著家属递来的单据。 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向方绍文一眼。 第209章:全都怀疑他 半小时后,方绍文的心腹快步折返回来,手里捧著一叠整齐的文件。 他当眾將资料逐一铺开,工商资质,股权代持协议,歷年银行流水,场地租赁免责合同,他將这些东西,全部摊在眾人眼前。 任由全场宾客,首府记者举著设备拍摄查验,没有半分遮掩。 “都看清楚。” 方绍文字字鏗鏘,神色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我刚才让人彻底核查过,你们口中这家非法腺体移植医院。其法人,幕后实际控制人以及所有运营人员,全都是三不管以外的外来閒散人员,和南区没有半点牵扯。” “这家医院与我没有任何股份关联,我的帐目流水里,也不存在一分钱非法黑產资金。” “我在南区经商多年,就算偶尔游走灰色边缘,所有往来事宜,都会让首府的律师擬定正规合规的协议,每一笔,每一件都有据可查。” 他的话直接堵死全场所有质疑,看起来无懈可击。 其实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晚这场抬棺闹场绝非普通百姓能策划出来的。 南区寻常民眾根本没有这个胆子,更没有能力联动首府记者到场造势。 摆明了是有人在暗处撑腰,出谋划策,刻意藉机搞事。 方绍文本就谨慎到极致,心思縝密。这些年哪怕是再隱晦的人情往来,灰色合作,他都会提前留存全套自保凭证。 一旦出事,他永远能第一时间撇清关係,自证清白。 眼前白纸黑字清晰无比,每一份文件都盖著首府公章,流程严谨,合规合法,任谁看都挑不出错。 方绍文抬眼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却带著力度: “我理解老人家的丧子之痛,心存冤屈无处申诉。但我绝不允许有人借著悲情栽赃泼脏水,借著这场生日宴闹事,当眾折辱我,也折辱整个南区和江三爷的顏面。” 话音落下,身侧沉默许久的江野寻,终於开口。 他眼底压著一层旁人难以察觉的沉鬱。 刚才方绍文的每一句辩解,桌上的每一份证据,他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心中的疑虑不仅没有打消,反倒愈发沉重,紧揪著心口。 在场混跡地下场子的人都心知肚明: 非法腺体移植暴利至极,但风险极高,而且有这个胆子乾的,还有这个需求的。 还能在南区地界,悄无声息撑起这么大的黑色医院,安稳运营许久。 除了早已成功洗白,手握南区大半商圈命脉的方绍文,外人根本没有这份能力和底牌。 方绍文的证据完美无瑕,说辞滴水不漏。 可也正是这份过分的天衣无缝,让江野寻心底的猜忌愈发浓重。 他太了解自家二哥的城府与手段。 对方若是真想藏事,完全有能力抹乾净所有痕跡。 这些摆在明面上,无可挑剔的证据,未必就是全部真相。 但他不能当眾质疑。 一边是並肩多年的二哥,一边是南区的整体顏面,全场宾客的注视,首府记者的镜头。 一旦他当眾发难撕破脸皮,只会引发南区势力的內乱,局面彻底失控,再也无法收场。 万千猜忌在心底翻涌盘旋,压得他心口发闷发沉。 他只能强行压下所有情绪,以南区负责人的身份,硬是稳住这场濒临崩塌的乱局。 “事情出在南区,出在我的地盘上。” 江野寻抬眼,目光扫过满脸悲戚的闹事家属,又掠过一眾举著镜头的记者,语气冷硬。 “我江野寻身为南区负责人,不可能置身事外。” “接下来我会全面彻查南区所有私立诊所,违规医院和隱秘黑作坊,彻底肃清所有腺体黑產隱患。” “全程由我亲自督办,全力配合首府稽查局,监管部门彻查到底。所有涉案人员,绝不姑息,一个不漏。” “死者后事,家属安抚与所有赔偿,全部由南区全权承担。我们会妥善安置,绝不拖欠敷衍。” 全程说完,他自始至终,没有侧头看过方绍文。 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著无名指上那枚墨玉戒指。 方绍文证据齐全,清白摆在台面,江野寻当眾揽下所有清查和抚恤责任。 闹事家属瞬间被噎住,无从反驳。 老人心中的悲痛依旧真切,可看著那些带著官方公章的合规文件,再也没有底气当眾强硬追责。 他们本就是受人暗中挑唆利用,借著丧亲之痛上门闹场施压,手里从始至终,都没有能钉死真凶的实质证据。 如今江野寻当眾承诺严查真凶,足额抚恤。 他们若是继续撒泼闹事,衝撞场地,就会从弱势苦主,变成寻衅滋事的闹事者。 只会被南区直接扣押,连最后一点討要公道的机会都会彻底失去。 家属们不敢再放肆哭喊闹腾,只能垂著头,压抑著哽咽,满脸不甘与茫然。 既不信整件事就此了结,又无力继续对峙,只能被动接受南区给出的处置方案。 全场宾客,首府记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文件天衣无缝,可南区地下黑產,谁都心知肚明背后是谁一手遮天。 这场生日宴彻底被毁,喜庆氛围荡然无存。 体面场面是撑住了,没人当场撕破脸,但所有人都清楚…… 宴席不欢而散,南区风雨已至,暗流汹涌。 没人敢再多逗留掺和。 记者拍完所有素材有序离场,四个区宾客神色各异,起身告辞,生怕捲入这场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波里,惹祸上身。 闹事家属也被南区手下妥善带走,统一安排后续抚恤事宜。 深夜。 偌大的宴会厅空荡至极,满地杯盘狼藉,只剩彻骨的清冷死寂。 赵天猛,方绍文,江野寻三人围桌坐著。 许久后,江野寻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裹著一层疏离。 “二哥,这场公事,我帮你摆平了。南区的顏面,我也保住了。”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方绍文,目光沉得厉害。 “但你跟我说实话。” “这件事,是不是你乾的。” 一旁的赵天猛眉头骤然紧锁,立刻出声阻拦。 “老三,话不能这么说。” 他看向神色冰冷的江野寻,语气带著明显的劝和之意: “文件都摆得明白,半点牵扯都没有,別再揪著不放,非要逼你二哥难堪。” 其实,赵天猛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方绍文的嫌疑確实最大。 但他是大哥,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两个最亲的兄弟当眾撕破脸皮。 这层窗户纸一旦彻底捅破,多年兄弟情分彻底断绝,南区根基也会瞬间动盪崩塌。 方绍文手指轻抵桌面,神色平静淡然,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慌乱心虚。 他坦然迎上江野寻满是猜忌与冰冷的目光,语气清淡,却字字真心,无比篤定: “弟弟,这件事和我无关,不是我做的。” “这家非法医院的始末,我事前一无所知。” “我好不容易才从过往风波里死里逃生。非法腺体移植是掉脑袋的死罪,我不可能再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拿整个南区的基业,去赌这种灭顶之灾。” “首府的清缴风波刚平息不久,我绝不会蠢到自毁前程,重蹈覆辙。” 他句句坦荡,句句真心。 可兄弟之间坐在一起的那种死寂,证明了根本没人相信他。 江野寻眼底的疑虑与冰冷,分毫没散,反倒愈发深重。 第210章:有人在背后发力了 深夜。 南区长街浸在寒凉里,人群早已散尽,整片区域极为安静。 街边的路灯灭了一大半,黑一块亮一块,看著瘮人,又压抑。 办生日宴的酒楼,大门紧闭,里面还亮著灯。 酒楼门口,停著一辆黑色豪车。 没开车灯,就这么黑沉沉扎在夜里,像头蛰伏在此地的野兽。 后座,傅璟宸倚在真皮靠背上,闭著眼。 看著像是闭目养神,可谁也不知道,他手里的电话,通了三个小时,都没断过。 酒楼全场的实时监控画面,今晚到场的二十六个记者,二百三十七个三不管四个区的人物,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三小时,他压下所有暗流,亲自布置三道命令,封死了今晚所有舆论祸口。 第一道,对准所有混在现场的首府记者。 腺体移植案的官方核查结果没公示之前,谁敢私自外流今晚宴会的现场照片,闹事视频,爆料文案。 全部按恶意散播谣言重算,直接抓人移交司法,直接处理。 第二道,对准三不管四大区,今晚在场的二百三十七个片区人物。 谁敢私底下乱传半句风声,四处造谣散播今晚的闹剧。 谁敢碎嘴,他就断谁生路。 让这人彻底消失。 第三道,直接打通联邦的网络数据中心,开启风控。 从三个小时前开始,全网二十四小时无间断实时筛查。 网络上只要冒出来半张现场照片,一秒宴会录像,半句没经过官方审核的相关言论。 系统自动秒刪內容,秒封所有帐號。 顺著ip追查到底,定位发布人,直接处理。 傅璟宸很清楚人性。 只有提前全员实名追查,点对点的预警施压。 人才会变得格外老实。 所以,现在记者不敢乱发。 片区人物不敢乱传,底下的混子更是不敢乱嚼舌根。 电话彻底掛断。 车厢瞬间死寂一片。 傅璟宸身上裹著一层刺骨的冷意,整个人气场沉得嚇人,低得让人窒息。 他依旧没睁眼。 只是指节不紧不慢的,一下一下轻敲著自己的膝盖。 他在等,等酒楼里最后的人出来。 里面有他的小朋友。 …… 而酒楼里,此时突然爆发出爭吵声。 “二哥,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我演戏?” 江野寻手指紧攥著,周旋的疲惫与失望堆在他的眉眼间。 “今晚全场人盯著,是我硬顶著所有压力稳住场面。我以南区负责人的身份当眾给你兜底,扛下所有清查,所有抚恤,硬是替你稳住大局,铺好台阶,把你最后那点体面保得乾净。” “外人面前我能顾全大局,能装糊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你遮掩。” 江野寻身子前倾,目光锋利,直接撞进方绍文眼里,声音里带著寒心。 “现在屋里就咱们三兄弟,没外人看热闹,你不用再装那副滴水不漏的样子。都到这份上了,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句真心话?” 方绍文维持了一整晚的从容体面,在此刻彻底裂开。 他眉头紧锁,脸上没了应付外人的从容圆滑,只剩沉重。 他迎著江野寻怀疑的目光: “我没有骗你,今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布这个局,处心积虑把黑医院的脏水全扣在我头上,我连对方的目的都摸不透。” “但我方绍文,绝对没有碰过腺体移植的生意。” “从头到尾,我都是被人刻意设计,背了黑锅。” 话音落下,大厅陷入窒息般的安静。 江野寻心口堵得发闷,五味杂陈。 理智上,他二哥拿出的全套文件逻辑严密,证据无懈可击。 可混跡灰色地带多年的直觉,又让他没法彻底放下疑心。 一边是並肩打拼,撑起整个南区的二哥,一边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点,太过完美的清白证词。 信任与猜忌在心底来回撕扯,搅得他心烦意乱,根本没法静下心来说话。 再多追问也没有意义,继续耗在这里只会让兄弟之间的裂痕越撕越大。 烦躁瞬间衝垮所有耐心,江野寻抬手猛地推开身前圆桌,桌上残存的空酒瓶应声晃得哐当乱响。 他懒得再多耗口舌,一言不发,起身推开椅子,迈开长腿直接朝著酒楼门外走去。 刚踏出大门,迎面微凉的夜风袭来,江野寻的脚步突然顿住。 夜色漆黑,酒楼正门口,那辆熟悉到极致的黑色豪车,正停在那里。 下一秒,漆黑的车窗在深夜里缓慢降下。 车子前方的车灯骤然亮起,明晃的光打在大街上。 江野寻握著手机的指尖微紧,他刚给手下发出去一条六十秒的长语音,抬眼就撞进了车里人的视线。 他脸上紧绷的阴霾,刻意收了几分。 他不想把这糟糕的情绪带给对方,虽然脏水已经不可避免的沾到了对方身上。 江野寻开口就带著点惯有的吊儿郎当: “你不是在我家等我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好险,还好没搂著別的omega走出来,差一点就被你抓到现行了。” 车里的傅璟宸半点不接他的玩笑。 他目光冷淡,先扫过江野寻,又落在他身后不远处,刚跟著走出来的赵天猛和方绍文身上。 那两个在三不管横著走的人物,看见傅璟宸的车,脚步同样僵了一瞬。 傅璟宸再次看向江野寻,声音冷得没温度,强势至极。 “上车。” 赵天猛识趣得很,连忙上前恭敬的打招呼,接著不敢多留半秒,转身快步离开这个人。 紧隨其后的是方绍文。 他缓步上前,站在车外,对著车里的傅璟宸低头,语气客气又周全: “傅先生,晚上好。” “您和我弟弟的感情真好,这么晚了,您还特意过来等他。” 客套周全的场面话还没落地,车厢里的傅璟宸突然开口。 “你知道,你的活路是什么吗?” 方绍文眉眼温和不变,躬著身,语气恭谨有度: “还请傅先生示意。” 傅璟宸冷漠的声音落下,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只要你,別给江野寻惹麻烦。” 第211章:做好事不留名 短短一句话落下。 方绍文却鬆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肩头的千斤重担,语气带著实打实的真诚感激。 “多谢傅先生,您愿意相信我。” 傅璟宸只是冷漠的看著他,没再说话。 他清楚方绍文是什么人。 笑面虎,心思深城府重,不会把情绪摆在脸上。 倘若这事真是他做的,此刻被自己当眾敲打警告,只会恐惧。 倘若他真是被陷害,普通人只会侥倖鬆口气,暗自庆幸。 可对方是方绍文。 这点试探,摸不透他的底。 江野寻弯腰上车落座。 傅璟宸没再多余停留,转头对著司机说: “开车。” 黑色豪车平稳滑入夜色,穿行在南区安静的街道,两旁街景飞速向后倒退。 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江野寻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昏黄路灯,低声开口,带著几分疲惫。 “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零碎的灯光透过车窗,断续著打在傅璟宸冷漠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真相没彻底水落石出之前,谁连累谁,还不一定。” “现在说抱歉,太早。” “说不定,是我连累了你。” …… 臥室暖黄的灯光柔和落下,大床陷出深浅错落的,水一般的“痕跡”。 “餵……我不想再做了。” 江野寻喉间溢出几分不耐的沙哑,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开。 他赤裸著上身躺在床上,蜜色的肌肤覆著一层温热薄汗,流畅利落的肌肉线,野性十足。 纵横交错的旧疤落在脊背和腰侧,非但不显狼狈,反倒给这具极具攻击性的身体添了几分桀驁不驯的性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下身刚套了条黑色丝质睡裤,裤腰松垮地掛在胯骨处,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 此时,他正一只手拿著手机,指尖飞快的发著语音处理后事。 另一只手下意识抬起,抵在傅璟宸的胸膛上,用力推著,想要拉开两人紧贴的距离。 傅璟宸俯身压著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手指用力摩搓著他手腕上的皮肤。 接著,不由分说地將那只抗拒的手,从自己胸口拽开,按在床侧,还顺势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交叉,用力攥紧。 “我等你整整一晚,你说不想,就不想?” 江野寻听著他的话,眉心瞬间蹙起,抬眼看向悬在自己上方的人。 灯光落在傅璟宸冷硬的侧脸上,却压不住他眼底沉得发暗的欲望。 他跪在江野寻双腿之间,强势又霸道,將人圈在自己身下。 江野寻被他盯得心头烦躁,索性直接按灭手机,隨手扔在床头。 抬眼时眼底满是倦怠,声音沙哑。 “困死了,別闹,烦死了。” 接著,语气放得淡了些: “过来抱我。” “睡觉。” 江野寻那句带著几分隨性的“过来抱我睡觉”,砸在了傅璟宸耳里。 他冷漠的眼神,肉眼可辨地滯了半秒。 只是江野寻没留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只有傅璟宸自己知道,此刻胸腔里的心臟像是被用力撞了一下,狂跳不止,却被他用极强的自制力按捺住。 这是江野寻第一次主动要他抱。 心底压抑了无数日夜的偏执与占有欲,瞬间疯涌而上,几乎要衝破他常年冰冷的偽装。 那些翻江倒海的狂喜和贪恋,全被他压在冰冷的皮囊之下,半分不露。 总之,他一个字都没说,侧身躺在江野寻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动作沉稳而缓慢,手臂逐渐收紧。 没多大会儿,江野寻就彻底睡著了。 他向来是这样的人。 心里就算压著再多烦心事,就算眼下风波不断,也丝毫影响不了他吃饭睡觉,极少有什么事能让他愁到辗转难眠。 在三不管腥风血雨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早就练出了一副刀枪不入的心性,天塌下来都能闭眼安稳睡。 可傅璟宸,一夜无眠。 他极轻地抽回手臂,怕打扰到怀里安分的人,隨后背靠床头,拿起枕边手机。 冷白的屏幕光,映在他的脸上。 下一秒,两条消息瞬间弹出,是下属连夜加急发来的调查进度: 【先生,我们目前查不到方绍文参与这件事的任何证据,所有线索都绕开了他。】 【但这家非法医院,深度牵扯首府內部人员,背后极有可能藏著顶层势力操盘。】 傅璟宸垂眼扫过屏幕,回了一个字: 【查。】 发完消息,他直接退出工作界面,打开了手机相机。 他转头,目光落向身侧熟睡的江野寻身上。 江野寻侧躺著,金色髮丝垂落几缕,遮住些许眉眼,多了几分难得的安分。 傅璟宸看著那, 高挺的鼻樑… 锋利的下顎线… 喉结隨著呼吸起伏著… 小臂线条的结实… 薄被覆在那好看的腰上… 傅璟宸將每一处都看了个遍。 隨后抬手,乾脆利落按下拍照键。 就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看著屏幕里那张安静熟睡的脸,他眼底翻涌著別人看不懂的深沉。 隨即,他直接將这张照片,设成了主桌面的私密背景。 江野寻光明正大地把他的照片设成了背景,而他,也要把江野寻的照片留在自己的屏幕里。 只是他不会对江野寻宣之於口,更不想让江野寻知道。 就像他今晚私下封死所有人的嘴,全网风控压下所有舆论,暗中彻查黑医院的所有內幕。 他半点都不会告诉江野寻。 他太懂这小子的性子了。 江野寻是三不管南区实打实的一把手,是靠自己拼杀坐稳位置的地头蛇。 他这辈子最硬的傲骨,绷著的自尊,绝不允许自己躲在任何人身后,靠外人兜底摆平麻烦。 更何况今晚这场风波,江野寻早就认定是自己和自家兄弟的烂摊子,连累了傅璟宸。 以他的脾气,一旦知道傅璟宸在背后替他压事查案,扫清后患…… 傅璟宸怕他会自尊心受挫,疏远自己。 所以,傅璟宸一字不提。 但他绝不会放任背后之人安然无恙。 他会动用自己所有的权势,把藏在暗处的人揪出来。 若是不值一提的小嘍囉,他直接送到江野寻面前,让他光明正大了结。 若是背后盘踞著掀不动的顶层庞然大物。 那便由他亲自出手,碾灭所有阻碍。 第212章:杀人灭口 第二天。 天刚亮透,江野寻是被一通急促的电话硬吵醒的。 他眼皮都没睁全,手指慵懒一划,嗓音带著刚睡醒的低哑: “说。” 电话那头,刘强的声音压得极低,沉得嚇人,话砸在地上: “哥,昨天那六个闹事的家属,今早集体跳楼,全没了。” 轰的一下。 江野寻瞬间彻底清醒,睡意褪得一乾二净。 他猛地坐起身,眼底慵懒全部散尽,只剩刺骨的冷利: “封死现场!严控所有出入口!调取全程监控,任何人不准靠近,我马上到!”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事有多诡异和歹毒。 昨晚。 他身为南区负责人,在所有人面前,在记者镜头底下,当眾承诺过。 毕竟这场命案发生在南区地界,无论真凶是谁,死者后事,家属安置,全部由南区全额抚恤兜底。 他给了家属两百万,换一个平稳调查的时间,换不让事態当场彻底失控。 他要给所有人看。 南区担得起事,扛得住风波,对得起人命,但绝不代表南区藏污纳垢,认下黑锅。 昨晚拿钱的时候,那一大家子嘴脸諂媚得刺眼。 老太太盯著手机到帐信息,点头哈腰连连道谢,哪里还有半分哭丧闹事的狠劲? 几个年轻家属也立刻收敛戾气,一口一个配合调查,静待真相,乖巧得不像话。 钱刚落袋,热度刚压下去,承诺的安稳日子还没开始过。 一夜之间,六口人,全员跳楼。 怎么可能是自杀? 分明是有人连夜动手灭口! 对方怕这群家属嘴里漏东西,怕顺著他们扯出幕后链条,怕查到自己头上。 乾脆一刀斩断所有线索,活人全部掐死。 不仅掐死线索,还要把脏水泼死。 这事闹得越大,越像是南区內部黑產曝光,畏罪压人命。 这人手段又阴又狠,步步杀招,赶尽杀绝,残忍到了极致。 摆明了就是要逼疯局势,闹得更猛,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江野寻眼底寒意翻涌,心头火气直窜。 他一秒不多耽搁,翻身下床。 脚刚踩上地板,江野寻才后知后觉回过头。 床上的人不见了,连点余温都没有了。 看样是走了很久。 江野寻下意识点开微信,指尖悬在屏幕上,本想问一句去哪了。 视线一扫,顶端躺著傅璟宸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我有事,先走了。】 江野寻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没回。 直接锁屏,揣进兜里,利落套上衣服,抓过车钥匙,大步推门而出。 …… 中午。 黑色豪车平稳行驶在首府核心区域。 车厢密闭安静,沉得压抑。 傅璟宸靠在后座上,身上的气息冷得漠然。 手机屏幕正亮著。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久久未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背景照片里江野寻睡著时的轮廓。 动作缓慢又克制,反覆摸著,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手机猛的震动,打断了他的动作。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先生,全网暗线核查收尾。黑医院,栽赃方绍文,操纵家属闹宴,幕后全盘布局,所有线索收拢,直指同一个人。】 所有人都以为,搅动这么大一场局,连环布局栽赃,连夜灭口证人,背后必定是一股抱团的势力。 可所有线索收拢,最终只指向单独一人。 傅璟宸原本沉静的眼底,突然凝起刺骨的寒戾。 一个人的手笔,就敢设局搅动南区,明目张胆的製造这么大的违法命案,往江野寻和他身上泼脏水。 傅璟宸心底翻涌的倒不是意外。 他身居高位久了,被人贸然挑衅底线。 那种被无名之人,僭越招惹的漠然和厌恶。 让他觉得可笑至极。 傅璟宸只在屏幕上敲出一个字: 【查。】 消息刚发送完毕,手机再度疯狂震动。 是潜伏在江野寻身边的暗查组成员,紧急传来的数张现场实拍。 傅璟宸垂眼点开图片…… 正午的阳光格外刺眼,拍摄地点是家属跳楼小区外的商业中心。警戒线拉起,人群围观著,气氛压抑至极。 一辆紫色豪华超跑扎在街边,车身流光耀眼,造型浮夸张扬,车牌赫然是首府打头的顶级號段。 这车明摆著是首府豪门阔少的座驾,价值连城。 而豪车旁,站著三道身形迥异的身影。 江野寻就站在紫色超跑旁,正午暴晒的热浪裹著周围嘈杂的议论声扑面而来。 跳楼命案的烂摊子缠在身上,他这一上午本就憋了一肚子无名火气,眉眼间更是添了几分戾气。 现在的他,属於是谁靠近他,谁遭殃。 而站在他对面的,固然是本次遭殃选手温天尧。 那双桃花眼眯起,望向江野寻的目光藏著说不清的玩味喜欢和挑衅,简直是晦暗难猜。 而站在温天尧身边的人。 竟然是许久未曾露面的陈明明。 他穿著一套乾净的白色休閒装,往一米九多的江野寻和温天尧身边一站,身形落差立刻显现,个头明显矮了一大截。 当初为了替江野寻挡灾,他硬是挨了凌志远迎面劈下的一刀,养了两个多月才勉强出院,也因此落下了终身难愈的病根。 此刻他站在原地,身形比从前单薄瘦弱太多,脸色还带著未褪尽的病气。 最扎眼的是他的左臂始终无力垂著,半点不敢抬高,抬手动作僵硬滯涩。 只因这一刀,让他这辈子都没法再正常抬臂发力。 三个人隔著几步距离对峙著。 街上人声鼎沸,围观人群议论不休,可他们之间的气氛却诡异至极。 江野寻把整片小区的出入口,沿街监控被他翻查到底,从昨夜到今早,没有任何可疑外来人员出入的痕跡。 死者六人的通讯记录,社交软体全部排查完毕,没有任何和外人联繫,被人威胁的聊天记录。 乾净的,就像是主动赴死一样。 幕后之人手段极狠,抹除所有作案痕跡,摆明了要查无可查,逼著他和方绍文硬吞下六条人命的黑锅。 第213章:温天尧,陈明明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江野寻刚耐著性子掛断和方绍文的通话,心头本就压著一团火。 余光一扫,刚好瞥见街边餐厅里走出来的两道人影。 而这家餐厅,根本不是普通吃饭的地方,是南区为数不多的情侣主题餐厅,主打曖昧氛围,一般都是情侣才会来。 但他压根不在意温天尧和陈明明私下是不是情侣,结伴去哪儿约会,都与他无关。 但地点太敏感,时机太蹊蹺。 这里是他管辖的南区,命案事发的小区楼下,风口浪尖的是非之地。 温天尧一个四阀温家的继承人,陈明明一个刚养好伤的混子,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在这里?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巧合? 温天尧刚出了餐厅,抬眼就撞上了江野寻压来的视线。 他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料到会在这儿撞见江野寻。 但也就愣了一秒,他立马收敛神色,嘴角勾起玩味的笑,率先开口: “我本来还打算专门去你公司找你,没想到在这撞上了。” “不得不说,咱俩这缘分,够可以的。” “我还是第一次来三不管南区,本来还以为多厉害,结果一看,挺热闹啊。” 他抬著下巴指了指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语气轻佻,满是挑衅: “就是这热闹沾了一身血腥味,属实有点扫兴。” 话音刚落。 江野寻上前一步,长臂猛地探出,手指攥住温天尧领口,狠劲朝前一拽。 布料勒紧脖子,温天尧被迫俯身凑近。 周围再嘈杂的人声,此刻都像被彻底隔绝。 “少跟我在这阴阳怪气。” “別拿偶遇看热闹这种鬼话糊弄我。” “我没那閒工夫陪你演戏。” 江野寻眼神冷得锋利,字字压人: “我南区刚出六条人命,所有人避之不及。” “你们俩偏挑今天,挑这个命案楼下现身,未免太刻意了。” “说清楚,你们私下到底碰过头,算计过什么?今天来这儿真正目的是什么?” 温天尧瞬间听出他话里的审视和怀疑,当即挑眉嗤笑,一副欠收拾的模样: “我们来这儿能干什么?约会啊。” “约完本来就打算去找你。” 温天尧故意往前凑了凑,笑得恶劣: “我听说,你以前跟明明关係不一般。” “怎么?现在看见我俩在一块,你嫉妒我抢他了?” 这话一出,江野寻直接鬆开了手,又噁心的狠推了他一把。 他跟温天尧见过这几次面,心里对温天尧有些判断。 是个傻逼。 这事,不像是和他有关係。 六条人命的灭口,布这么縝密的黑锅局,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傻逼的手笔。 他懒得再搭理温天尧。 纯属浪费时间。 江野寻视线直接落向一旁全程没说话的陈明明,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今天的陈明明,安静得过分。 没有像从前那样,想方设法凑过来,一副拼命博他关注的討厌模样。 陈明明就安静的站在那儿,浑身裹著一股隱忍又低落的模样。 江野寻盯著他,嗓音压得低沉: “你蛰伏这么久,很少露面。” “为什么突然来南区,又刚好出现在命案现场楼下?” 陈明明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乾净的眼底藏满了执念与酸涩,委屈和不甘,爱而不得。 想靠近又不敢,想放手又捨不得的复杂,全都被他压在眼底,隱忍著。 陈明明沉默几秒,声音很轻,却清晰: “温少说的没错,我们在约会。” “哥哥,你从来都不喜欢我。” “难道我这辈子,就必须一直等著你?” “我去哪里见谁,现在都是我的自由。” 江野寻盯著他脸上毫无破绽的神情。 指尖捏著一根没点燃的烟,指腹用力碾了碾,继续问: “这家店藏在南区商业街死角,根本不出名,外人几乎不知道。” “你们怎么会特意找到这来吃饭?是有人介绍,还是有人安排?” 没等陈明明开口,一旁的温天尧又抢先接话,拱著火: “你至於这么小题大做吗?” “看你气的,怎么,你想脚踏几条船啊?” “我头一回来你南区地盘,你就这么不给面子?不止不尽地主之谊,还在这像审犯人似的问我们。” “我先说好了,我可把你公司地址摸清楚了,今儿你不请我去,我明天直接上门找你,你躲不掉!” 江野寻自始至终,目光都锁在陈明明脸上。 可陈明明看不出异样,真像是来约会吃饭的。 江野寻看著两人的反应,开始觉得,这件事,不像是与他们两个有关。 而且今天刚出了六条人命的大事,现场乱得一塌糊涂,到处都是警戒线和看热闹的人。 温天尧和陈明明就算再想找事,也犯不著顶著风头,往这个是非窝里钻,还故意往他眼前凑。 这么做纯属引火烧身,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干这种蠢事。 所以,江野寻彻底没了问下去的兴致,转身直接朝著小区走去。 这个案子还有一堆疑点等著他查,他没空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功夫。 温天尧见他扭头就走,连个多余眼神都不肯给自己,反倒来了兴致,扯著嗓子在后面笑著喊: “江野寻!” “你要是摊上什么摆不平的烂事,隨时找我,我帮你搞定!” 这话落进耳朵里,江野寻脚步都没顿一下,头也没回,直接走进了小区大门。 小区里还有十几个兄弟在案发现场守著,清理残留的痕跡,防止被这些閒散的人,抓住把柄。 直到江野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內。 刚才温顺隱忍,眼底酸涩深情的模样,瞬间从陈明明脸上彻底褪去。 他脸色突然阴沉,眼神阴寒刺骨,转头看向身侧的温天尧,语气冷淡又清醒: “別演了,温大少爷。” “你就是想看江野寻焦头烂额,被命案缠住,背黑锅出丑的样子。” “你不用跟我装模作样。” …… 与此同时,驶入首府地界的黑色豪车內。 傅璟宸视线凝在照片里陈明明的身影上,眼底翻涌著无比刺骨的寒意。 蛰伏许久的故人,突然归来。 他绝不允许,有人借著这场风波趁虚而入。 第214章:幕后之人 餐厅门外。 陈明明话音落下,温天尧脸上再也没了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低头扫了眼身边的陈明明。 这人看著特別单薄,左臂僵硬的垂著,一点都抬不起来。 看著他那可怜样,温天尧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还好意思说我?” “別在我这儿装清高,你敢说你一点都不想看他落魄?” 他往前半步,故意压低声音: “我可是听说,他把你甩了。” “你和他睡过没有,感觉怎么样?” 陈明明眼神阴鷙:“温天尧,如果你不说要谈生意,我今天绝对不会来。” “而且,我也没想过要看他的笑话。” “我只是太久没见过他,想多看他一眼而已。” 说完,陈明明直接转身走到马路对面。 路边停著一辆特別普通的轿车。 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车门用力一关,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整个人直接往前一趴,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 良久。 原本紧绷沉默的唇角,忽然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冷得发瘮,意味不明。 而温天尧站在原地,朝著陈明明的方向嗤笑一声: “呵…纯爱战士啊你。” 他又抬眼望向小区深处警戒线拉起的方向,带著几分看热闹的凉薄。 “傻子。” “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阴你,给你扣这么大一口黑锅。” “但你自己也活该。平时那么张扬,到处树敌。我温家的庇护你也不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纯属自找的。” 吐槽完,他没再多留,转身迈步走向自己那辆顏色骚包,格外扎眼的紫色超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著餐厅里,还没出来的另一个人。 另一边,驶入首府地界的黑色豪车之內。 傅璟宸正看著手机里陈明明的照片,这时,新的现场高清照片刚好传了过来。 餐厅二楼靠窗的单人卡座里,温敘白正坐在那里,一身剪裁得体的冷灰色西装,衬得他肌肤更加没有血色。 他眉眼寡淡,隔著一层落地玻璃窗,漠然的俯瞰著,刚才站在楼下的江野寻。 自始至终,他都安静地坐在原位,没起身下楼露面,更没和江野寻產生直接交集。 他乾净得,就像个毫不相干的局外人。 可傅璟宸已经知道了。 这个躲在二楼冷眼看戏的omega,才是策划家属集体跳楼,刻意栽赃江野寻与方绍文的幕后操盘者。 温敘白极其聪明,心思藏得极深,没人能摸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虽是温家次子,但温家里外所有大小事务,基本都是他在暗中操盘,明面打理。 但是,他无法继承家业。 他唯一能从家族拿到的,就只有出嫁时那点少得可怜的陪嫁,在庞大的温家產业面前,跟打发乞丐没区別。 若说他恨温家吗? 恨。 所以,当傅璟宸一次次压下温家的利益诉求,制裁温家时,他內心是高兴的。 既然这富可敌国的家业,轮不到他。 那就谁也別想得到。 全毁了。 与此同时,他也极度厌恶傅璟宸。 因为傅璟宸一次次扫他的面子,驳他的诉求,让他难堪。 温敘白这个人,向来最鄙夷厌烦,那些个情情爱爱。 因为情爱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只有权力和利益,才是值得他费心爭夺的东西。 当初是他,主动向家里提议,让自己和傅璟宸联的姻。 当然,他看中的根本不是傅璟宸这个人。只是傅璟宸在联邦只手遮天的权力,是傅家能带给他的无尽利益。 可惜,这一场满是算计的婚事,最后被傅璟宸乾脆利落直接作废。 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温敘白心里满是可惜。 他打定主意,自己得不到的,就毁掉。 后来他在凌烬的慈善晚宴。 他又亲眼看见,傅璟宸身边站著的人,是江野寻。 一个从三不管南区摸爬滚打出来,没家世没背景的野小子。轻鬆站在了联邦顶层大佬身边,享受著他穷尽心机都换不来的权势便利。 温敘白只是单纯的看不惯,凭什么江野寻这样的人,能轻易得到他费尽心思都没拿到的东西? 这份不平衡,彻底勾起了他想要作恶的心思。 他多次堵著江野寻,表面上是为了和他交朋友,实际上就是想近距离的害他。 但是江野寻的警惕性太强,让他无法靠近。 可当他看见,曝光傅璟宸和江野寻关係的那条緋闻时。 他太高兴了。 终於。 能整死他们了。 他先从江野寻那个有案底的二哥下手,步步为营,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信任,再亲手毁掉,江野寻在南区所拥有的一切。 方绍文生日宴上的灵车抬棺闹剧,再到今天这起蓄意灭口案,全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他目的很明確。 搞臭江野寻的名声,把他狠踩进泥里。 同时借著舆论风波,连累傅璟宸的声望,折损他的顏面,让他跌落神坛。 至於今天,他为什么特意选在这种街边小餐厅,借著谈生意的由头,约上陈明明这个小混混? 都是他算好的。 他早就查得清楚,陈明明和江野寻之间纠葛极深,恩怨复杂。 带上温天尧,更是他深思熟虑的一步棋。 温天尧是温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还是稀有的enigma,身份摆在那里。 真出了事,在外没人敢动他。 而在温家,毕竟是长子,回家只需要挨一顿骂而已。 所以刚才,他在二楼看见江野寻站在街边打电话。 就想了个办法让温天尧和陈明明下楼,就是故意让两人和江野寻撞上,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不止这些。 这个南区黑医院,非法腺体摘除交易,背后真正操盘的人,也是温敘白。 温家的钱,不给他。 那他就为自己创造辉煌。 他手底下有几处私人海陆运输渠道。 是瞒著温家的。 只属於他个人的隱秘跨境运输。 不走温氏集团的公帐,也不走家族正规渠道,全是他自己暗地搭的人脉。 他私设的隱秘航线,专门用来走灰色生意,非法腺体转运,私下涉密货运,掩人耳目处理后事。 所以,想要销毁那些非法交易的证据,对温敘白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想要顺著线索查到他的头上。 难如登天。 是吗?难如登天。 傅璟宸指尖抵著手机屏幕,盯著照片里淡然看戏的温敘白,眼底寒意极沉。 傅璟宸立刻给联邦海事的高层稽查口,递了风控指令。 他不点名立案和针对任何人。 只是明文规定,全联邦所有无家族公开备案,私人私自掛靠的航线和货运渠道。 全部启动最高等级的筛查风控。 傅璟宸现在不查温家的正规船运產业。 他专门卡死温敘白自己私开私用,没走家族明面报备的那几条专属航线。 他的规则是面向全联邦的,对外只说是加强跨境风控,严防灰色走私。 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没人看得出来,他是专门针对温敘白。 可这件事落到温敘白头上,直接等於掐死命脉。 第215章:对对对,公主是神厨 温敘白那些私人航线,本来就见不得光,一直靠著高层默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偷著运转。 这回联邦风控直接拉满,所有关口全部卡死,他的私人船只,只能出不能进,整条航线彻底瘫痪,暗地里的灰色货运彻底做不动了。 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这件事也不能找人说理,更不能公开申诉。 一旦把事情闹大,就得当眾解释这些私航是谁的,用来干什么的,等同於亲手把自己所有灰色脏事摆到檯面上去。 明面上,他还是温家尊贵的二公子,面子地位都还在,外人看不出半点波澜。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私下捞黑钱,养势力,摆平各种脏事的唯一命脉,已经被人悄无声息掐断了。 现金流瞬间彻底崩了。 暗地养私兵,打点关係,花钱压下六口人命的灭口痕跡,哪一样都离不开钱。 现在渠道全封,黑钱彻底断流,他手里瞬间周转不开。 为了填上窟窿,稳住局面,他只能鋌而走险,疯狂加急做更多非法交易捞快钱,一边慌著串供,一边拼命抹平所有痕跡。 可越急著乱操作,越容易出错,不知不觉就给自己攒下一大堆漏洞和致命把柄。 外人只当是联邦最近严查风控,行业大环境收紧,谁也想不到,这是傅璟宸在背后不动声色布下的死套。 而这,仅仅只是傅璟宸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 夜幕落下。 江野寻的家里,灯光温暖。 傅璟宸安静坐在餐桌旁,等著人回家。 桌上摆著四菜一汤,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入味,口味完全贴合江野寻的喜好,咸淡適中,口感绝佳,完全挑不出毛病。 所有食材都是当天从各地空运过来的顶尖货。 但这桌饭菜,並不是傅璟宸亲手做的。 是宸极穹顶专门派来的阿姨们,过来做好的。 阿姨们手艺顶尖,做完一桌子热菜,收拾乾净厨房后,就悄无声息离开,不留下任何痕跡。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这五天以来,每到饭点,傅璟宸都是这么安排的。 他十指不沾阳春水,別说做饭,他能不能认清盐和味精,都是回事儿。 所以,这些柴米油盐的琐碎事,他压根就不会亲自动手,也不需要动手。 可他就是刻意想让江野寻以为,这几天的晚饭,全是他亲手下厨做的。 每次暗查组发来消息,提示江野寻马上到家。 他就立刻通知阿姨们撤离,只留下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刻意营造出一副他刚做完饭,安心等人归来的假象。 此刻,傅璟宸手指滑动著手机屏幕,页面上实时同步著江野寻的行踪动態,还有他所有与外人的聊天记录。 扫过那些內容,傅璟宸眼底没什么波澜。 因为没可疑的人,也没有突发的事。 只是,江野寻今天跟方绍文闹得更加不愉快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僵得厉害。 江野寻至今都不知道幕后真凶是谁,心里压著一团火,看谁都带著戒备和怀疑。 原本稳固亲近的兄弟情,如今变得生疏又紧绷。 但这五天里,江野寻哪怕被各种麻烦缠得焦头烂额,被幕后之人算计得艰难,却从来没跟傅璟宸开口说过一句自己遇到的难处,连半个字的抱怨都没有。 江野寻这人,不管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遇上多糟心的事,被多少麻烦缠身,他从来不会把负面情绪带回家里。 在外头就算天塌下来,他自己扛著。 就算跟別人闹得再僵,心里再憋火,只要一踏进这个家门,面对傅璟宸的时候。 该调侃的时候照样调侃,该懟人的时候也毫不客气,该放鬆的时候也能笑出来,语气神態跟平时没两样。 如果傅璟宸不知情的话,真的会以为他什么难事都没遇到。 以前傅璟宸刚来他家的时候,他还动不动就撵人,让人回首府去。 可这几天,每天晚上回家,看见傅璟宸坐在家里,他再也没说过赶人的话,就这么默认了他的存在。 玄关大门被推开。 一股浓郁温热的饭菜香扑面而来,瞬间衝散了江野寻满身的疲惫和外头的戾气。 他抬眼看向餐厅。 傅璟宸穿著一身纯色棉质的家居服,虽说少了几分压迫感,可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却半分没减。 他就安静的坐著,等著江野寻过来。 江野寻隨手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掛在玄关的衣架上,鬆了松领口,转身去洗手间洗了手,又用冷水扑了把脸,擦掉脸上的疲惫。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隨意坐下,虽然身上还是透著股不好惹的劲儿,可说的话,无比好听。 他拿起筷子,抬头瞥了眼傅璟宸,语气鬆弛: “天天给我准备晚饭,辛苦你了。” 傅璟宸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自己辛苦这件事。 江野寻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著,隨口閒扯起来: “我家没你的睡衣,你直接穿我的就行。衣柜里堆了好多全新的,我不爱逛街,每次出门都一次性多买几套囤著。” 傅璟宸抬眼看向他: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自己拿。” 江野寻听到这话,嘖了一声。 这人是一点都不可爱。 接著,他眉毛轻挑,带著几分痞气的调侃: “那我得严重怀疑,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会不会把我衣柜翻遍了,然后偷著蹂躪我的衣服。” 傅璟宸眼神平静的看著他,不回答有还是没有。 而是反问一句: “怎么,你希望我这么做?” 江野寻: “谁会希望这种事。” 一口热汤入腹,暖意瞬间填满胃里,整个人都踏实放鬆下来。 就著一桌子家常饭菜,江野寻隨口说起了从前的往事。 他觉得自己倒不是卖惨矫情,就是吃到这一口热饭,心里莫名有点感慨。 “我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我妈走得早,我打记事起就没见过她,更別说吃上一口我妈亲手做的饭。” 第216章:你十六岁在做什么 “我爸就是个赌鬼,天天在外躲债不著家,根本不管我吃饭,我小时候经常饿肚子,到处蹭饭凑活。” “十二岁那年,我爸赌债缠身被人整死了,我彻底就没了家人。” “流浪四年,在我十六岁时,碰上我大哥,他把我从街边捡回家,把我带在他身边。但我大哥只会打打杀杀,他哪会做饭。” “他每天晚上都喝酒应酬,就带著我四处蹭吃蹭喝,然后他喝的烂醉,我就把他扛回家,扛回家后我还得给他煮麵吃。” “再后来,我遇上我二哥。”提到方绍文的瞬间,他下意识抿紧了下唇,眼底那点漫不经心收了收。 “我二哥也不会做饭。” 他垂下了眼,掩去眼底复杂翻涌的情绪。 “但我二哥会做生意,他手把手教我挣钱,为人处事。每天还会请各种老师教我读书认字,把我从街头混子,教成现在这样。” “我现在手下那些兄弟,有挺多也是我当年从街边捡回来的。” “我懂那种无依无靠,吃不饱饭的滋味,所以我护著他们,给他们一口饭吃,教他们学习,不让他们再走我当年的老路。” 他重新抬眼,看向对面的傅璟宸:“我可不是找你诉苦博同情啊,只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在家做好热饭等著我。”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我觉得这种生活很安稳,能让我放下所有防备。” 傅璟宸安静坐在对面,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满桌饭菜还冒著温热的白气,暖意氤氳在餐桌上。可这一桌家常晚饭的由来与刻意安排,从头到尾,只有傅璟宸一人清楚。 他冷白的脸上覆著一层惯有的淡漠疏离。 没人看得透,他此刻心底在想什么? 片刻安静过后,傅璟宸才抬眼,目光平静落在江野寻身上: “我以前,调查过你。” “资料里写,你十六岁那年,凭一己之力砍翻整条街的人,也正是这件事,让赵天猛注意到你,將你收在身边。” 江野寻將捏著的筷子,隨意搭在碗沿,听完这话半点诧异都没有。 傅璟宸这人手眼通天,想调查自己过往的任何一桩旧事,本就是易如反掌。 可不知怎么,江野寻心底还是窜起一点不爽。他抬眼逆著傅璟宸的视线,唇角勾著笑: “你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问我,不需要调查监视我,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我都会直接告诉你。” 傅璟宸眼神未变:“以我们过往的关係,我並不认为你会直接告诉我。” 江野寻听到他提他们的过往,感觉这会儿呼吸都不畅了。 脸上的笑意,都跟著淡了点。 “你当时就该直说。你对我有兴趣,想了解我,先做个朋友,一起吃顿饭,聊聊生意爱好,没必要搞得那么极端。” 他说的,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傅璟宸垂眸瞥了眼桌上这些不是他做的饭菜,再抬眼时目光依旧如常。 “我从没有一天,想要和你从做朋友开始了解。” 江野寻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戏謔的瞭然: “行吧,对於你第一次见到我就想上我这件事,你是藏都不藏了。” 他顺势挑眉,反问回去: “你扒完我了,那你呢?你的过去我一点都不知道。那你十六岁的时候又在做什么?” “难道是窝在首府高墙里,当你母亲事事顺从的乖宝宝?” 像凌烬,温天尧这两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世家少爷,十六岁的时候,正安稳待在温室里,享尽锦衣玉食。 可傅璟宸不一样。 他从降生开始,就被傅姒当成联邦最锋利的一把利刃来培养,他活著的全部意义,就是为权力,为联邦和傅家。 他从来没有寻常少年的童年,那种玩乐嬉笑,隨性自在被人娇宠纵容的日子,他没体验过,也不清楚。 傅璟宸十几岁,就被傅姒扔离首府,丟去境外最凶险的边境战区,生死一线的战场里歷练打磨。 十六岁的他,正独自驻守在海外战区,执行各种高危军务,处理跨国的权谋纷爭。 他看遍生死离別,见惯血肉杀伐,在无尽的算计与廝杀里,硬是磨掉了所有少年心性。 练成了如今这副冰山冷骨,寡言克制,万事都藏在心底,不露半分软肋的模样。 傅璟宸抬眼看向江野寻,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十六岁在境外。” “我二十四岁,才正式回到首府。” 傅璟宸就说了这短短两句,再没有多余的话。 过往那些熬过来的苦难,生死挣扎,身不由己的岁月,他不想提。 若不是江野寻的话戳到这里,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去回想自己的年少过往。 江野寻听完,也没再多开口问。 他不用想也知道,傅璟宸从小到大,日子必定枯燥。 就看他现在这副冷漠寡言的模样,就能猜到他小时候,过得有多压抑乏味。 晚饭吃完,江野寻十分自然地起身,端起桌上的碗筷就往开放式厨房走。 毕竟人家“辛辛苦苦”给他做了一桌子热饭,他饭后顺手洗碗收拾,本就是理所应当。 傅璟宸坐在客厅沙发上,他目光极沉的落在厨房里江野寻忙碌的背影上。 半晌,他才垂下眼,拿起手边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一字一句敲著消息: “明天上午,所有保姆留在宸极穹顶。” “教我,做家常饭菜。” 深夜…… 臥室里没开灯,夜色裹满了整个房间。 江野寻斜靠著床头,身子鬆散的歪著,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神色糊成一片,瞧不出真正的情绪。 他嘴里咬著半截快烧到底的烟,像是在憋著,隱忍著一种即將要翻涌出来的“情绪”。 菸头那一点红亮火光,在黑暗里忽闪忽闪的,格外扎眼。 过了好半天,他才把烟从唇边挪开,夹在修长指节之间。 烟一离开嘴唇,喉间突然涌上了一阵异样的闷涩。 缓了好几秒,嗓子磨出一层沙哑,他低声开口: “听话。” “去吐了……” 江野寻垂著眼,窗外漏进来的月光落在眼底,视线锁著身前的傅璟宸。 傅璟宸缓慢坐直身子。 房间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清楚。 每次这种时候,江野寻耳边都能清晰的传来那人喉结滚动,低声吞咽的声响。 可就算他再说。 傅璟宸也没有一次会吐掉。 江野寻:“呵……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吃不饱饭?” 第217章:不捨得你难过 “把烟按灭。” “坐上来。” 傅璟宸低沉的嗓音,在昏暗的臥室里响起,带著强势。 江野寻嘴角勾著点漫不经心的坏笑,压根没打算听他的。 不仅没掐掉手里的烟,反而重新叼回嘴边。 他动作隨性又肆意,长腿一抬,坦然又自然地跨坐在了傅璟宸的身上。 下一瞬,江野寻深吸了一口烟,指尖收紧扣住傅璟宸的下巴,俯身就吻了下去。 温热的唇瓣相贴,他嘴里含著的那口白雾,顺著贴合的唇齿,全部渡了过去。 烟雾在两人唇间缠绕瀰漫,朦朧又曖昧,缠了许久才散开。 过了好一会儿,江野寻才退开。 傅璟宸抬手,很自然地从他指间抽走了那支烟,捏在自己手里。 “你可真是顽劣。” 只是,声音照比之前轻了些。 “以后不许在床上抽菸。” “把这个毛病戒掉。” 话音落,他手臂环住江野寻的腰,直接连人带起,抬手將菸头摁进了床头的菸灰缸里,彻底掐灭星火。 江野寻轻嘖了一声: “你这人怎么事儿这么多?” “老子在自己家床上抽菸,都不行?都得听你的?” 傅璟宸:“你必须听我的,只有我不会害你。” 夜色渐深,折腾过后,臥室里终於安静下来。 江野寻睡得很沉,眉眼舒展,卸下了所有在外的防备和锋芒,安稳得不像话。 傅璟宸下床,抬手轻带上臥室门,把屋里的暖意和安稳尽数隔绝在身后。 客厅漆黑一片,没开一盏灯,死寂又安静。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铺了一地。 他坐在沙发上,抬手掀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冷蓝的光线,落在他稜角冷硬的脸上。 一瞬之间,几十条来自下属的匯报消息,接连在页面上弹窗跳出。 全是他提前安排的人手,全天候紧盯温敘白传回的最新动向。 傅璟宸垂著眼,目光平静地逐条扫过內容。 【先生。】 【温敘白私人货运航线被封后,他私下让人,对接黑市腺体交易,刻意放出三笔小额模糊交易流水,暴露在我方眼线可视范围內。】 【但温敘白全程没出面,没触碰核心交易环节,所有动作均通过三层以上中间人转手。】 【疑似是想借我方收网之势,转嫁嫌疑,设局反制。】 蓝光在傅璟宸冷硬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他把消息从头到尾平静看完,手指散漫的搭在沙发扶手上,自始至终,坐姿和神情都没变。 他清楚温敘白这种人。 最擅长偽装示弱,假意慌乱,背地里疯狂布局,就想矇混过关,反手咬人。 可再精明的商人算计,在他掌控的规则和权力面前,终究是小打小闹。 片刻沉默后,傅璟宸回覆: 【直接收网。】 【明天,让他自己在所有人面前,彻底自爆。】 敲完消息,他抬手合上电脑。 客厅瞬间重回漆黑寂静。 傅璟宸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目光安静的望向紧闭的臥室房门。 他会给心上人討回公道,护得他一世安稳心安。 他也会洗清方绍文身上所有冤屈,还他彻底清白。 更要彻底解开兄弟二人的心结,抹平他们之间所有的隔阂。 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晚饭时,江野寻提起方绍文时,那副酸涩的模样。 他捨不得,再让江野寻半分难过。 …… 与此同时,首府市区顶级私人会所的奢华包厢內。 暖灯柔光铺满整间屋子,装潢精致奢靡,透著贵气逼人。 温天尧斜靠在真皮沙发上,一只手撑著侧脸,另一只胳膊隨意搭在胸前。 怎么看,怎么像提不起劲。 他身前站著一排样貌精致,身段绝佳的omega,气质非常出挑。 换做往常,风流爱玩的温大少早就笑意张扬,饶有兴致地打量挑选起来了。 可今天,他视线扫过那些omega,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烦躁和寡淡,半点兴致都没有。 而他身侧,温敘白安静坐著,端著一杯酒,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与世无爭的模样。 他侧头看了一眼满心鬱结,兴致全无的温天尧: “哥,你这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看著倒像是情场失意,在闹脾气。” 温天尧听得心烦,隨手不耐地挥了挥手: “都出去。” 一排omega不敢逗留,轻手轻脚全都退出了包厢,顺手关上了房门。 偌大的包厢瞬间死寂下来。 温天尧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仰头盯著头顶繁复奢华的吊顶,满脸鬱闷,闷不吭声,压根懒得搭理旁边的温敘白。 温敘白不急不躁,指尖摩挲著杯壁,沉默几秒,才开口: “s级alpha。哥若是閒得无聊,可以找几个去接触试试。” 这话总算勾得温天尧有了反应。 他偏过头看向温敘白,唇角勾起吊儿郎当的笑,眼尾那颗红痣衬得他愈发张扬: “我又不是什么变態,碰s级alpha做什么?” 他嗤笑一声,满是嫌弃: “s级alpha个个人高马大,看著又硬又糙。” “真要是躺在一起,我都硬不起来。” 说完,他重新转头仰头靠著,眼底的郁色依旧散不去。 温敘白自然的接了句: “老话讲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哥,你心里不痛快,我倒有笔稳赚的生意送给你,刚好补一补心气。” 温天尧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搭话: “什么生意?能有多赚钱?” “我名下几条海外私人货运航线,油水丰厚,寻常生意根本比不了。” 温敘白神色没变,说得轻描淡写: “最近联邦打压各种海运航线,查的严,我在家里没有地位,这些渠道不方便掛在我名下。” 温天尧闻言终於转头看他,挑眉漫不经心道: “查得严?那你直接停了不就完了,犯得著操心?” 温敘白抬眼,目光澄澈,內里却冷得毫无温度,语气依旧: “停了太可惜。” “这些渠道油水极足。” “我想,全部过户转到你头上。” 温天尧一愣:“转给我?” 第218章:破防 温天尧立刻坐直了身体。 他知道温敘白私下握著几条海外航线,只是从不过问具体门道。 但他心里清楚,那是实打实日进斗金的好路子,是圈子里无数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香餑餑。 他也明白,omega在温家根本拿不到多少资源和零花钱。 所以一直以来,对於弟弟偷搞的这些產业,他从来不打听插手,全当是给温敘白贴补自己的底气。 可今天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 “你今天到底抽什么疯?” “联邦现在查得是严,但这些是你保命的底牌啊。你放著不动,冷处理避避风头就行,犯得著一股脑全塞给我?” 温天尧爱玩爱挥霍,却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天底下哪有平白无故送上门的天大红利,这种好事怎么看都透著诡异。 温敘白眼底依旧一片平静: “弟弟手里赚钱的路子,交给哥哥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 “哥你最清楚,我向来胆子小。” “最近联邦查得风声这么紧,我是真的被嚇怕了,日夜都不安稳。” “再者说,我只是个omega,就不该沾大生意。往后嫁人,才是我该走的路。” “哥要是觉得麻烦,不用勉强,慢慢考虑就好,不用急著答覆我。” 话是这么说,可温敘白的手,早就攥紧了酒杯。 没人看得出来。 他快要急疯了。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每一秒都是煎熬。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几秒的沉默后,温天尧嗤了一声: “行吧。” “谁让你是我弟弟呢。” 话一落地。 尘埃落定。 亲兄弟摆在眼前,而且,从小到大温敘白从来没坑过他。 而且,也是温敘白一直扶持著他坐稳继承人的位置。 温敘白垂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刺骨的解脱。 “那就麻烦哥了。我今晚就让人连夜改备案,明天所有渠道,流水和人脉,就全部正式归到你名下。” …… 忙活到中午。 江野寻转身回了办公室,他反手带上门,大步走到桌后,一屁股坐在宽大的龙头椅上,浑身的劲儿都像是被抽乾了。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看著桌上那盒还没拆开的外卖。 是小弟张帆特意给他点的,说是分公司楼下新开的网红馆子,据说生意火爆,味道顶好。 知道他忙得脱不开身,特意直接送到总公司办公室,就想让他能吃上一口热饭垫垫肚子。 江野寻刚伸手想去拆餐盒,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刘强的声音低沉响起: “哥,首府来人了。” 江野寻刚舒展一点的眉心,瞬间又拧了起来,眼底翻出几分不耐。 最近首府那边来人频繁,鱼龙混杂,好坏难辨,没一个省心的。 他压著心底的烦躁,沉著嗓子: “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 来人穿著高定的紫色衬衫,黑色西裤,衬得他身姿挺拔,模样更加俊俏风流。 眼尾那颗红痣格外惹眼,自带一股紈絝的浪荡劲儿。 他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半点不客气,大摇大摆走到江野寻面前的黄花梨办公桌前,隨意往桌沿上一靠,姿態懒散。 视线扫过桌上的外卖,他刚张嘴想说:“你中午就吃这……”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江野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看向门口的刘强,冷声下令: “刘强,把人轰出去。” “是。” 刘强跨步进门,站在温天尧身侧,態度强硬干脆: “赶紧滚。” 温天尧完全无视刘强的存在,目光锁著江野寻,语气带著不甘,还想诱两句: “你都不问我来干嘛,就急著赶我走?万一我是给你带好消息的呢?” 江野寻头都没抬,继续拆自己的外卖,动作都没停。 见温天尧杵在那不动,刘强眼神骤然一冷,往前踏了半步,周身属於alpha的凛冽杀气瞬间炸开,毫不遮掩: “我让你滚出去!你聋吗?!” 温天尧脸上的散漫终於掛不住了,转头睨著刘强,嗤笑一声: “可以啊,三不管地界,养的狗倒是挺忠心。” 他桃花眼微眯,悄无声息释放出enigma的信息素。 等级压制的威压笼罩了整间办公室,就是想逼退这个alpha,把人压得本能退让,別碍著他跟江野寻说话。 刘强浑身一僵,强忍著那股浓郁迷惑的感觉,硬是咬著牙站稳,半步不退。 江野寻闻到这股挑衅的信息素,拆外卖的手一顿,直接拉开抽屉,一把银色弹簧刀“哐当”一声扔在桌上。 “直接杀了他。” 刘强听得命令,瞬间绷住劲,一把抓起刀,“啪”地弹开刀刃,想都不想,握著刀就往温天尧心口捅! 温天尧脸色瞬间煞变,脸上的玩味和傲慢一扫而空。 他反应极快,猛地侧身借力后撤,连退数步,才勉强避开这致命一刀。 锋利的刀刃擦著他的紫色衬衫划过去,惊得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江野寻!” 温天尧稳住身形,脸色阴沉难看至极,又怒又懵,“我从没得罪过你!你至於一上来就下死手?!” 江野寻看都不看他,拆开外卖盒,一看里面竟然是麻辣牛蛙……他立刻给张帆发过去消息,“下回別买了。” 另一边,刘强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握著刀紧逼,一刀快过一刀,杀意凌厉,铁了心要把人彻底整死。 温家大少爷,自幼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冷脸相待,甚至被人持刀追杀的屈辱,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著牙,冷笑著讥讽,语气里全是不甘: “江野寻,你现在有人撑腰就是牛!” “想捅谁就捅谁!无法无天!” “我倒要等著看,哪天傅璟宸把你玩腻了,一脚踢开,你没了靠山,我好好跟你算帐!” “我得把你关起来,拿链子拴好!” “让你趴地下求我!” 第219章:逮捕 “操**,把你的嘴放乾净点!” 刘强直接飞过去,又是一刀。 温天尧让这人嚇死了,心里也清楚,再赖著不走,真得死这。 他不敢再多逗留,狠劲一甩门,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刘强握著刀站在原地,刚才温天尧的每一句狠话,全都清楚落在了他耳朵里。 尤其是那句“傅璟宸把你玩腻了”,听得他拳头攥得死紧。 之前网上的舆论风波他全都看在眼里,再加上傅璟宸频繁往这边跑。 每次一来就拉著江野寻关在办公室“密谈”,旁人一概不许靠近。 这些事儿,他全都记在心里。 刘强抿了抿嘴,把手里的弹簧刀“咔嗒”一声合上,小心放到江野寻面前的桌上。 他態度恭敬,没了刚才对著温天尧的狠劲,低声喊了句:“哥……” 江野寻这会儿正盯著外卖盒里的牛蛙,听见他出声,才抬眼看向他: “刘强,別在那自己瞎琢磨。” 顿了顿,江野寻看著他,没藏著掖著,直接说了出来: “我喜欢那个姓傅的。” “不是被强迫的。” 刘强猛地一怔,抬头看向江野寻,眼里只有不解,却没敢说话。 江野寻自顾自往下说,语气里带著点叮嘱: “以后他来,你懂点事,別总跟个炮仗似的,劲劲的。我听说上次我不在,他来公司,你又把人拦大门外了?” 刘强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口,心里又酸又不是滋味。 憋了半天,他才闷出声来: “哥,我知道错了。以后傅先生过来,我一定客客气气,绝不拦他,也不给他甩脸色。”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眼,眼底翻起一股豁出一切的执拗狠劲: “但哥你记住!” “將来但凡他敢让你受半分委屈,不管他权势多大,背景多硬,我绝对杀了他!” “就算你到时候怪我,骂我,打死我,我也认!” 江野寻知道他怕自己受权贵欺负,担心自己。可还是忍不住想骂他两句: “你小子怎么总犯虎呢!你真动了他,首府回头就能把咱们全灭了,净说那没脑子的话。” 刘强抿紧唇,没吭声,可那股执拗劲一点没消。 江野寻见状,又冷著脸补了一句: “对了,一会儿告诉兄弟们,刚才那个傻逼以后再来,大门都別让他进,直接撵走。” “知道了,哥!” 刘强立刻点头应下,这事他办得绝对利索。 温天尧坐进自己那台造型骚包的紫色限量版超跑里,他使劲砸了一拳方向盘。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搞不定的人。 就在江野寻这里接连碰壁,丟尽脸面,越想越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脑子里现在都是那张无视他的脸。 “啊啊啊,真他妈想上他。” 怒火还没彻底压下去,车载电话突然急促响起。 来电的是他老爸。 听筒里还没等他开口喊一声爸,一道焦急又慌乱的中年男声就猛地炸了出来,带著十足的慌张: “你弟弟出事了!你现在在哪儿?!” …… 联邦顶层豪门齐聚的盛大午宴如期开场。 全场权贵云集,一派繁华盛景。 唯独大厅正中央,空出了一片特殊的静区。 傅璟宸稳坐主位,压迫感铺得满地都是,方圆三米之內没人敢靠近半步,连说话都得压著声音。 此时,他的眼神正落向別处。 毕竟今天这场声势浩大的豪门午宴,根本不是应酬聚会,是他专门给温敘白布的绝杀局。 长线铺垫,多层埋伏,就等著今天当眾收网。 宴会厅角落,温敘白独自立在人群之外。 他一身灰色正装,气质清冷,看著不沾俗世浮华。 外人都觉得他温二少性子寡淡,不爱热闹,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是压根懒得搭理这群草包世家子弟。 这群人看著光鲜亮丽,扎堆寒暄,人脉看著四通八达,实则对他的產业布局,野心谋划,毫无用处。 温敘白从来不浪费时间在无利可图的人和事上。 他耐著性子留在现场,偶尔举杯应酬,温和浅笑,只因昨夜他刚將自己所有海外航线,灰色渠道,腺体黑市流水,全部口头转让给了温天尧。 深夜团队已经连夜备案变更,目前只差最后一步终审落档。 就能彻底把所有黑產业,所有罪责,全数推到温天尧头上。 他今天来参加午宴,看似悠閒应酬,实则是在等最终落档的消息。 只要备案生效,从此所有灰色交易,违规航线,全部归温天尧所有。 就算日后出事,所有证据线索,指向的也只会是温家长子温天尧,和他温敘白没有半毛钱关係。 他算计得滴水不漏。 此刻,傅璟宸余光看著他。温敘白走向了三位联邦官员身侧,与他们交谈起来。 几位大佬谈笑风生,谁也没看出来,眼前这位温润无害,看似与世无爭的温家二少,早已深陷天罗地网,等著宣判覆灭。 没过多久,温敘白大概是应酬乏了,悄然抽身,独自退去宴会厅的专属休息室。 傅璟宸垂眼,摸出兜里的工作手机,他敲出一行指令,直接发送出去: 【全员进场,即刻扣押温敘白。】 …… 僻静奢华的休息室內,温敘白在沙发上,神色从容淡定,维持著世家贵少的体面。 他心里甚至还有几分鬆弛。 昨夜已经彻底稳住温天尧。 他马上就能干净抽身出局,从此洗白身份,彻底摆脱所有灰色隱患。 就在他静待佳音的时候,电话突然刺耳响起。 他抬手接通,听筒里瞬间传来手下彻底破音,慌到极致的嘶吼: “二少!不好了!咱们所有藏货据点,黑市仓库全被稽查队突袭查封了!现场所有人全部被扣!这次是傅璟宸亲自下的令!” 信息量极其炸裂。 暗处据点,非法腺体交易罪证,深埋地底的黑色脉络,竟然全部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但他其实早在昨夜,就隱约收到了风声,知道傅璟宸在疯狂清剿灰色產业。 所以他才急得连夜哄骗温天尧接盘,不顾一切也要把所有烫手山芋甩出去。 傅璟宸。 此时,温敘白眼底仍然没有惧意。 他只是彻底確认,这段时间封死他跨境航线,掐断所有黑金收入,紧逼打压他势力的幕后黑手,是谁了。 首府能撼动温家產业的人本就寥寥无几,他早前不是没有怀疑。 可他怎么都想不通,傅璟宸到底藏了什么手段,居然能挖到他藏得最深的非法腺体交易线,还把他所有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慌是真的,却没乱了他温敘白的方寸。 他心性极沉,当下飞速运转大脑,梳理所有退路。 他亲手培养的一眾死士心腹,都是跟著他多年的老人,忠心绝对没问题。 底层小手下被抓无所谓,只要顶层核心团队咬死不开口,没有完整口供,没有闭环证据链,稽查局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哪怕產业被封,据点被抄,只要没人指证,再加上他昨夜已经把所有產业过户给温天尧,马上落档生效,所有罪责有人顶包,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他无比篤定,自己这盘棋,稳贏。 可他千算万算,终究还是太低估了傅璟宸。 混跡首府权力场多年,傅璟宸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性软肋,击穿死士忠心。 他早算透了温敘白所有后路,提前出手,策反了他最忠心的底牌。 第二通夺命电话,再次打来! “二少!底下的人全部叛变了!他们全都招了!” 轰隆!!!! 休息室的大门被暴力撞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稽查队队员一拥而入。 瞬间封死房间所有出口,堵死了他最后一丝退路。 天罗地网,彻底收紧。 温敘白脸上维持了很多年,从没有崩塌的从容与镇定。 在这一刻,终於裂开了一道彻底无法挽回的裂痕。 第210章:傅:共度余生的人 几分钟前,宴会厅悠扬的乐曲陡然弱了下去。 全场数百位联邦权贵的目光锁向休息室连通的通道。 一队身著鹰徽制服,全副武装的稽查队员冲入。 紧接著,两名队员一左一右扣死温敘白双臂,將他强行押了出来,手銬箍住手腕。 人群里先是一片压抑的死寂,所有人都望著被押走的温敘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靠近前排圈层里,几名看似寻常陪同赴宴的,商界政界晚辈,率先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他们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边三五人听清,这几人全是傅璟宸事前安插在宾客之中的眼线,专等此刻引爆消息。 “你们知道温家二少爷犯了多大事吗?我早前收到內部消息,他在三不管法外之地开没有备案的黑医院,专门做违法腺体移植!” 身旁听到的贵妇猛地攥紧手里的香檳杯,下意识凑近追问:“腺体移植那可是联邦严令禁止的,要判死刑的!” 眼线顺势往下散播:“肯定要判的,他手术害死了不少患者,前几天怕死者家属闹事,直接杀了六名受害者家属封口!” 这话一出,周遭一圈宾客倒抽冷气,惊呼声散开,很快各自转头传给身边亲友。 消息顺著人群往外扩散,傅璟宸安排的暗线分散在大厅各个圈层,东一簇西一簇同步开口,有人讲走私,有人提栽赃,话题飞速发酵。 另一侧角落,另一名安插的人低声跟官员细说:“不止人命案子,他私底下打通境外渠道走私腺体器官,偷建了好几条没报备联邦的海运航线,这么多年赚的全是沾血的黑金。” “前一阵他为了脱身,打算栽赃嫁祸三不管法外之地的首富方绍文,想把所有死罪推到別人头上!” 一传十,十传百,短短片刻,滔天罪行顺著人潮飞速传递。 权贵互相交换震惊眼神,抬手掩住嘴小声议论,后排世家子弟凑成一团,满脸难以置信这刚听来的罪状。 温敘白被队员押著穿过人群。 他每一步都要穿过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那些从四面八方传来,复述著他全部罪孽的话语,像刀子扎在他身上。 他越过攒动的人头,抬眼望向大厅中央主位上的傅璟宸。 傅璟宸依旧端坐不动,周身隔开三米无人靠近,自始至终垂著眼,连眼皮都没抬起。 仿佛这场轰动全场的抓捕,人群里漫天发酵的罪证流言,全都与他毫无干係。 温敘白在心底一字一顿,咬牙碾过傅璟宸的名字。 兔子被逼到绝路尚且会反扑咬人,更何况机关算儘自负至极的他温敘白。 死,我也要带你们一起死。 这条黄泉路,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走。 此时,稽查队员不再停留。用力扣紧他的胳膊,押著满身狼狈,受尽全场指点议论的温敘白,走出了宴会厅。 原本在大厅远处,正和几名联邦高层官员交谈的傅凝霜,在全场嘈杂的议论声里抽身而出。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正装长裙,身姿挺拔,直接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大厅正中央的静区。 傅凝霜没有丝毫迟疑,她直接在傅璟宸身侧的空位坐下。 周遭紧绷的空气,因为这对傅家姐弟的同框,又沉了几分。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傅璟宸: “是你做的。” 傅璟宸没有看向她,完全是一副秉公办事的模样: “稽查局例行彻查跨境腺体黑市连环案,证据链闭环齐全,依法抓捕涉案人员。” “公事公办,查到谁,办谁。” 傅凝霜眼底神色沉了沉。她太清楚暗处的水有多深,语气凝重: “温敘白手底下的这些地下暗线,黑市脉络,藏了数年扎根极深,没人能摸透他的底牌。” “唯独你,一查一个准。” 傅凝霜话里有话,但傅璟宸依旧神色坦然,坐姿端正沉稳,完全是身居高位者的姿態。 “稽查局循案追查,罪证確凿摆在明处,依规查办处置,仅此而已。” “我身居其位,清扫境內灰色乱象,稳住联邦各方局势,这是我的分內本职。” 傅凝霜看著他滴水不漏的模样,直接说道: “这次事件牵扯到三不管法外之地,你是怕你的情人身陷非议?才要让这所有內情全盘浮出水面。”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滯。 傅璟宸缓缓抬起眼,看向傅凝霜,漆黑的眼沉得嚇人。 “他不是情人。是我此生唯一,註定共度余生的人。” 傅凝霜:“……” 听完他的话,她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还是那个权位大局,名声分寸,向来拎得最清的傅璟宸么。 只要沾上那个人的事,他所有的理智和规矩,全都可以尽数拋之脑后。 真是疯了。 …… 温敘白在万眾瞩目的午宴上被当眾抓走后,他藏在暗处所有黑產烂帐,彻底被掀了个底朝天,一桩桩血淋淋的罪行尽数曝光在联邦眾人眼前。 非法活体腺体摘取,违规人体基因改造,蓄意伤人致死……这么多年里,死在他手里的受害者数不胜数。 外加跨境腺体走私,地下黑运,垄断灰色医疗资源,桩件都是顶格重罪。 但按照联邦的规矩,但凡牵扯到“四阀世家”的惊天大案,审理流程从来都慢得离谱。 正常情况,走完所有调查取证,庭审流程,最少也要四五个月。 要是遇上各方势力互相制衡,扯皮拉扯,各方为了自家利益暗中博弈,案子拖上一年多都是常態,根本落不下最终判决。 而手握庞大基业的温家,就没打算放弃温敘白,一门心思要把自家嫡子捞出来。 外人都以为温家是心疼这个omega,可实际上,温家最不缺的就是omega。 温敘白这一代,omega就有三十多个。 但正妻嫡出的omega,整个温家,就只有温敘白这独一个。 身份正统,血脉纯粹,背后牵扯著温家正房的脸面,意义完全不一样,绝对不能轻易捨弃。 这次的案子闹得整个联邦人尽皆知,按联邦律法条框来算,重罪叠加,必死结局,根本没有迴旋的余地。 但温家想靠著家族运作,靠著海陆运输垄断巨头的面子,把死刑压成无期。 再把无期拖成减刑。 或是一直拖下去。 第211章:江: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著 可这套世家潜规则,对別人管用,在傅璟宸这儿行不通。 他办事向来速战速决,布下天罗地网拿下温敘白,本就没留给他减刑活命的余地。 傅璟宸本就站在联邦权力最顶端,所有司法规则,全由他说了算。 他一句话定死了期限,要求七天之內必须结案。 如今最终判决虽还未公示,但大势早已落定。 圈子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温敘白必死无疑。 这几天首府官场堆积如山的公务压得全城紧绷,所有人都被这场大案折腾得身心俱疲。 唯独傅璟宸,雷打不动。 不管公务再忙,他每天硬挤出八个小时,来回奔波首府与三不管南区的路上。 他时常连睡觉都是在往返的车上,就是不想占用晚上的时间。 他想多看看,江野寻。 他也清楚江野寻最近每天都很忙。 所以,他再也没有开口要求对方去宸极穹顶。 这段时间傅璟宸遣散了隨行保鏢车队,只让司机开著一台最普通,毫不起眼的民用轿车,低调往返两地。 在这段案件审理期间,他不想额外掀起风波。 深夜,南区別墅。 浴室的水汽氤氳未散,暖意漫满整间臥室。 傅璟宸刚洗完澡,冷白紧实的上身赤裸,腰间搭著一条深色浴巾。 他单手拿著干毛巾,擦拭著湿著的黑髮,走出浴室。 床上的江野寻,正垂著眼翻看手机,屏幕消息多到爆炸。 几百人的兄弟群疯狂刷新,首府官方新闻接连弹出,全是轰动联邦的重磅消息。 通篇內容,无一例外,首府出手彻底洗清了三不管南区的污名,更是直接拿下四阀嫡系温敘白,硬是为整个南区彻底平反。 江野寻越看,眉心沉得越厉害。 联邦从上到下,向来是四阀说的算。 这四大家族,就是凌驾於所有规则之上的天王老子。 嫡系正妻所生的孩子,更是顶层权贵。 堪比皇室储君,向来没人敢动。 先不说温敘白为什么故意把脏水扣在他二哥头上,也不提温敘白刻意唆使受害者一家抬棺闹事,最后又狠心灭口,斩断线索。 单凭温敘白的身份,正常情况,谁都动不了他,他根本不可能倒台。 可这一次,首府不仅动了,还动得利落乾净,光明正大,半点权贵包庇的痕跡都没有。 反常,太过反常。 江野寻抬眼,越过发亮的手机屏幕,直接看向缓步走来的傅璟宸。 整个联邦,有能力顶著四阀滔天压力,將温敘白连根拔起,彻底按死的人。 只有眼前这一个。 这件事不用猜,绝对是傅璟宸一手操盘。 是他一直在暗中出手,摆平这一切。 江野寻心底那点闷意瞬间翻涌上来,这种不对等的距离感,让他格外难受。 他不怕得罪权贵,风波缠身,唯独最怕他和傅璟宸之间变成这种模样。一方默默扛下所有,一方永远后知后觉,被蒙在鼓里。 江野寻眼神锐利,锁著他: “你……”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帮我,为什么不说?” “我们每晚都在一起吃饭相处,你一直在暗中插手这件案子,为什么从头到尾瞒著我?” 傅璟宸擦头髮的动作一顿,抬步走到床边,他的嗓音一如既往平淡,听不出波澜: “在事情没摆平之前,说了只会徒增你的烦恼。” “而摆平之后,便不值一提了。” 说著,他抬手,將毛巾轻覆在了江野寻金色的发顶,自然地想替他擦拭头髮。 傅璟宸继续说:“说到底这事因我而起,拖累了你和南区。” “温敘白本来要对付的人是我,而那条舆论新闻,刚好给了他下手的机会。” “你们是无辜的。” 江野寻抬手一把按住毛巾,直接躲开了他的动作。 他自己扯过毛巾隨意搭在肩头,目光寸步不移,盯著傅璟宸的眼睛。 “傅璟宸。” “什么事?”傅璟宸余光扫过他腿上刚黑屏的手机,又移开,又看向他的脸。 虽然早在浴室时,傅璟宸就同步看完了所有群消息,心知肚明一切。 江野寻非常认真,他今晚一定要把心底最在意的事摊开来说: “这件事,你和我都是受害者。我不在乎你出手对付温敘白,可我受不了我们之间什么都不对等。” “我希望你以后,所有事都能坦诚告诉我。” 他抬手亮了亮黑屏的手机,態度极其坦荡: “我所有的过往,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从来没有瞒过你,全部都愿意摊开给你看,在你面前我没有半点藏私。” “我也要你这样。” “你心里想什么,暗中做什么,所有和我相关的事,我都要听你亲口说,不该由我从新闻里拼凑真相。” “我不想从新闻热搜,旁人嘴里,知道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们每天靠得这么近,不该存在只有我被蒙在鼓里的事。” 隨著江野寻声音落下,臥室里气氛静得发僵。 面对他的质问,傅璟宸没有应声。 他垂著眼,安静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两样东西。 一个瓶的。 一个盒的。 江野寻余光瞥见那两样东西,舌尖抵著后槽牙,莫名烦躁地嘖了一声。 满心的落差感压不住,他抬眼紧盯傅璟宸,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傅璟宸,你別迴避这件事,我今天必须跟你说清楚。既然我们在一起,那我要的就是我们两个人毫无保留,绝不是这种事事隔绝的相处。” 傅璟宸从盒子里抽出一片很薄的东西,攥在掌心。 他心里一直害怕江野寻知道是自己暗中插手了整件事,察觉到全程都在被他保护,而疏远自己。 他受不了江野寻疏远他。 只是想到这种可能,他都受不了。 最终,傅璟宸选择了退让。 他说:“在我的想法里,麻烦和危险,我独自处理就够,没必要分一份焦虑给你。” “是我忽略了你想要对等相处的心理,是我考虑不周。” “下回不会了。” 下一秒,他伸手扯掉江野寻搭在肩上的毛巾,隨手扔去床尾。 也解开了自己腰间的浴巾,一同丟了出去。 臥室仅存的那点对峙和僵持,瞬间被一股滚烫的曖昧吞没。 第212章 :江:你到底是什么属性觉醒了? 话是说完了,江野寻心里其实拎得清楚,这事儿实打实要记傅璟宸一份人情。 一码归一码,对方毕竟帮他稳住了整个南区,这份谢意他本来已经到了嘴边。 可那道谢的话还没来得及吐出来,视线扫过傅璟宸此刻毫无遮挡的身形。 江野寻的视线…缓慢下移,最后落在那人身上极具存在感的一处,他整张脸瞬间拧成一团,后颈条件反射的发麻。 “也就换做是老子,能扛得住你折腾。” “你要是换个omega,天天被你这么折腾,来硬的,谁能撑得住?你不得把人整死啊?” 傅璟宸俯下身,掌心撑在床沿上,身体前倾著,將两人的距离拉近: “你体力跟不上就直说,犯不著拿別人当由头,更不必嫉妒我。毕竟我的体力,你羡慕不来。” 江野寻噗笑一声,眼底泛著点无奈的火气: “呵,我太羡慕了,enigma真是有体力,我真嫉妒啊,你太厉害了。” 傅璟宸:“我说过,enigma的体魄与耐力,天生凌驾所有alpha之上。” “你以前接触过不少enigma,这点道理,你不懂?” 这话里藏著的酸意和阴阳怪气瞬间钻入耳膜,江野寻发现这人又在这夹枪带棒的,在那暗指什么。 “就算接触,也不是在床上……”江野寻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打断。 傅璟宸:“你终於承认了。” 江野寻:“?” 傅璟宸:“你亲口承认,你接触了。” 又来了…… 江野寻简直无力吐槽,稍微说话不留神,就要被揪住话尾巴拿捏半天。 “行,算我接触过,碰面说两句话也算接触行了吧。” 江野寻还是故意顺嘴哄了句:“但那些人跟你完全没法比,你最有魅力,谁都比不上你。” 傅璟宸不吃这套故意敷衍的好话,冷沉的目光依旧锁死江野寻,强势得不讲情面: “转过去,主动趴好。” “把后颈的碎发掀起来。” 这命令式的语气,差点又要给江野寻整应激了。 他猛地一下从床上站起身,双脚踩在柔软的床垫上,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谁家好人能天天晚上连著干。” “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再这么熬下去我早晚得猝死。” “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我绝不顺著你。” “你再往前凑一步,別怪我直接一脚把你踹到床底下。” 傅璟宸继续凑近:“我给你机会踹。” “身为s级,你说到就得做到,別让我小看你。” 江野寻心知肚明,傅璟宸就是在这故意挖坑刺激他。 但是,明显刺激成功了。 傅璟宸太懂他了,拿捏他的软肋,挑动他的脾气,从来一挑一个准。 接著,傅璟宸结实的挨了一脚。 巨大的力道撞在他右肩,把他整个人踹得向后倾斜,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神色依旧冷得嚇人,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下一秒,他大手猛的探出,攥死江野寻的脚踝,五指收得极紧,像是在锁住专属於自己的东西,猛地用力一扯! 根本不给反抗机会。 江野寻重心瞬间崩掉,整个人被拽翻,后背直接摔回床上。 被这种强行压制的躁意直衝头顶,他忍不住爆了句粗:“我***的傅璟宸!” 身形刚落床的一瞬,江野寻几乎是瞬间反扑,根本不给傅璟宸压制的余地。 他腰腹突然发力,借著倒下的惯性猛力翻身,沉肩顶肘,常年混跡三不管地界练就的野性爆发力尽数释放。 两人肢体相抵,身形纠缠,局势转瞬反转。 江野寻直接反压而上。 他膝盖强硬的卡开对方双腿,手肘撑在傅璟宸耳侧床垫上,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接著,他五指收紧成拳,在逼近傅璟宸脸侧时,即將落下去的剎那,停住了。 全程下来,傅璟宸眼皮都没眨,漆黑的双眼一直锁住身上的人,冷静的近乎奇怪。 傅璟宸:“你为什么停手?” 江野寻闭上眼喘了一口气,再次抬眼看向身下的傅璟宸,脑子猛然转过弯。 不对劲,这根本就是圈套。 “你是不是抖m?觉得挨揍很舒服?所以次次都等著我动手?” 傅璟宸没说话,而是抬手攥住他悬在半空的拳头,指骨扣紧,將那只力道十足的手锁在掌心。 然后抬到唇边,轻轻一吻。 那一瞬间,江野寻终於確定了什么。 长久以来,傅璟宸这一系列的骚操作…… 这个未解之谜,他今天终於解开了。 江野寻后颈一阵发麻,浑身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太变態了…… 他以后再也不想对傅璟宸动手了。 傅璟宸一直在激怒他,然后等著他动手…… 而他长久以来,竟然一直在满足对方这种变態的癖好。 傅璟宸被他压在身下,视线自始至终黏在江野寻脸上。 他另一只手贴著江野寻的后腰,將两人的距离贴得更近。 江野寻深吸一口气: “傅璟宸,你啊……” “老子经常被你这人模人样的外表给骗了。” “你这x癖太恶劣了……” “你这不纯变態吗?!” 江野寻的膝盖抵著傅璟宸大腿內侧,两人相叠。 狭小的距离不断升温,再僵持一会儿,俩人就得发生什么。 他手腕挣动,下意识想挣开被对方攥住的拳头,想要起身从傅璟宸身上挪开。 可傅璟宸忽然猛地一拽,长臂直接环紧他的脊背,借著蛮力將人用力扣向自己。 两人胸膛相贴,他將江野寻抱在自己身上。 下一秒,他吻了上去。 江野寻立刻挣脱开了这个吻,指腹扣住他的下巴,强硬的掰开他的脸。 “先说好,今晚我不顺著你。” “我是介意你什么都瞒著我,什么风险都自己扛,我想要咱俩相处能对等,不用我靠新闻才知道你为我做了多少。” “但一码归一码,这次温敘白的事,还有南区的烂摊子,全靠你顶著压力替我摆平。我心里清楚,这份人情我记著,谢谢你。” 第213章:江:你今晚別来了!! 江野寻真挚又坦诚的道谢话音刚落。 傅璟宸像是完全没听见。 他压根不接这份温情,手臂突然收力,扣住江野寻的腰腹,借著床垫柔软的力道顺势翻身。 利落半圈翻转后,攻守瞬间调换。 傅璟宸直接將人彻底锁死在床垫和自己之间,动弹不得。 他垂眼看著被自己压在怀里的人,手探到枕边,拿起刚才那片很薄的东西,放在嘴里撕开。 !!! 江野寻:“不是,你到底什么情况?我认真跟你说谢谢呢!” 傅璟宸完全无视他的吐槽,手指动作非常利落,將一切弄好。 江野寻彻底被这人的態度磨出火气,金髮凌乱贴在额前,胸腔里憋著一口气。 “你能不能吱个声?!” “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你打算把自己当哑巴憋死是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 傅璟宸俯身压近,本来不想浪费时间和口舌。 但是耐不住江野寻一直说个没完。 他冷沉的嗓音裹著偏执的占有欲,低声开口问: “一句谢谢就够了?” “你不打算报恩?” 江野寻:“……” 几秒后,他败下阵来,坦荡得很:“行,算你狠。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认。” 傅璟宸低头又吻了吻他的唇,声音里裹著极强的质问: “你想拿什么报?钱?势力?人情?” “你心知肚明,这些东西,我从来都不缺。” 江野寻被他牢困在怀里,眉眼皱著,浑身都是不服管的劲儿。 他抬手撑起身子,张口咬在了傅璟宸锁骨上。 傅璟宸眉骨极轻地蹙了一下,却没躲,任由他折腾。 江野寻鬆口,气息微喘,语气躁得慌: “有话直说,想要什么直接讲。別让我瞎猜,我没那耐心陪你绕弯子。” 傅璟宸手指插进他蓬鬆的金髮里,指腹摩挲著他硬朗的眉骨,缓慢向上蹭过。 那双漆黑的眼,锁著身下的人: “取悦我。” “又是这套。”江野寻浑身的刺都快被这人磨没了,“我真懒得跟你掰扯。有话直说,到底要我做什么!” 四目相对。 傅璟宸眼底情绪沉得彻底。 “现在。” “抬手,环住我的脖子。” “吻我。” “说你永远喜欢我,永远爱我。” “说你永远不会喜欢別人,不会和別人在一起。” “说你这辈子都不能没有我。” “说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的瞬间,臥室彻底安静下来。 床上,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 傅璟宸看著身下这张桀驁张扬,从不服软的脸。 他眼底深处,藏著无人察觉的落寞。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江野寻不可能一次次满足他的想法。 江野寻是天生养在风里的狼,骨头硬,性子傲,桀驁难驯。 这辈子的软话,可能都在之前说遍了。 如果上次,他不把那个s级alpha留在自己办公室里,逼著江野寻,江野寻至今都不会说喜欢他,爱他。 可就在傅璟宸,准备收回所有情绪的瞬间。 江野寻忽然突兀开口,语气带著点哭笑不得的无奈: “你天天让我取悦你,折腾我半天。” “搞了这么多事,该不会就是想听我说这些软话吧?” 傅璟宸摩挲他眉骨的手指,突然一顿。 “不然还能是什么。” 江野寻彻底无语,又气又好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傅璟宸垂下眼: “这些话,本该是你主动对我说的。” “我一次次逼你,提醒你,反倒刻意,显得你的喜欢和爱不够真。” 不等傅璟宸再多说半个字。 江野寻彻底没了脾气。 他抬起手臂,结实有力的双臂直接扣住了傅璟宸的脖子,腰身发力主动抬身凑近。 那枚带著野性的吻,毫不犹豫地落了上去。 莽撞又滚烫,直接撞进了傅璟宸心底冷漠的世界里。 像一束烈阳,照在了寒冬腊月的冰上。 其实,傅璟宸预判了他的动作,也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可胸腔里失控的心跳,翻涌滚烫的情绪,依旧快要衝破他所有的克制和理智。 绵长的吻结束。 江野寻没有鬆开手,依旧环著他的脖子,直视著他深不见底的眼。 “傅璟宸,我永远喜欢你,永远爱你。” “我永远不会喜欢別人,不会和別人在一起。” “我这辈子都不能没有你。”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字字清晰,句句落地。 江野寻极其坦荡,既强硬又真诚。 “听清楚了?” 傅璟宸闭了闭眼,下一瞬,手臂突然收紧,用力將怀里的人抱紧。 他恨不得直接將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而江野寻被他抱得,有点勒著了…他喘著粗气问:“还要我说別的吗?” 傅璟宸的脸,埋在他的颈侧,呼吸滚烫: “做完再说。” …… 所谓的做完再说,其实就是长夜无休。 一次又一次,反覆的纠缠从深夜绵延至天亮。 时针指向清晨七点。 enigma的体魄本就是第二性徵里的绝对碾压。体力与恢復能力断层式凌驾於所有alpha,beta之上。 一夜的极致折腾,傅璟宸仍然看不见累。 唯有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上,覆著一层被巴掌扇过的红痕。 只要做的次数过多,对方都会这样抗议。傅璟宸不懂对方为什么要抗议,明明抗议无效。 而且,他认为,在进行这种事情的过程中,伴隨著的疼痛,就是一种锦上添花的快乐。 更是一种自己全然属於对方的证明。 所有带著挣扎的对抗,都衬得这份偏执的爱,愈发尽兴。 现在整间臥室,甚至是这整栋房子里,都縈绕著那股酒香。 被褥…衣柜…沙发,甚至是空气中的每一寸缝隙里,都浸透了这股酒味…缠绵入骨,挥之不去。 只要身处在这片天地里,这股味道便如影隨形,裹住傅璟宸。 傅璟宸跪在床上,眼里毫无彻夜放纵的劳累。 他垂著眼,看著身下的人。 眼底是藏不住的,近乎疯癲的占有欲。 江野寻浑身筋骨都透著乏累,却依旧不改一身脾气,瞪著眼前人,嗓音沙哑带著压不住的火气: “你他妈赶紧给老子滚!今晚別再来了!” 傅璟宸抬手碰了碰自己脸上还没消的红痕,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到处都是你的味道。” “你的味道就是在勾引我,我凭什么不能来?” 第214章:猛:…囧…没法开口,大家看吧 “老子不想再看见你!听见了吗!!” 江野寻整个人都被他惹毛了,一大清早的,嗓子都吼得发哑。 而他生气的原因,不止是对方一次又一次的不停歇。 而是,傅璟宸这人最近无敌阴险。 他不想用那很薄的东西。 每次,只有第一次会人模人样的戴好。 然后观察江野寻的情绪和態度。 发现今天没问题,第二次,就会本性暴露。 不戴了!! 对上江野寻满是火气的质问,傅璟宸眼底神色极沉,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倒暗自觉得江野寻这人太过较真,又计较。 “我没有对你做过永久標记,也没有让你服用任何药物进行干涉。” “不戴你也不会怀孕。” “所以,我为什么要戴那个东西?” 傅璟宸大言不惭的说完这番惊天言论后。 他俯下身,骨节分明的大手正要探过去,想像往常一样抚平这人炸毛的稜角,心底还存著最后一点不肯饜足的念想。 临走前,他非要再来一次,把这人完全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只有这样,才能压住他心底源源不断的不安和占有欲。 可下一秒! “啪!” 又是清脆响亮的一巴掌。 江野寻眼神狠得嚇人,一字一顿:“傅璟宸,我警告你。” “你要是敢跟老子玩心眼耍阴招。” “我他妈杀了你。” 换做旁人,一晚上挨了这几巴掌早就动怒了,可傅璟宸非常受用,他脸上没什么波澜,甚至还想再次上前將人拥入怀中。 “你放心。” “我不会做这种齷齪事。” “毕竟,我不想让你噁心我。” 江野寻想了想,也相信他不会这么做,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他长腿猛地抬起,脚尖抵在傅璟宸宽厚结实的肩头,硬是撑开两人紧贴的距离,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你赶紧回去吧!老子今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一晚上没睡,真要困死了,我自己躺会儿。” “还有,今晚我有事不回来了,你別过来找我了!” 这句话一出,傅璟宸前倾的身形瞬间僵住。 周遭空气的温度,都往下掉了好几度。 他漆黑的眼,极沉地压下来,笼罩著化不开的阴鬱,声音冷得刺骨:“晚上不回家,你要去哪?” 问话的瞬间,他大手突然攥住了江野寻悬在半空的脚踝。 下一秒,他直接抬手,將那截有力的腿扛在了自己肩头。 江野寻的话,让他满心不悦。 但即便如此,他也得做这最后一回。 就算江野寻再闹脾气抗拒,只要他没尽兴,就绝不会停下。 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想要彻底做下去的念头。 就在这气氛曖昧到极致,江野寻眼看著要妥协,两人即將再次纠缠在一起的瞬间。 “咔噠!” 臥室门被人毫无预兆地一把推开。 门外传来赵天猛粗獷隨意的嗓音:“大早上的你就吵吵嚷嚷的,你跟谁打电话呢?老三?” 赵天猛的身影逆光立在门口,快五十岁的黑道老大哥,素来气场沉稳,见惯风浪,此刻脚步突然顿住。 他一早特意赶过来找江野寻谈正事,熟门熟路根本没多想,抬手就推门进来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床上,是他最熟悉的三弟,而身下跪著的男人,是联邦那位…… 两人赤裸著一丝不掛,正要进行下一步。 傅璟宸听到声音,转头看向门口的赵天猛,眼底是极致的不悦和阴冷。 反观江野寻,是半点侷促慌乱都没有。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只是懒懒抬了抬胳膊:“大哥,等我两分钟,我穿件衣服就出来。” 那一刻,赵天猛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他飞快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原本霸气十足的嗓音变得乾涩僵硬,整个人拘谨又惶恐,对著傅璟宸低头道歉: “对…对不起傅先生!” “我不知道您在里面……是我莽撞了,打扰您了,实在抱歉!” 说完,他手脚僵硬得不行,慌乱抬手拉上房门。 隔绝了那刺眼又顛覆认知的一幕后,赵天猛拖著麻木的脚步,木然走到客厅沙发旁坐下。 他垂著脑袋,双手无意识地互相搓著,脑海里一片空白。 虽然他知道江野寻和傅璟宸在一起。 但是…… 看见那两个白条条的一幕,衝击力实在太强,直接把他这个久经风浪的老江湖干得大脑宕机。 臥室內,曖昧的氛围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冷意。 傅璟宸虽然不悦,但既然赵天猛出去了,那两个人就不再受影响了。 他依旧维持著刚才的动作,甚至,又往前凑了凑,摆明了不肯就此停手,还想继续。 江野寻眉头一拧,乾脆又是一脚踹过去,借力撑著身子坐起来。 他压著声音:“你赶紧走,別赖著胡闹,我大哥找我有正事。” 傅璟宸:“赵天猛闯进来,我可以不计较。但他若是坏了我的事,这笔帐,我就会记在他身上。” 这话,彻底点燃了江野寻的火气。 江野寻眼神突然狠得嚇人:“傅璟宸,你敢。你要是敢难为我大哥,我绝对跟你不死不休。” 撂下这些话,江野寻直接翻身下床,双脚落地,隨手抓过睡衣套在身上,动作乾脆利落,推门就走了出去。 客厅里,赵天猛听见开门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看清出来的是江野寻,高悬的心才稍微落地。 不等他开口,江野寻先抬了抬手,语气疲惫又沙哑:“大哥你等我一下,我去冲个澡。” 话音落下,他根本不给赵天猛回应的机会,直接走向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老三!!!”赵天猛急得连忙伸出尔康手,满脸焦灼。 他心里慌得不行,就怕江野寻进去洗澡,待会儿傅璟宸从臥室出来,两人单独对上,场面只会尷尬又棘手。 可江野寻压根没回头。 赵天猛坐在沙发上,坐立难安,浑身都不自在。 心里不停祈祷,千万別让傅璟宸出来,千万別碰面。 但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两分钟后,紧闭的臥室门再次被推开。 傅璟宸穿著一身规整笔挺的西装,身形挺拔,气场冰冷又压迫,从臥室走了出来。 “赵老板。” 赵天猛浑身瞬间僵硬,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脸上硬扯出几分客套的笑,连忙赔罪: “傅先生,刚才是我太过鲁莽唐突,实在对不起,希望您別生气。” 傅璟宸不跟他客套半句,抬脚一步步朝他逼近。那张素来没有任何情绪的冷脸,看不出喜怒,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赵天猛。 “赵老板心里应该很清楚,我和江野寻是什么关係。” “於情於理,你都应该支持我们在一起。” “认清风向站稳队,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傅璟宸话里裹著的警告和强势的施压,在明显不过。 赵天猛被他盯著,张了张嘴,半天不敢多说一个字,压根接不上话。 第215章:傅:对,他离开我,根本活不下去 傅璟宸本就身形高挑,要比赵天猛高出一个头来,只是站在他面前,气场就完全碾压。 他语气听著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带著威胁: “所以我奉劝赵老板,掂量清楚其中的利弊。” “別再白费心思,给他安排那些不相干的omega陪他过日子,破坏我和江野寻的关係。” 赵天猛脸色瞬间一僵,语气都透著心虚:“这……” 不等他说半句,傅璟宸眼神突然一沉: “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如果赵老板依旧执迷不悟,分不清轻重,还敢擅自给江野寻送人。” “往后三不管东区,不管出任何突发变故。” “一切与我无关。” 这哪里是提醒,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直接拿捏住了赵天猛最忌惮害怕的软肋。 赵天猛抬起头,喉结滚了几下,忌惮的看著面前的人,最后只能无奈低头服软: “我明白了,傅先生。” “私下给老三安排人的事,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他清楚,傅璟宸权倾顶层,手段狠戾决绝。人家真要是存心针对东区,他们根本扛不住,除了退让没有別的选择。 “老三的私事,確实是我越界多管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只要他是真心愿意跟著您,我这个做大哥的,绝不拦著,肯定全力支持。” 赵天猛彻底退了步。 傅璟宸低头看著他: “何止是愿意。” “他离开我,根本活不下去。” 话音落下,他直接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昨晚私自录下的音频。 里面清楚传出江野寻的告白,句句都是喜欢,是爱意,说要一辈子跟他在一起,离不开他。 他特意剪掉了自己诱导的前半段,只留了江野寻动情告白的后半部分。 赵天猛:“…囧…” “我懂了傅先生,是我错了。” “我不知道老三对您用情这么深,往后我绝不多嘴了,再也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了。” 另一边,浴室里热水哗哗流淌,整间屋子雾气繚绕。 江野寻站在水流下,莫名打了个喷嚏,没来由的一阵浑身发沉,心里发堵,感觉有人在嘟囔他。 他没多想,快速冲完澡擦乾身子,推门走了出去。 此时,客厅里只有赵天猛,臥室门大开著,傅璟宸已经走了。 赵天猛僵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眉头皱著,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憋屈压抑。 江野寻手里攥著毛巾,一边擦著头髮,一边走过去开口问: “大哥,傅璟宸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赵天猛一时间没说话。 他总感觉,傅璟宸这压根不是单纯冲自己发火。 像是早上跟老三闹了彆扭,没法跟江野寻置气,转头就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他这个外人身上。 但赵天猛不敢在背后乱议论傅璟宸。 他太了解江野寻的性子了,脾气火爆护短,要是让他听见閒话,保准转头得跟傅璟宸吵得翻天覆地。 所以,赵天猛乾脆利落避开这个敏感话题,说起今天特地过来找他的事。 当初那场抬棺风波,不光底下的小弟们猜忌,就连他和江野寻,心里也对方绍文打过问號。 所有人都把所有疑点矛头,一股脑全都扣在了方绍文头上。 如今所有真相全部浮出水面,南区长久以来的阴霾尽数消散,误会全部解开,方绍文洗乾净所有污名冤屈。 赵天猛打算亲自张罗一场酒席,把他们南区所有弟兄全都聚齐,好好大吃一顿,也算是给受尽委屈的方绍文散散心。 江野寻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就算赵天猛不开口,他早晚也会亲自安排这场聚会。 这段时间,他和方绍文之间的隔阂很深,关係一直绷著。 夜晚的三不管南区,才是真正的繁华。 这里的繁华,和首府那种规整高雅的精致截然不同,处处透著肆意野蛮的江湖气息。 夜里街边隨处都是酒水摊,娱乐场子,风月閒散的夜生活都在这里。 整条街道鱼龙混杂,隨处可见纹身满身的人来回走动,晚上的风气混乱又放纵。 而南区中心的沿河风情街,更是整片区域最火爆的地方。 暮色落下,河岸两旁掛满斑斕迷离的霓虹灯带,光影错落,氛围曖昧。 连片铺开的露天大排档灯火通明,排场极大。 上百號小兄弟早已等候在此,清一色都是十八到二十出头的少年。大半是beta,剩下少数alpha。 这群人年少气盛,从小在南区摸爬滚打,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纹身,一身的江湖气。 当江野寻的身影踏入大排档的瞬间,上百名兄弟全部起身站好。 眾人高举玻璃杯,齐声喊道: “三哥,晚上好!” 江野寻嘴里叼著根烟,锋利的眉眼抬了抬,又抬手虚压了一下,示意他们都坐下。 小弟们心领神会,齐声应下后整齐归位,一言一行里,都是打心底对江野寻的敬畏。 他到得早,赵天猛,方绍文还没赶来。 刘强和张帆两个核心骨干也没到场,只有底下一眾普通小弟全员到齐。 江野寻没急著入席,独自站在宴席入口,目光扫向远处河堤。 岸边有不少情侣依偎在一起閒聊打闹,看著格外温馨。 他摸了摸眉骨,心里暗自犯嘀咕。 傅璟宸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早上走得悄无声息,白天一整天没一条消息,到了晚上依旧没信儿。 以那人的性子,越是安静,越说明没憋什么好屁。 第216章:张帆的Alpha男友-李彦 江野寻就这么站在宴席正门口,烟叼在嘴里,等著还没到的人。 没等几分钟,远处驶来一辆轿车,停靠在了街边。 车子刻意和大排档拉开了一段距离,没有往宴席门口靠。 江野寻抬眼扫去,率先从车上下来的人,是他的骨干小弟,张帆。 张帆是个alpha,但身形高挑清瘦,五官生得乾净清秀,在夜晚霓虹的映衬下,模样格外显眼。 紧隨其后,另一个陌生的alpha也推门走下了车。 两人面对面,站在马路边聊著什么,氛围格外微妙,注意力全黏在彼此身上。 尤其是那股说不清的曖昧,依依不捨的,黏糊的像是捨不得分开。 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男友捨不得走,死活想跟著张帆进大排档。 反倒是张帆一直轻轻推著他,明显不想让他露面,不敢让他出现在江野寻面前。 僵持了片刻,那个专程赶来的alpha男友抬起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张帆的发顶,动作温柔又宠溺,依旧不死心,低声说著想要跟著进去的话。 张帆压根没发现,不远处站在门口抽菸的江野寻,早已將这炸裂的一幕尽收眼底。 只见江野寻锋利的眼神骤然一冷! 低沉沙哑的嗓音突然炸响,一声喊,直接让马路边的两人瞬间定住! “张帆!!!!” 这下可真被江野寻抓了个正著! 张帆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发凉,机械的转头看向门口。 在看见他三哥的一瞬间,他心臟直接一缩! 兄弟们都清楚张帆那一地鸡毛的感情史。 早前他就和这个alpha分合数回,后来仓促和omega小燕结了婚,又因为孙麻子那档子烂事离了婚,兜转折腾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头和前任复合了。 张帆此刻慌得手心冒汗,急忙伸手推著身边的男友,示意他赶紧上车走人,別在这惹祸。 可他的alpha男友非但不走,反倒主动伸手想去拉张帆,打算直接带著他上前,主动和南区的顶樑柱江野寻打招呼。 毕竟在南区混生活的,没人不知道江野寻的名头和分量。 就在这时,江野寻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alpha男友坦然上前,伸手想去牵张帆的手腕。 张帆心慌意乱,一把挣开他的手,垂著脑袋,硬著头皮往前走去,心里慌得一塌糊涂。 宴席里上百號小弟全都听见了这声冷喝,抬头望过来,目光锁定了路边那两人。 所有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坏菜了。 在座的都心知肚明。 张帆平时独自看管分公司,不常跟在江野寻身边,自由度极高。 所以他这个复合的前男友,才敢明目张胆天天往分公司跑,三餐,奶茶,甜品从不落下,天天投餵张帆。 这帮兄弟从头到尾看了个全程,唯独江野寻,一直被瞒著,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一时间全场小弟面面相覷,没人敢出声,都低头装老实,谁也不敢看热闹。 所有人心里都捏著一把汗,暗自嘀咕。 千万別啊,希望三哥今晚彆气狠了,直接把这alpha的腿打断。 不然以帆哥那恋爱脑的性子,下次再谈恋爱,又会被骗。 平心而论,这个alpha看著是真心待张帆,张帆没钱的时候,他二话不说直接打钱,一点也不含糊。 但是,人的真心,真的能剥开看到吗? 忐忑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江野寻面前。 江野寻嘴里的烟还燃著,繚绕的白雾升起,半掩住他锋利的眉眼,整张脸沉得难看。 江野寻的视线,锁著alpha男友,却先对张帆冷声道: “进去坐著。” 张帆脸色发白,小声带著几分哀求:“三哥……” “进去。” 江野寻语气沉了几分,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张帆向来最服江野寻,对他言听计从,不敢违抗,只能应了一声:“是…三哥。” 他走进去刚坐下,周边一圈小弟立刻围了上来,压低声音哭笑不得地安慰他。 “帆哥,节哀,赶紧给你男友安排下后事吧。” “只能说你男友今天太倒霉了,撞三哥枪口上了。” “帆哥珍重啊!” “你这感情路,是真的坎坷波折,没顺过!不行你去庙里算两卦吧!” 一堆安慰的话砸下来,张帆彻底社死,整张脸埋在桌面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疯狂祈祷:三哥轻点,千万別为难他。 自始至终,江野寻的目光,一秒都没从眼前这个alpha身上挪开过。 江野寻见识的人非常多,他觉得这个alpha,看著就不像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良人。 “你叫什么?” “三哥,我叫李彦。” 李彦面对这位南区大佬,神色坦荡,恭敬的应答著。 江野寻目光很沉,仔细审视著他: “你是真心喜欢张帆?” 李彦没有迟疑,眼神坚定,態度无比郑重: “没错三哥,我是真心喜欢他,全心全意爱著他。” 江野寻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家住哪?” 李彦:“回三哥,我就是土生土长的南区本地人。” 闻言,江野寻转头看向大厅里埋头装死的张帆,声音不高,穿透力却极强:“张帆,他对你怎么样,好,还是不好?” 张帆慌忙抬头,眼神真挚:“哥,他对我很好。” “你真喜欢他?” 张帆用力点头,十分篤定:“喜欢。” 江野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彦,淡淡开口:“行,进来。” 李彦刚抬脚准备往里走,江野寻突然压低嗓音,一字一句撂下狠话: “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骗张帆,敢辜负他,老子亲自杀了你。” 李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骤然一紧。 他立刻站直身子,无比郑重地应声:“我不会的三哥,我这辈子都不会负他,您儘管放心。” 得到保证,江野寻才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许,放他进去了。 江野寻嘴里叼著烟,漫不经心扯了下唇角。 他转头看向宴席大厅,李彦已经走到了张帆身边,抬手又揉了把张帆的头顶。 张帆坐在凳子上,脸上的错愕还没褪去,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压根不敢相信自己和男友竟然过关了。 他无意间抬头,对上江野寻看过来的视线,张帆瞬间浑身紧绷,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他完全顾不上满场兄弟的目光,对著门口的江野寻,认真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嗓门清亮又激动: “谢谢三哥成全…谢谢三哥支持!” 第217章:私自「品味」视频 满屋子的小弟瞬间憋不住,都在那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鬨笑打趣,热闹得不行。 江野寻吐出一口烟雾,眉眼又痞又拽,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惯有的凶样: “滚犊子,谁他妈支持你们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眼神扫过两人,嘴硬到底,一点不饶人: “以后你俩给我低调点,別在我眼皮子底下黏糊。我哪天心情不好,第一个收拾你们俩。” 张帆立马接话:“知道了三哥!我让李彦躲著您,我不躲!我一辈子跟著三哥混!” 这话一出,全场小弟直接笑出声,氛围彻底活络开来。 谁都看得出来,三哥这哪是要收拾人,分明是默许纵容了。 兄弟们太懂江野寻的性子了,看著凶狠,脾气暴躁,实则护短护得离谱。嘴上骂得再狠,也从来不会真的苛待自家兄弟。 江野寻看著满堂打趣的小弟,没再开口训斥,任由这群小子热闹起鬨。 他心底莫名涌上几分复杂的感慨。 换做以前,他绝对不敢想像自己会是今天这个態度。 手下小弟是alpha,还找了个alpha谈恋爱。 他绝对是第一个翻脸的。 二话不说先把俩人拎过来揍一顿,劈头盖脸骂一顿丟人现眼的玩意儿。 甚至真能狠下心,把两个脑子“不正常”的小子送去强制矫正。 可现在…… 江野寻抬眼望向灯光粉红的街道,心底暗自唏嘘。 人的改变,真是不可思议。 这时,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聊天框的界面。 沉默了片刻,发了条消息出去: 【你现在,在哪儿?】 与此同时,一辆低调的家用轿车,正停在路边。 前排司机,安静的坐著。 后座的傅璟宸掛著入耳式耳机,整个人大半身子陷进车厢昏暗的阴影里,几乎要融进夜色中。 手机屏幕亮著,冷蓝色的光打在他毫无情绪的脸上,衬得那张本就冰冷的五官,愈发阴沉。 屏幕上正放著一段宸极穹顶电梯里的监控录像,画面清晰,里面清楚映著两个男人的身影。 画面放出来,能全网直接禁播,被帽子叔叔抓去问话的那种。 他就这么沉默的盯著,看不出任何情绪,安静得像个藏在暗处窥伺的鬼。 没盯多久,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提示,是江野寻发来的消息: 【你现在,在哪儿?】 傅璟宸隨手暂停了监控视频,面无表情点开对话框。 指尖快速敲下回覆: 【你希望,我在哪儿?】 发送完毕,他直接切回监控视频页面,继续欣赏那段私密监控。 屏幕画面不断跳动著…… 对傅璟宸来说,这个“温馨”的画面,就是对方爱自己最好的证明。 而手机那头一直没有新消息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有两个人正朝著车子的方向走近。 傅璟宸眼神一沉,退出所有画面,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 瞬间,所有隱秘又曖昧,带著原声的电梯画面,全部隱入在了无人知晓的黑暗中。 他抬眼扫了下车外站定的人影,隨即挪开视线,望向远处沿河的风情街。 河岸两侧的霓虹交错斑驳,喧囂吵闹,满街都是放纵浮华的夜生活气息。 …… 大排档门口,江野寻还站在原地抽著烟。 这时,一辆华贵的白色轿车停靠在了他面前。 车门推开,方绍文缓步走了下来。 他个子不高,但那种有钱且见过风浪的气质却不容小看。 他看著门口抽菸的江野寻,眉眼间带著惯有的包容笑意,大步朝著江野寻走了过来。 哪怕前段时间死者家属抬棺闹事那件事,他和江野寻之间僵了许久,有了隔阂。 但如今真相大白,所有污名,暗处算计,误会全部掀开。 在方绍文心里,这点彆扭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从没有指望江野寻放低姿態来赔罪,更不需要自家弟弟做什么弥补。 兄弟之间,误会解开,人还好好站在眼前,这份情分就没有变质。 几步走到江野寻跟前,方绍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温和熟稔,还是从前纵容他的模样,一下就冲淡了这些日子两人相处的生疏冷淡。 “弟弟,站风口吹风乾什么?外头凉,该进去了。” 江野寻把烟从嘴边摘下来,掐在手里。 他垂著眼,看向面前的方绍文,向来轻狂的神色敛去了几分。 “对不起,二哥。” 江野寻嗓音压得很低又沙哑,没有一丁点敷衍。 “从头到尾都是我糊涂,性子太武断,被別人的圈套牵著鼻子走,不分青红皂白怀疑你,不肯信你。这段日子,是我让你寒心了。” 方绍文眼底笑意没变,神色平和淡然,手掌依旧搭在他肩头,又拍了两下。 “你看看你,说这些就见外了。咱们兄弟之间,不需要谈什么对不起。” 方绍文说完,转头瞥了眼里面灯火通明,坐满小弟的大堂,柔声劝他: “外头风凉,別一直站在外头,咱俩一块进去。” 江野寻本身性子不好,这段日子隔阂冷战,对方绍文態度很差。 原本还在心里面存著的愧意,无法释怀。 可方绍文的包容,彻底抹平了江野寻的心结。 向来稜角锋利浑身刺的他,此刻压下一身桀驁锋芒。 江野寻没有多说多余的软话,眼底神色沉敛几分。 两人並肩抬脚,一同往宴席大堂里走。 他俩刚跨进门,全场上百號小弟,再次从凳子上站起身,洪亮的喊声轰然响彻整片场地: “二哥好!” 一屋子人態度恭敬,规矩一点不差。 方绍文望著这群跟著江野寻刀口舔血闯出来的弟兄,笑容温和大气,声音敞亮隨和: “兄弟们都坐下,不用站著拘谨,该喝酒喝酒,该动筷子动筷子。” 他从来没有架子,底下所有人打心底敬重这位掌管南区大半產业的二哥。 眾人应声,笑著坐下,场內氛围瞬间鬆弛下来。 江野寻看著身旁方绍文的背影,心里那股踏实的感觉无法形容。 他在三不管混了十几年,凡事习惯自己一个人硬扛所有风浪,从小原生亲情淡薄,从来没体会过有人包容,有人体谅是什么滋味。 方绍文待他,比亲生兄弟还要上心周全。 两人直接走到大厅正中央的主桌,挨著並排坐下。 屁股还没坐稳两分钟,大堂门口又传来清晰厚重的脚步声,夹杂著赵天猛標誌性粗獷洪亮的大笑。 全场小弟下意识抬头往门口望,接二连三站起身,齐声问好: “大哥好!” 赵天猛嘴角噙著爽朗的笑,嘴里叼著一根雪茄,大步跨进大门,隨手跟底下一眾小弟点头打招呼。 可下一秒,他忽然弯腰躬身,对著门外恭恭敬敬,抬手摆出一个引路“请”的姿势,姿態放得极低…… 第218章:大哥,你给我俩拍张照 中央主桌上,江野寻刚拿起酒杯,正准备和方绍文碰杯。 下一秒,门口就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野寻瞥见来人,唇角一勾,举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和方绍文一碰杯,仰头直接一饮而尽。 他抬手推开椅子,乾脆利落地站起身,大步朝著门口走去。 他就觉得不对劲,傅璟宸今天一整天都安静得可疑。 平时恨不得盯著他报备,今天既没催他打三个报备电话,知道他晚上不回家,也一点没找事。 江野寻在看见对方那张冷脸后,心情倒是比刚才,愉悦了不少。 赵天猛全程满脸客气的笑容,態度放得很低,侧过身子抬手引路,格外谨慎。 全场百来號小弟全都看在眼里,清楚瞧见大哥这恭敬的模样,还有他们三哥亲自起身接人的架势。 就连刚坐著的方绍文,也跟著站起身,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所有人心里门儿清。 这就是之前三哥那个惊天大緋闻对象! 也是他们公司的顶级大客户,拿出几千亿在三哥公司运转! 江野寻走到傅璟宸面前,直接抬手拦住他的去路,挑眉打趣: “挺会赶时间啊?特地从首府跑过来,路上就花了十分钟?” 傅璟宸面色冷淡:“第一,我从未向你透露过我的位置。第二,今晚是赵老板盛情相邀,我才过来。” 这话一出,旁边的赵天猛立刻接话圆场,脸上堆著客套至极的笑: “对对对!確实是我专程请傅先生过来的!” “老三,別在这杵著了,懂点事,別拦著傅先生的路,咱们都是一家人,赶紧入席坐著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说著,赵天猛伸手拽了把江野寻的胳膊,把人往旁边挪开,腾出通路,再度躬身礼让:“傅先生,请。” 傅璟宸瞥了眼被拉开的江野寻,没说话,直接从他身旁走过,走向主桌位置。 江野寻笑著看他走过去。 妈的,一天天就这么理直气壮。 接著,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赵天猛,眼底带著几分玩味。 “可以啊大哥,现在您这么有排面了?居然能把我这位金贵难请的老婆请来。” “我可记得第一次见面,你主动给他敬酒,他都懒得举杯。” “你小子別在这瞎说!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赵天猛立马否认,“我第一次见傅先生,就觉得傅先生有涵养,素质高,是难得的善人。” 说著,赵天猛用胳膊懟了下江野寻的后腰,让他闭嘴,別胡乱掀他老底。 江野寻腰身顺势往前一顶,轻鬆躲开他的小动作,嘴角带著散漫的笑意。 一行人很快走到酒席主桌旁。 方绍文心思周全,处事最是圆滑稳妥,面对傅璟宸这种顶层权贵,態度非常恭敬: “傅先生,好久不见。没想到您今日会亲临南区,没能提前出门迎接,是我们失礼了。” 他清楚,官场和黑道的鸿沟摆在这里。 面对傅璟宸,必须要做得面面俱到,挑不出一点毛病才行。 不能因为傅璟宸和老三的关係亲近,而不讲礼数。 傅璟宸一贯话少淡漠,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是应声: “没事。” 於傅璟宸而言,这已经是极致的迁就和客气了。 换做旁人,他连一句敷衍的回应都不会施捨。 不过是看在方绍文是江野寻最敬重亲近的二哥,才多了这一分容忍。 几人顺势入座。 江野寻坐在整张圆桌最中心的主位,姿態散漫又囂张,毕竟他就是这片南区谁也压不住的地头蛇。 傅璟宸坐在江野寻的左手边。 方绍文坐在右手边。 赵天猛独自一个人坐在对面,看著对面的三人。 压根就不是他请来的傅璟宸。 晚上,他正从东区往这边赶,半路突然接到贵客沈清风的电话,只说一句: “先生在南区宴席外等你。” 他火急火燎赶过来,沈清风直接把他领到车前,傅璟宸这才下车入席。 进门之前,沈清风特意嘱咐他,必须说是赵天猛主动邀约的先生,绝对不能说是傅璟宸自己主动过来的。 赵天猛没办法,只能点头应下。 最后沈清风目送两人进门,才转身坐上后方的保鏢车在外待命。 席间氛围逐渐鬆弛下来,江野寻坐得隨意,一点正形没有。 他单手摸出手机,点开相机,指尖隨意一推,手机顺著光滑的桌面,直接滑到赵天猛面前。 “大哥,你给我俩拍张照。” 听到这话,傅璟宸眼底神色一点没变。 他是没同意,也没有拒绝,更没看出来高兴,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赵天猛愣了半秒,立马堆满笑容应声: “好好好!没问题!” 他连忙拿起手机摆正角度,镜头对准並肩而坐的江野寻和傅璟宸。 一旁的方绍文怕入镜打扰两人,笑著侧身挪远了些,目光落在紧挨在一起的两人身上,眼底藏著几分深意。 “准备好了啊!” 赵天猛话音刚落。 江野寻嘴里咬上一根没点燃的烟,身子隨性一歪。 他修长有力的长臂顺势一伸,搭住傅璟宸的肩头,掌心扣紧,把人往回一带,直接把清冷矜贵的人往自己身侧拢了大半截。 他眉梢高挑,痞气十足: “妥了,拍吧。” 拍完合照,赵天猛立刻把手机递迴给江野寻。 江野寻隨手接过,依旧吊儿郎当叼著烟。 他隨意扫了一眼照片,压根不在乎构图好不好看,姿態优不优雅,只確认两人都没闭眼,画面没糊就行。 下一秒,当著满桌人的面,尤其是在傅璟宸的注视下,他直接点开朋友圈编辑页面。 二话不说上传了这张双人合照,不配文字,只加了两个碰杯的表情包,直接点了发布。 没有设置任何分组,屏蔽任何人。 他朋友圈所有好友,不管是兄弟,客户还是形形色色的联繫人,全能看见这条动態。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隨手锁屏,把手机揣进兜里,动作自然又肆意。 全程,傅璟宸一瞬不瞬,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心底占有欲,被这隨意的一幕,撩得尽数翻涌。 想…… 想做的事情,瞬间多到数不过来。 江野寻察觉到那道视线后,偏过头,坦然对上傅璟宸冰冷沉静的目光,漫声打趣: “怎么,一直盯著我看,想要这张合照?” 不等傅璟宸开口,他眉梢一挑,故意拿捏人: “想要就自己去我朋友圈保存,我不会单独发给你。” 第219章:方:看我给你上眼药 傅璟宸看著他张扬肆意的侧脸,脸上毫无笑意: “我不需要。” “你不用发给我,我也不会去保存。” “但你以后,应该多发。” “文案最好用文字,別用表情敷衍。” “这样才显得你有诚意,够真心。” 傅璟宸压低嗓音,带著不容察觉的强势: “这样,你朋友圈的人,才看得懂你发这张照片的意思。” “只发表情,谁能懂你要说什么?” 自从傅璟宸能监视到他的好友列表之后,发现他添加的南区omega,比添加的首府合作客户还要多。 虽然omega的暗示,他从来没有回覆过。 但是不回又不刪是什么意思? 他在养鱼? 给自己留后路? 如果他没有这个心思,他为什么不刪? 不刪又为什么不回? 果然就是在养鱼,就是给自己留后路。 江野寻不知道他脑袋里的编排。 只是听完他挑剔的一堆话,哭笑不得,重新拿起手机,刪掉刚发的朋友圈,重新编辑文案: 【看我高贵又美丽的老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永远爱他。】 江野寻叼著烟,屏幕懟到他面前: “好了好了,重新发了,你事儿是真多啊。” 大排档百来號兄弟都在底下坐著,都听见了…… 那位刚进屋,三哥就管人家叫老婆…… 还亲眼看见了。 三哥搂著人家,让大哥给他们拍照。 这时,有的小弟刷到了朋友圈。 “快看朋友圈,快去给三哥点讚评论去。” “哦哦哦,我看看……啊我的妈呀,咱们是真的有嫂子了啊啊啊啊啊!” 这时,主桌的江野寻抬手正要往口袋里摸打火机,想要点燃嘴里含了许久的烟。 宴会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人不止一个。 所有人抬头看去,包括江野寻。 门口冷风一卷,几道人影大步走了进来。 领头的刘强贴著寸头,眉眼锋利,瘦高个子一身衝劲,单眼皮往下压著,浑身上下都透著股不要命的狠气。 他在南区谁的面子都不给,这片地界就算来头再大的人过来,他都敢甩冷脸,唯独江野寻,是他打心底认的人。 他带著几个跟班,直接穿过一排排酒桌,几步走到主桌跟前。 刚站好,刘强身上那股戾气瞬间收得乾净,腰弯著,態度恭顺。 “天猛大哥,方二哥,三哥。” “总公司压著一堆首府过来的杂事,刚忙完,来晚了。” 说完这话,他视线没往旁边挪。 坐在那儿的傅璟宸,刘强连余光都没扫一下,摆明了故意无视。 他所有心思全拴在江野寻身上,见自家三哥嘴里叼著没点燃的烟,鬆散靠在椅子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刘强立马低头上前,手指一按打火机,咔噠一声轻响,恭敬举著火苗凑过去,帮江野寻把烟点上。 江野寻吐出一口白雾,眼皮抬了抬,侧过半张身子:“公司那边出什么状况了?” 刘强站直身子回话:“首府突然来了一大堆人,全都摆平了,三哥不用操心。” 江野寻指尖夹著烟,烟雾裹著他的轮廓,隨口喊了一声:“刘强。” “跟傅先生打声招呼,別没规矩。” 这话不重,却带著不容反驳的管教意味。 刘强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他不敢违逆江野寻的话,只能侧过身,老实九十度弯腰: “傅先生,晚上好。” 江野寻隨手拿起空酒杯倒满酒,吩咐他: “听话,敬傅先生一杯。” 刘强双手端著酒杯,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极低。 傅璟宸坐在原位,身子一动不动,脸上没情绪。 他看著面前这个年轻alpha。 他记得清楚,之前这小子跟江野寻视频,张口就说要杀了自己。 前几回他去江野寻公司,也是刘强带头堵在楼下,满脸凶相拦著他。 更让他介怀的是,江野寻当初凭空消失半个月,全程都跟刘强待在一起。 他早就查过,刘强是江野寻一手带出来的人。出身,脾气,做事那股狠劲,跟当年孤身闯地盘,无依无靠的江野寻一模一样。 江野寻看著刘强,就像看见从前的自己,也正因如此,这小子才能安稳活到现在。 傅璟宸的淡漠写在脸上,单手隨意抬起酒杯。 刘强酒杯压得很低,主动凑上去,跟傅璟宸碰了一下。 两人仰头一口喝完,看著像是之前的所有矛盾,就此揭过。 江野寻叼著烟,扫了眼刘强: “这才像话。” “下次主动点,別让我总提醒你。” 说完江野寻乾脆站起身,带著刘强往另一边小弟扎堆的桌子走。 赵天猛跟方绍文全程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赵天猛没多说半句,方绍文笑著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独自坐在主位的傅璟宸。 “我弟弟看著性子很厉害,实际最好哄了。” 方绍文脸上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郑重起来。 “但我想问问傅先生,您对他,是真心的吗?” 傅璟宸深邃的眼,平静对上他的视线: “在你看来,我和他之间只是玩玩?” 傅璟宸的话,一点也没惯著方绍文。 一旁的赵天猛瞬间察觉气氛不对,连忙插话打圆场:“老二你別多想,你都多余问这话,他们感情好得很,我可以作证。” 他心里暗自著急,这种问题当著傅璟宸的面问,简直是往老虎脸上撞。 方绍文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没有就此作罢:“傅先生,我想清楚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傅璟宸:“现在是恋人,往后只会更进一步。” 方绍文依旧从容追问:“那您的家人,知道他的存在吗?认可你们之间的关係吗?” 傅璟宸抬眼直视方绍文,字字清晰: “能阻碍我和江野寻的人,至今还没出现。” “往后无论家族那边是什么態度,我都会扫清所有阻碍。因为我和他的关係,只由我一人说了算。” “你不必拿这件事忧心。” “毫无意义。” 方绍文端著酒杯的手收紧,脸上温和从容的笑意彻底淡去。 他眼底藏著顾虑,沉默著没有出声。 第220章:见血 方绍文抬手拿起酒瓶,慢条斯理的给傅璟宸满上一杯酒。 傅璟宸话都说到这份上,他再揪著两人感情追问就不合时宜了。 “既然傅先生这么篤定,那以后还麻烦傅先生多多担待包容我弟弟。” 傅璟宸后背挺直靠在椅背上,淡漠回他: “他年纪比我小。” “我本就会让著他。” 方绍文笑笑,点头。 就此掀过感情这个话题。 他再次端起自己的酒杯,谈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他作为南区首富处事向来圆滑稳重。 “很多事情我弟弟不愿意对外多说,但我心里都明白,这次案件能够彻底理清,是非对错得以公正了结,完全是依靠傅先生出手。” “今晚我借这一杯酒,代表整个南区所有人,感谢您的帮助。” 方绍文话说得诚恳委婉,诚意摆在明面上。 傅璟宸只是抬了抬手腕,手指轻握著酒杯,他身居高位本就凌驾在他们之上,他根本不会起身弯腰客气。 他神色寡淡,只说场面话: “不用道谢。” “善恶本就该分清,冤案本就该公正处置,仅此而已。” 酒宴热闹的氛围开始散了,桌上喝酒的兄弟们陆续起身准备走了。 耳边嘈杂的人声逐渐褪去。 底下一眾小弟挨个跟三兄弟弯腰道別,成群结队走出大排档。 到最后,江野寻亲自把赵天猛和方绍文送上车。 大排档门口留下来的人,现在只剩刘强,张帆,还有张帆的alpha对象李彦,外加江野寻和傅璟宸,一共五个人。 刚才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大排档,转眼冷清得嚇人。 晚风吹过来,夜色压得很沉,惨白月光铺了满地,四下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傅璟宸站在月光底下,侧头看向身旁的江野寻,嗓音很低: “今晚,你打算去哪?” 江野寻散漫垂著眼,两手隨意插在口袋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回自己家。” 傅璟宸:“早上你跟我说过,今晚不回去。” “有吗?我早忘了。”江野寻嫌风口吹得难受,嘴里叼了根没点燃的烟,往后挪两步躲到傅璟宸身后挡风。 下一秒!!! 刺耳的枪声猛地炸开,撕碎整片寂静黑夜。 子弹几乎是擦著江野寻刚才站的位置掠过去,速度快得嚇人。 弹头直接砸在后面木柱上,瞬间崩裂出一大片木屑! 但凡他刚才没有绕到傅璟宸身后,这一枪绝对打到他脑袋上! “三哥!!!!” 刘强和张帆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沉到底。 这里是三不管地界,再乱的架都是刀棍肉搏。 整片辖区明令禁枪,绝对不可能出现枪枝。 敢在这里动用枪械,暗处这批人,来头绝对通天。 路边车里待命的沈清风和三名保鏢瞬间惊醒,所有人神经绷到极致。 先生和那些人在一起毫无防备,一旦出事,这车里所有人都承担不起后果。 沈清风不敢迟疑,他们一行人仓促推开车门,快步朝著饭店门口狂奔而来。 夜风刺骨,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江野寻盯著木柱上的弹痕,眼底那点散漫笑意瞬间敛得一乾二净。 他混刀口这么多年,生死擦肩是家常便饭。 他抬眼望向前方漆黑幽深的长巷子。 不用多想,全部枪手,都躲藏在暗处里面。 他动作极快,一步横挡在傅璟宸身前,抬手强硬往后推人: “先进屋,別在外面露著。” 傅璟宸反手突然攥住他手腕,力道极稳,一把將人拽回自己身侧护住。 危机一瞬,傅璟宸压低声音吩咐赶来的沈清风: “你带他们三人守住正门。” “把江野寻带进去。”傅璟宸看向刘强。 刘强心里再不服傅璟宸,也知道现在是要命的时候,立刻转头吼道: “张帆,李彦!护三哥撤!” 张帆立刻上前:“三哥快走!这帮人明显等兄弟们走乾净,专门蹲你!” 就在几人准备后退避险的时候。 砰砰砰!!! 连续数声枪响炸开! 巷子里子弹疯狂扫射,范围瞬间铺开,不再只针对江野寻,门口所有人全部被锁死射击范围。 刘强咬牙低骂:“操!蓄谋已久!就等著人少都撤了才动手!” “会不会是西区那群杂碎乾的?!”张帆沉声急问。 此时,保鏢们早就拔出了手枪,身体压低,整齐朝著漆黑巷道进行火力压制! 他们受过专业作战训练,不会盲目乱射,只为暂时压住暗处那些人的出手。 傅璟宸看著墙壁上一个个被子弹打穿的窟窿。 单凭刚才的枪声,子弹破空的动静,再加上眼下这段射击距离。 他立马就能辨別出来。 是联邦军用rf92手枪。 他眼底寒意极沉,心里已经锁定了人选。 下一瞬,手腕猛地被人攥紧。 江野寻根本没听安排进屋,皱著眉一把扯他: “你在那看什么?!赶紧进来!” 他懒得废话,直接拽著傅璟宸转身衝进店內。 饭店大门一直敞开,屋內灯火大亮,通透的光线直接把两人后背轮廓清楚映在外面。 也正是这处漏洞,给了对面狙击手完美的射击角度。 两人刚跨进店门,没走上三步!!! 一道极致恐怖的破空声突袭而来! 第二波埋伏! 不止是巷子里,马路对面暗处竟然还藏著人! 子弹直射而来,精准无比,直接穿透了傅璟宸后背的右肩! “噗!” 入肉声响起。 弹头直接贯穿肩骨,西装瞬间被血浸透,大片血色刺眼至极。 傅璟宸身子猛地一晃,整个人僵在原地。 哪怕他是耐受度极强的enigma,这一记贯穿伤带来的撕裂剧痛,也能要他半条命。 在剧痛的侵蚀之下,他平时里压制的信息素险些失控。 一缕黑檀气味,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带著enigma的压迫戾气,转瞬又被他强行压下。 江野寻走在前头,清晰闻到那股味道,感觉到身后人突然失重的晃动。 他猛地回头,瞳孔突然缩紧。 明亮刺眼的店內灯光下,傅璟宸肩头的血跡飞速蔓延不断扩大,红得刺眼,触目惊心。 第221章:沈:我求您了先生…您的命最重要 江野寻刀尖舔血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生死残局,从来眼皮不眨。 可这一刻,看见傅璟宸流血的瞬间,他脑子空白了半秒。 但也就半秒。 下一秒,那点慌乱直接被滔天的戾气彻底取代。 门外枪声没停,门口依旧是致命死角,多站一秒都是找死。 江野寻手臂强势的环住傅璟宸后腰,將人护在身侧,声音压得极低,狠得彻骨: “往里走,別硬站著!” 傅璟宸忍著一阵阵翻涌而来的眩晕,脚步发虚,脊背却依旧强挺著。 他侧头看向脸色彻底冷透的江野寻,低声问: “你,害怕了吗?” 江野寻抿紧嘴唇,没答话,眼底却早已充满杀意。 他扶著傅璟宸快步穿过大堂,避开所有临街窗口视野,退到店內最深处实心承重墙死角。 这里完全隔绝了外部所有狙击角度,是整间店里唯一绝对安全的位置。 江野寻小心控著力道,扶著他肩膀,將人按坐在靠墙的餐椅上。 动作极轻,是他这辈子从没有过的模样。 他生怕动作幅度稍大,就会扯动那处贯穿伤,加重伤势。 “张帆!死守这里,半步不许离开!不许让傅先生出去!!”江野寻沉声喝道。 “是!”张帆立刻贴墙戒备,守到了傅璟宸身边。 江野寻垂眼看著肩头带血的傅璟宸。 他俯下身,低头在傅璟宸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得发沉的吻。 手掌用力摩挲了把对方的脸。 “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能拦。” “当然,你也拦不住。” 傅璟宸忍著肩头撕裂般的剧痛,忽然扣住他的手腕,眼底极为深沉: “你要做什么?!” 店门外。 沈清风带著三名保鏢勉强稳住防线。余光扫进店內,一眼撞见傅璟宸肩头炸开的血色。 他浑身瞬间僵死,血液从头凉到脚。 完了。 傅璟宸当眾中弹重伤。 今晚在场所有值守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熬了十几年攒下的一切,拼出来的前途,全毁了。 重则直接陪葬,轻则牢底坐穿! 巨大的恐慌,让沈清风手指控制不住的发抖,不敢耽误半秒,他攥著手机快步冲回店內。 他强行压下快要崩裂的心慌,厉声吼出最高紧急调令: “立刻出动一號急救医疗队!全员警务立刻前来支援!全速赶赴三不管南区河岸大排档!傅先生中弹重伤!马上到位!越快越好!!” 命令刚落,店內猛地炸起一道又野又疯的冷戾吼声,裹著滔天杀意。 是江野寻。 他眼底红得嚇人,刚亲眼看著傅璟宸挨了一枪,那点后怕直接翻成了不讲规矩的疯和怒! “刘强!跟哥出去干翻这群杂碎!” “今晚谁埋伏的谁偿命!” “要是打不贏,输了!咱们哥俩儿今晚死在一起!!!” 刘强一丁点都没有迟疑,嘶吼应声: “是,哥!!!” 对他而言,追隨江野寻出生入死,哪怕葬身此地,也是心甘情愿,刘强绝对没有怨言! 沈清风站在大厅中央,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亲眼看著江野寻带著刘强大步狂飆冲向店门!门口保鏢根本拦不住!!! 两人常年廝杀的本能刻进骨子里,动作粗暴利落,抬手就徒手扣住两名保鏢的手腕,用力一拧一夺! 两把配枪,瞬间被他俩抢到手! 下一瞬,两道身影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黑夜里! 下一秒! 巷子里! 砰砰砰!!! 密集刺耳的枪声疯狂炸开! 连绵的枪响砸碎深夜的死寂,巷口暗处火光闪烁! 火药味顺著夜风猛扑进来,杀气凶得压人! 沈清风头皮直接发麻。 疯了! 这江野寻就是条彻头彻尾,不管死活的疯狗! 明知道巷子四面八方都是埋伏,暗处全是对准他的枪口,是十死无生的陷阱…… 这小子依旧敢不带掩护,硬衝进去以命换命! 与此同时,店內最安全的死角。 张帆和李彦,正挡在傅璟宸面前。 两人此时浑身紧绷,冷汗顺著额头往下狂淌,拼尽全力按住想要起身的傅璟宸: “先生!您快坐下!” “三哥特意交代过!绝对不能让您出去!外面全是埋伏,太危险了!” 此刻,傅璟宸体內的enigma信息素彻底失控暴走。 那股极具侵略性的压制力,正在疯狂泄出,瞬间铺满了整间大排档。 顶级enigma的战斗戒备状態,足以碾压一切! 张帆和李彦两个alpha,当场被镇压。 他俩胸腔闷得快要炸开,生理性的压制,导致四肢发软无力,每硬撑一秒都是极度的煎熬。 可两人咬紧牙关,没人敢退,也退不得。 三哥下了命令,必须要把人拦住! 傅璟宸肩头的伤,还在不断渗血,剧痛反覆扎进神经。 不断的失血让眩晕感一波比一波凶,眼前开始发黑,视线模糊。 他几乎快要站不稳。 换做任何人,这种重度贯穿枪伤,持续大出血,早就剧痛休克,彻底昏迷。 但enigma的耐受力,硬是撑到了现在。 可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看不见脆弱和狼狈。 他一瞬不瞬,看著枪声不绝的巷口方向。 江野寻在里面。 就这一个念头,足以压过所有剧痛。 “沈清风!” 傅璟宸突然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著上位者的绝对命令: “带人,去保护江野寻!!” 沈清风猛地回神,心底彻底凉透。 全场就三名保鏢,两把枪已经被江野寻抢走,外面全是暗处埋伏的专业枪手。 他们手里没有枪,视野也受限,敌情还不明,他拿什么拦? 现在谁能拦得住那个杀红了眼,彻底不要命的江野寻? 他脑子转得飞快,利弊瞬间权衡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什么忠臣义士,他惜命怕死,只想保住自己拼来的一切。 今晚所有事的生路,全部拴在傅璟宸一个人身上。 只要傅璟宸活著,所有紕漏和罪责,就都有补救的余地。 一旦傅璟宸出事,傅家追责,他沈清风必死无疑,下场悽惨到不敢想。 漫天外泄的enigma信息素,压得他呼吸滯涩,沈清风快步上前,挡在傅璟宸身前: “先生!求您先止血!稳住伤势!” “您事后如何罚我,解僱我都可以!但我今天绝不能让您踏出这里半步!” “您的安全就是我的命!医疗队马上就到!我拼尽一切,也绝不让您出事!” “让开!!” 傅璟宸低声厉喝! 他的身体早已濒临极限,剧痛翻涌,天旋地转,身形又晃了一下,全靠意志硬撑著。 可他分毫不管自身伤势。 耳边枪声不断,每一声枪响,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他身上enigma的信息素,再度暴涨数倍,碾压一切的恐怖气息袭来! 沈清风心里彻底绝望。 他太清楚傅璟宸的性子。 这人这辈子掌控一切,从不受任何人桎梏,一旦下定决心,无人能拦! 重伤的傅璟宸执意衝进埋伏巷子,就是彻底的死局! 一旦傅璟宸死,他必死! 沈清风没有丝毫犹豫,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傅璟宸面前…… 第222章:江野寻之前消失的半个月 傅政首的手段,沈清风看得太多…记得太清楚。 继承人要是没了。 傅政首不会让他好死,不可能让他直接闭眼。 那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他寧愿现在死在这里。 也好过死在傅政首手里。 沈清风姿態卑微跪在地上,眼底却是慌到极致的孤注一掷。 “先生……您非要出去,那您就先杀了我!” 可下一秒,傅璟宸连眼皮都没抬。 彻底无视他! 巷子里的枪声还在噼里啪啦炸响,火拼没有停。 江野寻还在里面。 就凭这一点,谁都別想困住傅璟宸。 傅璟宸抬脚,直接越过跪地的沈清风走远。 沈清风瞳孔突然一缩,彻底慌神,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看著那道执意往前的背影,彻底失態,声音劈叉般大吼: “你们都给我拦住先生!要不你们都得死!!!” 三名保鏢刚要拦他,那股碾压一切的enigma信息素瞬间登顶! 恐怖的压制力瞬间笼罩全场,所有人胸腔骤紧呼吸困难,接二连三踉蹌后退,根本站不稳。 刚起身追上去的沈清风更是脑袋轰然炸响,浑身僵硬麻木,血液都像是瞬间冻住。 傅璟宸不管身后乱作一团的眾人,直接踏出大门。 现在谁拦,谁跪都没用,身后漫天惶恐,他全都看不见。 傅璟宸抬手,直接夺走身旁最后一名保鏢手里的枪,走进枪声不止,杀机密布的漆黑深巷里。 沈清风脑子里轰的一片空白。 他不敢让傅璟宸单独送死。 权衡利弊压下满心恐惧,他咬牙嘶吼: “所有人跟上!!!快进巷子里!” 他带著三名保鏢硬著头皮追了进去,盯著前方那道看似挺拔,实则早已摇摇欲坠的背影,掌心全是冷汗。 整条巷子枪声炸得耳朵轰鸣,子弹擦著墙面乱飞,碎石尘土噼里啪啦往下掉。 暗处的埋伏枪手根本不管来人是谁,只要见人就开枪。 傅璟宸右肩的贯穿伤一直在疯狂渗血,血液顺著小臂不断滴落。 失血带来的眩晕一次次席捲大脑,视野反覆发黑,恍惚。 但他像是彻底感受不到疼。 耳边所有的枪声,爆炸声,周围的动静,全都模糊了。 他眼里和心里,只剩下巷子最深处的那个人。 沈清风跟在身后狂奔,心臟悬在嗓子眼,看著那道硬撑著往前走的背影,绝望又不敢放弃。 “先生!!!” 沈清风扯破嗓子嘶吼,穿透漫天枪火硝烟。 前方的背影,毫无回应。 就在这一刻。 漫天交织的枪声,突然停了。 整条巷子,瞬间死寂。 这可比激烈混战的时候,还要恐怖百倍。 枪声不断,是僵持缠斗。 枪声一停,就是生死已定。 没有第二种结果。 要么江野寻彻底清完了所有埋伏杀手。 要么江野寻栽在了里面。 硝烟瀰漫在整条巷道,闷得人胸腔发堵,呼吸发沉。 傅璟宸脚步一顿。 他稳住身形,抬眼望向巷子深处。 地上横著两具一动不动的尸体,浑身是血,已经死透了。 不远处泥地里,仅剩最后一名杀手跪地抱头,浑身剧烈发抖,彻底被打崩嚇破了胆,只顾著拼命求饶。 视线扫遍全场,唯独不见江野寻的身影。 巷道正中央,只站著孤身一人的刘强。 傅璟宸声音沉得刺骨,开口质问: “江野寻在哪。” 刘强浑身落满尘土,狼狈不堪。 左臂衣袖整片被鲜血浸透,伤口深浅看不清,唯独止不住的血看得人心惊。 他抬眼,对上走来的傅璟宸。 死巷寂静得可怕。 下一秒。 刘强抬手,枪口抬起,直接对准傅璟宸的眉心! 刚衝进巷口的沈清风和三名保鏢瞬间心臟骤停,全员僵死在原地! 极致未知的恐惧,扣住所有人的头皮。 傅璟宸只是冷沉著眼,盯著枪口后的人,再次沉声质问: “江野寻在哪!” 这两句接连的质问,彻底引爆了刘强积压了一年的恨意与不甘。 刘强不开口,一言不发。 寸头下的眉眼冷戾刺骨,指腹扣紧扳机,力道越来越重,眼底杀意翻涌至极。 没人知道他此刻心里所想。 他跟著江野寻出生入死数年,亲眼看著自家三哥从前有多耀眼张扬。 横行三不管地界,桀驁囂张,无人敢惹,是人人敬畏的江三爷。 可自从遇上傅璟宸,一切都变了。 他永远忘不掉陈明明那次偷袭。 那一刀致命伤,是江野寻硬替傅璟宸挡下来的。 医嘱让三哥静养一个月,结果三哥半个月后就给他发消息,让他去首府医院接人。 那时候他就清楚,三哥受委屈了。 那半个月,他日夜守在病床前,看著从来不肯示弱的江野寻,沉默隱忍,满身伤痛却连委屈都不肯往外吐。 那个时候,他就发现,他三哥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但这个男人手握滔天权势,却没有好好对待三哥。 无数个深夜,刘强心底都藏著同一个疯狂的念头。 只要傅璟宸死了。 就没人再捆著三哥,再敢拿捏他! 他的三哥,一定能变回从前那个横行无忌,耀眼张扬的江三爷! 哪怕开枪之后他当场偿命,抵尽所有罪责,他也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他早就恨不得一枪崩了眼前这个人。 可就在这片枪火漫天,九死一生的死局里。 是他这辈子最敬重,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三哥,拼著命衝进这埋伏里,不顾一切替傅璟宸廝杀开路报仇。 江野寻,拿命护著这个人。 刘强心里彻底拧成了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他敢杀人顶罪拼命,天不怕地不怕。 唯独不敢让他三哥伤心而寒心。 枪口锁著傅璟宸眉心,一动不动。 一秒…十秒…整整一分钟! 刘强眼底的不甘与隱忍,所有汹涌到极致的情绪,全部被他压在了骨子里。 良久。 他的指节鬆开。 枪口垂落。 刘强冷著眼,压著戾气,硬是砸出来两个字: “街口。” 话音落地,傅璟宸没有迟疑。 他立刻转身朝著巷口外侧的街口快步走去。 失血带来的眩晕还在反覆衝击著神经,鲜血不间断滴落。 可他步子稳得嚇人。 巷子里没有任何远程狙杀设备,和高位架枪的点位。 唯独正对大排档正门的街口方向,地势高,视野通透。 是整片区域唯一能够贯穿店门,击中前厅方位的狙击点位。 是整场暗杀布局唯一的核心杀位。 更是击中傅璟宸后肩那一枪,直接打来的位置。 第223章:江:我会让他们比你更疼 傅璟宸踏出街口,视线穿过夜色,看向马路对面的二楼露天平台。 就是这里! 他直接走向对面的铁楼梯。 鲜血顺著西装衣角不断往下掉,一滴接一滴砸在地面,在夜里格外刺眼。 外置的铁楼梯,生著锈,摸上去刺骨冰凉。 傅璟宸扶住扶手,借著这点支撑压住身体翻涌的脱力和眩晕。 人早已濒临撑不住,可他依旧踏上了台阶。 踩上最后一级,他彻底站上这片露天平台。 夜风裹挟著一股血腥味,灌进了口鼻。 头顶冷白的探照灯打下,光束笼罩著整片台面,將台上的血腥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灯光正中央,江野寻就站在那里。 晚风胡乱掀著他的衣摆,金髮凌乱的贴在额前。他隨手插进髮丝,仰头甩开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嘴里叼著根刚点燃的烟,星火在死寂的夜里明灭著。 他右手垂在身侧,紧攥著一把漆黑手枪,枪身冷光森寒。 他脚下横倒四个人。 三具尸体早已凉透,一动不动,鲜血浸透地面,积出大片暗红色的血洼。 仅剩最后一名杀手双腿被彻底打废,瘫在血里剧烈抽搐著,喉咙里不断挤出痛哼,动弹不得,根本逃无可逃。 傅璟宸眼底一瞬间微动,快得让人抓不住。 隨即又覆上了一层很沉的冷色。 江野寻也是第一时间瞥见登楼的身影,转头望了过去。 张帆终究是没拦住。 也是,以傅璟宸的性子,但凡他执意要找的人,要走的路,没人能拦得住。 不等江野寻开口,傅璟宸已经大步上前,抬手一把將人用力扣进怀里,力道很重。 因为,这是带著极致不安的拥抱。 他手臂箍住江野寻的脊背,不让人挣开。 仿佛只要他一鬆手,拼了命找到的人就会消失在这片黑夜里。 就此成为他的梦魘。 傅璟宸隱忍的恐慌,与濒临失控的后怕,都压在了这沉默又僵硬的拥抱里。 他没有安抚江野寻。 就只是抱著他,用力確认怀里的人是温热鲜活的,又是真实存在的。 僵持良久,江野寻唇角一扯,笑出声,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痞气腔调: “你还好意思问我害怕么?” “我看,今晚真正嚇得不轻的人,是你。” 傅璟宸垂著眼,脸色沉得嚇人,他质问著怀里的人: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不等支援,非要自己硬衝过来?” “你看清全部埋伏了?摸清对方的人数了?” “仅凭一把枪,一个人,你就敢赌自己的命?” “你確认自己能全身而退是么?”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失手,你今晚会死!” 面对他一连串的质问,江野寻依旧笑著,眼底是惯有的轻狂,显然是没有被对方说服。 “你也好意思说教我?” “傅璟宸,你自己摸著良心说。” “如果你刚才衝上这个平台,最后看见的不是我好好站著,而是我倒在地上,对方全员活著,枪全部对准你的心臟。” “那一刻,你打算怎么办?” “那你不顾一切闯上来的时候,你有想过自己的下场吗?” 傅璟宸:“我可以承担我所有的选择!但我绝不接受,你为了我以身犯险,把自己扔进必死的局里。” 江野寻没再跟他爭辩。 他站在这满地血腥和冷白的灯光下,晚风撩过他一头金髮,髮丝轻微晃动著。 他望著眼前这个,身形比他还要高大的男人。 笑了笑。 说到底,再强势冷漠的人,骨子里照样会有脆弱不堪的一面。 哪怕这个人是,傅璟宸。 …… 整个大排档里死寂一片,空气中都是血腥味。 场內的地上,血水流得满地都是。 今晚一共躺了五具尸体。 胡同里两具,是刘强近身硬杀解决的。 二楼街口三具高位枪手,全是江野寻独自衝上来干掉的。 死人摆了一地,现场就剩两个活口。 一个被刘强捆得结实,瘫在地上。 另一个双腿被江野寻,打穿废透,只能躺在那不停的抽搐喘气。 首府的医疗直升机迟迟没到。 场地中央,傅璟宸坐在大排档的塑料凳上。 身边三个黑衣保鏢全都围拢过来,蹲站在他身侧,和沈清风凑在一起,注意力全落在他的伤口上。 沈清风蹲在最前面,全程盯著伤口,动作飞快又稳的清理著创面,按压止血。 傅璟宸肩上的伤口,血肉粘连,新鲜的血还在不停往外渗,看著触目惊心。 傅璟宸已经脸色发白,剧痛一直在啃噬著他。 他却依旧一瞬不瞬的,隔著一地的死人,看向坐在对面凳子上的江野寻。 江野寻一身未散的戾气,凶悍极了,完全不藏。 枪口直接顶在被俘的杀手嘴里,手指扣紧枪身,冷著脸逼问口供,压得人不敢乱动。 这时,沈清风也顺著傅璟宸的视线扫了一眼江野寻。 沈清风这些年是三不管的老客户,见多了四个区混混们虚张声势摆谱的模样,但从没见过江野寻这种人。 狠得纯粹,又稳得嚇人。 先生怎么就栽在了这样的人身上。 接著,沈清风立刻收回视线,重新低头专注处理伤口。 另一边,江野寻身侧不远处。 刘强直接抬手扯掉了自己的上衣。 一身精壮冷硬的肌肉线条分明,常年打杀的疤痕遍布躯干。 他左胳膊一道很长的子弹擦痕,皮肉翻起,血顺著手臂一直往下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向江野寻: “哥,问不出来就直接杀了!” “別跟这群废物浪费时间!” 江野寻没应声。 他隔著满地残尸,遥遥对上傅璟宸深沉的视线,苍白的脸。 片刻,他低笑一声,嗓音发狠: “傅璟宸,我会让他们比你更疼。” 第224章:第八名杀手 此时,张帆挡在刘强身前,垂著脑袋拿消毒棉一点点擦乾净他胳膊上的血,低声拦了一句:“三哥心里有数,你別乱插嘴。” 他男友李彦就安静站在边上,全程一言不发,只等张帆缺东西时,及时递上消毒棉和新纱布。 李彦的视线既没落在刘强身上,也没落在当著自己的面,照顾其他alpha的张帆身上。 同时,也没落在江野寻和傅璟宸身上。 而是全程沉沉的落在地上的尸体和半死的杀手身上。 江野寻手里的枪,正抵著那名杀手的嘴,只要稍微扣动扳机,这人当场毙命。 江野寻垂著眼,最后一次审问: “我再问最后一遍,谁派你们来的?总共来了多少人? 可这杀手,仍是一个字都不肯吐露,摆明了是存了必死的心思。 杀手心里清楚,今天无论招与不招,结局都是死路一条。 若是鬆口招供,会被幕后势力的后手灭口。 就算侥倖活过,落到首府稽查局手里也是必死的判决。 横竖,都是死。 就在这时,对面一直沉默坐著的傅璟宸,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楚扎进了杀手耳朵里: “不用费功夫逼问。” “敢设局狙杀我,你们必然清楚我的身份。” “首府枪枝管控森严,只有军部与稽查局有权调配,寻常人根本摸不到枪,而所有外流记录全部都在我的掌控中。” “你们手中的联邦军用rf92手枪,近三个月,只有温家经过手。” 听见“温家”两个字,刚才麻木等死的杀手瞳孔猛地一颤,一丝慌乱飞快从眼底掠过,快得旁人抓不住。 但傅璟宸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他根本没有任何实锤证据,无法確定这批枪枝的真实流向。 可这就是他最擅长的审讯手段。 不需要任何凭据,仅凭人心博弈,就能炸破对手的心理防线。 专挑人心最脆弱心虚的地方直击,逼对方自己暴露破绽。 傅璟宸继续向杀手施压: “你们两个心里清楚,温家这次动了我的底线。敢让人在南区埋伏狙杀我,温家,保不住了。” “用不了多久,整个温家將会连根拔起,彻底覆灭。” 傅璟宸扫了眼旁边腿断了,只能不停抽搐的另一名杀手,视线落回被枪抵住的人,拋出生路: “我很欣赏你们两个,在这种生死关头还不出卖温家。” “明知道温家要灭了,也不叛主。” “这骨气,我看得上。” “我给你们两个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因为你们只是温家跑腿送死的棋子,罪不至死。” “现在配合我,交代所有事。” “温家覆灭后,我留你们两条命。不仅不杀,你们这份忠心我认,直接来我手下做事。” 两名杀手,还有最后一丝犹豫。 傅璟宸看得出他们两人,在做自我挣扎。 就在这时,傅璟宸吐出一个能够戳破核心的名字: “温敘白。” 傅璟宸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確定幕后主谋,只是把所有可能性快速筛了一遍。 温天尧有野心,但没那个脑子,做不出这件事。 温家二房,三房生的孩子们,没那个胆子,主动招惹他是自寻死路。 至於温家老一辈,个个只看利益权衡,极其现实,绝对不可能拿整个温家的前途和自身性命去赌。 如果要判死刑的是拥有enigma身份的长子温天尧,家里老一辈情急之下,或许还会衝动著冒险一搏。 也就只剩,即將要判死刑的温敘白,临死想拉著他垫背,才会鋌而走险买凶。 傅璟宸的审讯,从来不靠打骂逼供。 他会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逼得人自行崩溃坦白。 死寂中,地上双腿残废的杀手,先撑不住了。 他艰难的开口: “我们这次埋伏,一共八个人。” 现场已经死掉五个,重伤残废一个,被活捉一个,算下来现在只抓到七个,还差最后一人。 “说。”江野寻陡然出声,语气极狠的逼问,“剩下最后一个人在哪?!” 这时,被江野寻用枪口堵住嘴的那名杀手,僵持数秒后…… 视线极其缓慢地,向左偏移…… 目光落点之处。 正是刘强和张帆所站的方向。 就在视线落点的那一秒。 江野寻猛的抽出手枪,从塑料凳子上站起来,枪身瞬间调转方向,对准大排档里刘强和张帆身边的李彦。 半秒之差,快到极致。 就在刚才,李彦发现杀手要脱口卖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掏出了枪。 趁著江野寻刚站起身的空档,他毫不犹豫举枪瞄准,对著江野寻直接扣下扳机。 砰! 子弹贴著江野寻的侧脸直接擦过! 只差分毫,就是一枪爆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杀手目光落向李彦的瞬间,一直坐在对面的傅璟宸突然动身。 他抬手,手里的枪直接击中了李彦的腰腹! 突然传来的剧痛让李彦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他却强撑著没有倒下。 傅璟宸抬脚跨过地面横躺的几具尸体,正要上前打出第二枪彻底制服对方时! 李彦已经是狗急跳墙了,反手一把拽过一旁的张帆,硬是將人拉扯到自己身前当做肉盾! 李彦一只手臂狠勒住张帆的脖子,另一只手握著枪,枪口直接顶在了张帆的太阳穴上。 刚才只有一两秒的时间,所有人全都没有察觉。 沈清风和三个保鏢,还有低头包扎伤口的刘强与张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下。 谁都没有留意到那名被绑的杀手,看向李彦的眼神。 更没有防备到最后一名杀手,竟然藏在他们之间。 直到两声枪响突然炸开,再到落地! 在场所有人全部怔住! 尤其是被挟持住的张帆,瞳孔突然收缩,又眨了眨眼。 他怎么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眼前挟持他的人,是他的爱人。 威胁三哥的人,开枪要杀了三哥的人…也是他的爱人。 为什么? 呵……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225章:谨慎阅读此章节 刘强立刻起身,抬手掏出枪,枪口对准了李彦。 这一刻,三道枪口同时锁定李彦一人,四面八方都是死局。 李彦心里清楚,自己今晚彻底在劫难逃。 他腰腹中枪的伤口持续不断往外流血,刺骨的痛感不断蔓延全身。 他咬著牙硬撑著,手臂突然收紧,扼住张帆的脖子,顶著人质一步步往后退。 江野寻看著那把枪紧抵在张帆太阳穴上。 他恨不得將这个李彦千刀万剐。 眼底的慍怒和戾气真他妈要爆发了。 “我***……李彦!” “你真是个垃圾!为了保你自己的狗命,你连他都能挟持?” 傅璟宸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想拦住他,不让他衝动坏事。 可江野寻胳膊猛地一拧,直接甩开了傅璟宸的手。他一眼都没看旁边的人,双眼钉在抵住张帆太阳穴的枪口上,眼底红的嚇人。 李彦已经走投无路,但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敢轻易动,谁敢贸然开枪。 而张帆,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又是恨的。 眼底的茫然和难以置信几乎要將他压垮,喉咙发紧,心臟发疼。 眼前这个人,是平日里对他温柔体贴,朝夕相伴的爱人,可现在,这人居然敢对著江野寻开枪,还拿他当人质! 张帆的声音沙哑乾涩,是浸透了的失望: “李彦……你为什么要对著三哥开枪?……你他妈告诉我,为什么要对著三哥开枪?!” 李彦目不斜视,眼底只有冰冷的算计,没有一丝动容,沉默著继续后退。 “你他妈的一直在骗我,对不对?!你到底是谁的人?!你是首府那边派来的?!” 李彦依旧没有回应。 他全然无视张帆的质问,只顾著往后退,一心只想找准时机逃出生天。 直到张帆带著颤抖,红著眼逼问:“你他妈跟我在一起这么久,就没有一点真心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一直沉默准备逃命的李彦,终於抬眼。 他扯出一抹极致阴冷,极尽嘲讽的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噁心。 “真心?” “两个alpha凑在一起谈情说爱,你不觉得噁心,我都觉得反胃。” 张帆浑身猛地一僵,瞳孔收缩,浑身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凉透了。 李彦喉间发出一声嗤笑,积压多年的算计与不满,在此刻彻底撕破偽装,赤裸裸摊开在张帆眼前。 “我当初跟你在一起,从头到尾,就只是玩玩而已。” “你当初跟小燕结婚,后来又闹到离婚,你以为我为什么在你一个人的时候回头找你?” 李彦俯身,贴著他的耳廓,字字诛心,没有一分情面: “我图的从来不是你,我图的是江野寻。” “整个南区,谁不知道江三爷的名號?只手遮天,有权有势,跟著他就能翻身挣大钱。” “我回头找你,就是想让你把我引荐给江野寻,让我跟著他混,攀上个高枝。” “可你呢?”李彦语气突然变得狰狞,满是戾气,“你跟我谈恋爱之后,把我藏的这么死。” “江野寻每次露面,你都刻意避开,从来不肯带我去见他。你怕江野寻知道你跟alpha上床,怕丟了你那点可怜的脸面!” “张帆!我耗了这么久,在你身上是一点利用价值都榨不出来!” 他嗤笑一声,眼神刻薄又恶毒,句句往张帆心口捅: “你真以为我看得上你?” “张帆,你自己是什么货色你不清楚?” “你这辈子被多少个alpha睡过,骗过,数都数不清吧?你本身就烂得透底。” “隨便谁哄你两句好听的,给你一点廉价的温柔,你就傻的当真,真以为人家喜欢你!爱你?” “像你这种没脑子,缺爱的傻逼,是天底下最好骗的蠢货!” 李彦的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刀子,一刀又一刀,凌迟著张帆的骨头和心臟。 张帆哽咽著:“你他妈的……可以耍我。” “但是你不能,对著三哥开枪。” “李彦,你他妈的真是该死……” 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李彦不怕再说下去: “是温二少的人,找到了我。” “他们许诺我,今晚只要杀掉江野寻或者傅璟宸其中一个,就给我房,给我车,给我通天资源,让我彻底离开南区,去首府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以为今晚我是碰巧陪你来大排档?” “我下车第一眼就看见了江野寻!我故意摸你头髮,故意演温情戏码,就是做给江野寻看的!” “我从头到尾,就是利用你埋伏杀他!” 李彦语气里满是生理性的厌恶: “张帆,我跟你和好,我跟你上床的每一次,我都打心底里犯噁心。” “alpha就该配omega!” “我他妈每次跟你在一起做*,都噁心的想吐!” 两人过往所有的温柔和甜蜜,被他亲手撕得粉碎,践踏得一乾二净。 江野寻听著李彦的话,恨的他握著枪的手指都在发抖,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怒意。 所有人都在隱忍著,僵持著。 唯独江野寻,他早就忍到了极限。 他最护著弟弟,怎么能轮到…轮到这种两面三刀的杂碎,糟蹋侮辱。 不等李彦再多说一个字,更不等他再次抬枪反扑! 砰!!!! 刺耳的枪声猛然炸开!!! 江野寻根本不带一丝犹豫,手指果断扣死扳机,直接打中了李彦箍著张帆脖子的那条胳膊!!! 子弹穿透皮肉的剧痛瞬间炸开! “呃!!!” 李彦整个人猛地痉挛! 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勒著张帆脖子的手,彻底鬆开! 张帆抓住机会,踉蹌著往前扑出半步,狼狈却彻底挣脱了束缚。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野寻和刘强接连抬枪,子弹疯狂朝著李彦扫射而出! 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枪声此起彼伏。 但濒临死亡的人,会彻底被逼疯! 包括李彦。 横竖都是死,李彦临死也要拖上一个人陪葬! 那就拉著江野寻一起!!! 哪怕身负重伤,他依旧死撑著身体,红著双眼举枪,不顾一切朝著江野寻疯狂乱射!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接连炸裂,火光疯狂窜动。 子弹一发接一发! 全部朝著江野寻的身上招呼,毫无章法,就是奔著索江野寻的命而来的! 就算江野寻侧身躲闪,反应再快,也架不住对方不要命的乱枪扫射!! 江野寻没有任何退路和躲闪的余地。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生死瞬间! 这时一道身影,一步跨至江野寻身前,猛地用力將人一把拽进怀里。 整个人顺势一转,完全將江野寻护在身前,后背朝外。 下一秒。 沉闷的入肉声,轰然响起…… ------------------------- 傅璟宸:我不知道爱意该如何言说。 但我清楚,我的爱人,他的身体经不起这种伤害。 第226章:別害怕 三颗子弹,打进了傅璟宸的腹部。 巨大的衝击力猛地撞上身体,让他整个人一颤。 温热的血,顺著傅璟宸的腰腹,迅速流淌下来,不断往下滴落。 哪怕他刻意隱忍著痛,压著所有的动静,可那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还是清楚落进了江野寻的耳朵里。 傅璟宸用力收紧抱著他的手臂,將人护在怀中,錮著他的力道,紧得像是要將人嵌进骨血里。 枪声停下。 喧闹杂乱的大排档一瞬间死寂无比。 李彦双眼圆睁,当场倒地死去。 江野寻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摔落在地。 他根本顾不上地上的尸体,猛地低头,看向抱著自己的傅璟宸,想要看向他的腰腹…他的伤口… 可是,下一秒。 刚才还用力錮著他的手臂,力道突然鬆了…… 傅璟宸高大的身体开始往下沉,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江野寻身上,江野寻踉蹌著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江野寻下意识伸手托住他的腰背,慌乱抬手想去查看伤口。 可手指刚一贴上,一片滚烫的液体…瞬间沾满了掌心。 他僵硬地抬起手,看著掌心那片刺眼的鲜红。 满手都是血。 江野寻的嗓音哑得厉害,带著崩裂的发颤喊著他的名字: “傅璟宸。” 他双手小心托著怀里的人,不敢用力怕碰疼他,又不敢鬆劲,生怕一鬆手人就没了。 “……你衝过来干什么?” “你他妈的…衝过来干什么?!” “谁让你衝过来的…” “要死要活,那都是老子的命,你……替我扛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你他妈的…说话啊……” 江野寻僵硬的侧过头,看向他的脸。 那张向来沉稳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向来红著的嘴唇,都彻底褪成了一片灰白。 他看著怀里气息越来越弱…越来越安静的人… “傅璟宸……” “你给老子睁著眼活著…” “你他妈……要是死了,老子带人拆了你整个傅家。” 傅璟宸抬了抬无力的手,手指蹭过江野寻的脸。他的声音很低,却依旧安抚著江野寻: “……別害怕。” 这话落地的瞬间…… 江野寻心臟骤然一缩,像是被硬捅出来一个窟窿。 內里已经血肉模糊,碎烂成泥… 而远处的沈清风,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彻底嚇懵了。 完了。 什么都完了。 怎么会打在这种位置…… 谁也没料到,最后那个潜藏的第八个杀手,根本不在別处,一直藏在屋里,藏在他们所有人身边! 他周围几个贴身保鏢,更是大气不敢出。 所有人心里都凉透了,都是不敢置信的恐慌! 此时,南区大排档外面的风突然变急,头顶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轰隆隆。 震天的螺旋桨破风声压落而下,由远及近。 数架首府专用的武装直升机和医用直升机悬停在大排档上空。 探照灯打亮了整片场地。 全副武装的首府警卫队,医疗队全员瞬间围住整个大排档。 医护人员带著急救器械狂奔入场,瞬间將这片法外之地封死。 江野寻看著医护们瞬间围衝上来… 將自己怀里的人…接走。 他的双手…突然空了。 他看著他们铺开担架,將人抬上去… 拿出止血敷料,按压住傅璟宸腹部和肩头的伤口。 又立刻接上了……输血袋。 他盯著担架上毫无生机,脸色惨白到极致的人,喉结狠狠……滚动。 胸腔里堵著一股快要炸开的戾气和恐慌。 却无处发泄…… 下一秒,“咚”的一声重响。 一个人,直接跪在了江野寻的面前。 他一张秀气的脸哭得通红,泪水根本不受控制,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张帆咬著嘴唇,不敢哭出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狼狈到了极点。 “哥……” “都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 “是我瞎了眼,识人不清。” “我被那个人骗得团团转,我还傻的信他…爱他……” 张帆垂著头,根本不敢抬头看江野寻一眼,满心的羞耻,愧疚和自责快要將他淹没。 “如果我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 “今晚根本不会出事……傅先生也不会中枪……” 张帆哽咽著: “是我引狼入室……是我连累你,是我害了傅先生……” “哥,我知道我蠢,我活该。” “你怎么罚我都行,打死我还是怎样…你怎么做都可以。” “我没脸再当你弟弟了。” 张帆跪在那!整个人狼狈又崩溃。 被爱人骗尽真心利用到底,最后亲手酿成大祸。 他谈了这么久的恋爱,掏心掏肺温柔对待的人,从头到尾就是一条趴在他身边,等著咬三哥的毒蛇。 而这条毒蛇,是他亲手带在身边的。 他现在只剩下对江野寻无尽的亏欠和自责。 晚风颳过大排档。 直升机的轰鸣还在。 可江野寻从头到尾,一眼都没低头看过张帆。 他整个人像一尊杀神,身体崩的僵硬,无处宣泄。 所有的注意力,都黏在被医护人员簇拥著,推向直升机的担架上。 傅璟宸身上的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透,洁白的医用担架布,很快被大片血色染红。 此时,十几个身穿金色鹰徽制服的稽查局队员迈步进场。 他们全员荷枪实弹,身姿挺拔,眼神冷的公事公办。 混乱血腥的案发现场,瞬间被官方势力彻底接管。 联邦首府顶级权贵当眾遇袭重伤,事发地又是无人管辖的三不管南区,而这片地界的唯一负责人,就是江野寻。 稽查队长看向他,制服上的鹰徽在灯光下泛著寒光,他施压盘问著江野寻: “江野寻。” “本场域发生枪击致死,蓄意谋杀,恶性暴乱多项重罪。” “你身为南区属地负责人,辖区內发生重大袭官恶性案件,需全权配合调查。” “立刻终止所有私人事宜,隨我们返回首府稽查总局,全程配合录笔录,交代清楚本次衝突的全部起因,经过,以及所有涉案人员。” 队长话音落下,周围所有稽查队员同时抬手按住腰间配枪,全员进入戒备状態,防止江野寻反抗。 现场气氛,瞬间压到了冰点。 江野寻自始至终,身体僵硬。 他没理会身旁虎视眈眈的稽查队员。 也没有理,跪在地上的张帆。 他的视线,凝在外面…… 他,正在看著直升机升空的方向。 第227章:我不求特权偏袒,只求一个公正的结果 此时,一直守在旁边的刘强,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大步跨上前。 他完全无视逼近的稽查队员,弯腰反手一捞,乾脆利落地拽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哭到崩溃的张帆。 硬是把瘫软在地上的人,直接拽得站直了身子。 刘强脸色沉得嚇人,直面稽查队长,態度坦荡强硬: “我们两个跟你们走。” “今晚全程的事我们都亲眼看见了。” “你们要取证,录口供,还是查细节,我们都是最关键的目击证人。” “三哥不可能一个人跟你们走,我们全程陪著,一起去首府配合调查。” 这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次,他不可能让江野寻孤身一人进稽查局,任由別人拿捏审问。 张帆被刘强拽稳身体后,嗓子哑得厉害,带著哭腔,连忙跟著开口: “对,我也去!” “其中一个杀手我认识,今晚所有事,我全部配合交代清楚!” “我必须得跟你们走!” 片刻后,头顶上空彻底安静下来。 直升机的轰鸣声远去,消失在黑夜里。 一直僵立在原地,压著一身暴戾的江野寻,终於收回了远眺的目光。 “不用。” 江野寻抬眼,直视著面前的稽查队长: “刘强手臂受了重伤,伤口一直在流血,必须马上处理,没法接受审讯。” “张帆受了巨大刺激,精神彻底崩了,现在的状態,根本录不了有效口供。” 他语气平静: “今晚南区发生的所有事,从头到尾,我一人全部知情。” “我跟你们回去录笔录,配合调查。” 说完,他转头看向刘强和张帆: “你们俩留在南区。” “这里的烂摊子,你们收拾乾净。” “首府的事,不用你们插手。” 稽查队长看著眼前的江野寻,沉默两秒,最终点头。 “可以。” …… 首府稽查总局,审讯室。 江野寻刚被带进来,身上所有私人物品就被全部没收,一件不留。 手机,烟,他常年贴身带的弹簧刀,全都被统一收走封存。 审讯室里,监控全方位覆盖,录音设备全程运转,没有任何死角。 这场审讯,足足熬了七个小时。 稽查局的办案人员轮番上阵,滴水不漏地盘问。 从当晚大排档聚餐的起因,到枪击爆发的每一个细节,再到南区的安保管控漏洞,追根溯源,一问到底,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换做以前,江野寻进稽查局从来都是软硬不吃,谁来都敢硬刚,一点面子不给。 但这次,他异常配合。 问什么答什么,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废话,和任何隱瞒。 因为这份反常的顺从,就是他此刻做出的选择。 他比谁都清楚温家的底气有多足。 身为联邦四阀之一,温家掌控著联邦海陆运输命脉,人脉根系遍布联邦上下,根深蒂固,极难撼动。 想扳倒这种顶级豪门,靠南区的势力硬闯硬刚,私下报復,根本没用。 只会落得江湖私斗,寻衅滋事的罪名,反倒给温家洗白脱身的机会。 所以他必须全程乾净,配合审讯,用自己的证词口供,钉死这些证据。 无论是,他受审还是被追责扣押被关,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什么都无所谓。 但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温敘白,必须血债血偿,必须偿命! 高高在上的温家,同样必须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虽然他整个人,维持著表面的气场,看不出慌乱和脆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早就空了。 他满脑子都是大排档满地的鲜血,全是傅璟宸不顾一切扑过来,替他硬扛三枪的模样。 二十四小时转瞬即逝。 场外所有取证流程全部走完。 沈清风和当晚三名贴身保鏢,挨个完成笔录,所有人的证词全部对齐,和江野寻的交代分毫不差。 整场暗杀袭击的来龙去脉,被完整拼凑清楚。 不仅如此,当晚被活捉的两名杀手,扛不住审讯和铁证施压,彻底心理防线崩溃,全盘招供。 两人亲口指认,这场横跨两地的刺杀,幕后操盘手,就是被关押在首府重狱的温家二少。 温敘白。 是温敘白花重金买通监狱看守,和外界的手下进行秘密通信,提前锁定好傅璟宸的出行轨跡。 接著,一路暗中尾隨傅璟宸的车辆,摸清行踪后,专门蹲守三不管南区地界,伺机埋伏。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要就地射杀傅璟宸和江野寻两个人。 证据链全部闭环,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没有任何翻盘和辩驳的余地。 百分百彻底洗清了南区负责人江野寻,摘除了他参与,纵容暗杀的所有嫌疑。 可是,首府的规矩,从来不是“你没害人就没事”。 行凶的人不是他,动手的人不是他,可这场险些撼动联邦顶层秩序,让首府顶级大人物重伤濒死的大祸,实打实出在他管辖的南区地界。 南区是他的地盘,他是唯一属地负责人。 顶层大员在他的地界遇刺重伤,监管失职,治安失控的全责,必须由他来背。 规矩森严,没人可以徇私破例。 但是,江野寻接受这个结果,他没想抗辩。 只要这份证据链乾净没瑕疵!只要温家抓不到漏洞,藉机翻盘!只要能换来温敘白的死刑,换来温家的崩塌! 就这点追责和囚禁,他江野寻心甘情愿扛著! 整整三天。 他被彻底隔绝在稽查总局深处,切断了所有外界联繫。 没有任何人带来傅璟宸的消息。 活。 还是死。 没有任何消息。 他一无所知。 案件一天不结束,追责一天不落地。 他就一天走不出这四面冰冷的围墙。 这偌大首府,江野寻看似人脉纵横,可到了这种时候。 凌烬不行,李建辉不行,他以前在首府结交的所有人脉势力。 谁都没用。 没人敢在傅璟宸昏迷,温家虎视眈眈,顶层全力追责的风口上,替一个三不管南区的负责人出头。 整座首府,唯一有资格和权力,能一纸禁令保他出去的人,只有…傅姒。 可是傅姒,怎么可能大发慈悲出手保他? 不借著这件事加重他的罪责,將他彻底碾死,就已经是傅姒最大的仁慈了! 但江野寻此刻,根本不想有人来救自己。 只有没人插手,全程绝对公正,所有证据和口供才算乾净,没有一丁点瑕疵可被温家利用。 他不求特权偏袒,只求一个公正的结果。 来为他的爱人报仇。 第228章:来看你了 但是温家太难下台了。 他们家族太过庞大,而且一直沉默装傻,观望著,一直没有个態度。 他们赌傅璟宸救不回来,赌首府的高层局势混乱,赌可以继续捂住这件事,保住温家百年豪门的脸面和根基。 所以温家这七天全程闷不吭声,不发表任何声明。 整整七天过去了。 江野寻被稽查总局严令禁止一切探视和外出。 隔绝人世,孤立无援。 这七天里,他每天都会被例行带出单间接受问询復盘。 办案人员日復一日反覆核对案发细节,证词逻辑,属地管控漏洞,一遍遍地高压盘查。 他一个人,扛著所有未知的煎熬,守著一身清白,困在这方寸之地,等著温家的结局宣判。 这七天,他一口饭没吃。 留置单间每天按时送来三餐,摆在门口小桌台上。饭菜是热的,样式也规整,是总局统一的羈押餐食。 但七天下来,每一餐原封不动。 他没有胃口。 他心里悬著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胸腔里。 他根本咽不下去任何东西。 这七天,支撑他熬下来的,只有一包烟。 是稽查总局一个刚上任的年轻队员偷著塞给他的。 那人也就二十岁出头,看著乾净青涩,刚来总局轮岗没多久,守规矩,看著谁都是恭敬的。 他这几天一直轮值看管留置单间,他看著江野寻每天一个人坐著,一动不动,也不吃东西。 他听说过这位南区三爷的名头,也亲眼见过审讯录像,知道这人不是穷凶极恶的暴徒,只是替暴乱发生的属地,背了锅。 第七天傍晚,他借著换岗空档,拿著一包没拆的烟,他不敢多说话,快速把烟和火机塞进门缝。 接著,转头就快步归岗,全程没多看一眼,生怕被上级抓到违规,丟了饭碗。 江野寻垂著眼,看著地上那包普通的烟。 这是他被关在这里七天,唯一触碰到的,来自外界的一点人情和暖意。 他没说话,弯腰捡起烟盒,指尖用力,乾脆拆开了包装。 夜里,他根本睡不著。 他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一根接一根抽。 一盒烟20支。 他一宿就抽完了。 烟雾在单间里,瀰漫不散。 烟味压不住心底的空,压不住他心底不断冒出来的恐慌。 他每抽一根,脑子里就重播一次那晚的画面…… 傅璟宸转身抱著他,鲜血落在他的手心里…… 还有傅璟宸最后一句轻飘飘的…… “別害怕”。 烟最后一根抽完的时候,空盒子被他捏得彻底变了形。 第八天的天光,依旧是灰色的,让他喘不过气。 他背靠冰冷的墙面坐著,指尖反覆摩挲著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动作缓慢,又机械。 没人知道他在死寂里復盘著什么,又在硬扛著什么。 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八天没吃过任何东西,胃里一阵阵抽疼著,眩晕感反覆衝上头顶。 身体的本能在提醒他,熬不住了。 但他的脸上,瞧不出狼狈虚弱,他依旧硬撑著这一身硬骨。 就在这无边的死寂,快要压垮人神经的临界点时。 空旷安静的走廊深处,传来一阵高跟鞋落地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铁门被人从外部解锁,“咔噠”一声响,直接推开。 江野寻依旧维持著靠墙坐著的姿势,眼皮没抬,没看向门口的人。 他的声音沙哑又乾涩: “傅璟宸醒了吗?” 门口逆光站著一道高挑冷艷的身影。 她黑色长捲髮垂落腰间,烈焰红唇,一身制式高阶稽查正装,气场冷得近乎刻薄。 “没醒。” 江野寻摩挲戒指的指尖,骤然僵硬。 他喉结滚动,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次开口追问: “他还能醒么?” “不清楚。” 来人正是傅凝霜。 联邦首府地位仅次於傅璟宸的顶层高官。 她从前最是牴触三不管灰色地带,打心底厌恶江野寻的出身。 站在公职的角度,江野寻一身匪气,不受约束,是扰乱治安的最大隱患。 所以,她一直想彻底肃清三不管。 今天的她,目光冷淡的扫过简陋冰冷的单间,最终落回江野寻身上。 她的眼神没有一丁点的善意和暖意,依旧是惯常的疏离冰冷,公事公办。 换做往日,她绝对是第一个出手打压,清除他的人。 但今时不同往日。 傅璟宸重伤昏迷八天,顶层权力彻底悬空,他名下所有职权与事务,全部临时移交到了傅凝霜手中。 此刻的她,手握稽查总局最高权限。 这八天,她冷眼看完了所有卷宗监控和物证。 大排档枪击,是温敘白僱人蓄意行凶。 杀手认罪伏法,证据链完整闭环。 江野寻从头到尾,是那个被人盯上要暗杀的目標之一。 公私两分。 傅凝霜不屑借著这场祸事构陷任何人。 她看著眼前这个瘦了一大圈,却依旧脊背挺直的男人。 她眼底毫无怜悯: “江野寻,通知你,留置审查即刻终止。” “案件事实全部查清,你无任何涉案罪责。所有追责备案,涉案关联记录,全部作废撤销。” “你可以离开了。” 门口站岗的稽查队员彻底看懵了。 整个总局上下都清楚,这八天风声压得死紧,上层禁令森严,谁也不敢逾越,没人敢提放人,敢为江野寻说一句话。 谁也没想到,刚接手事务的傅凝霜,会直接无视所有潜规则,和各方施压,擅自破局,破例放人。 听完她的话,江野寻脸上没有解脱了的鬆弛。 他撑著冰冷的墙壁起身,眼神锐利,看向逆光而站的傅凝霜: “温敘白,蓄意刺杀罪名,死刑定了?” 傅凝霜神色不变:“死刑,无任何改判可能。” “温家呢?” 傅凝霜开口:“他们付出的代价,明早你就会看到。” 顿了顿,她语气依旧官方又冰冷:“多谢你这几日全程配合稽查审讯。” 说完,她收回目光,丟下最后一句叮嘱: “去医院看他。” 话音落下,傅凝霜转身离去,高跟鞋踏地的声音乾脆利落,身姿挺拔凌厉,气场十足。 她今日破例保下全首府没人敢保的江野寻。 不止是为了案件真相,和司法公道。 更是为了她那个浑身是血,躺进重症监护室,拼死替这人挡下三枪,至今昏迷不醒的…… 她的亲弟弟。 傅家专属的私人医院,不对外接诊,只供傅家內部亲属疗养救治。 院里所有安保,医护和看护,从上到下,没人不认识江野寻。 门口站岗的安保看见开车的是他,一点要阻拦的意思都没有,甚至习以为常,直接放行。 整栋住院楼里,瀰漫著药味。 “江先生。” 走廊护士看见他过来,主动侧身让开路,推开了病房门。 江野寻没应声,只点了下头,抬脚直接走进病房。 房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光亮与声响。 一室死寂。 …… 第229章:顶层势力变天 深夜,偌大的重症病房內。 只剩下各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一下又一下,敲在这死寂的空气里。 屋內灯光调的偏暗,是適合病患静养的柔和暗光,不会刺眼,却足够看清床上人的模样。 傅璟宸平躺在病床中央,眼睛闭著。 他整张脸苍白得褪去了所有血色,唇色也是发白的嚇人。 平时那股杀伐果断的气场。 此刻……再也没有半点震慑力。 他的右肩和腹部,四处枪弹重伤位置,被很厚的纱布包扎著。 他身上还插满了一根根输液软管,还有仪器勉强维持著他微弱的生命体徵。 他心率的起伏很弱,呼吸非常轻。 他身上独有的黑檀信息素,此刻淡得快要彻底消散,只余下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气息,縈绕在病床四周。 江野寻站在床边,看著床上的人。 良久,他乾涩沙哑的嗓子终於挤出一点声音,轻轻喊了句: “傅璟宸。” 江野寻的嘴角,在喊完这个名字后,不受控制的紧抿著。 病床上的人,毫无动静,没有任何回应。 “你不是说…让我不要害怕吗?” 他手指用力攥紧,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勒出了很深的印子。 “那你为什么不醒?” “你到底在等什么?” 他就这么僵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抬起右手,指尖弯曲,缓慢的朝著傅璟宸的脸伸过去。 他想碰一碰,想触到一点温度,想確认这个人还活著,不是冷冰的一具躯壳。 可指尖悬在半空,只差分毫就能碰到肌肤的时候,他猛地停住了。 他不敢落下去。 那些输液管和纱布,以及那些微弱跳动的监护数值,都像是一道屏障,拦著他。 他这辈子打架拼命,刀口舔血,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畏手畏脚。 唯独这一刻,他一动不敢动。 他怕自己哪怕轻轻碰一下,这人仅剩的那一丝生机,就彻底散了。 他悬停在半空的手指,在发僵,骨节还在绷著,就这么死撑著。 他眼底往日所有的轻狂和囂张,全部沉得乾净,只剩下无力。 最后,他收回了手,攥成拳头。 指甲狠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顺著指尖蔓延上来,他靠著这份实打实的痛感,强行压住心底翻涌,快要窒息的恐慌。 他垂著眼,目光锁在毫无生气的人身上,喉结滚了一圈。 没再开口说一个字。 他不敢一直盯著看。 视线每多停留一秒,看著那些狰狞的伤口,心底就堵得更厉害,闷得他难受。 他越看越慌,越看越怕。 那股威士忌的酒香,缓慢的笼罩住了病床。 它下意识的游走著,想要包裹住那股虚弱到快要消失的黑檀气息,本能的想要安抚对方。 江野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想借著別的事分散心里的煎熬。 他拿起稽查局刚归还给他的手机。 就在按亮屏幕的瞬间,主屏壁纸瞬间撞进他的眼底。 是之前他易感期,两人在酒店,他隨手拍下的傅璟宸。 那会儿傅璟宸坐在床上,腰间只搭著一层单薄的被角,手里捏著咬过一口的汉堡。 江野寻指尖摩挲著屏幕,沉默地点开微信。 朋友圈堆满了消息提醒,他点进去,界面停留在他最后发的那条动態。 是他和傅璟宸的合照。 底下一堆点讚和留言,全是熟人和手下兄弟们,数都数不过来。 江野寻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才收起了眼底所有情绪,退出朋友圈。 如果时间能倒回去。 倒回拍下这张照片的那一刻。 是不是后面所有的灾难和危险,就都不会发生了。 他隨意划了两下手机屏幕,再也看不进去任何內容。 病房的夜晚漫长到没有尽头,仪器单调的滴滴声,从头到尾,一夜未停。 江野寻拉过床边的方凳坐下,俯身,把头埋进弯曲的胳膊里,静静趴在病床边。 他早就熬到极限了,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浑身是连日高压紧绷攒下的疲惫和倦意。 可他不敢睡,不敢有鬆懈。 他怕仪器数值突然跳动,怕病房里响起异常的动静,怕自己一个闭眼的功夫,就错过什么。 更怕闭眼。 这八天被拘著的日子,他反覆做著同一个梦。 梦里全是他抱著傅璟宸的画面,真实得嚇人。 这些画面,他不敢细想,更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后半夜的病房,死寂得令人窒息。 他就这么维持著一个僵硬的姿势,闻著那稀薄的黑檀气息。 在无边的煎熬里,熬著这难熬的一夜。 而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一夜,首府顶层正在经歷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洗牌。 联邦顶层一纸政令下达,温家传承百年的海陆运输特权,被直接连根拔起。 支撑温家屹立百年,掌控联邦经济命脉的所有核心產业,全部收归公有。 几代人攥在手里的垄断霸权,一夜彻底崩盘。 不止如此,温家所有政界旁听权限,顶级世族的专属优待,被永久废除。 从今往后,温家只能安分经商,彻底被踢出联邦顶层的权力圈层,再无立足之地。 紧隨而来的巨额处罚金,直接掏空了温家大半流动资金,让整个家族元气大伤。 温家上下所有在册人员,全部被录入稽查总局重点监察名单,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程被严密管控。 这惊天动地的一手,直接让联邦盘踞百年的四大顶级门阀,硬是塌掉一家。 延续百年的四阀鼎立,彻底终结。 联邦顶层,从此只剩三大家族分庭抗礼。 整个首府的权贵圈层,人人心知肚明,这场巨变是谁一手主导的。 但没人敢提半个字,没人敢私下议论半句。 恐惧压满了整个顶层圈层,死寂无声,噤若寒蝉。 一夜之间,所有人的视线,暗藏的心思,全部调转了方向,落在了仅剩的孤立世家。 凌家身上。 如今留存的三大门阀里,傅家和金家本就是联姻至亲,派系深度绑定,根基稳固,枝繁叶茂。 从前四家制衡,互相牵制,凌家还能靠著四方拉扯著,安稳立足。 可现在温家没了,维持百年的平衡彻底崩塌,顶层局面彻底变天。 没人清楚风向会怎么吹。 也没人知道,这孤身无援的凌家,能不能在这场汹涌的大变局里,独善其身。 第230章:Enigma大雨过后深山老林的松树 此时,凌家庄园。 破晓前夕,天光微亮。 漫天的晨雾笼住整片庄园,白朦的雾气漫过庭院楼阁,透著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书房里,窗帘半掩著。 凌烬閒適的坐在书桌后的座椅上,姿態很是鬆弛,完全不见外界所担心的那样不安。 他指尖夹著一支细烟,目光落在电脑屏幕弹出的那些重磅新闻上。 他轻吐一口薄雾,笑了笑: “还得是傅阿姨下手够狠。” “傅先生再狠,终究还是比不过老一辈的手段。” 他顿了两秒,盯著页面上彻底覆灭,尘埃落定的温家结局,又淡淡补了两句。 “大概是这场恋爱,让你分了太多心神,也彻底把你改变了。” “……可惜这代价太大,也太费你的命了,傅先生。” …… 天色彻底放亮。 重症监护室厚重的遮光帘缝隙,漏进了一缕极淡的晨光。 病房依旧死寂得嚇人。 滴滴……滴滴…… 各种仪器的声响反覆迴荡在病房里,磨著人的神经,沉闷又窒息。 江野寻趴在床边,浑身压著不散的疲惫。 那股酒香笼罩著病床,从没有撤开过,固执地贴著那缕快要彻底消亡的黑檀气息。 可就在天光落进来的那一瞬间。 江野寻浑身一僵,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所有困意瞬间退了个乾净。 他猛地直起身,快速扫过仪器屏幕,上面的各项数值平稳如常,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可他的嗅觉无比敏锐,清晰捕捉到了变化。 那缕几乎快要彻底消失的黑檀气息,浓了。 可床上的人依旧躺著。 闭著眼,面色惨白,一动不动,没有要醒的徵兆。 江野寻僵在凳子上,盯了病床几分钟。 就在这时,原本规律不变的监护仪,忽然发出一丝的变化。 那道绿色的波形,正在缓慢地向上起伏著。 一丝光亮猛地撞进江野寻眼底,他立刻起身,正要快步出去喊医生过来检查。 可他刚绕开床角,离病房门口只剩几步距离时! “砰!” 病房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刺眼的走廊晨光,顺著门照了进来,划破了病房里的昏暗压抑。 傅姒直接迈步踏进了病房。 她一身深色正装,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配饰。 两米的身高,极具压迫感。 因为常年身居联邦最高权位,身上沉淀出的气场,更是压的人喘不过气。 她身后紧隨一名秘书,以及数名身形挺拔的黑衣保鏢,一行人纪律森严,站在门外,没有迈步到病房內。 江野寻停下脚步,站在那里,警惕的看著面前的傅姒。 傅姒一踏入室內,独属於她的信息素跟著漫了过来,是大雨过后深山老林的松树味,混著湿石头透出来的阴寒。 这股气息无孔不入,钻进鼻腔,浸透四肢,让人头皮发麻,生理性的恐惧顺著脊椎一路窜上头顶。 江野寻指尖收紧,凭著极强的意志力强行按住体內躁动不安的信息素,不让自己露出狼狈。 傅姒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里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端详一个不合格的物件。 傅姒的声音低沉,杀伐感扑面而来。 “谁让你待在这里的?” 江野寻强压下身体里所有的不適,抬眼直视她: “没人安排,是我自己留下来守他的。” 傅姒俯视著他,字字都透著居高临下的否定: “傅家医院,外人不得进入。” “这里有顶尖的专属医疗团队,还有全套安保防护。” “你的守,毫无意义。” 她目光锐利如刀:“出去。” 江野寻站在原地,双脚像扎了根似的,一动不动,迎著她冰冷的视线: “我不会走。” 傅姒看著他,周身寒气愈发浓重: “你清楚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 江野寻说:“我清楚。” “只要你开口,整个联邦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不止是我,我身边所有人,都会被我连累,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傅姒没有否认。 因为江野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以她的权力,一纸禁令,就能轻易碾碎他所有的退路与依仗。 她淡漠的目光扫过病床。 傅璟宸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依旧陷在深度昏迷里。 傅姒的视线重新落回江野寻身上,拋出最后通牒: “傅家与凌家的联姻,今天已经敲定。” “如果傅璟宸能醒,他將会娶凌家的次女。” “而你在这里,很难看。” 江野寻迎著她所有审视与施压: “我说了,我不会走。”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有自知之明,你完全不用多虑,我不会找傅璟宸要名分,要身份。” “这种丟人现眼的事,我做不出来。”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家添麻烦,让你们为难。” 接著,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沉重: “但傅璟宸中枪,是替我。” “所以,我有责任守在这,我也必须守在这。” “如果傅璟宸醒不过来,我隨你处置,你枪毙我,还是在联邦封杀我,我没有怨言。” “但如果傅璟宸能醒,他做什么决定,那是他的自由,你无法替他做决定。” 可傅姒听他说完,就像是听完了一场无关紧要,又不自量力的闹剧。 她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 “傅璟宸是傅家亲手培养的继承人。” “他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背负著傅家的宿命。他的婚姻,立场,余生,从来由不得自己。” “在傅家前程,联邦格局,家族利益面前。” “你的性命,以及你们之间的感情,什么都不是。” “我最后提醒你一次。” “你若是执意不走,我会让你从此,彻底消失。” 她对傅璟宸,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骨肉亲情。 enigma的天性就是凉薄。 哪怕看著傅璟宸重伤濒死,她心里仍然没有心疼和惋惜。 她只是觉得,傅璟宸既无能,而又愚蠢。 在外人看来,她身居高位,看重家族血脉,对傅家一双儿女寄予厚望,就算不算亲近,也该有几分母子情分。 实在可笑。 她从来不需要所谓的后代,她需要的,从来只是稳固权势的工具人而已。 但她的妻子喜欢孩子,非要生下孩子。 只要是她妻子想要的,就算她满心排斥,万般不喜,她也会全部满足。 可也正是这两个孩子的降生,彻底拖垮了她妻子的身体。 也正因如此,她才偏执极端,绝不允许两个孩子喊她的妻子一声妈妈。 就在傅姒话音彻底落下的瞬间。 江野寻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做彻彻底底,降维式的绝对碾压。 第231章:傅姒出场,谨慎阅读此章! 没有任何缓衝前兆。 整间病房突然被一股恐怖至极的信息素彻底封死。 是那股大雨过后深山老林的松树味道,混著湿石头骨子里透出来的刺骨阴寒。 这股寒意不是穿体而过,是直接压著他的骨头,肺部,灌进头颅里的酷刑。 江野寻全身肌肉瞬间僵死,四肢在一秒內绷到了极限。 下一秒,剧痛猛地炸开,胀痛感贯穿整个天灵盖。 胸腔猛地一闷。 呼吸断了。 屋內的空气还在,可他吸不进来。 他是能打的。 论近身搏杀,还是信息素,就算十几个s级alpha衝过来打他,都打不过他! 可enigma与生俱来的阶级压制,是他这辈子扛不住的东西。 江野寻牙关死咬著,青筋从脖子上绷起。 他不肯低头。 他的意识清醒到极致,眼底全是不愿屈服。 他拼尽全身的意志力,硬是死扛著傅姒的信息素压制。 一秒。 两秒。 傅姒看著他,眼底並没有为他能坚持下去而感到欣赏。 反而觉得江野寻自命不凡,盲目自大,挑战自己的权威。 “懂了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你所谓的负责,以及他的自由,还有你固执的坚守。” “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全部不算数。” 这时,江野寻的身体开始不受控的震颤。 他的神经已经被强行压制到了极限。 他真的撑不住了。 “咚!!!” 一声沉闷的落地响。 江野寻的膝盖,砸在了病房的地面上。 被傅姒的信息素,压制的强行跪下。 他依旧抬著头,盯著面前的傅姒,浑身剧烈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窒息感卡在喉咙里,他拼尽余力忍痛开口: “联邦的等级规矩,我认。” “但傅家的强权压迫,我不认!” “你的定论,我更不认!” 生理性的绝望,顺著每一寸骨头蔓延全身。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enigma的恐怖。 以及,为什么这些世家要拼命地生enigma,联邦又为什么要被这些enigma统治。 在傅姒这座立於联邦顶层的绝对大山面前,所有人都是渺小而可笑,又不堪一击。 傅姒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硬刚的江野寻,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认与不认,轮不到你决定。” “你的声音,在真理面前,毫无声响。” 傅姒话音刚落地,安静的病房里,床边监护仪忽然异动。 病床旁的仪器接连响起急促的, “滴滴滴!!!”警报! 原本平稳跳动的心电线条来回乱晃,血压和血氧数值一路飆升,蹭到了警戒红线。 深度昏迷的傅璟宸始终紧闭双眼,没有要甦醒的跡象。 可他的身体本能紧绷,肩头刚缝合的伤口被皮肉扯裂,绷带上洇开大片的红。 江野寻还跪在地上,整个人被信息素压得痛苦至极。 听见刺耳的仪器警报,他心口一揪。 他强扛著头骨的剧痛,僵硬著脖子费劲转头,目光盯在病床那边。 傅姒抬脚往床头走。 才迈开两三步,她头都没回,冷著嗓子朝门外下令: “把他拖出去。” “通知全院安保,永久禁止此人踏入医院半步。” 门外候著的黑衣保鏢立马进来,几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被信息素压制的江野寻。 江野寻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被人架著往外拖。 一行人出门,病房门“砰”地关上! 隔断外面所有动静。 屋里只剩下仪器时不时的提示音,以及傅姒独自走向病床的脚步声。 她垂眼看著床上奄奄一息,昏迷不醒的傅璟宸。 语气凉薄至极,吐出两个字: “废物。” …… 凌晨两点,夜深人静。 江野寻就站在医院楼下的阴影里。 五楼重症区的安保是整个医院最严的地方,白天里安保站岗,巡逻从头到尾无死角。 別说进病房,连靠近这栋住院楼百米之內,都会被直接拦下盘问。 傅姒那句永久禁入的命令,早就传遍了整个院区。 所有安保护工,值守人员,全都记死了江野寻这张脸。 他白天回了三不管地界报平安,洗了澡换了乾净衣服。 但是,骨头缝里还残留著傅姒那股冷鬆气味的压迫痛感,一点也没消。 他活动著手腕,指尖用力攥了攥,压下身体的不適感。 他江野寻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认怂退场这四个字。 他从小在三不管的乱地里摸爬滚打,翻墙爬楼,徒手攀高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五楼这种高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傅姒不让他走正门,他就翻墙。 一路稳攀,三分钟的时间,他直接攀上五楼外墙。 一个翻身,直接翻进了病房外的小花园里。 江野寻躲在花园里,看见病房里面没外人,他才拉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昏暗的夜灯光,笼罩著病床。 傅璟宸依旧闭著眼沉睡著,没有甦醒的跡象,整张脸没什么血色。 白天裂开的肩口伤口,还有腰腹处。 全都重新换了乾净的绷带,没有再渗血的痕跡。 但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来,人是真的稳住了。 让人安心的是他的呼吸,不再是昨晚那种虚弱的状態。 病房里縈绕的气息也彻底变了。 黑檀的气息也变浓了。 他悬著的心,直到这一刻,才往下落了大半。 他蹲下身,视线平视著床上沉睡的人,目光扫过傅璟宸的眉眼。 他身上的酒香,縈绕过去,小心的包裹著床上的人。 良久,江野寻才抬起手。 他的手刚才爬楼攥得发红髮凉,现在动作克制到了极致,生怕凉到了床上的人。 缓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指才小心地蹭过傅璟宸的手背,最后很轻的覆了上去。 无比真实。 人是活的。 江野寻就这么蹲著,握著他的手,看著沉睡不醒的人,喉结滚了一圈。 没说话。 千言万语,最后都化到了眼底。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浓稠的黑夜逐渐褪去。 凌晨五点。 医院的早班人员快要轮岗,楼下的安保也会开始新一轮巡查,再过不久,整栋住院楼就会彻底热闹起来。 江野寻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同时鬆开了他的手。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走到窗外,抬手轻扶花园的围栏,利落翻身跨出外沿。 等双脚落回楼下的绿化带阴影里。 他抬头望向五楼那扇亮著微光的窗户。 天快亮了。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第232章:戒指哪去了? 第二夜,江野寻还是在深夜翻窗闯了进来。 他拉过床边的凳子坐下,高大的身形微塌著,没了往日的囂张。 他抬手,指尖扣住傅璟宸的手背,力道轻得不能再轻。 江野寻凝望著他的眉眼,喉结滚了一圈,嗓音熬得沙哑乾涩: “你们家医院的安保也太严了,四个门的通道都进不来,我只能爬墙翻窗,刚才差点就被巡逻的逮到。” “刚才翻外墙的时候脚还滑了一下,差一点直接摔下去。” “你不醒啊,我就只能天天这么来。” “万一哪天我被他们逮著了,某个人不得整死我啊。” “真把我整没了,等你醒过来,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到时候你就得听话的跟凌家女儿结婚,然后抓紧把我忘了。” 他不指望傅璟宸能听见,就只是想对著他说会儿话。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是护士夜里查房。 没办法,江野寻只能再次翻楼离开。 第三天,第四天,他夜夜都是这么深夜爬楼翻窗过来。 一直到第五天夜里,江野寻彻底撑不住了。 他累了。 身体的疲惫,精神的紧绷,日夜顛倒的煎熬,还有心底无休止的焦虑。 彻底压垮了他所有的硬撑。 他蹲在床边,把侧脸贴在床单上,闭著双眼,安静缓了很久。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冰冷的仪器滴答声陪著他。 半晌,他喉咙里挤出一句极哑的话,声音微弱得几乎消散在了空气里: “我快顶不住了…” “你快点醒。” 第六天深夜。 夜风比前几日更凉。 整栋住院楼静得嚇人,安保巡逻的脚步声早就走远,只剩下一片死寂。 江野寻熟门熟路的翻上五楼露台,手心搭著冰凉的金属围栏,轻巧一跃,直接落地。 夜里的风太冷了,最近的天,快要下雪了。 他手指冻得发僵,习惯性双手拢在一起,凑到嘴边呵了口热气。 正要抬手推开玻璃门进去…… 他隨意抬眼,往病房里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 江野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骤然停滯。 露台的动静传进病房里。 傅璟宸忍著伤口撕裂般的剧痛,一点一点费力撑起身体,后背靠上了床头的软枕。 十五天的深度昏迷,重伤透支的身体虚弱到了极致,脸色惨白,唇色浅淡。 可他那双漆黑的眼,清醒得骇人。 正一瞬不瞬,牢牢盯著露台上的江野寻。 他就安静靠在那里,看著窗外的人。 看著他凌晨鋌而走险翻墙闯楼,看著他被夜风打乱的金髮,看著他手指冻僵,低头呵气的狼狈模样。 整整十五天。 江野寻所有不敢示人,无人知晓的隱忍与煎熬…… 在这一刻,尽数被傅璟宸看在眼里。 四目相撞。 江野寻脑子里轰然一响。 耳边全是嗡鸣声,彻底听不见任何动静。 距离傅璟宸替他挡枪,已经过去了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不管是在稽查局应付盘问,还是深夜冒险翻楼探视,没有任何人敢给他一句准话,能保证傅璟宸一定能活下来。 江野寻现在,白天强装淡定,该办事办事,该扛事扛事,从不露出心底的脆弱。 可每到深夜,他都是提著心,赌著命死守在这里。 他一直在赌。 赌这个为他拼命的人,不会就这样拋下他。 赌他能从鬼门关熬回来。 夜风呼呼的刮过露台,细碎的雪花缓缓飘落,拂动著他金色的髮丝。 江野寻高大的身形僵立著,他心底五味杂陈,翻得翻天覆地。 还有一种狼狈不堪的窘迫,所有硬撑的模样,全被最在意的人撞破。 他硬撑了半个月,在对上那双眼的瞬间,差点直接崩不住。 几秒后,江野寻才勉强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抬手拉开落地窗,迈步走进病房。 室內恆温,隔绝了窗外的寒风。 房间里縈绕著一层很淡,却格外沉稳的黑檀气息。彻底褪去了之前他昏迷时的涣散死寂,现在铺满了整个病房。 江野寻走到病床前,望著靠坐床头的人,嗓音有些沙哑: “你是白天就醒了?” “伤口是不是特別疼?医生怎么说?” 傅璟宸没有回答。 他下午刚醒,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腹部的伤口,整个人虚弱得厉害。 但他的脑子清醒得可怕,一点刚甦醒的混沌都没有。 他一针见血: “有人拦著你,不让你进来见我。” “所以你才要凌晨翻楼进来。” 若是没人明令禁止,没人敢拦江野寻半步,更不至於让他落到翻楼偷闯的地步。 江野寻拉过凳子坐下,身子前倾,扯出一点轻鬆的笑: “你不觉得,我翻楼进来的样子,还挺帅的么?” 傅璟宸发现他在转移话题,漆黑的眼底沉了几分: “是政首?还是傅凝霜?” “告诉我,是谁不让你进来。” 江野寻沉默下来。 他不想在傅璟宸刚醒的时候,挑拨他和傅姒本就疏远脆弱的母子关係。 见他不说话,傅璟宸再次逼问他: “说,是谁。” 江野寻抬抬手,指尖勾了下他的下巴,带著点无奈的调侃: “刚醒就变得不招人稀罕了,这么爱审人。” 傅璟宸眼神不变:“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查,別让我多费手脚。” 江野寻收回手,指尖攥紧,无奈道:“你这一醒,就跟审犯人一样。” 他语气平平,带著一点无所谓的散漫: “那天在这陪你,被发现了,没办法。” “你母亲肯定不能让我在这待著,说到底,你这枪是替我挨的。她没直接整死我,已经够手下留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傅璟宸的眼神,瞬间变得晦暗嚇人。 “她对你动手了,是吗?”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重。 江野寻垂著眼,没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傅璟宸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又再次追问: “这段时间,还有別人找你麻烦么?” 江野寻笑了笑,觉得坐凳子离得太远,乾脆挪到病床边沿,挨著傅璟宸的腿直接坐下。 他身上独有的酒香气息,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傅璟宸的鼻腔里。 那股霸道张扬的酒香,本来是不具备安抚人的作用。 但是此时,却收敛著锋芒,一点点抚平了傅璟宸心底的阴寒。 江野寻抬眼看向虚弱靠在床头的人: “你这人怎么回事?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醒来第一件事就想著帮我挨个算帐?” “別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养病,少费脑子琢磨这些事。再给自己气出个好歹来,前边半个月算是白熬了。” 傅璟宸全然不接他的玩笑: “你不肯说。” “那我就自己从別人嘴里问出来。” 话音落下,傅璟宸费力地抬起沉重无力的手,想去碰一碰江野寻。 几乎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江野寻动作极快,伸手攥住了他的指尖。 两人慢慢的掌心相触,温度相融的剎那……傅璟宸眼底突然一沉。 他抬起眼,目光从江野寻的无名指上,挪到对方脸上: “我还没死呢,戒指哪去了?” 原本套在江野寻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见了。 第233章:戒指「卖了」 “戒指啊……” 江野寻半斜著身子,嘴角挑著点吊儿郎当的坏笑,故意不著忙的开口: “前阵子我那边一堆烂摊子,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手头紧得要命。” 他盯著傅璟宸的脸,一本正经地瞎忽悠: “我看你天天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谁也说不准你能不能熬过来。我就把那枚戒指拿去卖了,卖的钱正好填上缺口应急。” 顿了顿,他还嫌不够,又火上浇油补了一句:“没事,反正你现在醒过来了,你有的是钱,以后再给我买唄。” 这话一落地,整个病房的温度瞬间跌到谷底。 傅璟宸倚靠在床头,没什么大的动作,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让你代管的两千亿资產,你任何时候缺钱,隨时能动,没人拦你。” 死过一次刚醒来的人,心思本就比常人敏感百倍。 傅璟宸骨子里藏著的偏执和占有欲,在他清醒的这一刻,彻底被无限放大。 別的东西丟了没了,他都无所谓,唯独这枚戒指不一样。 这是拴住他们两个人的念想,是独属於彼此的牵绊,戴上了就是一辈子的绑定。 江野寻看著他沉下去的脸色,心里偷乐,表面还装模作样琢磨了半天: “可以啊傅先生,够大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真不客气了。” “我明天就敢动你那笔千亿资產,到时候花出去了,你可千万別事后跟我翻脸,別管我要,我可还不起钱。” 傅璟宸的视线,一瞬不瞬的锁著他,语气非常强硬: “钱,你隨便用。” “但那枚戒指,不管你是卖了,还是送了人,我都不跟你计较。” “我只要你,明天把它拿回来。” “我必须看到。” “打住。”江野寻立刻出声打断他,无奈地嘖了一声。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人刚醒过来,脑子就爱胡思乱想,脑洞比谁都大,居然还能脑补出他把戒指送人的戏码。 再让他这么瞎琢磨下去,指不定又要憋出什么心思来折腾人。 想著,江野寻往前俯身,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温热的呼吸扫过傅璟宸微凉的脸,他抬手隨意扯开自己的衣领。 一截很细的银色链子,从衣服里滑落出来,贴著温热的肌肤晃了晃。 那枚让傅璟宸极度执念的戒指,正串在银链中央,贴在江野寻心口的位置,被日復一日的体温焐得温热。 两人距离极近,江野寻半俯在病床边,身形笼罩下来,將傅璟宸大半身子圈在阴影里。 他垂著眼,对著眼底满是沉鬱的人解释著: “逗你的,活跃下气氛而已,你还当真了?” “自己看,没卖,也没送人,好好揣在我身上呢。” “我天天东奔西跑,半夜翻窗爬楼,动不动就要跟人动手打架,戴手上太容易磕坏,也容易给弄丟了。” “串成链子掛心口,安全。” 傅璟宸的目光,黏在那截贴著江野寻心口的银链上,目光沉沉的,情绪翻涌不停。 良久,他才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四目相对的瞬间,傅璟宸说: “我现在动不了,你低头,用嘴。” ????? 江野寻:“我真服你了。” “看来你掛墙上之前,是真消停不了啊。” 但吐槽归吐槽。 江野寻反而单手撑在病床身侧,彻底压低身形,主动凑到了傅璟宸脸前。 轻柔一落,吻上他微凉乾涩的嘴唇。 江野寻说:“下面你现在是別想了,上面还是能满足你的。”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迴荡在空气里。 傅璟宸看著他的嘴唇,明显是觉得还不够。 他勉强抬起无力的手,扣住江野寻后颈的那里,稍微用力,將人带向自己,又主动亲了回去。 就在这曖昧缠绵的一刻! “咔噠!!!”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 值夜的omega护士端著测温仪走进来,视线扫过病床,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都惊得收缩! 救命! 她这是撞见了什么!!! 这两位居然在病房里接吻?!!!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江先生从哪儿进来的?!!! 病床上的两人毫无窘迫。 毕竟他们俩被人撞破的亲密场面,实在太多了。 傅璟宸让这个闯进来的护士,调一张陪护病床过来。他要让江野寻,寸步不离地待在这里。 接著,他直接对医院里所有安保人员通知:彻底撤销所有针对江野寻的出入限制,解除一切病房禁令。 他已经醒了。 他的权限就凌驾於所有规则之上,高於一切。 深夜的病房寂静得可怕,灯光调得偏暗。 崭新的陪护床就紧贴著病床摆放,两张床挨得极近,几乎靠在一起。 可就算双双躺下,两人谁也没有半点睡意。 enigma的强悍体质確实异於常人。 若不是这得天独厚的恢復力,这次腹部数枪,肩头贯穿伤,这些致命重伤,换做任何人,早就撑不过抢救,死在手术台上了。 哪怕如今已经清醒,那撕裂骨头,牵扯血肉的剧痛,依旧分秒折磨著傅璟宸,从未停歇。 但他无比庆幸。 当初那一颗颗穿透皮肉,击碎骨头的子弹,全都打在了他身上。 没有一颗,落在江野寻身上。 江野寻看著天不怕地不怕,一身硬骨头,可终究是s级alpha,就算体质极为强悍,也根本扛不住这种必死的重创。 -------------------- -------------------- 作者:明天请假,后天见家人们。 ??/????? 第234章:傅凝霜:有病 漆黑寂静的夜里,傅璟宸不敢大幅度动一下。 江野寻身上的酒香漫开在病床附近,气息很轻。 只是笼在病床四周,刻意放得很淡。 像是主人下意识的克制,生怕气息太盛,贴近那人,会扰得那人不舒服。 江野寻坐起了身,靠在陪护床上,借著昏暗的光线,安静的望著病床上的人。 许久后,他拿出手机,指尖飞快翻飞,噼里啪啦敲下一条条消息。 他將自己名下的总公司,副公司,从上到下所有大小事务,人事调动,財务帐目,对外合作全部事宜,这段时间全部由刘强接手做主。 还有南区所有地盘琐事,手下调度,一律交给刘强全权拍板。 这段时间他人就在首府医院,守著傅璟宸,外界所有事一概不参与,也不露面。 消息发送完毕,江野寻隨手把手机静音揣回兜里。 他俯身抬手,掌心贴上傅璟宸的额头。 一片冰凉潮湿,满头全是虚汗。 江野寻没说话,抽了张纸巾,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替他擦乾净。 擦完才发现,傅璟宸的嘴唇更加乾裂了。 “你这些天,也不能吃东西。” “要不要少喝点水?” 病床上的声音传来:“不喝了。” 江野寻之前被陈明明捅过,住过院,所以知道,傅璟宸不是不想喝,而是伤口太疼了连吞咽的动作都牵扯得疼。 他没多说废话,拿起床头柜上温好的温水。 “就两口,小口抿,不费劲。” 江野寻单手托住傅璟宸的后颈,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慢慢把人垫高,全程小心避开他身上所有伤口,不敢让他多受一点罪,生怕让他再疼上半分。 餵完水,他又轻轻把人放平,仔细替他掖好被角,將被子盖得严实。 就算傅璟宸不会主动喊疼,全程安静躺著,可是眉心会时不时的蹙起。 而夜里的痛感是最磨人的。 源源不断,深入骨血。 这一整晚,江野寻没合眼。 他就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视线锁著床上的人。 只要傅璟宸眉头一皱,他就立刻伸手握住对方的手,用温热的指腹很轻的摩挲著,想要试著安抚著对方的疼痛。 病房很安静,两人没有太多的对话。 漫长的黑夜,一点点流逝。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落进病房时。 主治医生带著几名护士轻手轻脚走进来,细致地检查傅璟宸的伤口。 確认创口没有发炎感染,各项体徵都稳定正常后,眾人收拾好器械,悄无声息地关门离开。 折腾一通过后,傅璟宸才睡了一小会儿。 江野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静的看著他苍白憔悴的侧脸。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了三下,力道规矩又克制。 可这点细微的动静,还是把浅睡的傅璟宸吵醒了。 他睁开狭长的眼,眼底还带著刚醒的慵懒,转瞬又覆上惯有的冷漠。 “进。” 房门被推开,傅凝霜踩著细高跟走了进来。一身利落的正装,乌黑长捲髮垂至腰际,妆容精致冷艷,气场十足。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病床上刚甦醒坐起的傅璟宸身上,隨即又扫了一眼身侧的江野寻。 这段时间傅璟宸昏迷住院,手上所有公务都是她临时代管。 傅璟宸醒了,直接把她叫过来,报备这大半个月积压的所有工作。 看到来人,江野寻自然地开口喊了一声: “姐。” 傅凝霜往前迈步的身形突然一顿。那张常年冷漠,永远公事公办的脸上,神色僵了一瞬。 而病床上的傅璟宸,目光也落在了江野寻脸上,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內瞬间鸦雀无声,气氛诡异。 被两人一齐盯著,江野寻顺手撑著椅子背,站起了身。 算了,他还是出去避一避吧,姐弟俩聊公事,他待在这儿確实有点不方便。 刚准备抬脚,傅璟宸的声音传来:“坐著,不用走。” 他没有要避开江野寻私聊的想法。 傅凝霜收敛起刚才失態的神色,重新摆正冷脸,回归公事状態,压下心底泛起的波澜,开始正式匯报工作。 她今年三十五岁,她和傅璟宸之间生分又刻板,没有寻常家庭的姐弟亲情。 现在更是,只有上下级的规矩。 傅璟宸这辈子从没叫过她姐姐,她也从来不会喊一声弟弟,日常碰面喊的是本名,或是用职务相称。 可江野寻这一声隨口的“姐”,却撞进了傅凝霜心里,把她心底封死的某一处,被他凿开了一道口子。 傅凝霜拉过椅子坐下,视线下意识越过病床,落在窗边的江野寻身上。 江野寻倚在落地窗前,望著外头的景色,模样閒散又鬆弛。 傅凝霜就看了一眼,就是很平常的一眼…… 可她刚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回傅璟宸脸上的瞬间。 直接被傅璟宸死盯住了。 那目光意味太深,像是在质问: 你为什么在看他? 你们私下里,什么时候熟悉到这种地步了? 傅凝霜:“……” 有病。 但是傅凝霜嘴上不能骂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江野寻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看样子,又要下雪了。 耳边听著姐弟二人的对话,没一会儿,他就听见傅凝霜提起了沈清风。 当初傅璟宸出事入院当天,沈清风连同三名隨行保鏢,在警局录完口供的第一时间,就被直接扣押收监。 十六天了,四个人没有一个人能出来。 他们住的还不是江野寻之前的单间隔离,而是大通铺,和几十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挤在一起,处境极差。 沈清风一个细皮嫩肉,戴著眼镜的矮小beta…… 三个alpha保鏢倒不需担心。 希望他们三个能保护好那一个吧。 不要被磨。 傅璟宸靠在床头,脸色本就苍白,此刻眉眼覆上一层冷冽的沉鬱。 他沉默几秒,语气凉得彻底: “继续关著。” 江野寻转过头,看向病床,眼神复杂: “……” 第235章:不要和其他人说话 之后江野寻才知道,当初傅璟宸重伤濒死,被抬上急救担架的那一刻,是他意识最后清醒的时候。 那时的他浑身是血,担架床单被不断渗出的血色浸透,整个人濒临死亡。 他最后嘱託的人是沈清风。 必须替自己保护好江野寻,不能让任何人在这段时间,难为他。 可最后这件事彻底落空。 沈清风自身都是泥菩萨过江。 他根本没有能力完成他家先生的嘱託。 傅家继承人重伤昏迷。 傅姒和上面那些老傢伙,怎么可能放过沈清风。 沈清风在稽查局都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如果他家先生醒不过来。 傅姒能折磨的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等她解气了,最后再送他们四个一起去阴曹地府,继续保护先生。 还有前些日子,傅姒下过规矩,明令禁止江野寻踏入病房半步,靠著这条禁令把人撵出去,拦在医院外头。 傅璟宸甦醒第一件事就直接作废这条指令,放开限制,让江野寻留在身边陪著自己,这事早传到傅姒耳朵里了。 病房內,傅凝霜依旧维持著疏离的上下级语气,认真劝道: “傅璟宸,母亲近期大概率会再来病房探视,从公务层面我劝你一句,儘量避免当面起衝突,不要刻意激化你们之间的矛盾。” “慎重行事,对你没有坏处。” 她心里清楚,这些话说了也是白说,以傅璟宸的性子根本不会听,但身为代管人,她该提醒的,必须到位。 傅璟宸只是冷漠的看著她:“我的私事轮不到你来过问,喊你过来,不是跟你閒聊这些废话。” 傅凝霜心里,暗自憋了口气,该劝的已经劝完,没必要再多费口舌。 但她沉默两秒,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凌家那边提出联姻,想把女儿嫁给你,你自己看著处理吧。” 说完,她抬手理了理正装衣摆,起身准备离开。 窗边的江野寻见她要走,立刻转过身,顺势抬脚,隨口道:“姐,我送你。” 傅凝霜抬眼扫了他一下。 既没点头答应,也没开口拒绝,算是默认了。 江野寻前脚刚抬起,还没迈出一步,躺在床上的傅璟宸冷不丁出声: “她自己认得路,用不著你送。”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门被直接合上。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傅璟宸一个人。 …… 走廊里瀰漫著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傅凝霜踩著细高跟走在最前面,身为s级alpha的强势气场,无声无息铺满空旷的走廊,压迫感十足。 她没走出几步,突然停住脚步,身上裹著拒人千里的冷意。 江野寻在后面几步跟著。 他没说话,安静等著。 他知道傅凝霜必定有话要说。 空气安静僵持了两秒。 傅凝霜这才侧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红唇微启: “把你那声『姐』收回去。別觉得我是站在你这边,会帮你的人。” “我在稽查局放你,不要以为我是偏袒你,是我清楚,你没错。” 她眼神坦荡又冰冷,毫不遮掩:“更重要的是,傅璟宸昏迷在床,偌大的傅家,没有一个能真正守著他的人。” “我放你出来,最根本的原因,是需要有个人能安稳守著他。” “还有句实话我跟你摊开说。” “之前三不管地带的清缴行动,我投的是赞成票。” 傅凝霜態度坚定,立场摆得很清: “我本来就厌恶三不管滋生的那些骯脏乱象,你和我立场天生对立,从一开始就註定了。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善意。” 彻骨的冷意顺著空气扑面而来。 她语气没有起伏,可就是这种坦然承认,会让人觉得她这个人,无比冷漠。 江野寻安静听完所有话,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穿处境的窘迫和尷尬,坦荡又鬆弛。 他抬眼直视傅凝霜的目光,神色利落坦然: “你不用特意跟我说这些。” “清缴三不管是你的工作职责,我完全能理解。” “你我立场对立,你从来都是站在我的对立面,这点我心里一直清楚,从没混淆过。” 江野寻顿了顿,语气真诚,不卑不亢: “但稽查局那八天,我被彻底隔绝所有外界消息,连傅璟宸是死是活,病情怎么样都一无所知。” “那时候所有人全都袖手旁观,没人肯伸一下手,只有你,把我从那绝境里捞了出来。” “恩情是恩情,立场是立场,我江野寻分得清清楚楚,绝不混为一谈。” “我喊你一声姐,没想和你攀关係,也不是刻意討好你,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首先我认你救我的这份情,其次你是傅璟宸唯一的亲姐姐。” “我不会因为你帮过我,就模糊了你我的阵营对立。更不会因为立场不同,就抹去你救过我一次的事实。” “你不用刻意防著我,也不用特意提醒我划清界限。” “这些,我比谁都清楚。” 江野寻话落。 傅凝霜转过身,背对著他,望著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晌,她才开口,语气依旧疏离冰冷: “我走了。” “进去陪他吧,不用送。” 说完,她抬步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刻意紧绷的脚步,放缓了些许,身上那层裹著生人勿近的气场,也鬆了一点。 直到走廊尽头彻底听不到高跟鞋的脚步声,江野寻才收回视线。 江野寻见识到了,傅家这几个人心思深沉,格外难说话,他们自身就带著距离感。 但对比起刚认识傅璟宸时,傅凝霜已经算得上是极好相处的了。 至少她立场光明磊落,做事公私分明,不玩阴的,也不会靠著身份权势刻意拿捏,刁难任何人。 江野寻心底掠过几分客观的评判。 他抬手,推开病房门。 一阵黑檀混著冷风的味道扑面而来。 下一瞬,一道沉敛又锐利的视线,猛地锁定在他身上,带著极强的占有和审视。 病房里窗帘半掩,光线昏暗压抑,衬得病床上的傅璟宸身上寒意更重,整个人阴鬱又沉默。 江野寻没说话,直接走过去,伸手一把拉开所有窗帘。 “哗啦!!” 屋內彻底透亮了。 上午傅璟宸睡觉,他特意没把窗帘全开,就是怕光线太亮打扰他休息。 刺眼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填满了所有阴暗角落,將病房里诡异的氛围一扫而空。 第236章:凌烬:我来啦 傅璟宸看著进门的人,视线顺著脸蛋滑到喉结,最后盯在胸前。 江野寻身上的黑色衬衫,隨著迈步的动作晃动著,紧实的胸肌把布料撑出隱约的轮廓,挺拔得晃眼。 什么都做不了。 傅璟宸闭上眼,平躺在床上,率先开口发问: “你和她在外面,都聊了什么?” 江野寻拉开窗帘后,站在洒满阳光的房间里,望著窗外的细碎雪花,语气倒是听不出什么: “你姐怕我跟你置气,特意嘱咐我多让著你。就算明知道你要找茬,也別当场拆穿,装成什么都没察觉就好。” 这话一出,傅璟宸睁开了那双暗沉的眼: “我从来没有找过茬。” “而你,別拎不清对错,任人挑拨离间。所有人都想破坏我们,你以后不准听任何人的话,只能听我的。” “嗯,对,知道了,以后就听你的,就你拎得清。”江野寻看著他这副酸牙找茬的模样,笑了笑,“真服了你,这世上就没有你不怀疑的。” 傅璟宸单手撑住床沿,忍著伤口的痛感,借力坐起身:“我从不怀疑清白的人,我怀疑的人都有问题。” 江野寻立马收起玩笑心思,神色一敛,下意识上前两步扶住他的胳膊: “突然坐起来干嘛?是要去卫生间吗?” 傅璟宸身子一动弹,疼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但是去卫生间这种小事,他可以自己去,可是他不想。 他抬眼看向江野寻,理所当然的反问: “怎么?你要扶我?说到底,妥帖照顾我,本来也是你该尽的责任。” 傅璟宸甚至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两个月,被对方迁就,妥帖照顾的准备。 毕竟是为了江野寻受伤,江野寻必须要心软让步,也必须要迁就他,顺著他。 可下一秒,江野寻一句话,直接打碎了他所有暗自拿捏的体面和期待。 江野寻眼神认真,半点开玩笑都没有:“卫生间太远了,你现在身子不方便,別来回折腾扯到伤口。” “我给你拿个瓶子。” 傅璟宸的手指紧攥著床单,脸上依旧一副平静。 他没回话,只是冷漠的看向江野寻鬆开搀扶自己的手,转身去找瓶子。 他安静得嚇人。 良久,他才出声,语气僵硬: “你在跟我开玩笑?” 很快,江野寻拿著一个大號空可乐瓶回来,是他昨晚喝完的。 “开什么玩笑?”江野寻拧开瓶盖,隨手递过去,语气坦荡隨意,“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咱俩谁跟谁,什么没见过,没必要矫情,赶紧的,尿吧。” 傅璟宸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你以后少喝这种东西,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 话音刚落,他没有任何预兆,直接拿起床头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秒通,听筒里传来凌烬温和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诧异:“傅先生?你醒了?真是吉人自有天相,我稍后就过来医院探望你。” 傅璟宸直接点开扬声器,摆明了就是要让江野寻全程听见。 他语气冰冷刺骨:“凌烬,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撕破脸,来得罪我是吗?” 江野寻弯腰把瓶子放到地上,坐到对面的陪护床上,双肘抵著大腿,身体前倾,就这么看著他,一副想要听他说什么的样子。 电话那头的凌烬沉默三秒,依旧是那副温柔无害的口吻: “傅先生怎么会这么说?我自问没做过惹你不痛快的事。” 傅璟宸字字带著压迫感: “你清楚我和江野寻的关係,还一手推动两家联姻,我知道你心底在盘算什么。” “凌烬,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和我抢人,是吗?” 江野寻无奈抬手捂了把脸,心底嘆气:又来了。 傅璟宸精准捕捉到他的小动作,眼底阴翳愈发浓重。 江野寻见状,乾脆对著他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 凌烬隔著听筒轻笑一声,语气从容得体: “傅先生说联姻一事?那是凌家长辈的决定,与我无关。但我可以出面劝说,让他们取消这场联姻。” “不必取消。”傅璟宸直接打断,目的性极强,“让凌家的omega,和傅凝霜联姻。” “好,这件事我即刻去办。”凌烬答应得乾脆。 隨即他话锋一转,语气真诚温和:“至於小野,我真心祝愿你们长久恩爱。我从没有过想要抢小野的心思。只是实话实说,若是我真想爭,你们没人抢得过我。” “所以傅先生,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实属冤枉。” 傅璟宸嗓音低沉:“你的意思是,只要你想爭,就没人能贏过你?你这是在公然挑衅我?” 江野寻听得头都大了。 这两人,他都服了。 这凌烬看似无辜,实则就是在拱火。 这傅璟宸抓人话头把柄的能耐,就更不用说了。 他彻底不想听这两人幼稚的对峙,起身摸出烟,一把拉开玻璃门,直接去露台抽菸了。 眼不见心不烦。 傅璟宸的视线追著江野寻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开。 凌烬的笑意依旧轻柔,不著忙的开口解释: “傅先生,开个玩笑,只是隨口一说,我对小野没有任何想法。说实话,我很羡慕你,能拥有一个放在心尖珍视的人。” “我家中长辈常年催婚,我也想要安稳日子,可惜命里无缘。整个联邦,竟没有一个和我信息素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二十的人。” “但凡能遇到一个合適的,我绝对不会放手。” 凌烬话落,一直望著露台的傅璟宸,终於收回目光,落回手机屏幕上。 凌烬的声音愈发温柔坦荡,毫无遮掩地诉说著自己的期许: “只要匹配度能过二十,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人留在身边,娶回来好好疼惜。” “我一直想著,以后和爱人养几个孩子,我能做全职奶爸,守著家里陪他们。” “就算我未来的爱人怕疼不愿生育也无妨,我们领养孩子也好,只要能和爱人相伴一生,我一样非常高兴。” 说完,他隔著听筒,轻鬆笑了一声: “嘿嘿。” 第237章:凌烬:小野辛苦了,也受委屈了 这一声轻笑落下,傅璟宸周身的气压骤降。 他漆黑的眼里,冷得刺骨: “你的私事,不必和我说,我也毫无兴趣。” “还有,既然你想得这么周全,那你心里该是早就有目標人选才对。” “真的没有。”凌烬语气无奈,顺势开口,“傅家研究中心是联邦顶尖机构,能否麻烦傅先生帮我筛查配对,帮我找找属於我的另一半?” 傅璟宸语气决绝,没有丝毫余地: “enigma体质特殊,天生极难適配omega,就算是傅家的研究团队,也无能为力。” 凌烬隔著听筒,轻嘆一声,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落寞: “那太可惜了,看来我这辈子,註定孤身一人了。” 他话锋一转,隨意閒聊: “冒昧一问,傅先生与小野的信息素匹配度是多少?你们感情这么好,匹配度肯定很高。” 傅璟宸刻意放缓语速,抬高声调,字字清晰,全然是说给凌烬听的宣示主权:“不过百分之,九十五,而已。” 凌烬满是艷羡的语气传来:“哇,那真是让人羡慕,二位堪称enigma圈子里的神仙眷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傅璟宸语气篤定:“是。” “我和江野寻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凌烬温柔轻笑:“嗯嗯,真好。” 说到底也就凌烬最会拿捏尺度。 平时嘴上再怎么故意拱火,让傅璟宸满肚子醋火,总能恰到好处递台阶收场。 所以俩人认识二十多年,愣是一次真红脸吵架的场面都没闹出来。 江野寻在露台抽完一根烟,回了病房。 他压根懒得纠结刚才傅璟宸和凌烬的电话结果。 因为前后还没到一个小时,凌烬就亲自登门探病了。 凌烬依旧是那一身一丝不苟的纯白西装,温润好看的模样,看著就让人如沐春风。 他身后跟著几个保鏢,手里拎著大大小小十几样高端补品,全是联邦难得一见的名贵货,排场十足却不显张扬。 而凌烬手里,亲自拿著两条包装精致的香菸。 烟盒印著清雅的山水纹路,侧边印著一行字:【凌御lingyu——御享尊品,高端质感。】 他缓步走进病房,眉眼带笑,语气温和得恰到好处:“傅先生,冒昧前来,没有打扰你休养吧?” 说完转头看向江野寻,笑意更真切了几分: “小野,好久不见。” “凌少,好久不见!” 江野寻眉眼鬆弛,带著坦荡隨性的笑意,坦然起身迎接。 就在这时,床上突然传来一道冷硬的呵斥:“站住!” 傅璟宸周身气压瞬间沉了下来,全然不顾身上还未癒合的重伤,硬是自己撑著病床坐起身,动作又急又猛,根本没用人搀扶。 江野寻脚步一顿,无奈转身折回床边,语气带著几分纵容:“不是,你急什么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扶住傅璟宸的胳膊,小心扶著傅璟宸坐稳: “起身不知道喊我一声?万一用力过猛扯裂伤口,怎么办?” 傅璟宸阴沉著一张脸,眼神幽暗的盯著他:“我怎么看你,比我更著急?” “別没事找事。”江野寻懒得陪他闹幼稚脾气。 凌烬带著一身乾净的梔子花香,从容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面色阴沉的傅璟宸身上。 他笑意温柔,看似体贴至极: “小野一直守著你照顾你,肯定累坏了。” “小野你先去歇会儿吧,傅先生这边,我来照看就好,他有什么需要,我来扶就可以。” 江野寻鬆开扶著傅璟宸的手,视线扫向凌烬,目光最终落在他手里那两条烟上。 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真切的亮色! 凌烬看得会心一笑,直接抬手把烟递了过去:“送你的,辛苦你一直守著他了。” 江野寻坦荡至极,一点也不客套拘谨,大方伸手接过:“谢了,凌少。” 对江野寻来说,烟就是最解乏的续命东西。正好他的烟也抽完了,医院周围还没有卖的。 江野寻拿著烟就走了。 凌烬看著他的背影,唇角笑意不改,转头望向脸色阴沉到底的傅璟宸,语气温柔无害: “傅先生是想起身走动吗?不方便的话,我扶你。” 傅璟宸脸色阴寒至极,直接避开了凌烬伸过来的手: “不必。” “还有,我的人,用不著外人关心。” 凌烬收回手,语气温柔得恰到好处: “傅先生你又多想了。看到你如今恢復得不错,我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说心里话,你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我一刻都没有放下小野的处境。” “顶层圈子的规矩摆在明面上,要是我动用凌家的明面势力强行捞人,只会给小野扣上势力包庇的帽子,让案情越闹越复杂,反倒会把他推入更大的麻烦里。” “我没有贸然公开出手,但凌家的情报线全程紧盯稽查局的审讯流程,拦下了好几份温家刻意捏造的定罪证词,硬是帮小野扛住了温家长辈的暗中算计。” “在我看来,等你甦醒后亲自回来主持局面,才是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不过傅阿姨出手比所有人都快,行事雷厉风行。凌家的老一辈一直对她颇为忌惮,当初会提起联姻的事宜,也和这点脱不开关係。” “但联姻的事,我已经处理妥当,凌家长辈已经撤回原本的计划,后续会转而和凝霜姐姐对接商谈。” 傅璟宸听著凌烬说完这一切,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他醒来之后,就已经把稽查局那八天的所有內幕,圈子里所有人的小动作,全部查得底朝天。 他知道的內情,远比蒙在鼓里的江野寻要多得多。 谁在暗地里落井下石,谁趁机为难打压江野寻,谁又出手兜底周旋,每一笔帐,每一件事,他心里记得无比清楚。 这两天稽查局好几个高层突然被撤职下台。 还有联邦最高层的傅政首,此刻,也並不好过。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傅璟宸抬眼看向身前的凌烬。 在他心里,凌烬永远是他在感情上,那个最需要设防的人。 但不可否认,在关键大事上,凌烬和傅凝霜一样,足够靠谱。是少数能让他真正放心託付事的人。 这时,傅璟宸刚想开口。 另一边,江野寻隨手將那两条精致的香菸搁在病房的餐桌上,转身稳步走了回来。 他將凌烬的话全部听在耳里,坦荡又大方的开口: “多谢凌少暗中冒险帮我兜底。” “当初我在稽查局里面待著,两眼一抹黑,一点也不知情。” “今天你要是不说,我这辈子都不知道你还为我蹚了这趟浑水。” 凌烬唇角笑意更深,意有所指瞟了眼面色发沉的傅璟宸: “我本来是打算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的。可看著你平安出来,傅先生也顺利脱离危险,我实在忍不住提一嘴。” “毕竟亲眼看著小野在里面受委屈,我心里始终放不下,就算要惹傅先生心里不痛快,我也还是想说出来。” 凌烬话音落下,病房里某一处的空气,瞬间冻得彻底。 傅璟宸漆黑的视线锁死凌烬: “听好了,你以后若是敢惦记他,那就是你最大的不痛快。” 第238章:凌烬:祝你们永远幸福 凌烬勾唇笑了笑:“看来我得赶紧找个爱人了,不然会很危险呢。” 这话刚说完,病房里那股阴冷死寂的氛围,一点都没消散。 江野寻就站在旁边,全程听得清楚。 他立刻上前一步,抬手自然地揽住傅璟宸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带著独一份的纵容和宠溺。 他没看凌烬,只是垂眼盯著脸色阴沉的傅璟宸,语气轻鬆: “凌少就是单纯过来探病的,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是一番好意。” “你別总整天带著一身刺,谁都提防,胡思乱想这么多。” 顿了顿,江野寻眼神柔和下来: “傅璟宸,你记好了。” “我只爱你一个人。” “只要我不给別人回应,不管谁惦记我,都没有用。” 凌烬站在原地,看著两人亲昵至极的模样。 看著江野寻放低姿態,耐心哄著占有欲爆棚的傅璟宸,坦荡又真挚。 他眼底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轻声感慨:“真羡慕啊,傅先生,你可真是好命。” 傅璟宸抬眼对上凌烬的视线,脸上的阴鬱褪去不少,可嘴里的话依旧难听: “我从不否认自己好命。” “所以他才会这样,无可救药地爱著我。” “……”江野寻无奈的低笑了一声,他现在属实是拿这人没办法,真是幼稚又霸道。 凌烬没有再多逗留,准备起身离开。江野寻出於礼貌,打算起身送人,却被凌烬制止了。 “小野,不用送了。” “你出来送我,傅先生该生气了。” 即便如此,江野寻还是坚持把他送到了病房门口。 自始至终,他都没走出傅璟宸的视线笼罩范围。 门外走廊安静空旷。 两人隔著半扇敞开的房门相对站著。 凌烬朝他眨了眨眼,压低声音: “傅先生要是不听话,你直接甩了他。” “让他尝尝爱情的苦,等他磨平性子,学乖了,再把他接回来,他以后就安分了。” “那就该世界末日了。”江野寻笑了笑,他知道凌烬就是单纯嘴上调侃,没歪心思。 就在这时,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道冰碴子似的声音: “你站在门口跟他傻笑什么?” 江野寻看向屋內,轻嘖一声。 门外的凌烬语气温和坦荡:“进去照顾他吧,小野。祝你们永远幸福。” “谢谢凌少。”江野寻和凌烬道別,反手关上了病房门。 凌烬坐进等候的车里,车子刚启动,手机铃声就响了。 来电人:傅凝霜。 他接起电话,非常礼貌:“傅参议。” 听筒那头,傅凝霜直奔主题:“凌烬,凌家突然提出要和我联姻,是什么意思?” 凌烬靠著座椅,姿態慵懒,笑意温和得体: “是家里老一辈的安排,我也摸不准心思。参议可以考虑一下,我妹妹样貌品性都很好,很优秀。” “不必。”傅凝霜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这种事,以后不用再提。” 凌烬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慢悠悠笑道:“好吧。说起来,我妹妹不喜欢傅璟宸,更喜欢你一些。” 傅凝霜:“……那也不要找我。” 顿了顿,傅凝霜语气平静不少:“只要联姻的事,你帮我彻底回绝。之前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忘,我会继续帮你筛选適配的伴侣,一定会找到比那个小混混,匹配度更高的人。” “好的,那就辛苦参议费心了。”凌烬笑著应下。 简单两句对话结束,两人掛断通话。 黑色保姆车平稳驶出傅家医院的大门。 车厢內安静下来,凌烬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思绪飘回了几个月前。 当初是他主动拜託傅凝霜,让对方帮自己寻找契合的另一半。 也是那一次,傅凝霜带他去了傅家最机密的基因研究中心。 他纯属无意间,翻到了那份匹配数据,看见了自己和江野寻高得离谱的契合度。 当时看到数据的瞬间,他心里確实无比震惊。 但震惊过后,他很快就笑了。 这下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傅璟宸从一开始就对他敌意拉满,处处提防针对,容不下他靠近江野寻。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凌烬眼底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没事,偶尔逗逗这对彆扭又恩爱的小情侣,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一晃几天过去,医生检查后说傅璟宸的肠胃总算好转了,能少量喝点米汤养胃。 一大早,江野寻提著保温桶走进病房,舀出半碗温热的米汤,隨手试了试温度,温度刚好合適。 傅璟宸靠在床头,看著他: “你今天必须餵我。” “自己动手。”江野寻直接把碗放到他手边,语气乾脆,“能坐起来,就別什么事都等著人伺候。” 傅璟宸的手,连碗边都不碰。 他脸色沉了几分: “凌烬过来之后,你变了。” “你又闹什么脾气?身体刚好,就开始故意折腾。”江野寻半点不让,“你现在下床去花园走一圈都没问题,就喝口汤而已,至於这么矫情?” 傅璟宸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但他也清楚察觉到,江野寻不像前几天那样时刻关心他了。 他扫了眼冒著温热白气的米汤,手就放在原处,根本就不打算去碰。 只要江野寻不伺候他,不恳求他,他今天就不可能喝。 江野寻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伸手把碗又往傅璟宸面前推了推:“赶紧喝了。” 就在这时,“咔噠”一声,病房门被人直接从外面推开,力道不算轻。 来人不止不需要预约,更不需要敲门。 因为整个联邦,都是她说的算。 第239章:母子俩,那就两败俱伤 江野寻闻声抬眼,就看见傅姒迈步走了进来。 傅姒还未开口,她身上那股独属於enigma的气息已然瀰漫整间病房。 雨后深山清冷的松木味,混著湿石的阴寒,压迫感瞬间笼罩过来。 江野寻的动作突然一顿,熟悉的头皮发麻,浑身紧绷的不適感席捲而来。 他放下手里的碗,坐在床边,没有丝毫退让。 病床上的傅璟宸,安静看著来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显然,他早就料到傅姒今日会来。 这些年,他从不会当眾和傅姒爭执,撕破脸面。 可下一瞬,浓郁的黑檀气息散开,直接横在了江野寻身前。 这两股enigma又阴又冷的气息,在房间里相互制衡,对峙著。 傅姒的脸色阴沉得嚇人。 她不是因为江野寻又出现在医院这种小事生气,也不是恼傅璟宸废了自己的禁令,还敢用信息素抗衡自己。 她恼的是一桩足以撼动她地位的大事。 从进门开始,她的视线就从未落在江野寻身上,自始至终锁著病床上的傅璟宸,直接走到病床前站定。 她眼底翻涌著压不住的怒火,神色却依旧沉稳端肃,尽显联邦最高掌权者的城府。 傅姒向来只看结果,从不会把私底下的算计和手段摆到明面上。 这几天,联邦顶层彻底变了天。 原本一直保持中立的大半议事代表突然集体倒戈,各方势力暗中联手施压。 硬是撼动了傅姒深耕多年,固若金汤的根基,让她如今处境岌岌可危。 放眼整个联邦,有实力和胆量,还敢暗中布局动她根基的,只有眼前这个臥病在床的傅璟宸。 母子二人心知肚明,所有纠葛,无需多言。 傅姒声音冷冽,话里藏著刀: “这几日顶层局势动盪,各方势力乱象丛生,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根源在哪。” 傅璟宸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毫无起伏的模样。 毕竟,他此刻就是一个臥病在床,不问外事的养病者。 他的声音也听不出任何异样: “我手头所有公务早就交给傅凝霜打理,这些天闭门养病,不见外人也不问公事。” “外界的风波纷爭,我一概不知。” “您说局势大乱,我实在不清楚具体缘由。” 傅姒眼底的寒意又沉了几分。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所有算计和后手全都藏在暗处,哪怕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是他动的手,也抓不到一点实据,更別想逼他亲口承认。 “你嘴上说不知情,不代表没人在暗处兴风作浪。”傅姒语气冷硬。 傅璟宸面不改色,甚至冷静反问:“您手握联邦大权,树大招风是常態。说不定是您平日行事,无意间得罪了旁人,才招来这些算计记恨。” 一旁的江野寻安静坐著,始终没有开口。 傅姒直接越过谈判环节,直接通知他,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今局势混乱,权力体系出现紕漏,总得有人稳住大局收拾残局。我不管幕后之人是谁,为了联邦安稳,军方权力必须重新梳理,互相制衡。” 她没有明说是要惩处傅璟宸,却借著稳固大局的名头,要彻底收回他手中的权柄。 “我今天过来,就是专程通知你。”傅姒目光锐利如刀,落在傅璟宸身上。 “联邦边境驻军调度权,以及首府稽查局的一切职权,从即刻起,全部收归首府直辖。” “你身体尚未痊癒,安心臥床休养就够了,这些权力纷爭,你不必再插手。” 傅姒这番话,表面听著是母亲体恤孩子身体,劝他静心养病。 实则是一刀斩断了傅璟宸在联邦顶层的所有话语权和核心势力。 既然你在暗处瓦解我的势力根基,那我便借著规则收回你的实权。 你这逆子不肯认帐,那我也绝不戳破。 你敢用阴招搅动我的地位,那我就用正统规矩断了你所有后路。 母子二人维持著表面的平静温和,暗地里不动声色拆解著对方的底牌,针锋相对。 傅璟宸抬了抬眼皮,態度强硬,分毫不让: “能不能彻底收走,就得看您现在,有没有这个本事。” 傅姒这些年精心栽培傅璟宸,从来没把他当成儿子看待,只把他当作傅家唯一的继承人来养。 可如今,这颗精心养大的棋子,彻底养废了。 傅璟宸不受控,也不服从她,还屡屡和她作对,甚至敢反过来算计制衡她。 这枚棋子留著不仅毫无用处,如今更是心腹大患。 既然养不熟,那就乾脆捨弃,不要了! 傅姒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刺骨的弧度:“那就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她再也没多看床上的傅璟宸一眼,没有片刻停留,转身直接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那股窒息紧绷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些许。 江野寻伸出手,握住了傅璟宸微凉的手掌。 下一瞬,傅璟宸反手用力,牢牢扣住了他的手。 江野寻:“我知道你和家里关係不好,但我真没想到,你和你母亲,会僵到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 沉默半晌,傅璟宸才开口,语气没有情绪: “她不是我的母亲。” “她只是我的上级。” 上级。 简单两个字,让江野寻沉默了许久。 他望著傅璟宸,语气沉得认真: “顶层的风波,是你动的她的根基?” 傅璟宸没有出声辩解。 江野寻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有一个大胆又让江野寻心头髮沉的猜测浮上心头,他眉头紧蹙,语气郑重: “我希望是我猜错了。傅璟宸,你別告诉我,这整场撼动联邦顶层的风波,你是为了我?” 傅璟宸抬眼,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掌上移开,落在江野寻的脸上。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就那么安静地望著江野寻,默认了所有一切。 江野寻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心头又气又无奈。 “她怎么样,与我无关,但你做这件事,现在很明显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傅璟宸,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我不需要你为我赌上这么大的代价,你做的太过了。” 傅璟宸嗓音淡得近乎绝情:“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並且没有任何人,敢阻止。” “傅璟宸,就算你不做这些,我也会一直待在你身边。我告诉你,谁都拦不住我。” 江野寻看著他,语气坚定强势:“所以,你根本没必要动用手里的权力,去跟你母亲硬碰硬。” 傅璟宸脸上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模样,看著和之前没有区別,谁也窥探不出他心底真正的波澜。 只有扣著江野寻的那只手,指节蜷缩,悄然收紧了力道。 病房里安静得嚇人,僵滯了许久,他才语速极缓地开口: “是吗……” 第240章:Alpha的嘴,骗人的鬼,合著您老不知道啊? “是。” 江野寻几乎是秒答,他无比篤定。 “我说过,只要你不变心,我这辈子就铁定陪著你,所以谁也別想把我赶走。” 江野寻的话,无比清晰的砸在了傅璟宸心底。 可没人看得透傅璟宸在想什么。 他这辈子的准则从来都没变过。 他从不相信空口的承诺,也不相信所谓的永远。 在他眼里,想留住最在意的人,靠赌运气和別人来掌控,最蠢。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所有权力攥在自己手里,扫清前路所有障碍,碾碎所有潜藏的隱患,斩草除根。 只有彻底掌控这一切,才能把江野寻锁在身边,没人抢得走拆得散。 哪怕此刻江野寻的眼神无比真挚,哪怕他清楚听见了江野寻无数次相守一生的誓言。 傅璟宸的心思,都没有鬆动过。 他没法安心。 他不信人心,更不信那群一直虎视眈眈盯著他们的人。 他必须按自己的路子走到底。 不为別的,只求万无一失。 因为他要的相守,是永久且绝对的,是一切都能自己把控的。 …… 第二天一大早,傅姒直接传令,召集了傅家所有长辈,旁支叔伯,还有所有在联邦官场任职的傅家子弟,全部齐聚主宅大堂。 她作为傅家手握实权的最高掌权人,坐在主位上。周身那股气场压得满屋子长辈子弟,愣是没人敢喘一口大气。 傅姒当眾直接宣布了决定。 废掉傅璟宸傅家嫡系继承人的身份! 从今往后,傅家下一任掌权人的位置,由傅凝霜接替。 眼下傅璟宸重伤臥床,能不能彻底痊癒,会不会落下终身病根,谁都说不准。 而且在场绝大部分人,都是混跡官场的,心里门清傅姒的手段和权势,没人敢站出来反对一句。 这个决定一出,就等於在傅家彻底敲死了,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傅姒的手段向来雷厉风行。 昨天才在医院和傅璟宸撕破底线对峙,今天就直接断了他后路。 而这,仅仅只是她反击的第一步。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医院。 傅璟宸听完下属的匯报,脸上没有意外。 因为他早就料到了。 不仅如此,他反手还给傅姒送了一份更大的“回礼”,让她连傅家掌权人的位置都坐不了。 傅璟宸了解傅姒。 她向来睚眥必报,从来不吃亏。 同样,傅姒也了解傅璟宸。 独断偏执,寧可鱼死网破。 只是这两件足以震动整个联邦顶层的大事,一点风声都没往外泄露,只在傅家內部悄悄流转著。 像是有人暗中压下了所有动静,刻意不让消息流到外界去。 所以,这两件事,江野寻並不知情。 毕竟傅璟宸,不打算让他知道。 他和傅姒之间这场撕破底线的內斗,阴暗又耗人。他不会把江野寻扯进来,更不想让这人替自己担忧。 不得不说,enigma的自愈能力堪称变態。 换做普通人受他这么重的伤,至少要臥床休养三四个月才能勉强下床。 傅璟宸才养了这些天,整个人的气色就肉眼可见地好转了大半。 那天,天气极好。 傅璟宸披著一件黑色长风衣,独自站在病房的露天阳台上透气。 他看向楼下,一辆黑色顶级轿车,驶入住院区。 那一串霸气的首府·99999车牌,格外醒目。 另一边,病房內。 江野寻刚洗完澡,身上穿著宽鬆的纯色睡衣,隨手拿著毛巾,漫不经心地擦著头髮。 他抬眼透过敞开的落地窗,看见外面阳台吹风的傅璟宸,直接扬声开口: “我看你状態好得差不多了,乾脆出院算了。” “大白天的你都能跟我来上一回了,你现在还有什么是干不了的啊?” 楼下轿车上的两人已经下车,正朝著住院楼的方向走来。 傅璟宸眼神沉了沉,没再多待,直接转身回了病房。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江野寻侧身坐在病床边缘,前倾著身子,抬眼瞅著进来的傅璟宸。 傅璟宸走到他前面,垂著眼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身体还没恢復,走不了。” “而你,不用勉强自己留下来,若是待得腻了,或是有別的事,儘管离开,我不拦你。” “正好验证……” 傅璟宸后半句还含在喉咙里,直接被江野寻抢先打断。 “巧了,我还真有事。” 江野寻一脸漫不经心,语气吊儿郎当的:“我等下收拾东西回南区,你要是想我了,我再抽空过来。” 说话的同时,他抬手捏住睡衣下摆,慢悠悠地往上撩,线条利落的腹肌若隱若现,带著十足的勾引意味。 这一句要走,瞬间让傅璟宸周身的温度骤降,冷了大半。 他俯身逼近,高大的身影彻底將床上的江野寻笼罩在阴影之中,压迫感扑面而来。 “正好验证一下。” 傅璟宸终於补上了未尽的话,眼神偏执又认真,牢牢锁著他: “你之前说的永远不会离开我,到底是真心的,还是隨口骗我的。” 江野寻的睡衣就停在腰腹位置,半掀半落,腰脱不脱的,就像是故意在给谁看。 他仰头望著近在咫尺的傅璟宸,故意挑眉,语气戏謔: “肯定是假的啊!alpha的嘴,骗人的鬼,我就是隨口耍你玩的。” “合著您老不知道啊?”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两道突兀的敲门声。 傅璟宸眼皮都没动一下,目光依旧锁在江野寻脸上,低沉冷淡的吐出一个字:“进。” 江野寻下意识以为是查房的护士,抬手就想把撩起来的睡衣扯下去,在omega面前收起这副肆意的模样。 可下一秒,房门被彻底推开。 门口透亮的光线里,一个富得流油的傻小子,拎著一篮新鲜水果,和一盒手作的糕点,石化的站在原地。 “表……” 哥已经喊不出来了。 他只看见,无情表哥站在病床前,以及自己喜欢的男人衣服半撩著,正和表哥彼此对视,氛围简直曖昧得发光。 江野寻顺势回过头,看向门口。 哦,是金砖来了。 他顺手把睡衣下摆放了下来。 毕竟这小子也是omega。 虽然这小傻子,从前满心满眼都暗恋他,嚷著要嫁给他,跟他在一起,给他生孩子。 如今,肯定死心了。 金元宝还维持著推门的动作,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又自带贵气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身后。 金琉璃缓步走上前,乌黑的长髮,挽成髮髻,一支玉簪斜插在发间。 她穿著米色的羊绒连衣长裙,周身气质端庄温婉,从容又大气。 她看著站在门口僵住的小外甥,眼底浮现出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金元宝僵硬的肩膀。 隨后视线越过对方,目光平静地望向床前的两人。 第241章: 平安无灾,万事无忧,一生顺遂 江野寻看著她,觉得格外眼熟。 视线往下落,扫到她脖颈间那枚温润的帝王绿无事牌时,他才想起来。 之前这玉佩差点被小偷偷走,当时金琉璃只隨口提过一句,说是她戴了很多年的旧物。 其实这是她和傅姒当年结婚的时候,傅姒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寓意是: 平安无灾,万事无忧,一生顺遂。 金琉璃带著依旧石化的金元宝走进病房。 江野寻下意识想起身问好,手腕刚动,肩头就落下一只微凉的手。 是傅璟宸按住了他。 江野寻抬眼看向身侧的人,只见傅璟宸望著进门的金琉璃,脸上没有浮现出一丝暖意。 果不其然,傅璟宸开口,语气疏离又客气: “金夫人今天来有什么事?” 空气安静了一瞬。 金琉璃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悵然,快得让人根本捕捉不到。她不愿在傅璟宸面前流露半分脆弱。 没人清楚,她看著眼前这般冷漠疏离的儿子,她心底积压了三十多年的心疼,早已翻涌成海。 她是打心底里疼这个孩子。 从傅璟宸出生开始,因为她自身体弱,再加上傅姒偏执强势的管束,这孩子从小到大,从没感受过一点普通孩子该有的温暖亲情。 金琉璃往前挪了两步,目光仔细落在傅璟宸身上,认认真真打量了他一遍,轻声开口: “你母亲不在这儿,你直接叫我妈妈就好。” 江野寻安静坐在一旁,瞥了眼傅璟宸。 傅璟宸脸上没有一丝鬆动,冷硬依旧: “您若是因为政首的事,想要来找我协商,大可不必。” “您若说是因为担心我的身体,专程来看我,更不必。因为前二十天,您並没有来,所以我不信您有担心我。” 换做旁人被这么顶撞,多少会尷尬难堪。 但金琉璃只是唇角噙著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早就习惯了。 她轻声说:“都是妈妈的错。” 其实傅璟宸出事住院的第一天,金琉璃就心慌得整夜睡不著,根本在家待不住,当即就让管家备车,执意要亲自去医院守著他。 家里司机知道这件事,也是急得不行。他动作麻利,很快把车开到主楼门前,金琉璃匆匆上车,车子刚发动,连大门都没来得及开出去。 外头恰好驶回来傅姒的专车,直接横在路中间,把她的去路堵了个严实。 事后傅姒一点没留情,调度车辆的司机,没能及时拦阻的管家,还有伺候金琉璃的保姆们,都受了处分。 傅姒这辈子,把金琉璃的性命和身体,看得比自己的一切都重要。 在她眼里,金琉璃若是去了,很容易被傅璟宸这个“逆子”再次借命折寿。 更重要的是,她怕金琉璃看见傅璟宸昏迷不醒,虚弱憔悴的样子,会伤心伤身,情绪崩溃,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傅姒態度强硬,一步不让。 她一口咬定,傅璟宸的路是自己选的,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是他自己作的,不值得她的姐姐费心惦记。 她只想让姐姐,好好顾著自己的身体,好好陪著她,孩子什么的都不重要。 傅姒根本接受不了,金琉璃为了別人损耗心神,落下病根,甚至是离开自己的可能。 为了断了金琉璃想去医院的念头,傅姒直接把人拘在家里二十天。 家里安排了十几个保姆陪著守著,寸步不离看著,就怕她来医院。 最后,金琉璃和她冷战了二十天没说话。 傅姒的气儿,也不顺了二十天。 金琉璃冷暴力的方式,太强了。 完全无视她,不和她说一句话。 傅姒和她说话,她转身就走,当做听不见。 温柔的人一旦较真冷下来,比谁都决绝,也最能戳傅姒的软肋。 今天,傅姒终於投降了。 所以,金琉璃就带著元宝一起来了。 金琉璃看著神色冷淡的傅璟宸。 她只想让他知道,这世上有人永远站在他这边,永远偏著他。 “璟宸,你和你母亲的矛盾,我都清楚了。” “这件事,確实是你母亲的错。” “但你放心,我已经和你母亲谈过了,傅家继承人的位置,不会换成你姐姐,你手中的权力,她不会再插手染指。” “你母亲她,以后再也不会为难你了。” “但妈妈不会干涉你对她的態度,你想怎么做,我都不会阻拦。” 金琉璃觉得他受的委屈够多了,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成全他所有的选择。 说到这里,她轻声嘆了口气,带著隱忍和期许: “妈妈希望,以后……你能抽空,回家吃一顿饭。” “你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回过家了。” “妈妈知道你一个人住在宸极穹顶很孤单。”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傅璟宸听完金琉璃的话,冷淡得一如往常。 “还有,多谢您从中调和。” “但政首口头的承诺,终究作不了数。” “而且,傅家的氛围並不適合我。吃饭一事,您不必再提。” 就是这种客气又生分的口吻,一直在刺痛著金琉璃。 她太懂他了。 他的儿子不是狠心,是从小被教著疏离,被逼著防备,长年累月被冷待出来的自我保护。 金琉璃望著他: “妈妈知道了,妈妈不难为你。” “你若是哪天想通了,愿意回家来看看,不用有所顾虑。” “你可以带著你的男朋友,一起回来。” “家里的门,妈妈隨时给你们开著。” “我在家里等你们。” 这是她能给傅璟宸,最极致自由的偏爱。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傅璟宸眼底飞快闪过一层错综复杂的情绪,但是转瞬即逝。 三十多年的隔阂,不是几句话就能消解的。 从小到大,傅姒一直刻意隔开他们母子,从不允许他亲近,从不允许他喊妈。 这么多年的生疏冷漠和对峙,根本不是一次探望,几句温柔就能彻底抹平的。 但是…… 她提到了江野寻。 傅璟宸沉默良久,终於鬆了口: “我目前,没法给您確切的答覆。” 而这,已经是他这辈子,能给出的最大退让。 第242章:金元宝:那祝我们都幸福 金琉璃笑了笑。 对她来说,傅璟宸能有这样一点点的软化和鬆动,就已经足够了。 这边话音刚落,金元宝正好把手里的水果篮和姑妈亲手做的糕点摆在了餐桌上。 他紧张地来回搓著手腕,时不时抬手蹭一下鼻尖,拼命压著心底翻上来的酸涩。 死活不肯让自己在人前露出一点狼狈。 金元宝原本失魂落魄的眼,沉了下去,他在心里反覆挣扎,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几秒后,他抬起头,隔著金琉璃和傅璟宸,目光落在江野寻身上,声音带著藏不住的纠结和忐忑。 毕竟坐在那里的alpha,是他十八年来,唯一崇拜和喜欢过的人。 “英雄……你和表哥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一瞬间,病房里所有视线全部聚焦过来。 先是落在局促不安,手足无措的金元宝身上,紧接著,又转向神色淡然的江野寻。 江野寻语气坦荡,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我认识他,比认识你还早。” “我们很早以前,就在一起了。” 既然金元宝都已经看明白了,江野寻说话就不顾忌了。他要是心里难受,那就自己回家消化,没必要所有人都惯著。 金元宝耷拉著脑袋,果然闷头沉默了许久,反覆消化著这番话。 半晌,金元宝闷著声开口: “我知道了,那祝我们都幸福。” 江野寻刚准备开口说句谢谢。 这时,金元宝又抬起头,眼底带著十八岁少年独有的天真和执拗,看著江野寻。 “既然我不能拥有完整的你,那我能不能分你一半?” ????? ????? 江野寻当场头皮炸裂。 浑身汗毛唰的一下全部竖了起来。 他盯著一脸真诚的金元宝,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惊悚画面。 不是,这小子……该不会是个隱藏的病娇疯批吧? 这话听著哪里是放手,分明是想搞极端,想要將他分尸,分一半。 江野寻眉头蹙著,浑身警惕,刚要开口说什么。 结果金元宝眨了眨那双乾净透亮的大眼睛,一脸真诚,自顾自往下说: “我的意思特別简单。” “就是以后你跟表哥谈恋爱,跟我过日子,我不掺和你们的感情,我也不跟表哥抢名分。” “我就安稳的陪著你,把我们两个人的小日子过好。” 他语气乖得不行,还主动退让,一副超级懂事的模样。 “你放心,我不抢也不闹,我更不会给你和表哥添麻烦的。” 说到这儿,金元宝眼神格外执拗,竟然一本正经的拋出自己的终极底气: “毕竟表哥不能给你生孩子,但是我可以。” “咱们三个就这样安稳的,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 “滚出去。” 刺骨冰冷的男声骤然砸落,硬是掐断了金元宝所有的话。 傅璟宸整张脸冷得彻底,眉眼间覆满了刺骨的寒意,周身气压低到嚇人。 金元宝被他表哥凶得一僵,瞬间委屈坏了。 “我不滚……” “我都允许你跟他谈恋爱了,你凭什么不让我陪著他过日子?” “表哥,你不能这样!你太自私了……” 经过金元宝这一番操作后,傅璟宸和金琉璃也没能再聊下去。 最后,没办法,金琉璃只能哄著闹彆扭的金元宝,把人带走了。 病房里瞬间恢復了安静。 傅姒和傅凝霜来的时候,她们带著规矩权衡与距离感,让这里的气氛,窒息又压抑。 直到江野寻此刻看见金元宝。 虽然这小子冒傻气,可他身上那股乾净的少年气,是这间病房里从未有过的东西。 硬是衝散了满屋子积压已久的算计与沉闷。 但是傅璟宸整张脸难看的要命,眉眼覆著一层寒,谁看都知道,他这回是真的动怒了。 江野寻看著他紧绷的侧脸,抬手凑过去,捏了把他的屁股,又隨性拍了一下,语气带著点调侃: “至於这么生气?嗯?” “小心一会儿再给自己气死了。” 换做平时,被这么调侃。 傅璟宸顶多冷淡睨他一眼,再说几句暗示他的话。 但今天,金元宝那番荒唐至极的话,彻底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完全没接江野寻的玩笑,抬手拿起床头的手机,直接起身走向露台花园,隨手拉上玻璃推拉门,彻底隔绝了病房的空间。 紧接著一通电话,傅璟宸直接打给了金元宝的父亲,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徵求意见的意思,直接通知他: “一个月之內,我会给金元宝匹配最优质,基因最適配的alpha。你有任何异议,可以隨时来找我当面谈。” 傅璟宸这话听著,像是给金先生选择权,实际上却是压顶的警告。 金先生是傅璟宸的亲舅舅,可这么多年来,金家一直靠著傅家的势力庇荫才能站稳脚跟。 他这位外甥权倾联邦,手段狠戾,连老一辈都要让三分,金先生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毕恭毕敬,俯首低眉的。 他哪来的胆子找傅璟宸“当面谈”? 金先生心里哪怕有半点不情愿,也只能憋著。他只能顺著对方的话说: “我明白了,璟宸。” “元宝的事,全权交给你安排,我没有任何意见。” “那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掛断通话,傅璟宸又立刻给研究中心主任发了两条消息: 【立刻调取金家继承人全部信息素档案,七天內敲定最优適配alpha人选。】 【加急核验金元宝与江野寻的基因匹配数据,二十四小时內上报最终结果。】 傅璟宸认为自己,从来都不是会发脾气闹情绪的人。 他的生气,从来都是不动声色的降维碾压別人。 金元宝刚才那番震碎三观的胡话,但凡换个旁人敢说出口,此刻就该悄无声息的从联邦消失了。 病房里。 江野寻看著紧闭的露台门,知道这人是真的被惹到了。 夜色渐深。 两人谁也没再提白天金琉璃来过的事。 江野寻不想对傅家的家事妄加评判,也不想多说半句意见。 傅璟宸想怎么做,都是他的自由。 江野寻心里清楚,只要他隨口提一句,傅璟宸大概率就顺著他的意思回家吃饭了。 但是,江野寻不想因为自己,去干涉傅璟宸做出的任何选择。 更不想左右对方的对错决定。 江野寻抬手,反手锁死了病房大门,又拉严了露台的遮光窗帘,彻底遮住了外面的月色星光。 整间病房只余下一盏昏黄温柔的床头小灯,暖光繾綣,瞬间把氛围烘得曖昧极了。 傅璟宸靠坐在床头,怕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特意在胳膊底下垫了两个软枕。 他抬眼,看向俯身跨坐上来的人,眼底的寒意丝毫未散,反倒多了几分阴鬱。 傅璟宸:“亲我。” 江野寻俯身凑近,在距离他眉眼一寸的位置突然停下,眼底满是拆穿的戏謔: “傅璟宸,你就是故意的吧?仗著受伤,赖著不出院,想让老子二十四小时贴身伺候你。” 傅璟宸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再次重复: “我说,亲我。” 第243章:傅璟宸:怒了一下又一下 江野寻嘖了一声,嘴毒的本性一点不改: “你想亲我,你不直接说,你说让老子亲你。” “你想他么跟老子干,还不想动,让老子动。” “行啊傅先生,你可真是够瀟洒的,跟个神仙似的,就知道享福。” 傅璟宸手指抵在他后腰上,力道轻缓,嗓音低沉: “我伤口还没长好,大幅度用力会牵动创面,容易裂开。” “而且这段日子,就应该是你主动。” “我受伤是因你而起,於情於理,你都该拿出诚意。所以有些事,你最好主动求我,算作是对我的补偿。” 江野寻挑眉,故意装作才懂他的心思:“原来在这等著我呢?行,说吧,想让我怎么补偿?” 傅璟宸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主动求我,让我给你留下临时標记。” 江野寻无奈的笑了笑: “你真不觉得,我现在脾气太好了么?” 傅璟宸:“我没觉得你脾气好,除非你同意。” 江野寻俯身贴近他的耳旁,气息温热:“你做梦。” 笑闹过后,他直起身,眼底的戏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认真: “傅璟宸,我喜欢你,我爱你。” “但你记住,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是活生生的人,是和你平等的爱人,不是你的附属品。” 这句话落下,傅璟宸沉默了很久很久。 夜色静謐,气氛无声僵持。 许久过后,缠绵落幕。 江野寻准备撑著身子,从他身上退下来时,傅璟宸忽然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没让他下床。 幽暗的灯光下,傅璟宸开口: “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 “什么?”江野寻低头看了眼被攥紧的手腕,又看向他的脸。 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標记的事。 “鬆开,我起来收拾一下。” “真服了你……流得到处都是。” …… 傅璟宸前后一共住了四十五天院。 除了前十五天的身不由己,江野寻没能陪著他。 后来的三十天,江野寻寸步不离,全天守在病房里。 而没人能想像,在三不管没人敢招惹的江野寻,这三十天里几乎把公主伺候得,比以前更加事儿多矫情了。 虽然江野寻嘴上不说软话,也不会低眉顺眼哄人,可手上的事,一件没落下。 公主这人又有极度洁癖,格外排斥医院的医生和护士碰自己。 日常擦洗护理,换药上药,饮食起居,从头到尾,全是江野寻一手包办。 最后这半个月,这人根本看不出受伤的模样,精气神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好。 江野寻好几次直接掀开他的病號服检查,那些狰狞的枪伤早就彻底结痂癒合了,平復得乾净,连泛红的疤痕都淡了大半,完全没有任何復发和隱患。 人已经生龙活虎的了,偏固执得不行,非要赖在病房里躺著,说自己就是没好利索,要静养。 理由还被公主找得一套一套的。 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他当初实打实挨了四枪。 就这么著,两人天天在病房里大眼瞪小眼,没白没黑,没羞没臊地腻在一起,平日里除了吃喝洗澡,就是躺在床上滚来滚去。 日子一天天熬过去,终於有一天,江野寻的耐心彻底被耗光了。 这天他再也不惯著傅璟宸,乾脆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所有东西,拉上背包拉链,拎起包转身就走。 临出门前,他侧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傅璟宸,丟下一句话: “一百天后,我再来接你。” “啪!!!” 病房门被江野寻用力带上,隔绝了两个空间。 傅璟宸站在病房地板上,周身气压瞬间低到谷底,冷得嚇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给暗查组下发指令: 【全员开工。】 【全程跟踪江野寻。】 …… 离开医院,江野寻总算重回了久违的南区。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总公司。 办公室光线偏沉,氛围肃静。 江野寻靠在宽大的龙头椅上,单手隨意搭在桌边,指尖夹著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没抬头,脸沉著。 安静片刻,门外响起敲门声,刘强恭敬的声音隨之传来: “哥,张帆来了。” “进。” 江野寻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不怒自威。 办公室门被推开,张帆低著头走了进来。 一个半月的时间,从前那个清秀乾净,意气风发的alpha,彻底垮了。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惨白憔悴,往日里鲜活的精气神彻底没了,浑身都透著一股子颓败。 大排档那场惊心动魄的枪击,像噩梦一样缠了他一个半月。 他掏心掏肺爱了那么久的男朋友李彦,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的感情,利用他的单纯心软布下所有圈套。 最后举枪对准了他的三哥。 把三哥的爱人,打成濒死重伤。 那场混乱的枪战里,作恶的李彦当场被乱枪击毙。 只留下他一个人,背负著所有荒唐的过错和罪孽,日夜煎熬,寢食难安。 他这辈子都忘不掉那天血泊里的画面。 他跪在满地血泊里,崩溃痛哭,跪地认错,亲眼看著三哥的爱人浑身是血被人抬上担架。 也亲眼看见了三哥眼底从没有过的绝望和无助。 这一个半月,他不敢主动找江野寻。 因为他没脸。 而办公室晦暗的空气里,江野寻沉默坐著,没人猜得透他会怎么处罚自己的小弟。 更没人知道。 首府某间病房里。 傅璟宸盯著电脑上实时传输的监视画面,屏幕里正是江野寻走进公司的背影。 他眼底覆满一层冷。 他受伤了。 竟然敢扔下他走。 接著,傅璟宸利落换上一身正装,看著比谁都精神,推门离开了病房。 第244章: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侮辱自己的兄弟 张帆此刻站在江野寻面前。 巨大的愧疚和窒息感让他痛苦至极,他膝盖下意识就要往下跪,他想要求三哥,能让他赎罪,换一个心安。 就在张帆膝盖即將落地的瞬间,江野寻低哑的声音响起,截停了他的动作: “站起来。” 江野寻终於抬眼,眼神很沉,直视著张帆狼狈不堪的模样。 张帆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彻底,声音哽咽:“哥……我求你,求你让我赎罪……” “大排档那次,你已经跪过一次了。” 江野寻打断他,手指摩挲著烟身,字字清晰,却冷静得近乎残酷。 “我心里有数,从头到尾你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你被人骗,最后还被李彦那畜生拿枪抵著脑袋威胁,被逼著替他开路挡灾。你是受害者,不是帮凶。” 他向来是非分明,从不会迁怒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张帆鼻头一酸,眼泪瞬间砸了下来,肩膀控制不住的发抖:“哥……这么多年你护著我,带著我,我的命就是你的。我欠你的,我必须要还!” 江野寻看著他这副自我內耗,颓废到底的模样,神色没有鬆动: “你不用自我感动,我不会原谅你。” “张帆,我不让你跪,是我不想侮辱自己兄弟。” “嘴上的道歉,磕头的认错,全都是虚的。” “换不回傅璟宸挨的那几枪,消不掉那天掀起的风波,更填不上南区的隱患。” 江野寻语气沉厉,规矩分明: “从今天起,你手中管理的分公司,跟著你的那帮兄弟,我全部收回。” “接下来两年,你安分待在总公司,就在我眼皮底下,负责兄弟们的后勤工作。” “我不赶你走,也不废你。我江野寻这辈子,绝不会为了一个外人,捨弃跟我多年的自家兄弟。” “但张帆,仅此一次。” 江野寻目光锐利: “你谈恋爱我不管,你心软单纯我也不挑。但再有一次,因为你识人不清,私生活拎不清,把隱患带到我身边,伤到我身边的人。” “不用別人动手,我亲自处理你。” 张帆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却又郑重用力地点头,声音哽咽:“我记住了哥!我绝不再犯!我好好赎罪,好好干活,不会再让你失望!” 江野寻收回目光: “下去干活。” “记住这次的教训,记一辈子。”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张帆紧绷许久的情绪。 积攒了一个半月的悔恨愧疚和委屈轰然爆发,眼泪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他顾不上体面,抬手用袖子胡乱抹著脸,肩膀不停颤抖。 他傻,缺心眼,他还窝囊。 空有alpha的身份,偏长了一身软心肠,拎不清轻重。 他想起从前。 以前他掏心掏肺对待小燕,把她当成命一样疼。 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的时候,小燕最爱跟身边那群闺蜜攀比,比谁的男朋友有钱,出手大方,混得体面。 她看著別人过得光鲜,心里越发不平衡,后来就总跟著闺蜜们,泡西区的夜店玩。 也就是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她认识了当初的西区龙头老大,孙麻子。 转头就背著张帆出了轨。 可从头到尾,张帆掏心掏肺从没对不起她。 张帆总觉得自己能力有限,给不了她大富大贵的生活,心里本来就带著愧疚。 所以他拼尽全力补偿,把所有温柔和耐心都堆在她身上,拿她当老佛爷一样伺候,迁就著。 可一个人卑微的討好和毫无保留的偏爱,从来换不来一个人的珍惜。 他的爱,只会让小燕打心底里更轻视他,更看不起他。 觉得他更窝囊没本事,可以任她拿捏。 那天他偶然撞破小燕出轨孙麻子上床的场面,整个人都傻了。 他一路失魂落魄,眼泪从头到尾没停过,硬是哭了一路,红著眼都不知道怎么走回的公司。 身边兄弟们看他状態不对劲,满脸憔悴委屈,轮番上前问他出什么事了,他死咬著嘴,一句话都不肯说。 心里又酸又堵又疼,委屈堆得快要炸开,就是说不出口。 直到江野寻从外面办事回来,一眼就扫到了蹲在角落里蔫掉的他。 江野寻一眼就看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沉著脸直接逼问,硬是让他开了口。 那一刻,他就像是个在外面被人欺负惨了,没人撑腰的小孩子,终於看见了家里回来的大人。 他抱著江野寻,哭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积攒的所有委屈不甘和难堪,全部崩溃著倒了出来。 江野寻听完,一句废话没有。 当天下午直接带上一大帮兄弟,浩浩荡荡杀去了西区,直接砸了孙麻子的场子。 场面乱作一团,孙麻子被逼得狗急跳墙,红了眼抄起尖刀,直接朝著江野寻的胸口捅了过去。 刀尖距离心口只差分毫,致命的距离。 千钧一髮之际,江野寻面不改色,徒手硬是攥住了锋利的刀刃,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涌满手掌。 他反手夺刀,乾脆利落,直接捅了孙麻子一刀。 也就是那一次,江野寻左手落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刀疤,凹凸难看,一辈子都消不掉。 那道疤,在他掌心整整两年。 两年不长不短,刚好是他认识傅璟宸的全部时光。 …… 处理完公司的事,江野寻独自去了个老地方。 他一个人坐在红色超跑里。 举起自己的左手。 外面的灯光落下来,那道旧刀疤看得清楚,突兀地盘踞在掌心,破坏了整只手的骨感和乾净。 他垂著眼,指尖摸索到脖子上戴著的细闪的银链。 链子穿过那枚昂贵的戒指,日日贴在胸口,贴著心跳戴了很久。 江野寻抬手,將银链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他捏著那枚戒指,掂量了几下,没犹豫,套进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精致冷贵的戒指,箍在满是旧疤的左手上。 怎么看都不协调。 但江野寻不在意。 他不是讲究体面,追求完美的人。 別人看著违和可惜,或者是突兀,对他来说无所谓。 他落下的疤,他的戒指,轮不到任何人讲,只要他自己看著顺眼就行。 戴好戒指,隨即推门下车。 “砰!!!” 车门被他反手甩上。 第245章:我给你钱换车 他抬头望向眼前的摩天高楼,两百多层直戳夜空。 夜里起了浓雾,整栋楼的下半截沉在黑暗里,上半截直接埋进了夜雾里。 最高的顶层彻底隱没不见,楼身看著又空又冷。 这一路过来,他刻意没给傅璟宸发过消息,没透露自己的行踪。 可他心里就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傅璟宸一定知道他会来。 他甚至敢肯定,自己白天前脚刚离开医院,傅璟宸后脚绝对就出了院。 白天还在病房里装模作样养伤,非要跟他掰扯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一副离了他伺候就好不了的模样。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確定,没有任何依据,但就是確定。 果不其然,没有让他猜错。 宸极穹顶的巨型大门敞开著,晚风穿过露天泳池,微凉的气息灌进大厅。 视线落去的第一眼,江野寻就看见了客厅沙发上的那道熟悉身影。 傅璟宸穿著一身灰色睡衣,靠坐在沙发深处。 一只手捏著骨瓷咖啡杯,另一只手翻著膝头的纸质书籍。 直到江野寻的脚步声停在身前,他才终於抬眼,看过去。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野寻双手隨意插进裤兜,稍微俯身,垂著眼睨向沙发上的人,嘴角挑著点散漫的笑。 “你这伤可真够邪门的。” “白天还赖在床上矫情,非要我寸步不离的伺候,几个小时不见,直接满血復活,能在家安稳喝咖啡看书了?” “合著你这伤还得看人发作?我在跟前就疼得下不了床,我一走就立马痊癒是吧?” 傅璟宸眉眼沉沉的,没一丝笑意。 他直视著江野寻,不急不缓地反问他: “那我问你,如果你今晚过来,我不在,你会怎么做?” 江野寻知道他想听什么。 无非就是想听些,没看见他心里会落空,然后跑回医院去找他,最好再说白天是自己错了,就不应该离开他,哭著祈求他的原谅。 最后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主动取悦他,求他上自己。 ……呵。 光是脑补一下那个画面,江野寻都觉得惊悚。 他依旧揣著兜,居高临下地看著坐著的傅璟宸,语气吊儿郎当的: “实话跟你说,我今晚压根不是来找你的。” “我就是趁你还在医院,宸极穹顶没人,特意过来碰碰运气偷东西的。” “宸极穹顶这些值钱的宝贝太多了,我得全都顺走,狠捞上一大笔。” “谁知道运气这么差,直接撞你本人枪口上了。” 江野寻挑眉,故作一脸诧异,笑意里的戏謔更浓: “说真的,你该不会早就猜到我要来偷家,才急著出院回来专门堵我的吧?” 傅璟宸直接无视他所有插科打諢的玩笑,语气平静却认真: “我回来,是收拾东西。” “这里,我不打算住了。” 这话一出,江野寻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 “收拾东西?你要去哪?” “回傅家,还是继续回医院躺著?” “提前说好啊,你可別打我家的主意,我不收你。” 傅璟宸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底轻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这个动作,代表著他心里极度不愉悦。 隨后,他手掌轻搭在膝头,抬眼看向神色紧绷的江野寻,好像就怕他住他家一样。 傅璟宸隨口丟出一句,直接將人瞬间砸愣了: “我买了房子。” “打算搬家。” “我还以为你会知道,看来你根本没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江野寻:??? “我上哪知道去?我又没有跟踪人的毛病。” 那股莫名的闷意,瞬间窜满江野寻的胸口,他语气也不自觉沉了几分: “你搬家?你要搬去哪???” 傅璟宸直言不讳:“就在你公司正对面。” “那一整栋楼,我买下来了。” 南区有个特点,楼大多就是三五层,属於矮楼扎堆。 而且建筑看著年头都不短,墙面带著风吹日晒的陈旧痕跡。 街巷里灯火杂乱晃眼,各色霓虹招牌掛在楼外,灯红酒绿的。带著一股子城郊鱼龙混杂的闹腾烟火气。 江野寻:“……” “不是,你放著顶层豪宅,你不住。你特意买栋楼堵在我公司对面?” “你现在监视我都不藏著掖著了?玩得这么光明正大,还这么极端,你到底想干什么?” 事到如今,傅璟宸再也不用刻意遮掩自己的心思了。 因为现在江野寻听到他买房的消息,没有暴怒过激的牴触。在他眼里,就是默认和退让,足够让他顺势再往前逼进一步。 他可以理所当然地,把占有欲和掌控欲摆到明面上。 所以,傅璟宸坦然开口:“安家和盯著你,两者既不衝突,也不矛盾。” “我只是防止你哪天心血来潮,又像今天一样,自作主张甩手离开。” “以后你下班,直接过来跟我住。” “你白天在公司的一举一动,我站在楼上抬眼就能看见,我会时刻盯著你。” 这字字句句里,说的是理所应当,都是不容反驳的霸道。 “另外,我转一笔钱给你。” “把你现在的车换掉,重新买一辆。” “换车之后,不准载任何人。不管是兄弟还是omega,一概不行。” “我觉得噁心。” “以后,你的车,只能专门接送我一个人。” 江野寻听完这一堆强制安排,心底压著股闷火,可看著傅璟宸这副不容置喙的霸道模样,又忍不住扯出一抹笑。 他双手鬆散的揣在裤兜,浑身那股混不吝的囂张劲儿一点没收敛。 “行啊,有人主动掏钱给我换车,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钱先转过来,別的我不多说。” “但怎么挑,什么时候买,得我说了算,你別伸手掺和。” 傅璟宸眼底掠过一缕暗光。 他摸透了江野寻的性子,明摆著就是打算拖著耍赖,嘴上应著,行动上就没想换。 “翻下你手机,这笔钱我半小时前就已经转出去了。” 嗯? 江野寻挑眉,半信半疑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银行到帐通知赫然弹出。 打头孤零零一个1,后面整齐缀著八个0。 第246章:沈清风:终於有人记得我了 刺眼的数字衝击力扑面而来。 一笔巨款,已经躺在了江野寻的帐户余额里。 “你这是打算让我买一整个车队?” 江野寻盯著余额愣了两秒,抬眼看向傅璟宸。 这人砸出上亿资金,脸上却平淡得离谱,仿佛只是隨手丟了点零花钱出来。 他乾脆一屁股挨著傅璟宸坐下,身子前倾,摆明了要故意拱火,专挑对方不爱听的话说,语气懒散又吊儿郎当。 “你老公我,守著南区开公司,带著几百號兄弟摸爬滚打,拼死拼活干一整年,也攒不下多少家底。” “照你这么爆金幣,那我乾脆直接摆烂撂挑子不干了。” 江野寻挑了挑眉,笑掛在脸上,继续逗他: “公司我直接甩手,南区的摊子我也不管了。以后我天天黏在你身边,全程听你安排。” “乾脆你好人做到底,你把我手下几百號兄弟,全都一起养了得了。” 傅璟宸一眼就看穿了他是在阴阳怪气,可心底深处,却不受控制地生出隱秘的期待,居然真的盼著江野寻这话是真心的。 他正要开口,江野寻先一步堵了上来: “不过我也猜到了,我真要是敢提这要求,你保准又端起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跟以前一样说我不配。” 傅璟宸信誓旦旦:“我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而你说话,要讲凭证。” “嘖。”江野寻上下扫了他一眼,满眼打趣的审视,“你这人怎么回事,敢说不敢认?” 傅璟宸沉默下来,没再接话辩解。 见他不搭茬,江野寻也懒得继续扯皮,隨口调侃起来: “说真的傅璟宸,你家底到底厚到什么地步?难不成你私底下能自己印钱?” 傅璟宸冷漠的看著他:“你认为可能吗?” 江野寻太了解他了,知道他最不吃这种玩笑,偏要故意逗他两句。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跟老公交个实底,你到底在哪『印钱』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傅璟宸彻底没了陪他閒聊的兴致。 他懒得陪江野寻玩这种幼稚又无聊的口舌游戏,没有多余解释,直接起身上楼了。 江野寻最烦他这副动不动就冷脸迴避的样子。 “行行行,我懂了,你是两袖清风的大清官。” “跟你开句玩笑都不行,真没劲。” 傅璟宸没再说话,顺著楼梯直接上了二楼,消失在走廊。 江野寻:“……” “妈的,这怎么像是说中了似的。”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 屋里还留著昨晚未尽的曖昧余温,空气里都是信息素的味道。 江野寻快速洗漱换好衣服,收拾得乾净利落,一看就是打算直接走人。 刚要动身,他忽然想起正事,转头开口: “把沈清风和你那三个保鏢从稽查局里捞出来,都已经关俩月了。” “你重伤昏迷,那帮人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已经算运气好了,你还指望他们护著我?拿什么护?根本不现实。” “我平时確实看沈清风不顺眼,但你新换的那几个秘书,没一个能比得上他。” “新人看著乖巧听话,守规矩,可根本摸不透你的性子,看不懂你的眼神和心思。” “沈清风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哪怕只是抬个胳膊,动下眼神,他立马就懂你要什么,一天把你伺候得滴水不漏。” “放他们出来。” 最后一句话,江野寻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声音也沉了几分。 傅璟宸靠在床头,目光锁著门口的人,沉默两秒: “你为什么不嫉妒沈清风?” “啊?”江野寻手刚搭在门把手上,一脸莫名其妙,“我嫉妒他啥啊?一年挣得比我多?” 傅璟宸眼底覆著一层寒: “他只是个外人,却比谁都了解我,懂我的所有心思。” “你的爱人被旁人摸得透底,你不生气,不吃醋,也不嫉妒,你太反常了。” 江野寻:“……” 他都没想过这种事。 如果傅璟宸不提,在江野寻的认知里,他这辈子都想不到这一点。 江野寻彻底被他整无奈了,乾脆顺著他的话敷衍配合,摆烂妥协。 “行行行,我懂了!我嫉妒,我超级生气,我醋意大发行了吧?” “我听说他们四个被关在大通铺,还不是像我那样被关在单间。” “赶紧把人放了,真的够惨的。” 傅璟宸见他顺著自己的心思,这才鬆了口:“可以,这次依你,仅此一次。” 江野寻压根不接他这个仅此一次,一秒不到就要拆台: “別把话说太死,我还有第二件事没说。” “稽查局里有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年轻beta,叫王晓平。” “我之前被关押的时候,所有人都躲著我,避嫌不敢沾边,就他胆子大,偷著给我递了一盒烟。” “我看这小子心眼正,人纯粹踏实,干活也勤快。你顺手提拔他一把,这人以后绝对能成器。” 傅璟宸听完,眼底的神色骤然一沉。 他那偏执多疑的老毛病,又控制不住犯了。 刚才提到沈清风,他还能控制一下。 现在控制不了了。 只要沾一点和江野寻相关的外人,就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他垂著眼,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沉,语气听著平淡: “beta?” 傅璟宸不直接问,也不发火。 特意记住一个陌生人的名字,还亲自替他求情,让他破格提拔一个毫无背景的底层新人。 在所有人都避嫌躲著你的时候,就他给你递烟? 你记他这么久? 江野寻多通透的人,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场乐了: “你又阴阳怪气的。” “什么事都能让你想的那么齷齪。” “你能不能自信点?我是脑子有坑,放著这么优秀的你不要,去看上那些普通人?” 说完这话,江野寻没再多留,转身带上门,直接离开了臥室。 傅璟宸被他几句话哄得心头阴鬱散了大半,心情好了不少。 可江野寻走后没多久,直接將他昨天转过去的那笔巨额购车款,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紧跟著发了两条消息过去,態度坦荡: 【车我会换,放心吧。】 【但我的车,我自己买单。】 江野寻从来不会全盘接受別人的施捨,就算这个人是傅璟宸,他也不想事事被对方包揽。 第247章:老公帅吗? 没过几日。 南区公司楼下,停了一辆哑光黑跑车。 车身线条利落冷峭,褪去了他从前那台红超跑的张扬刺眼。 低调內敛,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稳。 像极了如今收敛锋芒的江野寻。 他隨手给车子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傅璟宸。 做完这一切,江野寻抬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扬长而去。 此时的傅璟宸,正坐在稽查局楼下的车里。他看著手机里那张黑色跑车的照片。 虽然江野寻订车和提车的过程,他早就通过手下的人知晓得一清二楚。 但他还是回了句:“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这辆车后,心底还是非常不悦。 也许是江野寻拒绝了他的钱。 划清钱財界限,是要和他两不相欠? 司机快步上前,恭敬地替他拉开车门。 傅璟宸这才收起眼底的暗沉,迈步走入稽查局大楼。 这两个月,沈清风一直和傅璟宸身边的三个保鏢关在同一间羈押室里。 整个房间挤了十几个人。 通铺挨著通铺,连翻身都费劲。 空气里永远闷得发臭,混杂著汗臭味,劣质信息素和肥皂的怪味搅在一起,让人浑身难受。 那三个保鏢都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糙汉alpha,早就习惯了吃苦受累。 再恶劣的环境,憋屈的日子,他们都能倒头就睡,压根不当回事。 但是金枝玉叶的沈清风就惨了。 他本身比其他狱友都要矮上一头,还是个细皮嫩肉的beta。 更关键的是,羈押室里所有人都清楚他的身份,曾经傅璟宸身边最贴身的大秘书,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年薪几千万起步,平日里巴结他,给他送礼的达官显贵,更是数不胜数。 就连当初他隨手送给赵天猛的二爷金像,都是价值几百万,纯黄金的。 风光到了极致。 这两个月,要不是三个保鏢一直护著他,帮他挡麻烦。 以他这副细皮嫩肉的模样,早就被这群蹲了好几年,常年见不到omega,心態扭曲的囚犯欺负烂了。 这群人看沈清风的眼神脏得要命,满是猥琐和恶意。 私下里聊天,打著嘴炮,幻想著沈清风在通铺上,被他们轮流欺负透了,痛哭著求放过的样子。(其实是作者对他的幻想) 今天中午开饭,沈清风接过不锈钢餐盘。 里面就一勺水煮白菜,几块寡淡豆腐,汤水少得可怜,没油水,里面还时不时掺著细沙和枯黄碎菜叶,难以下咽。 他想起在先生身边的时候,风光得连自己都恍惚。 每天出入各种顶层圈层,高级会场。 那些首府大佬们都记得他的脸,知道他的名字。 他站在那不用说话,所有人都要敬他三分。 现在……他每天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和嘲讽。 刚打完饭,几道轻浮的口哨声就衝著他吹了过来,不堪入耳的荤话接连响起。 “长得比omega还白嫩,咱俩赌一把,今晚我能不能拿下他?” “赌就赌!你要是真能成,这一个月厕所刷马桶我全包了,哈哈哈哈!” “真是个牛气冲天的大秘书。” “以前走路都带风,眼神都不扫我们一眼,现在不一样蹲大牢?” “风光的时候多拽啊,跟著顶层人物混圈子,现在还不是跟我们吃一样的猪食?” “读再多书,爬再高的位置有什么用?一出事,直接打回原形!” 他们的声音很大,都清楚的飘进了沈清风的耳朵里。 这时,铁门的开锁声突然响起,看守严肃的喊话穿透满室嘈杂: “你们四个出来,到走廊等候问话。” 刚才还在偷著嘲讽的狱友瞬间噤声,眼神又好奇又忌惮,死盯著他们四人。 三个保鏢起身迈步出去。 沈清风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扶正眼镜,跟著走出拥挤的羈押室。 狭长昏暗的走廊尽头,光线突然亮了几分。 傅璟宸一身深色正装,站在铁柵栏外侧。 毕竟他身居顶层,身份矜贵,绝不会踏入脏乱污秽的监室半步。 所以,铁栏將两边彻底隔开,一边是压抑的羈押区,一边是体面的权力圈层。 沈清风非常想回到权力圈层。 “先生……” “先生。” 沈清风和三个保鏢,脊背瞬间绷直,下意识垂眼躬身,都不敢直视傅璟宸的目光。 两名看守站在走廊尽头,识趣保持距离,不敢靠近一步。 傅璟宸扫过四人憔悴狼狈的模样,直接通知: “你们四人的羈押追责,留档手续,我已经全部审批清理完毕。” “下午统一撤押出狱。” 傅璟宸看向沈清风:“保鏢直接归队值守,你出狱之后,照旧回我身边做事。” 沈清风喉间发紧,压下心底翻涌的庆幸,不安,还有劫后余生。 他维持著曾经恭谨克制的模样: “是,先生。” “谢谢您……” 傅璟宸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只丟下一句话: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江野寻。” 沈清风身形微怔…意识到了什么,看著傅璟宸离去的背影。 处理完几人的事,傅璟宸直接走进了稽查局的人事內勤的办公室。 屋里一眾工作人员抬头看见他的瞬间,全员起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態度恭敬至极。 “傅先生,下午好!请问您这边有什么吩咐?” 傅璟宸扫了眼屋內眾人:“把王晓平叫过来。” “好,好的傅先生!我们马上传唤他!” 工作人员嚇得不敢多问一句,连忙互相推搡著快步跑出去传唤。 所有人心里惊疑不定。 完了。 王晓平一个刚入职的底层新人,到底闯了什么大祸? 居然能让傅璟宸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亲自跑到人事办公室点名找人? 他们心里开始打鼓。 傅璟宸走到窗边站定,抬手点亮手机屏幕。 江野寻的消息刚弹出来,带著一身嘚瑟的劲儿。 【你老公我选车眼光这么绝,你居然说一般?】 【那你看我一般不一般?】 傅璟宸拇指摩挲著手机边框,垂著眼打字: 【你挑的车,入不了我的眼。】 【至於你,安分懂事,才算得上,不一般。】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对面直接秒回。 【哦,那你直接换人吧。】 就这几个字,瞬间刺得傅璟宸心口一紧。 他握著手机的指节发紧。 【换不了。】 【而你,隨口说这种话,只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 字还没打完,屏幕再次弹出新消息。 不是文字。 是一张照片。 傅璟宸的视线突然定住。 江野寻在办公室里直接脱了上衣,对著落地镜自拍。 镜头里的人,蜜色的皮肤,肌肉线条流畅漂亮,紧实又不夸张。 他还特意绷著手臂发力,让肌肉看起来更有力量感。 就这么简单一张半裸照,囂张又勾人。 下方紧跟著弹出消息:【帅吗?】 第248章:傅璟宸:没有人配做我的对手 傅璟宸盯著手机屏幕,指尖一顿,刪掉了刚才打了一半,那些带著警告意味的话。 然后他悄无声息的,把江野寻发来的这张上半身裸照,保存进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设锁的私密相册里。 隨后他冷著脸敲字: 【穿上,立刻。】 可今天的江野寻,摆明了就是故意撩他,玩火。 完全不听指挥,消息一条接著一条,追著屏幕跳了出来: 【喜欢么?】 【说话啊,你喜不喜欢老公?】 傅璟宸看著屏幕上接连蹦出来的消息: 【你为什么会在外面脱衣服?】 【你想被人看见?】 江野寻:【我在办公室,没人。】 【你来吗?(勾手指表情包)】 傅璟宸:【我没有时间,白天更没有那种兴致。】 这话刚发出去,一个视频瞬间弹出! 镜头很近,画面刺眼。 江野寻站在镜子前,一只手举著手机,另一只手,解开了腰间的皮带,裤子上的纽扣,接著,又缓缓解开了拉链…… 虽然並没有往下脱,但能明显的看到內里的顏色。 黄色的! 傅璟宸瞳孔微沉,捏紧了手机: 【拉上!】 【我问你,谁准你在外边这么不注意分寸?】 接著,傅璟宸长按屏幕,將这个极具诱惑力的视频,存进了私密相册,妥善收好。 江野寻继续发消息: 【还想要吗?】 【老公可以再拍给你。】 傅璟宸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乾脆不回了。 因为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 傅璟宸瞬间收敛起,他所有的隱秘情绪。 他按灭手机屏幕,隨手揣进西装內袋,瞬间恢復成那个,生人勿近的模样。 门外的人应声推门进来。 是王晓平。 整个人看著格外拘谨,头低著,浑身透著基层员工面对顶层上位者的局促不安。 傅璟宸转过身,目光落在王晓平身上,不动声色地上下扫量了一遍。 这人长相周正普通,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毫无威胁性。 完全掀不起任何风浪。 傅璟宸问:“入职多久了?” 王晓平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忙恭声回话: “傅先生,我入职刚好三个月,实习期刚结束。” 话音落下,傅璟宸没再多问,直接说道: “明天调去稽查外勤骨干组,薪资和职级,同步上调。” 说完,傅璟宸就走了。 王晓平整个人懵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地望著傅璟宸离去的背影。 消息传出去的瞬间,整个稽查总局,直接炸开了锅,所有同事全员瞳孔地震,彻底看傻了。 疯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谁都清楚稽查外勤骨干组的含金量有多恐怖。 寻常员工,没有十年以上的资深资歷,没有经手过重大大案,立下过硬功劳,连踏入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结果一个入职仅三个月,毫无背景,平平无奇的普通新人,还不是alpha,只是个beta。 竟然被傅璟宸亲自点名破格提拔,一步登天,直接跃到无数人奋斗十年都够不到的位置! 回程的车上,傅璟宸倚在后座,周身气场依旧冷的不行。 他重新摸出手机,点开和江野寻的聊天框,目光落回最后那句问话上。 【还想要吗?老公可以再拍给你。】 他刚才没回。 安静的车厢里,傅璟宸漆黑的眼底,很沉。 不回,就不继续拍了? 江野寻就这么听话? 非要他亲口应允示意,才敢继续发?才会討好? 怎么非要说一件?才能做一件? 诚心呢? 怎么?江野寻不知道谁才是他的信仰? 江野寻不知道他的身体,天生就该为谁展示? 傅璟宸给他敲了几行字: 【我三个小时后到你公司。】 【三个小时之內,你把一千字检討备好。如实写明白,你为什么会在家以外的地方隨便脱衣服。】 【认错悔过的內容不能潦草敷衍,否则我会让你重写。】 刚发完消息,傅璟宸另一部全程加密,设了多层密码的工作手机,屏幕亮起。 解锁进入专属私密界面,研究中心主任的消息准时弹出: 【傅先生,金家继承人金元宝少爷的奶油信息素,与江先生威士忌信息素的最终匹配度:50%。】 傅璟宸扫过这一行字,眼底不止没有掀起怒火,甚至连多余的波澜都没有。 区区50%。 一个万眾瞩目,资质优越又稀少的顶级omega,和江野寻的匹配度,居然低得如此可怜。 隨便街边一个普通omega,和alpha的基础匹配度,都能轻鬆超过50%。 不值一提。 看来,所谓的顶级天赋,优质基因,在他和江野寻的天造地设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这根本影响不了傅璟宸的情绪。 下一秒,主任的第二条消息紧跟著发来: 【傅先生,您与江先生的第58次深度基因匹配数据出来了。】 傅璟宸轻敲屏幕:【说。】 主任:【49%】 他是稀缺的enigma,49%意味著什么? 对,他们就是天造地设。 是旁人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极致契合。 傅璟宸的脸色莫名其妙沉了下去。 他缓了缓。 再次问:【梔子花的匹配度,现在多少。】 主任:【依旧45%,无涨幅。】 相差悬殊。 对,现在的凌烬,不值一提。 傅璟宸甚至认为,他之前的忧虑,纯属毫无必要。 毕竟,傅璟宸认为现在的自己,强到没有对手。 傅璟宸再次敲下消息: 【继续跟进突破数据,一旦再创涨幅,你的退休金,直接翻十倍。】 …… 第249章:办公室写检討 此时,江野寻总公司办公室里。 刘强站在一旁,眼神盯著窗外,语气带著点谨慎,他低声开口: “三哥,这人是不是要暗中监视你?” 江野寻这会儿正叼著根烟,隨意坐在办公室的窗沿上。手里拿著手机,界面停留在和傅璟宸的聊天內容上。 他抬著眼,视线越过马路,落在正对面那栋四层的商住小楼上。 两栋楼离得极近,中间就隔了一条不宽的马路,近得能清楚看见对面楼里的每一处动静。 这会儿,对面热闹得不行,里外全是施工的工人。 搬建材的,扛木板的,抬玻璃的来回穿梭,尘土飞扬,电钻敲击的声响隔著一条街都能听见。 整栋楼里外都在翻新,热火朝天地大搞装修,一点藏著掖著的意思都没有。 江野寻扯了下嘴角: “暗中?” “你见过这么大张旗鼓的暗中监视?” 说完,他单手撑著窗台,利落纵身跳落地。 嘴里叼著烟,两手隨意揣著口袋,走出办公室下了楼,直接穿过马路,往对面那栋装修的楼走去。 楼下隨处堆著水泥板材,还有各种装修物料,堆得满当。 工人忙得脚不沾地,楼上楼下跑个不停。 江野寻从一楼逛到四楼。 一圈看下来,可以说他在办公室,不管是坐著办公,还是趴在桌上休息,对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一点小动作都藏不住。 这种感觉非常诡异,像学生时代上课,后背永远对著教室后门的观察窗,一举一动全程被班主任盯著,毫无隱私可言。 他抬手拿出手机,对著绝佳的监视视角拍了好几张照片,直接发给了傅璟宸。 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两个小时过去了,傅璟宸都没回復。 这要是发胸肌裸照,三分钟不到就回復了。 首府到这里,路途遥远。 江野寻等了很久,马路边才驶来一辆辨识度极高的黑色豪车,停在了公司正门口。 江野寻双手插兜,迈开散漫的步子,穿过马路走到车旁。 他动作熟稔又自然,抬手拉开后座车门,另一只手虚抬,做了个隨性的邀请姿势。 江野寻的声音拖的很长:“你说要过来,我从三小时前,就在这儿等著你了。” “怎么样?你老公我,够诚心吧?” 车厢里,傅璟宸那张冷漠的脸庞,抬了抬。 他扫了江野寻一眼: “你写检討了么?” 江野寻低笑一声,眼底满是戏謔: “我专门守在这里等你,诚心诚意候著你,这不就是我最真挚的检討?” 傅璟宸修长的长腿,率先迈出车子落地。隨后直接移开目光,完全不看身前的江野寻。 傅璟宸的声音,又冷又强势: “现在,去你办公室。” “我看著你写。” 说完,他便抬步直接往大堂走去,背影疏离的不行,冷得让旁人不敢靠近。 江野寻挑了挑眉,无奈又纵容地耸了耸肩,顺手合上了车门。 一楼大堂的一眾小弟,瞥见两道身影后,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不用多说,他们三哥的正主,来了。 没人敢大胆抬头直视,却又全都忍不住飞快偷瞄两眼。 一帮人身子绷得笔直,神情恭敬拘谨,眼底藏著好奇,还有点紧张。 每次这位一来,他们三哥的脾气和態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他们三哥,平时凶的一点耐心都没有。手下谁办事拖沓出错,他直接上手收拾,火爆脾气说来就来。 可只要这位一出现,三哥咋个一脸笑意。 小弟们:“……” 不公平啊。 咔噠!!! 办公室的房门被用力甩上,上锁! 安静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升温。 燥热的氛围里,信息素肆意著,疯狂的缠在两人之间。 傅璟宸抬手,直接將江野寻整个人,抵在置物柜上。手指直接探到腰间,摩挲著皮带扣,接著一把扯开。 此刻两人紧贴的位置,刚好是视觉死角。 对面小楼忙活的工人再多,视野再通透,也绝对窥探不到办公室里疯狂的光景。 江野寻顺势仰头,主动回吻著。 他伸手扣住傅璟宸的后颈,反手一个用力,直接调换位置,將人反压在柜面上。 呼吸交缠。 热气相融。 他抵著对方的唇角,低笑出声,语气带著一身顽劣的痞气,故意撩火: “你特地赶过来,真的是为了盯著老子写检討?” “还是难受的要爆炸了,想要和老子**。” 傅璟宸手腕一抽,乾脆利落地將江野寻腰间的皮带抽了下来: “今天检討必须写。” “写不完,你別想出这间办公室。” 皮带被傅璟宸攥在掌心。 他抱著人,几步走到宽大的黄花梨办公桌前,抬手將桌后的遮光帘,彻底拉严。 光线被全部遮挡,安静的办公室里,愈发的曖昧。 这里瀰漫著江野寻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和他平时抽的菸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傅璟宸一呼一吸间,全部纳入肺腑。真的…完全是属於江野寻的味道。 傅璟宸拿著皮带,抬手就要绑住江野寻的手腕。 就在即將碰到皮肤的瞬间,江野寻眼疾手快,猛地伸手夺过皮带。 江野寻笑的肆意张扬,抬头凑近人耳边: “別急啊。” “今天换老公来绑你,伺候你,行不行?” 说完,不等傅璟宸回应,他再次主动强势的吻了上去,彻底堵住了傅璟宸的话。 让江野寻意外的是,一向高傲的傅璟宸,这次格外顺从。 难得主动伸出了手,让他绑。 两人调换地方。 傅璟宸坐到了桌面上,他抬起漆黑的眼,沉沉的看著身前的人: “坐上来。” “我看著你。” 江野寻舌尖抵著后槽牙,低笑了一声: “看来你住院那一个多月,被老公伺候的太舒服了,直接上癮是吧?” 话音落下。 江野寻长腿一抬,膝盖先压上办公桌沿,紧接著身形一动,整个人顺势跨了上去。 ……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那条皮带,早就被隨手扔在办公室角落里了。 宽敞的龙头椅上,挤著两个人。 傅璟宸坐著,长臂圈在身前,將人锁在怀里。 江野寻整个人跨坐在他大腿上,后背紧贴著傅璟宸的胸膛,挣脱不开。 两个人的视线,都落向了前方的桌面上。 江野寻手上拿著一支黑笔,面前铺著一张白纸。 纸上几行字,字跡歪扭,潦草至极。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心思压根不在检討上,全程心不在焉。 江野寻只要笔尖一停,身后的人,那只大手就会立刻覆上来。 会握住他的右手,带著他的手腕往下压,逼著笔尖重新落在纸面上。 低沉又带著偏执的声音,一直贴在江野寻耳边。 “手不要停。” “下面也不许偷懒。” “什么时候写够字数,反省透彻,什么时候结束。” 这套装模作样的惩罚游戏,磨得江野寻彻底没了耐心。 下一秒直接烦躁地甩开手里的笔,滚出老远。 “你妈的傅璟宸。” “写个狗屁检討!” 江野寻彻底不耐烦了,懒得再陪他演下去。 腰一用力,就要从傅璟宸腿上起身。 可他刚发力,身后的怀抱突然收紧。 牙直接咬住了他后颈的那里。 第250章:江:我是不是太惯著他了? 傅璟宸咬的並没有太用力。 他刻意放缓了动作。 只是汲取著那里飘出来的信息素,刚好填满了自己心底那点需求,够了,也就鬆了口。 前些天,江野寻那句我们两个人,是平等的。就像一根针,扎在了傅璟宸心上,时刻都在让他作痛,让他產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哪里做的有问题?但又被他立刻否定。 他是谁?他做的事,怎么会有问题。 以他和江野寻超高的契合匹配度,他隨时可以完成永久標记。 只要他想,现在就能做到。 一旦標记落下,江野寻这辈子都挣脱不开他,连反抗的余地都不会有。 但是,哪里又不对。 傅璟宸终究压下了心底最极端的念头。 而江野寻现在对轻咬后颈这样的举动,並不应激。 也许,是注意力不在那里。 毕竟,现在要注意的东西太多了。 傅璟宸坐在椅上,缓缓分开双腿,连带托著江野寻的腿也跟著分得更开。 傅璟宸从笔筒里,又抽出了一支笔,再次强迫江野寻握住。 他低沉冷冽的嗓音贴在江野寻耳边,一字一句: “继续写。” “今天我在办公室,在家以外的公共场合隨意脱掉衣服,解开裤子,对著镜子拍照录像的行为,是非常不妥,非常轻浮的举动。” “我之前一时鬆懈,我没有分寸,忘记了自己所有的一切,从头到脚,身与心,都是属於傅璟宸的。” “我的身体从来都不是我自己可以隨意支配,隨意在外展露的东西。” “它是独属於傅璟宸的私有物,是只能够被傅璟宸看见,只能够对傅璟宸坦诚展现的,是傅璟宸专属的。” “我不该在办公室这种隨时可能有人闯入的地方放肆。哪怕当时四下无人,我也绝对不该有这种念头。” “这是对傅璟宸的不尊重,更是我自己忘了本分,忘了规矩。” “我的所有私密模样,包括我的身体,都只能归傅璟宸掌控,归傅璟宸独享。” “我深刻反省自己的自私和轻浮,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心悔过。往后我会听话,记住自己的身份,恪守傅璟宸定下的规矩。” “恳请傅璟宸原谅我这一次的糊涂,我以后再也不会让傅璟宸失望生气了……” “你他妈把你的嘴闭上吧!行吗???你说这么多我能记住吗???”江野寻实在是受不了了,! 傅璟宸这些话灌入耳朵跟念经一样,听得他脑壳子嗡嗡作响! 他真是绷不住了! 这人就是典型的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这时,傅璟宸左手探到前面某处握紧。右手放在桌面上,握住江野寻拿笔的手。 “最后收尾。” “写:我清楚明白,傅璟宸是我这一生,唯一的信仰,唯一的归宿,我的生命,就是为了傅璟宸而活。” 他语气落下,带著不容反抗的警告:“写不完,你今天就別想离开办公室。” 从白天到黑天,时间一分一秒“枯燥”的流逝。 对面装修小楼嘈杂的电钻声,工人忙碌的动静,已经彻底消失。 公司里一眾小弟们早就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全部熄灯离开了,整栋大楼非常安静。 外头夜色深沉,粉色霓虹亮起。 唯独江野寻这间办公室,遮光帘严丝合缝遮住了外面的灯光,房门紧锁。 里面无休止的继续著。 在无人知晓的龙头椅上,惩罚著。 …… 与此同时,首府某別墅区。 整间臥室奢华得有些浮夸,全屋都是復古鎏金雕花,边角纹路繁复华丽,暖黄的灯光一打,满室都是奢靡的贵气。 屋子正中央是一张超大的圆床,红纱幔垂落下来,朦朧的笼住床上。 温天尧仰面躺在床中间,浑身赤裸,腰上只搭著一条很薄的蚕丝被。 他的皮肤上,布满吻痕和咬痕,蔓延在脖子,锁骨和胸腹上,荒唐又曖昧。 他一只手懒散搭在额头上,漂亮的桃花眼半睁半闔著,右眼下那颗红痣,在红纱幔的衬托下,格外性感魅惑。 温天尧整个人浑身都是放纵过后的倦態,一副醉生梦死,慵懒颓靡的样子。 床上还有两个人。 大床內侧躺著一个人,床边沿坐著一个人。 是温家小妾生下的一对双胞胎,两个实打实的s级alpha。 双胞胎兄弟俩全都没穿上衣,只松垮套了条银色宽鬆睡裤。 毕竟是s级alpha,两人身材极其壮实,肩宽背厚,线条硬朗流畅,紧实的肌肉充满雄性的气味。 他们两人就这么安静待在床边,目光全都落在床中央慵懒颓靡的温天尧身上,那眼神轻浮又曖昧。 温家早就今非昔比了。 曾经稳居四阀之列的温家,被彻底除了名。 如今空留一身富贵外壳,手里握著些死钱,彻底丟了权势和话语权。在真正的顶层圈子里,连一席之地都没有。 往日里所有人都要捧著供著的温大少,现在没了家世撑腰,没了地位傍身。 连家里不起眼的小妾生的孩子,都敢隨意踩他一脚。 床边坐著的那位s级,滚出一声戏謔的笑,目光肆无忌惮扫过温天尧满身的曖昧痕跡。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挖苦和轻蔑: “真是想不到啊。” “曾经眼高於顶的温大少爷,风光了这么多年,居然也有被我们压在身下的这一天。” 躺在床上的另一位s级也缓慢抬眼,话里带著落井下石的肆意。 “以前你温大少爷是嫡出子嗣,是全家捧著供著的继承人长子。” “你连正眼瞧都不瞧我们兄弟一眼。” “现在温家没了阀位,你这继承人的身份,也就一文不值了。” “现在你还能狂吗?温天尧。” 两个身形强悍的s级alpha,居高临下地又曖昧的看著床上颓靡漂亮的人。 从前的他们,永远只能仰望温天尧。如今局势顛倒,没人顾及他曾经的体面。 落势的凤凰不如鸡。 但是,他们都忘了,他是enigma。 温天尧搭在额头上的手猛地落下来,那双桃花眼瞬间敛去所有涣散。 他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眼底满是嫌恶: “s级alpha信息素的味道真是浑浊难闻,廉价又刺鼻。” “难闻?廉价?” “呵,你说我们?” 双胞胎还想开口继续挖苦嘲讽,想要彻底压垮落魄的温大少。 可下一秒,一股凛冽的紫罗兰花香,突然从温天尧身上扩散。 艷丽的味道裹著极强的精神蛊惑力,在钻进双胞胎鼻腔的一瞬间,直接入侵大脑。 搅得人意识恍惚,理智消失,心底本能的生出绝对臣服的念头。 enigma,是天生凌驾掌控所有alpha的上位者。 哪怕温家落败,温天尧没了权势地位,他刻在血脉里的顶级压制,永远不会消失。 两个强悍的s级双胞胎alpha,脸色瞬间发白。 “咚!咚!” 两声沉重的闷响。 他们双腿直接跪在了地上。 头不受控制地低下。 完全是臣服的姿態。 第251章:温天尧:傅璟宸嫉妒我是个美人? “我没地位?” 温天尧轻蔑的看著跪地的两人: “我现在只是在联邦没地位,不代表我在其他国家也没地位。” 温天尧的老妈,是位异域美人。他的外祖父,是联邦周边一个国家的军阀。 要不是温天尧现在心里还有个惦记,惦记著別人家老婆。 他早就带著老妈回外祖父家了。 而温天尧对於温敘白这个同父同母的弟弟,被处决这件事,只是觉得稍微有点可惜,倒不至於心疼。 毕竟,这个弟弟还想著要害他,拖他下水来著。 他对温家跌落神坛这件事,虽说气愤,倒也不至於要为家族平反。 毕竟,他挺討厌他老爸的,以及家里那些个小妾和上百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他们爱死不死呢。 也不能说这人冷血,毕竟enigma生来就是如此。 就算平时装得待人客气,好说话,骨子里本来就薄情,也很难真正共情旁人的悲欢。 凌烬也是一样的情况。 温天尧半撑著身子,满身曖昧斑驳的痕跡,却还是折不了他的气场。 他看向那两个双胞胎。 他们眼神涣散,整个人被信息素控制,身体意志,全由温天尧摆布,任他宰割。 “贱人生下来的贱种,骨子里的低劣,一辈子都改不掉。” “信息素还臭的要死。”这一点是温天尧最受不了了,像吃屎了一样,心理生理双重难受。 温天尧半靠在床头,划开微信,手动敲入一串微信號。 是他花重金买下来的號码。 他一字一句敲下好友申请附言: 【宝贝出来见一面吧,我想你了,真心的。我现在好孤独啊,吃不好睡不好的,你就算不心疼我,你看在我长得这么漂亮的份上,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温天尧指尖按下发送按钮,显示发送成功。 接下来一个小时,奢华的臥室安静得压抑。 双胞胎就那样跪在地上,一直对他俯首称臣。温天尧懒得看他们。 他时不时点开聊天界面反覆刷新,等来的只有一片死寂。 对方彻底无视他,连一点回应都吝嗇给他。 温天尧躺平在床上,点开对方头像的放大…放大…再放大… 他的目光黏在头像照片上,就是挪不开。 照片里的男人坐在一把霸气的龙头椅上,嘴里叼著烟,仰著头,神情散漫又囂张,面前摆著一张黄花梨大桌。 温天尧越看,眼底翻涌的念想,越压不住。 他不甘心,重新发起好友申请。 输入框被填满: 【宝贝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他再次按下发送。 没发送过去? 系统提示: 您无法添加对方为好友。 他被…拉黑了。 …… 此时,三不管南区办公室內。 一切落幕。 江野寻惯著傅璟宸,终於按照他的要求,写完了他想要的检討。 “真是的,你快回家裱起来,镶墙上吧。” 江野寻抬手按开室內顶灯,把隨手扔在长椅上的衣裤一件件穿上。 他拉开办公室门,转身去外头走廊的洗手间收拾清洗一下。 办公室待客的桌上,江野寻落下的手机忽然“叮”地亮了一下。 屏幕上的光,刚好被傅璟宸尽收眼底。 傅璟宸从宽大的龙头椅上起身,几步走到客桌旁,拿起那台手机。 密码他早就烂熟於心,后台监控界面日復一日看了无数遍。 手指轻敲几下,屏幕直接解锁。 他点开微信,在好友申请里找到了温天尧。 头像是一张懟脸自拍,一只眼慵懒轻闭,一只眼肆意睁著。 浪荡至极,同时又对自己的顏值无比自信。 傅璟宸一条条划过去,全是温天尧死缠烂打发来的撩人情话。 他又看见了,温天尧刚才被江野寻拉进了黑名单里。 但是这件事,江野寻刚才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江野寻是不是在养鱼? 养在黑名单里? 隨时拉出来联繫? 不方便联繫的时候,再拉进去? 走廊里非常安静,江野寻去清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傅璟宸听著外头的动静,眼底飞快蒙上一层极沉的阴翳。 他將温天尧拉出了黑名单,直接通过了那一条没被搭理的好友申请。 他握著不属於自己的手机,手指轻敲屏幕,替江野寻发去消息: 【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我现在去找你。】 消息刚发出去还没一分钟,对面几乎是秒回。 一条定位直接弹了出来。 紧跟著蹦出个,两个小男孩贴脸亲亲的动图表情包。 温天尧的消息一条接著一条刷屏,急得不行: 【宝贝儿,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是因为得不到你,才想你?还是我真的爱上你了?宝贝儿你说呢?我怕是真栽你身上了,根本不是得不到的事儿。所以你得对我负责,你得对我好。】 【你大概多久能到?我已经躺床上等你了。今晚我好好伺候你,一整晚都陪著你。】 【你说我一个情场老手,看著你之后,怎么跟新手出村,没见过帅哥似的。】 【现在只是脑补和你待在一起的画面我就熬不住了,宝贝能不能快点过来?】 【傅璟宸那人,肯定是不会被你压的,但是我可以。宝贝儿,你不觉得压enigma很有成就感吗?我让你满足。】 温天尧的话,巴拉巴拉个没完。 傅璟宸垂眼盯著屏幕,看著不停跳出的內容。 他手指攥紧手机,几乎要將它捏碎。 自从温敘白落了死刑,温天尧就跟人间蒸发似的躲起来,摆明了怕被牵连。 这段时间傅璟宸私下派人追查了他很久,一直没抓到人影。 此时,傅璟宸將温天尧发来的定位,直接转发到自己的微信上。 隨后,用江野寻手机回覆: 【等我30分钟。】 就在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走廊里传来了江野寻回来的脚步声。 第252章:傅璟宸:杀了温天尧 傅璟宸动作冷静得可怕,飞快清空了江野寻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反手將温天尧重新拖回黑名单。 他退出微信后台,刻意点开刚才的一个游戏界面,恢復成江野寻掛机时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摁灭屏幕,將手机原封不动摆回待客桌,位置分毫不差。 咔嗒。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江野寻走了进来,而傅璟宸早就坐回龙头椅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傅璟宸全程没有抬头看他。 他只盯著自己的手机,飞快敲击屏幕,將刚刚保存的定位直接转发出去: 【找到温天尧。】 【杀了他。】 屏幕那头几乎瞬间秒回: 【是,先生。】 窗外夜色粉红,屋內温情没散。 江野寻额前的碎发湿了,掛著水珠,他刚洗完脸还没擦乾。 他眉眼间全是没压下去的燥气,合著这一天什么正事都没干。 上午想著这人…… 下午到晚上,就和这人在办公室里发癲。 荒唐度日,酒池肉林的,公司的事也撂挑子不管了。 江野寻抬眼看向椅上的人: “你这么半天干啥呢?怎么不穿上,也不擦啊?” 是指裤子解开一部分的模样。 傅璟宸:“你来给我擦。” “擦完,替我穿好。” 江野寻当场笑了:“我给你擦?我直接给你剪了得了!” 他绕到桌旁,从抽屉里翻出一包湿纸巾,啪地甩在桌面上。 “赶紧自己收拾,不然就回家洗去。” 江野寻刚要抬头,视线无意间扫过傅璟宸亮著的手机屏幕上。 里面的界面背景,竟然是他睡著时的偷拍照…… “喂,你什么时候拍的我?” 江野寻顺势扫了眼整个手机界面。 乾净得过分,寥寥几个图標,全是带著陌生外文的专业软体。 根本不是普通人会用的日常app。 不过转念一想,傅璟宸用的可能是专属办公系统。 江野寻也没多想。 这时,傅璟宸骤然抬眼,直接撞上江野寻停留的目光。 一瞬之间,寒意顺著江野寻后脊往上窜,让他浑身毛骨悚然。 不是偷看被逮住的心虚。 是傅璟宸眼底沉沉的阴鬱,阴森又压抑。 江野寻:“喂!你怎么了?” 就算是宣泄过后,体內亢奋激素飞速退去,情绪断崖式低落,也不至於这样啊? 傅璟宸目光锁死他,语气听著平淡: “怎么,对我的手机很好奇?” “你想多了。”江野寻收回目光,神色懒散极了,“老子没那么无聊。” “密码是六个零,”傅璟宸开口,再次拋出试探,“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想看你隨时能解锁。” 江野寻压根不上心,隨手抽了几张湿纸巾塞到他手里,满脸不耐烦: “別整这些没用的。” “我从来没有翻另一半手机,查人底细的习惯。” “再说了,我也不怀疑你。” “毕竟喜欢一个人,就得信任他。” 是啊,他从来不会怀疑。 他觉得傅璟宸对他管的滴水不漏,就差在他身上安监视器了。 就连睡前刷个短视频,傅璟宸都要凑过来瞄两眼,看他到底是给同城omega点讚?还是给手下兄弟点讚? 他懒得想这人结束后,莫名的冷脸。 江野寻起身走到办公室一旁的冰箱,拿了一瓶冰镇啤酒拧开。 冰凉的酒液入喉,压下心底的烦躁和怪异。 他没再管傅璟宸擦不擦,穿不穿的。他走到客椅上坐著,捞起自己手机,熟练解锁,点开掛机的游戏,自顾自消磨著时间。 傅璟宸望著江野寻鬆弛隨意的身影,眼底暗流翻涌。 他无比確信江野寻对他的手机不感兴趣。 因为他的密码,根本就不是六个零。 以江野寻的性子,一旦发现密码是假的,必然当场发作质问。 所以,同居这么久,江野寻从来没有看过他的手机。 首府豪华別墅区內。 温天尧巴拉巴拉发完一堆黏糊发疯的消息后,看著自己又被小心肝拉黑了。 心底那点滚烫的想法,堵得他心口发闷,又空又痒的。 无情。 看他那个样,就无情。 切。 不像自己,喜欢就大胆追求,爱就轰轰烈烈。 算了,不跟这没良心的小东西计较。 温天尧身上斑驳的吻痕还没消,满身颓靡风月,皮肉衬得情慾痕跡格外刺眼。 “啊……”他懒散靠在床头,“他看见我这样,不会生气吧?” “不过没关係,他要是生气,我也是可以改的。” “毕竟,为他上个岸,从个良的,也不亏。” 地上两个双胞胎,意识涣散,还在那跪著低著头。 “咚咚,咚咚咚!” 急促又克制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温天尧压根没设防。 温家落魄这么久,他早习惯了没人把他当回事,谁能想到,傅璟宸的杀意来得这么直接。 温天尧眉峰轻挑,他以为是江野寻。 他没多想,隨手撑著床沿起身。 长腿落地,踩著柔软地毯,漫不经心走向玄关。 腰上就一条松垮的睡裤,领口空荡,锁骨脖颈的痕跡清楚,却一点狼狈遮掩都没有。 他隨手一把拉开別墅房门。 门外冷风瞬间灌进来。 门口站著两个压低帽檐,戴著黑色口罩的男人,一身深色工装,看著就是专门干活的死士。 不等温天尧开口半个字, “砰!砰!” 两声沉闷枪响,乾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子弹打在他的侧腹。 鲜血染红皮肉,剧痛瞬间炸开! 温天尧瞳孔骤缩,整个人猛地踉蹌一步,后背抵在门框上。 疼! 刺骨的剧痛顺著伤口蔓延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大半。 死士开完枪,抬步就要进来补枪。 他们目的很明確,就是赶尽杀绝。 地上两个双胞胎,因为温天尧的压製出现鬆动,恢復了意识。 可是残留的信息素压制还在,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看著这场暗杀,跑不了。 生死存亡的一瞬! 凛冽艷丽,极具上位压制力的紫罗兰信息素突然狂暴炸开! 如同狂风海啸一样,疯狂席捲整个楼道! 两个死士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枪都晃了一下。 就是这一秒的空档! 温天尧咬著牙,任由侧腹鲜血不停往外冒,顺著大腿往下淌,一路拖出刺目的血痕。 他撑著最后一口气,转身踉蹌狂奔,衝出別墅区逃往路上时。 视线开始发黑,脚步越来越虚,失血的眩晕感裹著他。 两名死士迅速挣脱信息素压制,抬枪连续射击。 子弹擦著他的后背飞过,但都让他侥倖的避开了要害,没能再次命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暗处衝出! 来人速度极快,几步上前扶住即將栽倒的温天尧,顺势將人带上停靠在路边的车辆。 车身瞬间承受十几发子弹轰击,车窗全部碎裂,满目狼藉。 最终,车子顶著枪林弹雨,绝尘而去,消失在了深夜里。 第253章:太子爷:在我前面出场这些人简直弱爆了,呵。 车厢里灯光昏暗。 血腥味混著温天尧散逸出来的紫罗兰信息素,闷在狭小的空间里。 enigma信息素的味道,让前面坐著的两个人,心理和生理上,並不好受。 温天尧瘫在后座,侧腰伤口不断渗血,睡裤被血浸透了,贴在皮肤上。 他失血太多,浑身止不住发抖,意识半昏半醒著。 他现在的视线模糊一片,唯一能看清的,就是副驾上坐著的那个人。 一身白色休閒装的陈明明。 这一刻,在温天尧眼里,陈明明比来索命的阎王还要嚇人。 他以前在首府养尊处优,从来没亲眼见过人杀人的场面。 可前段时间,陈明明当著他的面,面不改色亲手解决了好几个alpha。 一边笑,一边活著把人凌迟,还要听著他们的惨叫,越叫陈明明越兴奋。 那一幕画面太过惊悚,刻在温天尧脑子里,直到现在还频繁让他做噩梦。 温天尧心里清楚,自己能活到现在,压根不是陈明明心软,纯粹是因为他还有钱,还有利用价值。 但凡他身无分文,陈明明当初绝对会毫不犹豫割了他的头。 而他和陈明明根本就不是情人,没有任何关係。 最开始是他主动凑上去找的陈明明。 就因为三不管一直流传著陈明明和江野寻早年的那些旧事,流言蜚语。 他砸著钱,隨便给点好处,就这么跟陈明明认识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时兴起掏钱的举动,反倒被陈明明彻底盯上了,甩都甩不掉。 前面驾驶位开车的是王龙,如今西区名义上的新负责人,也是最近和陈明明公开官宣的恋人。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只是眉骨顺延到下頜,横著一道很深的疤。 非但不丑,反而衬得他五官愈发硬朗冷硬,戾气十足。 又是一个和江野寻有著一二分相似的alpha。 王龙全程沉默,只顾著往前开车,躲避后面车的追捕。 温天尧喘著粗气:“你救我,就是为了钱?” 陈明明手肘搭著车窗,手指抵著下頜,眼神阴鷙,语气刻薄: “呵呵,你都快死了,还有心思跟我在这搞笑是吗?” “难不成我还是单纯发善心救你?” “很简单,我只要钱。”陈明明侧过头,眼底藏著牴触与厌恶。 今晚温天尧如果没遭到袭击,陈明明也是要来绑架他的。 陈明明甚至都准备好了,抑制enigma信息素的针剂,防止温天尧反抗。 就是这么巧,正好把这个带死不活的人,抓到了。 温天尧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温家早就败了,我现在没钱了。” 陈明明看他那副要死的模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温大少爷,在我彻底榨乾你的价值之前,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西区这段时间,缺钱缺到疯。 不止是西区。 偌大四块城区,唯独江野寻掌控的南区家底厚实,根基稳固。 剩下东西北三区,全都穷得捉襟见肘,处处缺钱。 那天,江野寻靠在宽大的龙头椅上,他嘴里叼著烟,正垂著眼,盯著桌面正中央的精致礼盒。 里面躺著他刚买回来的一条皮带。 “给哥查一下,送对方皮带是什么寓意?” 刘强拿著手机,点开百科页面,盯著屏幕看了半天: “哥,我读不出口。” “快读。” 刘强一个直男,只能硬著头皮,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念出来: “送人皮带,寓意是想捆住对方,拴住他的心。往后岁岁年年,只想做他一个人的偏爱和余生。” 话音落下。 办公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江野寻:“……” 他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伸手扣紧皮带礼盒,隨手拉开抽屉,一把塞了进去。 算了,这东西,暂时先放著,等他酝酿一下再送,要不傅璟宸会更加得寸进尺。 他上午路过奢侈品店,脑子一抽,第一眼看到这条皮带,莫名就觉得特別適合傅璟宸,没想太多直接买了。 刘强站在一旁,他说了一件事。 他觉得江野寻並不知道。 “哥,西区最近出了个大事。王龙和陈明明在一起了,俩人已经公开官宣恋情了。” “王龙?”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江野寻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神色突然一沉。 “孙麻子手底下的那个兄弟?” 当年江野寻亲手一枪崩了孙麻子,他手下最得力的八个心腹,在道上被人统称为八大金刚。 之前惨死的吴蝎子,还有天天跟在陈明明身边跑腿当狗腿子的王鬼手,全都出自这八大金刚。 刘强点头:“是他。” 江野寻眯了眯眼,烟雾直往上飘,他语气很淡: “挺好。” “狼狈为奸的两个人凑一对,確实挺般配。” “那就祝他俩百年好合,长长久久,一辈子锁死。” 刘强心里一点都轻鬆不起来,他垂著眼,神色凝重,往前低声提醒。 他跟著江野寻最久,看得最明白: “哥,你別不当回事。” “他俩当眾官宣恋情的时间太巧了,刚好就在你和首府那位的事,传开之后没多久。” “我总觉得陈明明是不甘心,故意做给人看的。” “他这么多年的心思,我怕他根本没放下,对你始终还有念想。” 江野寻:“往好了想,说不定他是彻底死心了。所以才找个恋人,很正常。” 可刘强一点不敢鬆懈,立马把压在心里最大的隱患说了出来: “哥,不止是陈明明的问题。王龙这个人野心太大了” “他早年前就当眾放过狠话,说迟早要统一四大城区,把所有地盘攥在自己手里。” “现在他和陈明明绑成一条绳,一个有手段有脑子,一个有野心有武力,我真怕他俩联手借著西区的势,到处挑事作乱,衝著咱们南区来。” “而且西区现在穷得揭不开锅,底下一大帮弟兄连著两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 刘强眉头拧得死紧,眼底藏著几分狠劲,压低声音往下补: “咱们南区家底厚,手里有钱有渠道,属於穿鞋的。他们西区这群人现在等於光脚,人被逼到走投无路,什么脏事疯事都做得出来。” 刘强抬眼看向江野寻,態度乾脆果决: “哥,依我看,咱们不如直接先下手为强,提前掐断他们作乱的路子,免得等他们闹起事来,咱们还要折损人手。” 江野寻把烟摁灭在菸灰缸里,眼底翻著狠劲,抬眼望向窗外阴沉压顶的天。 “我现在稳坐四区最高的位置,主动上门挑架这种掉价的事,犯不上做。” “而且我和首府那位牵扯太深,不宜主动生事。” “但陈明明,王龙要是真敢找上门来惹我,我不介意直接送他们两个一块下去。”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兄弟们压著怒气的阻拦声。 爭执嘈杂的动静隔著门,清楚的渗了进来。 “太子爷!您不能进!站住!” 几道拦人的呵斥声急促响起,却根本拦不住人。 下一秒,“哐”的一声! 办公室大门被人直接推开。 陈明明孤身一人,走了进来。 视线抬落间,他望向黄花梨大桌后的江野寻。 第254章:滚 陈明明穿了一身乾净利落的白色休閒装,和从前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几乎不变。 唯独他的左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这个姿態刺眼得让人没法忽略。 南区公司的兄弟们都记著,多年前是陈明明不顾一切扑上来,硬是替江野寻挡下了劈向心口的致命砍刀,没让江野寻再走那一趟鬼门关。 也正因这事,门口值守的兄弟们哪怕拦人,也只敢劝阻,没人敢真的对他动手。 陈明明进办公室后,只是看了江野寻一眼。 从前他会日復一日的討好,眼里是藏不住的留恋不甘,会乖巧地喊出那声哥哥。 但现在,他的眼神很淡。 不像以往那样充满期待。 看著就像是真的把江野寻这个人,彻底从心里放下了。 办公室里死寂沉沉的,没等陈明明率先开口,坐在龙头椅上的江野寻先抬了眼。 他眉眼锋利,浑身裹挟著拒人千里的戾气。 “陈明明,谁给你的胆子,敢闯我的公司?” “滚出去。” 这三个字咬得极重,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 “別逼我亲自动手。” 陈明明站在原地。 眼前的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围著江野寻打转的人。 陈明明抬眼,直视著盛气凌人的江野寻: “你放心。”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翻旧帐扯恩怨的。我对你早就没有任何念想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感情也很稳定。” “今天过来,只为谈一笔对南区,对所有人都有利的合作。你没必要对我摆这么大的敌意。” 江野寻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和陈明明扯上任何关係,哪怕只是简单的见面对话,都不想。 江野寻猛地从宽大的龙头椅上站起身,身形挺拔凌厉。 他大步上前,几步就走到陈明明跟前,居高临下地睨著对方。 “我和你无话可说。” “任何合作,一概免谈。” “出去。” 面对江野寻近乎撕破脸的驱赶,陈明明依旧站著,没有退后一步。 陈明明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牴触我,但这些条件对你,对南区都只有好处。” “耽误不了你几分钟,听完之后你要是还不愿意,再赶我走也来得及。” 陈明明顿了顿,直接拋出了他带来的底牌。 “西区现在资金炼彻底崩了,窟窿大得填不上。” “我手里握著西区黑市三条跨区货运主干道,全部可以跟南区对半分。” “除此之外,西区三条核心商业街,整条街的黑市摊位,所有灰色產业渠道,我全都可以让出来,归你们南区全权掌控。” 陈明明目光坦荡,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满脸敌意和厌恶… “我的条件很简单,南区出一笔现款,帮西区填上资金漏洞。” “只要你点头帮这一次,江野寻,我可以保证,从今往后,西区永久臣服,不会再和南区为敌,终生不犯。” 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好处,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是江野寻心里只有极致的不信任。 过往那些纠缠隔阂和算计,全部横在两人中间。 更何况,江野寻亲眼见过他的狠绝凉薄。 亲姐姐陈金红掏心掏肺护他,替他背锅,捨命保他活命,到头来,依旧换不来他的心软,下手完全不留情面。 一个连至亲都能毫不留情的人,嘴里的承诺,在江野寻眼里,一文不值。 江野寻眼神彻底冷沉下来: “陈明明,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死。” “我南区,不沾西区的烂生意,更不会和你谈任何合作。” “带著你的资源,滚出我的地盘。” 气氛瞬间僵到冰点。 陈明明看著他油盐不进,彻底决绝的模样,沉默两秒,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你不用这么防著我。” “我知道除夕夜那天的事,你一直记恨我,记恨我拿刀对准傅璟宸。”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一旁的刘强心里都咯噔一下。 他看向三哥。 此时的江野寻脸色阴得嚇人,抬手直接扣住陈明明的小臂,力道凶狠,用力箍著他的骨头,捏得人生疼。 他根本不给陈明明一点挣扎的机会。 陈明明猝不及防被拽得,整个人直接失衡。 他左臂旧伤本就废著用不上力,这下完全是任人拿捏,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又或许,他没想反抗… 毕竟,他就算废了一条胳膊,也是能杀alpha的人。 江野寻连个眼神都懒得施捨,身上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攥著他的手腕转身就走,步子又大又急。 陈明明整个人,是被他硬是拖著往前窜的。 一路从四楼办公室拽出来,穿过整条走廊。 两边站岗的小弟全都看著这一幕,心里都咯噔一下。 谁都看得出来,三哥这是真的动了真火。 江野寻攥著他的手腕,力道死沉,拖著人直接走楼梯下楼。 陈明明身形单薄,被拽得好几次差点直接摔在台阶上。 陈明明咬著牙,一声不吭,硬是扛著这难堪。 短短几层楼的路,每一秒都是赤裸裸的折辱。 等一脚踩进一楼大厅,满厅的小弟看过来,目光盯在两人身上,清楚…一览无余。 眾目睽睽之下,江野寻停步。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发力,狠劲往外一甩! 力道又猛又冲,像是扔垃圾一样。 陈明明踉蹌著退了好几大步,脚后跟磕在公司大门的门槛上,才勉强稳住没摔倒。 人,被毫不留情地扔出了南区公司大门。 一厅的人,死寂得可怕。 江野寻站在门內,他的声音砸在陈明明身上,带著极致的警告: “陈明明。” “別再来我跟前装可怜,提旧事。” “再敢踏进我公司一步,我就不是把你拖出去这么简单了。” “滚。” 江野寻这辈子,永远不可能信任陈明明。 凉薄无义,不择手段的人,从来不配和他谈诚意和承诺。 哪怕陈明明曾捨命相救,如今看似退让示弱,江野寻也不信。 上午,陈明明狼狈离场。 当天下午,南区公司楼下,突然浩浩荡荡站了一队西区人马。 消息瞬间传进楼內,南区兄弟们全员抄起傢伙,眼神戒备盯著外面那一帮人。 王龙来了。 那个从眉骨横跨半张脸,刀疤狰狞可怖的男人。 西区如今名义上的负责人,野心滔天,手段狠厉的八大金刚之一。 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他是来替陈明明出气,上门挑事的。 两边人马遥遥对峙,剑拔弩张,满街的火药味。 可楼下的王龙,一点要动手的架势都没有。 他半边脸的刀疤看著凶戾逼人,本人却异常沉稳平和。 他就安静站在台阶下,態度谦和有礼,不卑不亢的。 他抬手拦住身后躁动的西区兄弟,抬眼望向大楼门口,沉声开口: “麻烦通报一声江三爷。” “我王龙,专程登门,为上午陈明明擅自闯楼,私自谈合作的事,前来赔礼道歉。” 第255章:等老婆 办公室內,江野寻刚掐灭手里的烟。 听到兄弟的通报,他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玩味和冷意。 道歉? 他又隨手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没点燃,单手揣兜,不急不忙的缓步下楼。 他走到大门口,居高临下地睨著台阶下的男人。 阳光落在王龙脸上,看著凶狠不好惹。 江野寻:“你,赔礼道歉?”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规矩了?” 王龙態度客气:“上午的事,是明明不懂规矩。他没经我允许,擅自闯你的公司,私自找你谈合作,行事莽撞,不懂分寸,冒犯到了你,是我们西区的不是。” “我今天过来,不为爭执討说法。” “只是替明明的鲁莽之举,给三爷赔个不是。” 王龙全程语气平和,態度诚恳。 江野寻叼著烟,看了他一会儿。 眼底的冷光淡了几分: “你倒是护得很严实。” 王龙分寸感拿的到位,不张扬:“我和明明已经官宣在一起,所以他的错,我自然该担著。” 周围两边几十號兄弟对峙著,没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以为王龙身为西区一把手,又身负野心,多少会带点硬气,可他从头到尾,都不挑事。 江野寻也不是不讲理的恶霸。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 最后,王龙没有多留下来说废话,转身抬手。 语气沉稳下令: “所有人,撤。” 夜里。 公司的兄弟们都回家了。 江野寻独自坐在宽大的黄花梨大桌后,褪去了白天的凶狠戾气,整个人透著一股慵懒劲。 手机屏幕亮著,停留在赵天猛发来的聊天界面。 老赵年纪大了,快五十岁的人,压根不会拍什么好看的照片。 隨手举著手机瞎拍,镜头歪扭,画麵糊得厉害,构图乱七八糟,看著特別粗糙。 江野寻指尖点著屏幕,一点点放大。 才能看清照片里的画面。 是个独门独院的大农家院,院子宽敞,收拾得乾净。 院里散养著几十只肥大的白鹅。 院子角落还搭了棚子,屋里砌好了大火炕。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低沉安静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傅璟宸一身规整的深色正装,走了进来。 江野寻闻声从手机上移开视线,抬眼看向他,语气带著几分打趣: “今晚是什么风,把我金贵美丽动人的公主殿下吹过来了?” 傅璟宸: “我来不方便?” 江野寻挑眉:“怎么了,谁又惹金贵美丽动人的你不高兴了?” 傅璟宸站在黄花梨桌前,那双眼极沉的压著,一瞬不瞬盯著椅上的江野寻。 “没人惹我。”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整夜待在这?” 江野寻挑了下眉,来了点兴致,身子前倾,笑著反问: “真是霸道,我在我自己公司待著,有什么问题?犯法啊?要把我抓走枪毙?” 傅璟宸手臂直接越过整张大桌,指尖蹭过江野寻的侧脸,动作又慢又沉。 “看样子,你今天心情不错。” “是见到了什么人?” “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能让你这么愉悦。”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江野寻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页面停留在一张照片上,画面里挤著一群胖乎乎的大鹅。 联繫人的备註两个字:大哥。 这確实是他在路上没来得及监视到的。 江野寻察觉到他的视线,脸贴著傅璟宸的手指,任由他摩挲把玩著。 江野寻:“换谁工作一天,能有个好心情啊?” “我这一整天里,也就现在看见你,心里才舒服。” 他大方抬手,把手机直接凑到傅璟宸眼皮底下,看著极其坦荡。 “你看,我大哥真是老了。” “你看他年纪一上来,就开始琢磨养老退休的小日子了。” “这是他新盘的院子,特意养的大鹅,说是攒到过年,全都宰了给兄弟们燉铁锅大鹅!” 说完,江野寻收回手机,顺势握住了傅璟宸悬在半空的手腕,带著点故意撩拨的坏劲儿。 他抬眼望著面前脸色冷漠的男人,语气慵懒: “到时候老公带你一起吃。” “所以,把你现在要找的事憋回去。” “我没有和你找事。”傅璟宸手指猛地收回,利落抽离了触碰,“还有,你认为我会去吃吗?和那些人,在那种环境?” 江野寻故意逗他:“你不去,我就换別人陪我去。” 傅璟宸:“这是你的自由。” 江野寻点了点头:“那行吧。” 傅璟宸:“你带谁?” 江野寻故意拖长声音,一字一顿地开口:“陈明明。” 这话落下,空气瞬间安静。 傅璟宸没出声,就这么站在原地,目光压在江野寻身上,眼神又冷又沉。 江野寻看著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主动抬手,碰了碰他紧绷的小臂,顺势拽了一下。 “行了,我在这就是等你的,” “我就知道你得来。” 他一百个確定,傅璟宸肯定是知道今天陈明明来他公司。 说白了,这人就是憋著股彆扭劲来找他算帐的。 所以他在这就等著哄人呢。 “过来让老公抱一下。” “老公有礼物要送你。” 傅璟宸脚下没动,一身的冷意没散,就那么眼眸沉沉的看著人,摆明了就是要江野寻主动凑过去取悦他。 江野寻懒得跟他较劲。 毕竟是自己亲口保证过,以后再也不见陈明明,虽然今天纯属是个猝不及防的意外。 江野寻伸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早就备好的皮带礼盒。 三两下拆开精致的包装,拿出新的皮带,他起身绕过宽大的黄花梨木桌,直接走到傅璟宸跟前。 他抬手乾脆利落地扯掉傅璟宸腰间原本的皮带,隨手一丟,金属扣落在桌面发出一声响。 紧接著他拿起新皮带,打算亲自给傅璟宸换上。 可皮带才刚绕过半圈,手腕就被突然攥住。 那股黑檀的气息,极具侵占性,朝著人裹了过来。 他的嗓音低沉,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去把门锁上,灯关了。” 江野寻手上动作顿住,稍微抬眼凑近,近距离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 他勾著唇角,主动亲了傅璟宸侧脸一口。 又送了傅璟宸一句: “骚死你得了。” 第256章:实锤1 江野寻嘴上说得囂张,身体却乖得要命。 他鬆开手里的皮带,收回手转身走到门口,咔噠一声將房门彻底反锁,抬手关掉办公室所有顶灯。 一瞬间,偌大的办公室彻底坠入昏暗。 只有窗外商业街流转的粉色霓虹,透过玻璃渗进来,朦朧铺满了整间办公室。 江野寻不紧不慢折回傅璟宸身前,整个人的胸膛贴了上去,两人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手指带著点漫不经心,一点点挑开傅璟宸的衬衣纽扣。 从上到下,一颗一颗全部解开。 之后,又开始解下面的。 下面解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刚要鬆手,下一秒就被傅璟宸握住了手腕。 傅璟宸:“为什么停下?” 江野寻轻嘖了一声: “***和***你上次都用完了啊,你等我几分钟,我下楼去买。” “不需要。”傅璟宸语气强势,“我不会让你怀孕,你怕什么。” 虽然现在超高的匹配度,想要对方怀孕轻而易举,隨时隨地。这样江野寻以后就跑不掉了。 但是,他不想。 他尊重江野寻,因为江野寻不想。 而且,他绝不可能允许一个所谓的孩子出现,分走江野寻分毫注意力与偏爱。 光是想像江野寻在意別人,把爱分给另一个人,他胸口现在就闷著一股散不掉的火。 对他而言,小孩的存在,那就是在抢他唯一的爱人,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江野寻不知道他此时心中所想,毕竟这人平时就不想用那些东西,说是隔著东西影响两人感情。 江野寻:“……” “你可是不疼了。” “疼的是老子。” 傅璟宸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身侧的黄花梨桌面: “坐上来,我不会让你疼。” 江野寻顺势抬腿一跨,坐上冰凉的黄花梨桌面,后背稍微往后靠。 他仰著半边脸,窗外漫进来的粉色霓虹铺在他的轮廓上,朦朧的映著他带笑的眼。 “不会让我疼?” “那是用你的,还是用我的啊?” (註:0蔗糖乳酸菌) 他目光从傅璟宸眉眼往下滑,视线顿在身下一处。眼底裹著十足的调侃,语气懒散:“我看今儿还是用你的吧。” 他手指勾了勾傅璟宸敞开的衬衫衣襟: “毕竟你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你当著我的面,做给我看。” 傅璟宸突然握住他那只乱动的手,扔下一句:“那要你亲自动手,才行。” …… 凌晨十二点。 整片南区热闹得没一点深夜该有的安静。 沿街商铺灯火通明,路上行人来往,街边闪烁的粉色霓虹招牌晃得人眼底发热,情慾满满。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司大门,走向路边停著的那辆新买的哑光黑超跑。 江野寻几步走到驾驶座旁,伸手刚拉开半扇车门,还没弯腰往里钻,发现傅璟宸绕到了他身后。 江野寻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下一秒就看见傅璟宸整张脸,突然逼近。 接著,一个吻就落了下来。 浓郁霸道的信息素瞬间將他整个人包裹,侵占了他所有的呼吸。 江野寻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条街是他的地盘,来往行人几乎没人不认识江三爷。 无数道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隱约传来。 可江野寻偏就任由他吻著,没有挣脱。 良久,傅璟宸才鬆开他。 新鲜的呼吸入肺,江野寻挑眉:“怎么?还没爽够?没爽够回家再干!大街上你是別想啊。” 傅璟宸神色没有波澜,他理所当然的把话撂下:“我为什么不能想?” 江野寻:“我靠了,你真想在大街上脱光了来啊?!” 傅璟宸竟然不说话了。 江野寻低骂一声:“变態,赶紧上车吧,別在这扯犊子了。” 傅璟宸:“你怕被人看?还是怕被人看见和我在一起?” 说完,他压根不理会江野寻,直接绕过去弯腰,利落坐进了超跑的副驾驶,姿態淡定极了。 江野寻站在车边盯著他:“……精神病呢?” 这时,坐在车里的傅璟宸,拿出手机敲了一条消息,直接发送: 【明早七点,放出所有街头照片,掛联邦全网热搜,置顶七天。】 …… 清晨,三不管南区。 独栋別墅遮光帘拉得严实。 屋內光线昏暗,非常安静。 可江野寻握著的手机,快要震出火星子了。 消息电话,推送疯狂刷屏,一小时前的新闻,全网直接炸穿! 【终极实锤来了!!!首府顶层大佬傅璟宸深夜在三不管南区私会地头蛇江野寻!!!两人街头拥吻!!高清同框!!无刪减!!!速看!!实拍!!!彻底锤死前段时间两人緋闻!!!!快保存!!隨时可能被资本封禁!!!】 十几张照片根本不存在模糊角度,和借位炒作,高清得过分。 昨夜街头的画面被拍得一清二楚。 之前所有的小道緋闻,吃瓜猜测,全是铺垫。 这一次,是铁证如山。 真亲上了。 全联邦,上亿人,全都看见了。 江野寻用力攥著手机,整张脸又热又燥,尷尬得今天都不想出门了。 纵使他脸皮再厚,跟傅璟宸每天不避嫌,不怕被人看。 但也经不住,掛新闻头条上让联邦的人都看见啊…… 他侧头看向身侧。 外面天都翻了,舆论闹得翻天覆地,首府那边估计已经乱成一锅粥。 结果始作俑者傅璟宸,居然还睡得安稳。 他直接就是一脚。 “你个老奸巨猾的东西,我就说你昨晚在大街上亲什么,合著就为了给今天的新闻提供素材。” “你心到底多大?你怎么还能睡著的?首府没人找你麻烦啊?!” 此时,正在睡觉的人,终於有了动静。 傅璟宸被他这一脚踹得蹙起眉,手下意识捂住小腹旧伤的位置,动作缓慢的起身。 他的声音低得发沉,带著一丝隱忍的疼: “踢到我枪伤的位置了,你是故意的?” 就这一句话,瞬间把江野寻满肚子的火气,堵得一乾二净。 他整个人一懵,表情瞬间慌了。 “……啊?对不起。” 他刚才气头上乱踹了一脚,压根没管位置! 江野寻立马俯身,急忙去扒傅璟宸的手: “我真没注意…踢到伤口了!?!?” 可那是枪伤底子。 就算是长好了,只要碰到,也会非常的疼,以后再过多少年都是。 看著那几处疤痕,他心想,算了。 跟傅璟宸生什么气呢。 这事早晚瞒不住,曝光就曝光,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又不是在床上,光著让人拍了。 也不是在大街上真的干了,只是接个吻罢了。 可这场热搜,从早上发酵到中午,热度非但没降,反而越炒越疯,霸占全网榜单第一纹丝不动。 老赵和方绍文都给他发消息,暗示他谈恋爱要注意低调点。 江野寻统一敷衍回覆:【他要搞事,我管不住,隨便吧。】 第257章:实锤2 转眼到了下午。 南区街头,一辆哑光黑超跑裹挟著低沉的轰鸣,停在了公司楼下。 车门开启,江野寻长腿落地,嘴角隨意咬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刚站直身子,瞬间就接住了四面八方砸过来的视线。 这里是南区,是他江野寻的地盘。 路上的行人,街边开店的老板,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黏在他身上挪都挪不开。 虽然没人敢大声喧譁,只敢小声私语,但几秒后,不少人主动笑著朝他点头问好。 “三爷好!” “恭喜三爷啊!我们总算等到官宣实锤了!” “祝三爷和爱人百年好合!爱情美满,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您和爱人实在是太般配了!三爷您一定要幸福啊!” 江野寻脸上不露窘迫,依旧是那副谁都不惧的模样,他抬手朝眾人摆了摆,没多说话,抬脚就往公司里走。 只是心底,尷尬得快要刨地钻进去了…… 当江野寻踏入公司的瞬间,大堂里所有值守的兄弟,眼神都看了过来。 虽然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起鬨,但那眼神里的八卦和磕糖的意味根本藏不住,都在那偷摸的憋著笑。 这群傢伙,明显也都刷到早上的热搜了。 江野寻余光扫到这群人憋笑的模样,嘴角轻扯,嗤笑了一声。 他带著那股子痞气,嗓音懒散又带著几分威慑: “一个个的,閒得没事干了啊?” “赶紧干活去!” 他语气不凶,甚至带著点笑意,却让一眾兄弟连忙收敛神色,假装开始忙碌。 兄弟们边忙那些个没有的活,边扫视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可给江野寻无奈完了。 江野寻揣著一肚子没散去的尷尬,上了楼。 这时,公司外面,一辆黑色保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那辆磨砂黑超跑的正后方。 车身低调奢华,最抓人眼球的是那块车牌。 首府·99999。 囂张又气派,一眼就能看出是顶级大佬才能持有的號牌。 车门打开后。 首先下来两名黑衣保鏢,迅速分立在车门两侧,態度恭敬又严谨。 紧接著,一位中年女士缓步走了下来。 公司一楼值守的一眾兄弟瞬间看愣了。 这是哪里来的,矜贵温柔的贵夫人。 光是那辆车的排面,就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端正了態度,不敢隨意。 金琉璃走进公司。 一个兄弟连忙快步上前,恭敬询问: “夫人您好,请问您找谁? 金琉璃收回目光,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我找江野寻。” 兄弟们闻言对视一眼,心里暗暗诧异。 为首的兄弟谨慎问道: “我们需要登记报备一下。” 金琉璃不疾不徐的说:“我是傅璟宸的妈妈。”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兄弟瞬间瞳孔一震! 傅璟宸! 今早炸穿整个联邦网,和他们三哥爆恋情实锤的那位。 原来是傅家的夫人,是傅璟宸的妈妈亲自从首府过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瞬间站直身子,態度愈发恭敬,心里疯狂刷屏。 我的天! 这是什么大型见面现场?! 希望三哥能挺过去! 兄弟们连忙引路,恭敬將人送上楼。 办公室房门关上,外人全部退去。 金琉璃手里拎著一只哑光实木食盒,没有任何logo。 江野寻看见她后,隨手掐灭嘴里叼著的烟。 压下身上那股外放的戾气,客气的抬眼看向来人。 他心里那根防备的弦,瞬间绷起。 今早全网铺天盖地,全是他跟傅璟宸在街上接吻的照片。 此时,傅璟宸妈妈来找他…很难不让他多想。 江野寻先打了声招呼:“阿姨您好。” 金琉璃缓步走到办公桌旁,將拎著的食盒轻轻搁在桌面上,眉眼温柔的弯著,看不出长辈的压迫感。 “小寻,我擅自过来,没提前跟你打招呼,没有打扰到你的工作吧?” 江野寻靠在桌边,语气散漫有礼,保持分寸:“阿姨客气了。您怎么想著到南区这边来。” 金琉璃抬手抚了抚食盒盖子,浅笑著解释: “我今早在家閒著,亲手做了些吃的,桂花软糕配杏仁酥,还有点云片糕,都是不腻口的甜点心。” 她伸手,掀开食盒,一层层整齐码著各色糕点,桂花香飘了出来。 “你忙饿了可以垫两口。” 江野寻垂眼扫了眼食盒里的点心,心里那股紧绷的警惕松下去不少。 “一大早就忙活这些,实在费心了,多谢阿姨。” 金琉璃笑了笑。接著,目光望向窗外街上,语气带著几分新奇: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三不管,以前从来没机会过来,这边看著好热闹。” 江野寻指尖搭在桌沿,跟著往窗外瞥了一眼,语气平淡: “这边龙蛇混杂,有些乱。” 两人又隨便嘮了两句无关紧要的,金琉璃就走了。 江野寻走到窗边,看著她坐进那辆保姆车,车子逐渐驶远。 他以为金琉璃专程跑这一趟,必然是要聊傅璟宸的事,指不定想托他从中调和,劝傅璟宸回家。 可她,连傅璟宸的名字都没提。 江野寻先前在心里都盘算好怎么回绝,摆明傅家內部的事他不掺和。 结果,现在准备好的一套话,半句都没用上。 江野寻收回目光,转头落回桌上精致的食盒。 他隨手拿出手机,拍下了照片,直接发送给了傅璟宸。 他什么文字都没打,没提金琉璃来过,也没说这糕点是谁送的。 但江野寻心里门儿清。 傅璟宸肯定已经知道了。 结果傅璟宸並没有让他失望。 秒回了消息: “没毒。” “她从以前就喜欢做各种吃的。” 第258章:夫夫情趣? 深夜,西区街头。 路边的露天大排档支满了塑料棚,油烟顺著晚风飘得到处都是。 划拳碰杯声,市井的嘈杂人声堆在一起,烟火气冲天,看著一派太平热闹的模样。 陈明明穿著一身乾净的白休閒装,身形清瘦,看著斯文清纯。 他走在最前头,身后跟著几个西区小弟,一行人顺著大排档的过道缓步往里走。 夜里风凉,吹得他衣领口轻轻翻飞。他看著就像是个隨便出来巡查閒逛的温和主子。 直到一桌喝酒閒聊的beta,閒谈的话语清清楚楚飘进他的耳朵里。 “你们看见照片没,南区江三爷跟首府四阀的傅家继承人,竟然真是一对恋人!” 陈明明往前走的脚步,骤然停住。 棚顶的彩灯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张脸年轻又漂亮,眉眼温顺得找不出一丝波澜,看著平和无害。 同桌的人立马接话: “江三爷这恋情,现在谁不知道啊。” 说话的人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嗓门敞亮又隨意: “现在南区底气硬得很,財权两手抓,剩下三个区,没人敢隨便招惹。” 旁边一个beta撑著桌面,笑著感慨: “说实话,他俩是真般配,站一起没人能比,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陈明明突然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说“天造地设”的男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一步一步,他走到那名beta身后。 大排档的喧闹还在继续,旁边桌还在划拳喝酒,没人察觉这一隅的诡异死寂。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摸出一把刀。 刀刃很亮,在灯光下闪过一瞬寒光,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 没有一丁点预兆,他直接割开了那人的喉咙。 那人还在说著两人般配的话…鲜血却瞬间喷涌而出。 陈明明的力道又急又猛,呲出来的血,劈头盖脸溅了同桌几个人满脸和满身。 桌上的凉菜,烧烤串里,也溅了个遍。猩红的血液,开始顺著桌沿往下淌。 那名beta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惨叫,身体一软,直接栽倒在桌椅之间。 整个大排档,死一般的静。 前一秒还震天响的划拳谈笑,突然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懵了,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两秒的死寂过后,彻底炸开了锅。 “杀人了!!” “快跑!出人命了!” 满棚子的食客嚇得魂飞魄散,连桌子椅子都顾不上,疯了一样往外逃窜推搡。 短短几十秒,刚才人声鼎沸的露天大排档,瞬间人去楼空,只剩下狼藉遍地。 满地散落的碗筷,翻倒的酒瓶,混著刺目的鲜血,狼狈又惊悚。 可陈明明一身洁白的衣服,一滴血都没沾上。 滴血的刀子,还握在他的手里。 他垂著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带著兄弟们继续往前走去。 真好笑。 他喜欢的人,最后选择了一个老男人。 选了一个比他陈明明大了十多岁的老男人。 选了一个手握顶级权势,家底雄厚,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现实可真够讽刺的。 毕竟人生三大败笔之一,就是人穷深情。 所以他的喜欢,一文不值。 这世上最可笑的道理,大抵就是这样。 一个年轻男孩的一腔热血,真心实意的爱,永远最廉价。 没有家世兜底,没有权势傍身,哪怕掏心掏肺,捨生忘死,在成年人的利弊权衡里,也抵不过別人隨手拿出的几分资本。 世人都爱成熟体面,有钱有势的安稳归宿。 这个时代慕强,看权看脸看钱,唯独看不起少年贫穷时的真心。 傅璟宸那一身权衡过后的矜贵,翻手为云的掌控力,轻轻鬆鬆,就贏走了他放在心上的人。 可笑的80%信息素高匹配度,只是初始匹配,没有任何医学干涉的情况下…生来就是80%… 到头来,竟然没有任何用处。 什么s级alpha… 什么顶级omega… 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在他妈权贵面前狗屁都不是。 …… 同一时间,联邦首府。 高楼林立,漫天霓虹倾泻而下,將漆黑的夜空衬得奢靡又繁华。 宸极穹顶的露天泳池,此刻,是整个首府最私密的地方。 四下安静,只剩池水荡漾的声音。 微凉的晚风扫过水麵,裹挟著水汽。 江野寻猛地从池水里把脑袋钻出来。 一头利落的金色短髮彻底湿透,湿著的髮丝贴在额头和鬢角,不断往下坠著水珠。 他整个人半浮在温热的池水中,手臂枕在泳池边缘,像是剧烈运动过后,累著了。 水珠覆在他的肩头和脊背上,一路下滑,掠过腰脊,没入水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里的风一吹,一道挺拔的黑影悄无声息的覆了上来。 下一秒,结实的胸膛直接贴上了江野寻的后背。 他长臂猛地收紧,搂住了江野寻的腰,力道强势,不让人挣脱,摆明了下半身不想结束,人没有吃饱。 江野寻手腕下意识搭住池沿,想往前挪半步,可后腰箍著的手臂锁得更紧了。 越是挣动,两个人贴得反倒更近。 江野寻偏过头,眉眼带著点混不吝的痞气,语气懒散又欠撩: “別搂这么紧,家里有人。” “我家那位还在客厅睡觉呢。” “我也就趁他这会儿睡著了没知觉,才能溜过来跟你凑一会儿。” 江野寻肩膀不自在地耸了耸,假意推了推环在腰上的小臂: “咱俩现在说白了就是偷情,你得收敛点,小点动静,不要被发现了。” “真要是被他撞破,你绝对没好果子吃,那人最记仇,还有权有势。”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只剩池水晃动的轻响。 傅璟宸垂著眼,目光落在江野寻不断滴水的肩膀上,问了一句: “那我问问你。” “你的那位,什么时候不在家?” 第259章:薄荷腐烂了 江野寻肩膀往后靠,故意往傅璟宸怀里蹭了蹭,回头斜睨著他: “怎么?等不及了?” “忍这么一小会儿都忍不了?” 傅璟宸垂眼,鼻尖抵著他潮湿的后颈,呼吸滚烫,嗓音发沉: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你那位就在客厅躺著,睡得人事不知。” “你敢背著他溜到我怀里,你倒是不怕被抓。” “我怕啊,”江野寻嗤了声,舌尖轻蹭下唇,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手还不死心地扒著池沿试图往外挪。 “可我更想你。” “我也就敢趁这种空子偷摸见你,白天我连靠近你都得藏著。” 傅璟宸低头,薄唇贴著他后颈的x体,轻轻摩挲著,语气阴沉沉的: “嘴上怕他,身体倒是巴不得贴死我。” “你到底是怕被他发现,还是就喜欢这种偷著来的刺激?” 江野寻后背一麻,浑身泛起热意,笑了笑: “我可不敢让他抓到。” “那人偏执又小心眼,占有欲变態得要命。” “盯我盯得比盯犯人还紧,真撞见咱俩,他能疯。” 他故意作死,语气放肆得没边: “不过……我跟你偷情,我是真没腻。” “他管得再严,也管不住我半夜溜出来找你。” 傅璟宸眸色彻底沉下来,偏执的逼问怀中人: “我问你。” “我跟他,你到底喜欢谁?” 江野寻眼皮都不抬,张口就来: “我喜欢他。” 空气骤然一沉。 “这么无聊的把戏,你玩够了么?” 傅璟宸话音落下,直接对著刚才亲过的x体,突然用力咬了一口。 “*!疼死了!你这人怎么玩一玩就翻脸。”江野寻吃痛皱眉,没忍住低骂一声。 他猛地转过身子,身子还没站稳,水里的傅璟宸已经先一步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手臂从温热的水里突然抬起,直接扣住了江野寻的大腿根,一手托起。 傅璟宸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在江野寻的脸上,眼看著就要低头吻下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客厅方向。 一道又胖又奶的小短腿身影,噠噠噠狂奔出来,踩得露台地面噠噠作响。 是一只刚满月的小柯基。 小傢伙一身蓬鬆柔软的黄毛,跑得飞快,直奔露天泳池边,临近池边才猛地剎停。 圆滚滚的屁股一蹲,脑袋抬著,瞪著一双大眼睛,盯著池水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旺~” 大概是……看见自家两个主人黏在一起的模样,小傢伙兴奋得不行。 江野寻差点被这小东西整得笑出来,顺势挑眉调侃傅璟宸: “看见没?我家里那位醒了,专程过来抓咱俩偷情来了。” 傅璟宸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全程锁在怀中人的脸上,一点余光都没分给池边的小狗。 一只狗而已,无关紧要。 它爱看就看,想凑热闹便凑,根本影响不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这只小柯基是前几天江野寻买回来的。 他总觉得,宸极穹顶没有烟火气。 傅璟宸这人也很孤独。 买之前他没跟傅璟宸提过。 他確定,以傅璟宸的性格,肯定瞧不上这种黏人又闹腾的小东西,只会觉得麻烦。 但他还是把小柯基抱到了傅璟宸面前。 谁知道这小狗踏进宸极穹顶的第一天起,就成了个白眼狼,它唯独黏著傅璟宸,每步都跟著他。 反观江野寻这个正主,小狗见了他就躲,动不动就钻沙发后边,怎么喊都不肯靠近。 搞得好像是江野寻偷著打过它似的。 气得江野寻骂了它好几天: “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是老子花钱买的你,结果胳膊肘往外拐得比谁都歪。” 当时,傅璟宸看著躲在沙发后面的那一团黄绒毛,又看向正在抓它的江野寻,脑袋上的黄毛。 果然,谁买的狗像谁。 之后江野寻给小柯基起了个名字。 叫:大黄。 简单,顺口又好记。 可傅璟宸从来没叫过这个名字一次。 私下里背著江野寻,他只会叫这只柯基: 小寻。 …… 西区一家破败的老式澡堂早已停业。 大门锈得卡死,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墙上的招牌掉皮掉色,路过的人谁看都只当是个没人要的废屋子,压根懒得多瞟一眼。 但没人知道,这里的地下,是西区混混扎堆的老窝,常年乌烟瘴气,烟味汗臭味和潮湿的霉味搅在一块儿。 全天二十四小时不缺人,满场子都是街头混子。 一个比一个穷,今天借点,明天抢点,后天骗点。 一帮人围在桌边打牌摇骰子,扯著嗓子骂街扯皮,还有的蹲在角落算帐本,核对外债。 收帐的,躲事的全挤在这里,人声吵得震天响。 这里没人讲规矩,张嘴就是脏话,遇事就吵,吵急了就擼袖子准备动手。 陈明明走在前头,一身白休閒装非常乾净,只有手里那把刀还沾著血。 身后几个小弟低著头,跟在他身后,一跨进地下场大门。 刚才还炸开锅的吵闹声跟被掐断似的,一瞬间全歇了。 打牌的攥著牌不敢动,凑一块嘮帐的闭紧嘴,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直面陈明明。 大排档闹出人命的事儿早半个钟头就传到这儿了,没人敢在这时候触陈明明的霉头。 场子最里头主位的旧皮沙发上坐著王龙,人高马大的alpha,脸上一道长疤。 他打从陈明明进门那一刻,视线就没挪开过,心里压了很久的疙瘩,此刻终於绷不住了。 王龙盯著陈明明漂亮的脸: “太子爷,我问你一句。” “到现在为止,你是不是还喜欢江野寻?” 话音落下,场內气氛瞬间冷到极致。 周围低著头的混混没人敢抬头看。 谁都清楚,江野寻是这位“温柔”太子爷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禁忌。 陈明明脚步停下,闻言轻笑了一下。 那笑看著特別乾净,眉眼温顺得不像话。 他抬头看向王龙,声音轻得像羽毛: “喜欢啊。” 王龙身形猛地一僵,眼底瞬间沉了下去,心口突然一堵。 可下一秒,陈明明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面前,倾下身,凑到他耳边,温柔的语气裹上刺骨的阴狠: “以前,我確实拼了命想贴著他,什么都让著他,迁就他。” 他手掌轻抚上王龙的手腕,触感微凉: “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他不要我,他一次次把我推开的时候,我那份满腔热忱的喜欢,就彻底烂进骨头里了。” 陈明明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 “我这辈子最执念的人確实是他,可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我现在,只剩恨。” “现在我只想毁掉他拥有的一切,亲眼看著他跌落云端,一无所有。” 第260章:温天尧:红顏薄命说的是我么? 陈明明抬眼,重新对上王龙深情的目光。 他笑意温柔又疯癲: “你怕什么?” “江野寻是我放不下的旧怨而已。王龙你才是我现在留在身边,唯一肯好好哄著的人。” “你看我对你多好?我不对你动手,也不折腾你,我还把西区所有权力都摊开给你,陪著你一起坐稳这个位置。” “王龙,”他抬手摩挲著王龙的脸,“別跟一个早就翻篇的过去式置气。” “江野寻是我执念里遗留的废物,而你,才是我现在唯一的偏爱。” “你要是再揪著这点旧事闹……” 话音顿住,陈明明笑意浅淡,温柔得嚇人: “我不介意,让你也学学安分。” 王龙胸腔压著一团沉火,声音压得很低:“你不用嚇我。” “我不怕你收拾我,也不怕你拿捏我。我在西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刀山火海都闯遍了,这辈子就没怕过什么。” “但我就怕一件事。” “怕你心里,永远给江野寻留著位置。” “你说他是过去式,说我是你现在的偏爱。” 王龙喉结滚动,字字郑重: “陈明明,我不要你將就出来的偏爱。” “我不要你是因为得不到江野寻,才退而求其次选择我。” “我王龙要待在你身边,就必须是你心甘情愿,独一无二的选择。” 陈明明就那样安静的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紧接著,低笑出了声。 而他的笑,裹著无数层意味。 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就在这片诡异的笑声里,地下场子最角落的铁笼,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彻底打破了这可怕的氛围。 偌大昏暗的地下空间,最偏僻的角落焊著一尊粗钢筋打造的铁笼,坚固厚重,是专门用来囚人的牢笼。 里面关著的,正是温天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中枪的伤口血淋淋的,根本没人给他处理,溃烂的血肉黏著破碎的衣服,疼得他浑身止不住发抖。 那张肆意漂亮的脸,此时狼狈又悽惨。 专门压制enigma信息素的抑制剂,插在他的身体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输送著。 那股標誌性的紫罗兰信息素被锁在腺体里,溢不出来。 没有信息素加持,他一身强悍的实力直接被废了,別说伤人反抗,现在连站著的力气都没有。 陈明明把人拿捏得极狠,不上药救治,任由枪伤反覆发炎剧痛,吊著他一口气,不让他死,也绝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全场的混混都知道这笼子里关的是谁。 首府温家继承人温天尧,曾经多么辉煌,被这些连提鞋都不配的人抓起来,如今沦为了阶下囚。 陈明明扫了一眼铁笼里苟延残喘的人。 下一瞬,他抬脚,朝著铁笼走了过去。 周遭的混混们下意识后退,自动让出一条空旷的通路。 走到铁笼跟前,陈明明没有丝毫顾忌,直接抬脚踩在粗硬的钢筋笼栏上。 他稍微俯身,像是在閒聊家常,话里却带著剜心的狠劲: “温大少爷,这么躺著苟延残喘,舒服吗?” “把温家的钱打过来。” “数目让我满意,我就给你减半抑制剂,让人给你清创缝合,让你少受点罪。” 陈明明嗤笑一声,凉薄至极: “要是拿不出钱,那就没办法了。” “我会让你一直卡在这半死不活的状態里,慢慢疼,慢慢熬。” 温天尧眼底翻起一层猩红,又气又恨,可被压制著,还受著伤,让他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干盯著眼前的人。 “虎落平阳被犬欺!” “陈明明,有本事你直接弄死我!” “你也就敢躲在这种阴沟烂地里耀武扬威!你这辈子都上不了台面!难怪江野寻看不上你,无视你!” “你活该困在自己的执念里求而不得!一辈子都是笑话!” “你啊,永远贏不过那个姓傅的!你在那个姓傅的眼里,你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失败者!” 温天尧这番话,嚇得全场混混大气不敢喘,听的头皮跟著发麻。 陈明明脸上那层无害的温柔皮囊,瞬间碎裂。 那双乾净柔和的眼,猛地沉暗下去。翻涌出铺天盖地,刺骨阴戾的杀意。 “拖出来。” 旁边待命的混混不敢迟疑,立刻上前,粗暴的掰开铁笼的锁扣。 几个人伸手直接拽住温天尧,不管他后背烂掉的伤口,硬拖出来。 地面粗糙,磨得他伤口蹭地出血,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痕。 温天尧疼得浑身抽抽,却一点不怂。 他这辈子站得太高了,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 陈明明看都没看狼狈不堪的他,转身走到后方沙发旁,隨手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大砍刀。 两个混混立刻上前,按住温天尧的肩膀,把人强行按跪在地。 温天尧大口喘著粗气,抬头看向举刀走来的陈明明,忽然疯狂笑了起来。 他温天尧都混到这个地步了,烂命一条,他压根不怕死了。 他哑著嗓子直接吼: “来!直接砍!” “陈明明,有本事现在就剁了我的头!” “我温天尧风光半生,俯瞰权贵无数!今天栽在你们这群阴沟渣滓手里,算我时运不济!” “十八年后我照样重来!区区一条命,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积压已久的屈辱和怨气彻底爆发,温天尧不管不顾,专挑最锋利的刀子往所有人心上扎: “真是荒唐又可笑!” “江野寻真是瞎了眼!” “我温天尧更是瞎了眼,从我遇著他,我就一直倒霉!” “我温天尧样貌家世能力,样样顶尖,他视而不见!” “他偏偏要死心塌地黏著姓傅的那个老处男!” “我算是看透了!但凡看上江野寻的人,全都是求而不得!活该倒霉!全是输家!” “可惜了!我死竟然带不上他们两个一起走!!” “罢了,我做鬼也得上他们两个床上,嚇死他们!不让他们消停!!!” 全场混混集体闭眼,没人敢看接下来的血腥画面。 所有人都认定,这一刀下去必定血肉横飞,温天尧今天必死无疑。 可就在寒光利刃即將劈落,距离温天尧后颈,只剩分毫的瞬间。 那把砍刀,僵在了半空。 陈明明垂著眼,纤长的手指紧握著刀柄,他盯著脚下狼狈跪地的温天尧,声音压得极低: “你喜欢江野寻?” 第261章:一家三口合照 温天尧狼狈喘笑,满是讥讽: “呸!谁喜欢那个不知好歹的!!!他身上要是没有那个勾引人的死劲儿!他脱光了站大街上我都不会看他一眼!除非他跪地下求我!” “要是没有姓傅的那个老处男横插一脚,横刀夺爱!江野寻早就被我睡了!我绑也得给他绑我床上!” 温天尧的骂声没停,还在继续。 看那个架势,像是能骂他们两个一天一夜不重样。 陈明明听著他的骂,握著砍刀的手臂,缓缓……缓缓垂了下来。 他没再看温天尧,语气平淡: “找最好的医生过来。” “处理他的枪伤,消炎缝合上药。” 在场混混全部愣在原地,一脸懵圈。 刚才还非要剁人头,连巨款都不要,执意要弄死对方的人,现在居然要给温天尧治伤? 陈明明眼皮都没抬: “搬出铁笼。” “找乾净房间安置,好好养伤。” 这一刻,连温天尧自己都彻底懵了。 他早就憋著一口气做好了断头的准备,就等著这一刀落下来了结一切。 温天尧大口喘著粗气: “……陈明明,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明明终於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走了。 就在举刀的那一瞬间,他在温天尧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一模一样的,卑微腐烂,求而不得的自己。 他下不去手了。 他不想亲手杀掉另一个狼狈可悲的自己。 此时,坐在沙发上全程没阻拦的王龙。 他盯著陈明明走开的背影,眼底又酸又沉,满是堵得慌的嫉妒。 他知道陈明明为什么不杀温天尧。 他所有的怨和恨,在此刻,都冲向了江野寻。 …… 另一边,三不管四区早就炸开了锅。 道上混的都懂一条传了百年的死规矩。 圈內人怎么打,如何杀,怎么抢地盘结仇,都算內部事,谁都不会越界。 唯独一条,绝对不能碰普通老百姓。 结果陈明明为了几句路人閒谈,直接在人山人海的大排档当眾割喉,杀的还是个毫无干係的普通人。 这一下,彻底踩碎了四区所有势力的共存底线。 西区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再任由他这么疯下去,闹出的动静迟早惊动首府,到时候整片灰色地带都得被连根严查,谁都別想好过。 这天上午,赵天猛来找江野寻。 老大哥素来隨性,闯江野寻的公司从来不用报备,也不会敲门,抬手就直接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一进门就是满肚子火气,嗓门压不住的炸: “老三!你说陈明明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他也敢干?当眾滥杀无辜,还被那么多路人亲眼看见,这不是纯疯子吗!” 他怒气冲冲大步往里走,话刚吼一半,视线突然扫到一个男人。 是傅璟宸。 赵天猛瞬间卡壳,原地剎停动作,脸上的怒火一秒清零。 他连忙抬手,把眼睛上的墨镜推头顶上去。 换上一脸拘谨又客套的笑: “傅…傅先生,真巧,您也在啊?没想到白天您也过来了,哈哈…哈哈哈……” 办公室里氛围安静,傅璟宸站在桌前,只是点了下头,神色冷淡,没说话。 江野寻压根没搭理门口变脸飞快的大哥。 他全程趴在黄花梨大桌前,拿著手机对著桌面上趴著的小狗不停拍照。 刚满月的柯基大黄,一身柔软的黄毛,小小一只缩在桌中间,浑身都在发抖。 动物的直觉最是敏锐,天生能嗅到藏在骨子里的杀气。 大黄根本不敢看举著手机逗它的江野寻。 眼睛正盯著侧边的傅璟宸。 江野寻拍够了,直起身,反手把手机直接塞给赵天猛。 “来得刚好,大哥,帮个忙。” “给我们一家三口拍张照。” 江野寻伸手一把捞起发抖的大黄。 小傢伙四条小短腿胡乱蹬著,嚇得更厉害了,身子一个劲朝著傅璟宸的方向使劲挣,拼命往他那边靠。 江野寻看著这只彻头彻尾的小叛徒,也不逗它了,抬手直接把抖成一团的它,塞进傅璟宸怀里。 傅璟宸稳稳接住。 他一身昂贵精致的黑色定製西装,瞬间被小狗蹭上好几道湿噠噠的口水印子,同时还蹭了一身黄毛。 赵天猛赶紧调整好手机角度,笑著对准两人:“准备好了啊!” 傅璟宸和江野寻並肩靠在黄花梨大桌前。 江野寻脑袋一歪,把头倚在傅璟宸肩头,嘴里隨性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眉眼懒散痞气。 傅璟宸双手抱著小狗,身姿挺拔直立,余光扫过肩头靠著的人,眼底的冷漠悄然褪去几分,藏著一丝隱忍的温柔。 两人身后的白墙上,掛著两幅笔锋遒劲的大字。 【义道忠信】 【威震四海】 赵天猛找准角度,朗声开口:“一,二,三,茄子!”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江野寻拿回手机,低头翻看著合照。 傅璟宸垂眸扫过屏幕,淡淡开口: “照片发我。” 江野寻挑眉看他,有点意外: “哟,难得啊,你居然主动跟我要照片?这可是头一回。” 傅璟宸抱著怀里逐渐安分的大黄,语气低沉乾脆: “晚上我在家等你。” 说完,他转身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傅先生您慢走!”赵天猛连忙快步上前,恭敬把人送到楼梯口,看著人下楼走远,才折返回来关上办公室大门。 黑色豪车后座,遮光帘全部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 车厢静謐无声。 傅璟宸点开朋友圈。 界面是熟悉的一条灰白横线。 从註册到现在,傅璟宸的朋友圈从来没有过任何动態,连转载过一条新闻都没有。 毕竟傅璟宸这人,不需要这种大眾化的分享方式。 他的世界,也从来不会对外示人。 他保存好江野寻刚发过来的合照。 手指摸过照片里,江野寻的脸。 顿了两秒。 直接把这张合照,发进了朋友圈。 上面没有配任何文字。 做完这一切,他隨手锁屏,將手机丟在身侧。 垂眼看向怀里缩得安稳的“小寻”,神色淡得看不出波澜。 第262章:西区-协商处置陈明明 与此同时。 凌氏集团董事长的会议室,刚结束一场重要商討。 一眾高管相继躬身离场,偌大会议室很快空了大半。 凌烬一身利落的白西装,面上掛著一贯温文的浅笑,抬手鬆了松领带,缓步走进电梯。 他点开朋友圈消磨时间,首府顶层圈子来往就这么些人,动態翻来覆去不是商业签约就是家族宴席,乏味得很,他向来只是隨手一扫。 此时,凌烬那双永远温和带笑的眼,难得泛起错愕。 傅璟宸?居然发朋友圈了? 他点进那条空白配文的合照,目光扫过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和怀里安分的小狗。 凌烬眼底笑意更深: “啊啊!” “矮油~这两个恋爱脑~” “真是让人羡慕。” 说羡慕,是开玩笑的。 心动悸动,於凌烬而言全是虚无縹緲的东西。 这么多年,他看遍圈子里纠缠的人,却始终像站在一场热闹戏码外的旁观者,从来体会不到那种浓烈的感情,也不想体会。 所以,出於礼貌,凌烬直接点了个赞。 跟著点开评论框,敲下一行字发送: 【祝傅先生与小野岁岁相伴,百年好合,万事美满顺遂。】 结果手机屏幕都还没来得及按熄,傅璟宸私下发来两条消息。 【我和江野寻,我们会非常幸福,你不必羡慕。】 【羡慕你也找不到另一半。】 凌烬没再打多余的字,而是直接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画面是一只红色小狐狸乖乖流泪的表情,头顶配著三个字: 【不要啊。】 嘿嘿。 …… 傅凝霜她处理完手头一堆公务,坐在办公室里揉著眉心,难得鬆了口气。 她从来不看朋友圈。 可她看见了朋友圈的入口处,赫然亮著一个刺眼的小红点。 一眼扫过去,她就看见了那个辨识度极高的头像。 黑底金字,一个大“傅”字。 她隨手点了进去。 下一秒,那张“一家三口”的合照直接撞进眼底。 傅凝霜脸上没什么情绪,既没点讚,也没有要评论的想法。 她点开傅璟宸的资料页,动作不带一丝犹豫,直接把傅璟宸的朋友圈屏蔽了,眼不见为净。 整个顶层圈子,大半人都单著,忙著掌权稳势,处理家族烂事,谁都没心思搞这些儿女情长。 就你在这秀恩爱。 …… 陈明明在西区闹市当街杀了普通人,事情闹得极大。 西区明面负责人王龙主动摆局,在西区酒楼开协商会,特意约了赵天猛,江野寻,陈金红三区负责人过来。 赵天猛亲自上门找江野寻通气的时候,江野寻是一点也不想掺和。 说白了就是西区自己的烂摊子,关另外三区什么事? 王龙能真捨得处置陈明明? 这俩人前几天还光明正大的公布恋情来著。 装模作样的两口子。 无非是做给西区的百姓和底下弟兄瞧,显得他这个负责人公正负责,主动担事,积极摆平命案,演一场诚意戏罢了。 夜幕落地,西区灯火通明。 三区负责人各带一队得力手下,陆续赶到酒楼。 江野寻刚下车,就看见对面陈金红也刚落脚。 她脸色沉得难看,摆明了一百个不情愿来这趟浑水。 巧了。 江野寻噗笑一声,他也一样。 “陈姐,好久不见。” 江野寻不是记仇的性子,过往恩怨当场了结,从不翻旧帐。 更何况这一年多,陈金红过得是真难。 当初她和陈明明姐弟彻底决裂,被亲弟弟卷空了北区所有资產,跑去西区自立门户。 北区元气大伤,她熬得水深火热。 陈金红抬眼看向他。 她和江野寻从前因为陈明明,地盘利益,对立衝突过不少次,隔阂一直都在。 但混江湖的,恩怨拎得清,不会死揪著过去不放。 再者,如今的江野寻是四区里头势头最猛,实力最硬的那位,所有人都得让他三分。 陈金红眉间的川字纹,鬆了些许。 她没了往日咄咄逼人的强势,却也谈不上和善,依旧带著北区大姐的冷硬气场。 她缓步上前半步,身后跟班自觉停在原地拉开距离,目光扫过江野寻身后跟著的弟兄,最后落回江野寻脸上。 她声音浑厚: “倒是难得,你还肯主动跟我搭话。” “换做旁人,早就把我跟陈明明捆在一起算帐了。今天这破局,本来就不该劳你过来,从头到尾,都是我陈家那个逆弟捅出来的烂摊子。” 顿了顿,她侧过脸瞥了眼酒楼亮著的灯牌,声音添了几分疲惫: “进去吧,別让你大哥等久了,又要囉嗦。” 江野寻单手插兜,漫不经心扫了眼酒楼大门,懒散著没接话,抬脚往里走。 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个不停。 他抬手摸出来,屏幕上弹出傅璟宸的消息: 【你在哪?】 【什么时候回来?】 底下紧跟著一堆照片。 背景是宸极穹顶,那间镀金大理石浴室,装修奢华得晃眼。 大黄刚洗完澡,四仰八叉瘫在软垫上。 身边围著几个保姆阿姨,一个拿著吸水毛巾,一个捧著小餐盘,盘子里堆著肉乾,羊奶小点心。 好几双手轮番投喂,它埋头吃得头都抬不起来,肚皮撑得溜圆。 江野寻指尖划了几张照片,眼底那点应付饭局的不耐散了大半,嘴角勾起了点弧度。 陈金红站在一旁,余光瞥见他手机屏幕上精致的浴室布景,还有那只被一群人宠著的小狗,没多打听,只是安静等著他。 江野寻隨手敲字回消息: 【西区酒楼谈点事,你要困了就先睡,別等我。】 发完直接锁屏把手机塞回兜里,抬眼冲陈金红偏了下头。 “走吧,陈姐,进去应付完趁早走。”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酒楼台阶,推门走了进去。 街对面停著一辆黑色豪车,车身隱在树影里。 后座的傅璟宸,手指还搭在手机屏幕上,页面停留在大黄那张吃撑了的照片上。 照片根本不是刚拍的。 是上午家里保姆拍来的,告诉他小狗洗完澡,吃饱喝足了。 而此时的大黄,正趴在后座他的腿边睡觉。 深色车窗挡得严实,车里光线昏暗。 傅璟宸靠著椅背。 他怎么可能待在家里等? 不可能。 酒楼包厢的气氛沉闷压抑,安静得有些反常。 大圆桌上鲜果摆盘整齐,主位坐著的王龙,他手里捏著一把银色折刀,手指摩挲著刃口,动作很慢。 从江野寻踏进包厢的那一刻,王龙沉静的目光就落了过去,锁在他身上,眼底平平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第263章:四区负责人-见面 江野寻抬脚往里走,全程眼皮都没往主位瞟,压根没把王龙放在眼里。 路过王龙身侧时,他不避让,胳膊直接撞上对方的椅背,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散漫又囂张,没一点做客的分寸。 王龙摩挲刀刃的手指,猛地顿住。 王龙手上沾过不少替陈明明摆平麻烦的血,这些年,圈子里无论新旧势力,没人敢这么轻慢他,无视他。 江野寻这毫不掩饰的漠视,换做任何人都会动怒。 可王龙脸上依旧沉静,心底翻涌的滯涩与不爽,被他硬是全部压下,一丝不露。 靠窗的赵天猛斜倚著椅子,墨镜遮著眼,指尖夹著雪茄,抬了抬下巴:“来了老三,坐哥旁边。” “大哥可真积极,这种破局也来得这么早。”江野寻隨口调侃一句,大步走到空位落座。 他隨手把空烟盒往桌面一丟,“啪嗒”一声响,烟盒滑出去老远,正好落在王龙手边。 江野寻看都不看,侧头只顾著跟赵天猛閒聊,直接把主位的王龙当成了空气。 一旁的陈金红单手撑著腮,大眼睛扫过王龙手中的银色折刀,手指敲了下桌面: “今天是你邀的协商局,是来谈事的,抓紧说,我们都很忙。” 王龙看了眼陈金红,说:“我清楚今天的局面,自然是来正经协商处理问题的,各位先不要著急。” 话落,他垂在桌下的手指,指骨悄然攥紧。 王龙跟江野寻碰面次数不多,可整个地界没人不晓得南区江三爷的名號,这几年风头无量,手段野路子硬,多少老牌地头蛇都要让三分。 圈子里都听过他的传闻,能同坐一桌的,屈指可数。 如今更是四方地界里话语权最重,势头最猛的第一人。 江野寻半靠著椅背,双腿隨意伸开,完全没有谈判时该有的拘谨。 他眉眼掛著囂张的笑,浑身却透著一股让人拿捏不住的底气。 这两次近距离相对,叫王龙心底堵得发狠。 就是这个人。 陈明明放在心里喜欢了多少年的人。 哪怕如今陈明明日夜陪在他身边,西区实权攥在两人手里,可王龙心里清楚,江野寻是他跨不过去的一根刺。 江野寻早就察觉到那道沉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但他懒得理会,依旧隨意跟赵天猛閒聊,余光扫过王龙,满是漫不经心的轻蔑与无所谓。 僵持几秒后,王龙率先开口: “今天劳烦三位抽空过来,只为一件正事。” “西区陈明明当眾闹市杀人,坏了四区地界沿用多年的规矩。” “我身为西区负责人,不能装聋作哑,放任不管。” “特意邀三位过来当面协商,定一个处置结果,避免后续四区交界滋生矛盾,引发大规模摩擦。” 这话一出,没人接茬。 在座三个都是老油条,谁心里不清楚? 这地界本来就没有律法约束,弱肉强食是唯一规矩。 西区自己人的烂事,杀的也是西区地界的市民,如何定处置结果,必须要西区主动做决断,这才叫诚意。 半晌,江野寻嗤笑了声,他实在是懒得装了。 他懒散靠著椅背,头都没转,看的还是赵天猛的方向。可一开口,嘴毒又扎人: “別整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关我们屁事。” “演什么公正大义。” “装*毛。” 王龙听著江野寻的话,手指磨刀的动作一僵,眼底沉著一丝冷意: “江三爷话不是这么说。” “四区地界互通,利益牵扯,一人坏规矩,整片圈子的秩序都会受影响。” “我今晚召集协商,不是针对任何人,是为整个地下圈子立规矩。” “立规矩?” 江野寻这才偏过头,眼皮轻抬,对上王龙暗藏戾气的视线,一点情面不留: “真要想立规矩,最简单。” “那你直接杀了陈明明,別拉我们三个来,在这给你当免费观眾,给你撑场面,看你作秀。” 江野寻的话,直接戳穿了所有场面功夫。 王龙脸色彻底沉下来了,他死盯著江野寻,声音压得低冷: “我是来解决问题,不是来爭执的。” “陈明明確实犯错在先,我从未打算肆意包庇。” “没想过包庇?”江野寻笑了,笑得张扬又轻蔑,不惧他眼底的杀意: “行,地界最实在的规矩,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你既然这么公正讲规矩,那就处死陈明明,这事当场翻篇。” 王龙心口微沉。 他不可能动陈明明一根手指头。 那可是他的白月光。 僵持几秒,王龙强行压下怒意,语气硬撑著周旋: “陈明明手里握著西区大半势力,牵扯太大。贸然处置,西区会直接崩盘內乱。” “真闹起来,交界混战,对你们三区也没好处。” “哦。” 江野寻拖长语调,满脸不耐: “那你这场局,纯属浪费时间,一点意思没有。” 一旁沉默良久的赵天猛开口,带著老牌龙头的通透和不耐: “王龙,你还是太年轻。刚坐上负责人的位置没几天,就想拉著我们外人替你西区的烂摊子背锅?” 此时,陈金红眼底积压一年多的怨懟彻底翻涌上来: “我跟陈明明,姐弟早决裂,他毁我北区,卷我资產肆意妄为。我今天来,不是来给他说情的,就是要看你王龙怎么处理他的!” “王龙,你今天必须给出一个满意的答覆!” 陈金红想和王龙要结果。 哪有什么结果? 整场协商从一开始就是死僵局,根本谈不出任何结果。 江野寻彻底没了耐心。 本来他还能早点回宸极穹顶,硬是被这场无意义的事儿耗了一个多小时。 江野寻一把推开椅子,抬脚就准备走人。 他全然没有察觉…… 身前主位上,一直沉稳正色,看似一心为公的王龙,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褪去。 王龙今天喊这三个人过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陈明明的命案。 从摆下这个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他们三个走出这间包厢。 统一四大辖区,势在必得。 掏空这三个人的家底,不容商量。 弄死江野寻,更是他的终极目的。 桌下,王龙的手指按下了提前调好的通风开关。 无色无味的alpha神经抑制剂,顺著通风口悄无声息铺满整间包厢…… 第264章:坍塌 这是黑市重金购入的禁药,哪怕是s级alpha,也能彻底废掉战力。 王龙自己也是alpha,但他半小时前就提前注射了解药,完全不怕这药效。 最先中招的是赵天猛和陈金红。 他们两人都是普通alpha,抗性有限,完全扛不住这款黑市禁药。 不过两秒钟,四肢瞬间沉重得要命,像是浑身骨头肌肉都被灌满了铅! 后颈的腺体一阵尖锐发麻,体內的信息素直接被锁死,一丁点都调动不出来。 赵天猛刚撑著桌沿要起身,膝盖突然一软,身子晃了一下,浑身力气被药物极速抽乾。 他脸色瞬间惨白,厉声嘶吼: “坏了!有诈!快跑老三!!!” 另一边的陈金红反应极快,伸手就想去摸腰间的匕首对准王龙,可下一瞬,整条胳膊直接脱力废了。 她手上的力道彻底落空,胸口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又虚又沉。 “**妈的,王龙!”江野寻低骂一声,手腕翻飞,袖口藏著的弹簧刀“咔噠”弹开刀刃。 他不管不顾,整个人猛地朝前扑了上去! 得益於s级的体质抗性,他比所有人发作得都晚。同样,他也比旁人晚一步察觉到这致命的危机。 此时,赵天猛和陈金红已经彻底没了意识,瘫倒在了地上。 江野寻趁著药效还没彻底锁死他的神经,他动作快得嚇人。 王龙的刀一直握在手里,他眼底凶光暴涨。 江野寻敢扑过来搏命,他压根不怵。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桌! 包厢桌椅剧烈晃动,瓜果摔得满地狼藉,瓷片碎屑崩了一地。 江野寻四肢已经开始发麻,视线发虚。 抑制剂正在飞速啃噬他的信息素和意识,动作肉眼可见的变慢。 但他是s级alpha,濒死的搏命爆发力根本不是普通alpha能扛的。 王龙下手的每一刀,都是衝著江野寻的咽喉,心口要害捅刀。 缠斗间,王龙一边压著他的手腕死磕,一边怨懟发泄著: “你江三爷在外名头响得震天,其实就是个靠卖身攀首府权贵上位的混子。” “太子爷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人。” 从来没有人,敢在江野寻面前这么说。 “卖身?”江野寻冷笑一声,“**妈王龙,老子这叫爱情!” “比你跟陈明明互相捆绑算计,狼狈为奸,体面百倍!” 哪怕浑身麻痹,头晕欲裂,身体早已濒临极限,江野寻依旧疯劲十足。 他猛地手腕发力,硬是顶开王龙持刀的手,借著前倾的冲势,手中弹簧刀直接下压! 刀尖直接捅进了王龙左腹,直接没入大半! 噗嗤一声!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王龙喉间压抑不住溢出一声闷哼,持刀的手臂力道突然泄了大半。 剧痛刺骨,大出血迅猛脱力,换旁人早直接瘫倒晕厥。 但王龙今天本就是赌上一切的死局,为了陈明明,为了吞掉四区,他硬是咬牙扛住所有眩晕,眼底杀意不减。 他忍著腹部贯穿刀伤的剧痛,咬牙反手一刀,蛮横朝著江野寻腰侧狠刺过去! 但刀刃却擦著江野寻胳膊的皮肉划过,割出一道血肉纷飞的口子。 王龙喘著粗气,盯著近在咫尺的江野寻,字字咬得发狠: “江野寻,只要你死了,太子爷就再也不会想你了。”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快死的。” “我要的,是你的钱!!!!” “三不管都传遍了,首府权贵在你身上砸了几千个亿包养你!我就是要你被包养的脏钱!” 江野寻把捅进王龙腹部的刀,猛的抽出来:“想要老子的钱?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有没有命拿!!!” 他抬手就要补出第二刀,彻底终结战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突然炸开! 整栋五层酒楼猛地往下一沉,剧烈的震颤贯穿整栋建筑,墙体疯狂晃动。 天花板大块脱落,碎石疯狂往下砸落,地板剧烈顛簸摇晃。 屋內所有桌椅,餐具,酒瓶,狼藉遍地。 包厢被震得剧烈晃动,正在贴身死斗的江野寻和王龙,拼死缠斗的动作硬是被迫中断了。 此时,一楼大厅彻底乱成一锅粥。 三个区带来的小弟,全都守在楼下安静等著楼上谈判结束,谁都没预料到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 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冲楼梯,上二楼! 楼上是他们各自的老大,没人敢放任不管! 可所有人疯了一样衝到楼梯口,瞬间彻底绝望! 剧烈的爆炸直接炸塌了半截楼梯,断裂的钢筋水泥横七竖八堵死了所有通道。 楼板错位,墙体开裂,整个楼梯口彻底封死,別说衝上楼,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楼梯塌了!上不去!根本上不去啊!” “三哥还在上面!怎么办!!!” 一群小弟急得红了眼,可摇摇欲坠的墙体还在不断掉碎石,再往前冲就是送死。 …… 街对面的阴影里,黑色豪车蛰伏在夜色中。 车厢安静至极。 后座真皮座椅上,柯基大黄蜷成一小坨,睡得呼嚕作响,安稳贴著傅璟宸的腿边。 轰隆!!! 一声炸裂天际的巨响猛地砸来! 整台车都跟著顛簸了一下! 熟睡的柯基瞬间被嚇醒,短腿猛地一蹬,整只狗懵著弹起来,望向巨响传来的酒楼方向,它的喉咙里呜咽著… 同一秒。 傅璟宸,在爆炸响起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真的空白了。 他那万事尽在掌握的鬆弛感,在那一瞬间崩得一乾二净。 他毫不犹豫推开车门,仓促地朝著酒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就在这时,第二声更恐怖的巨响…再次炸开! 整栋五层酒楼瞬间失去所有支撑! 楼面直接下坠…崩塌! 不过眨眼的功夫,刚才还灯火通明的酒楼,直接轰然倾覆,化作一片废墟。 街上所有人疯了一样四散奔逃,哭喊求救,拼了命远离这片危险的废墟。 漫天尘土在翻涌著,铺天盖地扑面而来。 烟尘瞬间盖住了整条街道,呛得人睁不开眼。 人潮汹涌,所有人都在逃命。 唯独傅璟宸,逆著奔逃的人群,一步一步机械地朝著废墟中心走去。 他整张脸冷得没有一点血色,苍白骇人。 他空洞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仓皇逃命的人…… 江野寻还在里面吗? 江野寻在哪? 没有。 没有他的身影。 一波又一波人从楼里衝出来,小弟,员工,客人…什么人都有。 唯独没有江野寻。 一遍。 两遍。 越看,心底那点仅剩的侥倖,就凉得越彻底。 为什么没有他…… 为什么偏偏没有他…… 第265章:地下室囚禁 傅璟宸脚步没停,硬是穿过逃命的人潮,站定在了漫天烟尘的废墟跟前。 耳边混乱的人声终於勉强钻进耳朵,是那些侥倖逃出来的小弟,带著哭腔…惊魂未定的议论声,飘了过来。 “完了……全塌完了……” “楼梯早炸的封死了,楼上的人根本下不来!” “四个负责人……全都没出来……一个都没跑出来……” 他们在说…… 在说什么……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耳朵里。 瞬间击穿了傅璟宸最后一点支撑。 他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彻底熄灭。 漆黑一片,空洞…死寂。 藏著濒临扭曲的疯戾与绝望… 对了……定位。 傅璟宸动作僵硬得不行,摸出兜里的手机。 常年稳得毫无波澜的他,此刻竟克制不住的手在发颤。 他抬眼盯著屏幕,费力按亮。 指尖划开监视软体,视线锁死屏幕上那两个点。 红蓝两点…没有交叠。 仅隔著数米的距离… 而那个代表江野寻的红点,孤零零的定格在这片彻底塌陷的废墟正中央。 …… 脑袋昏沉得厉害,江野寻是被胳膊上的伤,疼醒的。 他压根分不清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来后发现手机不见了。 在和王龙互捅的时候,掉到了包厢里。 他在一个房间里,这里没有窗户,房间又潮又冷,墙上有潮湿的水汽,闷得人透不过气,非常安静,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像是地下室。 右臂的剧痛顺著骨头缝,往脑子里钻。 王龙那一刀划得极狠,伤口深得嚇人,整片皮肉外翻,血浸透了半边袖子。 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江野寻咬著牙,撑著水泥地面勉强坐起身,浑身骨头像被拆散架一样又酸又沉。 最要命的是后颈的腺体,疼痛难忍。他现在完全闻不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他记著,跟王龙打到最后,突然一声巨响。 然后四五个戴黑口罩,扣著鸭舌帽的人直接冲了进来,一窝蜂扑上来把他按在地面,刀子脱手,人动弹不得。 有人攥住他的后颈,硬往腺体边上扎了一针,那药剂刚推进去,直接昏迷。 江野寻站起身,看向那扇铁门。 他几步衝上去抓著把手猛拧,铁门纹丝不动,紧锁著。 操! 他没耐心跟这破门耗著,抬脚狠劲往上踹去! 砰!! 铁门剧烈晃动,震的墙皮噼里啪啦往下掉。 怒火越憋越盛,他一脚接一脚踹在门上。 十几脚下来,铁门依旧牢固,只晃不掉,根本踹不开。 这时,门外的锁芯忽然咔噠一声响,铁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四五个混混堵在门口,手里的砍刀直接对准屋內的江野寻。 几人步步紧逼,硬是將他逼回房间深处,彻底断了他靠近门口的路。 江野寻眼底猩红,嗓音沙哑又暴躁: “让王龙和陈明明滚过来见我!” “派你们这群嘍囉过来干什么?!” “那两个狼狈为奸的有能耐绑人,就別他妈当缩头乌龟!玩这套囚禁人的下三滥把戏,在这噁心谁呢!” 混混们没说话,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道乾净纤瘦的身影,慢悠悠走了进来。 一身纯白色休閒装,一尘不染,跟这潮湿脏乱,满是血腥味的地下囚室格格不入。 是陈明明。 江野寻眉头瞬间拧死,真他妈卑鄙。 他盯著眼前的人,厉声质问: “我大哥他们被你关哪儿去了?!” 陈明明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著江野寻。 他眼神温柔得诡异,看江野寻就像看著一只费尽心思,终於被自己抓进笼子里的顽劣小猫。 又可爱…又萌… 但下一秒! 一阵近乎癲狂的笑声突然从陈明明喉咙里炸开! “哈哈……哈哈哈!” 陈明明直接笑弯了腰,双手捂著肚子,肩膀疯狂颤抖,脑袋低著,笑得眼泪都挤了出来。 那笑声是陈明明压抑了太久的偏执和狂喜。 带著彻底的病態疯癲,在死寂的地下室里迴荡著,听得人头皮发麻。 江野寻冷眼看著他这副模样,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良久,陈明明才勉强止住笑意,抬手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缓慢的直起身。 他抬眼,再次看向江野寻。 刚才的笑意彻底褪去。 此时,他的眼底盛满了滚烫的满足,和极致的兴奋。 还有藏了无数时日,扭曲到极致的渴望。 他轻声开口,语气温柔的诡异: “你终於……终於落到我手里了。” “哥哥。” 江野寻压著心底的怒火,刚往前踏出半步,门口的混混立刻举刀逼近,寒光逼人,直接拦住他。 他盯著陈明明: “陈明明,我没耐心陪你演戏!” “你和王龙丧心病狂,设局围杀,炸楼掩人耳目,费尽心思抓我,就他妈是为了钱?!” 陈明明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江野寻血肉模糊的右臂上。 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温柔和笑意,彻底消失。 他语气很轻,却透著刺骨的病態阴冷: “要钱?” “嗯对,最初是这样的。” “但现在不是了。” “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话音落下,陈明明抬脚,一步步朝著江野寻走近。 看著那片血肉外翻,狰狞可怖的伤口,陈明明眼底突然泛红,语气带著几分心疼: “哥哥……疼不疼?” 他抬手,动作小心到极致,生怕碰疼了面前的人,手指悬在伤口上方,却不敢落下,只是看著那狰狞的伤口。 “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你从那个老男人身边抢过来,费尽心思把你安稳留在我身边。” “我只是想把你关起来,每天都能看著你……” “我没想…让你受伤啊!” 话音未落,陈明明眼底的温柔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