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雷剑双修斩妖师,只杀不赦》 第1章 区区小妖,敢犯我境?! 玉江市的深夜,街灯稀疏。 老城区这边灰暗潮湿,没有路灯。 午夜时分,巷子中。 一名穿著蓝白相间校服的少年,缓步走过湿漉漉的石板路。 他身形頎长,肩宽腰窄,背著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 月光被两侧高耸的老式楼房切割成细长条状,恰好照亮他半边侧脸。 剑眉星目,鼻樑挺拔,嘴唇薄而分明,是那种在校园里会引起女生窃窃私语的校草长相。 巷子深处传来高跟鞋敲击石板的声音,清脆而缓慢,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顾北侯脚步未停,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小帅哥,这么晚一个人走夜路,可是很危险的呦。” 声音从前方巷子拐角处传来,带著一种刻意拖长的慵懒。 隨后,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人。 染成酒红色的波浪长发垂至腰间。 她穿著一件紧身黑色小吊带,几乎包裹不住丰满的上围。 下身是短得堪堪遮住臀部的皮裙和透肉黑丝,脚踩一双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 嘴唇涂著暗红色的口红,眼线上挑,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嫵媚诱人的气息。 顾北侯停下脚步,露出一个符合他年龄的靦腆笑容,手指无意识地抓著书包带子,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一个男生能有什么危险?” 他声音清亮,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感。 眼神清澈得像是从未见过世间险恶。 “咯咯咯咯~” 女人捂嘴轻笑,身体微微前倾,吊带领口下的春光若隱若现。 “像你这样年轻帅气的小男生,也是很有市场的哦。” 她舌尖轻轻舔过上唇,动作缓慢而刻意, “姐姐我可是……最喜欢这种了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隨著女子的话,巷子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曖昧起来。 带著一股甜腻的香水味,和某种刺激人原始衝动的的气味。 顾北侯警惕且羞涩的抓了抓身上的背包,微微后退半步, “你想做什么?我还是处……” 嫵媚女子踏著猫步走过来,带著诱惑的口吻暗示, “別装了,现在的男生,什么不懂啊。” “我想做的……当然是你们男孩子都喜欢做的事呀。” 顾北侯眨眨眼,脸上的表情天真得恰到好处, “可是,做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女生更吃亏吗?” “呵呵呵,那要看……是谁『做』谁了。” 女人又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半米。 她伸出手,看似隨意地搭在顾北侯肩上,五根涂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他的校服布料, “小弟弟这么晚不回家,是有什么心事吗?跟姐姐说说,姐姐的胸襟可以给你依靠哦。” 顾北侯低下头,耳根泛起淡淡的红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心情不好,想一个人走走。” 完美的回答。 失落的学生,脆弱的心理状態,独自在危险区域徘徊。 这简直是最理想的完美猎物! “哎呦,真可怜……” 女人的声音更加柔软,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整个人几乎贴在顾北侯身上, “没关係,让姐姐安慰安慰你……” 女人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带著一股奇异的甜香,让人精神恍惚。 顾北侯眼神逐渐迷离,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似乎有了反应。 “姐姐,你真的好……” 他喃喃道,声音含糊不清。 女人满意地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她双手捧住顾北侯的脸,红唇缓缓凑近,吻得却不是他的嘴,而是……脖颈侧面的动脉! “放鬆,很快就好,一点都不会疼……啊吼!”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藏著某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就在她即將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女人的嘴角猛然撕裂至耳根,原本整齐的牙齿暴涨成四颗尖锐獠牙! 瞳孔收缩成两条危险的竖线,在昏暗中泛著幽绿光芒! 头顶两侧冒出两只毛茸茸的三角形耳朵,深棕色带白色条纹,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抖动。 她的獠牙距离顾北侯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一厘米时,少年原本迷离的眼睛突然睁开! 剎那间,那双眼中所有的迷茫与稚嫩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锋的寒光! “抓到你了哦。” 平静冷淡的几个字,却让猫妖浑身毛髮倒竖! 动物的本能让她想后退,但已经太迟了! 顾北侯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扼住了她的咽喉,五指如铁钳般收紧。 猫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二境妖力在这只看似普通的人类手掌下,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她被缓缓提离地面,高跟鞋在空中无力地踢蹬。 “嗬……嗬……” 猫妖试图说话,但气管被挤压得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唰!” 她的手指变得细长尖锐,指甲暴涨成黑色利爪,疯狂抓向顾北侯的手臂和身体! “叮!叮!叮!” 利爪划在他的衣服上上,却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音! 顾北侯甚至懒得看一眼她的利爪,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她逐渐扭曲变形的面孔。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威严。 “老子隔著二里地就闻到你身上的妖骚味了,装尼玛呢!” “区区一个二境小猫妖,也敢在我顾北侯的地盘作祟!” 眸子中有雷霆闪过,划破漆黑的夜空! 猫妖的挣扎越来越弱,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你、你是……”她嘶哑地挤出一句话。 “你是那个雷部天才猎妖师—— 顾北侯!!!” “知道是我,还敢来犯境?!”顾北侯慍怒地说道。 “侯爷饶命!饶命!” 猫妖不再挣扎,立刻哀声求饶, “我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地盘,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小妖再也不敢了,这就离开玉江,永世不再踏入您的地界!” “哦?” 顾北侯挑眉,在她身上嗅了嗅,隨后咧嘴狞笑, “你身上有不下十个人的血腥味,跟我在这儿装什么小白妖?!” 猫妖僵住。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猫妖的声音开始发抖,这个男生带给她的威压,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还装?!” 顾北侯不再废话,左手抬起,掌心向上。 一团银白色电光在他掌心凝聚旋转! 雷霆光芒映亮了他半边脸庞,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去死吧。” 掌心雷霆! 雷部秘传,至阳至刚,专克妖魔邪祟! 顾北侯的手掌彻底收紧,雷霆之力轰然爆发! “滋滋——” “啊!!!!!” 猫妖的身体从被扼住的咽喉开始,迅速化为飞灰,在银色电光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她身上的衣物首饰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形神俱灭! 最终,只留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晶体掉落在地。 巷子中,瀰漫著一股焦臭。 第2章 美女转校生,有妖气! “这个月第七个。” 顾北侯低声自语,捡起地上的妖石。 从裤兜里掏出一部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打开了一个名为“猎妖师联盟”的加密应用。 上面显示他的个人资料。 猎妖师:顾北侯(炼灵四境)。 所属部门:雷部。 负责辖区:玉江市。 斩妖积分:632。 他直接点开左上角的【任务提交】,將今晚的斩妖行动记录下来。 回头把这颗二境小妖的妖灵石交给联盟,便能获得20积分。 处理完成后,他收起手机,刚转身要走,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顾北侯眼神一凝,迅速收敛了周身气息,又变回那个略带靦腆的模样。 一个打著手电筒的巡警探头进来,警惕地询问道, “谁在那里叫唤?” 顾北侯装作被嚇到的样子,缩了缩脖子走出去, “警察叔叔,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一只野猫跑过去,可能是猫叫吧。” 巡警用手电照了照顾北侯的脸,又扫了眼空荡荡的巷子, “同学,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要注意安全啊。” “嗯,我这就回家。” 顾北侯低著头快步走出巷子,消失在夜色中。 当顾北侯回到家时,已经过了零点。 他家住在老城区一栋六层居民楼的顶层,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还坏了一盏。 他轻手轻脚地上楼,在601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后,客厅的灯还亮著。 “回来了?” 一名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拿著一本翻开的书本。 她是顾北侯的母亲秦德芸,四十二岁,面容温婉,眼角有些细纹,此刻正关切地看著儿子。 “妈,你还没睡?”顾北侯有些意外,换鞋进门。 “等你呢,今天怎么这么晚?” “补习班老师留的作业多,做完才回来的。” 秦德芸走过来,接过他的书包, “饿了吧,厨房里给你留的宵夜,我给你热热。” “好嘞,正好今晚学累了。”顾北侯咧嘴笑道,撒谎不用打草稿。 “坐著等会吧,马上来。” 很快,秦德芸便从微波炉里端出热好的饭菜。 顾北侯连忙接过,乐呵呵地说道, “哇,粉蒸排骨,好香啊。” “快吃吧。” 秦德芸看著大口朵颐的儿子,忍不住拿了张纸帮他擦嘴,心疼道, “实在不行补习班別去了,天天学到这么晚,早上还要去学校上课,太辛苦了。” “反正你的成绩够考大学了,爸妈也不要求你成多大的才,上个普通大学,有个安稳工作,再找个好姑娘……” 顾北侯嚼著食物,含糊不清地打断母亲的话, “不行啊妈,你不知道,现在所有同学都很卷,我不努力是要被甩下的。” 作为玉江市负责人,他晚上如果不出去巡逻,玉江市的妖精不得闹翻天? “真的?” 秦德芸不放心地打量他,面露疑惑。 “高三衝刺嘛,不就是这样。” 顾北侯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饭,拿著碗走进厨房, “妈,你快去睡,我收拾完,洗个澡也睡了。” 秦德芸又看了他几眼,最终嘆了口气: “行吧,那你快点洗漱,別熬夜。” “咦?你袖子怎么了?” 顾北侯低头,看到校服袖子上那几个破洞,应该是那只猫妖抓的。 “哦,这个啊……” 他笑笑,十分自然的说道, “放学时被铁丝网掛了一下,没事,我明天补补。” 秦德芸还想说什么,顾北侯已经推著她往臥室走: “好啦好啦,您快去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你这孩子……”秦德芸无奈地笑了,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顾北侯站在原地,直到听见母亲关门的声音,才轻轻吐了口气。 父亲长年在外跑大车,为了多挣点钱,一个月也回不来几趟。 母亲在药店上班,不累,但是需要照顾他的衣食住行,非常辛苦。 再等等。 等他上了大学,就能以合理的理由往家里带钱了。 他洗完碗,拎著书包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布置十分简单。 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书桌上堆满了课本和习题册,墙上贴著几张动漫的海报,看起来就是个普通高中生的房间。 只不过…… 书桌抽屉的锁是特製的,上面有淡淡的符文痕跡。 床底下有道暗格,里面放著他的武器。 衣柜最里面有个夹层,掛著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套黑色的特製战斗服。 顾北侯將书包扔到床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沉睡的城市。 他看了眼手机。 00:47! 妈的,这么晚了! 他还有一张数学卷子没写,一篇文言文要背诵,外加一套物理习题。 顾北侯嘆了口气,打开檯灯,抽出习题册。 檯灯暖黄的光照亮了他专注的侧脸。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是个为作业发愁的学生! 任谁也想不到,半个多小时前,他刚刚在巷子里將一只猫妖化作飞灰。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 翌日,顾北侯顶著两只黑眼圈骑车去学校。 昨晚写完作业后,他狠了狠心,在猎妖师联盟app商城界面花费100积分,购入十支滋养精神力的“神识茶露”。 不为增强精神力,只要能保证他一天有精力学习、修炼、斩妖就行! 靠!数学比斩妖难多了! 他家距离学校大概五六公里,骑车二十分钟左右到学校。 將车子停在停车棚,往教室走去。 一路上,遇到认识的同学纷纷跟他打招呼。 “侯爷,早上好啊。” “侯爷,吃了没?” “侯爷,今天又帅了!” 他懒得搭理这帮人。 之所以都这么叫他,是因为当初他在猎妖的过程中,救下一个黑道大哥。 猎妖师联盟不允许猎妖师暴露妖精与他们自己的身份,所以顾北望当初杀完妖就直接就走了。 结果,这位大哥也是性情,通过各方打听,终於找到了顾北侯的学校,於是带著一百个小弟堵在门口。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来寻仇呢。 当顾北望下课后,只看到, 一百多位穿黑色西服的壮汉,齐齐朝他鞠躬,嘴里喊著震耳欲聋的两个字—— “侯爷!” 自此之后,校园里就流传开顾北望是黑道太子的传说。 气的他当场就给那黑道大哥揍了一顿, 然后彻底坐实了自己的谣言身份! 连大哥都敢打,不敢想他的背景得有多硬啊! 最终,顾北侯拎著这位一头包的黑道大哥,到猎妖师玉江分部,签署了保密协议,这才消停。 走进教室,他径直来到自己的位置——靠窗最后一排。 把抽屉里的情书叠成纸飞机扔进垃圾桶,然后趴在桌子上开始补觉。 不知过了多久,睡得正香的他,突然鼻子动了动,猛地睁开眼。 不对! 有妖气! 他“啪”的一下站起来,冷冷地目光在教室中徘徊。 妈的,哪里的妖这么不长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讲台上,身穿黑丝的班主任尷尬的咳了声,对身边的一名长相异常漂亮的女同学说道, “咳……既然顾同学这么欢迎咱们新来的转校生,那你就去他边上坐吧。” 顾北望一脸茫然。 不是,什么情况?! 妖呢?!! 第3章 同学,放学能送我回家吗? 五分钟前,高三七班。 班主任李娟带著一名身材高挑,扎著高马尾的靚丽女孩走进教室。 火红色的高马尾隨著她的步伐在脑后活泼地摆动,像一束跳跃的火焰。 普普通通的校服裤,被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撑得恰到好处。 走起路来,带著一股独属於少女的青春洋溢。 她的身形有著这个年纪少有的成熟曲线,校服的上衣,撑起鼓鼓的弧度。 可她脸上可却又有著一抹稚气,形成一种的独特魅力。 少女刚一进门,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讲台下面的男生瞬间瞪大眼睛。 “好漂亮……” “这是哪里来的神仙小姐姐?” “女神!!” “这次我真的要流口水了。” “mm!” “……” 李娟皱起眉头,敲了敲讲桌, “安静!” 等台下的骚动停歇后,她才继续开口,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 她侧过身看向身边的女孩, “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少女轻快的点点头,高马尾调皮的晃动了一下。 “大家好呀,我叫炎翎玉,来自南方的一个小城镇。” “很高兴跟大家共同学习,以后请多多指教。” 李娟推了推眼镜,態度温和的牵起炎翎玉的手, “炎同学成绩非常突出,在之前的学校一直是全校第一。” ”虽然学习进度不同,但我相信,她一定能很快適应咱们班的节奏,大家欢迎!” 话毕,李娟带头鼓掌。 “啪啪啪啪啪!” 鼓掌声如浪涌般响起,特別是那些个男生,格外用力,手和脸都拍的通红。 李娟眼镜下的目光扫视著台下眾人,然后对炎翎玉说道, “你想坐什么位置?” 炎翎玉笑吟吟地道, “我视力好,坐后面就行。” 李娟看著她一米七多的个子,暗自点头,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乖呀。 这大美妞放前面来,確实会挡住后面学生的视线。 可是坐后面的话…… 她望著后排那几个位置,微微皱眉。 那里基本都是班里不学无术的几个臭小子待的地方。 这不,现在正翘首以盼的盯著她,恨不得衝上来跟她说“来我这!来我这!”。 就在李娟犹豫犯难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啪!” 嚇了她一跳。 目光凝视过去,刚要发火。 却发现声音来源处,竟是那个传说中的黑道太子爷—— 顾北侯! 她忍住了。 见顾北侯狼一般的眼神望过来,心中直打突突。(不是战狼的狼,主角不属狼,请注意甄別!) 然后她下意识的认为,对方看炎翎玉好看,想让她去他身边坐。 她有些纠结。 “咳……既然顾同学这么欢迎咱们新来的转校生,那你就去他边上坐吧。” 炎翎玉倒是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便背著双肩包,小跑到顾北侯身边那个位置。 一屁股坐下。 顾北侯愣愣地看著她。 “不是,你谁啊?!” 炎翎玉侧著脸看他,手指放到唇前,小声道, “我是刚来的转校生,我刚才看到你偷偷睡觉了,你小点声,別让老师听见。” “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哦。” 说完,还衝顾北侯眨了眨眼。 这下,顾北侯更懵了。 他啥时候上课睡觉怕老师发现了? 就算是走到讲桌上睡,老师都得夸他適应环境能力强! 他鼻子再次嗅了嗅。 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妖气似乎又消失了。 他环视著教室,並没有发现有妖精的痕跡。 於是坐了回去。 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不可能啊! 他不会失误。 仿佛想到什么,他抬起左手腕的智能表,翻了几页后找到一个名为“妖精探测仪”的按钮。 手指点开。 整个智能表立马变成一块雷达。 上面只有一根银针在转动,並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顾北侯顿感疑惑。 难道……刚才真的是闻错了? 又或者是…… 他看向身旁的新同学兼同桌,眸子中,带著疑虑。 这个女孩出现的时间节点,与刚才一闪而过的妖气,是同步的! 是巧合,还是…… “同学,你老盯著我干什么?” 炎翎玉瞪著大眼睛,双手放在胸前。 有些无辜的对顾北侯说道: “警告你哦,我妈不让我早恋!” 顾北侯一脸无语。 “谁要跟你谈恋爱了?白痴,自恋!” 炎翎玉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但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 “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顾北侯装作无意的问道。 炎翎玉有些气鼓鼓的说道: “我在讲台上刚做了自我介绍!” 顾北侯打了个哈欠,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时候我在睡觉。” 炎翎玉不由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说道:“我叫炎翎玉,从南方来的。” 顾北侯抬了抬眸子, “哦,你一个南方人,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炎翎玉有些不高兴的撅了撅嘴, “你这人,管的真宽,怎么说话跟帽子叔叔审犯人似的?” 顾北侯闻言,不由嗤笑。 说起来,他比帽子叔叔厉害多了。 他们有的执法权他有,他们没有的权利他也有。 猎妖师属於国安特许独立部门。 先斩后奏,国权特需! 这,就是猎妖师! 顾北侯静静的看著她,认真地说道, “在这个班里,这所学校,甚至整座城市,我都可以管。” 炎翎玉“噗嗤”一下笑出声,俏脸上很精彩, “咯咯咯,你好有意思,真能吹牛!” 顾北侯无所谓的说道, “那你就当我是在吹牛吧。” 炎翎玉眨了眨眼, “顾同学,如果我告诉你从南方过来的原因,晚上放学,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我刚来这边,对附近的路线不熟悉。” 顾北侯頷首,思虑半晌,点头道, “可以。” 正好,可以观察一下她到底有没有问题。 炎翎玉顿时开心的笑起来,然后面不改色的说道, “我爸拋下我跟我妈跟別的女人跑了,所以我妈带我回娘家,就是这座城市,玉江。” 顾北侯眯起眼睛。 在炎翎玉身上,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他在撒谎的时候才会发出的气味! 奶奶的,这小妮子骗他! 顾北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爸扔下你们跑路,你还这么开心啊?” 炎翎玉愣了一下,隨即小脸一垮,委屈的道, “那我能怎么办……我一个女孩子,为了上学还得自己租房子……我的命好苦……” 戏精!! 顾北侯现在可以確定,对方绝对有问题! 妈的,比他还能演! 第4章 班花献茶 下课铃声刚响,班主任李娟前脚刚踏出教室,后排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男生呼啦啦围过来,却又在距离炎翎玉三步远的地方齐齐剎住脚,一个个扭捏得像没见过世面的大姑娘。 “那个……炎同学,你渴不渴?我有可乐!” “喝什么可乐,炎同学,我这有ad钙奶,营养又好喝!” “去去去,你当餵小孩呢?炎同学,我家是开水果店的,明天给你带草莓!” 炎翎玉被这群人逗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谢谢你们呀,不过我不渴。” “臥槽,她笑起来更好看了!” “妈妈我恋爱了!” “……” 顾北侯靠在椅背上,斜眼看著这群荷尔蒙上头的傻小子,忍不住嗤了一声。 一群没出息的。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炎翎玉的侧脸。 这妞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光。 突然,一道香风掠过,温亦翘扭著纤细的腰肢,踩著猫步,径直走向顾北侯的座位。 她穿著清凉的短袖校服,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校服裙改短了一截,堪堪包住大腿根,走路时裙摆轻轻摇曳,惹得周围男生频频侧目。 “侯爷~” 温亦翘双手捧著一杯奶茶,声音甜得发腻。 她直接无视了坐在顾北侯旁边的炎翎玉,身子一歪,双手撑在顾北侯的课桌上,臀部微微翘起,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桌面上。 领口处,春光若隱若现。 “这是你的优乐美~” 她眨著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嘴唇嘟起,做出一个可爱的表情。 周围的男生顿时看直了眼。 有人小声嘀咕:“臥槽,班花这是要干嘛?” “还能干嘛,宣誓主权唄。”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谁顶得住啊?!” “新来的那么漂亮,她肯定是急了。” “嘖嘖,有好戏看了。” “……” 顾北侯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鼻翼微微翕动,一股甜腻腻的香味钻进鼻腔。 不是奶茶的味道,而是温亦翘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混杂著香水、化妆品,以及某种刻意营造的曖昧气息的味道。 噁心。 顾北侯皱了皱眉。 他的鼻子太灵了,灵到能分辨出常人无法察觉的气味分子。 温亦翘身上的味道,在他看来,就像是一大块劣质糖果,甜得发齁,腻得让人反胃。 这不是少女的清香,而是欲望发酵后的酸腐味。 “拿走。” 顾北侯淡淡道。 温亦翘愣了一下,隨即撅起嘴,撒娇道: “侯爷~这可是人家特意给你买的呢……” 她说著,身子又往下压了压,校服领口敞得更开了。 顾北侯抬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她手中的奶茶上。 “你再不拿走,”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它就是地面的优乐美。” 温亦翘脸色一僵。 周围的男生憋著笑,有几个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温亦翘咬著下唇,眼眶微微泛红。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在学校里,作为班花,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操场,哪个男生不对她献殷勤? 偏偏这个顾北侯,从来都不拿正眼看她! “侯爷~” 她还不想放弃,声音里带著哭腔,听起来更加可怜兮兮的。 顾北侯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股甜腻腻的味道越来越浓,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发情去別的地方。” 他直接打断她,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熏得慌。” 温亦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猛地直起身,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炎翎玉,那双眼睛里满是嫉恨和敌意。 就是这个女的! 从她进教室开始,顾北侯的注意力就不对劲! 以前他虽然也不搭理自己,但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別人! 炎翎玉正托著腮看戏,突然被瞪了一眼,无辜地眨了眨眼。 “哼!” 平板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声响急促而愤怒。 “亦翘,你的奶茶!”有男生喊道。 温亦翘头也不回,“不要了,谁爱喝谁喝!” 那男生顿时喜笑顏开,接过奶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旁边有人小声说:“那奶茶是给侯爷的,你喝什么?” “怕什么,又没毒。” “我是说……你不怕他揍你啊?” “……” 顾北侯揉了揉太阳穴,那股甜腻腻的味道总算消散了些。 “咯咯咯——” 旁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炎翎玉单手撑著下巴,歪著脑袋看他,眼睛里满是笑意: “顾同学,那个女孩儿多漂亮啊,你怎么不喜欢?” 顾北侯瞥她一眼:“漂亮?” “对啊,身材也好,穿得也……嗯,挺清凉的。” 炎翎玉说著,自己倒先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別过头去。 顾北侯嗤笑一声。 温亦翘確实长得不错,身材也火辣。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当然也喜欢美女。 但是—— 他的身份太特殊了。 猎妖师,国安特勤,独立部门,先斩后奏。 听起来很牛逼,实际上也很牛逼。 但这牛逼的背后,是无休止的任务,是隨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是永远不能对任何人坦白的秘密。 他不能有软肋。 更不能把普通人卷进来。 那些妖魔鬼怪,吃人不吐骨头。 今天你跟谁走得近,明天她可能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甚至变成妖怪嘴里的食物。 顾北侯见过太多这样的悲剧。 所以,他从不跟圈外人產生任何纠葛。 温亦翘喜欢他,他知道。 但他不会回应,也不会给她任何希望。 这是为她好。 虽然,可能她永远都不会明白。 “走吧。”顾北侯站起身,拎起书包。 炎翎玉愣了一下:“去哪?” “放学啊,你不是要我送你回家?”顾北侯斜睨她一眼, “怎么,忘了?” 炎翎玉眨眨眼,隨即笑起来,马尾辫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没忘没忘,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夕阳斜照,校园里人来人往。 有男生看到炎翎玉,眼睛都直了,走路的步子都慢了半拍。 再看到她身边的顾北侯后,又赶紧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离开。 顾北侯的名头,学校里没人不知道。 “黑道太子爷”,惹不起! 炎翎玉倒是一点不怕,边走边问:“顾同学,我们怎么走?” 顾北侯嘴角微微勾起:“我有车。” 炎翎玉眼睛一亮: “你有车?你一个高中生竟然有车?” 顾北侯故作深沉地点点头,没说话。 炎翎玉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生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她心里隱隱有些期待。 然后,他们走到了学校停车棚。 顾北侯停下脚步,走到一辆黑色自行车前,拍了拍后座。 “上来吧。” 炎翎玉:“……” 她看著那辆普通的自行车,再看看顾北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车?” “不然呢?” “你刚才那副表情,我还以为……” 炎翎玉说不下去了,她觉得自己的期待简直蠢透了。 顾北侯挑眉:“以为什么?以为我开大奔啊?” 炎翎玉:“……” 顾北侯一脸理所当然,拍拍后座,“你到底上不上?不上我走了。” 炎翎玉咬咬牙,认命地走过去。 算了,自行车就自行车吧,总比走路强! 她侧身坐在后座上,双手轻轻扶住顾北侯的肩膀。 “坐稳了。”顾北侯说。 “嗯。” 话音刚落,顾北侯猛地蹬起踏板,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啊——!” 炎翎玉一声惊呼,身子猛地后仰,双手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但顾北侯的肩膀太滑了,校服布料根本抓不住! “砰!” 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屁股先著地,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顾……北……侯!!” 第5章 啊,你慢点! 顾北侯剎住车,回头一看,表情有些微妙。 炎翎玉躺在地上,眼眶里泪花直打转,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你……你故意的!” 顾北侯摸摸鼻子,有点尷尬。 他確实是故意的。 想试探一下这女孩的反应速度,看看她会不会在摔倒的瞬间露出什么破绽。 比如,本能地使用某种非人的能力。 结果,她真摔了! 摔得结结实实,毫无防备。 难道……他猜错了? “咳……”顾北侯停好车,走过去,伸出手, “抱歉,我骑得快了点。” 炎翎玉瞪著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她没接他的手,自己撑著地爬起来,揉著摔疼的屁股,齜牙咧嘴。 顾北侯放软语气,“算我错,行不行?要不……要不你打我一拳出出气?” 炎翎玉抬起泪眼,瞪著他:“打你有用吗?我屁股还是疼!” 顾北侯:“……那我帮你揉揉?” 炎翎玉愣了一下,脸莫名红了红,別过头去:“谁要你揉!臭榴芒……” 顾北侯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唐突,乾笑一声。 “你还能走吗?” 炎翎玉试著走了两步,屁股疼得她直抽冷气。 “走不了也得走啊,我又不像某些人,有……『车』!” 她咬牙切齿地说,把“车”字咬得特別重。 顾北侯失笑。 这小丫头,还挺倔。 “走吧,我推著车,你慢慢走。”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出校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炎翎玉一瘸一拐地走著,马尾辫鬆散地搭在肩上,看起来有点狼狈,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顾北侯推著车走在她旁边,余光时不时扫过她的动作。 走路的姿態很自然,没有刻意掩饰什么。 摔倒时的反应也很正常,完全是普通人的本能。 难道……真的是他多疑了? 可是那股妖气,明明是真实存在的。 “你住哪儿?”顾北侯问道。 “兰园。” 顾北侯脚下差点一滑。 “哪儿?!” “兰园啊,怎么了?” 顾北侯回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她:“你知道兰园离这儿多远吗?十几公里!” 炎翎玉眨眨眼,一脸无辜:“我知道啊,怎么了?” 顾北侯气笑了,“你这十几公里,我骑自行车得蹬到猴年马月?” 炎翎玉撅起嘴: “那不是你说的送我回家嘛……而且兰园的房租便宜,我穷嘛,只能住那么远。” 她说著,眼睛又开始泛红: “我一个女孩子,背井离乡来这儿上学,自己租房子,省吃俭用,连打车都捨不得,好不容易遇到个好心的同学愿意送我,结果还嫌远……” 顾北侯:“…………” “打住!”顾北侯跨上自行车,拍拍后座, “上来。” 炎翎玉警惕地看著他:“你又想摔我?” “不摔了,我保证。” 炎翎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翘著屁股蛋儿坐了上去。 这次她学聪明了,坐上去之后,双手紧紧抓住顾北侯腰间的衣服。 “抓紧了。”顾北侯说。 “你慢点……” 顾北侯没理她,脚下一蹬,自行车平稳地驶出校门。 这次他真的没加速,就那样不紧不慢地骑著。 炎翎玉坐在后座上,风吹起她的髮丝,有几缕飘到顾北侯脖子上,痒痒的。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香味。 不是温亦翘那种甜腻的香水味,而是一种很清淡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像是清晨的露水,又像是深山里的野花。 顾北侯鼻翼翕动。 这股味道……很乾净。 他闻著很舒服。 没有妖气的腥臭,也没有欲望的酸腐,就是简简单单的、属於少女的清香。 难道,他真的想多了? 自行车穿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个地下商场门口。 “你来这里干什么?”炎翎玉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 顾北侯停好自行车,朝她招招手:“下来,带你去看个东西。” 炎翎玉好奇地跟著他走进地下商场。 这个商场不大,卖的都是些杂货、小吃什么的。 顾北侯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里停著一辆摩托车。 一辆黑色的、体型巨大的摩托车。 炎翎玉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辆车太帅了! 流线型的车身,粗獷的轮胎,漆黑的涂装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车身上还有几处特殊改装,看起来不像普通的摩托车,倒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战车。 炎翎玉凑近看,不由惊艷道, “好酷啊!” 顾北侯从兜里掏出钥匙,按了一下。 “嘀”的一声,摩托车的仪錶盘亮起。 炎翎玉惊讶地看著他:“这是你的?” “嗯。” 顾北侯嘴角勾起:“怎么样?帅不帅?” 炎翎玉围著摩托车转了一圈,越看越喜欢。 “它能跑多快?” “比你想像的快。” “能带我兜风吗?” “废话!” 顾北侯跨上摩托车,自己带上头盔,又递给炎翎玉一个: “赶紧上来。” 炎翎玉毫不犹豫地坐上去,戴上头盔后,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坐稳了。” 话音刚落,摩托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甦醒的野兽。 “嗡!!” 风在耳边呼啸,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 炎翎玉兴奋得大叫:“哇——好快!” 这辆摩托车是顾北候特製的,经过猎妖师部门的改装,发动机、轮胎、避震全都是军用级別的。 就是衝进妖群里,也能杀个七进七出。 摩托车在城市里穿梭,很快到了城北。 “前面路口左转。”炎翎玉在后面指挥。 顾北侯依言左转,驶入一条老旧的街道。 两边是老式居民楼,墙面斑驳,电线杂乱地交织在空中。 楼下是些小店铺,卖菜的、修鞋的、开小饭馆的,烟火气很浓。 “就是那栋。”炎翎玉指著前面一栋六层小楼。 顾北侯停下车,抬头看了看。 这栋楼確实很老了,外墙的涂料脱落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 窗户是那种老式的铁窗,有些已经生锈。 “你住几楼?” “五楼。”炎翎玉跳下车,放下头盔,揉了揉被风吹乱的头髮, “谢谢你送我回来。” 顾北侯也下了车,靠在摩托车旁,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不请我上去坐坐?” 炎翎玉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想得美!” 顾北侯挑眉:“怎么,怕我图谋不轨?” “嗯,我胆小。”炎翎玉眨眨眼,满脸无辜。 “行吧,那我走了。”他重新跨上摩托车。 炎翎玉站在楼梯口,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马尾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脸上的稚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著他的影子。 “顾同学,”她笑著说,“谢谢你今天送我回家。虽然你摔了我一跤,但看在这辆摩托车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啦。” 顾北侯失笑。 这丫头,还挺记仇。 “走了。”他拧动油门。 “等等!”炎翎玉叫住他。 顾北侯无奈地回头:“又怎么了?” 炎翎玉小跑过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个苹果。 红彤彤的,圆滚滚的,还带著一片绿叶。 “给你的谢礼。”炎翎玉笑著说,“別嫌弃啊,这可是我唯一的零食了。” 顾北侯看著手里的苹果,又看看她。 她的笑容很真诚,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半点虚假。 “行了,走吧!路上注意安全。”炎翎玉朝他挥挥手,转身跑进楼道。 她的马尾辫在身后晃动,像一束跳跃的火焰。 第6章 下次能不能留个全尸? 夜色渐深。 摩托车在夜色中穿行,引擎的轰鸣声低沉有力,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顾北侯没有直接回家,毕竟他还要去“补习功课”呢。 他沿著玉江边的滨江路缓缓骑行,目光不时扫过两岸的灯火。 江风带著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玉江是这座城市的母亲河,穿城而过,把城区分成南北两半。 江北是老城区,烟火气重。 江南是新区,高楼林立,霓虹璀璨。 此刻已经接近晚上十点,江边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几对情侣依偎在长椅上,说著旁人听不见的悄悄话。 他的鼻子微微抽动,捕捉著空气中每一丝异样的气息。 妖物的气息,和普通人的气息有著本质区別。 哪怕是最擅长隱藏的妖物,也会在空气中留下若有若无的腥甜味,普通人闻不到,但他的鼻子比狗还灵。 他沿著江边骑了整整一圈,从北岸到南岸,从上游到下游,足足三十多公里,愣是半点异常都没发现。 “怪了。” 他停在江心的一座桥上,单脚撑地,望著漆黑的江面皱眉沉思。 下午在学校那一闪而逝的妖气,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那种气息……隱晦、强大,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至少是四境以上的大妖! 可探测雷达没反应,巡逻一圈也没发现任何踪跡。 就好像那道妖气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顾北侯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炎翎玉那张笑脸。 “巧合吗……”他喃喃自语,隨即又摇了摇头。 猎妖师的直觉告诉他,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那个女孩出现的时间点,和妖气出现的时间点,可谓是完美重合! 就算她不是妖,也一定和那道妖气有关! “算了,先回去再说。” 机车轰鸣著驶离江边,拐进一条僻静的街道,最后在一栋五层小楼前。 这栋楼从外面看,是一家还算气派的健身房。 一楼是大堂和接待区,二楼三楼是器械区和操课房,四楼五楼是私教区。 招牌上写著四个大字:“雷霆健身”。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跑步机上有人在挥汗如雨,动感单车房里传出震耳的音乐。 顾北侯把车停进专属车位,推门而入。 “顾少来啦!”前台的小妹立刻站起来,笑容灿烂。 “晚上好。” 顾北侯点点头,径直走向电梯。 他没有按向上的按钮,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电梯按键下方的感应区刷了一下。 “嘀——” 电梯按键突然全部熄灭,紧接著,一个隱藏的数字按键亮了起来。 “-1”。 顾北侯按下那个键,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下行。 电梯下降的速度很慢,足足过了十几秒,才轻轻一震,停了下来。 门打开,眼前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宽阔的大厅,明亮的灯光,银白色的金属墙壁,到处都充满了科技感。 十几个穿著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电脑前忙碌,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著各种数据和地图。 这里是猎妖师联盟玉江分部。 明面上是一家健身房,实则別有洞天。 “顾队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顾北侯走进大厅,目光扫过忙碌的工作人员们,微微点头。 这些都是普通人,但因为签署了联盟的保密协议,为猎妖师提供后勤和技术支持。 在这个地下三层空间里,他们各司其职,维护著这座城市与妖怪之间的脆弱平衡。 “顾!北!候!” 一个略带慍怒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顾北侯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短髮少女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走过来。 白色衬衫扎进黑色包臀裙里,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线。 她的五官十分精致,但此刻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深田,他的秘书。 说是秘书,其实更像是管家兼保姆兼出气筒。 “深田,今天气色不错啊。”顾北侯笑著打招呼。 “少来这套!” 深田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仰著头瞪他, “顾队,我问你,昨天晚上那只猫妖呢?” 顾北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呃……” “別呃呃呃了!你高超啊你!”深田气得胸脯起伏, “尸体呢?!材料呢?!” “你知不知道一只猫妖的皮毛值多少钱?爪子值多少钱?眼球值多少钱?!” 顾北侯摸了摸鼻子,乾笑: “那个……她太弱了,我一记掌心雷下去,就灰飞烟灭了。” “灰飞烟灭?!” 深田的声音都变尖了, “又是灰飞烟灭!上个月那只狐妖,你说她太狡猾,一记雷下去灰飞烟灭! 大上个月那只蛇妖,你说他太丑,一记雷下去灰飞烟灭! 再上个月那只……” “行了行了,”顾北侯举手投降, “我错了还不行吗?” 深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顾队,你知道人家別的分部,每个月都有用妖怪尸体换的奖金吗?你知道咱们分部成立以来,发过奖金吗?” 顾北侯想了想:“……好像没有?” “没有!一次都没有!” 深田简直要跳起来, “因为每次你都把妖怪轰得渣都不剩!別说奖金了,连根毛都留不下来!” 她越说越激动: “人家南城分部,上个月抓了一只三境狐妖,卖了皮毛和爪子,每个人发了五万奖金!” “五万!!” 顾北侯看著她气得通红的脸,有些心虚地乾咳一声: “那个……下次,下次一定留全尸。” “你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深田瞪著他, “顾队,你能不能改改你这暴脾气?!每次都是见面一记掌心雷,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先砍几刀再雷也行啊!” “温柔?”顾北侯挑眉,“我对著妖怪温柔什么?!” 深田被噎得说不出话,饱满度胸膛上下起伏,气鼓鼓地转过身: “懒得跟你说!跟我来,有正事!” 第7章 本命灵,炼灵九境 顾北侯耸耸肩,跟在她身后。 两人穿过办公区,来到一个单独隔开的房间。 房间中央立著一个巨大的圆形仪器,像雷达一样,屏幕上显示著玉江市的全息地图,无数光点在上面闪烁。 这是妖气探测雷达,覆盖全市范围,可以实时监测妖气的出现和移动。 “昨晚深夜,” 深田指著屏幕,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雷达显示,这个位置出现了一股妖气。” 顾北侯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正是他学校的位置! “妖气等级多少?” 深田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凝重, “未准確估测到。这股妖气只出现了不到一秒,然后就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到一秒?” “对,就一闪而过,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样,” 深田调出记录, “你看,这是波形图,峰值很高,但持续时间极短。” 顾北侯盯著屏幕上那道短暂的波形,眉头慢慢皱起。 但是看这波动,似乎不弱於四境之妖啊。 妖分十境,对应著猎妖师炼灵九境加上超凡。 一至三境为低阶小妖,四至六境为大妖,七至九境为妖王。 第十境名为禁忌妖皇,可以化身为人,实力强悍到无法估量!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只不弱於四境的大妖,如果全力出手,足以让半个玉江城鸡飞狗跳! 但那股妖气只是一闪而逝,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意味著什么? 要么是那只妖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要么…… 顾北侯脑海中闪过炎翎玉那张笑吟吟的脸。 要么,那只妖就在他身边,而且有著极高明的隱藏手段! 但……不可能啊! 四境的妖,可远远不能化形! 再说,如果是能化形的禁忌妖皇,吹口气就能整死他。 想不通。 顾北侯揉了揉太阳穴, “继续监测,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嗯。”深田应下,又补充道, “顾队,你最近小心点,四境的妖不好对付,虽然你也是四境,但万一对方有什么特殊手段……” “放心,”顾北侯笑了笑,“我心里有数。”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著深田:“对了,我的修炼室有没有人用?” “空著,给你留著呢。” “好,我去待一会儿。” 顾北侯穿过办公区,来到一扇金属门前。 门旁的识別器上,他按下指纹,又凑近让扫描仪识別了虹膜。 “嘀——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您,顾北侯队长。” 金属门滑开,露出通往地下的楼梯。 地下二层,修炼区。 这里是一排排独立的修炼室,隔音效果极好,墙壁上都刻著特殊的阵法符文,可以防止修炼时的能量外泄。 顾北侯走进自己的修炼室,关上门。 房间不大,四壁空空,只有中间一个蒲团。 天花板上嵌著照明阵法,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他在蒲团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猎妖师修炼的能量,名为“灵”。 成为猎妖师的首要条件,就是觉醒“本命灵”。 这一条件极为苛刻,可以说是千中无一! 本命灵千奇百怪,比如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灵。 又或者是本体之灵——金刚不坏之身,或者三头六臂之类的神通。 还有风雷之灵。 根据本命灵的不同,猎妖师会被分入不同的部门。 金、木、水、火、土、风、雷、体,八大部门,各司其职。 顾北侯的本命灵是“九霄诛魔神雷”,属於雷灵的一种,而且是雷灵中极为罕见的超级存在! 因此,觉醒九霄诛魔神雷的顾北侯,刚一加入猎妖师联盟,就被分配到了雷部,作为重点培养对象。 他的实力提升飞快,被誉为雷部第一天才! 修炼的境界,名为“炼灵”,共有九境。 炼灵一境,初识本命灵,能够感知並初步调动。 炼灵二境,凝灵成形,可以让本命灵显化出实体形態。 炼灵三境,灵外放,可以將本命灵的力量外放攻击。 炼灵四境,灵化甲,可以將本命灵的力量凝聚成鎧甲护体。 九境之上,是为超凡! 到了超凡境,猎妖师可以和本命灵彻底融合,比如雷灵的猎妖师可以化身雷电,火灵的猎妖师可以化身火焰,真正实现人灵合一,实力暴涨! 顾北侯现在,就是炼灵四境。 以十七岁的年纪达到这个境界,在雷部歷史上都是天赋最高的那一档。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內。 丹田处,一团紫色的雷光静静悬浮著,不时有细小的电弧跳跃而出,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这就是他的本命灵——九霄诛魔神雷! “开始修炼吧。” 他默念心法,开始运转《九五雷法》。 《九五雷法》是雷部的核心功法,据说传自上古雷神,分为九层,对应炼灵九境。 顾北侯已经修炼到了第四层,体內的雷灵愈发凝实,隱隱有化形的趋势。 隨著功法运转,紫色的雷光开始闪烁,越来越亮。 一道道电弧从雷光中溢出,顺著经脉游走全身,噼啪作响。 顾北侯的头髮微微竖起,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紫色光芒,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雷电之中。 修炼室內的温度急剧上升,空气中瀰漫著臭氧的味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顾北侯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紫色电芒一闪而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中竟然也带著细小的电弧。 “第四层算是彻底稳固了,”他自语道,“接下来就是衝击第五层——灵化神兵。” 一旦达到炼灵五境,他就可以將雷灵凝聚成兵器形態,战斗力会大幅提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修炼完毕,该回去了。 再晚回去,他妈又得嘮叨了。 但他想起什么,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修炼室角落,蹲下身,在地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地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隱藏的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个厚重的金属盒子。 盒子通体漆黑,表面刻满复杂的符文,隱隱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这是用特殊材料製成的封印盒,专门用来存放贵重物品。 顾北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抬起左手,在智能表上输入一串繁琐的密码。 “嘀——密码正確。” 他又把手掌按在盒子上,盒子表面的符文亮起,扫描著他的掌纹。 “嘀——掌纹验证通过。” 接著,他凑近盒子,让盒子扫描他的瞳孔。 “嘀——虹膜验证通过。” 最后,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盒子上。 血液渗入符文,盒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咔噠!” 锁开了。 第8章 三柄剑,御剑术! 顾北侯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盒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三柄剑。 居中的是一柄巨剑,剑身宽阔厚重,通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剑柄上刻著两个古朴的篆字——九幽! 左边是一柄细剑,剑身修长,泛著冷冽的寒光,剑刃薄如蝉翼。 剑柄上刻著——斩渊! 右边是一柄短剑,比斩渊略短,剑身呈暗红色,隱隱有血光流转。 剑柄上刻著——鬼梟! 三柄剑,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九幽厚重,斩渊锋利,鬼梟邪异。 顾北侯的目光在三柄剑上逐一扫过,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三柄剑,是他那个神秘的师傅送给他的。 御剑师。 这並非这个时代的修行方式。 当今的修行界,主流是觉醒本命灵,修炼各种功法。 御剑之术,早已失传几千年,只在古籍中有零星记载。 据说上古时期曾有御剑师御剑飞行,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但那些都只是传说了。 顾北侯之所以能成为御剑师,是因为他天生精神力强大,远超常人。 十岁那年,一个神秘老者找到了他。 那人戴著纯黑色的面罩,看不清面容,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小子,你天生精神力异於常人,是修炼御剑术的好苗子,跟我学剑,如何?” 年幼的顾北侯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教你什么。” 神秘人伸出手,三柄剑凭空浮现,悬浮在空中, “这三柄剑,是上古遗物,你若有缘,便是你的。” 顾北侯看著那三柄剑,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从那以后,他跟著那个神秘人学习了五年。 五年里,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知道对方的来歷,只是叫他一声师傅。 师傅教他御剑诀,教他精神力修炼之法,教他如何用意念操控飞剑。 五年后,师父消失了。 消失前,他留下这三柄剑,还有一句话: “不到生命危急关头,切忌在人前显露御剑术,勿忘此事,勿念我。” 顾北侯谨记师傅的教诲,从未在人前用过这三柄剑。 哪怕是猎妖师联盟的人,也不知道他还有这个底牌。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九幽的剑身。 冰凉的触感传来,剑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 “老朋友,”他轻声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重见天日的。” 但还不是现在。 他合上盒子,重新设置好密码,把暗格恢復原状。 走出修炼室,回到地下一层的办公区。 他隨口问道, “有什么情况没?” 深田还在雷达前盯著屏幕,见他出来,头也不回地说: “没什么异常,那股妖气再也没出现过。” “你安排人继续盯著。” 顾北侯看了看时间,“我先回去了。” “这么早?”深田终於转过头,惊讶地看著他,“平时你不是修炼到半夜吗?” “明天还要上课,”顾北侯耸耸肩,“高三牛马,要早起的。” 深田噗嗤笑出声: “你还知道自己是高中生啊?逃课的时候可没见你手软。” “切!” 顾北侯没理她,径直走向电梯。 “顾队,” 深田突然叫住他,神色认真起来, “那股妖气出现的位置,是你的学校,你……小心点。” 顾北侯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背对著她摆了摆手。 “知道了。” 电梯门关闭,载著他回到地面。 走出火牛健身会所,夜风迎面吹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顾北侯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他骑上机车,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离开。 顾北侯骑著机车在夜色中穿行,引擎的低沉轰鸣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绕到了城西那条老街,把机车停回地下商场的角落。 黑色巨兽安静地蛰伏在阴影中,仪錶盘上的灯光缓缓熄灭,像一头闭上了眼睛的猛兽。 他弯腰给机车盖上防尘罩,又检查了一遍车锁和隱藏的警报装置,確认无误后, 拍了拍自行车座,跨上去,踩著踏板往家的方向骑去。 夜风从耳边掠过,带著初秋特有的凉意,吹得他校服衣角猎猎作响。 老城区的街道在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把自行车锁在楼下,上楼前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 六楼,客厅的灯还亮著,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顾北侯嘆了口气。 他妈肯定又没睡。 他轻手轻脚地上楼,但在五楼到六楼的转角处还是故意加重了脚步,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好让屋里的人知道他回来了。 掏出钥匙开门,秦德芸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立刻站起来。 “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困意,眼睛下面有两团淡淡的青色,显然是一直在硬撑著等儿子回来。 “妈,你怎么又没睡?”顾北侯换鞋进门,语气里带著无奈和心疼, “我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等你呢,习惯了,不等著你回来我睡不著。” 秦德芸走过来,接过他肩上的书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又这么晚?比昨天还晚。” “补习班老师拖堂了,多讲了一会儿。”顾北侯面不改色地撒谎。 秦德芸看著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北侯,妈跟你商量个事儿。” 顾北侯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 “什么事儿?” “要不……补习班別去了。” 秦德芸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坚定, “你看看你,天天早出晚归,晚上学到十一二点,早上六点又要起来去学校,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妈,我都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秦德芸打断他,眼眶微微泛红, “你才十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这么熬夜,以后身体垮了怎么办?学习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顾北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母亲眼中的红血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母亲是心疼他。 殊不知他黑眼圈下面,藏著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危险而残酷的世界。 “妈,” 顾北侯放软声音, “我知道您心疼我,但真的没事儿。 我年轻,扛得住。” “年轻也不是这么糟蹋的。”秦德芸固执地说, “反正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你的成绩考本科肯定没问题,咱们不差这几天了。” 顾北侯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 如果按照母亲的想法,他现在完全可以放鬆下来,每天正常上下学,晚上早点休息,安安稳稳地度过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 但他不能。 不是因为他有多热爱学习,而是因为—— 他是玉江市的猎妖师负责人。 自从他接手玉江以来,每个月都要处理少则五六只、多则十几只妖物。 这些妖物有的是路过,有的是定居,有的是被玉江特殊的地理位置吸引而来。 不管它们是为什么来的,他的职责只有一个—— 保护这座城市,保护这座城市里的人。 包括他的母亲。 “妈,” 顾北侯嘆了口气, “反正就剩一个月了,您就让我坚持完吧。等高考结束了,我天天睡到自然醒,行不行?” 秦德芸看著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跟你爸一个脾气,犟得要命。” 顾北侯咧嘴笑了:“那必须的,亲生的。” “少贫嘴。” 秦德芸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快去洗漱,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呢。” “得令!” 顾北侯敬了个不標准的军礼,拎著书包往自己房间走。 走进房间,关上门,把书包扔到床上,他轻轻吐了口气。 今天没有作业要补,白天在学校的时候,趁著课间把大部分作业都写完了。 作业这东西,他从来不敷衍。 不是因为怕老师,而是因为他不想让父母担心。 他妈说过,只要他成绩不掉,就不管他几点回家。 如果他成绩下滑了,他妈肯定会更频繁地过问他的学习和生活,那他晚上出来“巡逻”就会变得很麻烦。 所以,哪怕再累,他都会把作业写完,把考试考好。 主要是不想让母亲担心。 顾北侯把作业本整理好放进书包,然后去卫生 躺在床上,顾北侯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但他的脑子没有休息。 学校里那一闪而逝的妖气,突然出现的转校生炎翎玉,雷达上毫无反应的探测结果,深田说的四境大妖…… 所有的线索像一团乱麻,在他脑海里缠绕交织,理不清头绪。 那个叫炎翎玉的女孩,到底是不是妖? 顾北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再试试她。”顾北侯在心里默默想道。 思绪渐渐模糊,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沉沉睡去。 —— 凌晨两点十七分。 顾北侯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散发著微弱的蓝光。 2:17。 他盯著那个数字,瞳孔骤然收缩。 手腕上传来震动。 他翻身坐起来,抬起手腕,屏幕上的画面让他瞬间清醒。 “妖精探测仪”的界面上,雷达正在疯狂旋转! 第9章 三级妖物浊鱷!你该死! 雷达显示,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屏幕上闪烁,距离他的位置大约八公里。 探测仪给出的妖气等级判定是——三境妖精! 顾北侯没有任何犹豫。 迅速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衣服来不及穿了,他身上只有一件睡觉时穿的白色背心和一条深色短裤。 时间不等人! 一只三境妖如果全力出手,足以在短时间內造成大量伤亡! 他直接跑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裹著初秋的凉意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顾北侯看了一眼楼下。 地面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跃出窗户! 身体在空中急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的右脚在邻居家的空调外机上轻轻一点,借力改变了坠落方向。 不断变换著力点,下楼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顾北侯半蹲著落在楼下的水泥地面上,膝盖微微弯曲,卸掉了最后一丝衝击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 抬起手腕,再次看向智能表。 红色光点还在闪烁,位置几乎没有移动。 来不及去取机车了! 他体內灵力开始运转。 丹田处,紫色的雷光骤然亮起,无数电弧从雷光中溢出,顺著经脉疯狂涌动! 电流在他的肌肉纤维间跳跃,刺激著每一个细胞,让它们进入超负荷运转状態! 以雷灵之力刺激身体,大幅提升速度和反应能力,代价是会消耗大量灵力,並且对肌肉和骨骼造成不小的负担。 但现在是紧急情况,顾不得那么多了。 顾北侯睁开眼睛,瞳孔中有紫色的电芒闪烁。 “走!” 他的脚下猛然发力,水泥地面被踩出两个浅浅的脚印! 与此同时,雷霆之力在他体表炸开! 周身缠绕雷霆,一道银白色的电光划破夜色,朝著红色光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 老城区的街道在夜色中飞速后退。 顾北侯的身影在路灯下闪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一道模糊的电光在街道上穿梭。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连风声都追不上他。 他一边奔跑,一边观察著智能表上的雷达。 红色光点还在原地,没有移动。 这不太正常。 妖物不是傻子,它们有本能,有智慧。 它们在城市中一般不敢长期待在一个地方,除非……它在狩猎! 顾北侯眉头皱起,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很快,接近目標,他鼻子动了动,空气中飘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很新鲜的血腥味,还带著温度,像是刚刚才流出来的一般。 顾北侯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循著血腥味的方向拐进一条小巷,又穿过两条街,最后在一栋废弃的建筑工地前停了下来。 这里原本是要建一个商业中心的,但开发商跑路了,工程烂尾,只剩下几栋盖到一半的混凝土框架孤零零地立在夜色中。 四周堆满了建筑垃圾和废弃材料,到处是碎砖头和生锈的钢筋。 夜风吹过,带著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是妖气! 顾北侯的鼻子微微抽动,捕捉著空气中每一丝气息。 妖气很浓,浓得像是刚从这里经过不久。 他压低身体,放轻脚步,像一只夜行的猫一样无声无息地靠近工地。 手腕上的智能表已经切换到了静默模式,屏幕上的雷达还在旋转,红色光点就在前方不到两百米的位置。 顾北侯绕过一堆碎砖,躲在一根水泥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向前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身影蹲在工地的空地上。 那东西大概有两米多高,浑身覆盖著灰褐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头像是蜥蜴和鱷鱼的结合体,嘴巴又长又扁,两排尖锐的牙齿交错著伸出唇外,上面还掛著血淋淋的肉丝。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手指和脚趾上都长著弯曲的利爪,像五把锋利的匕首。 一条粗长的尾巴拖在身后,尾巴尖端有一个骨质的锤状结构,上面长满了倒刺。 此刻,它正低著头,啃食著地上的什么东西。 “咔嚓——咔嚓——” 那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顾北侯的目光从妖物身上移开,落在它脚下的地面上。 地上躺著两个人。 两个成年人,一男一女,衣不蔽体。 看样子,他们似乎是来这个偏僻地段寻求刺激的情侣,但现在已经变成了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男人的胸腔被撕开了,內臟散落一地,脸朝著另一边,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女人的情况更惨,她的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被啃食乾净了,只剩下下半身还保持完整,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鲜血浸透了地面,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顾北侯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怒火从胸腔中炸开,烧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来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浊鱷。 三境妖物,水陆两棲,通常棲息在沼泽、湖泊或者河流附近的湿地。 浊鱷的鳞甲防御力极强,三境的浊鱷,就算是四境猎妖师想要破防也需要费些力气。 而且这东西在水中的速度极快,虽然现在不在水里,但它的力量和咬合力依然足以致命。 “咔嚓——咔嚓!” 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食物上,两只竖瞳在黑暗中泛著幽绿色的光,贪婪而专注。 顾北侯不再犹豫。 他直接闪身而出,脚下雷霆炸响,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直扑浊鱷!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碎砖和石子被雷霆之力震得四处飞溅,在夜空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 浊鱷的竖瞳骤然收缩! 它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著半截手臂,浑浊的黄褐色眼球转动,精准地捕捉到了那道疾驰而来的电光。 “猎妖师?!” 它鬆开口中的食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震得周围的碎玻璃都在颤抖。 浊鱷粗壮的后腿猛然蹬地,庞大的身躯迅速转向正面,粗长的尾巴在地面上横扫而过,扫飞了一片碎砖和灰尘。 它的两只前爪微微弯曲,利爪抠进地面,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顾北侯没有丝毫减速,甚至没有说一句废话。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朝前,五指张开。 丹田处,那团紫色的雷光疯狂旋转,无数电弧从雷光中溢出,顺著经脉涌向右臂,匯聚到掌心! 雷霆之力在他掌中凝聚! “雷刃!” 一声暴喝! 一道银白色的雷霆之刃从他掌心激射而出,长约三尺,形如弯月,边缘闪烁著刺目的电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劈浊鱷的脖颈! 浊鱷的反应极快。 它知道躲不开,也没有要躲的意思。 浑浊的黄褐色眼球中闪过一丝轻蔑。 三境浊鱷,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防御力! 它抬起粗壮的手臂,横在身前,用覆盖著厚实鳞片的小臂去抵挡那道雷刃。 “鏘——!!!” 金戈交击之声在夜空中炸响,震耳欲聋! 火花四溅,雷光炸裂! 浊鱷以为自己的手臂会完好无损。 但它错了。 雷刃劈在它的小臂上,那些它引以为傲的坚硬鳞片竟直接像纸糊的一样被切开! “嘶啊——!!!” 浊鱷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它的左前臂,从肘关节以下,整整齐齐地被切断了! 断臂飞上半空,在月光下翻转了几圈,带著一蓬暗红色的血液,重重地摔在地上。 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浊鱷踉蹌后退,竖瞳中满是难以置信。 它低头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断臂,又抬头看著已经衝到面前的顾北侯,声音里带著颤抖: “你——你是四境猎妖师!” “正是你爷爷!” 顾北侯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第10章 你……你才是怪物!! 顾北候没有给浊鱷任何喘息的机会! 雷刃刚刚劈出,他的第二道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左手一翻,又是一道银白雷光,朝著浊鱷的腹部斩去! 浊鱷虽然断了一臂,但反应依然不慢。 它强忍剧痛,粗壮的尾巴猛然横扫过来,尾尖上那些骨刺在月光下闪著寒光,带著呼呼的风声砸向顾北侯的腰侧! 顾北侯丝毫不惧,右手直接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扫来的尾巴! “啪!” 手掌和尾巴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浊鱷的尾巴上那些骨刺扎进顾北侯的手掌,但並没能刺穿。 顾北侯五指收紧,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尾巴,雷霆之力从掌心涌出,顺著尾巴灌入浊鱷体內! “滋滋滋——” 电弧在浊鱷的鳞片上跳跃,烧得那些鳞片冒出青烟。 浊鱷浑身一颤,剧痛让它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的惨叫。 “吼!!” 它拼命甩动尾巴,想把顾北侯甩开,但顾北侯的手就像焊死在上面一样,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顾北侯左手再次浮现一道雷刃,捅向浊鱷的腹部! “噗嗤!” 雷刃切豆腐般刺进浊鱷腹部! 后者吃痛,疯狂摆动! 顾北侯抓著浊鱷的尾巴,腰部发力,一把將其甩了出去! “嘭!” 浊鱷的身体连著砸碎两面水泥墙才停下。 它挣扎著站起来,喘著粗气,断臂处还在淌血,血液滴在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它的竖瞳死死盯著顾北侯,目光中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野兽被逼到绝路时的疯狂。 “猎妖师……”浊鱷的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你到底是谁?!” 顾北侯冷笑一声: “哼!来你爷爷的地盘杀人,不知道打听打听玉江是谁的地盘?!” 浊鱷的瞳孔猛地收缩。 玉江?! 这里他妈是玉江?! 它怎么就来玉江了呢! 大晚上的没看清路啊操! 顾北侯,这个名字它在枯泽之地就听说过。 据说此人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已经是炼灵四境的修为,一手雷霆之术出神入化,斩妖无数,从未失手! 它本来以为这只是夸大其词。 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能有多厉害? 但现在,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断臂,以及身上的重伤,它不得不信! 浊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求生的本能。 它张开大嘴,喉咙深处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顾北侯眼神一凛,冷笑不已。 “跳樑小丑,我给你机会!看你能翻起什么风浪!” 浊鱷是水陆两棲妖物,天生精通水系妖术。 果然—— “噗!” 浊鱷猛地甩头,从嘴里喷出一团水球! 那水球直径约半米,通体浑浊发黄,散发著浓烈的腐臭味,表面还有气泡不断翻涌破裂。 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浊鱷用妖力凝聚的“腐沼水球”! 里面含有剧毒和强腐蚀性,普通人沾上一滴就会皮开肉绽! 水球带著呼啸声砸向顾北侯! 顾北侯不闪不避,右手抬起,又是一道雷刃斩出! “雷刃!” 银白色的雷霆之刃和水球在半空中相撞! “嘭!!!” 水球被雷刃劈成两半,炸裂开来! 但炸裂后的水球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化作一团浓稠的灰白色雾气,迅速瀰漫开来! 沼泽迷雾! 顾北侯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雾有毒! 他立刻屏住呼吸,同时运转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雷光防护层,隔绝雾气对皮肤的侵蚀。 但浓雾遮蔽了视线,眼前一片灰白,什么都看不清。 他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在雾气中响起,越来越远。 浊鱷要跑! 顾北侯冷哼一声。 想跑? 跑得掉吗?! 他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视觉,而是用精神力感知周围的一切。 浊鱷的气息虽然被浓雾掩盖了一部分,但那股浓烈的腥臭味和血腥味,在顾北侯的鼻子里依然清晰可辨。 它正在向东南方向逃窜,速度很快! 顾北侯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抬起双手,十指交叉,开始掐诀。 体內的雷灵开始疯狂运转,那团紫色的雷光在丹田中急速旋转,无数电弧从雷光中溢出,顺著经脉涌向全身每一个角落。 顾北侯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双眼原本漆黑的瞳孔,渐渐被银白色吞没,整个眼球变成了一对银白色,里面有细小的电弧在跳动,仿佛两个微缩的雷霆世界! 原本乌黑的短髮从髮根开始变成银白色,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在漂染,速度极快,眨眼间满头黑髮尽数化为银丝,在夜风中飘动! 天空中,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聚集起大片的乌云! 那乌云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顾北侯的雷霆之力引动而来,黑压压地堆积在工地正上方,像一口巨大的黑锅倒扣下来! 云层之中,银白色的雷光不断闪烁,闷雷声滚滚而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永寂——雷墟!” 顾北侯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清亮,而是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迴响,仿佛天地间的雷霆在共鸣! 他双脚离地,缓缓升上半空。 银白色的头髮在风中狂舞,银白色的双眼俯瞰大地,周身雷霆环绕,电弧跳跃,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刺目的雷光之中。 那一刻,他恍若降临人间的雷霆之神! 浊鱷抬起头,看到了半空中那个被雷霆环绕的身影。 它的竖瞳中,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所有的理智和本能。 “不——不可能——” 它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领域……雷术?!” 顾北侯没有回应它的惊骇。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天空中,乌云翻涌,无数道雷霆在云层中酝酿。 “落!” 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敲碎了夜空! 一道道雷霆接连不断地劈下,银白色的雷光將整个工地照得亮如白昼! 这些雷霆没有直接劈在浊鱷身上,而是精准地落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牢笼! 雷光在牢笼的边缘闪烁,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些电弧相互连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雷电网,將浊鱷死死地困在里面。 永寂雷墟! 雷部秘传,大范围雷霆之术! 非绝世天才不可修! 以施术者自身为中心,引动天地间的雷霆之力,在目標区域形成一片“雷之领域”! 浊鱷被困在雷笼之中,满脸绝望。 它抬起头,看著半空中那个银髮银瞳的身影,浑身都在发抖。 “怎么可能……”浊鱷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不,不对!四境猎妖师不可能施展出这么完整的领域雷术……你不是人,你是怪物!!” 顾北侯居高临下地看著它,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的声音冰冷如铁: “去你妈的!老子今天心情不好,懒得跟你周旋。” 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握拳。 “灰飞烟灭吧!” 第11章 下辈子,偷情记得换个地方 隨著顾北侯声音落下, 浊鱷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它“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断臂处还在淌血,整个身体伏在地面上,头低得几乎贴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它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没有机会了, “我乃枯泽之地泥沼鱷女的手下!请大人看在鱷女大人的面子上——” “泥沼鱷女?” 顾北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什么狗屁鱷女,老子没听说过!” 浊鱷的身体猛地一僵。 “大人!鱷女大人是枯泽之地的霸主,五境大妖!我只是路过,没有想要冒犯大人的意思!” “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是意外!他们先发现了我,我不得已才——” “意外?” 顾北侯打断它,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在我境內吃人,信不信我把你整个族氏连根拔起!” 他的右手猛然握紧。 雷笼中,一道粗壮的雷柱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浊鱷背上! “轰!!!” 浊鱷惨叫一声,背上的鳞片被炸飞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 它浑身抽搐,电弧在它身上跳跃,烧得它皮开肉绽。 “饶——饶命——” “我,我背后有大妖……” 浊鱷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几乎听不清了。 “敢犯我境,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北侯大吼一声,右手猛然向下一压! 天空中,乌云翻涌得更加剧烈! 一道雷龙从云层中探出头来。 “吼——!!!” 雷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天空中俯衝而下,张开大嘴,一口將浊鱷吞入腹中! “不——!!!” 浊鱷的惨叫声在雷龙腹中戛然而止。 银白色的雷光炸裂开来,刺目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天空! 雷龙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腾了几圈,然后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弧,消散在夜风中。 地面上,浊鱷刚才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坑底,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深褐色晶体,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泽。 浊鱷的妖晶。 形神俱灭! 顾北侯缓缓从半空中落下,双脚踩在焦黑的地面上。 他周身的雷霆之力渐渐消散,银白色的头髮恢復了黑色,银白色的双眼也变回了正常的瞳孔顏色。 他弯腰捡起那颗妖晶,在手里掂了掂。 三境浊鱷的妖晶,品质还不错,交给联盟至少能换八十积分。 他把妖晶塞进腰包,抬头看了看天空。 乌云已经散去,月亮重新露出了脸,清冷的月光洒在工地上,照亮了那一男一女残缺不全的尸体。 顾北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还是来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 然后抬起手腕,在智能表上操作了几下,打开了猎妖师联盟的加密通讯频道。 “深田。” “顾队?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深田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睡意,但听到顾北侯的声音后立刻清醒了。 “城东废弃工地,有两个人死了,被妖物杀的。” “放心,妖物我已经处理了,你派人来收尸,顺便通知相关部门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明白了,顾队,你没事吧?” “没事。” “那只妖物是什么等级?” “三境浊鱷。” “好的,那你要不要……” “我说了我没事。”顾北侯打断她,“派人来就行了,我先走了。” “等等,顾队……嘟、嘟、嘟。” 顾北侯掛断通讯,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 “下辈子,偷情选个好地方,別这么背了。”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距离工地大约两公里外,一个老旧的小区里。 六楼,一间臥室的灯突然亮了。 一个穿著大花裤衩的中年男人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著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老婆,老婆!”他回头喊,“外面打雷了,你听见没有?” 臥室里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女声:“打雷就打雷唄,你大惊小怪什么……” “不是,这大晴天的怎么打雷啊?我刚才起来上厕所,看到外面闪了好几下,亮得跟白天似的。” “可能是旱天雷吧,少见多怪。”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含糊, “赶紧回来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中年男人又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嘟囔道: “这哪是旱天雷啊,我刚才好像还看到天上有一条龙……银白色的,从云里钻出来……” “你做梦呢吧?赶紧回来!” “真的!我真的看到了!还有个人站在半空中,浑身冒电……” “你是不是又偷偷喝酒了?” “我没喝!!” “滚过来睡觉!” 中年男人嘆了口气,拉上窗帘,回到床上躺下。 但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 银白色的雷龙,从云层中俯衝而下! 还有一个浑身冒电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仿佛传说中的雷神降世! “渡劫……”他喃喃自语,“该不会真有人在渡劫吧?” “闭嘴,睡觉!” “哦。” —— 顾北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窗户翻进自己房间,没有惊动母亲。 把衣服脱下来甩了甩,然后光著屁股躺在床上。 睡觉! 明天还有课! 清晨六点四十,闹钟还没响,顾北侯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感觉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 昨晚凌晨四点多才躺下,满打满算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他撑著床沿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太阳穴那里突突直跳。 “北侯?起来了吗?”门外传来秦德芸的声音。 “起了。” 顾北侯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他穿上校服,走出房间。 秦德芸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锅铲翻动的声音和油烟的香气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屋子。 “快去洗脸刷牙,早饭马上好。”秦德芸头也不回地说。 顾北侯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脸色也有些发白,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像是霜打的茄子。 他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又拍了拍。 直到脸上的血色看起来正常了一些,他才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乾脸。 走出卫生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两个煎蛋,一碟小咸菜,还有三个馅饼。 另外还倒了杯牛奶。 “多吃点,看你瘦的。”秦德芸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 顾北侯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浓稠適中,温度刚好,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妈,”顾北侯咬著煎蛋,含糊不清地说,“我晚上可能还会晚点回来。” 秦德芸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又晚?” “嗯,补习班那边说最后一个月了,想加几节衝刺课。” 顾北侯面不改色地说。 秦德芸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反对的话,只是嘆了口气:“那你注意身体,別太累了。” “放心吧妈,我心里有数。”顾北侯笑了笑,三口两口把早饭吃完,拎起书包, “走了啊。” “等等,牛奶还没喝完!” 顾北侯折返回来,端起牛奶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衝出门去。 第12章 失踪案,妖物作祟? 早晨的校园,阳光斜斜地照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顾北侯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锁好,然后往教学楼走。 一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有人说说笑笑,低头刷手机,还有个手里还攥著没吃完的包子,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顾北侯注意到,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 几个女生聚在花坛旁边,交头接耳地说著什么,脸上的表情带著几分担忧。 一个男生从她们身边走过,听到什么,停下脚步凑过去问了几句,然后脸色也变了变。 顾北侯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失踪” “好几天没回来” “苏青黛”。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苏青黛? 这个名字他听过。 高二年级的,据说长得特別漂亮,因为家里比较困难,被称为“平民校花”。 顾北侯对她没什么太大印象,只是偶尔在校园里擦肩而过的时候,会看到一张白净的脸和一双安安静静的眼睛。 “侯爷!侯爷!” 一个粗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隨著“咚咚咚”的脚步声,像是有头野猪在走廊上狂奔。 顾北侯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牟树釗。 隔壁高二六班的,人送外號“牟牛”,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二百二十斤,浑身上下全是腱子肉,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这傢伙以前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老师们提起他就头疼。 直到他遇到了顾北侯。 那是上学期的事了。 牟树釗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跑到顾北侯班上来找人麻烦,被顾北侯单手拎著脖子摁在墙上,像拎小鸡一样。 从那以后,牟树釗就彻底服了,逢人就说“侯爷是我大哥”,恨不得把“顾北侯小弟”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顾北侯懒得搭理他,但这傢伙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侯爷,你可算来了!”牟树釗跑到顾北侯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顾北侯斜眼看他:“有事?” “有事!大事!”牟树釗凑过来,压低声音,表情难得的严肃, “侯爷,隔壁学校的孙耗子,最近老来咱们学校找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北侯皱了皱眉。 孙耗子,这个名字他也听过。 隔壁育才中学的一个混混头子,长得尖嘴猴腮,所以外號叫“耗子”。 那傢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坑蒙拐骗偷什么都干,以前被派出所抓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批评教育一顿就放了。 “他来找什么人?”顾北侯问。 “找学生啊,专门找那种家里管得不严的、晚上不回家也没人问的那种。” 牟树釗说,“跟他走的,一人给五百块钱,说是去参加什么活动,管吃管住,完事还有钱拿。” 顾北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然后呢?” 牟树釗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咱们学校跟他走了好几个了,结果走了好几天都没回来。” 顾北侯认真起来, “几个?” “我打听到的,至少有五个!” “三男两女,都是那种平时不怎么被家里管的那种,走了之后手机也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顾北侯的眸子沉了下来。 好几天没回来,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 这不是正常的情况。 就算是出去参加活动,也不可能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报警了没有?” “报了。” 牟树釗点点头, “失踪学生的家长去派出所报的案,警察也立案了,不过现在也没找到人,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顾北侯沉默了。 凭空消失? 在他的辖区里,五个人凭空消失?!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两个字——妖物! 人是不会凭空消失的,要么是自己走的,要么是被人带走的,要么是……被什么东西“带走”的。 而最后一种可能,正是他的职责范围。 “失踪的人里面,都有谁?”顾北侯问。 牟树釗掰著手指头数:“高二三班的李浩然,高一二班的张子轩,高三二班的赵鹏飞,高二五班的林小婉,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异样, “还有高三一班的苏青黛。” 顾北侯的眉毛挑了一下。 “苏青黛?”他確认道,“就是那个……平民校花?” “对,就是她。”牟树釗嘆了口气,“要不是失踪的人里面有她,估计这事还传不出去呢。” “她那个同桌跟她关係特別好,发现她好几天没来上课,打电话也打不通,就去她家里找,结果她家里人说她好几天没回家了,这才报的警。” 顾北侯点了点头,消化著这些信息。 五个学生失踪,时间集中在最近三四天,都是跟著一个叫孙耗子的人走的,每人给五百块钱。 这听起来像是一起普通的诈骗案,或者是什么传销组织的拉人头手段。 但顾北侯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五百块钱,对於高中生来说不算小数目,但也不算特別大的诱惑。 能让学生心甘情愿地跟著走好几天不回家,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更强有力的吸引力。 钱?不太像! 威胁? 绑架? 但更有可能的是——妖物作祟! 如果真的是妖物在作祟,那失踪的学生可能已经…… “行,这事你不用管了。” 顾北侯对牟树釗说, “回头我研究一下。” “別啊侯爷!”牟树釗急了,“我告诉你这事就是想跟著一块儿去!到时候找人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顾北侯瞥了他一眼。 一米八八的大个子,满脸期待地看著他,像一只等著主人扔飞盘的金毛犬。 “你跟著去干嘛?添乱?” “我能打架啊!”牟树釗拍了拍胸脯,发出“嘭嘭”的闷响, “侯爷你也知道,我牟牛打架从来没怂过!万一真遇到什么事,我还能帮上忙!” 顾北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心想你要真是遇到妖物,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但他没有说出口。 “再说吧。”他摆了摆手,转身往教室走去。 “侯爷!侯爷你可一定得叫我啊!”牟树釗在后面喊。 顾北侯头也没回,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 第13章 顾北侯的怀疑 当顾北侯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的气氛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脸上的表情又是担忧又是兴奋。 男生们倒是淡定一些,但也在三三两两地议论,时不时有人往顾北侯这边瞟一眼。 顾北侯没有理会这些,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靠窗最后一排,他的专属位置。 炎翎玉已经来了。 她坐在靠走廊那一侧,桌上摊著一本英语杂誌,正低头认真地阅读。 高马尾扎得利利落落,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顾北侯在她旁边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炎翎玉抬起头,看到他,微笑著点了点头: “早呀。”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早晨的露水落在叶子上。 顾北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课本,摊在桌上,然后趴在桌上,准备补觉。 但刚趴下去,他忽然又抬起头,侧脸看向炎翎玉。 “对了,你是哪天来的玉江?”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炎翎玉愣了一下,手里的英语杂誌都忘了翻页,歪著头想了想,然后说: “大概……三天前吧。” 三天前? 顾北侯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天前,正是第一个学生失踪的时间点! 这个女孩,三天前来到玉江,三天前来到他的学校,而就在三天前,他的辖区內开始有学生失踪?! 这是巧合吗? 他不信巧合! 顾北侯盯著炎翎玉,眼中的目光锐利如刀。 他的眸子深处,一道银白色的雷霆无声无息地闪过。 炎翎玉正在低头翻杂誌,忽然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愣愣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顾北侯。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两汪山泉水,里面没有任何杂质。 她歪著头,好奇地看著顾北侯:“你盯著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顾北侯和她对视了两秒。 然后他挑了挑眉,收回目光,自顾自地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胳膊缝里传出来,“隨便看看。” 炎翎玉眨了眨眼,也没多问,低下头继续看杂誌。 顾北侯趴在桌上,闭著眼睛,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刚才那一瞬间,他再次用雷灵之力探查了炎翎玉的气息。 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她是妖物,哪怕隱藏得再好,雷灵之力也会引起她体內的妖气波动,就像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一颗石子,必然会激起涟漪。 但什么都没有。 湖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要么,她真的不是妖。 要么,她的隱藏手段高明到连雷灵之力都无法探测! 而后一种可能,让顾北侯的心沉了沉。 —— 一天的课,顾北侯几乎都在睡觉。 不是他不想听课,而是实在太困了。 昨晚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加上昨晚战斗消耗了大量灵力,身体的疲劳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挡都挡不住。 老师们早就习惯了顾北侯的“课堂状態”,没有人去管他。 班主任李娟甚至在上课的时候特意压低声音,生怕吵醒了他。 倒是炎翎玉,一整天都精神得很,每节课都听得认认真真,笔记记得工工整整,下课了还主动找老师问问题。 顾北侯趴在桌上,眯著眼睛看她。 这女孩適应能力也太强了。 转学过来才第二天,就已经和班里的同学打成一片了。 课间的时候,总有女生跑过来找她聊天,问她喜欢什么明星,穿多大码的鞋……各种八卦问题层出不穷。 炎翎玉也不嫌烦,每一个问题都认认真真地回答,笑容真诚,眼神清澈,没有半点敷衍。 短短一天时间,她就已经从一个“新来的转校生”变成了班里的“团宠”。 男生们看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惊艷变成了某种小心翼翼的仰慕。 温亦翘倒是没再来找顾北侯,但她看炎翎玉的眼神,是一种混合著嫉妒、敌意和不甘的复杂目光。 像淬了毒的针,扎在炎翎玉的后背上。 炎翎玉似乎完全没感觉到,或者说感觉到了也不在意,依然笑嘻嘻地跟周围的人聊天。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一天的课程终於结束了。 学生们像被放出笼子的鸟,嘰嘰喳喳地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顾北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他侧头看向炎翎玉。 炎翎玉正在收拾书包,动作不紧不慢,把课本和笔记本一本一本地码好,然后装进书包,拉上拉链,整个过程井井有条。 “新来的。”顾北侯开口。 炎翎玉抬起头:“嗯?” “还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炎翎玉有些惊讶地看著他,眨了眨眼,隨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 “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顾北侯面不改色地说:“昨天不小心摔了你,今天再送一次,算补偿了。” “不用啦。” 炎翎玉摆摆手,笑呵呵地说, “今天我先不回去,有点事情。” 顾北侯皱了下眉。 有事? 她一个刚来的转校生,在这座城市里人生地不熟,不认识几个人,能有什么事情?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 他拎起书包,站起身,走出教室。 炎翎玉没有跟上来。 —— 顾北侯走出教学楼,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拐进了一条小路。 这条路通向教学楼的背面,平时很少有人走,是一个视野盲区。 他靠在墙上,从兜里掏出手机,隨便翻了翻,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教学楼的拐角,看向教学楼的正门。 他在等。 等炎翎玉出来。 他想看看,这个“有点事情”的女孩,到底要去做什么。 过了大约十分钟,炎翎玉背著书包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往校门口走,而是绕过教学楼,朝著一栋老旧的实验楼方向走去。 顾北侯眯起眼睛,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如果不刻意去感知,根本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这是猎妖师的基本功,隱匿气息。 炎翎玉走在前面,步伐轻快,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穿过操场,绕过花坛,径直走向实验楼。 实验楼是学校里最老的一栋建筑,建於八十年代,灰扑扑的外墙,生锈的铁窗,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大半,白天走进去都觉得阴森森的。 平时除了上实验课,很少有人来这里。 炎翎玉走进实验楼,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顾北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他走进实验楼,鼻翼微微翕动,捕捉著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炎翎玉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还在,像一条无形的丝线,指引著他前进的方向。 她上楼了。 顾北侯沿著楼梯往上走,脚步依然很轻。 二楼,三楼,四楼—— 她停在了顶楼。 顾北侯站在四楼到五楼的楼梯转角处,抬头看向五楼的楼道。 楼道尽头有一扇门,通向楼顶天台。 那扇门常年锁著,学校怕学生上天台出意外,所以用一把大铁锁从外面锁住了。 但此刻,顾北侯听到门的那一边,有声音传来。 好几个人的声音,有男有女,在说著什么。 第14章 尷尬的误会,侦探小组聚会 他皱了皱眉,侧耳倾听。 別的没听到,但是听到了“抓走”,“苏青黛”这两个词。 顾北侯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青黛? 他们在討论失踪的学生?!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炎翎玉在天台上,和一群人在討论失踪学生的事情。 难道—— 顾北侯的脸色变了。 难道炎翎玉就是妖物,天台上那些学生是她抓来的? 她假装来学校上学,实际上是在物色猎物,今天放学后就把他们骗到了天台上…… 想到这里,顾北侯不再犹豫! 铁门上掛著一把大铁锁,锈跡斑斑,锁得严严实实。 顾北侯没有去找钥匙,也没有去叫门。 他后退半步,然后猛地一脚踹在门上! “轰!!!” 铁门发出一声巨响,整扇门连同门框一起向內飞去! 门上的铁锁被巨大的衝击力扯断,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又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 门栓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顾北侯衝进天台,目光如刀,迅速扫视整个天台。 然后他愣住了。 天台上,四五个人蹲在地上,围成一个小圈,正在研究一张铺在地上的地图。 他们手里拿著笔和尺子,地图上用红笔標註了好几个地方,旁边还散落著几本笔记本和几部手机。 炎翎玉也蹲在人群中,手里拿著一支红笔,正指著地图上的某个点说著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顾北侯踹门而入的巨响,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啊!!!” 一个女生尖叫了一声,手里的笔都飞了出去。 “臥槽什么情况!”一个男生猛地站起来,差点踩到地图。 另一个人直接嚇得坐在了地上,瞪大眼睛看著门口的方向。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那个破门而入的身影。 顾北侯站在门口,一只脚踩在飞出去的门板上,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脸上的表情,从杀气腾腾变成了—— 懵! “顾……顾北侯?!” 人群中,一个女生认出了他,声音都在发抖。 顾北侯认出了这个女生。 方惠,他们班里的,坐在第三排,平时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 “你怎么来了?”方惠拍著胸脯,惊魂未定地说,“你刚才那一下……嚇死我了!” 顾北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在天台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炎翎玉身上。 炎翎玉也正看著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顾同学,”她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们呢。”顾北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尷尬,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方惠回过神来,站起来解释道:“我们在討论怎么找失踪的那些学生啊。” 她指了指周围的人, “这几个都是我们侦探社的,约好了放学后一起研究一下失踪案,炎同学是新加入的,她今天刚答应跟我们一起去。” 顾北侯:“…………” 他的嘴角抽了抽,有一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衝动。 所以他刚才以为的“妖物抓人”,其实是人家侦探社的正常活动? 他踹飞了一扇门,就为了这个?! “你没事吧?”炎翎玉走过来,歪著头看他,“你刚才那一下……门都飞了,你脚不疼吗?” “不疼。” 顾北侯面无表情地说。 “那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风吹的!” 炎翎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口那扇被踹飞的门,抿了抿嘴,忍住了笑。 “所以,”方惠小心翼翼地开口,“顾同学,你是来……找人的?” 顾北侯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嗯,我听说有学生失踪,过来看看。” 他撒了个谎,总不能说“我怀疑新同学是妖物所以跟踪她”吧? 方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只是方惠,天台上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顾北侯啊! 整个学校最牛逼的人物! “黑道太子爷”的名號,在学校里谁不知道?有他在,別的不说,至少安全上有保障了。 “顾同学!”方惠激动地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顾北侯挑了挑眉:“一起?” “对!我们一起去找失踪的学生!” 方惠用力点头, “我们已经研究了好几天了,锁定了几个可能的地点,正准备今晚就去找,如果你能加入的话,那就太好了!” 旁边的几个学生也跟著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顾北侯看了一眼炎翎玉。 炎翎玉正笑吟吟地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著夕阳的余暉和他的影子。 “你不是说有事吗?”顾北侯问,“就这事?” “对啊,”炎翎玉理所当然地说,“帮助同学,人人有责嘛。” 顾北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跟你们一起。” 他想过了,这其实是个好机会。 一方面,他可以继续观察炎翎玉,看看她到底有没有问题。 另一方面,如果真的和妖物有关,他也能第一时间处理,避免更多人受害。 “太好了!”方惠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侯爷万岁!”一个男生激动地喊了一声。 “有侯爷在,我放心多了。” 另一个男生拍了拍胸脯。 顾北侯没有理会他们的激动,走到地图前蹲下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標註。 “你们锁定了哪些地方?” 方惠赶紧凑过来,指著地图上的红点给他讲解: “你看,这里是城西的老工业区,那边有很多废弃厂房,人跡罕至,最適合藏人。” “这里是城北的烂尾楼群,也是差不多的环境,还有这里,城南的旧货市场,那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顾北侯听著方惠的分析,微微点头。 这个女孩思路清晰,分析得也很有条理,確实有侦探的潜质。 “还有,”方惠补充道,“我们打听到,孙耗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城西的一家网吧。他在那里约了人,然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孙耗子也失踪了?”顾北侯问。 “嗯,他也是这几天没出现的,跟他一起失踪的还有他手下的两个小弟。” 顾北侯沉吟片刻,然后站起身:“行,那就从城西开始。” “今晚就去?”炎翎玉问。 “对!”顾北侯点头,“越早越好,拖得越久,找到人的希望就越渺茫。” 他看了看天台上的人,加上炎翎玉和他自己,一共七个人。 五男两女,除了方惠和炎翎玉,其他几个男生都是侦探社的成员,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不像能打架的样子。 “你们几个,”顾北侯指了指这些人, “到了那边跟紧我,別乱跑,遇到什么事別逞能,躲我后面就行。” 几个男生连连点头。 “还有你们俩,”顾北侯看向方惠和炎翎玉, “也一样。” 方惠用力点头,脸上写满了兴奋。 炎翎玉倒是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夕阳西沉,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七个人走出校门,消失在暮色中。 第15章 老工业厂区 七个人从学校出发,沿著中山路一直往西走。 顾北侯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街边的每一个角落,耳朵却一直在捕捉著周围所有的声音。 身后跟著的六个人,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低声说著话。 方惠走在顾北侯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手里攥著那张画满红圈的地图,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又抬头辨认一下方向。 她是侦探社的副社长,也是这次行动的发起人,整个人看起来既紧张又兴奋。 “方惠,”顾北侯头也没回地问,“你们侦探社平时都干什么?破案?” “差不多吧,” 方惠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认真地说, “主要是研究一些悬而未决的案件,分析作案手法,推理凶手动机,社长说,这是锻炼逻辑思维和观察能力的好方法。” “破过什么案?” 方惠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嗯……目前还没有真正破过什么案,但我们分析过很多经典的案例,比如开膛手杰克、十二宫杀手、还有——” “所以就是纸上谈兵。”顾北侯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方惠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確实没法反驳,只好訕訕地闭上嘴。 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又赶紧憋住。 他叫林远,侦探社的成员之一,高二学生,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手里拿著一支录音笔。 “別笑了,”方惠瞪了他一眼,“至少我分析得对,城西確实是最可能的地点。” “是是是,方社长英明。”林远憋著笑说。 另一个男生叫赵磊,是几个人里个头最大的,虽然比不上牟树釗那种体型,但也算得上壮实。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包里装著手电筒、矿泉水、压缩饼乾、急救包,甚至还塞了一把摺叠刀。 “有备无患嘛。”赵磊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憨厚地笑了笑。 炎翎玉走在方惠旁边,高马尾在晚风中轻轻摆动,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像个出来春游的小学生。 “方惠,”炎翎玉凑近方惠,小声问,“你们以前也这样出来调查过吗?” “调查过几次,”方惠说,“不过都是白天,而且就在学校附近,晚上出来还是第一次。” “那你不怕?” 方惠犹豫了一下,然后诚实地说: “怕呀,但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炎翎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顾北侯走在前面,耳朵却一直竖著,把身后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 刺激? 一帮啥也不懂的小屁孩。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他们来到了城西老工业区。 二十年前,这里是玉江市最繁华的地方。 国营棉纺厂、机械厂、化工厂等都扎堆在这里,烟囱林立,机器轰鸣。 后来国企改制,厂子一家接一家地倒闭,工人们下岗的下岗,南下的南下,热闹了半个世纪的工业区一夜之间冷清下来。 如今,这里只剩下大片废弃的厂房、生锈的机器以及长满野草的操场。 “就是这里了。” 方惠停下脚步,指著前方一片黑黢黢的建筑群。 顾北侯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废弃厂区,放眼望去,十几栋灰扑扑的破旧厂房矗立在暮色中。 厂区的大门锈跡斑斑,铁门上掛著一把大铁锁,但旁边的围墙已经塌了一大段,碎砖散了一地,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缺口。 顾北侯的鼻翼微微翕动,捕捉著空气中的每一丝气息。 潮湿的霉味、生锈的铁腥味、野草的青涩味、远处垃圾堆的腐臭味…… 没有妖气。 至少目前没有。 “孙耗子最后出现的网吧在哪?”顾北侯问。 方惠低头看了看地图,然后指向厂区东边的一条小路:“在那条街的拐角,距离这里大概三百米。” “先去网吧看看。” 顾北侯带头走向那条小路,身后六个人紧紧跟上。 网吧的名字叫“星际网咖”,开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一楼,门面不大,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星际”两个字只剩下“星”字还在闪烁。 “网咖”两个字乾脆全灭了,只剩两个黑乎乎的轮廓。 玻璃门上贴著几张泛黄的gg纸,什么“充50送20”“通宵包夜10元”,边角都已经卷了起来。 顾北侯推门进去,一股混合著烟味、泡麵味和汗酸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整个网吧。 网吧不大,大概四十来台机器,稀稀拉拉坐著十几个人,大多是些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戴著耳机,眼睛死死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著。 角落里还有两个头髮花白的中年人,叼著烟,在玩什么老掉牙的游戏。 吧檯后面坐著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睡衣,正低头刷手机。 “老板,”顾北侯走过去,敲了敲吧檯,“打听个事儿。” 中年女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件蓝白校服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懒洋洋地说: “小孩儿,这里未成年不能上机啊。” “我不上网,”顾北侯说,“找人。” “找谁?” “孙耗子。” 中年女人的表情变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顾北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 “不认识。”她乾脆利落地说。 “不认识?”顾北侯盯著她的眼睛,“他可是你这儿的常客,你跟我说不认识?” 中年女人的目光开始闪躲,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我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你一个小孩儿打听这些干什么?赶紧走,別耽误我做生意!” 顾北侯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吧檯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平静地看著中年女人。 但他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目光, 对生命的冷漠。 对上这个目光,中年女人的后背竟然开始冒冷汗。 她在这条街上开了十几年网吧,什么样的混混没见过,各种小流氓都打过交道。 但眼前这个少年看她的眼神,和她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的东西。 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一般! “我再问你一遍,” 顾北侯的声音不大,但字字珠璣, “孙耗子,在哪?” 第16章 一拳打碎侦探梦! 面对顾北侯的质问,中年女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做了一下思想斗爭,最终泄了气,小声说: “他……他前几天来过,说是要带几个人去赚钱,问我有没有认识的小孩儿想去的,我说没有,然后……就走了。” “去哪了?”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中年女人连连摇头, “他就说了一句『去厂区那边挣钱』之类的,然后就走了,再也没来过。” “具体什么地方?”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別的什么都没说。” 顾北侯盯著她看了几秒,確认她没有撒谎,才收回目光。 “他带的那些人,你见过吗?” 中年女人想了想,点了点头: “见过一两个,都是些半大小子,看著跟你们差不多大,有一个女孩儿长得特別漂亮,我当时还多看了两眼……” 顾北侯的眸子沉了沉。 特別漂亮的女孩,应该就是苏青黛。 “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追问道, “比如有没有人跟著他们?或者孙耗子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中年女人皱著眉头回忆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耗子那天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白得跟纸似的,眼眶发黑,像是好几天没睡觉。”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最近没休息好。” “还有呢?” “还有就是……”中年女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好像有一股怪味,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反正不是烟味也不是酒味,闻著让人有点……发晕。” 顾北侯的瞳孔猛地收缩。 怪味,闻著发晕…… 难道是……活死人?! “行了。” 顾北侯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中年女人一眼, “今晚的事,別说出去。” 中年女人连忙点头:“不说,不说。” 顾北侯推开玻璃门走出网吧,六个人齐刷刷地看著他。 “怎么样侯爷?”方惠急切地问,“有线索吗?” 顾北侯:“孙耗子最后去了厂区那边,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厂区那么大,”林远皱眉,“我们怎么找?” 顾北侯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远处的废弃厂区黑黢黢的,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张开大嘴,等著猎物自投罗网。 顾北侯转过身,面对著身后六个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行了,就到这儿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回家去,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六个人齐齐愣住了。 “什么?” 方惠第一个反应过来,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回家?我们才找到些线索,你让我们回家?” “对。” 顾北侯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接下来的事不是你们能掺和的,回去。” “凭什么啊!” 方惠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明明是我们一起找过来的线索,一起走到这里的,凭什么就你一个人能进去,我们就要回家?” 其他几个人的表情也和方惠差不多,有不解,有不忿,还有不服。 “我说了,我来处理。” 顾北侯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们跟著,只会碍事。” “碍事?” 林远放下录音笔,皱起眉头,“顾北侯,我知道你在校外或许很能打,但我们这不是打架,这是找人,是调查,是我们侦探社的专业领域——” “专业领域?” 顾北侯打断他,目光淡淡地扫过林远的脸,一脸不屑, “你们侦探社破过什么案?” 林远噎住了。 “你们所谓的调查,就是拿著地图在安全的地方转一转,找到点线索就兴奋得不行。” 顾北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几个人的耳朵里, “但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你们承受不了。” “我们能承受!” 方惠急了,脸涨得通红,“我们不是小孩子,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顾北侯看著她,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出右手,抬在身前,然后慢慢攥成拳头。 “就凭这个!” 话音未落,他侧过身,猛的一拳砸在身边的墙壁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开,震得屋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面老旧的、足有二十公分厚的砖墙,在顾北侯的拳头下,像纸糊的一样被轰出一个大洞! 碎砖四处飞溅,灰尘瀰漫开来,呛得几个人连连咳嗽。 等灰尘散去,几个人看清了墙上的那个洞,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洞的边缘参差不齐,碎砖的断面上能看到灰白色的水泥砂浆。 透过洞口,能看见墙外面的夜色和远处居民区零星的灯火。 一拳。 他特么一拳把墙打穿了! 方惠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地图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林远的录音笔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电池摔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赵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吞咽声。 他们看著顾北侯,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还是人吗? 一拳打穿砖墙,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就算是拳击冠军也做不到吧? 就算是电视里的那些武林高手,也没见过这么夸张的! “这……这……” 方惠结结巴巴地开口,但“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现在明白了?” 顾北侯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一刻,他们才想起来—— 眼前这个穿著蓝白校服的少年,可不是普通人! 他是顾北侯。 是整个学校最不能惹的人! 是连黑道大哥都恭恭敬敬喊一声“侯爷”的存在! 几个人面面相覷,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撤! “那个……” 赵磊第一个开口,声音乾巴巴的, “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让我今晚早点回去,她说给我燉了排骨汤……” “对对对!” 林远连忙接话,弯腰捡起地上的录音笔,手还在抖, “我也有作业没写完,数学卷子还有最后两道大题,明天要交的……” “我、我好像有点肚子疼。” 方惠捂著肚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可能是刚才吃坏东西了,我得赶紧回家……” 几人几乎同时转身,脚步快得像在竞走,一前一后地消失在了厂房门口。 不到三十秒,跑得乾乾净净。 厂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从破碎的门窗灌进来的呼呼声,和偶尔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 顾北侯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没动的炎翎玉,皱了皱眉, “你怎么还不走?” 炎翎玉抱著书包,站在原地,两只脚併拢,微微內八,看起来乖巧又无辜。 第17章 制高点寻妖! 炎翎玉的嘴巴撅了起来,看起来很委屈,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淡淡的水光。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家。”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著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 “我才来玉江三天,路都不认识,这里又这么偏僻,连个计程车都打不到……” 顾北侯:“…………”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但看著炎翎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真特么服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时间不等人。 失踪的学生还困在里面,多耽误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他不能在这里和炎翎玉耗下去。 “行!” 顾北侯做了决定,语气又快又乾脆, “你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著我,完事儿后我带你回去。” “躲哪儿?” 炎翎玉环顾四周,黑黢黢的街道,破败的建筑,到处都透著一股阴森森的气息,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 “隨便哪儿,能藏人的地方就行。” 顾北侯已经没耐心了, “你爱躲哪儿躲哪儿,別被人发现就行。” 炎翎玉咬了咬嘴唇,最终选择了妥协。 她看了看四周,指著路边一个废弃的值班室:“我躲那儿,行不行?” 值班室不大,铁皮做的,门已经没了,但四面墙还算完整,躲在里面至少四面都有遮挡。 “行。” 顾北侯点头,再次嘱咐道, “进去之后別出声,別出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別出来!等我回来找你。”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事就回来!” 顾北侯的语气已经近乎咬牙了。 炎翎玉终於闭上了嘴。 顾北侯没再理她,转身大步走向厂区大门。 身后传来炎翎玉小跑著钻进值班室的脚步声,然后是铁皮门被轻轻拉上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此时也失去了试探炎翎玉的心思。 —— 走进厂区的那一刻,顾北侯像是换了一个人! 所有的烦躁、无奈、不耐烦,在跨过那道门槛的瞬间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冷静、极度专注的状態。 他的步伐加快! 同时,他抬起左手腕,在智能表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妖精探测仪启动。 雷达界面弹出,银白色的指针开始旋转。 顾北侯一边奔跑,一边盯著雷达屏幕。 指针转了好几圈,屏幕上始终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红点出现。 没有妖气反应? 顾北侯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脚步。 他继续在厂区里奔跑,穿过一栋又一栋废弃的厂房,绕过一堆又一堆的建筑垃圾,从厂区的东边跑到西边,从南边跑到北边。 雷达上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就好像这片厂区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和那些废弃的建筑。 但顾北侯的鼻子告诉他,不对劲! 从踏进厂区的那一刻起,他的鼻子就一直在捕捉空气中的气味。 霉味、铁锈味、野草的青涩味、远处垃圾堆的腐臭味……这些都是正常的,是这片废弃厂区该有的味道。 但在这正常的味道之下,他隱隱约约地闻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要被他忽略,但他的鼻子不会骗他。 那是一种腐臭味! 顾北侯停下脚步,站在厂区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建筑。 厂区太大了,占地几百亩,十几栋厂房,几十间配套建筑,如果一栋一栋地搜,搜到天亮也搜不完。 他需要找到一个制高点。 一个可以俯瞰整个厂区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了厂区西北角。 那里矗立著一根巨大的烟囱。 那是老工业区最高的建筑,七十米高的红砖烟囱,顶端曾经冒著滚滚浓烟,是这片工业区最醒目的地標。 如今烟囱早已废弃,顶端被雨水和风霜侵蚀得斑斑驳驳,但它的高度还在。 七十米,足以俯瞰整个厂区。 顾北侯朝著烟囱的方向奔跑过去。 烟囱矗立在厂区西北角,底座直径大概有五六米,红砖砌成,表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烟囱底部有一个拱形的洞口,以前是清理菸灰用的,现在洞口被碎石和垃圾堵住了大半。 顾北侯没有从洞口进去,而是直接来到烟囱的外壁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烟囱的顶端,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攀爬! 双手扣进红砖之间的缝隙,脚踩在凸出的砖棱上,身体紧贴著烟囱的外壁,像一只壁虎一样向上爬去。 与此同时,他调动体內的灵力,四肢瞬间被银白色的雷霆縈绕。 雷灵之力刺激著他的肌肉和骨骼,让他的抓握力和攀爬力大幅提升,手指抠进砖缝的时候,甚至能直接把红砖捏碎。 七十米的高度,他用了不到两分钟就爬到了顶端。 烟囱顶端是一个圆形的平台,直径大概两米左右,四周没有护栏,脚下是七十米的虚空。 夜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他的校服猎猎作响。 顾北侯在平台上盘腿坐下,面朝厂区的方向,闭上眼睛。 现在,他需要找到那股腐臭味的具体来源。 普通的嗅觉做不到,因为风会把气味吹散,距离太远的话,鼻子根本捕捉不到。 顾北侯双手掐诀,十指交叉,拇指相对,捏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诵著口诀。 体內的雷灵之力开始运转,但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內收敛,匯聚到他的鼻腔和肺腑。 “嗅灵诀。” 这是联盟公布的辅助法术之一,专门用来增强嗅觉,可以在数公里的范围內精准定位气味来源。 代价是会大量消耗精神力,而且施术期间身体几乎无法动弹,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但在七十米高的烟囱上,暂时没有人能攻击到他。 顾北侯的鼻腔深处,一股温热的气息涌上来。 所有的气味,像无数条彩色的丝线,在他的脑海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气味地图。 顾北侯的精神力疯狂消耗,太阳穴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没有停下。 他在寻找那股腐臭味。 那股不一样的味道! …… 找到了! 在气味地图的最深处,在那无数条气味丝线的最底层,有一缕黑色的、黏稠的、像腐烂的淤泥一样的味道。 它在厂区的东南角。 距离这里大概……五公里! 顾北侯猛地睁开眼睛。 他站起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烟囱顶端跳了下去! 七十米的落差,风声在耳边尖啸,身体急速下坠! 他体內的雷霆之力在这一刻全力爆发,银白色的电弧从他身体各处涌出,在空气中炸裂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下坠到一半的时候,他在烟囱外壁上猛地蹬了一脚,借力改变了坠落的方向,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朝著东南方向弹射而去! 每一次落地,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雷霆之力在地面上炸开,震得周围的碎砖都在颤抖! 第18章 四级妖物——巨嘴蛙! 顾北侯来到目的地,这是一处废弃的化工厂。 厂区的大门已经倒了,铁门上锈跡斑斑,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 里面的建筑比刚才那些厂房更加破败,很多房子的屋顶都已经塌了,露出里面锈蚀的钢架和破碎的管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腐臭味! 越靠近这里,腐臭味就越浓! 浓得像是有东西在鼻子里面腐烂了。 顾北侯放慢了脚步,收敛了周身的雷霆之力,无声无息地走进了化工厂。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鼻子精准地锁定著那股味道的方向。 穿过一片堆满废铁桶的空地,绕过一栋半塌的车间,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池。 这是一个化工池。 长方形的,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深度不详。 池壁是混凝土浇筑的,表面贴著一层白色的瓷砖,但大部分瓷砖已经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混凝土。 池子里的水是墨绿色的,表面漂浮著一层油污和泡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化学品味和腐臭味混合的气息。 但顾北侯注意到,原本应该如一潭死水的化工池上,竟然有气泡。 一串一串的气泡,从池底冒上来,“咕嘟、咕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他的目光从化工池移开,落在池边上。 那里零零散散地站著十几个人。 顾北侯的瞳孔微微收缩,仔细打量著那些人。 他们的站姿僵硬,像是一根根木头戳在地上。 身体微微前倾,头低垂著,双臂自然下垂,手指微微蜷曲。 脸色惨白,眼球浑浊,嘴唇发紫,皮肤上没有任何血色。 这些人呼吸很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妈的!活死人! 顾北侯咬了咬牙,心中立马给出了判断。 这些人已经被妖物用噬灵之术吞噬了大部分魂魄,只剩下一魂一魄,勉强维持著身体的机能,但已经完全丧失了自我意识,成了被妖物操控的傀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活死人……重点不在於活,而在死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失去了生命。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第十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女孩,唯一一个活人。 她和其他人不同,没有站著,而是蜷缩著坐在地上,背靠著一根锈蚀的管道。 校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有几道擦伤的痕跡。 她的脸很白,但和其他人的惨白不同,她的白是那种失去血色的苍白,像是大病了一场,气息萎靡得像一盏隨时会熄灭的灯。 但她还活著。 正是贫民校花苏青黛。 顾北侯看到她的时候,她的眼睛正半睁著,目光涣散地看著前方的地面,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顾北侯的心稍微鬆了一下,但隨即又提了起来。 噬灵之术。 这是一种极其邪恶的妖术,专门针对人类的魂魄。 施术者可以通过某种媒介,將目標的魂魄从体內抽离出来,然后吞噬掉,用於增强自己的精神力量或者延长寿命。 噬灵之术分为多个阶段。 第一阶段吞噬一魄,目標会变得虚弱、嗜睡、反应迟钝。 第二阶段再吞噬一魂二魄,目標会陷入深度昏迷,身体机能开始衰退。 第三阶段再吞噬一魂三魄,目標会变成活死人,完全丧失自我意识,只能任由施术者摆布。 苏青黛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处於第一阶段。 她还有救。 顾北侯的目光从苏青黛身上移开,扫过那十个活死人,最后落在化工池上。 化工池里的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水面开始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浮上来。 顾北侯眯起眼睛,体內的雷灵之力已经开始运转,银白色的电弧在他的指尖跳跃。 化工池里的东西,缓缓浮上来了。 “咕嘟——咕嘟——咕嘟——” 气泡越来越密集,水面翻涌得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下面翻腾。 然后—— “哗啦!!!” 墨绿色的池水炸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池底浮了上来! 那是一只蛤蟆! 一只巨大的蛤蟆! 体长至少五六米,浑身覆盖著墨绿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疙瘩。 每一个疙瘩都在往外渗著黏糊糊的液体,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泛著噁心的油光。它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是两条竖线,从眼眶里凸出来,像两颗桌球一样鼓著。 它的嘴巴又大又扁,张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细牙和一条—— 大腿粗的舌头! 黏糊糊的、湿漉漉的、布满粘液的巨舌! 巨嘴蛙。 四境妖物! 顾北侯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上写满了嫌弃。 “巨嘴蛙,”他低声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真他妈够噁心的。” 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观察。 他有两个疑问。 第一,巨嘴蛙是肯定不懂噬灵之术的。 噬灵之术不是普通的妖术,而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邪恶的高阶妖术! 至少需要五境以上的大妖才能掌握。 一只四境的巨嘴蛙,不可能懂得这种级別的妖术! 除非——有更强大的存在在背后操控。 第二,它是怎么躲过妖气雷达的扫描的? 妖精探测仪覆盖整个玉江市,只要妖气浓度超过某个閾值,雷达就会立刻显示。 但刚才他在厂区里跑了一大圈,雷达上什么都没有。 要么是这只妖物有某种特殊的隱藏气息的手段,要么是—— 雷达被人做了手脚! 这两个疑问在顾北侯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此刻没有时间深究。 巨嘴蛙浮在化工池的水面上,凸出的黄色眼球转了转,锁定了池边的顾北侯。 然后,巨嘴蛙的嘴巴猛然张开! 那条大腿粗的舌头从嘴里弹射而出! 速度快得惊人,带著一股腥臭的风,直直地射向顾北侯的面门! 顾北侯的反应更快! 他的身体向右侧一闪,那条舌头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耳廓生疼。 舌头一击不中,没有停留,立刻往回缩。 “出来了,还他妈想回去?” 顾北侯眼睛一瞪,右手抬起,掌心雷光闪烁! “雷刃!” 一道银白色的雷霆之刃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精准地斩在正在回缩的舌头上! “噗嗤!” 雷刃锋利无比,那条大腿粗的舌头瞬间被切断! 半截舌头掉在地上,还在不停地蠕动,像一条被砍断的蚯蚓,墨绿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第19章 巨型雷刃斩! 巨嘴蛙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抖了抖。 但下一秒—— 断口处,新的舌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几秒钟的时间,一条完整的新舌头就再生完毕了。 极强的再生能力! 见到这一幕,顾北侯並没有意外。 巨嘴蛙的舌头再生能力是它最出名的特徵之一,切断一条舌头对它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顾北侯的眸子沉了沉。 不管它身后还有没有其他妖物, 现在,先把这只巨嘴蛙解决了再说! 虽然巨嘴蛙跟他同级,但,这种货色,在顾北侯眼里都一样! 巨嘴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凸出的黄色眼球死死盯著顾北侯,嘴巴再次张开—— 但这次不是射舌头。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然后,它猛地一扬头! 一团墨绿色的液体从它嘴里喷出,像炮弹一样砸向顾北侯! 那是巨嘴蛙的毒液,含有剧毒,普通人沾上一滴就会皮肤溃烂,吸入蒸汽就会肺部灼伤! 顾北侯没有硬接,身体向旁边一跃,躲开了毒液的攻击范围。 毒液砸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水泥地面被腐蚀出一个碗口大的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掌心雷!” 顾北侯落地的一瞬间,右手打出,一道银白色的雷光从他掌心射出,正中巨嘴蛙的身体! “轰!!!” 巨嘴蛙被雷光击中,发出一声痛叫,整个身体抖了抖。 它身上的那些疙瘩被雷光炸破了好几个,墨绿色的汁水从破口处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但巨嘴蛙的防御力不弱,这一记掌心雷並没有对它造成致命伤害。 它甩了甩头,黄色的眼球里闪过一丝凶光,嘴巴再次张开—— 舌头又射了出来! 这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顾北侯侧身躲过,舌头擦著他的校服飞过,在他身后的墙上凿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舌头缩回去,又射出来! “砰砰砰!” 巨嘴蛙的舌头攻击速度咻咻咻咻咻咻越来越快,每一次攻击都带著破空声,像一条疯狂抽打的长鞭! 但顾北侯的反应速度更快,他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左闪右避,舌头始终碰不到他的衣角。 与此同时,他也在不断向前推进。 每一次闪避,他都往前移动一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距离巨嘴蛙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那些一直站著不动的活死人,突然动了。 仿佛接到了什么指令,十个活死人同时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齐刷刷地转向顾北侯。 然后,他们动了! 动作僵硬而机械,像是提线木偶,但速度却不慢。 “吼——!” 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十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围过来,有的伸出双手想要抓住顾北侯,有的直接扑过来想要抱住他! 顾北侯的目光扫过那些活死人的脸,眼中没有任何犹豫。 这些活死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他们的三魂七魄被吞噬了大部分,只剩下一魂一魄维持著身体的机能。 就算把他们的魂魄从妖物手中夺回来,他们也再也恢復不成正常人了。 在他们被吞噬二魂六魄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被妖物操控的空壳尸体。 顾北侯的右手抬起,雷光在掌心凝聚。 “雷刃!” 银白色的雷霆之刃横扫而出,斩向离他最近的两个活死人。 “噗嗤!” 雷刃从他们的腰间划过,没有任何阻碍,像切豆腐一样將两个人切成两半。 没有血。 没有惨叫。 被切成两半的身体倒在地上,断口处是灰白色的、像蜡一样的东西,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他们已经不算是人了。 顾北侯没有任何停顿,一道道雷刃接连斩出。 三个。 四个。 十个! 每一个活死人在雷刃面前都像是纸糊的,一刀两断,乾净利落。 不到十秒钟,十个活死人全部倒地。 化工池边,只剩下巨嘴蛙、顾北侯,和蜷缩在角落里奄奄一息的苏青黛。 巨嘴蛙的黄色眼球里,终於出现了恐惧。 它意识到了——眼前这个穿著校服的少年,即便是同级別,也不是它能对付的! 但已经晚了! 顾北侯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化工池不到十米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雷灵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丹田处,那团紫色的雷光疯狂旋转,像一颗即將爆炸的恆星! 无数电弧从雷光中溢出,顺著经脉涌向他的双手,在他的掌心匯聚、压缩、成形! 银白色的雷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把整个化工池照得亮如白昼! 顾北侯猛地跳起! 他的身体在空中腾起十米多高,双手举过头顶,十指交叉握在一起,掌心中那团雷光被压缩成一把巨大的雷霆之刃! “巨型雷刃·斩!!!” 他的双手猛然下劈! 一把长达五米的银白色雷霆之刃从天空中斩下,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地劈向巨嘴蛙! 巨嘴蛙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鸣,黄色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它张开大嘴,想要吐出舌头来抵挡,但雷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它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 雷霆之刃从巨嘴蛙的头顶斩入,从尾部斩出,將它整整齐齐地劈成两半! 墨绿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巨嘴蛙的两半身体向左右两边分开,“扑通”“扑通”两声,掉进了化工池里,溅起两团巨大的水花。 水花还没有落下,顾北侯的第二道攻击已经到来。 “掌心雷!” 一道更加粗壮的雷霆从他掌心射出,轰在化工池的水面上! “轰隆!!!” 雷光炸裂,墨绿色的池水被炸得四处飞溅,巨嘴蛙的两半尸体在雷光中化作一块块碎肉! 化工池的水面渐渐平静下来,气泡消失了,翻涌停止了。 那股浓烈的腐臭味,也隨著巨嘴蛙的消失而迅速散去。 顾北侯落回地面,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连续的战斗让他消耗了不少灵力,但还在可控范围內。 他转过身,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苏青黛。 然后,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青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不是之前那种涣散的、没有焦距的半睁,而是真正的、完全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虚弱,虽然布满了血丝,但—— 有光。 有意识。 她正看著顾北侯。 看著这个浑身还残留著雷霆余光的少年,站在化工池边,脚下是一片焦黑的痕跡,身后是渐渐消散的雷光。 她看到了那只负责监视她们的巨大蛤蟆,被这个少年从天空中斩下的一道雷霆,劈成了两半,轰成了碎渣。 苏青黛的嘴唇颤抖著,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眶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顾北侯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把她嘴上的胶带轻轻撕掉。 “別怕,”他的声音很平静,和刚才斩杀妖物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妖物已浮诛,没事了。” 苏青黛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张了张嘴,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出了两个字。 “谢……谢……” 顾北侯点了点头,站起来,掏出手机。 他打开猎妖师联盟的加密通讯频道,找到深田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城西老工业区,化工厂,废弃化工池,有倖存者,派人来接!” 发送。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头看了一眼苏青黛,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十个活死人的残骸。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噬灵之术。 驱使四境巨嘴蛙。 还能躲过雷达探测…… 有这么多手段,到底是什么东西盯上了他的玉江?! 第20章 记忆碎片消除 顾北侯站在化工池边,夜风吹过,带走了他身上残留的雷光和焦糊味。 他並没有急著离开。 苏青黛蜷缩在角落里,虚弱得像一片隨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但她的眼睛一直看著顾北侯,目光里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 二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三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鱼贯驶入化工厂的空地,轮胎碾过碎砖和瓦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车门打开,从三辆车里走出七八个人。 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前绣著银白色的猎妖师联盟徽章。 制服是战术款,贴身剪裁,便於行动,腰间配备著制式短刀和符文枪,每个人都是一副训练有素的干练模样。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走路带风。 他叫韩烈,是猎妖师联盟玉江分部的行动组组长,炼灵三境的修为,在顾北侯来玉江之前,一直代理负责人的职务。 顾北侯来了之后,韩烈主动让贤,甘愿做他的副手。 不是因为顾北侯的“侯爷”名头,而是因为韩烈被顾北侯打服了! “侯爷!” 韩烈大步走过来,在顾北侯面前站定,微微頷首。 身后六个行动组成员也齐齐站定,整齐划一地点头: “侯爷!” 顾北侯隨意地摆了摆手。 “现场什么情况?”韩烈的目光扫过化工池和地上的残骸,瞳孔微微一缩。 “四境巨嘴蛙,已经处理了。”顾北侯指了指化工池上的碎肉。 韩烈的嘴角抽了抽。 又是渣都不剩! 他都已经习惯了。 顾北侯的雷灵太强横了,根本不讲道理,在他手底下,就没见过妖物的全尸。 “倖存者呢?” 顾北侯侧过身,露出身后蜷缩在角落里的苏青黛:“就一个,我们学校高三女生,被巨嘴蛙抓来的,中了噬灵之术,被吞噬了一魂一魄。” 韩烈的脸色变了变, “噬灵之术?”他的声音压低了,“巨嘴蛙不可能懂这种级別的妖术。” “我知道。” 顾北侯点头, “背后肯定还有东西,巨嘴蛙只是马前卒,真正的幕后黑手没有露面。” 韩烈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隨便一个马前卒,就是连他都打不过的四级妖物,那背后之人岂不是……大妖?! “还有,” 顾北侯继续说, “那十个活死人,我处理了,救不回来,留著也是隱患。” 韩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雷刃斩成两半的残骸,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后续的清理和善后我们来处理,侯爷,你先回去休息吧。” 顾北侯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侯……侯爷!”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北侯停下脚步,回头。 苏青黛不知道什么时候撑著地面坐了起来,她的身体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顾北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 “我……我知道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你是顾北侯……七中的……我见过你……” 顾北侯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我会记住你的。” 苏青黛的声音在颤抖,但语气很坚定, “谢谢你救了我……我会永远记住……” 顾北侯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你不会记得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不是在安慰她,不是在客气,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青黛愣住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顾北侯没有解释,而是转向韩烈,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很清晰, “帮她稳定魂魄的时候,记得做一下记忆片段消除。” 韩烈微微一顿,看了苏青黛一眼,然后点头: “是,侯爷。” 苏青黛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记忆片段消除? 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从字面上理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要消除她的记忆?! “不……不要……”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但身体太虚弱了,刚撑起来一点就软了下去, “我不要忘记……求求你……我不想忘记……” 顾北侯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蓝白校服融入了黑暗,很快就看不见了。 苏青黛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地上,和那些墨绿色的化学残留物混在一起。 韩烈嘆了口气,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小姑娘,別怪侯爷。”他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他是为你好。” 苏青黛哭著摇头:“我不要……我不要……” 韩烈没有再说什么,从腰包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是淡蓝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睡一觉就好了。”他轻声说道。 针尖刺入苏青黛的手臂,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推入。 她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画面—— 一个穿著蓝白校服的少年,浑身缠绕著银白色的雷霆,从天空中斩下一道巨大的雷刃,將那只巨大的蛤蟆劈成两半。 然后,画面碎了。 像一面镜子被锤子砸中,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碎片一片一片地掉落,掉进了无尽的黑暗里。 苏青黛闭上了眼睛。 脸上还掛著泪痕,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事实上,联盟的记忆消除技术还不够成熟,会对灵魂,精神方面造成一定的影响,所以除了大范围事件,平常很少会动用。 但苏青黛本身灵魂就受损,也不差这点了。 韩烈站起身,对身后的队员做了个手势。 “来两个人,把她抬上车,小心点,联繫联盟总部的医疗组,准备魂魄稳定治疗。” “是!” 两名队员小心翼翼地抬起苏青黛,快步走向越野车。 韩烈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化工池里的水还在冒著微弱的气泡,空气中残留著雷霆过后的臭氧味和妖物被焚烧的焦糊味。 地上那些活死人的残骸已经开始分解,灰白色的蜡质物质正在慢慢融化,变成一摊摊无色的液体。 “老赵,” 韩烈叫来一个队员,“你带两个人清理现场,所有残骸都要处理乾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明白。” “小王,你回去之后立刻调取最近一周城西老工业区周边的所有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收到。” 韩烈又看了一眼顾北侯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 “四境巨嘴蛙,噬灵之术,躲过雷达的手段……侯爷,这潭水恐怕比你我想像的还要深吶。” 第21章 被狗舔了? 顾北侯走出厂区大门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值班室的黑影还蹲在原地,铁皮门关得严严实实,里面没有光,没有声音。 他走过去,轻轻拉开铁皮门。 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值班室里,炎翎玉缩在角落里,背靠著墙,双手抱著膝盖,头歪在一边,马尾辫散开了大半,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睡著了。 手机放在膝盖旁边,手电筒还开著,但光线已经变得很弱了,应该是快没电了。 微弱的白光从下往上照著她的脸,把她的五官映得柔和而朦朧。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著,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嘴巴微微嘟起,像是在梦里跟谁生气。 顾北侯站在门口,看著她,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孤零零地缩在这个破旧的值班室里,外面是一片漆黑的废弃厂区。 不远处还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物。 她居然还能睡著?! 这心也太大了吧? 顾北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睡著了的炎翎玉,和在教室里那个嘰嘰喳喳、撅著嘴跟他顶嘴的炎翎玉,像是两个人一样。 睡著的时候,她看起来特別安静,还有些……可爱。 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蜷在角落里打盹的小猫咪。 顾北侯蹲下来,凑近了一些。 她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灰痕,大概是躲在值班室的时候蹭到的。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皮肤很软,带著少女特有的细腻和温度,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微微泛红,像是被捏熟的水蜜桃。 顾北侯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那种一直掛在他脸上的冷漠和疏离,在这一刻消失了。 炎翎玉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顾北侯的反应比闪电还快。 他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速度快得肉眼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同时他的身体向后微仰,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炎翎玉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的,像是刚从一场好梦里被拽出来,眼睛里有几分茫然,几分睏倦。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昏暗的值班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北侯脸上。 “嗯?” 她懵了一下,然后慢慢坐直了身体,揉了揉眼睛, “你回来了?” “嗯。” 顾北侯的声音很平淡。 炎翎玉又眨了眨眼,然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皱了皱眉。 “刚才……你是不是摸我脸了?” “没有,我摸你脸干什么?少臭美了!” 顾北侯面不改色,语气篤定得像是在法庭上宣誓。 炎翎玉歪著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怀疑:“真的没有?” “没有。” “那我怎么感觉脸上有人捏了一下?” “你做梦了。” “做梦?”炎翎玉想了想,自言自语地说,“难道是……被狗舔了?” 顾北侯:“……”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 狗? 他顾北侯,堂堂雷部天才猎妖师! 玉江市负责人,炼灵四境的高手,还是第一次被人骂作狗!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你才是狗”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到底走不走?!” 他的语气带上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心真大,在这种地方也能睡得著。” 炎翎玉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天天在班里睡觉啊,学习很累的好吧。” 顾北侯懒得跟她废话。 “起来,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 “哎——” 炎翎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拉我一把,腿麻了。” 顾北侯转过身,看著她。 炎翎玉伸出手,仰著脸看他,瞪大眼睛,表情无辜。 顾北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炎翎玉被拉得踉蹌了一下,差点撞到顾北侯身上,赶紧用另一只手撑住墙才稳住了身体。 “你就不能温柔点?”她揉著被捏红的手腕,不满地嘟囔。 “不能!” 顾北侯乾脆利落地说,转身就走。 炎翎玉撇了撇嘴,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厂区,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夜风吹过,带著春天特有的凉意,吹得炎翎玉散开的头髮在风中飘动。 她用手把头髮拢了拢,从手腕上扯下一根皮筋,三两下就重新扎好了高马尾。 “对了,顾同学,” 她快步跟上来,和顾北侯並肩走著, “你找到失踪的那些同学了吗?” 顾北侯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没有。”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平静, “没找到。” 炎翎玉“哦”了一声,嘆了口气: “那好可惜……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 顾北侯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地走著,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走了大概十分钟,终於走出了那片废弃的工业区,来到了有路灯、有行人、有烟火气的镇上。 顾北侯站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计程车停下来,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打量了一下这两个穿著校服的学生。 “去哪儿?” 顾北侯拉开车门,先让炎翎玉上车,然后自己坐进去。 “先去兰园。” 司机点了点头,踩下油门。 计程车穿过老城区,经过那些顾北侯熟悉的街道,最后在兰园小区门口停下来。 炎翎玉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回头看著顾北侯。 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高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校服的裙角也被风吹起了一点点。 她脸上的表情很放鬆,带著一种刚从紧张中解脱出来的轻鬆。 “顾同学,”她笑著说, “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虽然你今天对我很凶,还瞪我,还差点把我一个人丟在那个可怕的地方,但看在你最后还是回来接我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啦。” 顾北侯坐在车里,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你的谢意我收到了,可以走了吗?” “你这人真没意思。”炎翎玉撅了撅嘴,“好歹也说句『不客气』嘛。” “切!不客气!”顾北侯一脸不屑。 炎翎玉翻了个白眼,朝他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路上小心。” 她转身走进小区,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很快就消失在了楼道里。 “师傅,去城西红星路。”顾北侯对司机说。 第22章 玉江市的「王」 计程车在红星路路口停下,顾北侯付了钱,下车。 他走到地下商场的角落,掀开防尘罩,那辆黑色机车安静地蛰伏在阴影中,流线型的车身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顾北侯跨上机车,发动引擎。 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在地下商场里迴荡,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 他戴上头盔,拧动油门,机车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衝出地下商场,匯入了夜色中的街道。 按照惯例,他应该在处理完妖物之后去分部报到,提交任务报告,兑换积分,顺便听听深田的嘮叨。 但今晚他不想去。 他不想去,也没人能强制他去。 作为玉江市第一负责人,他其实不需要自己巡逻。 分部有二十四小时值班的监控团队,有覆盖全市的妖气探测雷达,有隨时待命的行动组。 如果哪里出了问题,系统会自动报警,通知相关人员处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顾北侯还是喜欢自己出来转。 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义务,而是因为——他喜欢这种感觉。 骑著他的机车,穿行在玉江市的大街小巷,看著这座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又一盏一盏地熄灭。 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每一栋建筑,他都很熟悉。 因为这是他的地盘。 他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是这座城市的……王! 就像是在自己的领地上巡视,看著一切都井井有条,没有妖物敢在他的地盘上作祟,这种感觉—— 很爽。 机车在滨江路上飞驰,江风迎面扑来,吹得他的校服猎猎作响。 他骑了整整一个小时,把玉江市的主要城区都转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异常,才心满意足地调转方向,往家的方向骑去。 —— 机车停在离家还有一公里的地方。 他不想让母亲看到这辆车。 他妈不知道他会骑摩托车,更不知道他有这辆经过特殊改装、军用级別的机车。 在秦德芸的认知里,儿子每天骑著那辆黑色自行车上下学,晚上去补习班,回来得晚是因为老师拖堂。 那些关於猎妖师、妖物、雷霆之力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这是顾北侯刻意维持的假象。 不是因为他不想让母亲知道,而是不能让她知道。 猎妖师的身份是机密,联盟有严格的规定,不允许向任何普通人透露。 违反规定的后果很严重,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母亲担心。 如果秦德芸知道自己的儿子每天晚上不是去补习班,而是去和杀人不眨眼的妖物搏斗,她恐怕会疯掉! 把机车停在离家一公里外的一个露天停车场,锁好,盖上防尘罩。 然后步行回家。 夜风吹过,带著桂花的香气。 顾北侯走过一条熟悉的巷子,拐了个弯,来到了自家楼下那条街。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提著一大袋菜,正低著头往单元门的方向走。 她的背影有些瘦削,肩膀微微內扣,走路的时候习惯性地低著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顾北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今晚运气不错。 平时他回来的时候,他妈都已经在家了,今天居然在楼下碰到了。 “妈!”他赶紧喊了一声。 秦德芸转过身,看到儿子的那一刻,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北侯?”她的声音里带著惊喜,“今晚怎么下课这么早?” 顾北侯快步走过去,顺手接过母亲手里那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袋子里装著猪肉、排骨、鱼、青菜、豆腐、葱姜蒜……满满当当的,少说也有十几斤。 “今天老师有事,让我们直接回来了。” 顾北侯笑著说,理由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秦德芸点点头,没有怀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行,正好今天你小姨一家来做客,我买了不少菜,你小子挺有口福啊。” 顾北侯嘿嘿笑了两声,把购物袋往肩上扛了扛: “那是!咱娘俩儿心有灵犀,我早回来您就做好吃的,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油嘴滑舌。” 秦德芸笑著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欸?你自行车呢?” 顾北侯怔了一下。 自行车?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了零点三秒,然后眼珠子转了转,表情自然地回答: “哦,今天同学家长开车送的我,自行车放学校了,而且约好了明天也送我。” 这个理由很合理,没有任何破绽。 秦德芸点了点头,没有多想,反而认真地说: “那咱得谢谢人家呀,明早我给你带点自己做的绿豆糕,你给人家带过去。” 顾北侯满口答应:“行,没问题。” 但心里却在想—— 哼,整个玉江市,谁敢收他的礼? 绿豆糕这东西,是他妈最拿手的点心。 绿豆要泡一整晚,然后手工去皮,上锅蒸熟,碾成泥,加糖加油慢慢炒,炒到不粘锅不粘铲,最后压模成型。 整个过程要花大半天时间,做出来的绿豆糕色泽浅黄,口感细腻,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这么麻烦的东西,只能他自己享用! “妈,走吧,上楼。” 顾北侯扛著购物袋,另一只手虚扶著母亲的肩膀,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单元门。 楼梯间的灯坏了一盏,光线有些昏暗。 顾北侯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让母亲能跟上。 秦德芸走在他身后,看著儿子的背影,目光里满是慈爱和欣慰。 十八岁了,个头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肩膀宽宽的,腰板挺得笔直,已经是个大人的模样了。 真让人感到知足。 第23章 奇怪的小姨夫 顾北侯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沙发上坐著三个人。 “姐……呦,北侯回来啦!” 一个女人的声音率先响起来,十分热切。 顾北侯的嘴角立刻掛上了笑容,换好拖鞋快步走过去: “小姨!” 小姨叫秦德莲,是秦德芸的亲妹妹,年龄小四岁,今年三十八。 但保养得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净,五官和秦德芸有五六相似。 “哎呦,我们家北侯又长高了!” 秦德莲站起来,上下打量著外甥,眼睛里满是欢喜, “上次见你还比我高半个头,现在高一个头都不止了。” “那必须的,”顾北侯笑著说,“听说到了二十五还能窜一窜呢。” 沙发上坐著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黑色休閒裤,戴著一副银框眼镜。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鼻樑高挺,嘴唇薄而分明,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有一种知识分子的儒雅气质。 刘正文,顾北侯的姨夫,在市图书馆工作,职位是副馆长。 顾北侯的目光落在刘正文身上,脸上的笑容没变,但—— 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瞬间,他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湖面下突然窜过一条鱼,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但水面泛起的涟漪却真实存在。 刘正文正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正要开口说什么。 就在这时—— “表哥!!!” 一个清脆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像一颗炮弹一样从侧面炸开! 顾北侯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团粉色的影子已经冲了过来,像一只敏捷的小猫,猛地跳起来,双腿缠住他的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了他身上! “哇咔咔!表哥!我想死你了!” 刘筱梨,小姨和姨夫的独生女,顾北侯的表妹。 顾北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体,低头看著掛在身上的表妹。 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地看著他,嘴巴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 “想死你了想死你了想死你了!”刘筱梨搂著他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摇来摇去,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顾北侯嘴角抽了抽,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伸手抓住表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然后—— 果断扔到了沙发上! “嘭”的一声,刘筱梨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弹了两下才停下来。 “没大没小,” 顾北侯拍了拍衣服,面无表情地说, “你都多大了,还这么抱你表哥。” 刘筱梨从沙发上爬起来,揉著被摔疼的屁股,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不管多大我都是你表妹!你还摔我,疼死了!” “活该!”顾北侯面无表情地说。 “妈!你看表哥!”刘筱梨转头向秦德莲告状,眼眶都红了, “他欺负我!” 秦德莲笑呵呵地看著这一幕,非但没有帮女儿说话,反而一脸慈爱地说:“你表哥跟你闹著玩呢,摔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就是就是,” 顾北侯的妈秦德芸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锅铲,笑著说, “你表哥从小到大摔你多少回了,不差这一回。” 刘筱梨:“…………” 她看了看自己亲妈,又看了看自己大姨,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表哥,深深感受到了来自全世界的恶意。 “爸!”她最后转向刘正文,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 刘正文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別闹了。” 刘筱梨彻底放弃了抵抗,认命地窝回沙发角落里,掏出手机,小声嘟囔:“一家子都偏心……” 顾北侯没有继续和表妹纠缠。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刘正文,脸上的笑容重新掛了起来,自然得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从未存在过。 “姨夫,” 他的声音热情而亲切, “最近好像又变帅了,怎么保养的?越来越年轻了,教教我妈唄。” 秦德芸正好从厨房端著菜走出来,听到这话,没好气地轻轻打了儿子一下: “什么意思啊顾北侯,你是嫌弃你妈老了?” 顾北侯连忙苦笑,双手合十作求饶状: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这不是想著让你怎么变回到二十岁嘛。” “你都快二十了,还我变回二十岁。”秦德芸笑著又打了他一下,端著菜放到了餐桌上。 秦德莲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姐,你们娘俩儿这嘴啊,一个比一个厉害。” 刘正文这时候才插上话,温和地开口:“其实也没怎么保养,就是经常保持运动,注意饮食就可以了。” “人到中年,主要还是心態,心態年轻,人就年轻。” “哦?” 顾北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这么简单吗?” 他看刘正文的眼神,和刚才看所有人的眼神都不一样。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 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在刘正文身上一寸一寸地切割,想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刘正文看著顾北侯这个眼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的身体不自然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微微离开了沙发的靠背,像是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这些动作都很细微,细微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根本逃不过顾北侯的眼睛。 “呃……对,” 刘正文硬著头皮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就是这么简单。” 顾北侯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了目光,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那我回头也劝我妈多运动运动,”他笑著说,“省得她老说腰疼。” “呵呵呵……” 客厅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秦德莲拉著顾北侯坐下,仔细端详著他的脸,越看越满意: “北侯现在长得是越来越帅了,这五官,这身材,比电视上那些小鲜肉强多了。” 窝在沙发角落里的刘筱梨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 “是啊是啊,比我们班里的那些班草帅多了!我们班那几个男生,一个个歪瓜裂枣的,还好意思自称校草,我呸!” 顾北侯立刻警惕地看向表妹,眼睛眯了起来: “你才多大?什么帅不帅的?说!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 刘筱梨立刻义正言辞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怎么可能!我才看不上他们这帮歪瓜裂枣呢!” 秦德莲摸著女儿的头,笑著说: “对啊,咱们以后找男朋友就照著你表哥这样的长相找。” 刘筱梨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 “那……再说吧。” “行了行了,都別聊了,”秦德芸从厨房走出来,腰上繫著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 “小莲,你来帮我做饭。” 秦德莲立刻站起来,擼起袖子: “行啊,好久没尝姐的手艺了。” 刘正文也跟著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温和地说:“我也去帮忙吧。” “不用不用,你坐著就行,”秦德芸摆手,“厨房小,三个人转不开,你一个大男人,別跟我们挤了。” “对啊老刘,”秦德莲接过话头,“你陪著北侯聊聊天,我们姐妹俩好久没一起做饭了,正好说说话。” 刘正文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大姨姐,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第24章 哥,我爸最近不对劲! 三人走进厨房,门一关,里面立刻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动静和姐妹俩说说笑笑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播,观眾的笑声一阵一阵的,但顾北侯和刘正文都没在看。 顾北侯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姿態隨意而放鬆。 但他的余光,一直落在刘正文身上。 “姨夫,” 他开口,语气隨意得像在閒聊, “最近工作忙吗?” “还行,”刘正文说,“图书馆那边最近在搞数位化建设,事情多了些,但也不算太忙。” “那挺好。” 顾北侯点了点头, “图书馆那个工作,清閒,稳定,適合姨夫这种喜欢安静的人。” 刘正文笑了笑:“是啊,我这人就不喜欢热闹。”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顾北侯没有再问什么特別的问题,刘正文的回答也始终温和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顾北侯心里的那根弦,一直没有松下来。 不管怎么说,这是在他家里,他最珍贵的人就在身边。 ——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顾北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姨夫,你先坐著,我回屋换身衣服。” “去吧。” 顾北侯走进自己的臥室,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姨夫身上……有妖气!! 奇怪。 他们曾经见过很多次,以前的时候並没有。 不过,现在他妈和小姨还有表妹都在这里,他肯定不能撕破脸皮,直接去问。 得找机会。 他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乾净的家居服,把校服换了下来。 “表哥——” 门突然被推开了。 刘筱梨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像一只偷偷溜进厨房的小老鼠。 顾北侯刚把t恤套上,见状脸一黑:“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刘筱梨非但没出去,反而把门推得更大了,整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什么嘛,”她环顾著顾北侯的房间,嘴巴撇了撇,“小时候还在你这里玩过家家,现在就不让人家进了。” 顾北侯翻了个白眼:“你说的是四五岁吧,现在都多大了?” “我不管,”刘筱梨一屁股坐到他的床上,拿起床头的玩偶熊抱在怀里,“我就要来你这屋玩。” 那只玩偶熊是顾北侯小时候他妈给买的,毛都磨禿了,他一直没扔。 被表妹抱在怀里,莫名有种违和感。 “行行行,”顾北侯懒得跟她计较,“玩吧玩吧,別乱翻我东西。” “我才不翻呢,谁知道有没有奇怪的东西。”刘筱梨掏出手机,靠在床头,翘著二郎腿,开始刷短视频。 顾北侯坐到书桌前,隨手拿起一本物理习题册翻了翻,但注意力根本不在上面。 “哎,”他忽然开口,头也没回,“问你个事儿。” 刘筱梨正刷到一个猫和老鼠的视频,笑得前仰后合,听到表哥说话,头也不抬: “啥事儿?” “你爸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筱梨愣了一下,终於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抬起头看著表哥的背影,想了想。 “嘶——”她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有些奇怪。” 顾北侯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筱梨歪著脑袋想了半天,然后眼睛一亮,笑著说: “上周的时候,零花钱竟然多给了我七块两毛五!我多买了三根淀粉肠,嘿嘿嘿……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 顾北侯:“…………” 他看著表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啪”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哎哟!”刘筱梨捂著额头,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干嘛!” “你个傻妮子,”顾北侯没好气地说,“就知道吃!” “吃点零食怎么了?”刘筱梨揉著额头,理直气壮地反驳, “反正我又不胖!” 顾北侯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呵呵,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刘筱梨撇过头去,不理他,继续刷自己的手机。 顾北侯转回头,看著手里的物理习题册,眉头微微皱起。 多给了七块两毛五? 这算什么奇怪? 这丫头除了吃,脑子里还能装点別的不? 顾北侯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暂时压了下去。 —— 半个小时后,秦德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北侯,出来吃饭了!” “来了!” 顾北侯站起来,走出臥室。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色香味俱全,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哇,大姨你做这么多菜!” 刘筱梨第一个衝到餐桌前,眼睛都亮了, “比我妈做的好看多了!” “你这丫头,”秦德莲走过来,在女儿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我做的菜哪次少你吃了?” “嘿嘿嘿,大姨做的好看嘛。”刘筱梨笑嘻嘻地坐下,筷子已经拿在手里了。 一家人围著餐桌坐下,说说笑笑地开始吃饭。 但顾北侯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 刘正文面前也摆著一副碗筷,但他几乎没怎么动。 一整桌菜,他唯一动过的就是那碗紫菜蛋花汤,而且只喝了两小口。 秦德芸也注意到了,关切地问:“正文,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刘正文推了推眼镜,笑了笑:“没有,我最近犯胃病了,医生建议轻断食,晚上儘量少吃或者不吃。” “是啊,” 秦德莲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医生说他胃黏膜有点问题,建议少食多餐,晚上最好不要吃太多,咱们吃咱们的,不用管他。” “那也得多少吃点啊,”秦德芸说,“空腹对胃更不好。” “没事没事,”刘正文摆摆手,“我喝点汤就行,你们吃,別管我。” 顾北侯坐在对面,一边啃著排骨,一边用余光观察著姨夫。 胃病? 轻断食? 狗屁! 挺他妈能装啊!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姨夫那您注意身体,胃病得慢慢养。” “是啊,”刘正文点头,“慢慢养。” 第25章 呵呵,被发现了呢 一顿饭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吃完了。 饭后,刘筱梨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秦德芸和秦德莲姐妹俩在厨房洗碗。 顾北侯和刘正文坐在客厅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秦德莲看了看时间: “快九点了,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这么早?”秦德芸从厨房出来,端著水果,“再坐会儿唄。” “不早了,筱梨明天还要上学。”秦德莲拿起包,转头看向刘正文, “老刘,你去把车热热,空调打开,外面冷。” 刘正文点点头,站起来,从兜里掏出车钥匙。 “姨夫,” 这时顾北侯突然站起来,脸上带著自然的笑容, “我跟你去吧,马上考完试我也要学驾照了,正好去你车里参观参观。” 秦德芸看了儿子一眼:“有什么好参观的?车不都长一个样。” “孩子想看就让他去唄,”秦德莲笑著说,“男孩子嘛,对车感兴趣正常。” 刘筱梨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那我也下去!” 顾北侯转过头,看向表妹,眯了眯眼。 “不行,”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不能去。” “为什么?!”刘筱梨的嘴巴立刻撅了起来,委屈巴巴地看著表哥。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顾北侯已经转身走向门口,拿起外套披上, “你在家待著,帮你大姨收拾收拾。” “凭什么嘛……”刘筱梨还想说什么,但被秦德莲拉住了。 “你表哥跟你姨夫说说话,你下去干什么?老老实实在家待著。” 刘筱梨气鼓鼓地坐回沙发上,抱著玩偶熊,嘴巴撅得老高。 顾北侯没有回头,跟著刘正文走出了门。 ——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迴荡。 刘正文走在前面,顾北侯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姨夫的背影上。 走路的姿態正常。 呼吸的节奏正常。 心跳的声音—— 顾北侯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刘正文的心跳声,从背后听起来,平稳而有力,每分钟大概七十次左右,是一个健康成年男性的正常心率。 但顾北侯注意到一个细节。 从他们走出家门开始,刘正文的心跳就没有变化过。 下楼梯的时候,心率没有加快。 遇到忽明忽暗的声控灯时,也没有任何波动。 正常人在黑暗的环境下,心率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变化,这是人体的本能反应。 但刘正文没有。 他的心率平稳得像是一条直线! 顾北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单元门,来到楼下的停车场。 刘正文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中档品牌,开了大概两三年,车保养得很好,在路灯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滴”的一声,车灯闪了闪,车门解锁。 刘正文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顾北侯绕到另一边,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车厢里变得安静起来。 刘正文发动引擎,然后转头看向顾北侯,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北侯,你看看吧,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就行。” “这车的功能不算多,但该有的都有,对你这种新手来说足够了。” 顾北侯没有搭腔。 他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去看方向盘,没有去看仪錶盘,而是,直勾勾的盯著刘正文。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仪錶盘和空调面板的微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的轮廓照得若隱若现。 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北侯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中带著冷冰, “今天晚上,你为什么不吃饭?” 刘正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北候?”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 “我有胃病,医生不让吃。” 顾北侯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挡风玻璃外的夜色中。 他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不让吃?”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还是——不喜欢吃?” 刘正文的笑容僵住了。 “要不要我给你弄点生肉?” 顾北侯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刘正文的神经上, “又或者是——” 他转过头,盯著刘正文。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寒星,冷冽而锐利。 “直接吃个活人?” 刘正文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 也就在这一瞬间—— 顾北侯左手腕上的智能表,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那种急促的、疯狂的、像是要炸开一样的震动! 顾北侯低头看去,屏幕上的妖精探测仪界面已经自动弹了出来,雷达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旋转,像一台失控的电风扇! 妖气浓度极强! 而妖气来源的位置—— 就在他旁边! 就在驾驶座上! 顾北侯浑身的肌肉在零点一秒內绷紧,雷霆之力在体內疯狂运转,隨时准备爆发!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錶盘和空调面板的微光,映出刘正文的轮廓。 还是刘正文的脸,五官没有变化,银框眼镜还架在鼻樑上,斯斯文文的轮廓还在。 但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 那层温和的笑容、斯文的气质、儒雅的姿態,像一层被撕掉的面具,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病態的、扭曲的、像是憋了许久终於释放出来的狂喜! 刘正文的嘴角缓缓咧开,咧到一个正常人类根本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几乎裂到了耳根! 他的眼睛半眯著,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他笑了。 “桀桀桀桀桀——” 这不是人类的笑声! 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刮擦,又像是夜梟在黑暗中啼叫! 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迴荡,震得顾北侯的耳膜嗡嗡作响。 “哎呀呀——” 刘正文歪著头,用一种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目光看著顾北侯,语气里带著一种病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被发现咯。” 第26章 骨妖! 顾北侯眯了眯眼。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姨夫”,像在看一个死人。 “桀桀桀——” 刘正文还在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我的好外甥,你可真是……敏锐得让人討厌呢。”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带著书卷气的男中音。 而是一种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粗糙而刺耳。 顾北侯没有接话。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 夜风吹在他脸上,带著初秋的凉意。 他站在车旁边,活动了一下手腕,踢了踢腿,然后转过身,面对著还坐在车里的刘正文。 声音平淡的说道: “出来。” “別把我大姨家的车弄脏了。” 刘正文的笑声停了一瞬。 他看著顾北侯,那双眼睛里闪过一抹玩味的光。 “no,no,no,我的车,” 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著一种病態的戏謔, “这是我的车,我是你姨夫啊哈哈哈……” 他的嘴角又咧开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但那些牙齿在路灯的照射下,泛著一种不正常的、惨白的光。 又是一阵尖锐的笑声。 刘正文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诡异且非人的流畅感,像是身体里的关节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像是骨骼可以隨意扭曲。 他站在车旁边,和顾北侯面对面。 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北侯注意到,他的影子不对劲。 刘正文的影子,在路灯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的诡异质感! 而且影子的形状和他的身体不完全吻合,影子的边缘有一些奇怪的凸起和延伸,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影子里钻出来一般。 更诡异的是,刘正文的眼睛。 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妖异的红色。 红色从瞳孔中心向外扩散,很快就占据了整个眼球,连眼白都被染成了暗红。 在暗红色的眼球中央,竖立的瞳孔像猫科动物一样收缩成一条细线,在路灯下泛著幽冷的光。 “我的好外甥,” 刘正文歪著头,用一种病態的、扭曲的语气说, “你这么晚把我叫出来,是想跟姨夫说什么悄悄话呀?” 他的嘴角咧著,露出两排惨白的牙齿。 “呦吼吼吼……该不会是早恋了吧?想让姨夫帮你保密?” 顾北侯没有理会他的戏謔。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一把掐住了刘正文的脖子! “呃——” 刘正文的笑声戛然而止。 顾北侯的手掌死死扣住他的咽喉,拇指和食指卡在喉结两侧,力道大到刘正文的脸涨成了青紫色。 他的双脚微微离地,身体被顾北侯单手提了起来,像提一只小鸡。 “装你妈呢!” 顾北侯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刘正文那双妖异的红眼,瞳孔深处,银白色的雷光在闪烁。 “一头骨妖,也敢在我面前作祟?” 刘正文脸上的病態笑容,在听到“骨妖”两个字的时候,僵住了。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妖异的光芒。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顾北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但被掐著说不出来。 顾北侯稍微鬆了一点力道。 “哦,被认出来了。” 骨妖的红眼在顾北侯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他以为已经很了解的“外甥”。 顾北侯依旧一脸冷漠。 他身上在这一刻突然炸开一层银白色的电弧,“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夜空中炸裂,雷霆之力从他的体內喷涌而出,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跳跃的电光! 刘正文的瞳孔猛地收缩。 “雷部猎妖师?!”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顾北侯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猛地发力,將刘正文像扔垃圾一样甩了出去! “呼——” 刘正文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越过人行道,越过绿化带的低矮灌木丛,重重地砸在了绿化带中央的草地上! “轰!!!” 草皮被砸出一个浅坑,泥土和草屑四处飞溅。 刘正文的身体在草地上弹了两下,压弯了一片灌木,最后仰面躺在一个被砸出的人形凹陷里。 他的银框眼镜飞了,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polo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汁,头髮上掛著碎草叶,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顾北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右手抬起,掌心雷光凝聚,一道银白色的雷霆之刃激射而出,直劈刘正文的面门! “雷刃!” 刘正文的反应极快。 他躺在坑里,双手交叉挡在面前,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膜。 “轰!!!” 雷刃斩在光膜上,发出一声巨响! 暗红色的光膜剧烈地震盪了一下,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碎。 刘正文趁机从坑里弹了起来,双脚落地,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和顾北侯拉开了距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polo衫的袖子已经被雷刃斩碎了,露出下面的皮肉。 但那些皮肉,正在脱落。 像是乾涸的泥巴从墙上剥落一样,一块一块的皮肉从刘正文的手臂上掉下来,露出下面的东西。 红色的骨头。 骨头表面光滑得像瓷器,在路灯的照射下泛著妖异的光泽。 皮肉还在继续脱落。 手臂,肩膀,胸口,双腿…… 刘正文全身的皮肤和肌肉像一件穿旧了的外衣,正在一片一片地从骨架上剥离、掉落、化为灰烬。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刘正文”就消失了。 站在顾北侯面前的,是一具骷髏。 一具通体殷红色,散发著浓烈妖气的骷髏! 它的身高比刘正文高出了一个头,骨架宽大而粗壮,每一根骨头都像是用精钢锻造的,表面流转著暗红色的光纹。 头骨上,两个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两团暗红色的火焰,那是它的“眼睛”,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像两盏鬼火! 它的牙齿又尖又长,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上下頜骨上,两排锯齿。 它的手指骨节粗大,指尖尖锐如刀,十根骨刺在路灯下泛著寒光。 这就是,骨妖! 第27章 五级大妖!灵能屏障! 顾北侯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骨妖,妖物图鑑中记载的一种极其凶残的妖物! 它们会杀死目標,剥下目標的皮肤和肌肉,用妖力將其“缝合”到自己的骨架上,然后偽装成目標的样子混入人类社会。 被骨妖夺去皮肉的人,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皮肉成了骨妖的外衣,骨骼被骨妖吞噬吸收,整个人从世界上彻底消失,连渣都不剩。 刘正文…… 真正的刘正文……他姨夫, 已经没了。 顾北侯看著眼前这具红色的骷髏,胸腔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怒意! 骨妖站在那里,暗红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顾北侯。 “四境猎妖师,” 它的声音从没有嘴唇的頜骨间传出来,沙哑而低沉,带著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雷霆本命灵……看来你就是玉江负责人了。” 它的头骨歪了歪,像是在回忆什么。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重名呢,” 它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没想到真的是你啊,我的好外甥,顾——北——侯!” 它一字一顿地念出顾北侯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不知道穿上你的皮……会是什么感觉呢?” 顾北侯没有接话,眼睛冷冷的盯著他。 骨妖身上的气势在攀升! 一开始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但很快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绿化带里的灌木被这股气势压得伏倒在地,地上的草屑和泥土被无形的力量吹得四处飞散,甚至连路灯的光都在这股气势下变得暗淡了几分。 顾北侯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股气势—— 五境! 这是一只五级大妖! 四境和五境之间,隔著一道巨大的鸿沟! 四境是中阶猎妖师的巔峰,五境是踏入高阶的门槛! 很多猎妖师终其一生都卡在四境,无法突破到五境。 妖物也是一样。 四境的妖物虽然强大,但还在可控范围內。 五境的妖物——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顾北侯没有退却。 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恐惧的表情。 他一脸平静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打开猎妖师联盟的加密通讯应用,找到一个联繫人——深田。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发送。 “城西,翠屏路,我家楼下,五境骨妖,设灵能屏障。”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然后,他把左手腕上的智能表取了下来。 这只智能表不只是探测仪,它还有另一个功能——灵能屏障发生器! 顾北侯將智能表举到眼前,拇指按住侧面的一个隱藏按钮,同时调动体內的雷灵之力,向表中注入灵力。 智能表的屏幕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然后,他猛地將智能表摔在地上! “啪!” 智能表砸在水泥地面上,屏幕碎裂,碎片四处飞溅。 但表壳內部,一团银白色的光芒炸裂开来,像一颗小太阳在夜空中绽放! 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光罩,將顾北侯、骨妖以及方圆百米內的区域全部笼罩在其中。 光罩的表面流转著复杂的符文,银白色的电弧在符文之间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 灵能屏障! 这是猎妖师联盟为城市作战专门研发的设备,可以在短时间內形成一个普通人无法看见、无法进入的结界。 在结界內部,猎妖师可以和妖物全力战斗,而不会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 结界外面的人,看不到结界里面的情况,听不到结界里面的声音,甚至不会意识到结界的存在! 他们会本能地绕开结界的区域。 顾北侯站在灵能屏障的中央,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脚下向四周延伸,將他和骨妖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银色光海中。 —— 与此同时,猎妖师联盟玉江分部。 地下三层的监控大厅里,警报声刺耳地响著。 深田站在巨大的全息雷达屏幕前,双手撑在操作台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那个红色光点。 五级大妖!! 光点的顏色是深红色的,比普通妖物的红色光点深了好几个色號,在屏幕上醒目得像一滴血。 而且这个光点的位置—— 深田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敲击著,调出顾北侯的定位信息。 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显示著顾北侯的实时位置,和那个五境妖物的位置完全重合。 然后,那个妖气光点突然消失了。 不是从屏幕上消失,而是从雷达上彻底消失,就好像那只妖物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深田知道,妖物並没有消失。 是顾北侯开启了灵能屏障! 灵能屏障会隔绝屏障內部的一切气息外泄,包括妖气! 所以在屏障开启之后,外界的探测设备就无法再检测到妖物的存在。 这意味著——战斗已经开始了! 深田深吸一口气,拿起操作台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快速接通。 “这里是玉江分部,” 深田的声音很稳,但握著电话的手指微微发白, “我市境內出现五级大妖,位置城西翠屏路,负责人顾北侯正在与之战斗,请求省部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深沉的声音。 “收到,两名五境猎妖师已乘坐f970战机出发,预计十分钟后到达玉江,请坚持十分钟!” “明白。” 深田掛断电话,重新看向雷达屏幕。 屏幕上,那个深红色的光点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银白色的光斑——那是灵能屏障的信號。 深田盯著那个银白色的光斑,嘴唇抿成一条线。 顾北侯…… 她不知道顾北侯能不能撑过十分钟。 但她知道,顾北侯绝不会因为对方是五级大妖,便退缩逃避! 因为那个少年,从来都不会认输! 第28章 废话真多!安静受死! 翠屏路,灵能屏障內部。 银白色的光罩將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战场。 路灯的光透过光罩,被过滤成了银白色,照在骨妖的红色骨骼上,形成一种诡异而妖艷的视觉效果。 骨妖站在绿化带中央,两只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眼眶盯著顾北侯。 它的下頜骨开合了几下,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笑。 “你一个四境,竟然有胆跟我单挑?” 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有趣,有趣。” “我还以为你会跑。” 顾北侯站在它对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隨时准备调动雷霆之力。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骨妖身上,淡淡的道, “跑?”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杀了你,我不会离开这里。” 骨妖眼眶中的暗红色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就你?” 它上下打量著顾北侯,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炼灵四境对五级大妖,” 它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知道四境和五境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吗?你知道大妖……意味著什么吗?!” 它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草地被暗红色的妖力灼烧出一个焦黑的脚印。 “五级,意味著我已经踏入了高阶妖物的门槛!我的妖力是……” “废话真他妈多!” 顾北侯不耐烦的打断它。 旋即身体猛地前倾,双脚在地面上炸开,整个人像一道闪电一样冲向骨妖!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雷灵之力全力爆发! 丹田处,那团紫色的雷光疯狂旋转,无数电弧从雷光中溢出,顺著经脉涌向全身每一个角落! 银白色的雷霆在他体表跳跃、缠绕、炸裂,將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头髮在雷光中微微竖起,瞳孔深处,银白色的电芒闪烁! “掌心雷!” 右手拍出,一道粗壮的银白色雷柱从掌心激射而出,直轰骨妖的胸口! 骨妖的反应极快。 它的身体向左侧一闪,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雷柱擦著它的肋骨飞过,轰在它身后的绿化带上! “轰!!!” 绿化带被炸出一个大坑,泥土和草屑被炸得漫天飞舞,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 骨妖站稳身形,眼眶中的暗红色火焰闪烁著危险的光。 “速度不错,”它说,“但光有速度——” 话没说完,顾北侯的第二道攻击已经到了。 他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骨妖的左侧,右腿横扫而出,带著雷霆之力,直踢骨妖的膝关节! “雷踢!” 银白色的电弧在脚面上炸裂,这一脚的力量足以踢碎一块钢板! 骨妖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接。 它的左腿微微弯曲,膝盖处的红色骨骼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膜。 “嘭!!!” 顾北侯的脚踢在骨妖的膝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暗红色的光膜剧烈震盪,骨妖的身体向右侧踉蹌了两步。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光膜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但眨眼间便恢復了。 “有点意思,” 骨妖说,语气里的轻蔑少了几分, “四境猎妖师能有这样的速度和力量,確实——” “闭嘴!” 顾北侯的声音再次打断它,冰冷如铁, “安静受死!” 他的身体再次前冲,双手同时抬起,左右手各凝聚出一道雷刃! “雷刃双刀!” 两道银白色的雷霆之刃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斩向骨妖,封死了它所有闪避的空间! 骨妖的眼眶中暗红色火焰猛地一缩。 它没有躲的意思。 双手抬起,十根骨刺般的指骨张开,暗红色的妖力在指尖凝聚,形成十道暗红色的光束! “十方.骨刺!” 十道暗红色的光束从它的指尖激射而出,和两道银白色的雷刃在半空中相撞! “轰轰轰轰轰——!!” 连续十次爆炸在两人之间炸开! 暗红色的妖力和银白色的雷霆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球,然后轰然炸裂! 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绿化带里的灌木连根拔起,將地上的草皮掀飞,將路灯的灯杆吹得弯曲变形! 顾北侯被衝击波推得后退了三四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骨妖也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它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十根骨刺的尖端都被雷刃削去了一小截,暗红色的断口处有细小的电弧在跳跃。 “不愧是雷部最强天才……” 骨妖喃喃地说,语气里的轻蔑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审视, “这样真的能伤到我,你確实有些资本。” 顾北侯没有说话。 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刚才那一次对轰消耗了他不少灵力。 但他並没有表现出来,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骨妖歪了歪头,眼眶中的暗红色火焰闪烁了几下。 “算了算了……” 它的声音突然变冷了, “看在你有些天赋的份上,不逗你玩了,接下来,准备好消失在这个世界了吗?” 它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 这一次,不再只是压迫感,而是实质性的杀意! 暗红色的妖力从它的骨骼中涌出,像浓烟一样在它身体周围翻涌! 然后在骨妖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鎧甲! 当然不是实体的鎧甲,而是由纯粹妖力凝聚而成的能量甲冑! 鎧甲覆盖了它的全身,从颅骨到脚趾,每一寸骨骼都被暗红色的光芒包裹。 鎧甲的表面流转著复杂的妖纹,那些妖纹像活的一样,在鎧甲表面缓缓蠕动。 五境妖物的標誌性能力——妖力外放,凝甲成形! 骨妖站在那里,暗红色的鎧甲在银白色的光罩下格外醒目,像一头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 “顾北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妄图拖住我,等支援过来。” 它的声音从鎧甲后面传出来,更加低沉,更加压抑, “那你觉得,能撑到支援到来吗?” 顾北侯看著它,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撑?”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的身上,银白色的雷霆再次闪烁。 这一次,不是零散的电弧,而是铺天盖地的雷光。 雷光从他体內涌出,在他身体表面凝聚、压缩、成形,最后形成一层银白色的鎧甲—— 雷霆鎧甲! 灵化甲! 雷光凝甲,银白色的鎧甲將顾北侯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鎧甲表面电弧跳跃,雷纹流转,和骨妖的暗红鎧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银白对暗红。 四境对五境! 顾北侯抬起头,银白色的雷光在他瞳孔中闪烁。 “我说过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一定会死在我手上!” 骨妖眼眶中的暗红色火焰猛地炸开! “那就——来试试吧!” 它的身体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直扑顾北侯! 顾北侯同时动了,银白色的雷光划破夜色,迎头撞上! “轰!!!” 银白和暗红在灵能屏障的中央轰然相撞,炸开一团巨大的能量蘑菇云! 战斗,真正开始了! 第29章 雷鸣与骨咆! 银白色与暗红色在灵能屏障的中央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將地面上的草皮、泥土、碎石全部掀飞! 绿化带里的灌木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被衝击波撕成碎片! 路灯的灯杆被吹得像麦秆一样弯曲,灯泡炸裂,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灵能屏障的壁面剧烈地震盪了一下,银白色的光罩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但光罩没有破碎,依然牢牢地封锁著这片战场。 衝击波散去,两道身影各自向后退开。 顾北侯后退了五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跡,雷光鎧甲表面的电弧剧烈地跳动了几下,才渐渐稳定下来。 骨妖后退了三步,暗红色鎧甲上的妖纹闪烁了一下,光芒暗淡了几分。 第一回合,骨妖占了上风。 五境对四境,妖力总量的差距是实实在在的。 顾北侯的雷霆之力虽然至阳至刚,对妖物有天然的克製作用,但骨妖的妖力基数太大了,克制的效果被大幅削弱。 “桀桀桀——” 骨妖发出尖锐的笑声,下頜骨开合著, 发出“咔咔”的声响, “顾北侯,你的攻击……没力啊!” 顾北侯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骨妖身上,胸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银白色的雷光在掌心凝聚,越聚越亮,越聚越刺目,最后形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雷球,在掌心跳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骨妖的眼眶中暗红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来啊,” 骨妖张开双臂,暗红色的鎧甲表面妖纹闪烁,像是在挑衅, “让我看看你的雷霆到底有多强!” 顾北侯没有客气。 他右手猛地前推,那团雷球从他的掌心激射而出,在空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尾,直直地轰向骨妖的胸口! “掌心雷.鸣!!” 雷球飞行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骨妖面前。 骨妖没有闪避,双臂交叉挡在胸前,暗红色的妖力在手臂表面凝聚成一面盾牌。 “轰!!!” 雷球撞在妖力盾牌上,炸开一团巨大的银白色光团! 电弧在骨妖的手臂上跳跃,烧得暗红色鎧甲表面冒出青烟,妖纹剧烈闪烁,有几处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骨妖的身体被衝击波推得向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就稳住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妖力盾牌被炸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缺口,暗红色的光芒从缺口处往外泄露,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雷法……的確有点东西。” 骨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语气里的轻蔑已经完全消失了, “但也仅此而已!” 它猛地一抖手臂,暗红色的妖力从全身涌向手臂的缺口,瞬间就將那个缺口修补好了。 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顾北侯的瞳孔微微收缩。 五境妖物的再生能力,比四境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该我了!” 骨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它张开大嘴! 下頜骨几乎要脱臼一般张到了不可思议的角度,喉咙深处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像是有火山在它的胸腔中酝酿。 “骨咆!” “吼——!!!”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它的喉咙里喷涌而出,粗如水桶,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直直地轰向顾北侯!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泥土在光柱中瞬间气化! 顾北侯的身体向右侧一闪,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暗红色光柱擦著他的雷光鎧甲飞过,轰在他身后的一棵行道树上! “轰隆!!!” 那棵碗口粗的行道树被光柱从中间劈开,上半截树冠飞上了天,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下半截树干从中间裂成两半,断面焦黑,冒著青烟,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木桩。 顾北侯的身体在闪避的同时就已经在向前推进了,双脚在地面上连续点地,每一步都踩出一团银白色的雷光,速度快得像个幻影。 骨妖的喉咙深处再次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第二次骨咆! 但这一次,顾北侯没有躲! 他的身体猛地跃起,在空中翻转了半圈,整个人头下脚上,右手按在骨妖的头颅上! “掌心雷·爆裂!” 雷光在他掌心炸开,银白色的电弧从骨妖的头颅顶部灌入,顺著它的骨骼向下蔓延,烧得它浑身骨骼“咔咔”作响! “啊——!!!” 骨妖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暗红色的鎧甲在这一刻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妖力从裂纹中泄露出来,像蒸汽一样升腾。 但它並没有倒下。 顾北侯这一击伤到了它,但没有致命。 骨妖猛地甩头,將顾北侯从头顶甩飞出去,同时右臂横扫,五根骨刺般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五道暗红色的弧线,直奔顾北侯的喉咙! 顾北侯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堪堪避过了那五道弧线,但其中一道还是划过了他的雷光鎧甲! “刺啦——” 银白色的鎧甲表面被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跡,几道细小的电弧从划痕处跳跃出来,像是鎧甲在“流血”。 顾北侯落地,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 雷光鎧甲的自我修復功能正在启动,银白色的电弧在划痕处跳跃,一点一点地將缺口填补起来。 他抬起头,看著骨妖。 骨妖也正看著他。 两只眼眶中的暗红色火焰熊熊燃烧,像是两团永不熄灭的地狱之火。 骨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竟然让我感受到了疼痛!你!不可饶恕!!” 它顿了顿,下頜骨开合了一下,发出一声“咔噠”的脆响。 它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 暗红色的妖力从骨骼內部涌出,在鎧甲的表面凝聚成一根根尖锐的骨刺,从肩膀、手肘、膝盖、背部等各个部位冒出来! 每一根骨刺都有筷子长短,尖端锋利如针,在银白色的光罩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骨妖·骨刺形態! 顾北侯的眼睛微微眯起。 第30章 雷龙吞妖! 骨刺状態! 骨妖最强的战斗形態,將妖力凝聚成骨刺覆盖全身,攻防一体! 近战时,这些骨刺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远战时,骨刺可以脱离身体发射,形成密集的火力网! “桀桀桀——” 骨妖的笑声从骨刺的缝隙中传出来,尖锐而刺耳, “顾北侯,你做好死亡的准备了吗?” 顾北侯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骨妖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看著顾北侯闭上眼睛,眼眶中的暗红色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放弃抵抗? 还是在酝酿什么?! 骨妖的直觉告诉它——是后者! 它不能再等了! “去死吧!!” 骨妖的身体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直扑顾北侯! 它体表的骨刺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像无数把利刃同时出鞘! 三米。 两米。 一米! 骨刺的尖端距离顾北侯的喉咙只有不到半米了。 然后,顾北侯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骨妖看到了一双完全不同的眼睛。 不再是黑色的瞳孔,而是一对银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没有任何人类特徵的—— 雷瞳! 与此同时,顾北侯的头髮从髮根开始变成银白色,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眨眼间,满头黑髮尽数化为银丝,在雷光中飘动,每一根髮丝都带著细小的电弧! 他抬起双手,十指交叉,开始掐诀! 骨妖眼眶中的暗红色火焰骤然炸开! “永寂——雷墟!” “轰隆——!!!” 天空炸响! 灵能屏障內部的空间,原本是被银白色光罩笼罩的封闭区域,但在这一刻,光罩的顶部出现了一个旋涡! 旋涡的中心是漆黑的虚空,虚空之中,无数道银白色的雷霆在酝酿、翻滚、咆哮! 如同一群被囚禁了千年的巨龙,终於等到了破笼而出的时刻! 顾北侯双脚离地,缓缓升上半空。 银白色的雷光鎧甲在他身上燃烧,像是一层银白色的火焰,將他整个人包裹在熊熊雷火之中! 银白色的长髮在雷火中飞舞,每一根髮丝都像是一道微缩的雷霆。 银白色的雷瞳俯瞰著大地,眼中没有情绪,只有审判! 骨妖站在地面上,仰头看著半空中的顾北侯,暗红色的火焰在眼眶中疯狂跳动。 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不……不可能……” 它的声音在颤抖,骨骼在颤抖,连鎧甲表面的骨刺都在颤抖。 “这不是四境能驾驭的力量……你的精神力怎么可能支撑得住!!!” 顾北侯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天空中,旋涡中的雷霆翻涌得更加剧烈,银白色的雷光將整个灵能屏障內部照得亮如白昼。 “镇!!!” 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一道雷霆落下! 银白色的雷柱粗如水缸,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地砸在骨妖身上! “轰!!!” 骨妖的身体被雷劈的猛地一僵,然后发疯似的向后退! 但它退不了多远! 一道接一道的雷霆从天空中劈下,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骨妖周围,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五米的圆形牢笼! 雷光在牢笼的边缘闪烁,电弧在空气中跳跃,相互连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雷电网! 顾北侯的精神力在疯狂消耗,太阳穴处的刺痛已经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钝刀在他的脑子里来回锯! 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 嘴角和耳朵里也有血。 七窍流血! 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典型症状! 这次施展的永寂雷墟比之前那次更强! 困敌之態只是前奏—— 灭杀之態,才是正戏! “寂.灭!” 顾北侯双手向下一压! 天空中,旋涡猛地炸开! 无数道雷霆从旋涡中倾泻而下,不再是单体的雷柱,而是铺天盖地的雷雨! 银白色的雷光像瀑布一样从天空中倾泻,將整个雷笼內部变成了一片雷霆的海洋! 骨妖被困在雷笼中,无处可逃! 雷霆劈在它的暗红色鎧甲上,一道、两道、三道…… 鎧甲在雷雨的冲刷下迅速出现裂纹,妖力从裂纹中泄露出来,在雷光中被蒸发! 鎧甲表面的骨刺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掉在地上,在雷光中化为灰烬。 “啊——!!!” 骨妖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在雷雨中剧烈地颤抖,骨骼表面开始出现焦黑的裂纹,裂纹从表面向內渗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內部將它撕裂! “噗通!” 它跪了下来。 五级大妖的妖力鎧甲,在永寂雷墟的全力轰击下,只撑了不到十秒! “我投降!我投降!!!” 骨妖的惨叫声从雷雨中传出来,尖锐而绝望, “我愿意交出妖晶!我愿意离开玉江!我愿意——我愿意做你的奴僕!” “五境大妖的奴僕——你想想,一个四境猎妖师有一个五境大妖做奴僕,你在联盟里的地位会——” 顾北侯懒得搭理它。 他的右手猛然握紧! “龙!” 天空中,银白色的巨龙从旋涡中探出头来,身长超过二十米,比上次那条大一倍有余! 它的鳞片、爪牙、鬚髮俱全,每一片鳞片都在闪烁著刺目的电光,每一次呼吸都有电弧从鼻孔中喷出! 它的双眼是两团紫色的雷火,张开的大嘴里,无数道雷霆在翻涌。 “吼——!!!” 雷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天空中俯衝而下! 骨妖抬起头,看著那条雷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它的眼眶中,暗红色的火焰在这一刻熄灭! 雷龙张开大嘴,一口將骨妖吞入腹中。 “不——!!!” 骨妖的最后一声惨叫在雷龙腹中戛然而止! 雷龙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腾了几圈,银白色的雷光从它的体內向外喷射,仿佛一颗即將爆炸的恆星! 雷龙的身躯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然后,它炸了! “轰——!!!” 雷龙的身体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电弧向四面八方飞散。 那些电弧在空气中跳跃了几秒钟,然后渐渐消散,消失在灵能屏障的银白色光芒中。 地面上,骨妖刚才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直径十米的焦黑大坑! 坑底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墨绿色的玻璃状物质,在银白色的光罩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坑的正中央,躺著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深红色晶体。 骨妖的妖晶。 五级大妖的妖晶! 第31章 省部来人,你一个人单杀了? 顾北侯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他的双脚踩在焦黑的地面上,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赶紧用手撑住膝盖,稳住了身体,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雷光鎧甲在缓缓消散,银白色的雷光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下面被汗水浸透的衣服。 银白色的头髮慢慢恢復了黑色,银白色的雷瞳也变回了正常的瞳孔。 他剧烈地喘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火在烧他的肺。 七窍的血还在流,鼻血滴在地上,和焦黑的泥土混在一起。 精神力严重透支。 灵力几乎耗尽。 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声响。 但他顾北侯,还站著。 他慢慢直起腰,一步一步地走向焦黑大坑的中心,弯腰捡起那颗深红色的妖晶。 五境大妖的妖晶握在手心,沉甸甸的,带著一丝温热。 妖晶的表面流转著暗红色的光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流动。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顾北侯把它塞进腰包,然后抬起头,看向灵能屏障的顶部。 银白色的光罩还在,將这片废墟和外界隔绝开来。 他咧嘴笑了。 姨夫的仇,报了。 四境斩五级大妖! 这在整个猎妖师联盟的歷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因为四境和五境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那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质的差距! 这两个境界之间隔著一道天堑,无数猎妖师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过。 而顾北侯,年仅十八岁,炼灵四境,单杀了五境! 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整个猎妖师联盟都会震动! 顾北侯不在乎这些。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背后短剑“斩渊”。 没用上。 如果永寂雷墟还打不过对方,他就只能动用御剑术了。 顾北侯找了个石头坐下,脑海中思绪万千。 骨妖杀了姨夫刘正文,剥了他的皮肉,穿在自己身上,偽装成姨夫的样子,在小姨和表妹身边生活了—— 多长时间? 从骨妖身上皮肉的鲜活程度来看,刘正文应该是在最近一周內被杀的。 一周。 小姨和表妹,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物,一起生活了一周。 顾北侯闭上了眼睛。 还好,没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 灵能屏障外面,翠屏路上方。 一架隱形战机停滯在那里。 舱门打开,两个人直接硬跳了下来! “嘭!” “嘭!” 地面龟裂! 一男一女。 女人三十岁出头,短髮,五官冷峻,穿著一身黑色的猎妖师战斗服。 她的腰间別著一把短刀,刀鞘上有金色的纹路。 沈青嵐,省部雷部副统领,炼灵五境! 另一个是名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同样穿著黑色战斗服,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眼神锐利。 楚天阔,省部雷部精英猎妖师,也是炼灵五境。 沈青嵐站在街口,看著前方。 那里是一片空地。 但在她的感知中,那片空地上方笼罩著一层银白色的光罩——灵能屏障。 “到了,”她淡淡的道,“就是这里。” 楚天阔看了看四周:“人呢?怎么没动静?” 沈青嵐没有回答。 楚天阔的脸色顿时变了:“该不会——” “別瞎说。” 沈青嵐打断他,但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 灵能屏障突然碎了! 不是被外力打破的,而是自然消散的。 时间到了。 银白色的光罩从顶部开始,像冰面一样碎裂,一块一块地掉落,在半空中化为点点银光,然后彻底消失。 灵能屏障的能量耗尽。 光罩消散后,翠屏路那段被封印的区域重新显露出来。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眼前是一片废墟。 绿化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坑底的泥土被烧成了玻璃状,在路灯的照射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行道树东倒西歪,路面上到处都是裂纹和焦黑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和臭氧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残留。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央,坐著一个少年。 他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跡,领口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袖子上有几个被烧穿的洞。 脸上有血痕,从鼻子和嘴角流下来的血已经干了,在脸上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但他的眼睛很亮,十分平静。 手里拿著一颗深红色的晶体,正在端详。 沈青嵐看著那颗深红色的晶体,瞳孔猛地收缩。 五境妖晶?! “顾北侯!” 楚天阔第一个冲了过去,跑到顾北侯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你没事吧?骨妖呢?” 顾北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里那颗深红色的妖晶举到他面前, “这儿呢。” 楚天阔愣住了。 他看著那颗妖晶,又看了看顾北侯,又看了看四周这片废墟,嘴巴张了张,最终只说出两个字—— “臥槽??!!” 沈青嵐走过来。 她的目光在废墟上扫过,在那些被雷火烧焦的痕跡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顾北侯身上。 一个四境猎妖师,单杀了一只五境大妖? 这可能吗?! 而且看现场的痕跡,战斗持续的时间並不长! 骨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全程被压制,最后被一记威力巨大的雷霆之术彻底抹杀! 沈青嵐认出了那些痕跡。 那是雷部秘传的永寂雷墟留下的! 而且从地面上的焦痕分布来看,顾北侯使出的永寂雷墟完整度极高!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顾北侯面前。 “受伤了吗?”她问,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还好,”顾北侯说,“就是精神力有点透支。” “只是『有点』?” 顾北侯想了想,撇了撇嘴: “好吧,透支得比较多。” 沈青嵐看著他那张被血痂糊了一小半的脸,沉默了两秒。 “你单杀了五境骨妖?”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嗯。” “你一个人?” “嗯。” 沈青嵐又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没有多问,没有惊讶,没有夸奖,只是从腰包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是淡蓝色的液体。 “先把这个打了,稳定精神力的,防止留下后遗症。” 顾北侯接过注射器,看了一眼针头,然后撩起袖子,一针扎进自己的手臂,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推入。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按摩他疲惫的神经。太阳穴处的刺痛感减轻了一些,脑子里的混沌感也消退了。 顾北侯把注射器还给沈青嵐,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们支援的挺快啊,”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 “收尸都赶不上。” 楚天阔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 他们从省部坐f970战机飞过来,全程超音速,十分钟就到! 这个速度已经是极限了,比正常航班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顾北侯十分钟之內就解决了一只五境大妖。 这意味著,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可能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一个四境猎妖师,十分钟內单杀五境大妖! 楚天阔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七八岁的少年,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有敬佩,有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压力。 第32章 帮我圆个谎 “顾北侯,” 沈青嵐开口, “你的战功我会如实上报省部,四境单杀五境,这在联盟歷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省部那边应该会有表彰,说不定会直接给你晋升五境的推荐资格。” 顾北侯对这些不感兴趣。 “能帮我查一件事吗?” “什么事?” 顾北侯看了一眼骨妖消失的方向,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这只骨妖杀的人,是我姨夫,我想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时候死的,还有没有可能找到遗体……或者身体组织。” 沈青嵐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好,我会安排人去查,骨妖的作案手法我们了解,它们通常会把人皮剥下来之后,把骨骼吞噬掉,作为补品增强自己的骨体。”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所以……遗体的可能性不大。” 顾北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 沈青嵐看著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顾北侯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著灵能屏障消散后重新显露出来的街道。 有几盏路灯被战斗的余波震碎了,但大部分还亮著,橘黄色的光照在废墟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远处的居民楼里,有几扇窗户亮著灯。 有一个人探出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缩了回去。 灵能屏障消失了,普通人终於能看到这片战场了。 明天,这里会上新闻。 “不明原因爆炸!” “疑似煤气管道泄漏!” “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反正就是那些套话。 没有人会知道真相。 顾北侯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 “沈统领,”他说,“善后交给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你这样子回去?”沈青嵐看著他满身的血跡和灰尘, “你妈看到不得嚇死?” 顾北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確实够嚇人的。 “我从小路走,到家之前找个地方洗把脸,换身衣服。” 沈青嵐想了想,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顾北侯。 “净尘散,洒在身上就能清除灰尘和血跡,野外作战用的。” 顾北侯接过瓶子,拧开盖子,把白色的粉末洒在衣服上。 粉末落在血跡上,血跡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瞬间消失。 落在灰尘上,灰尘也被吸附、凝聚、然后掉落。 几秒钟的时间,他的衣服就变得乾乾净净,连之前被妖物抓破的袖口都被修復了。 “好东西。”顾北侯把瓶子还给沈青嵐。 “送你了。”沈青嵐说,“算是你这次战功的额外奖励。” 顾北侯没客气,把瓶子塞进腰包。 “走了。” 他转身,沿著翠屏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沈青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沉默了许久。 “青嵐姐,”楚天阔走到她身边,声音很低,“他一个人……真的把五境骨妖杀了?” “你不是看到了吗?” “可是……他是四境啊。” 沈青嵐转过头,看了楚天阔一眼。 “你知道雷部內部对他的评价是什么吗?” “什么?” 沈青嵐看著顾北侯消失的方向,缓缓说出四个字。 “千年难遇!” 楚天阔咧了咧嘴。 沈青嵐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的行动组成员,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峻。 “开始善后,清理现场,修復路面,安置目击者,联繫市政部门统一口径,天亮之前,这里要恢復原样。” “是!!” 四个行动组成员齐声应道,立刻开始工作。 楚天阔也加入了善后的队伍,但在忙碌的间隙,他时不时会抬头看向顾北侯消失的方向。 千年难遇。 他在心里重复这四个字,然后轻轻地嘆了口气。 有些人,从出生就註定不平凡。 而顾北侯,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 顾北侯走出去不久,又折返回来。。 他来到沈青嵐和楚天阔面前,犹豫了下,开口道, “楚哥,” 他看著楚天阔,开口道, “帮我个忙。” 楚天阔正在指挥行动组成员清理现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顾北侯从见面到现在,一直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像一座冰山,让人不敢靠近。 此刻他主动开口请人帮忙,语气里带著一丝罕见的、不易察觉的低落。 “你说。” 楚天阔放下手里的对讲机,洗耳恭听。 顾北侯的目光越过楚天阔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片废墟上。 “我姨夫的事,家里还不知道,骨妖杀了他,剥了他的皮肉,偽装成他的样子,在我小姨和表妹身边待了不知道多少天。” 他目光坚定的说道, “她们不能知道真相。” 楚天阔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他看著顾北侯那张被血痂糊了一小半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猎妖师都更懂得“沉默”这两个字的重量。 “你想让我怎么帮?”楚天阔嘆了口气的。 顾北侯抬起头,目光和楚天阔对上。 “帮我跟我家人解释姨夫消失的原因。” 他的语气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想好的方案, “就说……姨夫因为有特殊才能,被国家特殊部门徵召了,事急从权,直接被飞机带走的。” 楚天阔皱了皱眉, “可是,早晚都会暴露的。” 顾北候摇了摇头, “没关係,过两年等的时间久了,再找机会跟小姨说,他牺牲了就行。” “好。” 楚天阔答应下来,没有犹豫, “我去说。” 顾北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翠屏路的另一头。 沈青嵐走过来,站在楚天阔身边,看著顾北侯消失的方向。 “去吧,”沈青嵐拍了拍楚天阔的肩膀,“帮他把这个谎撒好。” —— 顾北侯走进单元门,上楼。 在五楼到六楼的转角处,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去。 然后他换上那张熟悉的脸—— 温和的、带著一点点疲惫但总体还算轻鬆的、十八岁高中生的脸。 他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的灯全亮著。 秦德芸、秦德莲、刘筱梨三个人坐在沙发上。 顾北侯进门的那一刻,三双眼睛同时转向他。 “回来了?” “怎么去这么久?” 秦德芸第一个站起来,走过来上下打量著儿子,目光里满是担忧, “楼下出什么事了?我刚才听到好大的响声,窗户外边一闪一闪的,像是打雷又不像打雷,你小姨联繫不上你姨夫,打电话也没人接——” “妈,”顾北侯打断她,声音很平稳,“没事,都解决了。” “小姨,”顾北侯走过去到他小姨身边,声音放得很轻, “你坐,我有事跟你说。” 秦德莲眼神中闪过一抹担忧。 “北侯……你姨夫他……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刚才有几个人来楼下,穿著黑色的衣服,说什么……说什么他被国家部门徵召了,直接坐飞机走了……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刘筱梨从沙发角落里探出头来,声音带著哭腔: “表哥,我爸呢?他们说我爸走了,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第33章 国家特殊部门 顾北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门口。 楚天阔站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猎妖师的黑色战斗服,而是一件深色的夹克和黑色长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机关工作人员。 他脸上的表情也调整过了,冷峻和锐利都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公事公办的沉稳。 他是在顾北侯上楼之前从另一条路过来的,比顾北侯早到了几分钟。 顾北侯朝他递了一个眼神。 楚天阔微微点头,走上前来,站在客厅中央,面对著秦德莲和刘筱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沉稳。 “刘正文同志的家属,你们好,我叫楚天阔,是国家特殊事务部门的负责人。” “国家特殊事务部门?” 秦德莲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里满是茫然, “什么部门?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楚天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他从夹克內兜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证件本,翻开,递到秦德莲面前。 证件上有国徽,有照片,有钢印。 秦德莲接过证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了看楚天阔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证件,像是在试图从中找出什么破绽。 但找不到。 钢印是真的,国徽是真的,照片是真的,一切都很真。 因为这个证件本来就真实存在。 猎妖师联盟在明面上有合法的身份偽装,独立於国家安全部门中的一个特殊机构。 所有的证件、公章、档案都是经过国安系统正规备案的。 如果有人去查,能查到。 如果有人去问,能找到对口的人回答。 这是一个为猎妖师在普通人面前提供合法身份解释的成熟系统,运行了几十年,从未出过紕漏。 “刘正文同志,” 楚天阔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经过我们部门长期的考察,確认其在情报分析领域具有极其特殊的才能。” “三天前,我们接到上级紧急命令,需要对一项国家级重要任务进行紧急支援。” “由於任务等级为绝密,且时间紧迫,我们採取了紧急徵召的方式,未能提前通知家属,对此我们深表歉意。” 秦德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断断续续: “可是……可是他就是一个图书馆的副馆长……他能有什么特殊才能?他平时连话都说不利索,见谁都客客气气的,他怎么就被徵召了?” “秦女士,” 楚天阔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刘正文同志的具体工作內容,由於涉及国家机密,我无法向你透露。” “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他的才能是真实存在的,他对国家的贡献將是不可磨灭的。” “我不信……”秦德莲摇著头,泪水四溅, “我不信,我要见他,我要跟他说话——” 她猛地站起来,推开楚天阔,朝门口衝去。 “小姨!” 顾北侯伸手去拦,但秦德莲一把推开他,赤著脚衝出家门,跑下楼去。 顾北侯追出去。 秦德莲跑得很快,她赤著脚踩在冰凉的水泥楼梯上,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在狭窄的楼道里迴荡。 她衝出单元门,跑到楼下的空地上,仰起头,看著夜空。 然后她看到了—— 夜空中,一架战斗机正从云层中穿出,从翠屏路的上空呼啸而过。 机翼上的航行灯在夜空中闪烁,红绿相间,像两颗低空飞行的流星。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高空传下来,低沉而有力,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普通飞机的轰鸣。 那是战斗机! 省部派来的那架f970战机,完成了支援任务,正在返航。 秦德莲赤著脚站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仰著头,看著那架战斗机从夜空中划过,看著它们的航行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后面。 她的眼泪在夜风中流淌,被吹散在脸上。 她的嘴唇在颤抖,想喊什么,但喊不出来。 她站在那里,仰著头,看著那架战斗机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低下头,看著站在她身后的顾北侯。 “北侯,”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姨夫……他真的在那上面吗?” 顾北侯看著小姨的眼睛,看著她眼睛里那团快要熄灭的光。 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说道, “在。” 秦德莲又抬头看了看夜空,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慢慢蹲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小姨,” 顾北侯缓缓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回家吧,外面冷。” 秦德莲没有动。 顾北侯蹲下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小姨肩上。 “筱梨还在楼上等著。”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秦德莲的肩膀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 顾北侯扶著她,一步一步走上楼。 楼上,刘筱梨站在门口,抱著那只禿了毛的玩偶熊,眼泪汪汪地看著妈妈和表哥。 “妈……”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著哭腔, “我爸真的走了吗?” “筱梨……” 秦德莲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声音终於崩溃了, “你爸……你爸他……” 刘筱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脸埋在妈妈肩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 半个小时后,顾北侯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他把小姨和表妹送上车。 “小姨,” 顾北侯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住了, “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筱梨,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秦德莲点了点头。 计程车走后,顾北侯回到家。 跟母亲打了个招呼,他直接来到自己的房间。 把房门反锁上。 他要去玉江分部。 身上的伤需要静修,在家里不方便。 顾北侯翻下窗户,跳下来后,拐进一条小巷。 確认四下无人,体內的灵力开始运转。 银白色的雷光在他体表炸开,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闪电,朝著“雷霆健身”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分钟后,他站在了健身房门口。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健身房的招牌已经熄灭了,只有门头的一盏小灯还亮著。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前台空无一人,跑步机上都盖著防尘布。 顾北侯推门进去,走到电梯前,掏出黑色的卡片,在电梯按键下方的感应区刷了一下。 “嘀——” 电梯按键全部熄灭,隱藏的数字按键亮了起来。 “-1”。 他按下那个键,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下行。 电梯下降的时候,顾北侯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力透支到了七窍流血的地步,灵力几乎耗尽,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向他发出抗议。 按理说受伤这么严重,应该休息一段时间。 但他不能停。 这座城市里每一个人的安危,都在他肩上。 电梯门打开,地下一层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宽阔的大厅里灯光通明,十几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电脑前忙碌。 和外面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永远都是一副忙碌的样子,屏幕上滚动著各种数据和地图,键盘敲击声和低语的通话声交织在一起。 “侯爷!” “侯爷来了!” “侯爷您没事吧?” 工作人员们纷纷抬起头,目光里有关切和敬佩。 他们显然已经知道翠屏路发生的事情了。 一个四境猎妖师单杀五级大妖。 这个消息在猎妖师联盟的內部通讯系统里,已经像野火一样传开了! “深田呢?”顾北侯问道。 “深田姐在监控室,一直在等您。”一个工作人员回答。 顾北侯点了点头,穿过办公区,走到监控室门口。 第34章 伤势恢復,省部调令! 门没关。 深田站在全息雷达屏幕前,背对著门口。 她的短髮有些凌乱,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包臀裙上压出了几道皱褶。 深田转过身。 她看著顾北侯,眼睛里有一种顾北侯从来没有在她身上看到过的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责备。 而是担忧和心疼。 “顾队,”她的声音有些哑,“你回来了。” “嗯。” 顾北侯走进去,站在雷达屏幕前,看著屏幕上那个银白色的光斑—— 灵能屏障的信號已经消失了,整个玉江市的雷达界面一片乾净,没有任何妖气反应。 “受伤了?”深田看著顾北侯紊乱的气息问道。 “不碍事。”顾北侯隨口道。 “我问的是受伤了没有,不是问你碍不碍事。” 深田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顾北侯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深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但那种压抑的、从胸腔里往外顶的情绪还是从字缝里漏了出来。 “顾队,你不该硬拼的,那是五级大妖,你是四境!省部的支援十分钟就到,你只需要撑十分钟。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你知不知道……”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深田。” 顾北侯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沉。 深田闭了嘴,但眼睛还在看他,眼眶微微泛红。 “我心里有数。”顾北侯说。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解释,没有辩解,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顾北侯:“我现在去修炼室,有事叫我。” 深田看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垂下眼睛,让开了路。 修炼室的门在顾北侯身后关闭,將所有声音隔绝在外面。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四面是银白色的金属墙壁。 他打开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株培元草,走到修炼室角落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將一株培元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喝了口水,咽了下去。 草药的味道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 但那股苦涩入喉之后,很快就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沿著食管下行,沉入丹田,然后从丹田向上升腾,沿著任脉上行至眉心。 清凉的气息在眉心盘旋了几圈,隨后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样散开,笼罩在整个大脑表面。 太阳穴处隱隱的胀痛感,在这股清凉气息的包裹下开始缓解。 像是有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按在他发烫的太阳穴上,將他脑子里的混沌和刺痛一点一点地揉散、揉碎、揉没。 顾北侯吐出一口浊气,走到蒲团前,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雷印,开始运转《九五雷法》。 培元草是之前用积分换的修炼资源,平常一般不用。 但这次受伤严重,身体透支,正適合。 有了培元草的辅助,修炼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 灵能被聚灵阵匯聚到修炼室中,被他的身体吸收,在回灵丹药力的催化下迅速转化为灵力,匯入丹田。 丹田中那团紫色的雷光吸收了这些新的灵力,光芒越来越亮,体积也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培元草的药力正在修復他身上的伤势。 顾北侯的意识沉入丹田,和那团紫色的雷光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到雷光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一股强大的能量脉衝,从丹田向全身扩散。 这些能量脉衝所过之处,那些在战斗中受损的肌肉纤维开始重新编织,那些被妖力侵蚀过的皮肤组织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更坚韧的肌肤。 他的本命灵九霄诛魔神雷,不只是攻击力强悍的雷灵,它还有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特性: 淬体。 每一次雷霆之力在体內运转,都会对他的身体进行一次深层次的淬炼。 肌肉、骨骼、经脉、血液,在雷霆之力的洗礼下被反覆锻打、提纯、强化。 这就是为什么顾北侯的身体素质远超同级別的猎妖师,也是为什么他每次重伤之后都能比其他人恢復得更快。 雷霆之力,既是毁灭的矛,也是重生的锤! 修炼室里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顾北侯的呼吸从每分钟十二次降到了每分钟一次,整个人进入了深度的修炼状態—— 胎息境界。 在这个状態下,身体对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但对內在的感知提升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条经脉中灵力的流动方向,能感觉到每一个穴位中灵力的积蓄程度。 雷霆之力在肌肉纤维中穿行,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顾北侯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一道深紫色的电芒一闪而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掌上的皮肤比之前白了一些,也更细腻了一些,但五指张开的时候,能感觉到指关节处有一股以前没有的力量在涌动,像是什么东西被封印在皮肤下面,隨时可以破体而出!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修为……精进了! 虽然没有突破到五境,但《九五雷法》第四层的根基更加扎实了,距离五境又近了一步。 顾北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每一个关节都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嗒”,像是在向他报告身体状况。 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走到洗手台前,对著镜子看了看。 帅得掉渣! 隨即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拍在脸上, 隨后用毛巾擦乾脸,深吸一口气,拉开了修炼室的门。 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照明灯还亮著,银白色的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 顾北侯走过走廊,转了个弯,来到办公区。 大厅里的人比刚才多了不少。 值夜班的技术员还没有下班,白班的工作人员已经陆续到岗了。 键盘敲击声和低语的通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猎妖师联盟玉江分部平日里最熟悉的背景噪音。 深田站在雷达屏幕前,背对著他,正在和旁边的技术员说著什么。 她的衬衫还是昨晚那件,皱巴巴的,衣摆有一截没塞进裙子里,耷拉在腰侧。 她的短髮比昨晚更乱了,几缕头髮从耳后滑落,看样子是一夜没睡。 技术员对深田说了一句什么,深田转过头,看到顾北侯,怔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確认什么。 “伤势恢復的怎么样?” 顾北侯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的道, “差不多了。” 深田盯著他的脸看了两秒,確认他不是在逞强,才点了点头,脸上的那层紧绷的、像是用钉子钉上去的表情终於鬆动了一些。 “省部昨夜来命令了,” 她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递给顾北侯, “让你今天去省部匯报工作。” 顾北侯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屏幕。 加密通讯频道,发送方是省部办公室,接收方是玉江分部的官方帐號。 消息內容和深田之前转述的差不多—— 请他於今天中午十二点前抵达省部办公区,进行当面匯报。 消息末尾附了一个地址:省城猎妖师联盟,第十七会议室。 发件时间是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现在是早上六点五十八分。 顾北侯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这么急?”他把平板递还给深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 省部要他去匯报工作,他能理解。 毕竟四境单杀五境的事情在联盟歷史上都极其罕见,省部需要详细了解事件经过、核实战功等级、评估晋升资格。 这些都说得通。 但为什么这么急? 这不像是一次常规的战功匯报。 更像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儘快出现在省部! 第35章 深田的贴心服务 深田接过平板,划了几下屏幕,翻出另一条消息,递给顾北侯看。 “我把妖物能屏蔽探妖雷达的事情匯报上去了,” 她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省部那边看完报告之后,连夜开会討论,然后迅速下了命令,可能是跟这个有关。” 顾北侯看著屏幕上那份他已经看过的报告,沉默了几秒。 妖物能屏蔽探妖雷达——这確实是一个大问题。 探妖雷达是猎妖师联盟在城市安防体系中最核心的组成部分。 全市范围內的妖气探测、预警、定位,全部依赖於这套系统。 如果妖物掌握了屏蔽雷达探测的手段,那就意味著这套系统的可靠性归零! 妖物可以在雷达的眼皮子底下自由活动,猎妖师联盟却对此一无所知。 这不仅仅是玉江市的问题,这是全国所有城市都將面临的问题! 妖精背后的势力如果掌握了这种技术,並且开始向其他妖物输出,那整个猎妖师联盟的安防体系都可能面临崩溃! “行吧。” 顾北侯把平板还给深田, “帮我去准备点早餐,我要吃肉。” 深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真把我当你的僕人了?” 顾北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露出一个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谁让你了解我呢,”他说,“他们不知道我的胃口。” 深田撇了撇嘴,但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向了办公区侧面的小厨房。 顾北侯看著她离去的背影,靠在操作台边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闭上眼睛养了养神。 五分钟。 深田端著一个大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盘子上盖著一个银色的不锈钢盖子,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她把盘子放在操作台上,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在整片办公区里瀰漫开来。 几个正在工作的技术员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操作台上的盘子,然后齐刷刷地咽了一口口水。 盘子里是一整根牛腿。 表皮烤得焦黄酥脆,肉表面刷著一层暗红色的酱汁,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酱汁的香味和肉本身的油脂香味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牛腿的旁边配了几片生菜叶和几瓣蒜,摆盘简单粗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知道你会饿,昨晚就让人准备了,”深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先烤后燜,弄了一夜。” 顾北侯的眼睛亮了。 他伸手从盘子里拿起那根牛腿,也不怕烫,直接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肉质软烂,入口即化。 烤的时间和燜的时间都刚刚好,表面焦香四溢,里面汁水丰盈,酱料的咸甜和牛肉本身的鲜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舌尖上炸开一团让人头皮发麻的味觉风暴。 顾北侯嚼了两口,咽下去,又撕了一大块。 办公区里的技术员们看著他大口吃肉的背影,有人忍不住偷偷笑了。 深田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著顾北侯三下五除二地把一整根牛腿吃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根光溜溜的骨头。 顾北侯把骨头放回盘子里,用餐巾纸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嘴,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饱了?”深田问,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 “嗯。”顾北侯点头,“差不多。” 他从操作台上抽了几张纸巾,把手指缝里的油渍擦乾净,然后將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深田,”他安排道, “帮我跟学校请个假,就说我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几天,再帮我安排一辆车,我洗漱完就出发。” “请几天?”深田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 顾北侯想了想:“一周吧,省部那边不知道要待多久,多请几天保险。” 深田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一条请假消息就发出去了。 她又打开另一个应用,是分部內部的车辆调度系统,选了一辆黑色的suv,將用车人写成顾北侯,用车时间写成今天。 然后在备註栏里打了一行字:“顾队用车,优先安排,车况检查好,油加满。” “安排好了。”她麻利的做完这些工作。 顾北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卫生间。 他需要洗个澡。 修炼了一整晚,身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训练服的领口和腋下都被汗水浸透了,干透之后留下了白色的盐渍。 皮肤表面也有一层薄薄的灰垢,是雷霆之力淬体后排出的杂质,黏在皮肤上,又痒又难受。 他洗了很久,把每一寸皮肤都洗得乾乾净净,把每一丝战斗留下的痕跡都从身上洗掉。 然后他关掉水龙头,用浴巾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黑色训练服。 站在洗手台前,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 “妈,学校组织研学,一周时间,手机可能信號不好,有事发消息,我看到会回。”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开始吹头髮。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到母亲回復的消息:“什么研学?怎么没听你提前说?一周这么久,衣服带够了吗?钱够不够?我给你转点钱。” 紧接著是第二条消息,微信转帐,五百元。 顾北侯看著那五百块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点了收款,然后回覆:“衣服带了,钱够用,別担心,就是正常的研学活动,很多学校都搞的。”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出卫生间。 深田已经回到监控室了,正坐在操作台前盯著雷达屏幕。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地说:“车在门口,钥匙在车上,路上慢点开。” 顾北侯应了一声“嗯”,然后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1”键。 —— 健身房门口,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里冒著淡淡的白烟。 车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標誌,看起来就是一辆普通的家用suv,和路上跑的千千万万辆车没什么区別。 但这辆车绝不普通。 它的发动机是经过改装的,马力足足上千匹! 车身钢板里面夹了一层凯夫拉縴维,可以抵挡小口径子弹的射击。 轮胎是防爆胎,就算被扎破了也能以八十公里的时速继续行驶一百公里。 油箱下面有一层装甲,防止被击穿后起火爆炸。 车上还有武器系统。 这是猎妖师联盟为各市负责人配备的公务车,表面上是普通suv,骨子里是一台披著羊皮的装甲车! 顾北侯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座椅已经被调整到了適合他身高的位置,靠背角度也很舒服。 方向盘上贴著一张便籤条,上面写著深田的字跡:“油加满了,后备箱有饮料和零食,手扶箱里有现金和证件。” 顾北侯笑了下,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转速表的指针跳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停在怠速区间。 黑色suv驶离路边,匯入清晨的街道。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將整条街道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他调了首音乐,单手扶著方向盘,在路上疾驰。 虽然刚满十八岁,但顾北侯早就会开车了,自从加入联盟后,事急从权,驾照什么的,刚一成年就给他办好了。 这也算是猎妖师的一个福利吧。 第36章 省部大楼 两个半小时后,顾北侯的黑色suv停在省城市中心一处大楼前。 这栋楼很豪华,玻璃幕墙从三楼一直铺到顶楼,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 幕墙上嵌著几个银色的大字:“灵能科技责任有限公司”。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专注於新能源技术研发与应用”。 字体是標准的黑体,顏色是低调的深灰,掛在大楼的正门上方,看起来和这条街上任何一家科技公司的招牌没什么区別。 顾北侯停下车,穿过马路,走上台阶,自动感应门无声地滑开。 一楼大厅的装修的很有科技感。 白色的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天花板上嵌著流线型的led灯带,照得整个大厅明亮而柔和。 前台是一整块白色人造石,弧形的,像一片巨大的贝壳,后面站著一个穿淡蓝色制服的年轻女人。 前台姑娘看到顾北侯推门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顿时一阵波涛。 “顾队,您来了!” 她的声音清脆而明亮,在这间空旷的大厅里带著一点迴响, “好久没见您上来了,上次来还是上个月吧?” 顾北侯隨意地点了点头,步子没停,从前台旁边走过,径直走向大厅右侧的电梯间。 他对这个前台姑娘有印象,姓什么忘了,好像是省部某个中层干部的女儿,来这里实习的。 “什么情况?”他边走边问,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听得很清楚。 前台姑娘从台面后面绕出来,小碎步跟在他身后,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飞快地划了两下,看了看上面的日程安排。 “您直接去一號会议室就行,”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特意加上的郑重,“秦部长来了,在那儿等您。” 顾北侯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停下,转过身,看著前台姑娘,有些惊喜的说道, “老秦也来了?” 前台姑娘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嗯,来了大概半个小时了,罗部长亲自去楼下接的,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上来的,我看秦部长心情挺好的,您別担心。” 顾北侯没有“担心”,他只是有些意外。 秦煜,华西猎妖师联盟中央雷部部长,炼灵八境! 在猎妖师的修炼体系中,八境乃是“灵融体”之上的境界,被称为“灵化域”。 以自身灵力构建领域,在领域之內,施术者几乎等同於神明! 整个华东地区七省一市,达到八境的猎妖师不超过五个! 而秦煜不仅是八境,还是雷部在中联盟中央总部的部长,是整个雷部系统里排在金字塔尖上的那几个人之一! 这样一个大人物,忽然从帝都跑到省城来,时间恰好是顾北侯被叫来省部匯报的同一天。 这不可能是巧合。 看来总部还挺重视这次意外。 “行,我知道了。”顾北侯转过身,继续走向电梯间。 前台姑娘在他身后喊了一声:“顾队,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不用,我知道路。” 顾北侯走进电梯,按下“8”的按钮。 这栋大楼的地面建筑有二十二层,但灵能科技公司只占了最上面的八层,下面十四层是出租给其他公司的办公空间。 要到省部办公区域,电梯需要经过一个转换层,在转换层需要刷一次卡才能继续上行。 电梯在十四楼停了一下,顾北侯从兜里掏出黑色的身份卡,在电梯按键下方的感应区刷了一下。 “嘀”的一声,电梯继续上行。 电梯门打开,顾北侯走出电梯,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地面是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两侧的墙壁是白色的,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玻璃门,门后面是一个个独立的办公区域。 但顾北侯没有往走廊深处走。 他向左转,走到一扇没有门牌號的金属门前,再次刷卡。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整层楼被改造成了一个大型的妖物研究实验室,由猎妖师联盟和省科学院联合管理。 实验室的主体部分是一排排玻璃牢笼,从地面到天花板。 这些是用特殊材料製成的玻璃,里面关著各种各样的妖物。 低阶的、中阶的,偶尔还有高阶的。 它们被关在里面,用来做各种实验,测试妖力的特性、妖术的机制、以及猎妖师联盟新开发的武器和防护设备的实战效果。 顾北侯每次来省部,都会经过这一层。 他习惯性地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玻璃牢笼。 第一个笼子里关著一只火狐,五级,浑身橙红色的毛髮,在玻璃笼子里烦躁地转著圈,时不时用爪子挠一下玻璃,挠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第二个笼子里关著三只石像鬼,二境,蹲在笼子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三尊石雕,只有眼睛在转动,灰白色的眼球死死地盯著每一个从笼子前面走过的人。 走过去,第五个笼子里关著一个“人”。 顾北侯的脚步真正地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著灰色的衬衫和深色的裤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张白纸。 他坐在笼子正中央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端正得像是在等人。 如果不是笼子上方那块电子屏上写著“妖物编號:g-027,种类:擬形妖,等级:四境”,顾北侯会以为这是一个走错了地方的普通人。 擬形妖。 这种妖物没有自己的形体,它可以模仿任何它见过的人或物的外形,从外貌到声音到气味,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和骨妖不同的是,骨妖需要杀人剥皮才能偽装,而擬形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用自己的妖力“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形体。 但它的缺点是维持时间短,而且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顾北侯看著那个笼子里端坐的“人”,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在想,如果擬形妖的技术再进一步,如果妖物能在不杀人的情况下完美偽装成人类,那猎妖师的工作难度会翻多少倍? 答案是——令人绝望! 第37章 雷部部长秦煜!省部罗成! 一號会议室在楼层最深处。 从楼梯间出来,穿过一条更长的走廊,走到走廊的尽头,就能看到一扇双开的深色木门。 门上面没有標牌,墙壁上嵌著一块小小的电子屏,屏上写著“使用中”三个字。 顾北侯在门口站了两秒,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推门进去。 会议室很大,长方形的,能坐三四十个人。 中间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深色的实木桌面擦得鋥亮。 桌面上整齐地摆著麦克风、饮用水和文件夹,每个座位前面都有一个名牌,写著参会者的姓名和职务。 但此刻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 主位上坐著一个老头。 六十多岁,头髮花白,但浓密而硬,像钢针一样竖在头顶。 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像两把刷子,能把人从头到脚刷一遍。 他的皮肤是那种常年在外奔波才会有的古铜色,皱纹不多但很深,尤其是额头上的那几道,像是被刀刻上去的一般。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他坐在主位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扶手上,姿態隨意而放鬆,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威压,让整间会议室都笼罩在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气场中。 秦煜。 雷部部长,炼灵八境! 顾北侯的直属上司,也是整个雷部系统里最护犊子的那个人。 秦煜的右手边坐著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出头,保养得很好,头髮染得乌黑,梳著一个大背头,油光鋥亮,苍蝇站上去都能劈叉。 他的五官端正,眉毛修得很整齐,嘴唇薄而红润,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企业家。 他穿著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红色的领带,领带夹是金色的,袖扣是金色的,手錶也是金色的,牌子不便宜。 他坐在秦煜旁边,姿態比秦煜更加放鬆,半靠在椅背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手指在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 罗成。 省部负责人,炼灵八境。 和秦煜同级。 但“同级”只是职位上的同级。 在猎妖师这个行当里,职位可以靠资歷熬,可以靠关係爬,但实力是实打实的,谁也糊弄不了谁。 秦煜在三十八岁的时候突破到八境,今年六十三岁,在八境这个层次上打磨了二十五年,灵力之深厚、战斗经验之丰富,在整个华东地区无人能出其右! 罗成是五年前突破到八境的,今年五十二岁。 五年和二十五年的差距,不是靠天赋就能抹平的。 所以秦煜坐在主位上,罗成坐在他右手边。 这不是开会安排的座位。 而是身份使然。 顾北侯走进会议室,先看向罗成,微微頷首。 “罗部长。” 罗成笑著点了点头,目光在顾北侯身上停了一秒, “北候来了,听说受伤了,恢復的挺快啊。” 顾北侯笑道, “多谢罗部关心。” 然后顾北侯转向秦煜,撇了撇嘴。 自然的走到秦煜左手边的空位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姿態隨意得像坐在自己家客厅的沙发上似的, “老秦,” 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抱怨,但更多的是那种只有在很亲近的人之间才会有的隨意, “来这边怎么不先去玉江看我?” 秦煜转过头,看著这个坐在自己左手边、翘著二郎腿、隨隨便便就叫自己“老秦”的臭小子。 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在顾北侯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个臭小子,” 秦煜没好气地骂道, “我叫你去我那儿多少次了?十次有没有?二十次有没有?你一次都没去过!上个月我过生日,你连个电话都没打!我还得舔著脸去玉江看你?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顾北侯摸了摸被拍的后脑勺,面不改色,大大咧咧地说: “我这不是忙么,整个玉江都靠我一个人,哪有空去找你这老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玉江那个地方,妖来妖往的,我一天不出门,它们就能闹翻天。” “你忙?!” 秦煜的眉毛挑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一个炼灵四境,管一个地级市,能有多忙?我当年管整个华北地区的时候,七个省加起来都没你忙!” “切。” 顾北侯不屑的撇了撇嘴。 秦煜被噎了一下,瞪著眼睛看著顾北侯,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终化作一道笑容。 他看著顾北侯,目光里有无奈,有欣赏,有那种长辈看晚辈时特有的、混合著骄傲和心疼的复杂情感。 “嫌忙啊?” 他顺势说道,语气从笑骂变成了认真的、带著试探的正式, “正好,这次直接跟我去中央总部,给你安排个行动处处长当。 手下管几十號猎妖师,不用你天天自己出去跑,坐办公室指挥就行,怎么样?” 顾北侯连想都没想。 “切,”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气音, “我才不去,在我的玉江多好,没人管著,想去哪去哪,想打谁打谁。 去了总部,还得天天被你管著,被那些条条框框管著,连出个门都要写申请报告,那不是坐牢吗?” 秦煜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他没有再劝。 顾北侯这个孩子,他太了解了。 天赋好,是他见过的同龄人里最好的。 十八岁,炼灵四境,单杀五境骨妖,整个猎妖师歷史上能排进前十! 最重要的是非常努力,是他见过的同龄人里最努力的。 別人修炼的时候他在修炼,別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修炼,別人谈恋爱的时候他还在修炼。 上次去玉江出差,半夜两点多去分部办事,看到顾北侯还在修炼室里没出来。 他问深田这孩子几点进去的,深田说早上九点,十七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 对妖物更是从不留情,从不手软,从不讲条件。 该杀的杀,该灭的灭,从不考虑“这只妖物活著会不会更有价值”这种问题。 在有些猎妖师看来这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但在秦煜看来,这正是顾北侯最可贵的地方。 他心中有火焰,有信仰,有那些老油条猎妖师早就丟光了的东西。 天赋、努力、信仰!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一个猎妖师走得比大多数人远。 三样加在一起—— 秦煜不敢说自己看到了什么。 但他知道,顾北侯的未来,不在玉江,不在省城,甚至不在联盟中央总部。 “你们爷俩倒是有意思,” 罗成在一旁笑著开口,声音温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打趣, “一个想拉人走,一个死活不去发展更好的总部, 要不这样,秦部长您割爱,让北侯来省部, 我这边正好缺一个年轻有为的干將,待遇从优,职位从优,什么都不用他操心,专心修炼和办案就行。” 顾北侯立刻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千万別,罗部长您饶了我,我还得上学呢。” “上学?”罗成笑了,“你一个猎妖师,上什么学?联盟的修炼资源不比大学里学到的东西有用?” “那不一样,”顾北侯难得认真了一回,“我妈还想让我考本科呢。” 罗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秦煜也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行了行了,”秦煜摆了摆手,“閒话后面再说。”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接一个的人走进来。 省部的统领们,各处的处长、副处长,技术部门的总工,情报部门的分析师…… 陆陆续续来了二十多人,把椭圆形会议桌坐满了大半。 每个人进门的时候都会先看一眼主位上的秦煜,微微頷首,然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有几个和顾北侯相熟的人会朝他点点头,有的还会小声说一句“侯爷来了”或者“听说你昨晚单杀了一只五境?牛逼啊”。 顾北侯一一回应,动作简单,话不多。 所有人都到齐后,罗成清了清嗓子,会议室里的交谈声渐渐安静下来。 第38章 世界猎妖师大赛! “今天临时召集大家开会,” 罗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 “主要有两个议题。 第一个,相信大家已经听说了——玉江市最近连续出现妖物屏蔽雷达探测的事件。 一只四境巨嘴蛙和一只五境骨妖,在玉江市活动了数日乃至数周,我们的雷达全程没有报警。 如果这不是个例,而是妖物掌握了某种新的技术手段,后果……將不堪设想!”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技术部门的初步分析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有几个结论需要在会上討论。 同时,玉江分部的负责人顾北侯同志今天也来到了现场, 他会就与这两只妖物的战斗经过做详细匯报,特別是妖物在战斗中的具体表现,以及它们是否有展现出任何异常的、超出常规的能力。” 说到此处,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顾北侯。 顾北侯没有动,二郎腿还翘著,姿態还是那么隨意。 “第二个议题,”罗成继续说,语气从严肃变得轻快了一些,“关於今年的全国猎妖师大比武。” 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变化了。 几个副统领交换了一下眼神,技术部门的总工推了推眼镜,情报部门的分析师们在笔记本上写下什么。 顾北侯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 “今年的比武和往年不同,”罗成从面前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印著红头標题, “中联盟中央总部刚刚下发的通知,规格比往年提高了两个等级。 全国总决赛的前六名,將代表国家参加明年春天的世界猎妖师大赛!”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私语声。 世界猎妖师大赛! 那是猎妖师这个行当里最高级別的赛事,每个国家派出最精英的年轻猎妖师参赛,在擂台上对决,展示实力、技巧和战术。 上一届大赛是三年前在漂亮国举行的,团体赛冠军是本土队,个人赛冠军是希特国的一个年轻猎妖师。 华夏队的最好成绩是团体赛第三名,个人赛第六名。 这个成绩,和华夏的猎妖师整体实力不匹配。 所以中联盟中央总部憋著一口气,要在今年下一盘大棋。 “省部决定,” 罗成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將那些低低的私语压了下去, “先在各市进行初选,每个市举荐一名二十岁以下的猎妖师,参加省部组织的精英赛。 精英赛前三名,代表华东地区参加全国总决赛。 时间很紧,明天之前各市要把名单报上来。 后天开始精英赛,赛程三天,地点就在省部。”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顾北侯身上。 “玉江市那边,”罗成说,“就由你来参加吧。” 顾北侯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好像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行。” 就一个字,没有推辞,没有谦虚。 因为他知道,玉江市二十岁以下的猎妖师里,他去了,別人就不用去了。 不是傲慢,是事实。 秦煜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会议结束。 罗成宣布会议结束的时候,墙上的时钟指向了下午一点二十。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有几个副统领想过来和顾北侯说话,但看到秦煜还在他旁边站著,便识趣地绕开了。 顾北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几声“咔咔”的脆响。 他偏头看向秦煜,嘴角微微勾起。 “走,老秦,请你喝酒去。” 秦煜斜了他一眼:“你毛长齐了吗就喝酒?” “毛齐不齐,”顾北侯面不改色,“你试试就知道了。” 秦煜哼了一声,但已经在往外走了。 顾北侯跟在后面,路过罗成身边的时候,停下来,和罗成握了握手。 “罗部长,那我先走了,后天的比赛我会准时参加。” “好,”罗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別收手,给那帮眼高手低的见识一下。” “没问题。” 顾北侯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秦煜。 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电梯开始下行。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沉默了大概两秒。 秦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你那个姨夫的事,我听说了。” 顾北侯靠在电梯壁上,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上,没有说话。 “你做得对,”秦煜说,“那种情况下,那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顾北侯还是没说话。 “但你自己要记住,”秦煜转过头,看著他,目光里有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些妖物,不会因为你多杀一只就少来一只,妖,是杀不完的, 战斗之前,要先有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毕竟,你的未来不止一个玉江市。” “知道了,囉嗦老头。”顾北侯不耐烦的说道。 “你知道就好。”秦煜收回目光,没在意顾北侯的態度。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外面的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大片金色的光斑。 —— 酒馆在省城老城区的一条深巷里,没有招牌,没有门头,只在门口掛了一盏旧得发黄的白纸灯笼,灯笼上写著一个歪歪扭扭的“酒”字。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髮花白,背微驼,脸上的皱纹和秦煜有得一拼。 “老秦,”顾北侯给秦煜倒满酒杯, “你专程从中央跑过来,就为了参加省部的一个临时会议?” 雷部每天有多少事等著你处理,你跑这一趟来回至少耽误两天。” 秦煜没有立刻回答。 秦煜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 “我是来看你的。” 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北侯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停了下来。 “切,閒的你。” 秦煜笑了下,继续喝酒。 这场酒喝了三小时。 顾北侯结了帐,出门。 秦煜嘱咐道, “北侯,选拔赛好好打。” “嗯。” “全国大比武,我要在前六名看到你的名字。” “嗯。” “然后世界盃,我要看到你站在领奖台上。” 顾北侯抬起头,看著秦煜。 路灯的光在这一刻正好落进他的眼睛里,將他的瞳孔照成浅棕色,清澈见底。 “好。” 秦煜看著他的眼睛,然后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 “走了。” 秦煜转身,走向巷口停著的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已经等在车旁了,看到秦煜走过来,拉开了后座的门。 秦煜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 车窗缓缓降下来,老头子从车窗里探出头,看著还站在巷口的顾北侯。 “臭小子,”他说,“別光顾著练功,饭要按时吃,觉要按时睡。” 顾北侯:“知道了,少囉嗦。”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巷口,匯入主路的车流。 顾北侯站在巷口,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那盏白纸灯笼在夜风中摇晃。 第39章 省级精英选拔赛 第二天,顾北侯没有出门。 省部附近的酒店条件不错。 一整天,他一直处於修炼状態。 静坐、调息、运转功法,让体內的雷灵之力在经脉中一遍又一遍地流转。 修炼室的聚灵阵不在,修炼速度比在玉江分部慢了很多,但他不著急。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快速提升修为,而是保持状態。 明天就是选拔赛。 华东地区六省一市,七十九个地级市,七十九个参赛者,每个人都是二十岁以下、各自城市中最强的猎妖师! 他要从这七十九个人中杀出来,成为前三名。 然后代表华东省,去参加全国大比武。 然后从全国大比武中进入前六名。 然后代表国家,去参加世界盃! 这些目標一个比一个遥远,一个比一个艰难,但他答应过老秦了。 既然说了,就要做到。 第三天。 顾北侯早上六点就醒了,掀开被子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脸色也比前两天好了不少。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深田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一套黑色的运动装,胸口绣著玉江分部的徽章。 运动装的材质轻薄透气,剪裁合身,活动起来没有任何束缚感。 他穿上运动装,把头髮用水打湿捋了捋,对著镜子看了看,確认没有任何不妥,然后出门。 这次比赛定在会展中心。 距离酒店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顾北侯没有开车,深田安排的那辆黑色suv还停在总部外面的专用停车场里,他懒得去取,在酒店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 “去会展中心。”他对司机说。 计程车在会展中心的正门停下来,顾北侯付了钱,下车。 他抬头看著眼前这栋巨大的建筑,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省部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省城国际会展中心,华东地区最大的会展场馆,总建筑面积二十万平方米,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光是展览大厅就有八个,最大的一个能同时容纳一万人! 会展中心的外观设计现代而气派,银白色的钢结构骨架搭配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像一颗巨大的钻石,闪闪发光。 此刻,会展中心的入口处拉著一条红色的横幅,横幅上写著金色的字—— “华东省灵能科技责任有限公司华东地区会议”。 横幅下面站著几个穿黑色制服的省部工作人员,每个人胸口都別著工作证,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正在核对入场人员的身份。 顾北侯走过去,一个工作人员抬起头,看到他的脸,立刻认了出来。 “顾队,这边请。”工作人员侧身让开入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北侯走进会展中心。 一楼的大厅被改造成了签到区和休息区。 签到台一字排开,共有八个窗口,每个窗口后面都坐著一个工作人员,桌上放著签到表、参赛证、房卡、餐券之类的东西。 休息区在大厅的另一侧,摆著几十组沙发和茶几,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沙发,看起来柔软而舒適,茶几上放著矿泉水和小零食。 已经有十几个人到了。 顾北侯扫了一眼那些人,目光从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掠过。 他们都穿著和顾北侯类似的运动装,只是顏色和胸口的徽章不同。 但款式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猎妖师联盟统一配发的制式运动装。 他收回目光,走到签到台前,报上自己的名字和分部。 工作人员在平板电脑上划了几下,確认了他的身份,递给他一张参赛证、一张房卡和一叠餐券。 “顾队,您的房间在三楼,这是房卡。 比赛安排和场地地图已经发到您的手机上,请查收。” 工作人员的態度恭敬而专业。 顾北侯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休息区。 他选了一组靠窗的沙发坐下来,把房卡和餐券塞进口袋,参赛证掛在脖子上,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省部发来的比赛安排文件。 文件很长,內容详尽,从比赛时间、场地安排到规则说明、注意事项,事无巨细。 他快速扫了一遍,抓住了几个关键信息。 选拔赛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淘汰赛,七十九名参赛者通过抽籤分成八个小组,进行组內循环赛,每个小组的前两名晋级十六强。 第二阶段是淘汰赛,十六强进行单败淘汰,决出四强。 第三阶段是决赛,四强进行循环赛,决出最终的名次,前三名获得参加全国大比武的资格。 比赛规则是猎妖师联盟的標准竞技规则,禁止使用任何外掛武器,只能使用自身灵力凝聚的兵器。 禁止攻击对手的要害部位。 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即判负。 裁判有权在任何时候终止比赛。 顾北侯看完文件,把手机锁屏,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休息区里的人越来越多。 每一分钟都有新的参赛者走进大厅,签到,领东西,然后融入休息区的人群中。 有熟悉的人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有的人独自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还有的在认真地拉伸、活动筋骨,像是隨时准备上场。 顾北侯闭著眼睛,用耳朵收集著周围的信息。 他在这些声音中听到了一个关键词——“顾北侯”。 有人在议论他。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很多人。 在休息区的各个角落,在不同的声源之间,他的名字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这些零星的、分散的对话缝在了一起。 “……玉江的顾北侯,听说过吗?雷部的,四境……” “……四境?他多大?看起来不像啊……” “……十八岁,比我还小两岁,已经是四境了。我昨天听省部的人说,他前几天一个人单杀了一只五境骨妖……” “……真的假的?四境单杀五境?吹牛吧……” “……省部都发通报了,能是吹牛?而且那个骨妖是在他家里被发现的,偽装成他姨夫,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星期,他愣是没发现。后来发现了,当场就给劈了……” “……他姨夫?那真的姨夫呢?” “……死了,被骨妖杀的,骨妖剥了他的皮肉穿在身上,真的那个早就不在了。” “臥槽!够狠的啊……” 顾北侯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向那些议论他的人,而是看著窗外。 有人注意到了顾北侯,意识到他听到了那些话。 窃窃私语的声音小了下去,聊別的天的人也放低了音量,整个休息区的分贝降了一个等级。 像是在课堂上老师推门进来的瞬间似的。 “侯爷?” 有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惊喜。 第40章 故人宋国富,分析赛事 “侯爷!”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惊喜、激动,还有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几个在角落休息的参赛者被这声“侯爷”惊得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向顾北侯,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顾北侯睁开眼睛,转过头。 一个巨大的身影正从大厅的另一头快步走过来。 之所以说“巨大”,是因为那个人至少有两米高,体型宽得像一堵移动的墙! 每一步踩在地毯上都能感觉到地板在微微震动。 他穿著一套黄色的运动装,脸圆圆的,眼睛不大,笑起来的时候眯成两条缝,嘴角咧得很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他的头髮很短,几乎贴著头皮,圆圆的脑袋和圆圆的脸配在一起,像一个放大版的瓷娃娃。 整个人看起来憨厚、笨拙、人畜无害。 但顾北侯知道他有多不“人畜无害”。 当年在初入斩妖师联盟培训时,因为装逼被顾北侯揍惨了,不然的话,这一只“侯爷”叫的不会这么心甘情愿。 顾北侯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国富?怎么,你也代表你们市里来参赛了,混的不错啊。” 宋国富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大个儿。 他快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带著沉重的脚步声,在顾北侯面前站定。 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弯下腰,双手抱拳,朝顾北侯深深鞠了一躬。 “侯爷见笑了,” 他的声音洪亮得像寺庙里的大钟,在休息大厅里嗡嗡迴荡, “我们市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这也算是矮个里边拔高个,把我给推出来了。” 顾北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他两米多高的头顶看到那双四十七码的大脚,目光里带著一丝揶揄的笑意。 “你这话说的,”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倒没毛病。” 宋国富挠了挠后脑勺,憨笑了两声,然后在顾北侯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被他三百斤的体重压得发出“嘎吱”一声哀鸣,弹簧在他的重量下剧烈压缩,整个沙发的坐垫塌下去一大截,看起来摇摇欲坠。 “侯爷,” 宋国富坐下之后,身体前倾,两只大手放在膝盖上,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依然洪亮得整个大厅都能听到, “我都听说了,五境骨妖,你一个人干了,厉害,真牛逼!” 宋国富的眼神很认真,没有恭维,没有奉承,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纯粹的佩服, “当初在培训基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我们一起进去的那批人,几十个,你是最强的,到现在还是最强的!” 顾北侯摆了摆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宋国富憨厚地笑了笑,但很快笑容就收了回去。 他侧过身子,朝顾北侯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 “侯爷,我看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在那儿討论你呢,” 他的下巴朝大厅的另一个方向努了努,目光里闪过一丝和他憨厚外表完全不符的锐利, “说什么的都有,要不要我帮忙收拾一下?” 顾北侯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大厅的另一头。 几个穿著各色运动装的年轻猎妖师聚在一起,正朝这边张望。 他们的目光和顾北侯的目光隔空相撞,其中一个人立刻移开了视线,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假装喝水。 另一个人低下头假装看手机,目光闪躲。 顾北侯收回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用管,”他语气平淡, “擂台上见真章,我可不会留手。” 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但休息大厅太安静了,这几句话清晰地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那些人,在听到“我不会留手”这五个字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感觉到后背一凉。 宋国富感觉到了身边那些人微微变化的呼吸节奏,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了解顾北侯,毕竟,曾经他也是这帮人中的一员。 被揍服了。 宋国富从沙发扶手上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侯爷,我看咱们华东省这边,你应该是魁首了。” “別乱说。”顾北侯拿起手机,隨便刷了刷。 “不是乱说,实话啊。”宋国富把矿泉水瓶放回茶几上,掰著粗壮的手指头开始数, “七十九个人参赛,四境的我知道的只有四个——你,云州的刘瀟,横川的戚凛霜,还有一个是……” “周旭。”顾北侯替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对,周旭,”宋国富点头,“东昌分部的,这仨都是四境,但他们的四境和你的四境不是一个概念。” “刘瀟的本命灵是逐尘煞,风系,速度型,爆发力强但持久不行,遇到防御高的对手容易吃亏。 戚凛霜的金系鎏霜刃魂,攻击力確实猛,当年在培训基地我就见识过,一柄灵刃耍得跟真的似的,但她太依赖武器了,近身搏斗能力偏弱。 周旭这个人……怎么说呢,他的本命灵是影系的,大家都叫他影蛇,阴得很,从来不跟你正面刚,永远躲在暗处搞偷袭。 他的修为和实力都是实打实的四境,但那个人的战斗方式我不喜欢。” 顾北侯听著宋国富的分析,没有插话。 宋国富看起来憨厚,但脑子不憨厚。 他看人的眼光很准,分析问题的角度很毒,只是平时不爱表现出来,寧愿让別人觉得他是个只会憨笑的傻大个儿。 这是他的生存策略,让別人低估他,然后在擂台上给那些低估他的人一记结结实实的岩拳。 “夺冠热门就这几个了,” 宋国富掰完了手指,把两只大手放回膝盖上, “其他人基本都是三境,跟四境不在一个层次上。 除非有黑马,但黑马这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出。” 顾北侯点了点头。 刘瀟、戚凛霜、周旭。 这三个名字他早就听说过。 华东省年轻一代猎妖师中的佼佼者,每个人都在二十岁以下达到了炼灵四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和成名之战。 刘瀟去年在省部的年度考核中拿了综合排名第一。 戚凛霜前年在华东地区的猎妖师新人赛上以绝对优势夺冠。 周旭虽然不像前两人那样高调,但在猎妖师內部的圈子里,他的名气一点都不比前两人小。 不过,周顾北侯没有任何压力。 说白了,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不是针对某个,而是20岁之下,所有人。 第41章 你身上的气息我不喜欢 宋国富又和顾北侯聊了几句,说了一些当年在培训基地的趣事,还有他知道的各自市里的情况。 广播里传来声音: “尊敬的各位参赛者,请到检录处进行检录。 重复一遍,请各位参赛者到检录处进行检录。” 广播的声音从天花板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在休息大厅里迴荡了两遍。 宋国富从沙发上站起来,沙发在他起身的瞬间弹回了原来的高度,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嘎吱”。 他拍了拍运动装上的褶皱,低头看著还坐在沙发上的顾北侯。 “侯爷,我去检录了,回见。” “去吧。” 宋国富咧嘴笑了一下,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巨大而笨拙,两米多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像一座移动的山丘。 他走过休息大厅的时候,几个坐在路边的参赛者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本能地不想挡在这个庞然大物的前面。 顾北侯目送宋国富走出休息大厅,然后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也走向了检录处。 检录处设在一楼大厅的右侧,用移动隔板围出了一个半封闭的区域。 入口处摆著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著两个工作人员,一个负责核对身份,一个负责发放號码牌。 参赛者排著队,一个一个地走过去,报名字、亮参赛证、接过號码牌,然后从出口离开。 队伍不长,大概十几个人。 他走到桌前,报上名字,掏出参赛证。 工作人员接过参赛证在机器上扫了一下,屏幕上的信息弹出来,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和刚才对待前几位参赛者完全不同的目光看著顾北侯。 “顾队,”工作人员的態度变得更加恭敬,“今天的比赛您不需要参加。” 顾北侯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省部特许,”工作人员解释道,从桌上拿起一张列印好的通知单递给顾北侯,“四境及以上的参赛者直接晋级半决赛。 您的名字已经在半决赛的抽籤池里了,明天直接来参加半决赛的抽籤和比赛就行。” 顾北侯接过通知单,快速地扫了一遍。 通知单上的內容和工作人员说的差不多。 为了確保比赛的观赏性和公平性,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四境猎妖师在淘汰赛阶段对三境猎妖师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省部决定,所有炼灵四境及以上的参赛者直接晋级半决赛,不参加小组淘汰赛。 顾北侯有些失望,本来还想活动活动筋骨的。 刚才有几个人在背后说他,本来还想教训一番。 以战养战,通过实战来保持状態,这是他的一贯做法。 每一场比赛都是一次调校自己的机会,对手的强弱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战斗让自己的身体和灵力进入最佳的比赛节奏。 不过,也无所谓。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沿著走廊往前走,墙上贴著比赛场地的指示牌和参赛者的引导標识。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转角,转角处站著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拿著一块写著“特殊选手休息区”的指示牌。 “顾队,这边请。” 工作人员看到顾北侯,立刻迎了上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导他走向走廊右侧的一扇门。 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前厅,铺著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掛著几幅抽象画,看起来像是某个高级会所的前台。 前厅的另一侧是几扇紧闭的门,门上贴著vip包间。 顾北侯被工作人员带到了包间的门口。 工作人员替他推开门,侧身让开入口,等他走进去之后,轻轻关上了门。 包间很大,至少有一百平。 正中央是一组弧形的真皮沙发,深棕色的皮面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沙发的对面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顾北侯走到玻璃窗前,朝外面看了一眼。 落地玻璃窗是单向透视的,从包间里可以看到外面,但从外面看不到包间里面。 玻璃窗外,是整个会展中心最大的比赛场地—— 一號展厅。 这个展厅的面积至少有三千平方米,展厅的正中央是一个直径五十米的擂台。 擂台的周围是环形观眾席,此刻观眾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是七十九个地市的隨行人员。 此刻,擂台上有两个人在战斗。 顾北侯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移开了。 三境对三境,战斗激烈但层次不高,不值得他花太多时间观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包间。 然后他看到了包间里的另外三个人。 一个人坐在沙发的左侧,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杯咖啡,正低头看著手机。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运动装,头髮染成了浅棕色,髮型精致,每一根头髮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才落在现在的位置。 云州,刘瀟。 他感觉到了顾北侯的目光,抬起头,和顾北侯对视了一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第二个人坐在沙发的右侧,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双腿分开,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隨时会发起攻击的猎豹。 她穿著一套银灰色的运动装,头髮很长,扎成一根低马尾垂在脑后。 五官很冷,眉毛浓密,眉尾微微上挑,鼻樑高挺,嘴唇薄而紧闭,整张脸像是一把没有出鞘的刀,锋利而內敛。 横川,戚凛霜。 她也在看顾北侯,目光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第三个人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包间里的所有人。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运动装,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身材修长而消瘦,从背后看起来像一根竹竿。 他的头髮是黑色的,长度適中,没有造型,就那么自然地垂著。 他听到门开的声音,转过身,朝著顾北侯的方向看过来。 东昌,周旭,外號影蛇。 顾北侯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包间,在离门口最近的一把单人椅上坐下来。 他刚坐下,周旭就动了。 周旭从落地窗前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姿態隨意而鬆弛。 他走到顾北侯面前,弯下腰,脸上掛著一个標准的笑脸, “您就是侯爷吧,久仰久仰 听说前两天您一人独战五境大妖,而且还將其斩杀,实在是让小弟佩服。” 他热情的伸出手,想要和顾北侯握手。 顾北侯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周旭身上有股难闻的味道。 这种气息,顾北侯只在一类人身上闻到过—— 手上沾过血的猎妖师。 不是杀妖物沾的那种血,是杀人的血。 “我这个人鼻子很灵,” 顾北侯淡淡地说道, “你身上的气息,我不喜欢, 所以,可以滚的远一点吗?” 周旭的笑脸僵住了。 第42章 激怒!包间內的一打三! 顾北侯毫不留情的一句话,让整个包间都安静下来。 周旭的眼神然后暗了暗。 暗下去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瞳孔深处闪了一下—— 杀意!! 但这道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周旭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嘴角重新扬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恢復到了那个標准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脸。 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阴暗从未存在过。 “侯爷果然是像传说中那样生人勿近,” 周旭收回伸出的手,自然地插进口袋里,笑著说,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走回落地窗前,背对著包间,继续看外面的比赛。 包间里的空气在他转身的瞬间,从凝固恢復了流动。 戚凛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的另一侧,和周旭保持了至少三米的距离,然后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下面的比赛舞台上。 但她的余光一直锁定在顾北侯身上,忍不住冷一声, “切,装什么装?”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不满, “小屁孩一个。” 顾北侯靠在椅背上,没有看她,也懒得回应。 刘瀟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走到戚凛霜旁边,和她並肩站著,目光也落在窗外的比赛舞台上,但嘴角一直掛著一丝玩味的笑。 “周旭,你別理他,” 刘瀟的声音不大不小,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居高临下的慵懒, “不就是跟五境大妖打了一场么,谁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传得那么邪乎,还单杀?反正我是不信。”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顾北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像是在等顾北侯的反应。 顾北侯的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比赛舞台上,烦躁的扭头说道, “老子看比赛呢,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 包间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刘瀟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妈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和他精致的五官完全不搭, “顾北侯!给你脸了是吧!” 戚凛霜的手臂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有金色的灵光闪烁。 她看著顾北侯的目光从冷冽变成了锋利, “要我看,不行就先在这里把姓顾的打服! 一个高中生而已,也配跟我们站在一起!” 周旭没有转身,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他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手指微动,像是隨时准备掐诀。 顾北侯深吸了一口气,这几个玩意儿,真影响心情! 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著包间里的三个人, “你们几个,好好说话不听,” 他活动著手腕,抬起头, “非得挨顿拳头才老实? 真是不理解你们这帮傻逼的想法。” 刘瀟的眼睛猛地瞪大,厉声道, “动手!揍他!” 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刘瀟的身体在“动”字出口的瞬间就从原地消失! 速度太快,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风系本命灵逐尘煞,以速度见长,四境的风系猎妖师全力爆发时的速度,普通人用高速摄像机都未必能捕捉到清晰的画面! “咻!!” 一道透明的风刃从虚空中凝聚成形,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劈顾北侯的脖颈! 与此同时,戚凛霜也动了! 和风系的速度不同,金系的攻击方式更直接、更暴力! 戚凛霜右手一挥,一柄银白色的灵刃在她掌中凝聚成形——鎏霜刃魂! 金系本命灵的具象化,刃长三尺三寸,刃身修长,薄如蝉翼,刃面上流转著霜花般的纹路,在空气中散发出丝丝寒气。 她握紧灵刃,身体前倾,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顾北侯,灵刃的刀尖直指他的胸口! 周旭表面上没有动,冷笑著看著。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战场,看起来像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掐了一个复杂的手诀,五指弯曲,指尖相触,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手印。 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无声地念著什么,那些没有发出声音的音节在他的喉咙里震动。 影系本命灵,不正面进攻,不硬碰硬,而是在暗处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三个人,三种攻击方式,同时发动! 三个四境猎妖师的联手一击—— 这是华东省年轻一代猎妖师中最顶级的战力组合! 顾北侯冷笑一声。 “轰——!!” 银白色的雷光从他的体內炸开! 雷霆从他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中同时喷涌而出! 他的头髮从髮根开始变成银白色,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光从髮根向发梢蔓延,如同白色的火焰在燃烧! 瞳孔也从黝黑变成了银白色,像液態白银一般,里面有无数细小的电弧在跳跃! 永寂雷墟简化版——雷墟之瞳! 不需要引动天雷,不需要在空中凝聚雷云,只需要將雷霆之力催动到极致,激活永寂雷墟中的“雷瞳”之术! 消耗的灵力不到完整版的十分之一,持续的时间也更长,但爆发力丝毫不弱! 顾北侯的目光扫过包间,银白色的雷瞳在空气中留下了两道灼热的光痕。 然后,他出手了! “雷刃!!!” 一道银白色的雷刃从他掌心射出! 雷刃像一面无形的墙壁一样向前推进,將刘瀟的风刃正面撞碎! 风刃在雷刃面前像玻璃一样脆弱,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尖锐,碎片在空气中旋转了几圈就消散了,连渣都没有留下! 雷刃击碎风刃之后没有丝毫减速,继续向前推进,直奔刘瀟的面门! 刘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身体在空中强行拧转,用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躲过了雷刃的正面衝击。 雷刃擦著他的左肩飞过,削掉了肩膀上一小块运动装的布料,白色的布片在空中飘落。 “爆!!” 顾北侯真正的攻击不是这道雷刃,而是在雷刃碎裂的瞬间,从碎片中炸开的无数道细小电弧! 那些电弧像活的一样,自动追踪著刘瀟的气息,从各个方向朝他扑了过去,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由闪电织成的网! 刘瀟的速度再快,也无法同时躲避来自十几个不同方向的攻击! “滋滋——!” 下一瞬,他被三道电弧击中,身体一麻,从半空中跌落,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按著被电弧灼伤的右臂,脸色苍白。 对戚凛霜,顾北侯的方法更加简单粗暴! 戚凛霜的灵刃刺过来的瞬间,顾北侯没有躲。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迎著刀刃—— 竟直接徒手抓住了鎏霜刃魂的刀锋! 戚凛霜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的灵刃是用本命灵凝聚而成的,锋利的程度远超普通钢铁,可以在瞬间切开五厘米厚的钢板! 但顾北侯的手掌上覆盖著一层银白色的雷光,那是將雷霆之力压缩到极致的雷甲,薄薄的一层,却比任何盔甲都要坚硬! 灵刃的刀锋在雷甲上划出了一串银白色的火花,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没有刺穿。 顾北侯握著灵刃的刀锋,猛地一拧! “滚!!!” 第43章 碾压!九霄镇三灵! 一股巨大的扭矩通过灵刃传递到戚凛霜的手臂上!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像被一只铁钳夹住了一般,无法挣脱! 整个人的重心被这股力量带偏。 “呃!”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顾北侯的左手已经准备好了,一记掌心雷拍在她的腹部! “嘭!” 雷爆声响起,將她整个人轰飞出三米远,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啪”的一声闷响,墙上的壁灯震了一下,戚凛霜从墙上滑落到地面,捂著腹部,嘴角渗出一丝血跡,但双眼仍然死死地盯著顾北侯,目光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至於躲在远处的周旭,顾北侯甚至不需要转身。 周旭的影系攻击最隱蔽也最阴险。 他在顾北侯与刘瀟、戚凛霜战斗的同时,从地面释放了一道影子—— 不是普通的影子,而是影系猎妖师用本命灵凝聚的“影缚”! 可以顺著目標的影子攀爬,最终將目標整个人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顾北侯的银白色雷瞳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一切! 在雷瞳的视野下,影系灵力的流动轨跡无所遁形,像一条黑色的蛇在地面上蜿蜒前进,悄无声息地接近他的影子。 顾北侯的右脚在地上轻轻跺了一下。 “嘭!!” 一道银白色的雷光从他的脚下向四周扩散,像一圈涟漪从石子落水的地方向外扩散! 雷光所过之处,地面上那道黑色的影子像被火烧到的纸一样,从边缘开始捲曲、焦黑、碎裂,最终化为灰烬! 影缚破了。 在包间的角落里,周旭的身体猛地一颤。 “啊!!!” 影系本命灵和猎妖师的精神是深度绑定的,影缚被强行破除会对本命灵造成反噬!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惨叫一声,鼻子里流出了两道细细的血线。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看著手背上暗红色的血跡,低下头,镜片后面的眼睛被阴影遮住了,看不清楚表情。 三招! 两个正面击溃,一个反噬重创! 自从与骨妖一战之后,顾北侯的实力再上一层楼,面对这三人,也是毫不留情,没有丝毫留手!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差距,也是本命灵方面的碾压! 包间里安静到了极点,甚至能听到下面比赛场地上选手的喘息声和裁判的计数声。 顾北侯站在包间中央,银白色的头髮在雷光中飘动,银白色的瞳孔俯瞰著东倒西歪的三个人。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从始至终都是那副冷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脸。 刘瀟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电弧灼伤处还冒著细青烟,他咬牙硬生生抬起了手臂。 戚凛霜从墙根站起,腹部剧痛让她微微弯著腰,而后重新將鎏霜刃魂凝聚在掌中。 刃身霜花纹路比先前更密集,银白色灵光流转,似冬日夜光下河面冰层的寒光! 周旭擦乾鼻血,扶正歪掉的眼镜,镜片上的裂纹横亘在左眼前方,將他的目光切割成两半。 他右手重新掐动手诀。 三人从三个不同方向站定,形成三角包围圈,將顾北侯困在中间。 他们对视一眼。 刘瀟眼底没了此前的轻蔑,只剩认真到凝重的审视。 戚凛霜眼中没了往日的不屑,取而代之的是被激怒后愈发冷静的战意。 周旭的眼神毫无波澜,双眼如同蒙灰的镜子,看不到半分情绪,可越是平静,便越是危险。 刘瀟沉声开口, “一起上!今天一定要拿下他,不然……我们也別在联盟混了!” “干他!”戚凛霜冷冷的道。 “轰!!!” 三位四境猎妖师,三种迥异本命灵,同时祭出最强攻击! 刘瀟身躯化作一道透明疾风,速度快到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声! “十方绞煞!” 他双手在身前交叉,十道风刃自指尖激射而出! 十道风刃在空中交织成锋利风网,从正面径直罩向顾北侯。 戚凛霜从左侧切入,掌中鎏霜刃魂发出清越嗡鸣。 她步伐利落无赘余,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风刃网间隙,与风系攻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灵刃刀尖凝聚出一点银白寒芒,那是灵力压缩到极致的徵兆—— 鎏霜破! 以点破面,以锋摧坚! 周旭从右侧出手。 他脚下影子骤然拉长,如同黑色蟒蛇般猛地弹射而出! 影杀! 三道攻击,从三个方位,同时抵达顾北侯身前! 顾北侯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银白色雷光自他体內汹涌涌出,本命灵九霄诛魔神雷所在的丹田深处,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简化版永寂雷墟,而是完整版、毫无保留、倾尽他巔峰全部力量的—— 永寂雷墟! 银白色雷光在他周身形成直径五米的球形电场,电场內空气被电离成等离子体,传出千万飞鸟齐鸣般的高频滋滋声响! 这时,刘瀟的绞煞风刃狠狠撞向电场! “滋滋滋~” 十道足以斩断水泥柱的风刃,在触碰电场的瞬间,如同雪花落上烧红铁板,无声无息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碎裂,没有反弹,直接被狂暴雷霆之力电离成最基础的粒子! 风刃网湮灭,电场却分毫未减! “怎么可能?!” 刘瀟瞳孔骤缩,想要后撤,却早已来不及。 电场边缘触碰到他的身体,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力量灌入体內! 九霄诛魔神雷高等级天然压制,如同大山压顶,让他动弹不得! 戚凛霜的鎏霜刃魂刺入电场。 灵刃入电场的剎那,刃身流转的霜花纹路剧烈闪烁,宛如电压不稳的灯火。 银白灵光与雷光激烈交织,產生强烈排斥,灵刃在顾北侯胸口前三寸处戛然而止,再难推进分毫! 戚凛霜咬牙双手握刀,將全身灵力灌入灵刃! 鎏霜刃魂剧烈震颤,发出低沉嗡鸣,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薄薄的雷光屏障! 周旭的影杀,是三道攻击中最隱蔽、最致命的一招。 影子无声切入电场,无实体、无能量波动,即便在雷瞳视野中,也只是一道极细极暗的线。 它穿透雷光屏障,逼近顾北侯身侧半米之內。 可下一秒,它停住了。 不是被阻挡,而是被禁錮! 影刃陷入电场,如同飞虫被困琥珀,被粘稠凝固的雷光死死困住,进退不得! 三种本命灵,在九霄诛魔神雷面前,全被压制!! 顾北侯眼神冷冷的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都给老子——滚!!” 攥拳! “轰隆隆——!” 雷霆炸响! 一道狂暴的雷霆从他的身上爆发而出! “啊——!!” 三人瞬间被这股狂暴的力量轰飞! 硬生生砸碎钢化玻璃落地窗,掉落下去! “砰!!” “呼——” 顾北侯站在没有了玻璃的落地窗前,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的头髮在风中飘动。 他低头看著下面的一號展厅。 比赛正在进行。 两个三境猎妖师正在擂台上战斗,全场的观眾都在看他们。 然后——楼上的玻璃碎了,三个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擂台上! “嘭!嘭!嘭!” 三声闷响,三个人影摔在擂台中央,將正在进行比赛的两个猎妖师嚇得同时停了下来。 “臥槽!什么玩意儿?!” 全场观眾的目光从比赛舞台转向了四楼那个没有了玻璃的包间窗口。 顾北侯站在窗口,银白色的雷光还没有完全消散,在他身体周围縈绕闪烁。 宛如雷神! 他站在那里,俯瞰著下方。 一號展厅里,几百人的目光匯聚在他身上。 顾北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会展中心一號展厅里,几百人仰著头看著那个空荡荡的窗口,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声浪炸开了! ps:后面的剧情会出现大量的猎妖师和妖物,各位帅哥靚女们,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留个名字和本命灵。 另外,希望大家帮忙点点好评,点点更新提醒,感谢! 第44章 三人弃赛,压力给到顾北侯! “臥槽!什么情况?!” “天降奇兵!” “这是大赛官方,设置的表演节目吗?” 刘瀟仨人以“平沙落雁式”落地后,看到周围全是人,脸一红,迅速逃离此地。 特別是刘瀟,跑的叫一个快,连残影都出来了! 擂台上的选手和裁判都懵了。 观眾席上声音如浪潮般涌来。 “那三个是谁??怎么从天上掉下来了!” “云州的刘瀟,横川的戚凛霜,东昌的周旭……我去,竟然全是四境猎妖师!” “刘瀟?就是去年省部考核综合排名第一的那个刘瀟?” “对,就是他!” “三个四境被人从四楼扔下来?谁扔的!” “上面那个唄,真帅啊!” “那是谁?” “玉江的顾北侯,你没听说?前几天一个人单杀了一只五境骨妖!” “四境单杀五境?吹牛的吧……” “省部都发通报了!而且你看那仨,都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三个加一起打不过人家一个!” “玉江顾北侯……牛逼!这名字我记住了。” 裁判在擂台上站了很久,不知道该宣布比赛继续还是比赛暂停。 —— 顾北侯可没管那么多,vip包间既然窗户都碎了,他也就不在这儿待著了。 刚来到休息大厅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 掏出来一看,是省部竞赛处发来的消息,內容很简短: “顾北侯猎妖师,请立即到省部办公楼三楼竞赛处处长办公室报到!”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出会展中心。 省部办公楼在会展中心的北侧,隔著一个广场,步行大概五分钟。 三楼,竞赛处处长办公室。 门是开著的。 顾北侯走进去,看到罗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亮著,上面是某个比赛的实时数据界面,但罗成的目光不在屏幕上。 看到顾北侯进来,罗成淡淡的说道, “关门。” 顾北侯转身把门关上,然后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罗部长,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还用我说吗?!” 罗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厉害?!” “三个四境猎妖师,被你从四楼扔下去,掉在比赛舞台上,全场几百个人看著! 华东省猎妖师联盟成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恶劣的意外事件! 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影响?” 顾北侯皱了皱眉。 罗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绪。 “你要知道,这么做不利於內部团结,”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提高了一些, “而且会影响赛事正常进行,你是玉江分部的负责人,不是街头打架的小混混。 有什么事不能放在擂台上解决?非得在包间里动手?” 顾北侯终於开口了。 “是他们先动的手,”他语气很平,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总不能,站在那里让他们打吧。” 罗成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他语气里的火气降了一些,但眉头还是皱著, “那你也不能这么囂张啊,他们三个的所在地负责人,都挨个打电话来我这儿告状。” 顾北候冷笑一声, “技不如人,还好意思来找你告状,一帮废物!” 罗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然后他睁开眼睛,重重地嘆了口气。 “行了行了,我就知道跟你说不通,后面的比赛你不用参加了。” 顾北侯挑了挑眉,一直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 “怎么?”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调侃,“把我踢出去了?” 罗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 “放屁!给我把摊子弄这么烂,你还想跑?” “啪!”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几页列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字。 他把文件夹转过来,朝向顾北侯。 “这是他们三个人的弃赛申请,刚交到我这里,理由都是『因伤无法继续参赛』。” 顾北侯看著那三张弃赛申请表,沉默了两秒。 弃赛? 这是被他打的没有信心了。 “所以,” 罗成把文件夹合上,扔到办公桌的一角,正眼看著顾北侯,目光中带著一股毋庸置疑的坚决, “你小子要是不给我拿个全国冠军回来,我拿你是问!” “……” “行吧。” 顾北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罗成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挥了挥手, “全国比赛下个月进行,回去好好准备。”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我可是听说了,这次全国大比武,好像有两个到了五境的。” 顾北侯的眉头皱了一下。 “五境?二十岁以下?”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全国范围內他知道的年轻猎妖师—— 中央联盟有几个天才他知道名字,但具体修为不清楚。 其他省的负责人他也认识几个,但基本都是三境到四境之间。 二十岁以下的五境……几年见不到一个! “怎么,怕了?”罗成看著他,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顾北侯的眉头舒展开来,表情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那倒没有,就是有些惊讶。” 罗成靠回椅背,长辈似的谆谆告诫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不用我多说。 你的本命灵在同级別里確实强,九霄诛魔神雷,雷部最强的几种雷灵之一,放在整个猎妖师联盟也是最顶尖的! 但你要知道,这是20岁之下的比赛,你今年18,意味著少比別人修炼两年, 两年的差距不是纯靠天赋就能追平的,你需要时间。” 顾北侯没有反驳,罗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他的眼珠转了转,笑嘿嘿的问道, “那……省部这边是不是该给我些资源方面的支持?” 罗成的脸黑了黑,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他用手指点了点顾北侯,“还真是雁过拔毛。” 隨即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卡片,推到顾北侯面前, “行了,早都给你准备好了,去资源库领吧。” 顾北侯拿起那张卡片看了一眼—— 资源领取凭证。 上面印著省部资源库的专用章和他这次可以领取的资源项目清单。 他扫了一遍清单,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著罗成,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感谢罗部支持!” 他顿时笑眯眯地道了声谢,站起来,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 脚步轻快得像偷吃了香油的老鼠。 罗成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著那个关上的门,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个臭小子……” “唉,要是我徒弟该多好啊。” 第45章 三份资源,回玉江市 顾北侯走进电梯,按下“-1”的按钮。 资源库在地下一层,和省部的核心设备区在同一层,安保级別很高,没有资源领取凭证和身份验证根本进不去。 电梯门在地下一层打开,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走廊的墙壁是银白色的金属板,天花板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安静地闪烁。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银白色的符文阵,符文阵的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感应区。 顾北侯走到门前,把资源领取凭证贴在感应区上。 符文阵亮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嘀”,然后门上出现了一行绿色的文字—— “身份验证通过,顾北侯,请进入。”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 资源库不大,大概五六十平方米,三面墙壁都是储物柜,储物柜的每个格子都標著编號和物品名称。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长条桌,桌上铺著一层深蓝色的绒布,一个穿白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桌后面,看到顾北侯进来,微微欠了欠身。 “顾队,这边请。” 顾北侯走过去,中年男人从桌子下面取出一个保险盒子,深灰色的金属外壳,盒盖上有一个指纹锁。 他把盒子放在桌子上,退后一步,示意顾北侯自己打开。 顾北侯把拇指按在指纹锁上,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盒盖弹开。 盒子里面铺著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上躺著三样东西。 最左边的是一株人参,顏色是深紫色,紫得发黑,根须完整,参体粗壮,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在流转。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清苦的药香,淡淡的、像深山老林里雨后泥土和腐叶混合,让人闻了之后精神一振的香味。 千年紫参。 顾北侯伸手把紫参从盒子里拿出来,托在手心。 参体比他的手掌还长,根须像老人的鬍鬚一样细密而柔软,每一根根须都完整无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参体表面的光泽不是反射的光,而是灵能自然外溢形成的灵光,这说明这株紫参的灵气含量极高,已经达到了灵能自溢的程度。 中间的是一瓶丹药。 白瓷瓶,瓶口用蜡封著,瓶身上贴著一张红纸標籤,上面写著三个字——“清明丹”。 最右边的是一套衣服。 叠得整整齐齐,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顾北侯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抖开。 是一套白色练功服。 摸起来像水一样滑,指尖从面料上滑过去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阻力,像在摸一块温润的玉石。 面料的厚度比训练服薄了一半,但重量反而重了一些,拿在手上有一种沉甸甸的、实在的压手感。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看著顾北侯把三样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检查,眼中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资源库工作了十多年,经手的资源不计其数,但一次性领取这么多高价值资源的场面,还是很少见的。 “顾队,”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著一种职业化的敬重, “这是罗部长帮您精挑细选的资源。千年紫参一棵,清明丹十颗,二级练功服一套。” 他走上前一步,指了一下顾北侯手里的紫参:“紫参是修炼用的,灵气非常充沛,对四境突破五境有极大的帮助。 在联盟商城里兑换需要五百贡献值,而且不一定有货。 这棵紫参是省部从中央总部申请来的,等了三个月才批下来。” 他又指向那瓶清明丹: “清明丹是领悟术法用的,服用之后意识会进入高度清醒的状態,领悟效率大幅提升。 联盟现存的数量不多,每一颗都需要五十贡献值兑换。 十颗清明丹,就是五百贡献值。” 最后他看向那套白色练功服: “二级练功服,特防御力极强,面料是用二阶灵蚕丝和玄铁纤维混织的,重量轻,透气性好,活动灵活。 这套练功服的市场价在三百贡献值左右,而且只有省部级別以上的资源库才有配货。” 顾北侯把紫参放回盒子里,把丹药瓶放回去,把白色练功服叠好放回去,然后合上保险盒的盖子,把盒子夹在胳膊下面。 千年紫参,五百。 清明丹十颗,五百。 二级练功服,三百。 加上税和杂费,这些资源的兑换积分总和至少需要一千五百贡献值! “老罗还是挺大方的嘛!” 顾北侯咧嘴笑了一下,抱著保险盒子,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出了资源库。 —— 傍晚,黑色suv驶入玉江市的时候,夕阳正从西边的地平线上缓缓沉下去,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暗金色。 顾北侯把车停在“雷霆健身”门口,熄火,拔钥匙,抱著保险盒子走进健身房。 前台的小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顾少?您不是出门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事情提前结束了。”顾北侯隨口说了一句,走向电梯。 电梯下到地下一层,门打开,大厅里的景象和往常没什么区別。 雷达屏幕亮著,监控画面滚动著,几个工作人员坐在操作台前忙碌。 唯一不同的是,深田今天没有站在雷达屏幕前,而是坐在操作台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杯咖啡,正在看什么东西。 她听到电梯门的声音,抬起头,看到顾北侯,放下咖啡杯站起来。 “回来了?”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嗯。”顾北侯走过去,把保险盒子放在操作台上。 深田的目光在保险盒子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回到顾北侯脸上。 她的嘴角在往上翘,眼睛在发亮,整个人看起来很亢奋。 “我都听说了,” 她走到顾北侯面前,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太过癮了!刘瀟、戚凛霜、周旭三人被你一个人揍了!” 她说到这里,嘴角终於压不住了,弯成了一个月牙形。 “省部的內部通讯群里都炸了! 有人说你太囂张了, 有人说那三个人活该, 有人问你是不是真的一个人单杀了五境骨妖, 还有人说你今年全国大比武肯定能进前十!” “不知道是谁发了一段监控录像的截图,就是你站在窗口的那个画面,太帅了!截图被转发了不知道多少次。” 深田越说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快,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往外蹦字。 顾北侯等她说完,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拿起保险盒子。 “我要闭关,”他隨意的说道,“这几天我住分部。” 深田的兴奋表情收了一些,换成了一种更认真的、工作模式的表情。 “闭关?”她的目光落在保险盒子上,“这是……省部给的资源?” “嗯。” “需要多久?” “看情况,三到五天吧。” 深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在备忘录上记录。 她一边打字一边说: “行,你妈和学校那边我帮忙盯著。 分部这边你不用担心,巡逻和日常工作我安排。 雷达如果有异常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不著急的事情我可以处理,紧急的事情我去敲门哦。” 她把手机收起来,看著顾北侯,目光从认真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柔和的东西。 “去吧,”她嘱咐道,“別著急,慢慢来,你已经够强大了。” 顾北侯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修炼室。 修炼室的门在身后关闭,將外界的一切声音和光线隔绝在外面。 第46章 雷术——星落雷矛! 修炼室內,四面金属墙壁,头顶照明阵法,地上一个蒲团。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浸透了他的气息,空气中飘浮著他修炼时释放的微量雷灵。 在照明阵法的白光下闪烁著细碎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光点。 顾北侯把保险盒子放在地上,打开盒盖。 千年紫参躺在黑色的绒布上,参体表面的银色灵光在修炼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一盏小小的灯。 清明丹的白瓷瓶在旁边静静地立著。 二级练功服叠在最下面,白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先从盒子里拿出二级练功服,抖开,穿上。 面料接触皮肤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层凉凉的、像水一样的东西从皮肤表面流过。 是灵能在流动。 二级练功服不只是一件衣服,它是一个活的、持续运转的灵能护甲,穿在身上的每一秒都在自动运转,不需要他主动激活。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 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腰椎……每一个活动关节都能感受到面料带来的顺滑感和保护感。 他的动作没有被束缚,反而更加灵活自如。 然后,他在蒲团上盘腿坐下,从盒子里拿出千年紫参。 紫参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参体表面的银色灵光在他掌心的温度下微微闪烁。 “嗯,闻著还挺香的。” 他轻笑一声,毫不犹豫的把紫参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参肉的口感不像普通的植物根茎,更像一种介於果冻和年糕之间的、软糯而有弹性的东西。 参汁入口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清苦的、带著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 但苦味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一股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甘甜给覆盖了。 他嚼了两口,咽下去。 很快,一整个千年紫参,全部吃完。 紫参入腹的第三秒,丹田里那团紫色的雷光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庞博的灵能充斥全身! “嗡——!” 灵能的量太大了,大到顾北侯的经脉在一瞬间被撑满,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溢出灵光。 顾北侯闭上眼睛,双手结雷印,开始运转《九五雷法》。 灵能在经脉中奔涌,像洪水在河道中咆哮。 他引导著这些灵能,將它们从胃部沿著经脉输送至丹田,让丹田的雷光吞噬、消化、吸收它们。 丹田中那团紫色的雷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膨胀! —— 时间在修炼室中失去了意义。 照明阵法的白光恆定不变,没有白昼和黑夜的交替。 顾北侯闭著眼睛,意识沉入丹田的深处,和那团紫色的雷光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到雷光在膨胀,在跳动,在呼吸——它有它自己的节奏与意志。 它不是他的工具,是他从十六岁觉醒本命灵的那一天起,就永远绑定在一起的伙伴! 紫参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从胃部涌出,被雷光吞噬,转化成他自己的灵力。 经脉中的灵力越来越充沛,丹田中的雷光越来越明亮,身体被雷霆之力淬炼了一遍又一遍。 肌肉纤维中的杂质被电弧烧掉,骨骼表面的暗伤被雷光修復,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每一颗红细胞都带著银白色的电光! 不知过了多久。 紫参的能量终於被吸收殆尽了。 顾北侯从修炼状態中退出来,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手掌上的皮肤比以前更细腻了,不是那种保养出来的细腻,而是被雷霆之力反覆淬炼后自然形成的、像瓷器一样的质地。 指尖有一种以前没有的、微微发麻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尖的皮肤下面沉睡,隨时会醒来。 他內视丹田。 那团紫色的雷光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体积,比闭关前大了一倍有余! 雷光的顏色从紫色变成了深紫色,像熟透了的葡萄,深到发黑。 雷光表面的电弧从针尖粗细变成了火柴梗粗细,在丹田中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此刻,他距离五境只有一层膜! 他能感觉到,那层膜的另一边,是一个更广阔、更浩瀚、更深不可测的领域! 灵力与修为已经足够了,本命灵的突破,唯一欠缺的是一把钥匙,一次顿悟,或是一个契机! 他深吸一口气,从丹田中將意识收回。 保险盒子里还有十颗清明丹。 他从瓷瓶里倒出一颗清明丹,淡青色,表面光滑如镜,药香清凉而持久。 他准备靠这个领悟一直没来得及修炼的雷术。 顾北侯將清明丹放入口中,咽下。 “轰——!” 丹药入喉的瞬间,世界仿佛消失了。 只有意识。 纯粹的意识,像一滴水悬浮在无限的虚空中。 只剩下一样东西。 一道雷霆! 它横亘在意识的前方,像一道横跨苍穹的桥樑! 而它的形状,是一根矛! 一支雷霆之矛! 星落雷矛! 秦煜教给他的一部雷术。 掌心雷是短距离高爆发的雷法。 雷刃是中距离切割的雷法。 永寂雷墟是大范围领域类的雷法。 而星落雷矛,则是远程、单体、超强贯穿的雷术! 將雷霆之力凝聚成一支矛,以精神锁定目標,投掷出去,远距离精准打击! 修炼到大成境界,可以在数公里外將雷霆之矛投出,贯穿目標! 顾北侯的意识向那道静止的雷霆靠近了一些。 雷霆的表面有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细小的符文,在雷霆的表面缓缓游动。 每一个符文都是一段信息,每一段信息都是一个关於“雷霆”的真理。 当用意识看清一个符文,这个符文所承载的真理就会烙进你的意识深处,成为对雷霆的理解,从而化作手中的力量! 清明丹的药力在持续发挥作用,他的意识清晰到能同时看清雷霆表面游动的每一个符文的每一笔每一画! 星落雷矛的第一层——“凝形”! 领悟! 星落雷矛的第二层——“锁敌”! 如何用精神力锁定远处的目標,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一个顾北侯从未接触过的方法——“雷识”! 將自己的雷霆之力释放到空气中,形成一个无形的感知场。 领悟! 星落雷矛的第三层——“飞掷”! 雷术玉简中记载,《星落雷矛》一共有六层。 前三层是基础,后三层是高阶。 学会后三层,才能將星落雷矛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矛从星落,贯穿天地! 顾北侯的意识在虚空中不知道停留了多久。 终於,清明丹的药力在他学会第三层的瞬间消散了。 意识从虚空中被拉回现实,修炼室的白光照在脸上,金属墙壁在四周围合,蒲团在身下,保险盒子在膝边。 顾北侯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一道银白色的、像矛一样细长的电芒一闪而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 意念一动,银白色的雷霆之力从掌心涌出,在掌心上空凝聚! 矛长约三米,矛尖锋利,矛身修长,矛尾微微收束,整支矛由纯粹的银白色雷霆凝聚而成,表面有细小的电弧在跳跃! 星落雷矛! 顾北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握紧拳头,雷矛在掌心消散。 第47章 纹花胸的女人 三天。 修炼室的门整整关了三天。 顾北侯从修炼室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的白色练功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的眸子中闪烁著明亮的光芒。 三天的闭关修炼,千年紫参的能量被他彻底吸收,星落雷矛也修炼完前三层。 五境还差一点。 顾北侯不著急,突破这种事情,越急越慢。 他走出走廊,拐进办公区。 深田照例站在雷达屏幕前,背对著他,正在和技术员说什么。 她转过身,上下打量了顾北侯一眼。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精神很好。 “完事儿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北后点了点头问道, “这两天有什么事情吗?” “省部派来调查雷达失灵的专案组已经到了,” 深田说著,把平板电脑上的一条消息划出来给顾北侯看, “昨天下午来的,一共十二个人,住在这附近的酒店。他们组长问什么时候能和你见一面,討论一下工作安排。” 顾北侯接过平板,扫了一眼消息,把平板还给深田。 “不急。” 他伸了个懒腰,声音有些哑,三天没怎么说话,声带像生了锈, “我先出去吃个饭,饿死了。” 深田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你的机车在门口。” 顾北侯去洗漱间冲了个澡,换上便装。 白色练功服被他扔进了修炼室的脏衣篓里,练功服的清洗和保养不需要他自己操心,分部的后勤人员会处理。 他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一条深灰色的休閒裤,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这是猎妖师联盟的发的便装,面料里混织了微量的灵蚕丝,不会提供什么防御力,但穿著舒服,透气性好。 唯一的缺点是贵,一件t恤的成本在3万块左右。 当然,顾北侯不需要自己掏钱。 收拾完成,他走出修炼室,拿了车钥匙,上电梯,出健身房。 黑色机车停在门口 顾北侯骑了上去,发动引擎,驶出了巷子。 他对玉江的美食地图了如指掌。 老城区的早餐店、新城区的网红餐厅、大学城附近的小吃街、商业中心的高档餐厅……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好吃,是量。 是能把他这三天消耗的能量补回来的、实打实的食物! 他的目標是城东新开的那家海鲜自助餐厅。 之前在手机上刷到过这家店的推广视频,视频里的帝王蟹腿、烤生蚝、三文鱼腩、铁板大虾在镜头下滋滋冒油,隔著屏幕都能闻到香味。 顾北侯当时就收藏了,想著什么时候去试试,但一直没找到时间。 餐厅在城东商业中心的三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混合著烤海鲜、蒜蓉、黄油和铁板烧的香气扑面而来。 顾北侯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了。 那是飢肠轆轆的猎食者在锁定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餐厅很大,至少有三百个餐位。 顾北侯走过去,前台的服务员立马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几位?” “就我自己。” “好的,这边请,每位二百九十八元,用餐时间两小时。” 顾北侯扫码付款,跟著服务员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十分钟后,他的桌子上堆满了食物。 盘子摞盘子,碗叠碗,桌面上能利用的空间全部被利用了。 有些盘子甚至半个悬空在桌沿外面,靠著其他盘子支撑著才没有掉下去。 食物的种类涵盖了餐厅里所有高蛋白、高热量的品类。 生蚝五十只,铺满了一个大盘子,每一只都烤得滋滋冒油,蒜蓉的香气在热气中升腾。 三文鱼腩,两大盘,厚切,每一片都有两个指节那么厚,橘红色的鱼肉上白色脂肪纹路清晰可见。 帝王蟹腿,二十根,每根都有小臂那么长,蟹壳已经被剪开了,露出里面雪白的蟹肉。 铁板大虾,三十只,虾壳烤得焦脆,虾肉紧实弹牙。 烤羊排八根,每一根都烤得外焦里嫩,骨头上还掛著一层薄薄的焦褐。 服务员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確认自己没看错—— 一个人,一张桌子,堆了至少六个人才能吃完的食物! 她的目光从桌面上收回,看了顾北侯一眼,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清瘦少年,难道是个大胃王博主? 顾北侯没有注意到服务员的目光,他已经开始了。 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不是狼吞虎咽的那种快,而是高效的、有条不紊的、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一般。 夹菜,送入口中,咀嚼三到五秒,咽下,下一口! 节奏稳定,没有停顿,没有喘息。 三十分钟后,桌上的食物被消灭了三分之二。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开始注意到他了。 至少六个人的分量,一个人吃掉了三分之二,而且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硬撑”! 他就是安静地、从容地、像一个黑洞一样,把桌面上的一切吞噬掉。 “这人是谁啊?大胃王主播?” “不像,没看到有人在拍他。” “可能是健身的吧?健身的人饭量大。” “健身也没这么大吧,你看看他胳膊,也不粗啊。” “那可能是练体育的,消耗大。” “咦,吃了这么多,他的肚子怎么还是平的?” “……” 议论声从各个角落飘过来,像秋天的落叶一样零零散散地落在顾北侯的耳朵里。 他不在意这些,继续乾饭。 就在他抓起最后一根帝王蟹腿,准备把蟹肉从壳里整根抽出来的时候,他的鼻翼突然翕动了一下。 气味。 灵能的气味! 是猎妖师的气息。 有人在靠近。 顾北侯没有抬头。 他把蟹肉从壳里抽出来,蘸了一下酱汁,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然后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指,擦了两遍,把湿巾丟在空盘子里,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女人。 妖嬈。 这是顾北侯对她的第一印象。 身高目测一米七五左右,长头髮,黑长直,发尾微微捲曲,披散在肩膀上,有几缕垂到了胸前。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细吊带背心,细细的两根带子掛在肩膀上,锁骨下方是大面积白皙。 背心的领口开得很低,胸脯鼓鼓的,有一种呼之欲出的饱满。 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裤,短到大腿上面,两条腿又长又直,肌肉线条清晰但不夸张,像古希腊雕塑里那些女战士的腿。 性感,漂亮。 这是任何一个人在看到她之后都会產生的第一反应。 顾北侯的目光落在了她胸前上方那道黑色的花纹上。 从锁骨下方开始,向下延伸,没入领口。 花胸。 但这不是普通的花胸纹身,这是一道灵纹。 炼体灵纹! 灵纹是体部猎妖师將本命灵的力量外显化的结果。 一个体部猎妖师的灵纹越复杂、越精细、覆盖面积越大,说明她的身体淬炼得越彻底,本命灵的开发程度越高。 显然,这是一名体部猎妖师! 第48章 胸肌练的不错 顾北侯抽出一张乾净的纸巾,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丟在空盘子里,靠回椅背,看向对面那个不请自来的女人。 “顾队胃口不错啊。” 女人开口了,声音中带著一种慵懒,漫不经心的腔调。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顾北侯继续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嚼著,含混不清地说: “你们调查组很閒吗?” 这个时候出现在玉江市的陌生猎妖师,只可能是新来的专案调查组。 女人莞尔一笑, “再忙也要吃饭嘛。” 她伸出手,越过桌面上的盘子和碗的丛林,向顾北侯递过来。 五根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短很整齐,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认识一下,我叫许南乔,体部的,四境。” 顾北侯挑了下眉,嘴里叼著一只剥好的大龙虾。 “哦?” 他把龙虾尾巴从嘴里抽出来,虾肉已经被他吸乾净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炼体的?” 许南乔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会,收回去,双手放在桌面上。 桌面在她双手放上去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 被黑色吊带背心勉强包裹著的东西压在了桌沿上,產生了一种视觉上的压迫感。 她微微前倾,这个动作很诱人。 “怎么,”她笑著问,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看起来不像吗?” 顾北侯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 低头瞥了一眼, “嗯,胸肌练得不错。” 许南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被一层薄薄的怒意取代。 “你——!” 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绪。 她的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交叉抱在胸前。 这个动作成功地遮挡住了灵纹,也让顾北侯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顾北侯站起来,推开椅子。 椅子脚在地板上划出一声短促的“吱呀”。 “走吧,”他说,拿起桌上的手机塞进裤兜,“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步子不快不慢,和进来时一模一样。 许南乔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小声地骂了一句, “混蛋!我还没吃呢!” 她恋恋不捨的从各种美食上面挪开目光,咬了咬牙,站起来,跟了上去。 —— 海鲜自助餐厅的门口,阳光从玻璃幕墙外面照进来,將整个走廊照得一片通亮。 顾北侯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背靠著玻璃幕墙,姿態鬆弛得像是刚睡完午觉在晒太阳。 许南乔从餐厅里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 她的个子本来就高,穿上鞋之后和顾北侯只差了不到半个头,站这么近的距离基本上是平视。 “上哪?” 顾北侯没有看她。 他直起身,走向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机车。 机车在阳光下黑得发亮,车身流线型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猛兽。 他跨上去,从车把上取下头盔戴上,扣好搭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上车,”他偏了一下头,示意后座,“跟我去个地方。” 许南乔站在原地看著机车后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又看了一眼机车后座。 “你不会是想趁机占我便宜吧?”她一脸警惕地说。 顾北侯冷哼一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说出来的话声音不大,但杀伤力极强, “你们这帮炼体的,臥推最少半吨,胸肌跟石头似的。” 他把头盔的护目镜拉下来,银灰色的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到表情,但他的嘴角在护目镜后面微微勾了一下, “我可没那么猎奇。” 许南乔的脸顿时黑了。 她翻了个白眼,走过来,跨上机车后座。 坐上去的瞬间,她感觉到了机车的座椅比看起来要宽很多,她的腿不得不张开很大的角度才能踩到脚踏。 两条光裸的长腿夹著机车后座的两侧,牛仔短裤的裤边在大腿勒出一条浅浅的红印。 “你果然跟传说中那样不好相处——唔!!”她的话还没说完。 顾北侯猛地拧下油门。 “轰——!” 机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前轮微微离地,整辆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啊!” 许南乔的身体猛地后仰,本能地向前一扑,双手紧紧抱住了顾北侯的腰。 她前面的灵纹顿时贴在了他的后背。 “你干嘛!”她的声音在风中被撕成了碎片。 顾北侯没有回答。 机车在街道上疾驰,风在耳边呼啸。 许南乔感觉到自己的头髮被风吹得向后飞扬,有几缕飘到了顾北侯的肩膀上,和他的黑色t恤纠缠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想鬆开手,把头髮拢回来,但机车的速度太快了,鬆手的一瞬间她就感觉自己的重心在向后倒。 她咬了咬牙,又把顾北侯抱紧了。 第二次贴上他的后背。 她的脸微微发热,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尷尬。 实际上,她的身体,即便是被卡车碾压了都没事! 体部四境猎妖师的肉体强度已经到了非人的程度,被时速一百公里的车撞一下可能连个淤青都不会留下。 但精神和肉体是两码事,她的肉体没事,她的精神正在经歷一种叫做“丟人”的创伤。 机车穿梭在玉江市的街道上。 顾北侯好几天没有巡逻了,需要亲自转一圈,確认这座城市一切正常。 带著一个省部来的人在他的地盘上巡逻,顺便告诉她—— 这是我的城市,这是我的地盘。 许南乔坐在后座上,从最初的紧张和尷尬中渐渐放鬆下来。 她开始观察这座城市,老城区的烟火气,新城区的繁华,滨江路的风景。 这座城市不大,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的气质,像一个不善言辞但靠得住的人。 一个小时后,机车在一处废弃的化工厂门口停了下来。 顾北侯熄火,拿下头盔,掛在车把上。 许南乔从他背上鬆开手,从后座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被风吹僵的脖子和肩膀。 她的头髮被风吹得乱成一团,像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梳头的样子,几缕头髮粘在嘴角,她用手拨开。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她环顾四周,目光里满是疑惑。 废弃的化工厂,锈跡斑斑的大门,倒塌的围墙,半塌的厂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化学品味和腐臭味。 夕阳的余暉照在这片废墟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衰败光泽。 顾北侯拿下头盔,掛在机车把手上,转身面对著这片废墟。 “这里是第一现场,” 他说,目光落在那片已经被清理过的化工池上,声音很平静, “当时,我的探妖雷达就是在这里失灵了,雷达上没有显示任何妖气反应,但那只四境巨嘴蛙就在这里。” 第49章 五境之下,炼体无敌? 许南乔的表情变了变。 她走到化工池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池壁上的焦痕。 那是顾北侯的雷刃留下的。 焦痕很深,从池壁一直延伸到池底,像被一把巨大的热刀切过的伤口。 “你確定?”她抬起头,看著顾北侯,眉头皱了起来。 “对,”顾北侯点头,“不只是这里,骨妖也一样,它在我的雷达上也没有任何显示。如果不是我用鼻子闻到了它身上的气味,它可能到现在还藏在我家里。” 许南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的目光沉了下来,嘴角不再有笑意,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干练的、不容置疑的专业气息。 “你们当时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许南乔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顾北侯摇了摇头, “没有。” 顾北侯抬头看著远处那根高耸的烟囱,目光穿过烟囱顶端快要落下的夕阳。 “雷达失灵的数据我们已经在分析了,” 许南乔的声音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技术处的人调取了玉江市雷达站点最近一个月的全部记录,正在做频谱分析和数据比对。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妖物可能有某种我们不了解的手段来干扰或者规避雷达的探测。” “不只是干扰或规避,” 顾北侯转过身,面对著许南乔, “是完全消失!骨妖在玉江生活了至少一周,雷达上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信號。 巨嘴蛙在化工厂里潜伏了好几天,雷达上也没有探测到。 这不是干扰或者规避,这是『隱身』!妖物掌握了在我们雷达面前隱身的技术。” 许南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顾北侯问道。 许南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调出一份名单。 “整个调查组一共十二个人。”她把手机屏幕朝向顾北侯,让他看名单, “我是副组长,组长是技术处的,孟清河,炼灵四境巔峰,专攻灵能探测和信號分析。 剩下的十个都是三境,有技术处的,有情报处的,还有两个行动组的。” 顾北侯皱了皱眉, “让一群三境的来干什么?” 许南乔把手机收回去,翻了个白眼。 “三境已经很厉害了好吧,”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满,“有些偏远的地级市,三境甚至都可以当负责人了。” 顾北侯靠在一根锈蚀的管道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淡淡地说:“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你们。” 许南乔的眉头皱起来,嘴唇抿紧,下巴微微扬起,身前也因为这个动作而挺得更高了。 黑色吊带背心的领口被撑得更开,那道灵纹更深地没入阴影中。 但此刻她已经完全不在乎这些事情了,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顾北侯那张欠揍的脸上。 “顾队,”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丝忍了很久终於没忍住的不悦, “我承认你確实很厉害,四境巔峰,本命灵也极强,但是没必要贬低我们调查组吧?” 顾北侯看著她,目光平静得说道, “我说的是实话,原本还以为会给我派个五境过来。” 在玉江,对他来说,五境之下的都差不多。 他的表情没有刻意隱藏这种想法,甚至不屑於隱藏。 许南乔深吸了一口气,吐槽道, “我在省部干了好几年,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囂张的负责人!” 顾北侯毫不客气地说:“那是因为你之前没遇到过。” 许南乔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的拳头在身侧慢慢地、慢慢地握紧,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灵纹从锁骨下方开始亮起,黑色的纹路在她的皮肤上闪烁著微弱的、像炭火一样的光芒。 体部猎妖师在情绪波动或者准备战斗的时候,灵纹会自动激活,这是本命灵和身体共鸣的自然反应,不需要主动催动。 “听说顾队前两天在省部,一个人打败了三个四境。” 许南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丝危险意味。 “所以呢?”顾北侯頷首。 许南乔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她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体部猎妖师,最不能忍的就是被人说“弱”! “要不然,过两手?”她的声音平稳了下来,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顾北侯眯了眯眼。 他的嘴角慢慢地勾起来,弯成一个弧度。 “行,”他从管道上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颈椎发出几声脆响, “打一架也好,省得在之后的工作中对我指手画脚。” “哼!” 许南乔冷哼一声,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看著顾北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欠揍的弟弟。 “那我们就说好了,”她说,“如果我打贏你,你就要全力配合我们调查组工作。” 顾北侯点头, “可以,”他双手插回裤兜,姿態隨意, “如果你败了,你们整个调查组在玉江市的行动,都听我的。” 许南乔犹豫了。 她只是副组长,组长姓孟不姓许,她没有权力替整个调查组做主。 她在心里挣扎了两秒,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这个我不好答应你,”她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 “毕竟我上面还有一个组长。不过我可以做主,让我手下的六个探员听你的,行动组的人归我管,我说了算。” 顾北侯看了她一眼,没有討价还价。 六个三境加上一个四境的副组长,够了。 他不需要更多的人,他需要的是听话的人。 “来吧,”他把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十指,骨节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声音散漫而隨意,“好久没跟炼体的打了。” 许南乔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难道你不知道……” “五境之下,体部无敌的说法吗?!” 顾北侯撇了撇嘴,將黑色t恤的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小臂。 “对付你,” 他看著许南乔,眼神里没有任何轻蔑,就是一种平平淡淡的、陈述事实的语气, “我甚至都不用动用本命灵。” 许南乔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是真的被气到了! 体部猎妖师的骄傲就是身体,他们的本命灵就是身体本身,他们不需要外放灵能就能將对手击倒! 他们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顾北侯说“不用本命灵”,在许南乔听来就是在说“对付你我用肉体就够了”! 简直是侮辱! “来!看你还能囂张到什么时候!” 许南乔胸前的灵纹猛地亮起! 黑色纹路从锁骨下方开始,沿著胸骨向下蔓延,越过腹部,向腰侧延伸,在皮肤上画出一幅复杂的灵纹! 她的脚在地上猛地一蹬! “嘭!” 混凝土地面在她脚掌的踩踏下炸裂开! 以她的右脚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碎石和灰尘被震得飞起半米高,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顾北侯! 第50章 服不服? 许南乔的速度快得惊人! 与风系猎妖师的那种极速不同,她是一种压迫性的、像一辆疾驰的重型卡车一般的速度! 半个呼吸间,许南乔已经衝到了顾北侯面前! “呼——!” 拳风先於拳头抵达! 顾北侯的头髮被拳风吹得向后飘起,黑色t恤的衣摆猎猎作响。 拳风里有灵纹激活后释放的微弱灵能波动! 顾北侯左腿往后退了半步,腰身发力灌注到手臂,左手抬起,在许南乔的拳头距离他的胸口只有不到五厘米的时候,抓住了那只拳头! “啪!” 沉重的打击感响起,顾北侯的身体纹丝未动。 他的左手握著许南乔的右拳,五指收紧,像一把铁钳锁住了她的拳头。 许南乔的拳头很硬,但顾北侯的九霄诛魔神雷在常年累月的修炼中不断淬炼他的身体,筋骨、皮肉、经脉,在雷霆的反覆锻打下早已变得坚韧无比! 他当初在培训基地的时候,同期体部的新人,在身体强度方面都比不过他! 许南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竟能徒手接住她的拳头?! 她的拳力在体部四境中虽然不是最强的,但也绝对不弱! 全力一拳打出接近一吨的衝击力! 没有灵能防护的肉体,哪怕经过长时间的锻炼,也不可能手骨完好无损地接住这一拳! 但顾北侯连本命灵都没用! 雷系本命灵有炼体效果? 这个人的修为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反应更快。 左手从下方向上撩起,五指併拢成掌,指尖朝上,掌心朝內,朝顾北侯的下頜击去! 这一掌的角度很刁钻,从下方发起攻击,目標是顾北侯视线的盲区。 如果被打中,下頜骨即使不碎也会让大脑受到剧烈震盪,瞬间失去平衡。 顾北侯鬆开她的右拳,身体微微后仰,许南乔的左掌从他下巴前方掠过,掌风颳过皮肤。 他在后仰的同时右手探出,抓住了许南乔的左腕,猛的发力一拧! 许南乔的反应极快。 她的手腕被拧的瞬间,身体顺著拧转的方向转动,化解了大部分力道。 同时右膝提起,朝顾北侯的腹部顶去! 这是体部猎妖师近身格斗的经典连招。 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可以是武器,没有死角,没有破绽,没有喘息的空间! 顾北侯鬆开她的左腕,双手下压,按住了她顶起的右膝。 两股力量在他的掌心相撞——许南乔的膝顶力从下向上,他的按压力从上向下。 又是一声沉闷的“嘭”,两人同时后退了半步。 许南乔站在三米外,胸口的灵纹亮著银灰色的光,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但眼神比刚才更加锐利。 她的目光在顾北侯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对手的分量。 顾北侯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 他没有主动进攻,双手重新插回裤兜,姿態鬆懈得说道, “不错,”他淡淡地说,“继续。” 许南乔咬了咬牙,灵纹的光芒猛地又亮了一个等级! 灵光从她的胸口向四肢蔓延,沿著手臂延伸到指尖。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肉眼可见的、像雾气一样的灵能光晕。 “再来,我要认真了!” “砰!” —— 五分钟后。 顾北侯將许南乔摁在地上。 动作算不上粗暴,但也绝对谈不上温柔。 他的左手锁住了她的右腕,右膝压住了她的大腿,將她整个人被固定在地面上。 她胸前的的灵纹在剧烈地闪烁,银灰色的光像快要烧断的灯丝一样忽明忽暗,但那些光芒从她体內涌出来、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顾北侯压了回去! 她的身体在顾北侯的身下挣扎了几下,腰腹发力想把他顶开,但顾北侯的膝盖精准地卡在她发力的节点上,让她的腰腹怎么都使不上劲。 右手被锁住,左手被压在背后,两条腿在顾北侯的腿外侧胡乱踢蹬了十几下,踢起来的高度一次比一次低,最后不甘心地停了下来。 “服了没有?”顾北侯的声音从上面下来,语气平淡。 “哼!” 许南乔当然不服,她的杀招没有使出来。 但她的杀招一旦使出来就不是切磋了,那是生死相搏,是要见血的。 顾北侯连本命灵都没有动用。 纯肉体,纯力量,纯近身格斗的技巧,把她这个炼灵四境的体部猎妖师摁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强度、反应速度、发力技巧,每一个环节都不比她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她更强。 这让许南乔產生了一种荒诞的错觉——她不是在和一个雷部的猎妖师打,而是在和一个体部的、修为比她高出一个境界的人打!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从地上抬起来,侧过头,用余光看著压在她身上的顾北侯。 “服……服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顾北侯这才鬆开她的手腕,从她身上起来,后退了两步,双手插回裤兜。 许南乔在地上躺了几秒,才慢慢坐起来。 她的黑色吊带背心在刚才的扭打中歪到了一边,左边的吊带从肩膀滑落到上臂,露出了一大片肩膀和锁骨,还有锁骨下方那道黑色灵纹。 她低著头,用手把吊带拉回肩膀,拢了拢散乱的头髮。 自始至终,她的目光没有和顾北侯接触。 这个人虽然脾气討人厌,但战斗的方式让她无话可说。 乾净利落,不拖泥带水,不给对手任何翻盘的机会。 和这样的人做对手是噩梦,和这样的人做队友是一种安心。 许南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牛仔短裤上的尘土拍掉。 膝盖上蹭破了一小块皮,血珠从擦破的地方渗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血珠抹掉,伤口在她手指擦过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癒合了,体部猎妖师的恢復速度比普通人快几十倍。 “让你的人,到分部开会。” 顾北侯已经走到了机车旁边,正把掛在车把上的头盔拿起来,头也没回地说。 许南乔咬了咬牙,看著那个穿黑色t恤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於在顾北辰跨上机车之前把憋在心里的话吐了出来。 “臭小子!你就不懂怜香惜玉吗?!”她有些委屈的说道, “我还比你大呢!论年纪你应该叫我姐姐!” 顾北侯跨坐在机车上,单脚撑地,身体微微侧过来,淡淡的瞥了她胸口一眼。 “大,有什么用?” 然后他把头盔戴上。 银灰色的护目镜放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和上半张脸。 许南乔的脸“唰”地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剩下的情绪全部咽了回去,脸上烧红的顏色也消退了大半,只留下耳根还有一抹淡淡的红。 “快点,”顾北侯拍了拍机车后座,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自己上来。” 许南乔走过去,轻哼了一声,跨上后座。 顾北侯拧下油门,机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衝出了废弃化工厂的大门。 第51章 在玉江,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玉江分部,地下一层会议室。 会议桌上,顾北侯坐在主位上。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放在桌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篤、篤、篤”,节奏鬆散而隨意。 他的左前方是深田,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繫著一条细丝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精致,和平时在监控大厅里那个披头散髮、衬衫皱巴巴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的左手边坐著调查组的组长,孟清河。 三十出头的男人,中等身材,微胖,头髮稀疏,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目光沉稳。 他面前的桌上摊著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夹著厚厚一沓列印纸,列印纸上密密麻麻地印著数据和图表。 孟清河的旁边是许南乔。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白色运动t恤,黑色紧身运动裤,头髮扎成了马尾,利落靚丽。 但她的耳根还有一抹没有完全消退的红晕。 再往后是十个调查组组员。 顾北侯的右手边坐著玉江分部的人。 韩烈坐在最前面,行动组组长的位置。 剩下的是顾北侯的手下。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但没有人说话。 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紧绷的张力。 顾北侯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最后一下,“篤”,然后停了。 “诸位能来帮忙,我代表玉江表示欢迎。”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啪啪啪!”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会议室內立马响起阵阵掌声。 顾北侯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左到右扫过调查组的每一个人。 十个探员坐在许南乔和孟清河的身后,两男四女,年纪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穿著统一的深灰色制服。 “不过,我要提前跟你们说清楚,既然来了玉江,就要要守这里的规矩。” 孟清河眉毛一挑,笑道, “顾队,不知咱们这边有什么规矩?” 顾北侯面色清冷的看著他们说道, “玉江的规矩,就是我的规矩,你们的一切行动,都要得到我的批准才能进行。” 孟清河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笔,坐直了身体,目光从眼镜片后面透出来,落在顾北侯脸上, “顾队,我们是省部调过来的,不是你的手,我们的工作有省部的授权和指导,行动方案在来之前已经得到了省部领导的批准。” 意思很明確—— 你不是我们的领导,我们不需要听你的。 孟清河还想说什么,顾北侯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管你是从哪来的,打不过我,就得听我的。” “我不喜欢跟不配合的人一起工作。”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调查组的十个探员听到这话,顿时面色一僵。 这玉江负责人 ,这么霸道么? 一个坐在许南桥身后的年轻探员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哼!” 他侧过头,盯著顾北侯, “你不过也是个四境,要知道,我们副组长可是调查部门的佼佼者,真打起来——” “闭嘴!” 许南桥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她此刻羞耻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组员愣住了。 许南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桌面上空越过,和坐在对面的顾北侯的目光隔空相撞。 “我先表个態。 通过刚才的接触,我认为顾队有实力带领我们调查组行动。 所以我们组可以接受你的领导。” 说完,她便坐下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像冰面下的水突然找到了裂缝,议论声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 “许副组长这是怎么了?” “她刚才说『通过刚才的接触』,她跟顾队接触过了?” “你没看到她衣服换了吗?会不会……” “你是说……他们打过了?” “许姐输了?不可能!许姐可是体部四境,近战无敌!” “你用脑子想想,以许姐的性格,不是输得心服口服,她能低头?” 会议室的空气在这一刻凝滯了。 许南乔在省部调查部门是出了名的小辣椒。 背景够硬,实力够强,脾气够爆! 在省部,许南乔都没有对任何人低过头! 孟清河坐在许南乔旁边,脸色变得很难看。 许南乔表態之后,他的处境变得很微妙。 他是调查组的组长,理论上整个调查组都应该听他的指挥。 但许南乔的背景和实力让他在实际工作中不得不把她放在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很多事情都要和她商量著来,不能单方面做决定。 现在,许南乔主动提出將调查组的指挥权交给顾北侯。 这让他很被动。 如果他同意,他这个组长就成了摆设! 如果他不同意,他和许南乔之间的矛盾就会公开化,整个调查组的工作还没开始就要陷入內耗。 他需要一个折中的方案,既能让顾北侯感到被尊重,又能保住自己作为调查组组长的那点尊严。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顾北侯等声音完全平息之后才开口。 “我知道你们是带著任务来的,平常没有事情的时候,我不会指挥你们。 你们查你们的,我干我的。 只有在跟妖物有关的事情上,你们不能乱来,一切听我指挥。” 孟清河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比他预想的好得多。 顾北侯没有要夺权的意思,没有要让调查组变成他的私人武装。 他的要求很明確,只在“跟妖物有关的事情上”拥有指挥权。 这意味著日常的调查工作、数据分析、技术研判,这些还是由调查组自己决定,孟清河依然可以在这个范围內行使组长的职权。 他思忖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著顾北侯,点了点头, “可以,我同意。” 谈判结束。 没有会议纪要,没有正式文件,没有签字画押。 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玉江市和省部调查组之间的关係已经確定了。 顾北侯不是调查组的编內人员,但他拥有在妖物事件上的绝对指挥权。 深田打开笔记本电脑,將连接著投影仪的线插进电脑接口。 会议桌尽头的白墙上,玉江市的全域地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图文並茂的案件匯总报告—— 巨嘴蛙案、骨妖案、学生失踪案、雷达失灵事件,所有已知的、已確认的、待查的妖物相关事件,都被整理成了一份ppt。 深田开始讲案子。 顾北侯听了两分钟,然后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走向会议室的门。 深田的声音在他身后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顾北侯是这些案子的亲临者,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需要再看浪费时间听一遍。 第52章 校园內的尖叫声 顾北侯从玉江分部出来后,直接回了家。 进门后,秦德芸坐在沙发上,正在追剧。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顾北侯走进来,眼中一喜, “回来了?怎么这么早?”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下午四点。 顾北侯换鞋进门,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笑著解释道, “研学结束,学校提前放我们回来了。” 秦德芸的目光从顾北侯上打量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欣喜变成了心疼。 “怎么出去了一周还瘦了?”她站起来,走到顾北侯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精神倒是不错,但脸上的肉少了,下巴也尖了。” “嘿嘿,外面的饭没有老妈做的好吃。”顾北侯笑了笑。 秦德芸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鬆开,笑道, “行,等著吧,我去给你做饭。” 她转身走向厨房,脚步轻快。 顾北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母亲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笑容。 —— 第二天清晨,顾北侯骑著自行车到了学校。 天气很好,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將校门口的梧桐树照得通体透亮。 几个穿著蓝白校服的学生在校门口的小摊上买早餐,保安大叔站在岗亭外面,手里拿著防暴叉,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进校门的人。 自从学生失踪的事情在学校里传开之后,学校的安保级別提高了很多。 顾北侯停好自行车,走进教学楼,来到自己的位置。 书包放下,课本拿出来,桌面上摊开,然后趴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炎翎玉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喂,你的病怎么样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北侯愣了一下。 病?什么病? 然后他想起来了,深田帮他请了七天病假。 “没事了。”他的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听起来確实像一个大病初癒的人。 “你身上……出什么毛病了?”她的声音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关切,甚至还有一丝焦急, “怎么请了这么久的假?” 顾北侯这才从胳膊的缝隙里斜了她一眼。 红色高马尾,大眼睛,校服穿得整整齐齐,看著就养眼。 顾北侯心跳加速了一瞬,他立马警觉的回了句, “关你屁事。” “……” 炎翎玉的嘴巴撅了起来,高马尾隨著她偏头的动作甩了一下, “什么嘛,”她小声嘟囔,声音里带著委屈, “人家关心你还这么凶……” 顾北侯把脸重新埋进胳膊里,不再理她。 这个女生……竟能影响他的心跳! 果然有问题!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 中午,食堂。 顾北侯端著一个餐盘,在一群穿著蓝白校服的学生中间穿行,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食堂里的人很多,打菜的窗口前排著长队,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 他刚坐下,刚吃到一半,对面的椅子被人拉开了。 牟树釗一屁股坐下来。 “侯爷,吃著呢?”牟树釗咧嘴笑道。 顾北侯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才瞥了牟树釗一眼。 “有屁快放!” 牟树釗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 “侯爷,你听说了吗?” “之前失踪的那几个学生,最后都没找回来,只有苏青黛还活著。” 顾北侯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听说了。” 牟树釗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愤怒, “好像是被人贩子弄走了,这些天弄得咱学校里人心惶惶的,那帮畜生!要是让我逮著他们,我非把他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顾北侯没有说话。 別看牟树釗体型大,在巨嘴蛙面前,也就是一口的事。 突然,一道香风袭来。 一道靚丽的身影从他们身边走过。 苏青黛。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校服,浅蓝色的校服裙,白色帆布鞋,马尾扎得高高的,发尾在脑后轻轻晃动。 她的皮肤很白,五官清秀而精致,眉眼之间有一种安静的美。 牟树釗的脸毫无徵兆地红了。 顾北侯则一脸淡定地继续吃饭。 苏青黛从他们身边走过之后,无意间看了顾北侯一眼,脚步很突兀的慢了下来。 她端著餐盘的手微微一紧。 她歪了歪头,俏丽的小脸上闪过一抹迷茫之色。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困惑,有好奇,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的本能。 她下意识端著餐盘走了过去。 “同学,” 她站在顾北侯的桌边,声音轻轻的,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们……见过吗?” 顾北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最后一点饭菜咽下去,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 他將用过的纸巾放在餐盘的空碗里,端起餐盘站起来。 苏青黛站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位置,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任何停留。 “没见过。” 然后他端著餐盘走了。 蓝白校服的背影穿过食堂的桌椅之间的通道,把餐盘放到回收处,从侧门离开了食堂。 苏青黛站在原地,端著餐盘,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脸上的迷茫更深了。 她摇了摇头,端著餐盘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的空位。 牟树釗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红色终於消退了一些,在那深呼吸。 他也有些疑惑,没听说侯爷和苏校花有过接触啊。 ——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阳光从没有云的天空中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將整个操场晒得热浪滚滚。 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散发出淡淡的橡胶味。 体育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体格壮实,皮肤晒成了古铜色。 他吹了一声哨子,把全班同学从树荫下赶到操场上集合,清点了人数,然后说了一句“自由活动,注意安全”,就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跟其他班的体育老师聊天去了。 像他们这种高三的学生,体育课就纯粹为了放鬆。 男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向篮球场。 “侯爷,来打球吧!隔壁班想跟我们打比赛,你来虐虐他们!” 一个男生抱著篮球跑过来,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著光,气喘吁吁但眼睛里满是期待。 顾北侯看了他一眼,把目光移开,懒洋洋地摇了摇头。 “不去。” 懒得跟他们玩儿。 万一不小心稍微用点力,再给篮筐扣烂,可就不好收场了。 男生有些失望的走了,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顾北侯溜溜达达走向了田径场边缘的那一排躺椅。 坐下来,往后一靠,把脚隨意搁在躺椅前面的横杆上,闭上了眼睛。 晒晒太阳,放鬆一下多舒服。 树荫下很凉快,他快要睡著了。 然后—— “啊!!!” 一道尖叫声从不远处传来,划破了午后的寧静。 顾北侯的眼睛猛地睁开! 第53章 检测蛇妖 顾北侯的目光瞬间穿过田径场上的阳光和热浪,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田径场的另一头,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排矮矮的冬青树。 两个女生瘫在地上。 她们的校服裙子铺散在地面上,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 那里,有一条蛇! 两米长,婴儿手臂粗,通体灰褐色,背上有深色的菱形斑纹,腹部是淡黄色的,有著细密的鳞片。 它的身体盘成一个鬆散的圆环,脑袋从圆环的中央抬起来,离地面大约二十厘米。 蛇头微微后缩,颈部微微扁平化,身体从鬆散地盘曲变得紧绷。 这是蛇类准备攻击前的典型姿態! 顾北侯眯了下眼,瞬间从躺椅上站起来。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他的身体从树荫下消失,在两秒之內跨越了將近五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那两个瘫坐在地上的女生面前! 这条蛇的身体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弹射而出,张开的嘴里露出四颗尖锐的毒牙! 蛇头的目標是离它最近的那个穿白色校服的女孩的小腿! “啊!!” 边上的女生嚇得闭上了眼睛。 顾北侯出现,挡在她们面前! 他的手指在蛇头距离女孩小腿还有不到五厘米的时候,精准地掐住了蛇的七寸! 指腹压在蛇的脊柱上,拇指和食指锁住了蛇的颈椎。 蛇的身体在他的手中剧烈地扭动。 粗壮的蛇尾在空中疯狂地甩动,抽在他手腕上,“啪、啪、啪”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蛇身缠绕上他的手臂,肌肉发达的蛇体试图通过收缩来挤压他手指的骨骼,想让他在剧痛中鬆手。 但顾北侯的手指纹丝不动,像焊死在蛇身上的五根钢钉!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上微微用力。 “咔!” 蛇的身体僵住了。 那双冰冷的、竖瞳的黑眼睛慢慢地失去了最后一点光泽。 死了。 顾北侯將掐死的蛇从手臂上解下来,拎在手里。 两个瘫坐在地上的女生惊魂未定地抬头看著他。 她们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眶红红的,嘴唇还在发抖,看著顾北侯,眼睛里满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同、同学……” 穿白色校服的那个女生最先找回了声音,她的声音在颤抖,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谢谢你……” 另一个女生没有说话,她撑著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顾北侯没有看她们。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手中那条已经死了的蛇。 蛇的尸体上发出一种微弱的、普通人无法感知的气味。 顾北侯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妖气! 这条蛇身上有妖气! 顾北侯的瞳孔深处,一道银白色的雷霆无声地闪过。 又是这种情况! 顾北侯掐著那条蛇的七寸,將它拎到眼前,凑近了看。 蛇身已经彻底软了下来,灰褐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失去了光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哑灰色。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仔细捕捉著蛇身上散发出的每一丝气息。 没错,確实是妖气! 顾北侯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智能表。 他点开探妖雷达,指针在屏幕上缓缓转动,显示乾乾净净,没有任何红点出现。 他將蛇身凑近智能表,几乎贴到了錶盘上,蛇身上那股清晰的妖气,在雷达面前像是不存在一样。 雷达再次失效! 顾北侯的眉头皱了起来。 骨妖能屏蔽探测,巨嘴蛙能屏蔽探测,现在一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未入境小蛇妖,也能屏蔽探测?! 难道,这是一项可以广泛应用的、被多种不同种类、不同修为的妖物掌握的能力?! 这个结论让顾北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腹压在蛇身上,蛇的骨骼在他指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直到指腹陷进了蛇身软塌塌的肌肉里,他才鬆开了手指。 最重要的是……妖竟然都渗透到他学校里来了?! 找死!! 高中三年,从来没有妖物敢踏进这所学校的校门。 因为,他的气息覆盖了整个校园! 猎妖师的气息对普通人类是隱形的,但对妖物来说,他的气息就像一面插在山顶的旗帜,像一只野兽在树干上留下的爪痕——这代表著“这是我的地盘”!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这时,两个女生从地上爬了起来。 腿还在发软,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两下,旁边的同学赶紧扶住她。 她们认出了救她们的是学校有名的“黑道太子侯爷”,小心翼翼的鞠躬又说了一声谢谢, 顾北侯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全部在手中的蛇上,身上的气场让她俩不敢靠近。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互相搀扶著走了。 其他几个围观的女生也跟著散了。 顾北侯站在原地,手里拎著蛇,脑袋在飞速运转。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条蛇带回玉江分部查一查再说。 顾北侯环顾四周,捡了个塑胶袋,被蛇扔进去,扎紧袋口,拎在手里。 蛇在塑胶袋里弯成了一个u形,袋口扎得很紧,空气在里面形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气泡。 顾北侯走到校门口,在路边的树荫下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等车的间隙他给深田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六个字—— “在分部等我,有东西。” 网约车来的时候,顾北侯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把塑胶袋放在脚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塑胶袋上停留了半秒。 隨后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到了目的地,顾北侯下车,深田站在电梯门口等著他,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好奇。 顾北侯把塑胶袋递给她,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深田接住,低头看了一眼袋口扎紧的死结,然后抬头看向顾北侯,用目光问询。 “蛇,” 顾北侯说,走向雷达监控室的方向,“有妖气,但雷达没反应。” 深田的表情变了。 她没有追问,拎著塑胶袋快步跟上了顾北侯。 雷达监控室里,深田把塑胶袋放在操作台上,戴上橡胶手套,从抽屉里拿出一把不锈钢镊子和一个白色的搪瓷托盘。 她解开袋口的死结,用镊子夹住蛇的尾部,將整条蛇从塑胶袋里提出来,平放在搪瓷托盘上。 蛇身完全舒展开来,从托盘这头延伸到那一头,尾尖还搭在托盘边缘外面,微微下垂。 灰褐色的鳞片在监控室的白光下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冷感,腹部的淡黄色鳞片上沾著几点乾涸的褐色污渍。 深田低下头,凑近蛇身仔细观察。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条蛇,” 深田直起身,摘下一只手套,在操作台的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一个资料库界面, “……不像是妖啊。”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著顾北侯。 “你没搞错吧?” “你相信你的眼睛还是相信我的鼻子?” 顾北侯靠在操作台边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蛇身上。 深田继续在键盘上敲,这次调出的是妖物图鑑资料库。 “我需要做个妖气浓度检测。” 深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白色仪器,仪器的前端是一个半球形的感应区。 她把感应区贴近蛇身,按下启动键。 仪器发出一声轻响,感应区亮起淡蓝色的光,在蛇身上缓缓移动。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波形图,波形从零开始缓慢上升,上升的速度很慢,幅度也很小,最后在离零点不远的位置停了下来,画了一条平稳的水平线。 深田看著那条水平线,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凝重。 “妖气浓度极低,”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低到如果放在野外,我们的雷达確实可能把它当作背景噪音过滤掉。” “有没有可能不是妖物主动屏蔽了雷达,而是它的妖气太弱了,弱到雷达的自適应降噪算法把它当成了环境干扰。” 顾北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走过去,低头看著屏幕上那条平稳的水平线。 “和骨妖、巨嘴蛙的情况不一样?”他问。 “不一定,”深田摇头,“我需要继续查一查。” 她瞪了顾北侯一眼, “要不是你前两次把巨嘴蛙和骨妖轰成碎末,我研究的进展也不至於这么慢!” 她拿起镊子,轻轻拨开蛇的鳞片,露出下面的皮肤,继续吐槽道, “还好这只蛇妖足够弱,才让你留了个全尸。” 顾北侯撇了撇嘴。 这玩意儿在他眼中都不能算是妖。 顾北侯抬起头,目光穿过雷达监控室的玻璃墙,落在办公区里忙碌的人影上。 “帮我查两件事,”他一脸正色的说道, “第一,七中周边最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重点是学校围墙外侧和校门口,看看有没有人携带可疑物品进出,目前这只小蛇还不能排除是被人为投放的。” “第二,这条蛇的毒牙送去化验,看看毒液的成分和普通毒蛇有没有区別,一般蛇妖的进化路线都是在身躯或者毒液上。” 深田点头,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个塑料证物袋,將搪瓷托盘里的蛇装进去,封好袋口,贴上標籤,標籤上写著日期、地点和发现人。 顾北候安排完后就要离开。 “你去哪?”深田头也没抬地问。 顾北侯已经走到了电梯门口。 “回学校,”他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脸有点黑,“还有晚自习呢。” 第54章 炎翎玉身上的金色火焰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 教学楼的走廊里像炸开了锅。 高一高二的学生从教室里涌出来,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楼梯上挤满了人,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 高三的学生没有下楼。 距离高考不足一个月了,他们需要上晚自习上到晚上9点半。 六点钟开始,中间只给他们留了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 大部分人都选择在食堂吃或者让走读的同学帮忙带饭,很少有人回家。 教室里的灯全亮著,白炽灯的光照在摊开的课本和习题册上,照在一张张疲惫的、没有表情的、被高考压得喘不过气的脸上。 顾北侯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坐了大概一半的人。 有的趴在桌上睡觉,有人低头看书,有人端著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坐在位子上吃。 饭菜的香味和教室里的粉笔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高三教室特有的、说不上好闻但让人紧张的气味。 他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从书包里拿出物理习题册和数学卷子。 笔放在卷子上,手指夹著笔,但没有写。 嗯……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像一团被打散的毛线,线头到处都是,找不到起点也找不到终点。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炎翎玉不在座位上。 顾北侯看著那个空座位,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空气中残留著炎翎玉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清香,像清晨的露水一样纯净。 很舒服。 顾北侯伸了个懒腰,放下笔,站起身,从教室的后门走了出去。 既然学不进去,那就出去溜达溜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人都待在教室里等著上晚自习,只有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边站著一个男生,正在接热水。 顾北侯走过走廊,前面是厕所。 他停住了。 男厕所在左,女厕所在右。 顾北侯站在女厕所门口,鼻翼翕动。 妖气! 厕所门口,隱约有根大腿粗的蛇影窜了进去! 臥槽?! 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脚步加快,瞬间从半开的门侧身挤进女厕所。 结果进去之后,什么都没看到! 顾北候打量著四周,女厕所不大,进门是一面穿衣镜,镜子前面是一个洗手台。 穿过洗手区是一扇门,门后面是五个蹲位,每一个蹲位都有一扇独立的小门。 到了此处,妖气的浓度在女厕所里比走廊上浓了十倍不止! 那种混著泥土和腐殖质的腥味钻进他的鼻腔,熏得他鼻子不舒服。 他的目光扫过五个蹲位的小门。 一个一个打开,前四个都没有东西。 既然如此…… 哼哼! 顾北侯没有任何犹豫,一脚踹开了第五扇门! “嘭!!” 然后,他便看到炎翎玉站在隔间里,裤子提到一半,手还放在腰间的扣子上。 她的脸正对著顾北侯的脸,距离不到半米。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嘴唇在颤抖,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啊——唔!” 这一刻,顾北侯的反应比闪电还快! 他的手从空中改变了方向,向前一探,捂住了炎翎玉的嘴。 手掌盖住了她的嘴唇,指腹压在她的脸颊上,虎口卡在她的下巴和脖子之间。 他感觉到她的嘴唇在他的手掌下面在动,在试图张开,在试图发出声音。 尖叫声被他捂了回去,变成了闷闷的“唔唔”声。 她的脸在他的手掌下面迅速变热。 红色从她的脖子根开始向上蔓延。 顾北侯刚要解释,突然,厕所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拖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啪嗒啪嗒的,越来越近。 一个女生的影子从门缝外面闪进来,她哼著歌,声音不大。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了出来,她把手伸到水流下面冲了一会儿,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走向隔间。 她走到最后的隔间门口,伸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顾北侯的身体正从从里面死死抵住门板。 “嗯?” 女生嘟囔了一声,转身走向另一个隔间。 门关上,然后是插销被插上的声音,然后是裙子拉链拉开,然后—— 顾北侯没有继续听下去。 他低下头,看著炎翎玉,脸上有些尷尬。 现在他们的姿势几乎是顾北侯將炎翎玉抱在怀中,而她的裙子还…… 炎翎玉也在看著他,眼睛里带著羞耻和愤怒的复杂情绪。 顾北侯把嘴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 “別出声,我来这里是有原因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炎翎玉眨了眨眼。 她的睫毛很长,眨眼睛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在扇动。 她的眼睛从愤怒变成了困惑犹豫。 顾北侯说, “我现在把你鬆开,你不要尖叫,好不好?” 炎翎玉点了点头。 顾北侯慢慢鬆开手。 炎翎玉的嘴唇从他的手心里解放出来,红红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干什么!这是女生厕所!”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小得像蚊子哼哼,带著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羞怒。 顾北侯没有理会她的羞怒,身体微微前倾,离她更近了一些。 隔间不大,大概一平方米出头,没地方藏匿妖精的。 那道神秘的妖气——消失了。 在顾北侯推门的那一刻,便没了。 “我发现一条蛇钻进女生厕所才进来的。” 顾北侯解释道。 炎翎玉的脸色变了。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贴在了隔间的墙壁上。 “蛇?!” 她下意识翘起脚。 可隔间里乾净得像刚打扫过,別说蛇了,连一只蟑螂都没有。 她转过身,一脸警惕地看著顾北侯,目光里带著怀疑, “哪有蛇?”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但又不敢太大,怕被隔壁那个正在上厕所的女生听见, “……不会是骗我吧?” 顾北侯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没有任何证据。 没有异常能证明! 站在他面前的炎翎玉,裤子刚刚脸还红著,眼眶里还转著委屈的泪花。 而他,一个男生,站在女生厕所的隔间里,面前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同学。 这个画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变態! 顾北侯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团“该死的蛇”的怒火压了下去, “没骗你,我跟你解释不清,但是……你千万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真不是变態。” 炎翎玉的眼睛转了转,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那……我看你表现吧。” 声音里带著一种“我拿住了你的把柄”的小得意。 顾北侯嘆了口气。 他这一世英名,在玉江市呼风唤雨、斩妖除魔的雷部天才猎妖师,竟被一条蛇毁在了女生厕所里! 隔壁传来水的声音,哗啦啦的,然后渐渐变缓,最后停了下来。 脚步声消失了。 顾北侯没有动。 他等了几秒钟,確认隔壁那个女生已经离开了女厕所,才鬆开了抵在门板上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炎翎玉的脸上,她脸上的红色已经消退了大半,从滚烫的深红变成了淡淡的粉红。 “你先出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炎翎玉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在隔间里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衣服和头髮,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隔间的门。 她走出去,在女厕所里转了一圈,走到门口,探出头看了看走廊,然后回过头,朝顾北侯招了招手。 “没人,快出来。” 顾北侯从隔间里闪身而出,快步走向女厕所的门口。 经过炎翎玉身边的时候,他没有看她,目光直视著走廊的方向。 “咳,那个……你先回教室,”他的声音依然很低,但语速比刚才快了,“我再转一转。” 炎翎玉站在女厕所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看著他略显狼狈的背影,嘴角那个不太明显的弧度终於变成了一弯明晃晃的月牙。 “那你可別再转进女生厕所了。” 顾北侯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炎翎玉站在女厕所门口,看著顾北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的嘴角还掛著刚才那弯月牙,但月牙下面的笑意,在他转身的瞬间,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目光从拐角处收回来,落在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张开手,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著一条蛇! 很小的一条蛇,比蚯蚓粗不了多少,通体黑色,鳞片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纹路。 它的身体在炎翎玉的指间微微扭动,不是在挣扎,而是在求饶! 黑色的蛇信从嘴角吐出来,眼神中带著哀求。 炎翎玉低下头,看著指间的小蛇。 “呼——!” 她黑色瞳孔深处,一道金色的火焰无声地燃起! 金色从瞳孔中心向四周蔓延,占据了整个眼球,將她黑色的虹膜染成了熔金般的顏色! “该死的小东西,” 她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低沉而冰冷,和她平时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到处乱跑,差点坏了我清白。” 那条小黑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它感觉到了那股气息——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更古老的血脉威压! 它的小眼睛里的敬畏哀求变成了恐惧,尾巴尖从最末梢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已经发现了,你,不能活。” “呼——!” 炎翎玉的右手掌心倏然亮起一团金色的火焰! 小黑蛇的身体在金色的光芒中剧烈地扭动了一下,嘴巴张开,想要发出一声嘶鸣,但声音还没有从喉咙里出来,它的身体就开始汽化! 鳞片、皮肤、肌肉、骨骼、內臟,从外到內,一层一层地化作金色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前后甚至不到一秒! 小黑蛇消失了,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炎翎玉的掌心的金色火焰熄灭。 她將右手收回来,手指微微弯曲,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金色的瞳孔慢慢褪去,黑色重新覆盖了金色,重新恢復了那双清澈的、像山泉水一样的黑眼睛。 她转过身,马尾辫在身后划出一个轻快的弧线,走向教室的方向。 第55章 惊现五级——岩甲巨蚺! 出去转了一圈没有任何收穫。 顾北侯懒得再回教室,直接离开学校。 骑上机车,拧下油门。 他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穿行了將近一个小时。 然后开始往家的方向骑。 突然,手錶震动了。 是猎妖师联盟加密通讯频道的紧急呼叫! 顾北侯眉头一挑,停下车,右手拇指在錶盘侧面按了一下。 深田的声音从手錶的小扬声器里传出来,急促紧绷。 “顾队,城北青鸞湖,出现五境妖物,岩甲巨蚺!许南乔小组正在拖延时间,儘快支援!” “他们撑不了多久!” 靠! 顾北侯的手指在车把上顿了一下,瞳孔骤然一缩! 五级妖物?! 他的目光从前方空旷的街道上收回来,落在手錶屏幕上。 屏幕上弹出了深田发送的定位信息,一个红色的小圆点在地图上闪烁,位置在玉江城北的青鸞湖公园。 从他现在的位置到那里,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但城北的路况复杂,正常开车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可许南乔他们撑不了这么久! “轰——!” 他顾不得其他,猛的拧了下油门,机车瞬间到九千转! 机车咆哮著衝出了老城区狭窄的街道,驶上了通往城北的主干道! 这条路双向六车道,路灯明亮,这个时间点的车流量不大,前方的道路空空荡荡,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顾北侯把油门拧到了底,机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转速表的指针猛地弹到了红区边界! “轰!!!” 很快速度提到三百五十公里每小时! 机车的前轮微微抬起了一瞬,像一头终於挣脱了枷锁的野兽! 他的身体伏低,额头几乎贴在了油箱上,双手紧握著车把,每一次呼吸都在和狂风对抗! 此刻,手錶上的定位显示他距离青鸞湖还有不到两公里! 用这个速度开过去,不需要五分钟! 机车的车速在直道末尾开始下降。 前方是一个弯道,急弯! 路边的限速牌上写著“30”。 他没有减速,身体向左侧倾斜,膝盖几乎蹭到了地面,机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进了弯道。 “刺啦——!” 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尖锐的嘶鸣,橡胶烧焦的气味在夜风中一闪而过。 —— 青鸞湖是玉江城北的一个小型湖泊,水面不大,但周围有茂密的树林和湿地。 平时是暖黄色的路灯,此刻变成了惨白色,光线像蒙了一层薄雾,变得浑浊而昏暗! 此时,许南乔小组的六个人呈扇形分布在湖边的步道上。 灵能屏障已经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半球形光罩將这里和外界完全隔开。 光罩內部的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妖气和血腥味。 地上躺著两个人,已经失去生命体徵! 还有一个捂著左臂靠在湖边的栏杆上,左臂从肘关节以下已经没有了,断口处包裹著一层银灰色的灵光。 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整个人靠著栏杆才能勉强站著不倒下。 许南乔站在最前面。 她白色运动t恤从领口到下摆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运动內衣和皮肤上的灵纹。 灵纹亮著光,比顾北侯上次在废弃工厂看到的那次更明亮,却像电压不稳定的灯丝在剧烈地闪烁。 她的嘴角掛著一道血痕,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脱力! 一个体部猎妖师,特么脱力了! 在她的对面,湖边的浅水区里,趴著一座“小山”。 那便是五级妖物岩甲巨蚺! 体长超过二十米,水缸般粗! 它的头部是三角形的,头顶覆盖著灰黑色的甲片,甲片表面有粗糙的凹凸纹路,像远古时代的盔甲。 眼睛呈琥珀色的,瞳孔是竖直的细线,在路灯下泛著冷冽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光。 身体覆盖著厚厚的岩石质鳞甲,灰黑色的鳞甲在夜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岩甲巨蚺的尾巴搭在湖边的浅水里,半个身体还泡在湖中,竖瞳一眨不眨地盯著岸边的人类。 许南乔面露不甘,她知道五级妖物的厉害,但没想到仅仅一击,便让她损失两个组员! 而她自己在硬抗了几下之后,也受了重伤! “嘶嘶——” 巨蚺缓缓仰起头,准备再次发起攻击,將这几个小虫子一口吞掉! —— “吱嘎——!” 一个急剎,顾北候骑著机车来到湖泊上方,从高处俯瞰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掠过许南乔受伤部位,地上躺著死掉的两个人,以及岩甲巨蚺那双冰冷竖瞳中的轻蔑。 眼见巨蚺躯体在动,如小山般,威视极强,嚇得边上那几个组员都不敢动弹了。 “滋滋~” 雷光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 银白色的光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同时迸发,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一层厚重的、不断翻涌的雷光鎧甲! 同时,他的头髮在一瞬间变成了银白色,飘在雷光中,像一面被风吹起的旗帜! 他的瞳孔变成了一对银白色的雷瞳,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只有审判! “唰!” 他直接从台阶上跳了下去! 像一颗被投石机拋出的炮弹,垂直砸向岩甲巨蚺的位置! “掌心雷!” 落地前的一瞬间,他的右手已经凝聚出了一团银白色的雷球,掌心雷在距离目標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就出手! 雷球在空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尾,精准地砸在巨蚺的头部! “轰!!!” 银白色的雷光在巨蚺的头顶炸开! 雷光照亮了整个湖面,湖水被衝击波震得盪起了一圈圈波涛,湖边的柳树被余波吹得枝叶乱飞。 岩甲巨蚺的头猛地一偏,巨大的身体在湖水中晃动了一下,水花溅起十米多高! 许南乔趁机把队友的尸体带到一旁,让受伤的那个带著两具尸体走出灵能屏障。 他们並没有上前给顾北后拖后腿,而是在一旁抓紧时间调息修復伤势。 毕竟顾北侯是有过单杀5级妖物记录的男人! 雷光散去之后,岩甲巨蚺头顶的灰黑色甲片上只留下了一层淡淡的焦痕,连裂纹都没有出现! 磐石鳞甲,五级岩系妖物的標誌性防御技能! 对雷电的抗性虽然不如对物理攻击的抗性那样高,但五级的妖力基数摆在那里,一记掌心雷对它来说不算什么。 “雷霆……” 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来,低沉而缓慢,像岩石在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要从嗓子眼里碾碎之后再吐出来, “人类,你是玉江……顾北侯?” 第56章 火力分散? 顾北侯落地,周身雷霆縈绕,冷冷的道, “正是你爷爷!” 巨蚺的头又歪了一下,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凶光。 “骨妖,是你杀的?” 顾北侯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屑道, “怎么,你们认识?” 顾北侯的声音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巨蚺的耳朵里, “那正好,它还没走远,我现在送你上路,说不定你俩,能一块下地狱!” 话音未落, “咻!” 一道巨大的雷刃从顾北侯的右手射出! 银白色的弯月形光刃带著尖啸劈向巨蚺的七寸! 巨蚺没有躲闪,它在雷刃出手的那一刻就判断出了这道攻击的威力—— 不足以破开磐石鳞甲! 果然,雷刃在它的头顶炸开,光刃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电弧在甲片上跳跃,烧焦了甲片表面的一层有机物,但甲片本身完好无损! “呵呵呵——”巨蚺的声音里带上了淡淡的嘲弄,它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像一条蛇在审视一只不知死活的老鼠, “顾北侯,凭这些,你伤不了我。” 顾北侯没有说话。 他的左手同时抬起,双手在身前交叉,然后猛地向两侧展开! 两道银白色的雷刃从他的双手同时射出,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斩向巨蚺的身体! “咻!咻!” 雷刃算是掌心雷的进阶版本,掌心雷是面杀伤,雷刃是线切割,將雷霆之力压缩成薄薄的一片,切割能力是掌心雷的数倍! 两道雷刃一左一右同时斩在巨蚺的同一段身体上,鳞甲覆盖最薄弱的位置! 巨蚺的身体猛地一颤,面露痛色。 雷刃切开了鳞甲的第一层,切进了皮下的脂肪层,在它灰褐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两道半米长的伤口! 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来,顺著鳞甲的缝隙往下淌,滴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吼!” 巨蚺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身体猛地扭动,巨大的尾巴从湖水中抽出,带著万钧之力横扫向顾北侯脚下! 技能:地裂震击! 巨蚺的尾部砸在地面,巨大的衝击力下,地面岩石像饼乾一样碎裂,朝四面八方飞溅! 顾北侯高高跃起,躲避开这道攻击,他在半空中扭转身躯,双手举过头顶,十指交叉,银白色的雷光在双手之间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雷霆之刃—— 巨型雷刃! “斩!!!” 雷刃从天空中劈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重重地斩在巨蚺的头部! 雷刃斩在巨蚺的头顶,鳞甲炸裂,血肉横飞! 巨蚺的头部被这一击直接斩得砸进地面,碎石和泥土被砸出一个浅坑! 但,岩甲巨蚺的头骨是全身最坚硬的部分,厚实的骨骼外面还包裹著多层鳞甲,即使是巨型雷刃的全力一击也未能將其粉碎! 巨蚺的头从浅坑里抬起来,琥珀色的竖瞳里燃烧著熊熊的怒焰,它的身体从石滩上完全展开了,全长二十米的身体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这时,一旁的许南乔伺机动了! 她左手握著一柄短刀,身体如同猎豹般灵活的掠至巨蚺侧面。 右臂依然不自然地垂著,但她用左手反握短刀,刀尖朝下,在巨蚺的身体从她身边滑过的瞬间猛地下刺! “噗嗤!” 短刀是联盟专门研製的,十分锋利,瞬间便扎进了雷刃切开的那道伤口! 紧接著从鳞甲的缝隙中刺入,扎进了巨蚺的肌肉层。 “嘶——!” 巨蚺的身体猛地一缩,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在许南乔的脸上和衣服上。 她没有鬆手,左手死死握著刀柄,整个人掛在巨蚺的身体上,像一只钉在巨兽身上的钉子。 顾北侯没有浪费许南乔创造的这个机会。 他的双手在身前开始掐诀,十指交叉,动作在银白色的雷光中快得看不清轨跡! 就在这时,巨蚺的尾巴从湖水中猛地甩出! 粗壮的蛇尾带著数十吨的力量,裹挟著湖水、泥沙和碎石,从顾北侯的左侧横扫过来! “轰——!!” 下一秒,炽烈雷光在顾北侯的体內炸开! 银白色的雷光冲天而起,直接引动了天空中正在凝聚的雷云! 青鸞湖上方,黑压压的云层在灵能屏障的顶部积聚、翻涌! 云层中有银白色的光在闪烁,闷雷声从云层深处传下来,震得湖面都在颤抖—— 永寂雷墟! “咔嚓——!” 雷光从天而降! 是一道接一道的雷柱,轰砸在巨蚺的身上! “轰轰轰!” 湖面被雷电击中后升腾起一片白色的水雾,电弧在水中跳跃,湖水被烧得沸腾蒸发。 雷霆接连不断地落下,在巨蚺的身体上炸开! 岩石鳞甲在雷光中发出刺耳的龟裂声,巨蚺庞大的躯体疼的在地上翻滚,嘶鸣! “吼!!!” 雷光將翠湖的湖面和岸边照得亮如白昼! 许南乔赶紧躲到一旁,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不只是因为刺眼,更重要的是,她从那几道雷柱中感受到了某种让她的本命灵,本能地想要退缩的东西! “轰!轰!轰!轰!” 永寂雷墟的审判雷柱持续了將近二十秒才停止! 湖面上瀰漫著白色的水蒸气,像一朵大雾笼罩了整个公园。 巨蚺的身体被雷柱轰得陷入湖边的淤泥中,磐石鳞甲上布满了裂纹,有几块甲片脱落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肉。 皮肉上有灼烧的焦痕,焦痕周围的皮肤在缓慢地蠕动,五级大妖的自愈能力非常强。 巨蚺的身体在淤泥中动了。 “永寂……雷墟。” 巨蚺的声音比刚才更缓慢了,因为它的声带附近的组织被雷光灼伤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火燎过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它竖瞳中带著一丝嘲弄, “可惜,你的雷墟火力太分散了,对付身体小的妖或许可以,对付我……不够!!!” 它將身体从淤泥中拔出来,尾巴重新甩进湖水里,溅起的水花浇在它自己的鳞甲上,发出“嘶嘶”的蒸发声。 顾北侯皱了皱眉,挥手將永寂雷墟剩下的雷光从天空中收回来,那些还没有落下的雷霆之力被他全部压缩到了丹田中。 隨后,银白色的雷霆之力从丹田涌向右手,慢慢的,在他的掌心上空凝聚成了一支长矛! 顾北侯盯著岩甲巨蚺,冷笑道, “你刚刚好像说……火力分散?” 第57章 巨蚺死,又来两条?! 雷矛在手,尖锋利如针,矛身修长,表面有雷霆符文在流转,如同一条条银白色的细小游龙! 巨蚺的竖瞳终於出现一抹惊慌! 它感受到了足够威胁自己生命的力量! “不可能!这是什么……你的情报上,明明没有这一招……” 岩甲巨蚺有些慌乱的说道。 顾北侯不打算让它说完。 雷矛在掌心凝聚成形的那一瞬间,他的精神力就已经锁定了巨蚺的心臟位置! 雷识! 星落雷矛第二层,將精神力扩散到空气中,形成一个无形的感知场,场中目標的每一个细节都会映射在猎妖师的意识中。 他锁定了巨蚺第七和第八块鳞甲之间的缝隙,那是它的心臟! 只一个念头—— “唰!!” 雷矛从他掌心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银白色的光在他和巨蚺之间连成了一条银白色的线! 巨蚺瞪大眼睛,这速度他根本躲避不开! 它引以为傲的庞大身躯,反而成为了现成的靶子! “噗呲——滋滋!” 巨蚺的身体猛地一僵! “吼!!” 雷矛从第七和第八块鳞甲之间的缝隙贯入,穿过了它的心臟,从后背穿透而出,钉在了湖心岛的柳树树干上! “嘭!” 柳树被雷矛贯穿后炸开,木屑在雷光中燃烧、飞散、坠落! 巨蚺的三角头无力地垂落在碎石滩上,琥珀色的竖瞳慢慢地、慢慢地失去了最后一点光泽。 它的身体还保持著盘踞的姿势,但所有的肌肉都已经鬆弛。 鳞片不再有光泽,呼吸停止,心跳消失,暗红色的血液从颈部的贯穿伤口处涌出,在碎石滩上匯成了一摊深色的水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顾北侯放下手臂,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缓缓褪去。 头髮从银白恢復了黑色,瞳孔从银白恢復了黑色,周身的雷霆光焰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收缩回体內。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在蓝白校服下剧烈地起伏著,额头和鼻尖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星落雷矛对灵力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將丹田中大半的雷霆之力凝聚於一点然后释放出去,那种瞬间被抽空的感觉让他的双腿微微发软。 许南乔从巨蚺的尸体旁边走过来,左手的短刀上还滴著暗红色的血,右臂依然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她走到顾北侯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目光扫过石滩上那具巨大的尸体,又把嘴闭上了。 她不是没见过五级妖物,在省部的时候见过標本,见过活体,甚至参与过对五级妖物的围剿行动。 但她从来没见过一个四境猎妖师可以单独斩杀五级妖物! 从来没有! “你们组伤情怎么样?”顾北侯开口问道。 许南乔的嘴唇抿了一下, “没了两个,”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嗓子眼里塞了一把砂纸, “其他人全部重伤。” 顾北侯的目光从那几个人身上扫过, “受伤的赶紧送到分部去,”他声音里的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那里有专门的医生,分部地下一层有医疗室,韩烈知道怎么安排。 你们行动组的车在哪?还能开吗?” 许南乔用左手指了一下平台入口处停著的那两辆黑色suv,车身上布满了碎石撞击的凹痕和巨蚺尾巴扫过的刮痕,挡风玻璃碎了一面,但车体没有严重变形,发动机还在运转,排气管冒著淡淡的白烟。 “能开。” 许南乔说完,转身对身后那些还活著的探员喊了一声, “能动的人把尸体抬上车,马上送回分部!” 几个还能站起来的探员咬著牙开始行动,把重伤的同伴从地上抬起来,扛著、架著、扶著,一步一步地往车的方向挪。 许南乔看著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被送上车,左手的短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插回了腰间的刀鞘。 她转过身,面对顾北侯。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將她的影子投在顾北侯脚下的碎石上。她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你……果然有独自斩杀五级妖物的能力。” 许南乔说了这么一句。 顾北侯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从许南乔身上移开,落在了石滩上那具巨蚺的尸体上。 灰褐色的鳞甲在月光下黯淡无光。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顾北侯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低到只有许南乔才能听到, “这条巨蛇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青鸞湖是玉江湖的景区,晚上人少,但也不是完全没人。 一头五级妖物出现在这种地方,不可能没有人看到。 它是怎么来的? 什么时候来的? 来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许南乔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张了张嘴,刚要准备回答—— 突然, “咚!” 地面震了一下。 像有人在地底下用一把巨大的锤子砸了过来! 碎石滩上的小石子被震得跳起来,湖面上的水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顾北侯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的目光离开巨蚺的尸体,转向震动的来源——湖面的方向! 但不是从湖面上传来的,是从湖对面的山体方向! 许南乔的身体也紧张起来。 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智能表。 妖精探测仪的界面上,雷达正在以一种顾北侯从未见过的频率疯狂转动! 像失控的电风扇一般,指针转得快到只剩下一圈模糊的残影! 屏幕上,两个深红色的光点从边缘向中心移动,速度极快,同样的速度,同样的方向,朝著同样的目標逼近! 两头妖物! 湖面上,涟漪变成了波浪,能看到不远处有两具庞然大物正在湖上面往这里游动! 两个人的目光在月光下对视了一瞬。 两头五级妖物,正在快速逼近! 许南乔眼中甚至出现了绝望! 不到十秒钟,它们从湖对面的山脚下衝到了湖边! 月光下,两道巨大的身影湖面阴影中浮现。 一条巨蛇张开两侧的肉翼,灰白色的翼膜在月光下近乎透明! 翼展超过十米,每一次扇动都在湖面上掀起一阵狂风,將湖水吹得向两侧分开,形成两道白色的水墙! 另一头贴著湖面爬行,速度比飞行的那头慢不了多少。 但它的身体比岩甲巨蚺还要粗壮,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片,头部的比例比身体大得多,两只眼睛像两盏暗红色的灯笼,在黑暗中散发著血色的光芒! 它的瞳孔不是竖瞳,而是圆瞳,圆瞳中央是一条横著的细缝,那是蟒蛇类妖物中极少见的血瞳! 第58章 绝望时刻!顾队,我们拖住,你逃吧! 两条巨蛇在月牙湾的湖面上和湖岸边停了下来。 直到现在,才看清楚它们的样子。 飞行的翼蛇收拢肉翼,降落在湖边的礁石上,肉翼摺叠后紧贴在身体两侧,翼膜的边缘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五级妖物——风翼飞蛇! 爬行的大蟒身体盘踞在碎石滩的边缘,头部高高昂起,距离地面將近一层楼高,血红色的圆瞳冰冷无比! 五级妖物——血瞳大蟒! 它们的体型和岩甲巨蚺相当,但给人的压迫感更强!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许南乔身后的四个还能站著的探员,有人的腿开始发抖,这是恐惧的本能反应,身体在做最后的挣扎! 一头五级妖物已经让他们付出了两条生命、全部重伤的代价。 现在,顾北侯虽然將岩甲巨蚺斩杀,但也差不多使出了全力。 他们都看到了,施展出星落雷矛后顾北侯的呼吸有多急促,脸色有多苍白,那是灵力大量消耗后的明显徵兆。 他还能不能再打一头五级妖物? 没有人知道。 两头呢? 没有人敢想! 绝望渐渐笼罩到每个人身上。 血瞳大蟒从高处俯瞰著月牙湾的观景平台,暗红色的圆瞳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像两只血色的探照灯在人群中搜索目標。 它的目光在顾北侯身上停了最久,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像是在確认什么。 风翼飞蛇盘踞在礁石上,灰白色的翼膜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它的瞳孔是金黄色的竖瞳,和岩甲巨蚺一样。 但比岩甲巨蚺更细更长,像两把金色的短剑在黑暗中闪烁著寒光。 “真操蛋,” 许南乔倏然惨笑一声,对著一旁的顾北侯说道, “没想到老娘连男朋友都没找,男人都没试过,竟然跟你这小屁孩死在这里。” 她身后的探员们听到她的话,没有人笑得出来。 一个探员从许南乔身后走出来,站到了她左边。 他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了一把符文枪,枪身上的符文在月光的照射下亮起了淡蓝色的光。 他的左手在颤抖,但右手握著枪的那只手很稳。 第二个探员站到了许南乔的右边,是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著一根短小的骨笔,笔尖上的灵光在夜色中闪烁著银白色的光。 还站著的探员一个接一个地走到了许南乔的身后,排成了一列。 有人手里拿著武器,有人两手空空但眼神已经告诉所有人他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赴死一战! 许南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退缩的组员。 灵纹从她的锁骨下方亮起来,银灰色的光芒沿著胸骨向下蔓延,穿过腹部,到达腰际,然后沿著脊柱向上延伸,一直蔓延到后颈! 她挺起了胸膛,將灵纹暴露在月光下,像一个战士在倒下之前最后一次举起自己的旗帜。 “我知道,这两头5级妖物我们打不过,甚至……大概率没有任何从它们手下生还的希望。”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是猎妖师,” 许南乔的声音从乾涩的嗓子里挤出来, “我们还活著,就绝对不允许让妖物突破到城市中!” 她的目光从那两头巨蛇身上移开,再次看向身后那几个探员。 那些脸上有恐惧,有绝望,有不甘,有遗憾,有很多很多没有说完的话、没有做完的事、没有见完的人。 许南乔看著他们,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这几个人才能听到。 “兄弟们,现在我也不会跟你们说『活下去』这种异想天开的话了。 既然活不了,那咱们就好好打一场,我们华夏斩妖师——” 许南乔挺直胸膛,声音坚定且决绝的喊道,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身后的一个声音接上了她的话,声音不大,但很稳。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许南乔看著身后兄弟们眼中的坚毅,下巴微微扬起。 月光照在她脸她的脸上有很多伤口,但没有一道伤口让她的表情变得软弱! 她转过身,走到顾北侯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她仰起头看著他的眼睛,目光里的那种“慷慨赴死”的决绝褪去了一些,换上了一种更柔软的、像是在交代后事的温和。 “顾队,” 她的声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但比平时轻鬆了很多, “我们在这儿应该能撑一会儿,你现在……赶紧逃吧。” 她停了一下,目光在顾北侯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是怕他不同意,继续解释道, “我没有任何让你临阵逃脱的意思,你已经斩杀了一头5级妖物,足够证明你的分量。 可,你的天赋不应该埋没在这里,以后你是要继续斩杀六级,七级甚至八级妖物的人!” 许南乔一脸认真, “將来,给我们报仇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身后的探员们也开口了。 “对!顾队,走吧!你是我们猎妖师的希望,为你牺牲,我觉得不亏!” “是啊,將来替我们报仇!” “顾队,这是我的银行卡,请帮我交给我老婆。” 一只手从队列中伸出来,递过来一张沾著血的银行卡。 “顾队,我妹妹还在上大学,这是我给她攒的嫁妆,你也帮我交给她吧,密码写卡背面了。” 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被血浸透了一角,暗红色的痕跡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顾队……” “一帮蠢货,都给老子闭嘴!” 一道冷哼,让所有人呆在原地。 顾北侯站在原地,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辉中。 他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递过来的东西,说道, “我之前说过,在处理妖物的事情上,所有人要听我的安排。” 顾北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你们都还记得吗?!” 所有人面面相覷。 他们当然记得,当时有人不服,有人冷笑,有人觉得这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可现在,当他们站在两头五级妖物的面前,当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慷慨赴死的时候,顾北侯把这句话搬了出来。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 “……记得。”一个探员回答了。声音乾涩。 “嗯……”另一个探员也回答了。 “既然如此,”顾北侯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的语气, “我现在命令你们所有人——背过身去,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眾人都愣住了。 沉默持续了两秒。 然后一个探员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说疑惑的语气: “顾队,你这是想让我们少点痛苦地死去吗?” 顾北侯看了他一眼。 “別问那么多,”他说,声音恢復了平静冷淡,不带任何情绪的调子, “听我的,你们能活。” 第59章 御剑术——寒江孤影,青冥御龙! 眾人还是有些不解。 “呼——” 许南乔死死的盯著顾北侯看了很久,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转过身去。 “照做!” 她不是理解了顾北侯要做什么,也不是猜到了他的计划,她只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相信他! 她蹲在地上,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张嘴说道, “都听顾队的。” 身后的探员们看著许南乔蹲在地上的背影,犹豫了几秒。 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毕竟,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十秒钟,所有人,无论还能不能站起来的,无论伤势重不重的,全部背过身去,捂住了耳朵,闭上了眼睛。 月牙湾的碎石滩上,只剩下顾北侯一个人面朝湖面,面对著那两头五级妖物。 血瞳大蟒盘踞在湖边的礁石上,暗红色的圆瞳在顾北侯身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背过身去蹲在地上的人类,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像闷雷滚过山谷一样的声响。 “小东西,” 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和岩甲巨蚺的沙哑不同,血瞳大蟒的声音更加低沉,像一口被敲响的古钟,声音的余韵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没想到连巨蚺这傢伙都被你杀了,怪不得魔君要派我们过来收了你!” 顾北侯站在那里,左手插在裤兜里,姿態肆意轻鬆。 他的右手挪到背后,握住一样东西。 “魔君是谁?”顾北侯问道。 风翼飞蛇在湖边礁石上张开肉翼,灰白色的翼膜在月光下展开,像两把巨大的灰白色扇子。 它的金黄色竖瞳在夜色中闪烁著冷光,目光从高处落下来, “魔君大人是我们的领袖,”风翼飞蛇的声音比血瞳大蟒尖细得多, “能在死之前听到他老人家的名字,也算你不虚此生了。” “是你们魔君让你们来杀我的?”他继续问道。 血瞳大蟒的暗红色圆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它在礁石上缓缓移动著巨大的身躯,头部低下来了一些,血色的瞳孔正对著顾北侯的脸。 “没错,” 血瞳大蟒说,声音里带著一种懒洋洋的、不把对手放在眼里的傲慢, “魔君认为你將来会是一个威胁,所以才派我们三个过来,不成想巨蚺这废物竟然被提前发现,这么蠢,被杀也是活该!” 这三条巨蛇竟然是来杀自己的?! 他们背后这个被称作魔君的到底是什么存在? 就连5级妖物对其也都毕恭毕敬,眼中带著推崇。 顾北侯的脑子在高速运转,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你们能隱藏妖气的事情,也是他做的?”顾北侯的声音很隨意,像是在聊天似的。 “吼吼吼吼——” 风翼飞蛇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它垂下头,金黄色竖瞳直视著顾北侯,目光里满是嘲弄, “想知道?” 它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拉长的戏謔腔调, “偏偏不告诉你,哈哈哈,带著遗憾去死吧,那种滋味……最美好了!” “呼——” 顾北侯轻轻嘆了口气。 隨后他低下头, “呵。” 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妈的,竟然没诈出来……” 他自言自语地说,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血瞳大蟒歪著头看了他几秒,厚实的身体在礁石上缓缓蠕动,暗红色的鳞片在月光下像一层厚厚的血痂。 “怎么?知道自己死期將至,乾脆不挣扎了?” 它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胜利者的傲慢。 顾北侯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抬起,手中的那个东西从衣服下面被缓缓抽出。 是一个剑柄,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幽光。 上面刻著两个古老的篆字——斩渊。 “按理说,你们知道不少情报,我应该將你们活捉的。” 顾北侯握著剑柄,平淡的说道, “可惜啊,有些事情我也不能让別人给我说出去,所以——” 他停了一下,將剑柄从后背完全抽了出来。 “鏘!” 剑身仿佛从虚空中被拉出来一般,发出一道龙吟! 剑身的长度和他手臂差不多,重量很轻,轻到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你们,都得死!” 两条巨蛇对视了一眼,同时发出了一声笑。 “吼吼吼吼吼……” 两种难听刺耳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月牙湾的湖面上迴荡,震得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死到临头,还在说傻话!” 风翼飞蛇的尖笑声停了下来,金黄色竖瞳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笑意, “我现在有些怀疑,魔君是不是把你太高看了,不就是个傻子?” 顾北侯冷笑一声。 拇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著木质剑柄那种岁月斑驳的触感。 这柄剑跟了他很多年,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使用过它,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让它出鞘! 虽然它的剑锋从未触碰过任何活物,但顾北候知道御剑术的厉害。 今天,它要痛饮妖血了! “虽然我还没见过你们这个魔君,” 顾北侯的声音淡淡的,目光在两个目標的脸上各停留了一秒,像在两块画布上分別画了一个叉, “不过我现在对他倒是挺感兴趣。” “不知道杀了你们之后,他会不会出现?” 话音刚落,他的手鬆开了剑柄。 斩渊没有掉落。 “嗡——!” 它悬浮在顾北侯的掌心上方,剑尖朝上,剑身微微倾斜,像一根被磁力悬空的钢针。 仿佛有灵一般,在顾北侯的掌心上空缓缓旋转了一圈,剑刃划破长空,发出一道剑鸣。 嗡鸣声在月牙湾的湖面上扩散开来,传到了湖对岸的山壁上,传回了清晰而遥远的回声。 顾北侯的食指和中指併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斩渊.出! 下一瞬,斩渊从顾北侯的掌心上方消失,眨眼间便出现在了两条巨蛇的头顶上空! 银色的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它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跡! 能看到的东西只有它留下的残影! 夜空中,一道银弧线从血瞳大蟒的头顶划过,从风翼飞蛇的颈部划过! 血瞳大蟒的暗红色圆瞳猛地瞪到了最大! 它的身体在看到残影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收缩、盘紧、防御! 但它不知道该怎么防御一把它看不见的剑! “怎,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东西!!” 斩渊乃上古遗物,是师傅留给顾北侯的三柄剑中速度最快、最锋利、最適合斩杀的一把! 此时,顾北侯双手掐出古老晦涩的灵诀, “御剑术——寒江孤影,青冥御龙!” “咻!” 下一瞬,斩渊在夜空中化作了一道银白色的瀑布! 银色剑光如暴雨般覆盖了两条巨蛇的全身! “吼!” “吼!!” 绝望的嘶吼声从两条巨蛇身上传来! 第60章 秒杀!管好你们的嘴 “轰——!” 血瞳大蟒的暗红色鳞甲在剑光中像纸片一样被一片一片地削去! 它的身体在剑光中剧烈地扭动、翻滚、甩打! 暗红色的血液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喷涌而出,將地面染成了一片深色的沼泽! 风翼飞蛇反应极快! 在剑光落下的第一瞬间就展开了肉翼,想要飞离这片死亡区域! “该死的,怎么可能——吼!!” 灰白色的翼膜在月光下猛地张开,翼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它的身体从礁石上弹射而起,向著湖面的方向逃窜。 “咻!” 顾北候眸子冰冷,手上灵诀变化,斩渊追了上去! 银白色的剑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跡,瞬间追风翼飞蛇! 剑尖在距离风翼飞蛇的尾部还有半米的时候猛地加速! “刺啦——!” 硬生生从它的尾部切入,沿著脊柱向前斩进! 下一秒,直接將整条蛇从中间一分为二! 风翼飞蛇的身体在空中裂成了两半,肉翼从翼根处被切断,灰白色的翼膜像两把被撕碎的扇子,在夜风中飘荡了几秒,然后坠落在湖中! “扑通!” 从斩渊出鞘到两条巨蛇的身躯斩成碎块,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整个青鸞湖彻底安静下来。 湖面上飘满了暗红色的血块和灰白色的碎肉。 秒杀!!! 岸上,血瞳大蟒的身体已经被斩成了数百段!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顾北侯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 御剑术消耗的是精神力。 斩渊的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每一次切割,都需要他用精神力去操控,精確到毫米级的操控! 斩渊从湖面上空飞回来,剑身上没有沾一滴血。 它在顾北侯的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降落在他的手心。 顾北侯握著剑柄,拇指在剑柄上最后摩挲了一下,然后將斩渊送回了后背。 剑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他的衣服下面。 他转过身。 许南乔他们还蹲在地上,双手捂著耳朵,闭著眼睛。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股滔天的威压! 古老,神秘,强大! 身后的探员们保持著和她同样的姿势。 顾北侯看著那些背对著他蹲在地上的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走过去拍了拍许南乔的肩膀。 “可以了。” 许南乔的身体猛地一颤, “结,结束了吗?” 她现在反而有些不敢睁眼。 谁贏了? 她缓缓放下捂著耳朵的双手,慢慢站起来。 手臂在站起来的过程中又被牵扯了一下,她咬著嘴唇忍住了那一下的疼痛,没有发出声音。 她转过身。 然后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般,一动不动!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血! 暗红色的血將地面染成了一片,湖面上,红色的液体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湖水的黑色和血液的暗红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血。 两条巨蛇竟然全变成了一地尸体! “这……” 许南乔的嘴唇在颤抖。 看著眼前血腥残忍的场面,她的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她下意识看向顾北侯,后者一脸淡定的站在她身后。 两头五级妖物,而且是全盛状態! 她实在想不出顾北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到一分钟,两头全都没了! 她身后的探员们也陆续站了起来。 转过身来的人,顿时张大了嘴巴,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后退了一步踩到了身后的碎石上踉蹌了一下,还有一个直接坐在了地上! “臥槽!” “什么情况?!” “大蛇呢?!” “你脚底下有一块。” “干!” 这人嚇得直接跳起来。 眼前的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大脑的认知范围! “今晚的事,” 顾北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都给我烂在心里,不要说出去。” 他背对著湖面上那片被血液染红的湖水。 月光照在他身上,校服沾了一些灰尘和碎石撞击留下的痕跡。 仅此而已。 “我们只遇到了一岩甲巨蚺,” 顾北侯的目光从许南乔身上移到她身后的每一个探员脸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它被我杀了,后面的那两条,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停了一下,目光最后落在了许南乔脸上。 “懂吗?” 许南乔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懂。” 顾北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深田发来的,最后一条是“我已带人出发,十五分钟到”。 他打了几个字回復,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面对许南乔。 “深田带人过来收尾,你们的人先回分部治伤,巨蚺的尸体交给深田处理,她会安排运走。” 许南乔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从碎石滩上收回来,落在顾北侯脸上,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 “谢谢。” 顾北候没接话,走到一旁跨上机车,机车在碎石和血泊之间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了夜色中。 —— 深田带著玉江分部的善后团队赶到时,顾北侯已经走了。 现场只剩下一队伤兵和一地狼藉。 深田从车上跳下来,穿著深蓝色的工作外套。 她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那些重伤的探员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转向巨蚺的尸体。 “把尸体全部装车,运回分部。” 深田对身后的队员说。 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湖面上那些漂浮著的东西,补充道, “水面上的也捞乾净,一片鳞片都不能留,天亮之前清场完毕,动作快!” 她没有问为什么湖面上会有那么多东西。 顾北侯在消息里说让她把这些处理掉。 她不需要知道更多。 善后团队开始工作。 穿著黑色制服的队员在碎石滩上拉起隔离带,架起照明灯,用专业的工具將巨蚺的尸体搬上冷链运输车。 湖面上,两个队员划著名小船,用长柄网兜將漂浮在水面上的碎块和鳞片捞起来。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没有人说话,但是眼神中,无不对那堆巨大的尸体碎块发出惊嘆或疑问。 深田站在观景平台的边缘,双手插在工作外套的口袋里,看著湖面上那些被捞起来的碎块被一袋一袋地装上车,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她是第六个知道战斗中有三头五级妖物的人。 也是最后一个。 血瞳大蟒和风翼飞蛇的尸体,她会找地方处理乾净,不会出现在省部或联盟中央。 这也是顾北侯放心离去的原因。 第61章 剑斩屏障!突破五境! 当顾北侯回到玉江分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他径直走进更衣室,脱掉校服,团成一团扔进脏衣篓里,然后走进淋浴间。 他闭著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冲刷著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將身上腥臭难闻的气味全部冲走。 洗了很久,他才关掉水龙头,从淋浴间里走出来,用浴巾擦乾身体,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套乾净的校服穿上。 这东西对他来说算是消耗品,所以准备了很多。 换完衣服,穿过走廊,来到了修炼室门口。 “滴——!” 虹膜锁识別了他的身份,金属门无声地滑开。 走进修炼室,他的目光落在了修炼室靠墙的那排置物架上。 置物架上放著几个玉瓶和一个木盒,是他之前修炼用的清明丹和培元草。 但他的目光,却落在置物架下面的地板上,走过去轻轻敲了三下,露出一个暗藏的暗格。 里面出现一个厚重的金属剑匣。 他抬起手,输入密码,然后又验了掌纹和虹膜之后才打开。 剑匣里躺著两柄剑。 居中的是一柄巨剑,剑身宽阔厚重,通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剑柄上刻著两个古朴的篆字——九幽。 右边是一柄短剑,剑身呈暗红色,隱隱有血光流转,剑柄上刻著——鬼泣。 顾北侯的目光在剑匣中停留了十几秒,然后伸出手,將斩渊放进剑匣左侧的格子中。 斩渊薄如蝉翼剑身上的光芒暗了一些,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慵懒而满足。 他准备从今往后要隨身带著剑匣出门。 魔君派了三头五级妖物来玉江,目標是杀他! 骨妖是来潜伏,巨嘴蛙是来抓人,但那三巨蛇是专门来杀他的! 他在明,魔君在暗。 不能一直这么被动下去! 下次派来的,只会比两头五级妖物更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顾北侯把剑匣竖起来,背在身后。 剑匣的重量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主要是九幽巨剑太过沉重。 普通人的话,得四五个大汉才能扛起来。 他调整了一下剑匣的位置,让它紧贴著自己的脊柱,然后走出修炼室。 从今天开始,他要带著这三柄剑,以防不测。 —— 顾北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 他在楼下锁好机车,背著剑匣上楼。 走进客厅,只有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还亮著,照亮了沙发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茶几上放著一杯没喝完的茶,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秦德芸侧躺在沙发上,面朝沙发靠背,蜷缩著身体。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睡得很沉,大概是从晚上一直等到现在,等得太久,熬不住了,就这样歪在沙发上睡著了。 顾北侯在门口站了几秒。 然后把剑匣从背上轻轻取下,靠在玄关的墙角,走到沙发前,弯腰从沙发靠背上拿起一条叠好的薄毯盖上。 看著母亲疲累的脸庞, 他不由想起今天晚上在青鸞湖,那些年轻的探员向他交代后事的场景。 如果……今天他没有,隨身带著斩渊,那……他们还能活得下来吗? 如果魔君下次派来的是更强的妖物,如果他没有打过,如果他死了…… 又是谁来给秦德芸送他的遗物? 他的拳头紧了紧。 还要变得更强! 只有不断变强,才能提高生存的机率! 顾北侯站直了身体,走向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他脱掉校服,光著膀子在床前的地板上盘腿坐下来。 房间不大,床和书桌之间只有一米多宽的空地。 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拇指和中指相扣,结了一个古老晦涩的灵印。 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御剑术的修炼方式和猎妖师的炼灵体系完全不同。 猎妖师的炼灵是將外界的灵能吸收进体內,转化成自己的灵力,储存在丹田中。 而御剑术的修炼是將精神力与剑產生共鸣。 先养剑,再御剑! 顾北侯將意识沉入眉心的深处。 与此同时,丹田中那团深紫色的雷光也在运转。 不是他主动催动的,而是身体在修炼过程中的本能反应。 雷光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一股温热的能量,沿著经脉上行至眉心,和精神力融合在一起。 雷灵和精神力在眉心的深处交匯,產生了一种共振! 他感受到了突破到五境的那层膜。 他的灵力已经足够了,他的修为也已达標,本命灵的成长也快溢出去! 但那层膜就是不破,像一层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还差最后一口气! 他继续运转功法,让雷光在丹田中缓缓旋转,让精神力在眉心中缓缓凝聚,身体在修炼的节奏中慢慢沉入一种深度放鬆的状態。 呼吸变缓,心跳变慢。 “呼——!” 不知过了多久,顾北侯的意识世界中,精神力凝聚出一柄长剑! 而后——咻! 刺向那层薄膜! 如笔尖划过纸张,那层膜,破了! “轰——!!!” 丹田中那团深紫色的雷光猛地炸开! 紫色的光团在丹田的正中央裂开,从內部涌出一团新的、比原来更加明亮、更加纯净、更加炽烈的雷霆! 顏色由深紫色变成了紫金色! 紫中带金,金中透紫,像朝霞和晚霞同时在丹田中燃烧! 雷光的体积在炸开的那一瞬间膨胀到了原来的两倍! 顾北侯周身縈绕著雷霆,威势比之前强了太多! 炼灵五境! 顾北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並没有睁开眼睛。 他感受著丹田中那团紫金色的雷光,五境之后,確实大不一样! 不说別的,单是灵力方面,便是质的蜕变! 丹田中的紫金色雷光缓缓稳定下来,从膨胀的状態收缩到一个更適合日常运转的大小。 电弧还在跳跃,但节奏比之前慢了很多,像一条大河从峡谷冲入平原,力量比之前更加深沉。 他睁开眼睛,眸子中闪过一道银色雷霆。 顾北侯双手背在脑后,往床边一躺。 “呼——” 舒服了。 这次突破来的真是时候! 下次魔君再派妖物来,如果还是按照他一个小时之前的实力,肯定会栽个大跟头! 他现在反而有些期待了。 —— 第二天,顾北侯又跟学校请了个假。 他背著剑匣出门。 经过客厅的时候,秦德芸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什么。 她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顾北侯背著那个金属的长匣子,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 “教具,”顾北侯面不改色地说,“做实验的时候发的。” “哦。” 秦德芸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早饭在锅里,自己盛。” 顾北侯把剑匣靠在玄关,去厨房盛了一碗粥,就著咸菜呼嚕呼嚕地喝完,把碗洗乾净放回碗架,然后背起剑匣准备出门。 “昨晚你几点回来的?”秦德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北侯身体僵了一下,转过头挤出一抹微笑说道, “呃……好像是11点多吧。” 秦德芸白了他一眼, “少放屁,那个时候我还没睡著呢, 告诉你啊,臭小子,別以为马上要高考了,我就不管你。 这几天好好收收心,学学习,坚持坚持,很快就过去了。 听到没?” 顾北侯猛的点点头, “知道知道,我要赶紧走了,不然迟到了。” “去吧去吧。” 第62章 魔君的来歷,前往帝都总部 玉江分部的地下一层,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铺著深灰色的绒布,水杯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条线,每个座位后面都坐著人。 所有人的目光在顾北侯走进来的时候,立马都投了过来,眼神跟之前完全不同! 以前是质疑与不屑,现在全变成了崇拜与感激! 孟清河与许南乔同时站起身。 “唰!” 调查组10个人全部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然后整齐的朝顾北侯鞠了个躬! “顾队,感谢你在五级妖物下救了我们组员的性命!” “感谢顾队!” 顾北侯隨意地点了点头, “都坐吧,谈正事。” 深田打开笔记本电脑,会议桌尽头的白墙上,玉江市的全域地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图文並茂的检测报告。 “昨天夜里,” 深田的声音清脆而专业,“我们工作人员把巨蚺的尸体送往省部研究所,那边很重视,连夜做了检测,今天凌晨出了结果。” 她用遥控器切了一下ppt,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显微照片。 暗红色的背景上,有一个黑色的、不规则形状的斑点,像一滴墨水滴在红色的宣纸上,边缘向四周扩散,形成了细密的、毛细血管一样的纹路。 “在岩甲巨蚺的血液中,检测出了一滴不属於它本身的血液。” 深田用雷射笔的红点在那滴黑色斑点上画了一个圈, “这滴血液的量极少,不到它自身血液总量的亿万分之一,但这滴血液的性质和岩甲巨蚺自身的血液完全不同!” 她切到下一张ppt。 是一张对比表格,左边是岩甲巨蚺的正常血液成分分析,右边是那滴黑色血液的成分分析,两列数据的差异触目惊心。 “这滴血液的灵力浓度是岩甲巨蚺自身血液的三十七倍,妖力纯度是四十二倍! 而且其中还含有一种我们从未在妖物体內检测到的物质——黑色素蛋白! 这种蛋白的功能目前还不完全清楚,但研究所的初步判断是,这滴血,可以掩盖妖物的血脉气息!” 深田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从屏幕上移到会议桌旁所有人震惊的脸上。 “也就是说,” 深田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慢了下来,让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如果妖物体內拥有这一滴血,便能在我们的探妖雷达下形如隱身!” 会议室里持续沉默。 所有人都面露不解。 仅靠一滴血就能改变妖物本身的妖气? 这个结论几乎顛覆了他们之前学的理论知识! “这么说,算是破案了。” 顾北侯坐在主位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脑子在飞速运转。 一切都串起来了! 骨妖、巨嘴蛙、三条巨蛇,它们能在探妖雷达上隱形的秘密,就在这里! 一滴不属於它们自己的血液,一滴来自某个更强大的存在的血液! 但深田的报告没有查到这滴血液的源头是谁,来自哪里。 他在昨晚就知道了。 魔君! 只可能是它! 顾北侯深吸一口气,走出会议室。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名字。 老秦。 “餵?臭小子,干啥?”秦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老秦,问你个事。” 顾北侯的声音压低,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名字——魔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臭小子,这个名字,你是从哪里听来的?!”秦煜的声音变了。 长辈式的轻鬆语气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顾北侯从未从老秦嘴里听到过的严肃。 “你先別管我怎么知道的,告诉我它是什么东西就行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更长。 顾北侯能听到老秦的呼吸声在听筒里起伏,比平时沉重了很多,像一个人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在电话里说,你要想知道的话,来一趟总部吧。” 顾北侯皱了皱眉。 他不想去。 玉江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雷达的问题还没彻底解决,这个时候他如果离开,玉江可能会陷入危机。 但魔君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 他对这个存在一无所知。 不知道它是什么妖,不知道它有多强,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它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行,”顾北侯做出决定,“我马上订机票,现在就过去。” 他掛了电话,会议室里的人还在等他。他走回主位,坐下。 “你们继续忙,深田主持工作,我去一趟帝都联盟总部。” 他看了一眼深田,深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顾北侯站起来,走向会议室的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剑匣。 他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带著这三柄剑去帝都。 他要去的是猎妖师联盟最核心、最安全、防御最严密的地方,应该不需要带著武器。 但他想了想昨晚上青鸞湖发生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放回修炼室。 他身上有证件,可以进行託运,反正也不麻烦。 这次出门,他没有跟家里说,想著办完事儿接著回来的话,应该能在晚上赶回家。 —— 中午,玉江机场。 顾北侯背著剑匣过了安检。 安检机扫描剑匣的时候,屏幕上显示出一团模糊无法识別的阴影。 安检员皱了皱眉,要求开箱检查。 顾北侯没有说话,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证件本,翻开,递到安检员面前。 国安系统的持枪证。 安检员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一眼顾北侯,將证件还给他,侧身让开了通道。 “抱歉,请进。” 飞机起飞的时候,顾北侯靠窗坐著,剑匣放在腿边,一只手搭在剑匣上,看著窗外的玉江城在视野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第63章 飞机上的巨物! 顾北侯靠在椅背上,头等舱的座位很宽敞,腿前方的空间足够他把腿完全伸直还有富余。 空姐走过来。 她穿著深蓝色的制服裙,头髮盘成一个利落的髮髻,妆容精致但不浓艷,嘴角掛著標准的职业化微笑, “先生,需要帮您把这个放在上面的行李架吗?” 她微微弯腰,手指指向顾北侯腿边的金属剑匣,声音轻柔而礼貌。 顾北侯皱了下眉。 空姐以为他是担心行李安全问题,正要开口解释行李架的承重和固定方式,顾北侯已经开口了。 “谢谢,不用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手放在剑匣上。 这玩意儿放上面,不得给他们压坏了? 剑匣本身的重量倒是不重,但里面躺著三柄上古遗物铸造的剑,那些剑的重量和它们的体积完全不成比例! 再者说,空姐这细胳膊细腿的,再来十个也抬不动那剑匣。 空姐没有坚持,脸上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 “好的,那需要给您拿点喝的吗?我们这里有香檳、红酒、各种饮料。” “来杯可乐吧,谢谢。” “好的,请稍等。” 空姐转身离开。 顾北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头等舱和前舱之间的隔帘后面,然后转过头,看向舷窗外面。 窗外的云层很厚,遮住了一切,舷窗外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无边无际的云雾。 空姐端著一杯可乐走过来,杯子里加了冰块,可乐的气泡在冰块的缝隙间滋滋地冒著,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把杯子放在顾北侯面前的小桌板上,又递过来一袋小坚果。 “先生,您的可乐,坚果是配的,如果您需要其他零食也可以告诉我。” 顾北侯点了点头。 空姐离开了。 他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然后靠回椅背,把剑匣从右侧挪到了两腿之间,用膝盖夹住。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顾北侯睁开眼睛。 此时飞机已经来到了万米高空。 顾北侯不喜欢坐飞机。 不是因为怕飞,他的战斗经验让他在面对任何形式的危险时都不会產生恐惧。 主要是这种交通工具让他没有安全感。 飞机在天上,他的脚不在任何坚实的地面上。 更何况,他的雷霆之力在这种密闭的金属容器中无法全力施展,一旦失控会先把自己所在的飞机炸穿! 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嘭!” 突然,飞机剧烈晃动了一下,上方似乎有个重物落下! “啊!!” 机舱里的乘客们惊叫了一声。 “什么情况?!” “是空气乱流吗?” “不对!我怎么感觉好像是飞机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 顾北侯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限! 他的左手在察觉到震动的零点一秒內就抓住了剑匣,右手在下一秒就解开了安全带! 他的身体从座椅上弹起来,半蹲在座椅前方的空地上。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智能表。 雷达界面已经自动弹了出来,屏幕上的指针正在疯狂转动! 有妖! 而且……就在飞机上方! 顾北侯脸色一沉,转过头,看向头等舱的其他乘客。 他们被刚才的震动嚇得脸色发白,惊慌失措。 “嘭!” 飞机上方又响了一下! 这次更重,更近! 整架飞机在第二次撞击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行李架上方的舱壁发出了金属扭曲的、尖锐的“咯吱”声。 头等舱的隔帘被震得掀开了一角,露出后面经济舱的通道,通道里的乘客们已经乱了。 “怎么回事?!” “什么东西砸到飞机了?” “是不是引擎出问题了?!” 空姐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依然保持著职业化的镇定和温柔: “各位乘客请注意,飞机遇到了一些气流顛簸,请大家系好安全带,不要隨意走动,我们正在確认情况,请保持冷静。” 顾北侯没有听广播的话。 他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从座椅之间的通道走向前舱方向。 空姐从帘子后面走出来,正好和他面对面。 她的脸上还掛著职业化的微笑,但微笑下面的肌肉是僵的,嘴角在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的眼睛不大,但此刻瞪得很圆,瞳孔放大了不少,是恐惧的生理反应。 “先生,请您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飞机正在——” 顾北侯没有和她说话。 他直接从裤兜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证件本,翻开,举到她面前。 动作快而果断,没有看她的眼睛,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扇紧闭的驾驶舱门上。 空姐认识证件上那个烫金的国徽,看见了“国家安全部”那几个字。 她的嘴张开又合上,挡住顾北侯的手臂慢慢放了下来。 顾北侯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走到驾驶舱门前,抬手推开门。 驾驶舱的空间比想像的要小得多,两个驾驶座並排,前面和两侧都是密密麻麻的仪錶盘和显示屏,机长和副机长坐在右边的座位上,双手握著操纵杆,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个比仪錶盘更高的显示屏,是飞机周边的三维立体扫描图。 在三维扫描图的正上方,飞机背部的蒙皮外侧,有一个巨大的、清晰的、正在移动的红色热源信號! 信號的形状是一只鸟,但那只鸟的体型比飞机小不了多少! “这是什么东西?!” 机长的声音在发抖。 他是一个有二十多年飞行经验的老飞行员,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顾北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弯下腰,目光紧盯著那个三维雷达屏幕,脑子里在快速计算。 高度——一万零三百米! 妖物种类——从轮廓来看是大雕类的妖物! “现在,马上迫降!” 顾北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机长和副机长的耳膜。 “能飞多低飞多低!” 机长转过头看著顾北侯,激动的喊道, “你知道迫降需要多么麻烦的程序吗!” 顾北侯懒得跟他废话,把那个深蓝色的证件本甩到了机长的脸上。 “想活就听我的,一切后果我来承担!”顾北侯的声音和眼神一样冷, “不然整个飞机上的乘客都有生命危险!” 机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证件本,又看了一眼雷达上那个正在移动的热源信號。 机长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他把证件本还给顾北侯,转过身,双手握住操纵杆,开始调整航线。 副机长在右边配合他的动作,两个人之间的配合还算默契,没有人再说话,驾驶舱里只剩下操纵杆被推动的机械声和机长与塔台之间的通话声。 “帝都塔台,这里是玉江航空cc8752,我机遭遇紧急情况,请求立即迫降,请求立即迫降!” “cc8752,请说明紧急情况性质。” “我机——我机遭遇不明飞行物撞击,机身受损,请求紧急迫降!” 第64章 金刚铁脊雕! 机长与塔台对话还在继续,但顾北侯已经不再听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三维雷达屏幕上。 飞机的高度在下降,从一万米到九千米,从九千米到八千米。 他在看那个红色的热源信號,它依然紧紧地贴在飞机的背部,像一只巨大的吸血虫死死咬住猎物的皮肤不放。 飞机在下降,它也在下降。 飞机在减速,它也在减速! 飞机在改变航向,它也跟著改变航向! 它的目標不是这架飞机,是这架飞机上的人。 是冲自己来的! 顾北侯转过身,从驾驶舱走出来,顺手关上了驾驶舱的门。 空姐还站在门外的通道里,她看到顾北侯出来,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顾北侯没有看她。 “安全出口在哪儿?”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刚才在驾驶舱里命令机长迫降时的那种紧迫感,但他身上有一种比紧迫感更让人紧张的东西。 “在后面,您跟我来。” 空姐转身朝机舱中部走去。 顾北侯跟在她身后快步走去。 经济舱的乘客们已经从最初的恐慌中缓过来了一些,他们看不到飞机顶部的那个东西,只能听到时不时传来的“嘭嘭”声,每一次都让飞机剧烈地颤抖一下! 有人在哭,有人在祈祷,有人在互相安慰。 空乘们在过道里来回走动,说著“请大家保持冷静”“我们已经联繫塔台”“飞机正在准备降落”的標准安抚用语。 空姐在中部舱门旁边停下来。 旁边的机身上贴著一张红色的標识, “紧急出口”。 “这里是中部的紧急出口,”空姐的手指按著那个红色標识,声音还在发抖,“打开这个门之前必须確认飞机高度已经降到安全范围,不然——” 顾北侯没有听她说完。 他的目光从那扇紧急出口的门移开,扫了一眼周围的乘客。 两个乘客坐在紧急出口旁边的座位上,一男一女,都是年轻人,大约二十出头。 他们看到顾北侯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紧张。 那个男生的手在发抖,女生在低声说著什么,嘴唇在颤抖。 “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就在这时,机舱上方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这一次不是从头顶传来的闷响,而是一种尖锐的、金属被强行撕开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飞机的顶部,在经济舱中部偏前的位置,三道银白色的裂痕出现在天花板的內饰板上! 罡风从裂缝中灌进来,尖锐的呼啸声在机舱里迴荡,將天花板上的阅读灯吹得疯狂摇晃。 “啊——!” “救命!!” 乘客们的尖叫声在同一时刻炸开了。 空姐的身体猛地向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紧急出口的门上,她的脸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血色。 顾北侯没有看她,没有看那些尖叫的乘客,没有看天花板上的裂缝。 他的目光落在紧急出口旁边那两个年轻乘客的身上。 “你们俩,马上离开这里!” 两人立刻慌乱的解下安全带,从这里走开。 顾北侯转向经济舱里其他乘客。 几十个人,几十双眼睛,几十张恐惧到扭曲的面孔,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系好安全带,”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大到经济舱里每一个人都能听到,“所有人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动!”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 转过身,面朝紧急出口的门,右手抓住了门把手。 金属把手在他的掌心里被握得微微变形,发出一声低沉的“咯吱”。 他的左手抓著过道旁边的座椅靠背,作为支撑点, 右脚从地面抬起,带著他全部的力量,狠狠地蹬在紧急出口的门上! “轰!!!” 紧急出口的门在巨大的衝击下从门框上脱落,向外飞去,消失在白色的云层中! 门脱落的瞬间,机舱內外的气压差產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將门附近的几本杂誌和一个空水杯吸了出去,它们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很快就看不见了。 罡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风力大到经济舱里的乘客不得不低下头、弯下腰,用手护住脸。 氧气面罩掉落下来,空姐教著眾人戴上。 顾北侯的身体在罡风的衝击下晃动了一下,但他的左手死死地抓著座椅靠背,手指陷进了座椅的填充物里,整个人像钉在甲板上的桅杆一样稳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紧急出口外面的世界。 云层在他的脚下翻滚,一万米的高空,罡风在耳边呼啸,温度低得能冻裂皮肤。 他鬆开了左手,將背后的剑匣往上推了推,让它更紧地贴著自己的脊柱。 然后,爬了出去! 他的手抓住机舱外部边缘,手指在铝合金的表面捏出了五个深深的凹坑,脚踩在紧急出口下方的踏板上,身体贴著飞机的外壳,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罡风试图把他从飞机上吹下去,他的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头髮被吹得向后倒。 很快,他爬到了飞机的顶部。 在万米高空中,他在飞机的顶部站了起来。 真正见到了飞机上的怪物。 五级妖物——金刚铁脊雕! 它的体型在五级妖物中也是顶级的! 身体长度超过五米,双翼展开超过二十米! 灰黑色的羽毛每一片都像经过锻造的铁片一样坚硬,在阳光下泛著金属的冷光。 羽毛的边缘锋利如刀,即使是静止状態也能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无数把微型的刀刃在空气中振动! 它的脊骨从颈部延伸到尾部,高高隆起,像一条铁脊横亘在背部,每一节脊骨都粗壮得像成年人的手臂,包裹著一层暗灰色的、像玄铁一样坚硬的骨质外壳。 它的爪子有脸盆那么大,四根脚趾,每根脚趾的末端都长著弯鉤状的利爪! 此刻,那四根脸盆大的爪子正深深地嵌在飞机顶部,铝合金在爪子的压力下向內凹陷,被抓出了四个巨大的破洞。 罡风从破洞中灌进去,在机舱內部发出尖锐的呼啸。 金刚铁脊雕的头转动了一下,一双金黄色的眼睛锁定了从飞机侧面爬上来的顾北侯。 它的虹膜是金黄色的,瞳孔是圆形的,黑色,在金黄色虹膜的映衬下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它的喙又短又弯,上喙比下喙长很多,喙尖锋利如鉤,边缘有锯齿状的突起。 “人类……顾北侯?” 金刚雕的声音从那张喙里传出来, “目標確认——受死!!” 顾北侯的右手在剑匣的锁扣上按了一下,剑匣的盖子弹开一条缝。 他的目光锁定了金刚雕的头部,在估算距离、高度、角度。 他想用雷霆,但现在不能! 他站在飞机顶部,脚下是一层薄薄的铝合金,下面是飞机的主电路系统和燃油管路。 如果动用本命灵,整个飞机的电路元件都会被他的雷霆弄短路! 此时,只能依靠身体素质与御剑术! “砰!” 顾北侯的右脚在飞机顶部猛地一蹬,整个人朝金刚雕的方向倾斜了一下,脚掌在铝合金上踩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这样有利於他更好的固定身形。 第65章 寒刃锁幽庭,一剑封万邪! 金刚雕的爪子从飞机顶部鬆开了。 四根脸盆大的爪子从机身中拔出来的时候,破洞的边缘在爪子的抽离中发出了尖锐的、金属撕裂的声响! “咻!” 它的身体从飞机顶部腾空而起,双翼展开,翼尖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目的金属光泽! 二十米的翼展完全展开之后,灰黑色的阴影笼罩在顾北侯的头顶。 “猎妖师,无论你有多强,在空中,是我的世界!” 它说著,隨即俯衝而下! “咻!!” 金黄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顾北侯,利爪向前伸出,漆黑的爪尖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四根脚趾全部张开,像一只巨大的捕兽夹,朝著顾北侯的头部抓去! “呼——” 顾北侯的身体在飞机顶部猛地后仰! 他的腰向后弯折到几乎九十度,后脑勺几乎贴到了飞机顶部! 金刚雕的爪子从他的脸部上方掠过,爪尖划过的气流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痛感,风压將他的头髮吹得全部向后倒。 隨后他直起身,右手已经从剑匣中抽出了九幽巨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剑身宽阔厚重,通体漆黑如墨,和斩渊的轻盈锋利完全不同。 九幽是一柄势大力沉的重剑,不是为了切割而存在的,是为了劈斩而存在! 他双手握剑,剑尖朝下,剑身贴著身体右侧,重心下沉,膝盖弯曲,整个人的姿態像一头准备扑击的猛兽。 金刚雕在空中拐了一个弯,翅膀一振,再次朝他扑来! 这一次不是用爪子抓,而是將身体侧过来,用左翼的边缘朝顾北侯切去! 翼骨上覆盖的羽毛像一排排排列整齐的铁片,边缘锋利如刀! 顾北侯没有躲。 他双手握著九幽巨剑,剑身在阳光中没有任何光泽反射,幽黑色吞掉了一切光线! 他迎著金刚雕的翼刃,將九幽巨剑从下向上挥出,剑刃和翼刃在两人之间的空中相撞! “鏘——!!!”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天空中迴荡。 金刚雕的左翼翼刃和九幽巨剑碰撞的地方,三根最长的羽毛被从根部整齐地切断! 金刚雕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歪,左翼的翼刃在碰撞中折断了三根,断口处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白色的骨骼。 它不敢相信! 它的羽毛的硬度,足以和任何人类已知的金属媲美,它的翼刃的锋利程度,足以切开一切! 它用翼刃和无数对手交过手,从来没有遇到过能正面切断它的翼刃的武器! 而这把剑,它没有检测到任何灵力波动! 纯劲儿大? ! 金刚雕拉开距离,在飞机上方盘旋了一圈。 它的金黄色瞳孔中开始凝聚光芒, “疾——!” 它的喙张开,一道金色的光束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粗如水桶,带著毁灭一切的力量,直轰顾北侯的身体! 顾北侯连忙將九幽巨剑横在身前,剑身挡住了他的整个躯干。 “轰——!” 金色的光束轰击在剑身上,能量在剑面上炸开,金光四溅,像一朵盛开的金色花朵! 一击未中,金刚雕的攻击没有停止! 它的双翼猛地一振,数十根灰黑色的羽毛从翼骨上脱落,在罡风的作用下悬浮在它的身体周围。 每一根羽毛的尖端都指向顾北侯! “去!” 金刚雕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数十根羽毛从它的身体周围激射而出,像数十支被同时射出的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从各个方向朝顾北侯射去! 顾北侯双手握剑,將九幽巨剑挥舞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圆环! 羽毛射入圆环的瞬间被剑刃击中,有的被从中间劈成两半,有的被横向切断,有的被打偏了方向从他身边飞过,射入他身后的云层中。 折断的羽毛碎片在他的身体周围飘散! 他的精神力从眉心涌出,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九幽巨剑的剑柄上。 九幽剑身上的纹路亮了起来,原本漆黑如墨的剑身上浮现出一层幽蓝色的光纹,像夜空中的银河! 光纹从剑柄向剑尖蔓延,沿著剑身的中心线一字排开,像一列被点燃的蓝色火焰! “御剑术—— 寒刃锁幽庭,一剑……封万邪!!!” 九幽巨剑从他的手中脱出! 剑身悬浮在他身前半米的位置,剑尖指向金刚雕,幽蓝色的光纹在剑身上缓缓流转,剑身周围的空气因为灵力的涌动而產生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扭曲! 剑身猛地向前一推,一道幽蓝色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剑气化作一道弧形弯月般的斩击波,速度比声音还快! 金刚雕看到那道剑气迎面而来的瞬间就做出了闪避的动作,它的双翼猛地一振,身体向左侧倾斜! 但它避不开! 剑气在它躲开之前的最后一刻扫过了它的右翼根部! “刺啦——!” 灰黑色的羽毛在空中炸开! “鸣!” 右翼从翼根处被斩断,连著翼骨和肌肉的残端在空中喷出了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然后整只右翼从身体上脱落,在风中翻滚了几圈,消失在空中。 金刚雕忍著痛,左翼还在努力地拍打著空气试图维持高度,但没有了右翼的平衡,它的身体在空中失控旋转,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怎么会……” 它的声音从旋转的身体里传出来,尖锐中带著颤抖! “你怎么能这么强?!” 它看著一脸淡然的顾北侯,仿佛意识到什么,尖叫道, “不可能……你突破了五境?!” 金刚雕的声音在颤抖。 它怕了! 它不是一个没有智慧的野兽,作为一个五级巔峰的妖物,智商不比人类低,它的战斗经验比绝大多数人类猎妖师都丰富! 情报里说顾北侯四境之时就能斩杀五级妖物。 它原以为自己在天空中、在万米高空上、在罡风和低温的环境里有著绝对的优势! 它错了! 这个人在地面上一剑就能杀了它,在天空中也只是多花些时间! 不行,得逃! 它的左翼猛地一振,身体从下坠的姿態中挣扎著改平,开始加速,朝著远离飞机的方向逃窜! 被坑了! 这个人类太强了!! 想跑? 顾北侯冷笑一声,剑匣从背后弹开。 斩渊与鬼泣从剑匣中飞出来—— “杀!” 两柄剑一左一右,像两只被释放的猎鹰,从顾北侯的身体两侧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两道残影流光! 一道银白,一道暗红! 金刚雕感觉到了身后那两道剑气! 它的金黄色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条细线,左翼疯狂地拍打空气试图加速! 结果,眨眼间便被追上! 斩渊从它的背部刺入,剑刃从它的腹部穿出,在它的身体內部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將內臟绞成了碎末! 鬼泣从它的颈部划过,斩断了它的气管和颈椎! 隨即两剑交叉,剑气纵横! “轰——!” 金刚铁脊雕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在空中裂成了碎片! 第66章 飞机坠毁,秦煜救场! “轰——!” 灰黑色的羽毛、暗红色的肌肉碎片、断裂的骨骼、破碎的內臟,全部混杂在一起,像一场血肉的暴雨从万米高空洒落! 顾北侯淡淡的扫了一眼,將三柄剑收回剑匣,关上盖子,然后双脚猛的一跺! “嘭!” 他直接踹烂了机身上方,身体掉到机舱里去。 “duang!” “啊——!” 这个行为顿时引起乘客们的惊叫,看到是他之后,才勉强镇定下来。 但眼中的震惊却久久不散。 这他妈是超人吗?! 进来之后,顾北侯发现飞机正以一种倾斜的角度往下面俯衝。 他连忙快步走到驾驶舱问道, “怎么回事儿?飞机还能控制吗?” 机长一脸绝望的回头看著他, “不行!引擎著火了!” 顾北侯皱了皱眉,他想起来, 刚才金刚雕射出去的那些羽毛没有全部被他挡住,有几根射穿了飞机左翼的外壳,击中了引擎! 引擎的火势在蔓延,左侧引擎已经彻底熄火,右侧引擎还在运转但推力不足以维持飞机的平衡! 飞机的高度从八千米急剧下降,六千米,五千米—— 面对这种情况,顾北侯也束手无策! 他可以跳下去,他的身体强度加上雷霆之力缓衝,不会受太重的伤。 但,飞机上的这些人怎么办?! 他可以杀了金刚雕,他可以在天空中斩杀五级巔峰的妖物,他可以做到很多超出人类极限的事情,但他不能让一架失去动力的飞机在天上继续飞! 飞机从云层中冲了出去! 下方是一片绿色的丘陵地带,河流在山谷间蜿蜒,阳光照在河面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地面的距离在迅速拉近,五千米,四千米,三千五百米……他听到机长在驾驶舱里声嘶力竭地喊著什么。 空姐在广播里用颤抖的声音说著 “低头弯腰,全身紧绷!” 乘客们的尖叫声哭声祈祷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献给死亡的合唱。 顾北侯,咬了咬牙,来到安全出口,就在他准备跳机逃生时,一个苍老的身影出现在飞机前方! 没有翅膀,没有飞行器,没有任何支撑。 他就那样站在三千米的高空中,穿著一件深青色的中式对襟外套,白髮在风中飘动! 顾北侯眼中一喜, 有救了! 老者的右手抬起手掌朝前,掌心对著正在坠落的飞机,掌心中有一团紫色的雷光在凝聚—— “镇!” 苍老的声音在天空中迴荡! 紫色的雷霆从他的掌心射出,不是轰向飞机,而是包裹住了飞机! 紫色的电弧从飞机的机头开始蔓延到机翼到机翼到机身到尾部,將整架飞机笼罩在一层紫色的雷光中。 电弧所过之处,仪錶盘的指针全部归零——电路系统全部烧毁! 但,飞机平稳了。 紫色的雷霆像一只巨大的无形的手,从下方托住了这架几十吨重的飞机! 最终,飞机在紫色的雷光中缓缓下降,像一片被风托住的落叶,轻轻地、慢慢地、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著陆的衝击力很小,小到只有起落架和地面接触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嘭”。 机舱里的乘客们在衝击力下猛地向前一衝又弹回座椅靠背,没有人受伤,没有人被甩出座位。 所有人都在座椅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哭声炸开! 有人在大笑,有人在拥抱,有人跪在地上感谢上苍,有人趴在座椅靠背上嚎啕大哭。 顾北侯从飞机的舱门跳下来。 他抬起头,那个苍老的人影从天空中缓缓降落,深青色的中式对襟外套在风中飘动,白色的头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他的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稳,像一个从神话中走出来的老神仙。 秦煜。 顾北侯呼出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不是害怕,是后怕。 毕竟这可是一整架飞机的命! “老秦,”顾北侯的声音有些哑,竖起大拇指, “牛逼,还得是你!” 秦煜看著他,嘴角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 “怎么样?臭小子,”老头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 顾北侯撇了撇嘴,把剑匣从背上取下来靠在腿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 “还行吧,”他说,“一般。” 秦煜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怎么回事儿?” “情报处那边最近半年都没有收到过金刚铁脊雕出现在人类城市附近的报告,为啥你一坐飞机就遇上了?” 顾北侯抬起头,看著秦煜。 “是……魔君。” 秦煜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再说话,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拨了一个號码,对著电话说了三个字:“来收场。” 掛了电话之后把手机塞回口袋,一只手搭在顾北侯的肩膀上。 “回去再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顾北侯一个人能听到,“这边有人来处理,我们先走。” 他的手从顾北侯的肩膀上移到他的后腰,紫色的雷霆从掌心涌出,包裹住两个人的身体。 “嘭!” 雷霆炸响! 两人从草地上缓缓升起,飞离此地。 地面上,从飞机舱门里走出来的乘客们仰著头,看著那两个人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两个细小的黑点,消失在云层后面。 “臥槽!神仙吗?!” “刚才那个大鸟是怎么回事?!” “是在飞机上跟大鸟打架的那个人!” “他们是谁?手里那个紫色的光是什么?” “你们谁录像了?快看看还在不在!” “……” 一群人掏出手机,相册里確实有刚才录的视频—— 飞机顶部的裂缝,那个背著黑匣子的少年从紧急出口爬出去,那只巨鸟在天空中盘旋。 画面晃得厉害,声音也很乱,但能看清。 —— 十五分钟后,两架军用直升机从东北方向飞来,旋翼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直升机降落在飞机周围的草地上,舱门打开,穿著迷彩服的士兵从机舱里跳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少校,年轻,三十出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乘客们面前, “各位乘客,” 他的话每一字都清清楚楚, “根据国家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刚才发生的事情属於国家机密,请大家配合我们的工作,签署保密协议,並且接受电子设备的检查。” 说著上来几十个士兵要收他们的手机。 有人不服,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声音很大:“你们凭什么没收我的手机?我录的视频是我的个人財產!你们这是侵犯——” 少校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两个士兵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站在那个中年男人的两侧。 中年男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看著那两个士兵面无表情的脸,看著他们腰间的配枪,慢慢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递了过去。 士兵们开始工作。 一份一份的保密协议签署,一部一部的手机被检查,一段一段的视频和一张一张的照片被刪除。 没有人反抗。 第67章 顾北侯在总部的名声 秦煜的手搭在顾北侯的后腰上,紫色的雷霆包裹著两个人的身体,从荒野上空缓缓降落。 地面上的风很大,吹得秦煜的中式对襟外套下摆猎猎作响。 他们的脚下是一条柏油公路。 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公路边。 车旁边站著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中尉军衔,站姿笔挺得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军刺。 他看到秦煜和顾北侯从天空中降落,目光在顾北侯身上多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拉开越野车的后车门,立正,敬礼。 秦煜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顾北侯跟著坐进去,把剑匣放在自己和车门之间的缝隙里。 中尉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越野车在公路上调了个头,朝著帝都的方向驶去。 顾北侯靠在座椅上,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秦煜。 老头子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半闭著,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 “对了,老秦,” 顾北侯的声音里有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我这次可是突破五境了,去总部正好把浮空术交给我吧。” 顾北侯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荒野上空,秦煜站在三千米的高空中飘动的样子。 简直帅爆了! 他的御剑术倒是也能飞,用精神力操控,踩在剑身上飞行。 但以他现在的精神力,也只能飞几百米过过癮。 但浮空术不一样。 浮空术是专门的飞行术法,主要消耗的是灵力。 一个普通的五境猎妖师学会浮空术之后,差不多能持续飞行几公里不成问题。 几公里,对一般的战斗来说已经够了! 秦煜睁开眼,哼了一声。 “刚才我就注意到了,”他说,目光落在顾北侯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著, “你小子的修炼速度是真的快,上次见面才过了几天?这就突破五境了。” 顾北侯撇了撇嘴,靠在座椅上,表情和语气都带著一种隨意。 “没办法,天赋在这儿摆著,想慢都不行。” 秦煜一脸无语,伸手在顾北侯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个小朋友怎么不知道谦虚呢?” 秦煜笑骂道, “这次去总部给我低调点,別再跟以前似的,当初你在培训的时候,把总部闹了个天翻地覆,到现在还有人记得你呢。” 顾北侯笑了笑,不由想起了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十六岁,从玉江来到帝都的猎妖师联盟总部培训基地。 一个从地方来的、没有家族背景、没有资源积累、没有任何人脉的毛头小子。 培训基地里同期有几十个人,大部分来自猎妖师世家,从小在家族培养下修炼,有资源有功法有老师有传承。 他们看不起他。 於是…… 他把同期的人挨个揍了一遍! 那段时间他被记了个处分,原因是在训练场上使用超出训练安全標准的术法! 顾北侯嘴角的弧度加大了一些,往日的时光似乎还在眼前。 两人隨意地聊著天。 但话题始终没有触及魔君。 秦煜没有问,顾北侯也没有说,两个人都默契地把那个名字留到了应该提起它的地方。 一个多小时后,越野车从高速公路上下来,驶入了一条宽阔的城市主干道。 帝都的交通和玉江完全不同,玉江的街道在早晚高峰才会拥堵,帝都任何时候都在拥堵。 越野车在车流中缓慢穿行。 顾北侯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的世界,高楼林立,街道宽阔,行人匆匆。 越野车拐进一条僻静的街道。 来到一栋楼下。 楼高百层,玻璃幕墙在午后灰濛濛的光线下反射著暗淡的光泽。 顾北侯从车上下来,背上剑匣,站在大楼的台阶下面,仰头看著这栋灰白色的建筑。 “好几年没来了,还是这个样子。” 秦煜从他身后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怎么样?”秦煜偏过头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要不要考虑一下留在总部?比你在玉江发展潜力可大多了。” 顾北侯连忙摇了摇头, “你就別老想把我拐到总部了。”他的语气带著无语。 秦煜瞪了瞪眼, “总部有什么不好?”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来总部,我就帮你申请帝都大学,到时候你跟你老妈也能有个交代。” 帝都大学? 顾北侯的眸子沉了沉。 但如果能考上帝都大学,母亲一定会很高兴吧。 顾北侯犹豫了一下, “我考虑考虑吧。” 秦煜的眼睛亮了亮。 有戏! 他的语气趁热打铁, “如果你愿意从玉江调到这边,我可以做主给你派一名五境猎妖师,帮你坐镇玉江!” 顾北侯嘆了口气,这口气很长很重, “老秦,你就別诱惑我了,我经不住诱惑的。” 秦煜得意地笑了笑, “哼,”他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我还拿捏不了你这个小东西了?” 顾北侯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大楼的入口。 “走吧,进去瞧瞧。” —— 来到大楼內部,两人走向大厅深处的一排电梯。 电梯门是银白色的金属门,门框上方有一块小小的液晶屏幕。 秦煜在电梯门前站定,没有按按钮,门自动开了。 “秦老。” “秦老好。” 电梯里有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著猎妖师联盟的制式服装,年纪在三十岁上下。 他们看到秦煜走进来,齐齐地往后退了一步,给秦煜让出空间。 秦煜点了点头,站到电梯的中央。 顾北侯跟在后面走进来,站在秦煜的右侧,把剑匣靠在电梯角落。 那三个人的目光好奇的在顾北侯身上停了一会。 电梯在八十八楼停下来。 门打开,门外是雷部办公区。 走廊很长,两侧是半透明的玻璃隔断,隔断里面是一个个独立的办公区域。 秦煜走在前面,步伐依然不快不慢。 顾北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剑匣背在背上,黑色的训练服在走廊的白墙和灰色地毯之间显得格外突出。 雷部办公区的人看到秦煜,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微微頷首。 “秦老。” “秦老,下午好。” “……” 秦煜不时点头回应。 有人认出了顾北候,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迅速移开。 一个年轻男人从走廊对面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叠文件,和秦煜擦肩而过。 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目光落在顾北侯的背影上,张开嘴,声音大到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臥槽!这小子怎么来了?!” 他旁边的一个女人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你小声点。” 年轻男人没有小声,反而提高了音量,带著一种“我就要说”的倔强: “怕什么?我就是要让他听到!当初培训的时候他牛哄哄的欺负我们,现在不还是去到了犄角旮旯?跟我们总部的没法比!”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顾北侯,目光里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种……像是在等顾北侯回头看他一眼的期待。 顾北侯没有回头。 他继续跟在秦煜身后往前走,步伐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任何停顿。 有人不认识顾北侯,在问旁边的人:“这人谁啊?” 旁边的人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那个问话的人的表情在看到答案后变了,像是听到了一个让他吃惊的名字。 走廊两边的窃窃私语声像秋天的落叶一样零零散散地飘过来。 有人的声音很轻:“顾北侯,当初我跟他是一批的培训生,你是不知道这个人有多么囂张跋扈——” 有人的声音更轻,轻到只有身边的同事才能听到:“他干什么了?” “哎,別提了。 当时我们那批培训生可被他给害惨了。 他月考考了第三十七名,不服,然后把前面三十六个人全部打了一遍,一个没漏! 打完之后他说了一句话,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你们这些废物,不配排在我前面!” “……” 第68章 魔君的信息 走廊两侧的议论声顾北侯都听到了,他的耳力足以让他捕捉到那些窃窃私语中最微弱的音节。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看到了几个曾经的“熟人”。 那些他在培训基地同期的人,有几个现在应该也在总部雷部工作。 他们的目光和他接触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迅速移开了。 “你小子人缘不怎么样啊。”秦煜头也没回地说,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的窃窃私语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小了很多。 顾北侯不屑地笑了一声,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態隨意。 “切,” 他的目光从走廊两侧那些看向他的脸上扫过, “这些算得上什么人缘?一帮没用的废物。” 秦煜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秦煜推开门,走了进去。 顾北侯跟著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办公室很大,更像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私人书房。 一面墙是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帝都的天际线,灰濛濛的天空下高楼林立,像一片钢筋水泥的森林。 另一面墙是整面的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书架上塞满了书和文件盒,有些书的书脊已经褪色了,有些文件盒的標籤已经发黄卷边。 秦煜在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 “来,坐。”秦煜端起一杯茶,用杯盖拨了拨浮在表面的茶叶,抿了一口。 顾北侯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把剑匣从背上取下,靠在沙发扶手上。 茶几上那杯茶的热气飘到他的脸上,温热湿润。 秦煜放下茶杯,抬起右手,五指在茶几上方虚虚一划。 “嗡——” 顾北侯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身体表面掠过。 秦煜开启了办公室的隔绝阵法。 从这一刻起,在这个房间里的任何谈话,都不会被房间之外的任何设备、任何术法、任何存在所感知。 秦煜的表情变了。 顾北侯看著他的表情变化,端在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回了茶几上。 “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魔君的事情的?” 顾北侯犹豫了一下, “昨天的时候,玉江再次遭到了五级妖物入侵。” 秦煜点了点头。 他的消息渠道比顾北侯多得多,玉江分会昨天上报的战斗记录他今天一大早就已经看过了。 “我知道这件事,一条五级的岩甲巨蚺。省部的报告我看了,写得很详细,从发现到击杀的整个过程都有记录,你做的不错。” 顾北侯摇了摇头。 他看著秦煜,一字一句地说。 “不止一条,是……三条!” 秦煜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三条?” 他的皱了皱眉 “都是五级?” 顾北侯点了点头。 秦煜放下茶杯,靠在沙发椅背上, “那不可能!” 秦煜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再强,也就能对付一头,难道……当时你已经突破了五境?” 顾北侯摇头。 “没有,我是在战斗之后才突破的。” “那是谁帮你杀的另外两条?” 顾北侯缓缓说道:“都是我自己杀的。” 秦煜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中带著审视。 “你杀的?” 顾北侯被他盯得脸色有些不自然,乾咳了一声。 “嗯,是我。” 秦煜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一脸认真, “你小子別夸大,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四境猎妖师越级杀一个五级妖物已经是很逆天的事了,你杀三个?!” 顾北侯沉默了两秒,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又敲了两下。 “事实確实如此,但是,我没让他们上报。” 秦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上报。 这意味著顾北侯在省部和总部面前隱瞒了这两条巨蛇的存在! “哦,原来你小子身上还有其他的秘密。” 顾北侯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否认。 “老秦,你就別问了,反正我肯定不是联盟的叛徒就行了,但是那件事情,现在真不能告诉你,我答应了別人的。” 秦煜沉思了半晌, “行吧,我也不逼你,总之你自己心里有数,不要误入歧途。” “那是当然。” “行,你继续说吧。” 顾北侯深吸了一口气。 “当时那后面的两条五级妖物死之前说,他们三个五级妖物都是被一个叫做魔君的东西派来杀我的。” “这个魔君,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秦煜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 “魔君派妖去杀你?”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顾北侯从未听到过的冷意,“那刚才那头金刚雕也是?” 顾北侯缓缓点了点头。 秦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顾北侯,双手背在身后。 “坏了!” “你小子出风头出得太厉害,被魔君给盯上,这下你不来总部也不行了。” 顾北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秦煜身后,和他並肩站在落地窗前。 “別给我整这一套,你赶紧告诉我,这魔君到底是谁。” 秦煜转过身,看著顾北侯。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我现在能告诉你的不多,这是我们中央联盟的机密,级別很高,以你现在的权限,很多东西我不能说,不过——” 他停了一下,看著顾北侯的眼睛, “我只需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就明白这个魔君的可怕之处了。” 顾北侯皱了皱眉。 “什么事?” 秦煜一字一句地说。 “魔君,是九级妖物!” 什么?…… 顾北侯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九级?! 那是与华夏猎妖师联盟盟主同一个级別的存在! 全华夏就一个九级! 那是站在华夏猎妖师金字塔最顶端的人! 魔君和盟主是一个级別的?! 顾北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样一个大人物,怎么会盯上我?” 秦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坐回沙发, “盯上你不很正常?你一个四境猎妖师,不仅杀了他好几个五级妖物,而且还侦破了妖物隱藏妖气的原因,不杀你杀谁?!” 顾北侯仿佛想到什么,连忙问道, “难道……那些妖物体內的血液,”他的声音从落地窗的方向传过来,“是它的?” “不是!我们之前跟魔君交过手,灵力和妖力的特徵完全不同,那些妖物体內的黑色血液,是来自另一个存在。” “那是谁?” 秦煜看著顾北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 他说,摇了摇头, “这件事现在还不能跟你说,毕竟你不是我们总部的人。 有些信息,只有总部內部的人员才有权限查阅,这是联盟的规定,我没有权力破例。” 顾北侯被吊胃口吊得很烦! 这老秦话里话外都想让他调来总部! 他转过身,双手插在裤兜里,没好气的说道, “老秦,你真是越老越混蛋了!” 第69章 浮空术,焚雷裂空斩 秦煜被骂,並没有在意,哈哈大笑的说道, “我说的是实话,你现在被魔君盯上了,在玉江太危险,不行这次高考就直接过来吧。 帝都的大学,我帮你申请。 你在玉江的那些事,分部的工作,我帮你安排人接手。 你母亲那边,我帮你找人照顾。” 顾北侯犹豫了半天,手指在裤兜里攥了攥,又鬆开了。 “这件事情,我要回去跟母亲商量商量。” 秦煜没有逼他。 “行,魔君的事情,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剩下的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来总部,什么时候自己看档案,哦对了——” 他抬起头,看著顾北侯,“你刚才不是要学浮空术吗?走,我带你去。” 九十七楼,中央联盟图书馆。 顾北侯以前来过这里,但站在九十七楼的入口处时,还是被震撼了一下。 图书馆的空间非常大,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书架上都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术法玉简和修炼典籍。 入口处有一张弧形的服务台,台面是白色的,后面坐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她看到秦煜走过来,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 “秦老。” 秦煜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顾北侯:“我带他来兑换术法。” 中年女人的目光在顾北侯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坐回椅子上,双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一个界面。 顾北侯走到服务台前,报上自己的姓名和编號。 中年女人在系统里查到了他的信息,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浮空术,”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兑换需要八百贡献值,您的帐户当前余额是1425。” 顾北侯点了点头, “可以。” 中年女人操作了一番后,转身到后面拿了个玉简放在服务台上。 顾北侯拿起玉简,玉简的材质是青白色的玉石,表面光滑温润,隱约可以看到里面有银白色的光纹在流转。 他握在手里,精神力从眉心涌入玉简—— 浮空术的心法、口诀、灵力运转路线,全部化作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秦煜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卡。 秦煜把黑卡递给中年女人。 “再换一份《焚雷裂空斩》,刷我的卡。” 顾北侯在一旁有些意外,然后嘿嘿的笑了笑, “老秦仗义!” 中年女人接过黑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然后走到图书馆深处,又拿出一份玉简。 秦煜接过玉简,转身递给顾北侯。 玉简是深灰色的,表面光滑,隱约可以看到里面有暗红色的光纹在流转。 “《焚雷裂空斩》,”秦煜说道,“我本来想等你到六境的时候再给你的,但你小子现在惹上魔君,早学早防身。” 顾北侯接过玉简,握在手心。 精神力涌入的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道雷霆从天而降,不是劈落,而是斩落! 像一把由雷电凝聚而成的巨刃,从天空中斩下! 雷刃和普通的雷刃不同,普通的雷刃是將雷霆之力凝聚成刀刃的形態,然后斩出。 焚雷裂空斩是將雷霆之力凝聚成刀刃之后,在刀刃上叠加一层高频震盪的灵力场,让刀刃在切割目標的同时產生数千次的微爆破,將目標从分子层面撕裂! 顾北侯不由一喜。 这术法不仅能用於雷刃,还能完美地融入他的御剑术中。 將焚雷裂空斩的震盪原理施加在九幽剑上,九幽剑的斩击就不再只是物理切割,而是物理切割加上灵力爆破,杀伤力翻倍不止! 顾北侯將两枚玉简小心地收好,抬起头,对著老秦咧嘴笑了笑,“谢了,老秦,等回头我攒够了贡献值还你。” 秦煜哼了一声,转身朝图书馆出口走去。 从图书馆出来,秦煜直接带著顾北侯下到一楼。 两人走出大厅的时候,夕阳已经从云层的下方露了出来。 一辆军用直升机已经停在总部大楼前的广场上,旋翼还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秦煜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深青色外套在夕阳中变成了暗金色。 “回去好好准备高考,”秦煜说,“玉江的事,我会让总部情报处多关注,魔君的情况,你暂时不用管,你管也管不了。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变强!” 顾北侯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都明白。” 然后转身走下台阶,走向那架直升机。 旋翼的轰鸣声越来越大,直升机缓缓升空。 —— 顾北侯回到玉江的第二天,调查组的人要走了。 一早他去分部拿深田帮他整理的高考复习资料。 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三周,深田比顾北侯他妈还著急,从省城淘了好几套押题卷。 他拿起文件夹的时候,深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说了一句, “调查组今天走,你不去送送?” 顾北侯想了想,把文件夹夹在胳膊下面,去了地下一层的办公区。 调查组的行李不多,几个背包和几个文件箱,已经堆在电梯口了。 组长老孟站在文件箱旁边,正在和韩烈说著什么。 许南乔站在一旁,穿著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髮散在肩上。 今天的许南乔收起了平日里的锋芒,眼睛里多了一些她平时不太会表露出来的、柔软的东西。 顾北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调查组的人看到他,目光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 许南乔转过身,看著他,眼睛一亮,走到顾北侯面前站定,双手插在薄外套的口袋里,微微仰头看著他的脸, “顾队,”她轻声道,“我们走了。” 顾北侯道:“一路顺风。” 许南乔沉默了一会儿,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 “那天晚上的事,谢谢你。”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没有你,我们整个调查组都得交代在那儿。” “不用谢,”顾北侯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我是玉江的负责人,当然不能让你们在玉江出事。” 许南乔的嘴角弯了一下,娇嫩的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 “走了。” 然后她转身,走回了调查组的人群中。 老孟朝顾北侯点了点头,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调查组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去。 许南乔走在最后面,走进去之前回了一次头,看了顾北侯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她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第70章 校运会,熟悉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周,生活又回到了之前的轨跡。 魔君没有再派妖物来杀他。 顾北侯每天晚上骑著机车巡逻的时候,智能表的雷达界面乾乾净净。 玉江这段时间也没有再出现过三境以上的妖物,只抓到了两头偷偷吃人的小妖。 一头是二境狐妖,偽装成流浪猫在小区里蹲了三天,抓了三个人类吸食气血,被巡逻的韩烈当场擒获。 另一头是一境鼠妖,在下水道里啃食了一具流浪汉的尸体,被雷达检测到。 深田派了两个二境的新人下去,新人上来的时候脸色发白,在厕所里吐了半个小时。 顾北侯照常每天上学。 早上骑车到学校,把自行车停在车棚最里面那个专属位置,背著书包走进教室。 第一节课通常是补觉,第二节课开始听讲,第三节课再睡觉,第四节课等下课铃。 中午在食堂吃饭,下午继续上课,晚自习写卷子。 和班里的每一个高三学生一样,他的课桌上堆满了课本和习题册,抽屉里塞满了卷子和草稿纸,书包里永远装著做不完的作业和考不完的试。 唯一的区別是,他不需要像其他同学那样熬夜刷题到凌晨一两点。 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记忆力远超常人,理解能力远超常人。 一张数学卷子別人做两个小时,他做四十分钟。 一篇文言文別人背一个小时,他读三遍就能完整复述! 炎翎玉那边也没有太大的异常。 她时不时地和顾北侯拌嘴,上课认真听讲做笔记,下课和女生们聊天分享零食,体育课上和同学打羽毛球。 她的成绩很好,月考排名从转来时的年级第五稳步上升到了年级第一! 她从来不迟到,从来不早退,从来不请假,作业从来按时交,上课从来不打瞌睡。 顾北侯几乎已经不对她抱有任何怀疑了。 —— 这天早自习,班主任李娟抱著一沓报名表走进教室,把报名表往讲桌上一拍,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 “同学们,下周五学校开运动会,这是咱们高三最后一次参加学校的运动会了,等你们上了大学,大学的运动会和高中不一样,没有这么热闹。 所以这次大家积极报名,重在参与,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班里的气氛从“早自习的昏沉”瞬间切换到了“运动会的兴奋”! 有人开始討论报什么项目,有人已经开始计算谁能拿名次。 炎翎玉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拿起报名表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女子100米”那一栏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走回来,把报名表放在顾北侯的桌上,指著他面前的空白栏。 “喂,你也报一个唄。” 顾北侯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笔,目光落在报名表上,没有拿起来的意思。 “不感兴趣。” “什么嘛,” 炎翎玉鼓起嘴巴,声音里带著不满, “咱班上男生就你看起来还壮一点,你要是不参加,咱们班里就得垫底了,这可是高三最后一届运动会了,你就不怕留下遗憾?” “不好意思,”顾北侯把报名表从桌上推到桌子中间,离自己远了一些,继续转笔,“我还真不怕。” 学校运动会有什么意思? 欺负一帮普通人多没劲。 炎翎玉眼睛转了转,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低下头,双手抓住顾北侯的右臂,张嘴咬住了他的校服袖口。 牙齿隔著校服布料在他的小臂上轻轻磨著,含混不清地说: “北侯哥哥,你就报一个嘛。” 班里几个靠得近的同学听到这声“北侯哥哥”,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憋著笑,有人眼睛瞪得像铜铃。 顾北侯眯起眼睛,低头看著咬著他袖口的炎翎玉,目光里没有曖昧,没有无奈,而是一种平静的、带著审视的锐利。 “说实话,谁让你劝我报名参加田径赛的?” 炎翎玉咬著他袖口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慢慢地鬆开嘴,吐了吐舌头,舌尖在嘴唇上飞快地舔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呃——” 她的目光飘向教室前排, “班长……说如果我能劝动你去参加运动会,她请我吃一周雪糕。” 顾北侯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啪”的一声脆响,炎翎玉捂著额头。 “几只雪糕你就把我卖了?”顾北侯没好气地说。 炎翎玉鼓起嘴巴,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声音从鼓起的嘴唇缝隙里挤出来,含混不清但每个字都带著理直气壮, “你就说行不行吧!” 顾北侯冷笑了一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可以啊,”他说,“那你请我吃两周雪糕,我就答应。” 炎翎玉眼睛一亮,嘴角的弧度瞬间翘到了最高点,几乎是拍著手答应了:“好!” 顾北侯疑惑地眯起眼睛,上半身后仰,目光从上往下打量著炎翎玉那张笑得像偷到鱼乾的猫一样的脸。 “你確定?这样你不吃亏吗?” 炎翎玉狡黠地笑了笑,下巴微微抬起,笑容里带著一种“你终於上当了”的得意。 “骗你的啦,”她咯咯笑著,“班长答应请我吃,一直到高考前,还有二十多天呢。” 顾北侯的脸黑了。 真服了,没想被这个小妮子套路了! 最终他也报了一个男子100m,主要是报这个的话,只需要比第二名快一个身位就行了,比较好控制。 —— 运动会那天,阳光很好。 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白线画得笔直。 操场四周插满了彩旗,五顏六色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和看台上同学们花花绿绿的应援道具混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塑胶跑道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此刻跑道上刚刚结束进行女子百米决赛。 顾北侯的目光落在炎翎玉身上, 微微皱著眉头。 她跑了第一名,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竟然跟顾北侯一样,只比第二名快了一个身位! 这种熟悉的控制速度的感觉,不由让他心底再次產生怀疑。 —— 晚自习结束后,顾北侯推著自行车和炎翎玉並排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道两侧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道影子在人行道上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顾北侯的校服掛在车把上,白色的短袖t恤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步伐和自行车轮转动的节奏保持一致。 炎翎玉走在他右边,校服裙的下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摆动。 “今天的百米比赛,”顾北侯开口了,“你是故意只比第二名快一个身位的?” 炎翎玉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恢復了正常的节奏。 她偏过头看著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將她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狡黠的歪了歪头, “你猜?” 顾北侯眼睛微眯,目光在炎翎玉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像是在寻找什么。 炎翎玉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就那样笑著看著他。 “我又不是小孩,还猜。” 顾北侯没好气的说了句, “行了,走了。” 他跨上自行车,踩下踏板。 车轮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细微的滚动声,自行车和他的影子一起融入了夜色的深处。 炎翎玉站在路灯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转角处,看了很久。 第71章 高考当天,五妖齐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 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从从二十变成十,从十开始变成个位数。 顾北侯每天上学、放学、吃饭、睡觉、写卷子、巡逻、修炼。 魔君没有再派妖物来,玉江也没有再出现高等级的妖物。 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魔君……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 临近高考,顾北侯还在纠结到底去不去帝都。 秦煜的诱惑像一个鉤子,鉤在他的心里,时不时地动一下,让他的决定始终无法落定。 这天晚自习,教室里的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频声,混在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里,形成了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白色噪音。 顾北侯正在做一套英语卷子,炎翎玉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用笔尖戳了戳他的胳膊肘。 “喂,你准备报哪里的学校?” “还没想好,”顾北侯把卷子翻到下一页,“你呢,要回南方吗?” 炎翎玉摇了摇头。 她把笔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落在前方黑板上那一行白色的粉笔字上—— 距离高考还有3天。 “我想去帝都。” 顾北侯的笔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著她,目光里带著一丝不解。 “为什么要去帝都?” 炎翎玉的目光从黑板上收回来,和顾北侯的目光对上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因为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去帝都大学。” 顾北侯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哦,帝都挺好的。” 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卷子。 晚上,顾北侯回到家。 客厅的灯还亮著,秦德芸在看电视。 屏幕上是某个电视台的高考倒计时特別节目,画面上有一个专家在讲“考前三天如何调整心態”。 顾北侯换好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 “妈。” 秦德芸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坐。” 顾北侯坐下来。 “还有三天就高考了,”秦德芸的声音很轻,“你准备去哪个大学?” 顾北侯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妈,你希望我去哪?” 秦德芸偏过头看著他,温柔的说道, “当然是你想去哪就去哪,” 她伸手在顾北侯的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已经是大人了,对未来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从小到大,你学习上的事我没有操过心,高考填志愿这么大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 “您不希望我留在玉江吗?”顾北侯问。 秦德芸摇了摇头。 “玉江有什么好的,小城市,只有一个二本学校,你要是成绩好,当然是往上考,考到大城市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顾北侯沉默了一会。 从沙发上站起来,把书包从沙发上拎起来。 “我知道了,妈。” —— 三天后。 高考。 早上六点,顾北侯被闹钟叫醒。 他睁开眼,在床上躺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初夏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他穿上校服,走出房间。 秦德芸已经在厨房里了。 灶台上的平底锅里煎著两个蛋,还有一根肠。 秦德芸把煎好的两个蛋和肠铲到盘子里,摆成了一个“100”的形状。 她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又从麵包机里拿出两片烤好的吐司,倒了一杯温牛奶。 “吃了这一个肠,两个蛋,门门都能考一百分!” 秦德芸双手叉腰,脸上带著一种“我可是很有创意”的得意。 顾北侯看著盘子里那个“100”,哭笑不得。 “妈,”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煎蛋,蛋黄还是溏心的,咬了一口,温热的蛋液在嘴里溢开, “现在满分是一百五!” 秦德芸没好气地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水平?能考一百分就不错了!” 顾北侯把煎蛋咽下去,喝了一口牛奶,牛奶的温热从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 “那可不一定,”他抬起头,看著秦德芸,嘴角带著一丝笑,“万一我考上帝都大学了呢?” 秦德芸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要是真考上帝都大学了,”她伸手揉了揉顾北侯的头髮,“等你爸回来,咱们一块回老家,上你爷爷坟那儿看看,是不是冒烟了。” 顾北侯把盘子里剩下的东西全部吃完,把牛奶杯里的牛奶喝完,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拎起书包。 “走了。” —— 七中的校门口,红色的横幅拉在门楣上——“预祝我校高三学子金榜题名”。 横幅下面站著一排穿红色t恤的老师,班主任李娟站在最前面。 她的红色t恤上印著金色的“必胜”两个字。 顾北侯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背著书包走向考场。 他走进教学楼,上到三楼,找到自己的考场。 考场门口站著一个穿制服的女老师,手里拿著金属探测仪,正在检查每一个进入考场的考生。 顾北侯犹豫了下,摘下手上的电子表。 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考试开始。 —— 此刻,玉江城东,废弃的建材市场,一头浑身覆盖著灰黑色甲壳的蜈蚣从地下停车场破土而出! 它的身体比公交车还长,每一节身体上都长著一对镰刀状的步足,步足的边缘锋利得像剃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城南,玉江湖的湖面上,一头巨大的鱷鱼从湖心浮上来! 它的身体和月牙湾上那条岩甲巨蚺差不多大小,但它的鳞甲是墨绿色的,背上有一排锯齿状的骨刺,尾巴比巨蚺更粗更短! 它浮上来的瞬间,湖面上停著的几艘游船被它掀起的波浪推到了岸上,船底在岸边的石头上刮出了刺耳的声响! 城西,老工业区的方向,一头通体漆黑的豹子在高楼之间跳跃! 它的体型和一头成年公牛差不多大,但它的身体比任何豹子都更加修长和流畅,每一次跳跃都能跨越百米的距离,从一栋楼的楼顶跳到另一栋楼的楼顶,速度快到监控摄像头只能拍到一道模糊的黑影! 城北,北山公园的山顶上,一头灰白色的巨狼站在最高处的岩石上,冷冷的俯视著山下。 它的身高超过五米,体长超过十米,灰白色的毛髮在风中飘动。 城中,商业中心,一头巨大的蜘蛛从一栋在建高楼的脚手架之间爬了出来! 它的身体比一辆麵包车还大,八条长腿每一条都有好几米长,腿上的绒毛在阳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它爬出脚手架之后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沿著大楼的外墙向上攀爬,一直爬到楼顶,在楼顶上盘踞下来,八条腿张开。 而这一切,玉江猎妖师联盟的探妖雷达,並没有报警! 第72章 玉江危机,顾北侯弃考! 五头妖物出现在玉江各地,最先发现的的不是雷达,而是人! 第一个报警电话来自城东建材市场的保安。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颤抖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接线员花了半分钟才从他的颤抖中提取出关键词: “有怪物!” “大蜈蚣!” “有公交车那么大!” “在市场里面!” 紧接著…… 第二个电话来自玉江湖景区的游客。 第三个,城西居民区的住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第四个,北山公园的晨练老人。 第五个,城中商业中心的上班族…… 深田是在第一通报警电话接入的同时看到雷达上的第一个红点的—— 雷达没有任何显示,她手动调整了探测频率和扫描范围,在一片空白中找到了五个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信號! 妖物的隱藏能力升级了! 要不是它们在动,可能根本查不到! 五个信號。 五个不同的方向! 但,察觉不出是什么级別的妖物! 深田没时间犹豫,立即下令,行动组出发! 韩烈带著第一队去了城东,第二队去了城南,第三队去了城西,第四队去了城北,第五队去了城中。 五支队伍,五个猎妖师,面对五头妖物。 十分钟后,深田的通讯器里传来了第一个伤亡报告—— 城东,韩烈的第一队,两个队员被蜈蚣的步足扫中,当场死亡! 第二个报告紧跟著传来——城南,第二队抵达湖边时,巨鱷已经不在湖里了。 它从湖里爬上了岸,正在湖滨路上移动! 第三处……行动组全军覆没! 深田咬了咬牙,手指在通讯器上停了一下,然后按下了紧急求助键。 信號通过猎妖师联盟的专用网络,直达省部。 “省部,这里是玉江分会!我市出现五头妖物,我市已派出行动组前往处置,但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请求紧急支援!” 回应在十秒后传来,声音急切, “玉江,这里是省部,我部也正在遭受妖物入侵,规模比玉江更大!目前无法抽调人手支援你们,我们已向中央联盟求援,请你们自行想办法坚持到支援到达!” 深田的手指从通讯器上滑落。 完了! 深田的手在发抖。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顾北侯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顾队,你……” 她看著这行字看了几秒,一个字一个字地刪掉了。 他在高考! 深田站起来,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 她走出监控室,走进电梯,上到一楼,穿过健身房的前台。 前台的小妹正在擦跑步机的屏幕,看到她脸色苍白地走过去,喊了一声“深田姐”,深田没有应。 健身房门口停了四辆行动组的车,已经有五辆车开出去了,这些是剩下的备用车辆。 深田拉开一辆车的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她对玉江的每一条街道都很熟悉,从健身房到七中的路,她走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开得这么快过。 她的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军部的回覆。 她在出发前给军部发了求援信息,请求派兵进入七中校区联繫顾北侯。 高考时期,一般人进不去考场。 军部的回覆只有一行字:“已派一个班的兵力前往七中,到达后与你联繫。” 深田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油门踩到底。 —— 七中的考场里,顾北侯正在做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 他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和演算步骤,铅笔的痕跡有些凌乱。 他已经在这道题上花了二十分钟,换了好几种思路,走了好几种路径,但每一种走到一半就走不下去了,像一条条通向死胡同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感到一阵烦躁。 就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突然,考场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北侯的笔顿了一下。 他用余光看向窗外,走廊上有人影在快速移动,穿著迷彩服的士兵,全副武装,手里握著枪! 考场的前门被人推开了。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嘭”的一声,全考场的考生都抬起了头,一个女生更是直接惊叫了一声又捂住了嘴。 深田站在门口,穿著深蓝色的工作外套,头髮散乱,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目光扫过整间考场,锁定了顾北候的位置。 她穿过考场里一排排的桌椅,在考生们惊恐的目光和监考老师“这位女士你——”的声音中,走到了顾北侯面前。 “顾队,出事了。” 顾北侯抬起头,看著深田,手里还握著笔。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深田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叫他“顾队”,这是她的职业素养,是她和他之间那条不曾逾越的界线。 她今天越过了这条界线,她已经不在乎了! 顾北侯立马放下笔,站起来, “出去说。” 监考老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 他从讲台后面快步走过来,张开双臂拦在顾北侯面前。 “同学,你要去哪儿?考试还没结束,还有四十分钟,谁都不能出去!” 顾北侯看著监考老师,嘆了口气,隨即抓起卷子, “刺啦——” 撕碎。 隨即他如释重负的说道, “抱歉,不考了。” 然后在监考老师和全考场考生震惊的目光中,和深田一起走出了考场。 走廊上,六个士兵站在楼梯口,荷枪实弹,为首的是一个少尉。 他看到深田和顾北侯走出来,敬了个礼。 “顾北候同志,我们奉命前来——” “走!”深田打断了他,拉著顾北侯往楼下走。 顾北侯眼神变得锐利,边走边说道, “到底什么情况?” 深田深吸一口气,儘量用最快的语速说道, “出现五头妖物,分布在玉江五个方向,雷达没有报警,我们的行动队伤亡惨重,估计最少在四境之上,甚至是五境!” 顾北侯並没有慌,立马说道, “联繫省部求援。” “省部也遭到了妖物入侵,无法支援,已经向中央联盟求援,但中央联盟的支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深田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第73章 网上的视频,爭分夺秒! 顾北候看著雷达上五个快速移动的红点,皱了皱眉,寒声道: “把玉江地图调出来。” 深田立马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地图。 顾北候聚精会神的看了十秒,眉头皱的更重了。 深田著急的问道: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顾北侯嘴里吐出一口浊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五个妖物都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就是这里,它们的目標,是七中的考点!” 深田顿时惊了,不可置信的说道: “妖物们疯了吗?难道它们想开战?!” 顾北侯没理会,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他敢断定,这一定是魔君设下的圈套! 是对人类猎妖师的一次挑衅! 至於为什么是玉江……或许跟他破获“黑血案”有关。 不管怎么样,他得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省部无法支援,中央支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五支行动组已经和妖物交上火了,重伤两人,其他方向的损失还没有报回来,但从实力差距悬殊这个判断来看,损失不会小! …… 顾北候走出教学楼,来到操场上。 操场上空无一人。 深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白了。 “城东,韩烈报告,蜈蚣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正在向市区方向移动! 城南,巨鱷已经离开湖滨路,正在沿主干道向北移动! 城西,黑豹的速度太快了,第三队跟丟了它,最后一次定位在城西商业区,距离七中不到五十公里! 城北,巨狼已经从北山下来了,正在穿过北山公园,朝著市中心的方向! 城中,蜘蛛还在商业中心楼顶,没有移动!”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像一根被拧紧的弦,隨时会断。 顾北侯站在操场上,脸色很冷静。 从妖物的行动轨跡来看,它们是想在玉江各处造成混乱后,再来考场这边集合! —— 与此同时,网上出现了很多关於妖怪出没的视频。 城东建材市场的监控录像里,蜈蚣从地下停车场破土而出的画面被人传到了网上,画面晃得厉害,声音也乱,但能清楚地看到那头几十米长的巨大蜈蚣! 城南的游客用手机拍下了巨鱷从湖里浮上来的瞬间,玉江湖的水面像被煮沸了一样翻涌! 城西的居民从自己家的窗户拍到了黑豹从对面楼顶跃过的画面,速度快到视频里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 评论区第一条,点讚数已经破万了:“这是ai做的吗,太逼真了吧。” “肯定是哪个特效团队的新作品,现在的ai视频越来越离谱了。” “你们仔细看那个蜈蚣,它的影子是实的,ai做不出这么真实的影子。” “楼上的,现在ai什么都能做,影子算什么。” “我是玉江的,我亲眼看到了那条鱷鱼,它从湖里出来的时候我就在湖边,这不是假的,是真的,我拿命担保!” “又是一个蹭热度的,鑑定完毕。” “傻逼!” “……” —— 七中操场上。 顾北侯转过身,看著深田。 他的表情冷静的可怕,但那双眸子中时不时闪过的雷霆,代表他的內心充满了愤怒! 顾北侯冷冷的道: “现在,立刻命令军部与市局出动所有警力,疏散考场附近所有群眾!” 深田的手指按下了军部紧急联络人的號码。 “理由呢?” 她抬起头,目光和顾北侯对视了一瞬,手指停在拨號键上方,没有按下去, “总得让军部和市局给群眾们一个理由,不能平白无故疏散几千人,那会造成恐慌。” “防空预警!” 深田的眉头皱了一下,隨即鬆开了。 “我明白了。” 她的手指按下了拨號键,通话很简短,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军部那边的回覆也很简短,只问了一个问题:“疏散范围?” 深田看了一眼顾北侯,顾北侯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以七中为中心,半径五公里。” 深田对著手机重复了这个数字,电话掛断了。 顾北侯在深田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操场的边缘,背对著她,面朝校门的方向。 “那考场里的考生呢?” 深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知道答案应该是什么,但她希望顾北侯说出另一个答案。 顾北侯没有回头。 “考试继续。”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平得像一面湖,“在考场附近设下灵能屏障,不要让妖物发现他们。” 深田闭上了眼睛。 她想像了一下那些考生坐在考场里,笔尖在答题卡上沙沙地划过,全然不知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下,在那几堵围墙之外,五头五级妖物正在向这里匯聚! 他们中的很多人,在今天的考试结束之后,可能会去和同学吃散伙饭,可能会回家和父母商量填什么志愿,可能会在晚上刷手机的时候看到“玉江出现不明生物”的新闻,然后评论一句“这不是ai做的吗”。 他们不会知道,在高考的这一天,有人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用身体为他们挡住了这个世界最黑暗的一面! “另外,把所有行动组的队员全部派出去,” 顾北侯的声音还在继续,打断了深田的思绪, “提前到五个妖物的行动轨跡上,將沿途的所有群眾疏散,务必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注意保密!” “是!” 深田睁开眼睛,手指已经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一条一条的指令从她的指尖发送出去。 “城东方向,蜈蚣,预计路线沿解放路向北移动,立即疏散沿途群眾!” “城南方向,巨鱷,预计路线沿湖滨路向北转中山路!” “城西方向,黑豹,速度极快,无法准確预测路线,建议扩大疏散范围至整个城西商业区!” 深田把最后一条指令发送出去,抬起头,发现顾北侯已经走到了操场中央,正在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她小跑著追上去,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短促而沉闷的声响。 “顾队,你把我们的行动队员都散出去,你是想……独自对抗这五个五级妖物?!” 顾北侯的脚步没有停,步伐没有变,连头都没有回。 “派人去把我的剑匣取来。”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淡淡的,像是在说把教室里的水杯拿来一样平常。 深田的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停了。 她站在操场上,看著顾北侯的背影越走越远,蓝白校服在初夏的阳光中显得格外单薄。 她心中一揪,下意识的喊道: “不……” 话未说完,顾北侯立刻转过身。 “闭嘴!” 深田整个人僵了一下,嘴唇还在颤抖。 顾北侯冷喝道, “老子现在没有时间跟你婆婆妈妈,拿出你专业的態度,赶紧去做事!” 第74章 全城沸腾,孤身迎敌! 二十分钟后。 七中考点的周围,一切都在顾北侯的指令下高速运转。 军部的人最先到达,十六辆军用卡车从东面的驻地方向驶来,在考点外围拉起了警戒线。 士兵们从卡车上跳下来,穿著迷彩服,戴著钢盔,手里握著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没有接到具体的作战任务,只接到了“不惜一切协助某部门进行人员疏散”的命令。 没有人告诉他们为什么要疏散。 市局的警车从各个方向呼啸而来,警灯在阳光下依然刺目,红蓝交替的光芒在考点周围的每一条街道上闪烁。 交警在路口指挥车辆掉头绕行,治安警在挨家挨户地敲门,通知居民“因防空预警,请立即撤离到指定避难所”。 有人问:“什么防空预警?” 回答很简短:“上级命令,请您配合!” 没有人继续问下去了。 军部强硬的態度,让每一个看到他们的人都明白——这不是演习,这不是玩笑! 慢慢的,在军部的引导下,群眾们沿著指定的撤离路线向外走,步伐很快。 有人还在打电话,有人还在发消息。 没有人哭,没有人尖叫,没有人奔跑。 因为没有人知道自己正在逃离的是什么东西。 玉江分部的行动组成员,能战斗的、不能战斗的,全部被派了出去。 韩烈从城东的前线撤了下来,他的左臂上绑著一条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但他没有去医疗室。 而是直接从第一队调到了疏散组,带著两个还有行动能力的队员,沿著蜈蚣的前进路线,提前去疏散路上的居民。 一栋居民楼里,住著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她腿脚不好,根本无法自行撤离。 玉江分部的一名组员二话不说,直接把老太太背了起来。 老太太趴在他背上,不停慌张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没事,就是例行演习。”组员轻声安抚。 —— 城南、城西、城北、城中。 玉江城市的每一个方向,都在上演著同样的紧急疏散场景。 灵能屏障部署,同步启动! 玉江分部仓库里储存的所有灵能屏障发生器全部被搬了出来,一共十几台,密密麻麻布置在七中外的各个角落。 深田亲自调试了每一台屏障发生器的参数。 將覆盖范围拉至最大,持续时间调至最长,运行能耗压至最低! “嗡——!” 十几台灵能屏障同时启动。 银白色的光罩从四面八方升起,在高空相互交融拼接,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光膜,將整座七中考点稳稳笼罩其中! 光罩在明媚的阳光下近乎透明,只有切换特定角度,才能看见一层如水波般微微荡漾的银色光泽。 屏障之內,考场安稳如常,考生毫无察觉。 屏障之外,看不出丝毫异常痕跡。 这一刻,坚固的灵能屏障,將整座高考考场,从危机四伏的玉江彻底隔绝、隱匿! 深田站在校门口,手持平板电脑,屏幕上实时跳动著灵能屏障的稳定运行数据。 —— 与此同时,玉江分部。 调查员小周接到深田指令,火速赶到修炼室,取走了顾北侯的剑匣。 剑匣重量超乎想像,哪怕身为二境猎妖师,他也只能咬牙扛著前行,步履艰难。 他心中满是震撼。 这到底是什么神兵,竟能沉重至此?! 他都差点搬不动! 一路奔波抵达七中,他抬头望去,顾北侯正独自佇立在教学楼天台。 小周咬著牙,扛著沉重的剑匣一步步爬上天台。 抵达顾北侯身后时,他浑身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体力几乎透支脱力。 他小心翼翼將剑匣从肩头卸下,竖直靠在顾北侯脚边。 沉闷的“咚”声骤然响起。 厚重金属匣体撞击水泥地面的声响,在空旷寂静的天台久久迴荡。 “顾队,您……您的武器。” 小周的声音微微发颤,並非恐惧,纯粹是体力透支所致。 他的手臂无力垂在身侧,细密的汗珠顺著指尖不断滴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顾北侯背对他,头也没回,声音清淡淡然。 “嗯,去休息吧。” 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点头,转身缓步退离。 他走向天台入口,脚步踉蹌虚浮,伸手扶住铁门门框稳住身形,才缓缓走下天台。 他心底满是惊嘆。 难以想像,顾队竟能自如掌控这般沉重的神兵! 天台之上,重归寂静。 顾北侯孤身佇立,身前是古朴厚重的剑匣,脚下是万家灯火的玉江城。 他抬眸远眺。 视野尽头,是玉江完整的天际线。 老旧城区灰朴的楼房,新城区耀眼的玻璃幕墙,横跨江面的座座大桥,尽收眼底。 整座城市陷入前所未有的喧囂忙碌,无数民眾正在紧急撤离避险。 网络世界,同样暗流涌动! 国家应急管控全面启动,直接屏蔽全网所有“玉江”相关词条与热度。 网传的妖物视频,发布即刪除,零留存! 即便有极少数漏网內容,也会被系统自动標註为ai特效、虚假创作! 玉江之外,无人知晓这座城市正面临灭顶危机! 顾北侯缓缓抬手,指尖轻轻叩击著剑匣的金属包角,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在等。 以他超凡的目力,能清晰看见远方天际线下,五道不同顏色的烟尘,正全速朝著七中考点逼近! 妖物,正在急速靠拢! 鼻翼微动, 剎那间,五道浓郁暴戾的妖气钻入鼻腔,清晰无比。 五级妖物——赤鳞千足蜈! 五级妖物——玄甲覆江鱷! 五级妖物——影剎玄风豹! 五级妖物——啸月苍狼王! 五级妖物——万丝天罗蛛! “呼——” 顾北侯俯身,將厚重的剑匣竖直立在身前。 指尖轻按剑匣锁扣。 “咔噠”一声清脆脆响,锁扣应声弹开。 他並没有掀开匣盖,仅仅解开禁錮。 隨后,他双手隨意插进口袋,身姿鬆弛散漫。 全然不像一个即將独对五头五级妖物的猎妖师。 反倒像是静静等候迟到的故人。 不,是故妖。 等妖至,便诛之! 天台风声簌簌,静謐无声。 偶尔清风拂过,夹杂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暖煦的阳光自身后倾泻而下,將他清瘦的身影长长投射在水泥天台之上。 少年一袭乾净的蓝白校服,双手插兜,立在天地之间。 身前是三柄斩妖剑,脚下是整座城池的安危! 孤身一人,静候五尊凶兽到临! 第75章 强制隔离,全校恐慌! “叮铃铃——” 妖物还没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先响了。 广播里传来温柔而客气的女声。 “考试时间到,请考生立即停笔,將答题卡和试卷整理好放在桌面上,等待监考老师收卷。” 考生们纷纷开始收拾文具。 眾人快速將笔塞进笔袋,取下桌角的准考证,小心翼翼夹进透明文件袋中,动作仓促又规整。 监考老师收完最后一份卷子,仔细清点一遍。 確认无误后,老师在密封袋上籤下名字。 考场大门应声开启。 无数学生从考场內蜂拥而出。 眾人神情各异,有人面露喜色,有人满脸苦恼。 而大多数人眼底都带著如释重负,又夹杂著对下一场考试的紧张与焦虑。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脚步齐齐顿住。 教学楼门口,赫然佇立著大批军人! 足足数百名军部士兵,身著规整迷彩服,头戴钢盔,手持枪械,笔直列队而立,封住了整片出入口。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学生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士兵冰冷的黑色枪管之上。 “臥槽?!” “什么情况!” “怎么把教学楼路堵死了?” 后方不知情的学生不停推搡,大声嚷嚷。 “前面的往前走啊!磨磨蹭蹭的,难不成有人拿枪指著你?!” 前排学生声音发颤,苦涩回懟。 “你他妈还真说对了!” 空气骤然凝固。 周遭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骤降数度,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队列前方,一名身著大校军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出。 他年过半百,身形不算高大,目光却锐利而坚毅。肩头四颗星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气场沉稳慑人。 他立身於千余名蓝白校服的高三学生面前,身后是数百名荷枪实弹、肃立如墙的士兵。 大校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错愕的脸庞,沉声开口。 “同学们,不好意思,现在我们正在进行军事演练,所有人不得走出考场区域。”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教学楼窗户里探出的无数脑袋,语气转为不容置喙的强硬。 “立刻回到你们的教室,拉上所有窗帘。此后无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严禁掀开窗帘、开窗张望。 记住,这是命令!!”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彻底炸开了锅。 “军事演练?哪有在高考期间搞演练的?!” “卷子都交完了,考试结束了,凭什么把我们关在学校里?!” “我爸妈还在校外等著我!他们联繫不到我,一定会急疯的!” “谁手机有电?借我用一下!” 恐慌与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颤抖著指向士兵手中的枪械。 “不对!你们看他们的枪,是真枪!演练根本用不到实弹!” “你们有没有听见东边的动静?轰隆作响,好像有巨型东西塌落的声音!” 没人能解答眾人的疑问。 士兵们宛如一道冰冷坚固的钢铁围墙,纹丝不动,沉默镇守在各处路口。 大校静静望著眼前躁动不安、满心惶恐的学生们,没有解释,没有安抚。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全部压回心中。 就连他自己,知晓的真相也寥寥无几。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守此地! 拦住所有学生,不让任何人踏出校门一步,不让他们窥见天幕之上的银色屏障,不让他们看见那些只存在於噩梦之中的恐怖存在! 学生们满心不甘与惶恐,只能磨磨蹭蹭,不情愿地转身往教学楼折返。 喧闹的人群之中,炎翎玉始终端坐原位,未曾起身半步。 从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起,她便一动不动坐在考场座位上。 周遭同学收拾行囊、陆续离场,她视若无睹。 走廊嘈杂的人声由近及远,由密转疏,直至彻底归於寂静。 整栋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 监考老师见状,快步走上前来,疑惑询问。 “同学,怎么还不走?” 炎翎玉头都没抬,神色淡漠,轻声反问, “往哪走?” 还能往哪走,当然是出去啊。 老师只当她考后心神恍惚,满脸疑惑地转身离去。 —— “吼——!!!” 陡然间,校外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狂暴怒吼! 巨响轰鸣震耳,整栋教学楼的玻璃窗剧烈震颤,窗框积攒的灰尘簌簌脱落、纷纷坠落。 考场教室內,瞬间响起成片尖叫。 “啊!什么动静?!” “难道是动物园的猛兽跑出来了?!” 恐慌的情绪瞬间蔓延每一间教室。 教学楼门口,大校抬臂抬手,掌心朝下,猛然一压。 简单一个动作,是下达行动的绝对指令! 列队的士兵瞬间行动起来,动作利落、井然有序。 一部分士兵严守楼梯口,一部分封锁走廊两端,剩余之人两两站位,把守每一间教室的门口。 一名中尉快步走入教室,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拉上窗帘,禁止靠近窗户!无论听到任何声响,一律不准离座!” 眾人惊慌失措,却没人敢率先动作,全都僵硬地望著他。 中尉眉头一沉,声音陡然拔高。 “我说!立刻拉上窗帘!所有人,照做!!” 重压之下,学生们终於慌乱行动。 一扇扇窗帘缓缓拉合,隔绝了外界的天光。 阳光被彻底阻隔在外,教室陷入昏暗。 头顶惨白的灯管亮起,在昏暗环境的映衬下,刺眼得令人心慌。 教学楼內外,彻底被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校外,数道凶兽嘶吼接连炸响,此起彼伏。 无人知晓围墙之外正在上演何等惨烈景象。 可耳畔传来的金属剧烈摩擦尖啸、巨型重物落地的轰鸣、诡异陌生的凶兽嘶吼……直击人心! 这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靠窗的座位上,炎翎玉依旧沉默静坐。 窗帘距离她右手边不足半米, 她静静凝望紧闭的窗帘,眸光平静,几秒后,缓缓移开了视线,没有半分好奇。 —— 教学楼天台。 顾北侯静立在天台边缘,身姿挺拔孤冷。 剑匣笔直竖於身前,锁扣已然弹开,匣盖轻合,三柄绝世长剑静静蛰伏其中,蓄势待发! 手腕间的智能表微微震动, 是深田发来的讯息:所有人员疏散完毕,灵能屏障运行正常,行动组已全部撤回,按你的指令在考点外围待命。 顾北侯垂眸扫过信息,並未回復。 他缓缓抽出揣在裤兜的右手,掌心轻轻覆在剑匣匣盖之上。 下一瞬,脚下地面传来清晰的震动感。 “咚咚咚——” 沉重、规律的震颤从地底蔓延而来,是巨型生灵高速奔袭,踩踏大地带来的震动! 顾北侯抬眸,漆黑的目光骤然锁定学校正门方向。 它们,来了! 他抬手,缓缓推开剑匣。 三柄神剑並列呈现,寒光凛冽,锋芒刺骨——九幽、斩渊、鬼泣! 指尖轻轻拂过三柄剑的剑身, 每一柄神剑的剑身,都在指腹之下微微嗡鸣震颤。 剑有灵,它们在雀跃,在期待廝杀! 顾北侯眼底掠过一抹凛冽战意,低声轻语。 “老朋友们,今日,让你们吃个饱,隨我……杀个痛快!” 话音落,他將沉甸甸的剑匣重新背负身后,身姿肃杀! 而此刻,学校外围,五道狰狞庞大的妖影驻足,死死盯住了这座被屏障守护的七中考场! 第76章 秒杀影豹,震慑眾妖! 影剎玄风豹是第一个到的! 灰黑色的身体在阳光下像一块被雕刻过的黑曜石,肌肉在皮毛下微微鼓动。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细长锐利,在眼眶里缓缓转动,牢牢锁定天台上那个蓝白色的身影。 赤鳞千足蜈蚣从东边的街道尽头缓缓爬出。 它的躯体在阳光下泛著暗红光泽,每一节甲壳的边缘,都镶著一圈金线般的细腻纹路。 它的步足繁多,密密麻麻难以数清,每一条都有镰刀长短,布满锋利倒刺,在柏油路面划出一道道深邃平行的沟槽。 巨蜈高昂头颅,两只硕大的复眼之中,清晰倒映出整座七中考场的轮廓。 玄甲覆江鱷自南边玉江水域疾驰而来。 庞大身躯在街道上挪动时,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震颤,脚下的地砖尽数碎裂、下沉。 它脊背覆盖著厚重的墨绿色鳞甲,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如开刃刀锋,在日光下漾著冰冷暗沉的寒光。 啸月苍狼王佇立在七中考点正北方位。 灰白的蓬鬆毛髮在狂风中肆意飘动,身姿凛冽。 它的眼眸宛若两颗打磨透亮的月亮石,嵌在眼眶之中,眸光凛冽,摄人心魄。 万丝天罗蛛从城市商业中心的方向快速逼近。 它顺著高楼外墙飞速攀爬,时而吐丝凌空荡跃,在楼宇之间穿梭游走。 八条漆黑修长的长足在高楼间肆意张开,狰狞的模样令人望之胆寒! 最终,它停在七中西侧的一栋写字楼楼顶,八足弯曲,盘踞而立,蓄势待发。 五头强悍的五级妖物,占据五个不同方位,彻底將玉江七中层层围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教学楼內所有学生听到的轰鸣巨响,正是这五头妖物匯聚而来的声势。 下一秒,影剎玄风豹率先从居民楼楼顶猛然跃起! 矫健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灰黑皮毛裹挟劲风,宛如一道撕裂天际的黑色闪电。 它转瞬跨越百米距离,骤然出现在教学楼上空,杀气滔天! 锋利四爪全力张开,肉垫之中弹出一根根短刀般的锐利利爪,携雷霆之势朝著天台的顾北侯狠狠挥斩! 黑豹血盆大口骤张,露出两排森白尖锐的獠牙,喉咙深处挤出冰冷暴戾的低吼。 “人类猎妖师,死——!” 天台之上,顾北侯淡然抬眸。 恰好与凌空扑杀而来的玄风豹四目相对! 黑豹琥珀色的竖瞳里,清晰映照出少年的身影: 蓝白校服,背负黑色剑匣,眼底深处一抹银白色雷光转瞬即逝! 面对致命扑杀,顾北侯右手缓缓从裤袋抽出,掌心朝上,五指舒展张开。 “滋滋——” 丹田內蛰伏的紫金色雷光瞬间全力运转,磅礴雷霆之力顺著周身经脉奔腾涌入右臂! 无尽雷力在掌心上空急速匯聚、压缩、塑形,一气呵成! 锋利矛尖、挺拔矛身、规整矛尾,一柄完整的雷矛瞬息成型! 矛体通体银白,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深邃玄奥的细碎符文,威势骇人! “星落雷矛!” 半空之中,影剎玄风豹清晰看见这柄雷光战矛,瞬间感知到其中蕴藏的毁灭力量! 它竖瞳骤然收缩成一道细线,拼命扭动身躯,想要强行变向躲避。 可它衝刺速度极快,空中滯空无借力点,根本来不及规避攻势。 顾北侯自始至终,没曾给它半分喘息之机! “咻——!” 银白雷矛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流光。 转瞬之间跨越二者间距,精准贯穿影剎玄风豹的胸膛! “噗——” 矛尖从前胸刺入、后背穿出,裹挟一蓬暗红血雾,! 雷矛穿透躯体的瞬间,矛身密布的符文骤然亮起! “轰——!”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肆虐,將影豹体內所有灵力经脉、灵力网络尽数彻底摧毁。 凭藉惯性,影剎玄风豹庞大的身躯依旧向前衝出十几米。 它的利爪还在徒劳挥舞,獠牙依旧泛著寒光,竖瞳死死锁定顾北侯,眼底盛满极致惊恐。 这头五级妖物並未即刻殞命,庞大身躯带著残余力道,朝著天台的顾北侯重重坠落! “吼!!” 顾北侯右腿轻撤半步,重心后移,腰胯骤然扭转,右臂顺势发力。 “唰!” 一道凛冽银白雷刃自他掌心倏然斩出,破空斩向坠落的黑豹! “嘶——” 电光火石之间,玄风豹的头颅直接与躯体分离,在空中翻滚数圈! 暗红血液从颈部断裂口疯狂喷涌,宛如血色喷泉肆意洒落。 无头躯体与滚落的头颅双双重重坠落天台。 “嘭!” 沉重的躯体砸在水泥天台之上,震得整片楼面微微震颤。 豹头滚落在躯体旁,轻轻弹动半圈,琥珀色竖瞳之中,那不可置信的光泽一点点褪去,彻底黯淡死寂。 顾北侯缓步上前,微微弯腰,五指扣入黑豹头顶浓密的皮毛之中,单手將这颗比篮球还要硕大的妖头稳稳提起。 温热的血液顺著颈部断口不断涌出,沿著他的指缝、手掌、手腕缓缓滴落,砸在水泥地面,发出细碎的“嗒嗒”声响。 他单手提著滴血的妖头,佇立在天台边缘,居高临下,睥睨著楼下四方合围的四头妖物,气场凛冽。 紧接著,顾北侯掌心雷光骤然暴涨! “砰——!!” 硕大的豹头在他掌心轰然炸开,血肉骨骼碎片四下飞溅! 少年眸光冰冷,声线凌厉,响彻天地! “一帮杂碎!”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犯我境!今天——都得死!!” 他抬手,將掌心、手腕残留的血肉污渍隨意在校服裤腿上擦拭。 乾净的蓝白校服裤腿,瞬间染上数道刺眼的暗红色血痕。 下方操场之上,合围而来的四头五级妖物,顿时驻足,不敢贸然上前。 赤鳞千足蜈蚣头顶的复眼剧烈闪烁,无数暗红光点飞速明灭。 它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疯狂处理著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庞大的躯体下意识微微后退,这是高阶妖物面对绝对压制实力的本能畏惧! 尖锐刺耳的声响从它巨大的口器中挤出来,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竟然一招秒杀了影豹!” 啸月苍狼王那双月亮石般的银白瞳孔微微收缩,神色凝重到极致。 它的目光缓缓扫过顾北侯掌心未散的雷光,以及他脚边尚且微微抽搐的无头豹尸之上。 低沉冰冷的嗓音如同寒冬北风,凛冽刺骨。 “他突破了……” “五境!” 西侧写字楼楼顶,万丝天罗蛛八足骤然收紧,身躯紧绷,语气森寒。 “没错!想必金刚雕也是因此死在他手中!” 清冷的声音从高空缓缓飘落,带著彻骨寒意。 “我此前还在疑惑,金刚雕性情狂妄,实力不弱,更是占据空中优势,怎会折损在一名四境猎妖师手中!” “如今顾北侯突破五境,一切便说得通了。” “一起上!” 南边街道,玄甲覆江鱷粗哑暴戾的吼声轰然响起。 “此子天赋逆天,单打独斗,我们无妖是其对手!” 啸月苍狼王微微頷首,瞬间制定围剿战术。 “赤蜈,潜入地底偷袭!” “覆江鱷,正面上前牵制其注意力!” “万丝天罗,高空远程蛛网压制!” 它的目光快速扫视三方同伴,语速极快,指令清晰果断。 “我绕至后方切入,伺机寻找他的破绽!” “联手围杀!” 指令落下,赤鳞千足蜈蚣庞大的躯体骤然下沉! “哐!” 暗红甲壳在日光下一闪,整条巨蜈瞬间没入坚硬的地面之下。 平整的水泥路面之下,不断鼓起一道道起伏的土包,一路朝著教学楼天台的方向飞速蔓延! 第77章 鬼泣承煞,雷龙降临! 玄甲覆江鱷的鳞甲缝隙中,缓缓分泌出一层淡蓝色的凝胶状液体。 这些润滑液体铺满脚下地面,形成一片光滑滑道,让它沉重的身躯瞬间开始极速加速! 高空之上,万丝天罗蛛微微抬起腹部。 银白色的蛛丝从吐丝器中疯狂喷射而出,在空中飘散、交织、缠绕,迅速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型丝网! 细密蛛丝的末端四处粘连,死死掛在教学楼墙体。 地底、高空、正面、后侧! 四道致命攻势从四个方位同时爆发,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天台之上,顾北侯背负剑匣,纵身一跃,径直跃下高楼! 在他身躯离开天台的剎那,脚下轰然炸开一团耀眼的银白色雷光! “轰——!” 教学楼前的操场中央,地面骤然崩裂隆起! “嘭!” 赤鳞千足蜈蚣破土而出,坚硬的碎石与湿润泥土被它巨大的头颅顶向半空! 无数锋利步足尽数张开,狰狞口器大张,携滔天凶煞,直扑半空中无处借力的顾北侯! 顾北侯瞬间施展浮空术。 身形拔高数十米,稳稳悬於长空,堪堪避开巨蜈的致命扑咬。 赤鳞千足蜈蚣的巨口狠狠咬合,最终只咬到一团虚空! 与此同时,正面的玄甲覆江鱷藉助凝胶滑道极速冲至近前! 它巨嘴大张,喉咙深处骤然亮起一团刺眼的湛蓝色妖力光团。 “轰——!” 一道粗壮骇人的高压水柱喷涌而出! 这是匯聚它毕生妖力的水系绝杀技,威力足以瞬间轰碎重型卡车! 顾北侯心念一动,浮空身形向左极速横移数米。 狂暴水柱擦著他的身侧掠过,狠狠轰击在灵能屏障之上! “砰!” 漫天水雾轰然炸开,银色的屏障光膜被水雾折射,短暂浮现出一道细碎绚烂的彩虹。 顾北侯深知,待在空中,只会沦为活靶子! 於是他当即收敛灵力,身形极速坠落落地。 此刻,万丝天罗蛛织就的巨型银网已经成型! 无数蛛丝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在空中划出不规则的诡异弧线,如同毒蛇般扭动游走,死死锁定他周身所有防御死角! 面对漫天罗网,顾北侯不闪不避。 他反手一探,背后剑匣自动弹开,一柄暗红色长剑破空飞出。 “咻!” 鬼泣剑裹挟森森煞气掠至身前,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顾北侯指尖快速掐动剑诀。 鬼泣剑周身的玄奥纹路瞬间亮起,暗红光晕自剑柄蔓延至剑尖,如一列熊熊燃烧的煞火,凛冽刺骨! 浓郁的煞气肆意瀰漫,直接扭曲了周身的空气,肉眼可见的波纹层层荡漾开来。 这是鬼泣剑与生俱来的噬魂凶煞,专克阴邪妖物! 顾北侯瞬间施展御剑术,沉声低喝, “百鬼承凶煞,一念断生死!” “疾!” 鬼泣流转间,剑尖精准点在距离最近的一根蛛丝之上! “嗡——!” 汹涌的暗红煞气顺著剑尖迅猛涌入,洁白的蛛丝以接触点为中心,飞速发黑变质! 黑色煞气沿著蛛丝极速蔓延,一路直衝高空的万丝天罗蛛本体! 万丝天罗蛛八足紧绷,腹部吐丝器传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哀鸣! 为避免煞气侵体,它当机立断,强行斩断自身与蛛丝的灵力连接。 失去灵力维繫的蛛丝瞬间风化,化作漫天细碎飞灰。 可就在斩断的前一瞬,凶煞已经蔓延至它的躯体之上! 剧毒妖躯猛地剧烈颤抖,阵阵蚀骨剧痛席捲全身。 就在这时,后方的啸月苍狼王突袭而至! 它矫健的身躯掠过北面看台,灰白鬃毛在狂风中肆意翻飞,气势凛冽! 锋利前爪高高抬起,浓郁的银白色妖力匯聚爪尖,凝出数道长达十米的凌厉爪芒! “苍狼裂爪!” 两道爪芒分从左右双向撕裂而来,彻底锁死顾北侯所有闪避空间,封死八方退路。 顾北侯躲闪不及,仓促之间抽出九幽重剑横挡身前。 “duang!!” 宽厚厚重的九幽剑护住正面要害,可狼王爪芒细碎分散,从十个刁钻角度同时袭来。 一道爪芒擦过他的右肩,锋利刃气直接將校服衣袖整齐割裂,划破皮肉,带出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唰!” 另一道爪芒掠过他的左脸颊,从颧骨一路划至下頜,留下一道狰狞狭长的血痕。 爪芒附带的阴寒妖力顺著伤口疯狂侵入体內,如同强酸般,不断腐蚀血肉! 伤口边缘快速发黑捲曲,皮肉灼烧作响,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顾北侯牙关紧咬,强忍剧痛,面色未改分毫。 他右手稳握九幽剑格挡,左手快速探入剑匣,抽出斩渊雷剑斩掉其他爪芒。 本命雷霆之力全力催动! “滋滋~” 耀眼的银白色雷光奔涌而出,匯聚在脸颊伤口处,硬生生將侵入体內的阴邪妖力尽数驱散! 就在他疗伤格挡的瞬息,玄甲覆江鱷动手了! 覆盖墨绿厚鳞的庞大身躯猛地弹射而起,腾空翻转半圈! 血盆大口猛然张开,满口寒光凛冽的利齿,死死锁住顾北侯的右腿! “咔嚓!” 巨鱷绝杀——绞杀! 咬住猎物的瞬间,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疯狂高速旋转翻滚。 “嘭!” 巨大的扭力带著顾北侯的身躯在操场地面连续翻滚。 “呃!” 后背、肩胛、后脑勺接连重重撞击坚硬的水泥地面,每一次翻滚都伴隨著极致的撕扯与震盪。 地面被巨大的力道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凹坑。 巨鱷带著他从操场中心一路碾压至边缘,狠狠撞碎层层石阶。 漫天尘土碎石飞扬,塑胶跑道被硬生生撕裂一道长长的裂痕,露出底下坚硬的混凝土层。 地底的赤鳞千足蜈蚣探出头颅,复眼微光闪烁,语气篤定, “顾北侯完了。” 可它的话音还未落地,巨鱷紧咬的顎缝之间,赫然爆发出一团极致璀璨的雷光! 玄甲覆江鱷双眼骤然圆睁,满脸惊骇!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含混、痛苦的嘶吼,却没能持续半秒,便被震天巨响彻底吞没! “轰——!!!” 极致狂暴的银白色雷光,在巨鱷口中轰然炸裂! 剧烈的爆炸瞬间挣脱束缚,顾北侯顺势脱困,周身气息彻底蜕变。 满头黑髮尽数化作银白,双眸澄澈如雷,瞳孔深处无数细碎电弧不息翻滚,凛冽逼人! 一层厚重的雷光鎧甲覆满全身,滋滋跳动的电弧缠绕躯体,將身上的校服吹得猎猎作响。 永寂雷墟! 隨之,头顶晴空骤然变色,漫天乌云被雷霆之力快速引动,疯狂匯聚、压落而下! 顾北侯佇立狼藉操场,宛若当世雷神临凡! 单手快速掐动雷霆法诀, “雷龙落!” “吼——!” 云层深处,一头庞大的雷霆巨龙缓缓探出龙头,龙威浩荡,震慑四野! 雷龙在黑云之中翻腾盘旋一圈,携万钧雷霆之势,迅猛俯衝而下! 死死锁住玄甲覆江鱷庞大的身躯! “轰——!!!” 惊天动地的雷鸣巨响响彻整座校园! 玄甲覆江鱷的躯体在雷龙的攻击下剧烈震颤、不断抽搐! 它引以为傲的厚重鳞甲,在雷霆龙力面前脆弱如纸片,纷纷碎裂飞溅! 狂暴电弧钻透鳞甲、撕裂皮肉,游走在躯体每一处角落,瞬间烧焦血肉筋骨! “吼——!” 剧痛缠身的巨鱷在地面拼命翻滚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雷龙的禁錮。 不久之后,它的挣扎愈发微弱,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彻底停滯不动! 雷云缓缓散去,漫天电弧隨之熄灭。 玄甲覆江鱷庞大的身躯瘫在操场中央,通体布满焦黑溃烂的伤口。 伤痕深可见骨,裸露著被雷火彻底烤焦的骨骼与乾瘪內臟。 可诡异的是……下一秒,原本失去聚焦的瞳孔再度甦醒过来,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抖了抖。 它,竟还活著! ps:接下来將会在全国赛,世界赛,还有副本中出现大量的猎妖师,各位兄弟感兴趣的可以留个名字或者本命灵。 当然,如果愿意当妖的话也欢迎。 最后,希望大家点点好评,点点催更,感谢!! 第78章 九幽破八荒!焚雷灭狼王! 顾北侯站在操场上,双手握著九幽剑。 银白色的头髮在雷光中飘动,银白色的瞳孔俯瞰著脚下那头微微动弹的巨鱷。 “哈,哈哈……” 巨鱷惨笑道, “老,老子防御无敌,你,你的雷,还杀不了我!!” “哦,是吗。” 顾北侯淡漠的双手握住九幽剑,举过头顶。 “那你试试,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一剑!” “滋~” 紫金色的雷霆从丹田涌出,沿著右臂经脉涌向手掌,从手掌涌入剑柄,从剑柄涌向剑身! 九幽剑宽阔的剑身上浮现出一层紫金色的光纹,光纹从剑柄向剑尖蔓延,將整柄剑包裹在一层跳跃的电弧之中! 剑身周围的空气在雷霆的灼烧下开始扭曲! “九幽——破八荒!” 顾北侯的双手握著九幽剑,剑刃朝下,劈斩而下! “唰——!” 在玄甲覆水鱷惊恐的竖瞳下,紫金色剑光从恍如天空劈下! “咔嚓——” 墨绿色的鳞甲在剑光下像水一样向两侧分开! 巨鱷的整个身体从头到尾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 教学楼里传来了尖叫声。 有人从窗帘的缝隙里隱约看到了那道紫金色剑光,瞥见那头巨兽的身躯在剑光下裂成两半! 以及操场上那个浑身缠绕著雷光的身影! 军部的人严厉制止,虽然他们眼中也满是惊骇,但,命令大於天性! —— 至此,五头妖物,两死一伤! 影剎玄风豹死在了天台上,头颅被捏碎! 玄甲覆江鱷死在了操场中央,身体被劈成两半! 万丝天罗蛛被煞气侵蚀,自顾不暇! 战场上,还能打的,只剩下啸月苍狼王和地底的赤鳞千足蜈蚣! 苍狼王的白色瞳孔露出一股人性化的忌惮。 它不在乎影豹和巨鱷的死,但顾北后能杀死这两个同伴,便证明他的实力强大。 不过这是魔君给他的任务,它必须完成。 如果完不成,回去之后等待它的比死亡更可怕! “赤蜈!趁他受伤,上!” 苍狼王声音低沉的喊道。 “轰——!” 赤鳞千足蜈蚣从顾北侯脚下钻出来! 它的身体从下往上,將顾北侯整个人从地面顶了起来! 无数根坚硬的步足在他的身体周围合拢,像一只巨大的手將他的四肢和躯干全部包裹在甲壳和利爪之间! “噗嗤!噗嗤!噗嗤!” 步足內侧的倒刺扎进了他的皮肤,那些倒刺上涂著毒液,毒液在刺入皮肤的瞬间就开始发挥作用。 紧接著,苍狼王的爪芒再次攻到! 银白色的妖力凝聚的爪芒从北面撕过来,从顾北侯被蜈蚣困住的身体背后切入! “刺啦——” 五道爪芒同时斩在他的后背上,將他的校服从背部整片撕开,从他的肩胛骨一直划到腰际! 五道血痕在爪芒划过之后才出现,鲜血从他的后背喷涌而出! “噗!” 顾北侯的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他咬了咬牙,手指掐诀,斩渊剑与鬼泣剑从剑匣中同时飞出! 两柄剑一左一右,在他的精神力牵引下,精准地斩向身上大蜈蚣的身体。 “给我死——!!!” 斩渊剑从蜈蚣的头部切下去! 鬼泣剑从蜈蚣的尾部切上来! “唰!” “唰!” 两柄剑在蜈蚣身体的中央会合! 就像切豆腐一样,將大蜈蚣的身体分成了几十块! 可赤鳞千足蜈蚣並没有死,他的身体还在动。 它的头在操场上弹跳了两下,尾部的残肢还在下意识地蜷缩,被切成几十块的甲壳碎片在操场上散落一地。 无数步足在地上攀爬,几十块身体残躯妄图拼接在一起。 这时,苍狼王再次衝过来! 它的身体在奔跑过程中开始膨胀,灰白色的毛髮从根部竖起,肌肉在皮毛下鼓胀、虬结,体型在几秒內暴涨了將近一倍! “吼!” 它的嘴张开,獠牙上凝聚著银白色的光芒,朝著顾北侯的喉咙咬去! 顾北侯的右手抬起。 他的手指还在流血,指尖上沾满了自己的血,但他的手指掐诀的动作没有任何停滯! 倾尽所有灵力—— “焚雷裂空斩!” 雷刃成型,刃长十米! “呼——” 刃身上缠绕著一层白色的火焰! 这是雷火,雷霆之力在超高频震盪下產生的等离子火焰! 刃身周围的空气,在等离子火焰的灼烧下发出尖锐的嗡鸣! 苍狼王的银白色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完了!! 白色的雷火巨刃从他身体中间劈过! 苍狼王的眼睛还睁著,银白色的瞳孔身体粉碎的同时眨了最后一眨,然后同时熄灭! “轰——!” 一场雷与火的爆炸之后,狼王在世间再无踪跡。 “呼——” 顾北侯施展完这一招后,整个人差点脱力,双手扶在膝盖上,弯著腰大口的喘气。 他身上的伤非常严重,妖力侵蚀,伤口在流血,大蜈蚣的毒液也在发挥作用! 而不远处,赤鳞千足蜈蚣的头颅还在操场上弹跳,其他的身体躯块也在跟著动。 它复眼的光芒已经开始暗淡了,越来越弱。 嘴还在一张一合,发出含混的、听不清的声音。 顾北侯有些艰难的走过去,抬起右脚,深吸一口气,猛的踩在蜈蚣的头颅上! “嘭!” 剩下的几十块躯体慢慢失去活性。 顾北侯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教学楼。 嗯? 不见了! 万丝天罗蛛呢?! 顾北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身体从原地弹射出去,浮空术將他的身体托到半空中,九幽剑从操场上飞起来,跟著他一起冲了过去! 顾北侯飞到教学楼的西侧,绕过大楼的拐角,飞到了正门的方向。 他的目光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快速扫过。 没有! 他又在学校其他地方挨个找了一遍。 还是没有! 难道……它逃了?! 还是……进了教学楼內部?! 顾北候震怒不已,要真让它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想衝进教学楼时,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影子从教学楼的楼顶坠落! 八条长腿在空中张开,像一把被撑开的黑色雨伞。 它在坠落的过程中没有挣扎,没有试图吐丝悬掛,没有做任何自救的动作。 蛛丝从它的腹部垂下来,在空中飘散。 它在掉落之前,就已经死了。 “嘭”的一声,它的身体砸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 顾北侯站在教学楼的门口,看著万丝天罗蛛的尸体。 它的腹部有一道伤口,像被什么东西灼烧过,上面还有一撮极其细微的金色火焰,一闪而逝。 他的目光从那道焦痕上移开,抬起,沿著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一层一层地向上移动。 六楼的窗户开著。 窗帘在风中飘动,白色的布料在阳光下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 窗户后面,空无一人。 第79章 收拾残局,心疼的深田 顾北侯站在教学楼门口,看著那扇开著的窗户,一动不动。 灵力消耗殆尽, 他的头髮已经从银白恢復成了黑色,眼眸也恢復了原本的样子。 浮空术的灵力在他脚下缓缓消散,他的双脚落在了教学楼的台阶上,站在万丝天罗蛛的尸体旁边。 他弯下腰,伸手按在蜘蛛的腹部,那团焦痕的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去,在他的掌心里带著一抹温热。 “是……谁?” 他低声说了句。 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门前迴荡了一下,然后被风吹散。 没有人能回答他。 —— “结束了,派人过来善后。” 顾北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淡的听不出疲惫,也听不出半分胜利的喜悦。 深田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被压得泛白。 她唇瓣轻颤,心里积压了无数想问的话,最终还是压下。 千头万绪绕在心头,她最后只稳稳问出一句, “你有没有受伤?” “小伤。”顾北侯淡淡答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深田沉默了几秒钟,转头看向身后的联盟队员, “警报解除,全城无需继续撤离!” 说完,她直接掛断电话,神色迅速归为冷静干练。 “安排军部接手群眾疏散工作。” “其余队员,即刻隨我返回玉江七中。” 五分钟不到,玉江市五支行动组同步收到深田的群发指令。 “妖物已伏诛,各自收队,全员七中集合善后!” 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在这一刻轰然鬆懈。 有人垂手放下武器,有人靠墙闭目喘息,有人蹲下身將脸埋进臂弯,久久不语。 五头五级妖物压境,所有人奔赴一线疏散民眾时,早已做好了殉职的准备! 他们本以为今日必死,却在猝不及防间,等到了危机落幕的消息。 而这一切,都源自於那选择独自面对五妖的那个人。 整片玉江上空,很快被密集沉重的旋翼轰鸣填满。 多架军用直升机从东北空域疾驰而来,在七中考点上空盘旋一周,依次落向操场与周边空地。 强劲气流捲动漫天尘土与草屑。 第一架直升机舱门开启,深田纵身跃下。 深蓝制服被狂风紧紧贴住身形,长发肆意乱飞,几缕髮丝贴在唇角,她无暇顾及,一路疾奔。 一路奔至教学楼台阶下,她的脚步这才停驻。 只见顾北侯安静坐在台阶上,一身蓝白校服被乾涸血渍浸得僵硬。 后背校服撕裂五道长口,从肩头斜贯至腰际,裂开的布料下,暗红伤口仍在缓慢渗血。 他右腿裤管彻底被血浸透,伤口不断流淌鲜血。 此刻他正垂著头,嘴里咬著绷带一头,替自己缠绕绷带。 但大量失血带来的脱力,让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格外费力,手指都在哆嗦。 深田站在台阶下,静静看著这一幕,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紧。 她看著他弯腰缠布、咬牙固定、低头打结的模样,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刺得她眼底发酸。 她抬步走上台阶,蹲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拆开他腿上早已湿透的绷带。 层层纱布褪去,狰狞创口彻底暴露! 十几个筷子粗细的穿刺伤口整齐排布,皮肉外翻,创口深处隱约透出一抹惨白的骨色。 深田的目光死死落在他伤痕累累的小腿上,声音压不住的发颤, “你……管这叫小伤?明明骨头都露出来了!” 她的话中带著些许气恼与心疼。 顾北侯抬眼看向她,脸颊一道长疤从颧骨划至下頜,黑红血痂混杂淡淡妖气。 唇角残留乾涸血痕,是先前吐血沾染的印记。 他浅浅一笑,脸上的伤口扯了扯, “跟它们比,可不就算是小伤吗。” 他抬下巴示意操场遍地凶兽残骸。 深田顺势望去,心头不由大震。 工作人员正用黑色密封袋逐一收纳妖物残躯。 千足蜈被斩成数段,每一节都有人身长短,灰黑甲壳黯淡无光。 玄甲巨鱷两半躯体被勉强合拢,头尾相对,如同两艘搁浅的死寂船舶。 影豹皮毛失色,鬃毛凝血僵硬,无头身躯从六楼坠落,砸塌了整片花坛。 九幽毒蛛八足蜷缩、腹部朝天,背纹暗沉,八只复眼尽数灰白,再无生机。 苍狼王更是直接消失不见! 它们是挑衅人类,妄图屠戮考场、吞噬上千考生的妖怪! 最终却被顾北侯斩杀於此! “拿两具大號急救箱。” 深田回头沉声吩咐,瞬间压下所有情绪,恢復指挥官的冷静果决。 “备一套全新校服、温水、全套清洁用品……” “深田……” 顾北侯打断她的话, 他抬眸看向怔神的深田,目光平静沉稳,仿佛刚刚的血战从未发生, “现在玉江全城混乱,民眾疏散、建筑受损、舆情失控,样样需要处理。” “网上流传的妖怪视频必须全部管控清零,杜绝恐慌扩散!” “另外,对接军部、市局,告知威胁彻底解除,可逐步撤防警戒。” “疏散民眾先不急著回迁,待现场彻底消杀清理完毕,再统一安排。” “信息组启动最高舆情管控预案,全网筛查事件影像,彻底封控传播渠道!” 指令逐条落地,乾脆利落,覆盖所有善后环节。 深田原本有太多话想说,可她全部咽了回去。 先工作! 两名医务人员快步赶来,铺开全套急救物资,立刻著手处理伤势。 医生用镊子细细夹出他皮肉中嵌著的碎石、玻璃残渣、蜈蚣断刺。 每取出一物,暗红鲜血便再度渗出。 托盘里不断响起细碎的叮噹声,仅仅双腿便清出十余根狰狞倒刺。 深田立在一旁看著,唇瓣紧抿,心底酸涩沉重。 “省部那边情况怎么样?”顾北侯低声询问,语气平稳如常。 “已经对接完毕。” 深田回神应声。 “罗部长稍后会亲自来电,省部遭遇妖物大举入侵,但没有进城里,在郊区就被处理完了。” 顾北侯点了点头,脖颈微动间,后背缝合伤口刺痛传来,肌肉再度紧绷。 针线穿皮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操场边格外清晰。 工作人员抬走最后一袋蜈蚣残躯,袋底滴落的血痕,在跑道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水跡。 深田转身拍手,对著所有工作人员下达最终指令。 “加快进度,下午考试之前,学校必须完全復原!” “血跡清零、围墙修补、屏障设备全部回收检修!” “是!!” 所有人齐声应和,动作愈发迅捷。 直升机轮番起降,运走所有妖物尸骸。 军车缓缓驶离,送返疏散民眾。 执勤军人列队归队,有人回望这片浴血的操场,隨后转身离去。 顾北侯静坐檯阶,全身重伤包扎完毕,层层白绷带隱在破碎校服之下,触目惊心。 深田递来的新校服,顾北候穿的有些费劲。 深田连忙柔声说道, “我来帮你吧。” 第80章 炎翎玉的血脉 学校现场收拾的差不多了,顾北候的手机震动亮起, 来电备註:罗成。 顾北侯接通电话, “罗部长。” “北候,你突破五境了?!” 罗成开门见山,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振奋与意外。 “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你一个人能单挑杀死五头五级妖物,如果还是四境的话,全世界的炼妖师都可以去死了!” 顾北候:“……6!” 打完嘴炮,他追问道, “省部损失怎么样?” “那还用说?当然是尽数斩杀!”罗成语气凌厉,充满傲气, “这群孽畜擅闯我人类疆域,纯属自寻死路!” 顾北侯牵动唇角,伤口微微刺痛,他有些不满的问道, “既然你们省部战力充裕,那为什么无暇驰援玉江?” 罗成低笑无奈道, “確实在人事方面出了些问题,后面我会重新安排战力分配,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不过,你小子这修为进度,真是让人惊讶,我还以为这次你得跟它们同归於尽了呢。” 顾北侯低头看著满身绷带,心底五味杂陈。 五头五级妖物的全杀战绩,是特么他以重伤换回来的! “幸好之前去了趟帝都。” 他语气带著一丝后怕, “不然这次,真要被你坑死!” “你小子还跟我在这儿上纲上线了?得,实话告诉你吧,不是我不支援。” 罗成语气陡然凝重, “省部这边闯入一头八级妖物,所有高端战力全部被牵制!” 顾北侯瞳孔骤然收缩! 八级妖物?! 这可是世间少有的恐怖存在! “八级……抓住了吗?”他压低声问。 他甚至不敢问“斩杀”二字。 基本上,八级妖物都有逆天保命底牌,有的甚至可滴血重生,极难彻底根除! 听筒沉默片刻,传来一声嘆息。 “跑了。” 罗成满是懊恼与自责。 顾北侯喉间一哽,一句“废物”险些脱口而出! 但被他硬生生咽下,忍不住低低呛咳两声。 他及时压下心底躁动,罗成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他要是真骂了,后面肯定会给他穿小鞋! “行了,不说这些了。” 罗成又恢復了些许兴奋的语气说道, “下周省部將开启三天赛前特训,时间地点我发给深田,到时候你来的时候,顺便把这次的战斗报告提交。” 顾北侯一时间有些懵, “什么比赛?” 罗成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道, “猎妖师……全国大赛!” “哦哦哦,对!嘿嘿,我知道了,罗部再见!” 顾北候打了个哈哈,连忙掛断电话。 这段时间,连日备战高考,他几乎遗忘了猎妖师全国赛事。 不过如今他突破五境,这场比赛就没什么悬念了。 难不成其他省市还能出现20岁之下的六境? 手机再度震动。 这次是秦煜。 “老秦。” “伤怎么样?”秦煜的第一句话和深田一模一样,语气也差不多。 “小——” “你敢说小伤我明天就坐飞机过来抽你!”秦煜气鼓鼓的打断他。 顾北侯把那个“伤”字咽了回去, “还行,没啥大碍。” 秦煜沉默了片刻, “中央联盟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了,两架f970,半个小时到玉江。” 顾北侯皱了皱眉, “这边都完事儿了,让他们回去吧。” “去都去了,让他们帮忙清扫一下玉江周边的妖物。” 秦煜淡淡的语气中带著狠戾, “不能老是让妖物入侵我们,我们也要主动出击,杀得它们知道痛!” 顾北侯点了点头说道, “那行,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这次派了三个人,”秦煜说,“有个是你的熟人,收一收你的脾气,对人家態度好点。” 顾北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谁?” 秦煜笑了两声,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电话掛断。 顾北侯看著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摇了摇头。 这老头,还搞得这么神秘。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 等所有工作结束后,学生们终於可以从楼里走出来了,脸上带著惊魂未定的表情,议论纷纷。 “演练结束了?” “刚才到底什么情况?叮咣的,打仗了吗?” “不知道啊,好像还打雷来著,老响,老嚇人了!” “哇,自由的味道!”有人深深的吸了口外面的空气,隨即皱了皱眉,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咳咳咳!什么鬼?这空气里怎么有股血腥味儿?!” “……” 没有人知道,他们此刻脚底下踩的地方,一个小时前还散落著五头五级妖物的尸体碎片! 炎翎玉走出来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大半。 她穿著校服,背著书包,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放学时一样。 她的目光在操场上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操场边草坪上的一个身影。 顾北侯躺在草坪上,仰面朝天,双手枕在脑后,闭著眼睛。 此刻他已经换上了乾净的衣服,身上的伤被衣服遮住,脸上的伤也被处理的乾净,只剩一道浅红色的痕跡。 炎翎玉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来。 草坪上的草是新铺的,草叶还很嫩,躺上去有淡淡的青草香。 “你怎么在这儿?” 她偏过头看著他的侧脸,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伤疤有些明显, 顾北侯没有睁开眼睛,淡淡的道, “上午考得怎么样?” “正常发挥唄。” 她停了一下,看著他道,“你呢?” 顾北侯沉默了几秒。 他睁开眼睛,看著天空。 天空是蓝色的,几朵白云慢悠悠地从教学楼上空飘过。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我啊……不考了。” “……” “哦。”炎翎玉很淡定的说道,“不考就不考吧。” 顾北侯偏过头,看著她。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將她的眼睛照成了一种温暖的琥珀色。 她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不正常。 一个正常的、普通的高中生,在听到自己的同桌说“我放弃高考”之后,反应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放弃高考,”顾北侯的声音很平,但他的目光一直在炎翎玉脸上,捕捉著她的每一个微表情,“你……不意外?” 炎翎玉眨了眨眼。 “你这么厉害,肯定有別的办法上大学吧。” 顾北侯盯著她,眸子中带著审视与探究, “炎翎玉,”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著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你到底是谁?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炎翎玉眨了眨眼。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叫炎翎玉,”她的声音清脆,“来自南方,来这里是因为我母亲——” “停停停!”顾北侯打断她,语气里带著无奈,“你能不能说些我不知道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比如……你是什么血脉?” 炎翎玉闻言怔住。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 “唉——”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带著一抹释然。 “没想到,偽装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被你发现了。” 顾北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他的心跳在加快,等了很久的答案终於要揭晓了! 炎翎玉迎著他的目光,嘴唇微微张开, “其实……” 她的声音很轻,小脸认真, “我母亲是苗族人,我有一半的苗族血脉,籍贯也是,高考的时候可以加分……欸?你怎么走了?” 顾北侯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妈的! 又被耍了! 这小妮子嘴里一句实话没有! 第81章 总部来人,烟雨水魄唐雨桐 顾北侯骑车前往玉江分部。 街边的人群正在討论今天上午的“军事演习”。 有人说看到了战斗机从头顶飞过,有人说听到了爆炸声,有人说在网上看到了视频但很快就被刪除了。 没有人知道真相。 一股“阴谋论”席捲在玉江人的心中。 顾北侯是负责人,不是市长,这些事轮不著他头疼。 —— 玉江市军用机场。 两架银灰色的战斗机从云层中穿出,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跑道上细小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战斗机的座舱盖打开,三个人从机舱里走了出来。 两男一女。 一辆军用吉普车从跑道尽头驶来,在他们面前停下。 一个穿著猎妖师联盟玉江分部制服的年轻人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立正,微微頷首。 “三位是联盟总部来的领导吧,顾队让我来接你们。” 沈泽从三个人中走出来。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猎妖师联盟制式外套,胸口绣著联盟总部的徽章——金色龙纹章。 象徵著总部在整个猎妖师联盟体系中的核心地位。 他的头髮梳得很整齐,五官端正但表情带著一种不耐烦的情绪。 “他顾北侯好大的架子,”沈泽的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不满, “我们来他的玉江帮忙,都不亲自出面,派一个小兵来接我们。” 姜浩宇从沈泽身后走出来,他穿著和沈泽一样的黑色外套,但他的头髮比沈泽长一些,刘海遮住了半边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比沈泽隨和得多。 他伸手在沈泽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別装逼了,你也就是看他不在这里才敢这么说。那位可是刚刚一个人单杀了五头五级妖物,这战绩,別说不来接我们,就算让我们自己走过去,咱不也得受著?” 沈泽撇了撇嘴, “谁知道现场什么情况,”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万一是吹牛呢——” 站在一旁的女生唐雨桐冷冷地开口了。 “我认识的顾北侯,脾气虽然臭,但从来不吹牛。”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猎妖师联盟制式外套。 和沈泽、姜浩宇的黑色制服不同,深灰色是中央总部战斗序列中精英猎妖师的专属顏色,整个中央总部有资格穿深灰色制服的年轻猎妖师不超过二十个。 她的头髮短短的,长度刚好到耳垂,发尾微微向內收,將她的脸型衬托得更加精致。 她的身材是在任何场合都会让人多看两眼的那种。 腰很细,臀部的曲线在深灰色制服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夸张的比例。 腿很长,即使穿著制式的黑色长裤也能看出腿部的线条流畅而有力。 沈泽冷哼了一声,嘴角歪了一下,不满道, “谁不知道当初你暗恋顾——” “唰!” 亮银色的光芒在沈泽的喉咙前方炸开,一柄三叉戟凭空出现在唐雨桐的手中,戟尖抵在沈泽的喉结上。 戟尖离他的皮肤不到一厘米,他能感觉到戟尖散发出的寒气透过皮肤渗透到气管里,让他的喉咙深处泛起一阵冰凉的刺痛。 三叉戟的戟身修长,通体亮银色,上面流转著水波般的光纹,那是唐雨桐的本命灵——烟雨水魄! 水系本命灵中的顶级存在,以变化多端和难以捉摸著称。 沈泽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瞳孔瞪大,喉结在戟尖下方上下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 “你要再敢乱说,信不信我送你回炉重造?!” 沈泽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姜浩宇连忙从旁边凑过来,伸手放在唐雨桐握著三叉戟的那只手上,轻轻往下压了压,动作很小心,像是在安抚一头隨时会咬人的野兽。 “雨桐,沈泽这傢伙就是喜欢嘴上花花,別理他,你先把烟雨水魄收起来,这玩意儿太嚇人了。” “你看他脸都白了,肯定知道错了。” 唐雨桐却並没有动。 她握著三叉戟的手纹丝不动,戟尖依然稳稳地抵在沈泽的喉咙上,她的目光冷冷地盯著沈泽的脸,像是在等他说出那三个字。 沈泽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於发出了声音。 “我错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我嘴贱,行了吧。” 唐雨桐这才收回三叉戟。 亮银色的光芒从戟身上褪去,三叉戟化作一束灵光,没入她的掌心,消失在她的体內。 她转过身,朝吉普车的方向走去,没有再看他一眼。 沈泽站在原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那里还残留著戟尖的冰冷触感。 姜浩宇嘆了口气,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走吧,上车。” 沈泽的手从喉咙上放下来。 他看著唐雨桐的背影,目光从她的肩移到她的腰,从她的腰移到她的臀部,停了一下。 深灰色制服的裤子在她身上绷得很紧,从腰到臀的曲线在制服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弧线。 他在心里想,要不是打不过这娘们,他非得—— 唐雨桐的短髮在风中轻轻飘了一下,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並没有回头。 沈泽迅速把目光收回来。 三人坐上吉普车。 玉江分部的年轻人坐回驾驶座,踩下油门,吉普车驶出军用机场,匯入玉江市区的道路。 —— 吉普车在“雷霆健身”门口停下来。 三个人从车上下来,走进健身房。 前台的小妹看到他们胸口的猎妖师联盟徽章,立马起身。 “三位这边请,”小妹从接待台后面走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顾队和深田姐在下面等你们。” 她带他们走进电梯,按下“-1”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地下一层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深田站在电梯口等待。 她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在唐雨桐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三位远道而来,辛苦了,顾队在休息室等你们。”她的声音不卑不亢。 沈泽又开始挑毛病了。 “休息室?他在那里干什么?” 深田瞥了他一眼。 “顾队一个人忙活了一上午,在补充能量。” 沈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唐雨桐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带路。”唐雨桐说。 休息室的门半开著,里面传来咀嚼的声音和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唐雨桐推开门走进去,身后的沈泽和姜浩宇跟著她走进来。 休息室里的长条桌上摆著一个巨大的烤盘,烤盘里铺著锡纸,锡纸上躺著一根驴腿。 顾北侯坐在烤盘前面,赤著上身,白色的绷带从腋下穿过,在胸前和背后交叉,將他的上半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绷带下面是隆起的肌肉,饱满的胸肌轮廓在绷带的包裹下依然清晰可见,腹肌一块一块地排列著,整个人充满了爆发力与野性! 他手里正握著那根被啃得差不多的驴腿,听到门响,抬起头,嘴里还嚼著肉。 他的目光先扫了一下姜浩宇和沈泽。 然后落在了唐雨桐身上。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嘴里的咀嚼慢了一拍。 原来是她? 唐雨桐静静立在原地,往日冰封般的冷冽神情,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眼底的冷漠褪去,翻涌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悸动。 第82章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顾北侯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嘴里那根啃乾净的骨头隨手丟在烤盘里,“哐当”一声。 他没有站起来,身体靠在椅背上, “隨便坐,”他拿起桌上一瓶两升装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大口。 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往下淌,流过喉结,锁骨,来到胸肌的上沿。 在那道隆起的肌肉弧线上匯成一颗颗透明的水珠,在灯光下闪著光。 唐雨桐愣愣地看著那滴水珠。 她的目光追隨著那滴水珠的轨跡,一直追到它没入绷带边缘的地方,停了一下。 “咕嚕。” 她的耳朵更红了。 “吃饭了没?”顾北侯的声音把她从愣神中拉了回来,“要不要一块吃点?” 姜浩宇从唐雨桐身后走出来,走到顾北侯面前,微微弯了一下腰,姿態很尊敬, “侯爷,好久不见,您又变强了。” 顾北侯微微笑了笑, “你们这进步也不慢啊。” 深泽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烤盘、散落的纸巾与水瓶,最后落回顾北侯隨性不羈的脸上,满脸讥讽不满, “你就是顾北候?你们玉江分部的待客之道挺特別啊。” 顾北侯目光掠过三人,看向姜浩宇与唐雨桐,语气隨意, “他俩我都熟,你叫什么?”顾北侯问道。 沈泽的下巴微微仰了一下,带著傲气回答道。 “木部,沈泽!” 顾北侯视线落在沈泽身上,语气清淡篤定, “哦,我明白了,你不是跟我们一批的,所以没挨过揍,对吧。” 沈泽愣了一下,满脸疑惑道, “什么意思?” 顾北侯拿起桌上那条烤驴腿剩下的骨头,在手里转了一下。 骨头上已经被啃得乾乾净净了,连筋膜都没剩,在灯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泽。 他这才把骨头放在桌上,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慢条斯理地擦著。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听好,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毋庸置疑的通知, “要么,你把嘴闭上,这两天老老实实做你的打工人,跟著我去清剿玉江周边的妖物。” “要么,” 他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丟在桌上,淡淡的道, “我把你的腿打断,你在这里养伤,等我们清剿完之后,你再跟著他俩回去。” 说完,顾北候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著沈泽。 “选吧。” 欺人太甚! 沈泽站在门口,脸色瞬间由青转白,浑身气血上涌,气的指尖发抖。 他在中央联盟还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他爸是木部副部长沈啸,七境猎妖师! 他走到哪里,別人给他的都是笑脸、客气、恭维! 现在在这个玉江分部的休息室里,一个比他还小三岁,满身伤痕的地市负责人,竟敢这般胁迫他?! 他下意识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姜浩宇。 姜浩宇在低头看自己的鞋,好像鞋面上有什么值得仔细研究的东西,假装很忙。 又看向唐雨桐。 她眼底毫无半分偏袒,唯有专注的落在顾北侯身上。 沈泽心一横,语气拔高,带著色厉內荏的警告,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顾北侯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啊。”他的语气很平静。 沈泽有些发懵。 “啊?” 顾北候这个回答,直接让他准备好的所有狠话,底牌,威胁全部都无从施展! “你老爷子不就是木部副部长沈啸,沈部长?” 顾北侯从椅背上直起身, “沈部长是个明事理的人,我代他教育教育他犬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沈泽大脑彻底空白,呆立当场。 他难以置信,对方明知自己的背景,依旧丝毫不惧,甚至直言要代父管教?! 休息室空气彻底凝固,安静得落针可闻。 姜浩宇无奈上前,凑到沈泽耳边,低声提醒。 “別搬你爸了,没用。” “当初联盟盟主的孙子,都被他揍过,你家那背景,真不算什么。” 脑子里“轰”的一声。 沈泽瞳孔骤缩,喉咙滚动,咽下一大口唾沫,满脸惊骇。 盟主之孙,九境大能的后人,竟然也被此顾北候教训过?! 他瞬间想通所有利害。 隨即梗著脖子,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我少说话就是了。”他停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样太怂了,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们同为五境——” “嘭!” 下一秒,唐雨桐的拳猛的砸在了沈泽的肚子上!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休息室里的几个人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呃啊!” 沈泽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著唐雨桐,眼眶里甚至有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委屈! 他被顾北侯威胁,被姜浩宇嘲笑,现在又被唐雨桐打! “你——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又尖又细的质问道。 唐雨桐收回拳头,冷哼一声,目光从沈泽脸上移开,落在顾北侯脸上, “北候哥哥刚才说过,要么闭嘴,要么挨揍,谁让你又多话的?” 说完,她还对著顾北侯甜甜地笑了一下。 短髮在歪头的动作中从耳侧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线条优美的脖颈。 “是吧,北侯哥哥?” 顾北侯也有些发懵。 他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看著唐雨桐那张从冷若冰霜切换到甜如蜜糖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认识唐雨桐是在培训基地的时候,那时候她刚来,矮矮的,瘦瘦的,扎著两个小辫子,不爱说话,不爱笑,总是站在训练场的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地练功。 嗯,即便如此,她也被顾北侯揍了好几次。 后来她开始主动找他切磋,输了也不气馁,第二天继续来,再输再来。 揍著揍著,竟然慢慢揍出感情来了! 她看他的眼神变了,从“我要打败你”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培训结束之后,她留在了了联盟总部,顾北候回了玉江。 这几年他们基本没什么联繫。 怪不得秦煜打电话特意说让自己对她態度好点。 顾北侯乾咳了一声,把目光从唐雨桐脸上移开,落回沈泽身上。 沈泽还捂著肚子,眼眶红红的,满腔委屈,不知道找谁发泄。 “行了,”顾北侯说,语气恢復了刚才的平淡,“你们大老远过来先休息吧,明天再谈正事儿,深田。” 深田从休息室门口走进来,手里拿著平板电脑,表情平静。 刚才休息室里发生的一切,她全部看到了,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带他们去住的地方,安排一下。” 顾北侯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椅背上的校服拿起来搭在手臂上, “明早开会,都別迟到。” —— ps:大家还有没有报名参加猎妖师全国大赛的?这两天我就要定下了。 另外感谢大家送的小礼物,辛苦大家了,爱你们! 第83章 两处妖巢,雷霆清剿! 第二天一早。 玉江分会会议室。 深田连夜带调查组与技术组统计好玉江周边妖巢情报,匯总成一份完整报告,轻轻放在顾北侯面前。 报告仅有十几页,却记录得极其详细。妖物巢穴坐標、地形、妖物数量、等级分布、活动规律、撤退路线,全部標註齐全。 根据调查,玉江附近发现两处妖地。 泥沼鱷女与血棠树妖,都是五级。 资料第一页是枯泽湿地遥感图。 红圈精准锁定泥沼鱷女巢穴范围,圈內密密麻麻的標记,每一处都对应著妖物的活动轨跡。 第二页是棠山地形图。 不同於湿地的密集妖踪,棠山整张图只有中心一个大红叉,代表血棠树妖本体位置,周边散落十几个小点,全是它收服的从属小妖。 顾北侯快速翻完报告,隨手合上,指尖轻敲封面。 会议室里四人各司其位。 姜浩宇坐在对面,安静听话。 沈泽目光放空,望著窗外出神,一脸不服气。 唐雨桐则端坐顾北侯身侧,专注翻看枯泽湿地的情报页。 翻看完后,顾北侯当即作出决定, “这两处妖巢,不用分批次,我们直接全员压上,雷霆清缴!” 话音落下,屋內瞬间安静,所有人立刻回神待命。 姜浩宇放下水杯,指著湿地地图分析道:“棠山树妖根系扎根山体,无法移动,跑不掉,但枯泽湿地水网四通八达,一旦打草惊蛇,鱷女顺著河道就能遁入玉江支流。真让她钻进主河道,水域辽阔,再想搜捕就难了。” “最优打法,先湿地、后棠山,速战速决!” “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顾北侯点头认可。 这批培训生里,姜浩宇实力不算顶尖,但心思縝密,擅长布局。 “就按这个顺序。”顾北侯起身,雷厉风行的说道, “十分钟后出发。” —— 枯泽湿地,坐落於玉江东南八十公里,是整片华东保留最完整的原始沼泽地带,但是因为太危险,没有开发价值,一直处於封锁状態。 这里芦苇连片如海,水网纵横交错,看似辽阔静謐,实则凶险遍地! 千年腐殖质沉淀出纯黑泥炭土,踩上去鬆软黏糊,如同吸水海绵,一步一陷! 军用越野车停在湿地边缘,前方没法再走,瀰漫著氤氳雾气的沼泽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顾北侯率先下车,脚下泥炭土发出闷响。 唐雨桐紧隨其后,站在顾北侯身后。 她的战斗服剪裁非常贴合女性身形,腰部的收窄和臀部的放量將她的身材线条勾勒得更加明显。 姜浩宇从副驾驶座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几声脆响。 他和沈泽脸上都带著一抹兴奋。 毕竟在联盟总部,他们出外勤並不多,更何况在总部还有人管著,现在出来倒颇有种旅游冒险的感觉。 顾北侯走在最前面,直接进了芦苇丛。 芦苇的高度超过两米,人在里面走的时候会被完全淹没,只能看到芦苇杆在晃动。 他的步伐很快,鼻翼在微微翕动,捕捉著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气息。 枯泽湿地有水腥味、腐殖质的酸味、芦苇的清香以及远处沼泽深处飘来的硫磺味。 在那些气味中,他闻到了妖气。 不是一头妖物的妖气,是很多。 妖气从前方约五百米的地方飘过来,被东南风吹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片淡淡的腥臭味的薄雾。 顾北侯抬起右手,握拳。 身后的三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来,拨开面前的芦苇,透过芦苇杆之间的缝隙看向前方。 枯泽湿地的腹地,是一大片开阔的水域。 水面是灰绿色的,漂浮著一层油膜和水藻。 周围长满了芦苇,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在水域的边缘,灰黑色的泥滩上,几头妖物正在修炼。 它们是泥沼鱷女手下的低阶妖物,三头沼泽鱷,体型不大,体长不到五米,鳞甲是灰褐色的,身上长满了绿色的水藻。 还有一头水蟒,身体有水桶粗细,盘踞在水域中央一块凸起的泥丘上,头高高昂起,蛇信在空气中快速颤动。 姜浩宇转身小声问道, “侯爷,咱们先计……” 他话还没说完, 顾北侯的右手从芦苇丛中探出去,银白色的雷光在他掌心凝聚成刃! “咻——!” 极速破空的尖啸骤然撕裂湿地的寂静,雷光光束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灼热的轨跡! 雷刃毫无阻滯,从三头沼泽鱷的头部依次贯穿过! “咔!咔!咔!” 三声极轻、极乾脆的头骨崩裂声叠在一起响起。 三头鱷鱼在同一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涣散,眼底暗黄妖光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雷刃势头未减,带著余劲“咻”地一声破空突进,精准击中水蟒高高昂起的头颅,顶骨贯穿! “嗤——!” 尖锐的皮肉撕裂声炸开,暗红色的血水顺著蛇身汹涌淌落,砸在灰绿色的静水之上! 几条凶悍妖物,在同一瞬、被同一道雷刃秒杀毙命! 整片湿地只剩下渐歇的雷光余响与水波轻颤声。 一旁的姜浩宇將没说完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这位爷还真是……乾脆! 顾北侯从芦苇丛中站起身,拨开茂密的芦苇秆。 姜浩宇站在顾北侯身后,目光扫过满地毫无生机的妖物尸体,语气满是讚嘆:“侯爷,您这手活儿,乾的真漂亮!” 沈泽紧隨其后缓步走出,望著几具妖尸,嘴唇微动,最终也没敢说什么。 唐雨桐最后踏出芦苇丛,脚步轻盈无声,走到顾北候身边,眸子中满是崇拜。 虽然他们几个也能秒杀这种级別的小妖,但是顾北侯精准的操控一道雷刃,从发出到变相,这都需要极强的精神力控制。 要知道这种手段可不是天赋强就能做到的,而是日復一日的苦修才行。 “妖巢应该就在前面了。”顾北侯沉声开口,转身沿著水域边缘稳步前行。 前方泥滩衔接成片开阔沼泽。 顾北侯抬步趟入沼泽,凉水漫过脚踝、浸上小腿,最终停在膝盖下方。 突然,沼泽深处异动顿生! 第84章 人妖殊途!连根拔起! 水下传来沉闷的隆隆暗流涌动声,成片睡莲叶片哗哗晃动,黑泥卷著浊水咕嘟咕嘟冒上水面! “轰隆——!” 一声巨大的水花炸裂声轰然炸响! 泥浆、浊水、碎草瞬间向四周疯狂飞溅,噼里啪啦打在水面植被之上! 一头庞然巨物从深水之下轰然浮起,正是枯泽湿地的主人,五级妖物——泥沼鱷女! 它庞大身躯破水而出,带起滔天浊浪,泥水顺著墨绿色鳞甲哗哗淌落,重归沼泽之中。 人头鱷鱼身,长相奇丑! 一双竖狭黄瞳死死锁定岸边的顾北侯,瞳孔骤然一缩,隨即猛地放大,眼底满是忌惮与怒意! 它早听过玉江顾北侯的名號,而且从没越界招惹,可如今,对方竟主动踏入她的领地! 不过同为妖物,它当然听说了最近顾北豪的事跡。 “侯爷!” 鱷女粗哑尖锐的嗓音响起。 “我与你玉江向来无冤无仇,你凭什么带人来杀我?!” 顾北侯立於沼泽边缘,抬眼看向这头丑陋的鱷女。 “无冤无仇?” 他淡淡反问,理所当然的道, “人妖殊途,什么时候能和平相处了?!” 鱷女竖瞳剧烈收缩,刚要张口辩驳,却被顾北侯低沉的嗓音彻底截断,冰冷得如同宣判终审判决! “別跟老子装蒜!之前你手底下有只小妖,跑到我的辖区杀了两个人!就凭这个,你也死不足惜!” 鱷女浑身一僵,心底巨震! 它知晓顾北侯的厉害,一直钳制手下小妖只在周遭村庄行动,不允许它们进入城区,没想到还是有妖越界! 而且还给它带来了杀身之祸! 它恶狠狠的盯著顾北侯, “別以为你顾北侯天下无敌!想杀我……这是我的地盘,你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咕嘟、轰隆、哗哗——!” 一瞬间,沼泽整片水域疯狂翻沸躁动! 无数沼泽鱷、水蟒、毒蟾、毒蜥从水下泥巢中接连涌出,密密麻麻数十头妖物破开浊水! 一双双各色妖瞳在灰绿水面亮起,所有凶戾目光尽数锁定岸边四人! 姜浩宇率先跨出,手腕一抖,一根短棍出现在手中,瞬间拉伸变长,咔噠一声金属锁扣脆响,银亮棍身在天光下寒光闪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泽微一迟疑,即刻迈步上前,掌心灵力涌动,嗡鸣轻响中,一柄修长锋利的青色木系灵长鞭凝聚成型,灵力流转不绝。 唐雨桐待在顾北侯身后,掌心微光一闪, “嗡——” 清冽水波震颤声响起,烟雨水魄三叉戟稳稳握於手中,戟身水光流转,冷冽银光浮动,她目光始终牢牢落在顾北侯身上,静待號令。 顾北侯抬掌向前,五指併拢,声线冷静鏗鏘:“小的交给你们,一个不许放过,尽数诛灭!” 话音未落,身形骤然爆冲! “嘭!” 脚下泥炭泥水被极致爆发力狠狠踏炸,一声巨响震出漫天黑色泥花,泥点噼里啪啦向四周飞溅。 他整个人如离弦惊雷,瞬间掠向沼泽中央的鱷女! “滋滋——” 漫天银白色雷光从掌心狂涌而出,顺著手臂飞速缠绕,细密炸裂的雷暴声响彻沼泽! 鱷女见雷光袭杀而来,竖瞳骤缩成细线,危机瞬间侵体! “哗啦——!” 庞大的鱷尾在深水之中全力狂甩,巨浪翻涌,借水力將整具巨型身躯猛地弹飞升空! 巨口大张,喉咙深处嗡隆震鸣,暗黄色妖力疯狂凝聚! “泥泽水炮!” “咻咻咻咻——!” 无数腐蚀性浊水珠炸裂飞射,如同万千微型子弹破空而出,带著刺耳的破空锐响铺天盖地轰向顾北侯! 水汽裹挟剧毒妖力,声势汹汹! 顾北侯並没躲避,双目泛著银光! 周身雷光瞬间凝作雷鎧,漫天毒水子弹滋滋滋接连砸落屏障之上! 高温雷光瞬间汽化腐蚀水珠,阵阵白色水蒸气升腾而起,妖力被雷光层层碾碎湮灭,连一丝残余都没留下! 他身形笔直,径直穿透漫天水雾与蒸汽,破开所有妖力阻碍! 下一瞬,顾北侯化掌为拳,雷光骤然异变! “滋滋——轰!” “焚雷拳!!” 狂暴雷暴携著苍白色火焰,从拳头轰然迸发而出! 雷霆火焰翻涌灼烧空气,周遭气流剧烈扭曲,整片沼泽的水汽被超高温度瞬间蒸乾! “呼——!” 焚雷拳破空疾掠,带著焚尽一切的高温轰然命中鱷女胸口! “轰——!” 穿透肉体的极致高温撕裂声轰然炸响! 拳头直贯穿鱷女胸腹,前入后出,在她身躯中央灼出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空洞! 全程没有滴鲜血涌出,所有血液、体液接触雷火的瞬间便被彻底蒸发殆尽! 只剩灼烧皮肉的焦糊滋滋声。 鱷女僵硬悬在半空,低头怔怔望著胸口通透的空洞,透过伤口能清晰看见天边流云。 “扑通!” 庞大的妖躯失去所有力量支撑,重重砸落沼泽水面,巨响掀起数米高的浊水浪花,哗哗大水漫溅四方! 此刻,沼泽下游的小妖混战仍在持续! 姜浩宇长棍横扫竖劈,两头十米长的水蟒被狠狠砸断脊椎、头颅塌陷,当场殞命! 沈泽青色长鞭轻灵凌厉,穿梭声不断,精准穿刺、切割,一只只毒蟾被瞬间劈杀,妖躯倒坠水中! 失去首领的小妖群彻底溃散,有的四散奔逃,有的盲目乱冲,有的呆滯悬浮水面,场面混乱不堪! 水声、兵刃声、妖物嘶吼声、残响交织成片。 整场枯泽湿地之战,从开打到鱷女陨落、小妖肃清,全程不足五分钟! 顾北侯站在岸边泥滩,抬手扫过智能表,目光望向西北棠山方向。 “走,下一站。” 眾人即刻收势动身。 —— 棠山密林幽深。 修行五百年的血棠树妖被顾北侯连根拔起,鲜血染红了土壤! 十几头山魈、木魅、藤妖、花精被唐雨桐三人轻鬆斩杀! 遍地小妖尸骸散落山涧两侧。 姜浩宇擦拭棍身血渍,眼中满是兴奋。 沈泽靠树喘息,呼吸微微粗重,这是激动的。 唐雨桐站在一块巨石之上,三叉戟从一只四境花妖的根茎中拔出来,山风拂动短髮,衣袂猎猎轻扬。 ps:联盟总部支援的这段剧情主要是为了让唐雨桐登场。 原本清扫妖物这段剧情写了不少,但是为了不浪费大家时间直接刪减了,如果有喜欢看这种剧情的,可以说一下,我后面注意著点。 第85章 唐雨桐的心思 玉江妖物清剿的任务彻底结束了。 血棠树妖和泥沼鱷女全部清理乾净,玉江周边盘踞许久的妖巢被一锅端掉,短时间內不会再有大规模妖祸。 姜浩宇靠在越野车上,慢悠悠擦著自己的灵棍。 唐雨桐坐在车后座,车门大开著,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顾北侯从山涧那边走了出来,他刚才又去转了一圈,確定没有漏网之鱼。 几人立马收敛状態。 姜浩宇直起身,把武器收好,走到顾北侯面前,语气很客气。 “侯爷,情况怎么样?” 顾北侯点了点头道, “没什么问题,这次任务执行的不错,你们辛苦了。” 姜浩宇笑了一声:“我们哪有什么辛苦的,说实话,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需要我们帮忙。” 顾北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接他的客套话。 这几人是秦煜让来的,虽然確实没什么大用,但聊胜於无,权当在路上解个闷儿。 沈泽站在后头,不敢再乱说话。 唐雨桐从车上站起来,扶著车门框看著顾北侯,眼中带著期待。 所有人都以为任务结束,好歹有顿庆功饭。 毕竟大家千里迢迢过来帮忙打仗,忙活一整天,按照规矩,玉江分部怎么都得安排一顿饭。 就在几人等著收尾的时候,顾北侯开口了,语气有些不太自然, “那啥,玉江分部资金有限,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这句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姜浩宇愣了一秒。 他在中央总部听过无数关於顾北侯的传闻,说他实力强、性子傲、气场压人,谁都不放在眼里,唯独从没听过顾北侯缺钱! 堂堂一个地级坐镇的市级分部,怎么可能连几个人的饭都请不起?! 实际上,顾北侯就是嫌麻烦,再加上玉江这次遭遇了五妖之战的混乱,很多地方还在修缮中,確实也没有功夫招待他们。 姜浩宇心里有点好笑,但表面半点不显,立马打圆场。 “侯爷客气了,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本来就不是为了吃饭,没必要这么见外。” 说完他看了眼沈泽。 沈泽虽有不满,但他现在也不想在玉江待了,赶紧点头附和,一句话不敢多说。 这次出来见识到了顾北侯的雷霆手段,他是真的被惊到了! 这个比他还小几岁的少年,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雷灵本来就是破坏力最强的,顾北侯的本命灵更是顶级中的顶级,难怪他会被人称为侯爷。 两人都能看得出顾北侯是懒得应酬,唯独唐雨桐当真了。 她年纪小,心思单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真以为玉江分部穷得叮噹响,顾北侯是真的拿不出钱请客。 在她眼里,顾北侯一个人守著玉江,天天处理妖祸、收拾烂摊子,看著风光,实际上分部经费紧张,连一顿庆功宴都掏不出来,过得肯定挺难的。 她心里瞬间有点心疼。 几人客套完,准备上车返程。 顾北侯打开驾驶座车门,隨口交代了一句。 “回去的路你们熟,我就不送了,到地方给我发个消息。” 姜浩宇和沈泽直接上车坐好。 唐雨桐却没急著上去。 她趴在车窗边,凑到顾北侯跟前,小声跟他说话。 別人都以为顾北侯是抠门,只有她傻乎乎觉得他是真穷。 “北侯哥,你分部要是真缺钱不用硬撑。” 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说完,她趁著没人注意,悄悄把自己手里的深棕色真皮钱包,飞快塞进了顾北侯的口袋里。 “这里面是我存的压岁钱,密码是你的生日哦。” 她说完就跑了。 跑回吉普车旁边,拉开车门钻进去,车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顾北侯手里攥著那个深棕色的真皮钱包,有些发愣,隨即无奈的笑了笑, 这小妮子,还真是傻的可爱。 —— 回到玉江分部,顾北侯把钱包递给了深田。 深田正在监控室里看雷达屏幕,接过钱包的时候愣了一下。 “把里面的钱给兄弟们分了,” 顾北侯伸了个懒腰说道, “这次五妖突袭玉江,兄弟们都辛苦了,大家都不容易,给大家发点奖金吧。” 深田有些疑惑的拉开钱包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签名栏里写著两个字——“雨桐”。 她抬起头,眯著眼睛看著顾北侯, “唐雨桐给你的?” 顾北侯隨意地点了点头, “嗯,我懒得请他们吃饭,说咱单位没钱,她还真信了,给资助了点。” 深田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 “呦,咱们侯爷还真有本事,有吃软饭的潜质嘛。” 顾北侯翻了个白眼。 深田低下头,在电脑上查了一下那张银行卡的余额。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呆若木鸡。 “顾队,你……你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吗?”她的声音有些发懵。 “多少?” “五百万!” 顾北侯靠在门框上的身体微微直起来了一些。 五百万?! 唐雨桐说是她存的压岁钱,他以为就是几万块,最多十几万,小姑娘从小的压岁钱攒下来,能有多少? 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还是个隱藏的小富婆哩。 深田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顾北侯脸上, “那……还分吗?” 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隱隱约约带著一抹期待。 毕竟玉江分部资金確实不算充足,他们已经好久没发奖金了。 顾北侯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去,从深田手里拿过那张银行卡,沉默了一会,在手里翻了翻,又递还给她。 “留两百万做备用金,剩下的三百万,全分了吧。” 深田的眼睛亮了, “老板大气!”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玉江分部刚安稳下来,省部的正式通知就下来了。 深田拿著平板找到顾北侯,递过去给他看。 是省部红头集训文件,內容很明確。 为了备战全国猎妖师大比武,华东省部要举办赛前集训,精英赛晋级者要在省城训练中心集中培训三天。 集训完直接一同前往帝都参加全国赛。 时间紧、强度高,全程封闭式训练。 而整个玉江分部,只有顾北侯一个人名列榜首,必须参加。 文末明確標註,逾期不到,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顾北侯不屑一顾,给他取消参赛资格,罗成不得炸了? 他扫完一遍內容,想了想开口道:“安排一下,我明天出发。” 深田看著他,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你这次出去集训,打算怎么跟你妈说?” 顾北侯动作很隨意,一边起身活动肩膀,一边隨口回道, “早就想好了,就说去毕业旅游。” 深田挑眉:“你高考都没考完,哪来的毕业旅游?” “我妈又不知道我弃考了。”顾北侯语气平淡。 “行,你去吧,玉江这边我帮你盯著,不会出问题。” 顾北侯没多说,收拾了一下东西,直接回家。 —— 到家的时候,他妈秦德芸正在阳台收衣服。 初夏的夕阳落在家里,安安静静的,特別温馨。 顾北侯靠在门框上,开口说道:“妈,我跟同学约好了,明天出去旅游。” 秦德芸一点没怀疑。 在她眼里,孩子高考辛苦这么久,考完放鬆旅游再正常不过。 “去吧,放鬆放鬆挺好的。”她一边叠衣服一边说,“钱够不够?不够我给你转。” “够了。”顾北侯道。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了一下。 秦德芸直接给他转了三千块钱。 “拿著,你一个男孩子,出门別老想著怎么省钱,穷家富路。” 顾北侯看著母亲温柔的样子,没解释,也没反驳。 他默默收下转帐,点头应下。 第86章 训练基地,两个队友 第二天,顾北候到了省部训练中心。 训练中心的正门很大,双开的玻璃门敞开著。 他走进去,前台是一张弧形的白色人造石台面。 台面后面坐著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三十岁左右,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胸口的工牌上写著他的名字和职务。 他正在低头看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顾北侯的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迅速移到了他胸口的猎妖师联盟徽章上。 “您好,请问您是来参加集训的吗?” 工作人员站起来,微微欠身,声音带著职业化的温和。 “顾北侯,玉江分部。” 他把自己的参训通知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檯面上,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情耽搁了,来晚了一天。” 他停了一下,看著工作人员道, “如果要取消我的参赛资格,也没关係,我认了。” 工作人员拿起那折了好几折的通知书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然后抬起头看著顾北侯的脸,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他乾咳了一声,把通知书整整齐齐地折好,双手递还给顾北侯。 “呃,顾队,”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其他人听到的秘密。 “罗部提前打过招呼,不会取消您的资格的。” 顾北侯把通知书接过来,隨意塞进口袋里。 “行吧,那我先进去了啊。” “您慢走。” —— 训练中心的內部比顾北侯想像的要大得多。 一楼是接待大厅和办公区。 二楼是体能训练区。 三楼是术法训练区。 四楼是住宿区。 他坐电梯上了四楼,按照工作人员给的房號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独立卫生间。 床单是白色的,被子上有洗衣液的清香。 枕头的高度不软不硬,和他平时睡的习惯差不多。 他把剑匣靠在床头,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来的时候就背了一个剑匣和一个双肩包。 双肩包里塞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换好训练服之后,他坐电梯下到二楼。 体能训练区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 地面铺著深蓝色的运动地胶,脚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有一种轻微的回弹感。 体能训练区有两个人。 一个人在镜子前面压腿。 他的体型是那种在任何场合都会让人先看到他的类型。 身高超过两米,肩宽背厚,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训练服,面料的弹力將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肩膀的三角肌、手臂的肱二头肌、背部的背阔肌,每一块肌肉都在训练服的包裹下呈现出饱满而有力的弧线。 此时他正把右腿搭在镜子前面的横杆上,身体前倾,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 宋国富。 另一个人坐在靠墙的长椅上,低著头,手里拿著一本书在翻看。 他的体型和宋国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一个俊俏消瘦的少年。 他的训练服款式和宋国富的一样。 但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 留著长发,刘海遮住了半边额头。 垂下来的髮丝在他低头的时候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的、线条柔和的鼻樑和微微抿著的薄唇。 顾北候走进体能训练区的时候,宋国富立马转过身。 看到顾北侯的那一瞬间,那张憨厚的圆脸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 “侯爷!” 他大步走过来,咧嘴笑道, “又见面了,听说你前两天办了一件大事啊,一人杀五妖,太狠了!” 顾北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呦,突破到四境了?” 宋国富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两声。 “托侯爷的福,这次递补上岸,罗部给批了些丹药。”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那本命灵,后土石麟,您也知道,前期慢得像蜗牛爬。 没有丹药堆,再给我一年都未必能到四境,这次运气好,你打的前面那三个弃赛了,我递补上来。 罗部可能觉得我代表华东省去参加全国赛不能太丟人,就给了点资源,嘿嘿。” 顾北侯点了点头。 后土石麟,土系本命灵中的高级存在。 防御力强到令人髮指,但修炼速度极慢。 宋国富能在这个年纪突破到四境,丹药的催化作用不可忽视。 但他的底子也不差,丹药只是催化剂,没有好的矿石,再好的催化剂也炼不出好钢。 “不错,” 顾北侯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的本命灵算是后期比较强的那种,如今突破到四境,估计也能在全国赛上大放光彩了。” 宋国富连忙摆手, “侯爷別取笑我了,有您在,能跟著能混个团体赛第一就行,而且不说別的——” 他侧过身,下巴朝长椅方向抬了一下。 “辞酒就比我强。” 顾北侯这才把目光投向那个坐在长椅上、被刘海遮住了半张脸的清冷少年。 少年的目光在接触到顾北侯视线的瞬间缩了一下,带著一股少年感的羞涩。 他把手里的书合上,从长椅上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他走到顾北侯面前,站定,嘴唇动了两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侯……侯爷好。” 顾北侯挑了挑眉, “以前没见过你啊。” 辞酒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宋国富从旁边替他说了, “辞酒入行比我们还晚一年,不过他的天赋是真的好,不声不响地突破到了四境。 要不是这次精英赛,估计大家还不知道咱们华东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天才。” 顾北侯饶有兴趣地看著辞酒, “你的本命灵是什么?” 辞酒抬起手,掌心朝上,青色灵力开始凝聚, “嗡——” 一柄长弓在他的手中凝聚成形。 弓身修长,通体青色,弓臂上流转著淡淡的白色光纹。 弓弦是透明的,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只有当他用手指勾住弓弦向后拉的时候,才能看到弦的轮廓在空气中显现出来。 “风系,逐风银隼。” 辞酒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似乎多了一些自信与骄傲。 顾北侯看著他手中那柄青色的长弓。 逐风银隼,风系本命灵中以远程攻击和速度见长的类型。 箭矢的射程远,穿透力强,附加风属性的切割效果,在团队战中是非常理想的远程火力点。 不过这种本命灵的近身战斗能力偏弱,肉身强度也偏弱。 一旦被对手近身,基本就失去了战斗能力。 “不错。” 顾北侯点了点头, “咱们现在队伍里边挺全啊,国富能当战士肉盾,你这边远程攻击——” “主要还得靠侯爷带飞。” 宋国富笑著接上了自己的话,声音里的兴奋一点没减。 第87章 特殊训练 三人寒暄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体能训练区的入口走了进来。 来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著一套黑色的训练服,上面有省部教官的徽章。 他的身材不算高大,但站在那里给人一种很稳的感觉。 脸部轮廓分明,眉骨很高,眼睛很深。 下巴的线条像刀削出来的一样利落。 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直接落在顾北侯身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大步走过来。 “你就是咱们华东的第一天才,顾北侯吧?” 他走到顾北侯面前,主动伸出手, “我是张守约,你们集训的老师。” 顾北侯握住了他的手,立马感受出来—— 六境猎妖师! 这次省部派出的教官含金量不低啊。 “玉江的事情忙完了吗?” 玉江的事如今整个华东地区人尽皆知。 顾北侯一个人,单杀五头大妖! 当初张守约知道这件事后,沉默了很久,他在想如果换成自己,能不能做到。 答案是可以,但不会比顾北侯更快,甚至可能会受更重的伤! 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竟做到了连他这个三十多岁的六境猎妖师都需要全力以赴才能完成的事情! 顾北侯点了点头,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张老师,都处理完了。” 张守约笑著摇了摇头, “没关係,知道你责任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停了一下,看著顾北侯的眼睛, “其实以你现在的修为,这次集训对你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锦上添花罢了。” 顾北侯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接下来就麻烦张老师指教了。” 张守约听到这话,內心“咯噔”一下。 他看著顾北侯那张年轻的、带著笑意的脸,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在挑战我?! 很多天才学员在遇到教官的时候都喜欢做一件事——挑战教官,击败教官,证明自己比教官更强! 张守约在省部训练中心当了三年特聘教官,见过很多这样的天才,也收拾了很多这样的天才。 但从没有一个能有顾北侯带给他这样的压力! 他连忙摆了摆手, “谈不上指教,大家互相交流。” “你我同辈相称就行,別叫老师了,叫哥或者老张都行。” 见到这一幕,宋国富和辞酒站在旁边,面色有些古怪。 他们来训练中心已经一天了,昨天被张守约折磨得死去活来! 结果顾北侯来了,还迟到了一天,张守约不仅没有追究他迟到的事情,还主动示好! 人比人,气死人啊! —— 训练区的中央空出了一大块空地,空地上放著一个铁架子,架子上掛著一排黑色的金属马甲。 锁灵甲。 顾北侯在培训基地见过这种东西。 锁灵甲是用特殊的合金和符文技术製成的。 穿在身上之后会形成一个封闭的灵能场,將穿戴者的本命灵和体內的灵力全部压制。 穿戴者无法使用任何术法,无法调动任何灵力。 这种装备通常用於猎妖师的体能训练和近身格斗训练。 张守约从铁架子上取下锁灵甲,分给三人。 “穿上锁灵甲,然后开始今天的训练。” 顾北侯接过锁灵甲,黑色的合金甲片一片一片地缝在黑色的布料上,摸起来冰凉而坚硬。 他把锁灵甲套在身上,系好侧面的搭扣。 甲片贴上身体的瞬间,他感觉到丹田中那团紫金色的雷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光芒暗淡了下去。 电弧从活跃变成了沉寂,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猛兽。 灵力从经脉中被抽走,像河水退潮一样,从四肢百骸退回了丹田,被锁灵甲封印在丹田深处。 张守约安排道, “先热身,去训练场,十公里。” 训练场在训练中心的北侧,四百米跑道。 张守约站在起跑线上,拿著秒表计时。 “开始!” 顾北侯跑在第一的位置。 他的呼吸和步伐的节奏同步,锁灵甲的重量对他的身体来说不算什么。 他的肉身在九霄诛魔神雷的长期淬炼下已经变得非常强悍! 肌肉的密度、骨骼的强度、心肺的功能都远超普通人! 十公里跑完之后,他的额头和鼻尖上出了一层薄汗,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远不到喘的程度。 他把锁灵甲的前襟拉开了一点,让风灌进去,带走皮肤表面的热量。 辞酒宋国富比他慢了很多。 宋国富跑到第五公里的时候速度就降下来了。 他的耐力一直是他的短板。 后土石麟赋予了他强大的防御力和攻击力,但没有赋予他持久的耐力。 他的身体像一座堡垒,坚固、厚重、难以摧毁,但移动这座堡垒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 最后几公里他几乎是拖著腿跑完的。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差点丟了半条命! 辞酒的情况更差。 他的肉身羸弱,在跑完第三公里的时候脸色就开始发白了。 跑到第五公里的时候嘴唇上的血色也褪去了。 最后几公里他几乎是靠著意志力撑下来的,每一步都在和身体的本能对抗。 跑完之后他直接坐在了跑道旁边的草地上,低著头,双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张守约看著三人的状態,心中暗暗点头。 顾北侯的肉身果然也很强。 这种身体素质和体部猎妖师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休息十分钟。” 张守约的声音毫不留情。 十分钟后,三人站在体能训练区的中央。 张守约从武器架上取下三把铁刀递给三人。 刀身是灰黑色的,没有开刃,重量在二十斤左右。 他转身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铁剑,握在手中,刀刃朝下,刀尖触地。 “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 张守约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区里迴荡。 “这三天中,如果专注修炼灵力和术法,可能不会有太大的建树。 灵力和术法是需要时间积累的,三天的时间不够。 所以,我们要在身体的掌控力上多下功夫。” 他把手中的铁剑提起来,剑尖从地面抬起,指向三人的方向。 “作为猎妖师,本命灵是我们的力量源泉。 如果没有了本命灵,我们与普通人的差距其实很小,但是——” 他把“但是”两个字咬得很重。 “当我们把本命灵压制之后,反而能更好地去感受那微薄不足万一的灵力。 通过这种训练,可以让你们增强对本命灵的掌控!” 他提著铁剑走到宋国富面前,剑尖朝下。 “来,你先来,用你手中的铁刀攻击我。” 第88章 天才的世界你们不懂 宋国富双手握著铁刀,刀柄在他粗大的手掌中显得小了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脚分开,膝盖微屈,腰身扭转,双臂发力,一刀朝张守约劈了过去! “哈!” 张守约的身体微微一侧,铁剑从他的右手滑出,剑身横在身前。 宋国富的铁刀砍在张守约的铁剑上,“鏘”的一声,火花四溅! 下一秒,铁刀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掉在深蓝色的地胶上,弹了两下。 “你这力量用得太散,” 张守约摇了摇头,声音冰冷的说道, “我让你把本命灵封印之后,不是让你纯粹地用肉身,而是要去感受那零星的灵力! 你这样傻乎乎地打过来有什么用?再来!!” 宋国富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铁刀,双手握紧,再次朝张守约衝过去。 “鏘!” 铁刀再次飞出去。 “继续!” “鏘!” “废物!你的脑子呢?!” “……” 慢慢的,几十次后,宋国富握著铁刀的双手在发抖。 他的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手指都在颤抖,肌肉在锁灵甲的束缚下发出无声的抗议。 力竭了。 他双手握著铁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张守约挥过去, “哈啊!” “鏘!” 铁刀飞出去,宋国富的身体隨著铁刀飞出去的方向踉蹌了两步。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深蓝色的地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呼呼呼——” 他的铁刀躺在三米外的地上,刀身上沾满了他手掌上磨破皮后渗出的血。 “好好反思一下,” 张守约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不满道, “你刚才一点灵力都没有用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守约提著铁剑走到辞酒面前,剑尖朝下。 “你来。” 辞酒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对他来说过於沉重的铁刀。 他在入行之前没有摸过任何武器,入行之后也只接触过长弓。 他对刀没有任何感觉,握在手里像握著一块铁,死沉的,没有生命。 “老师,” 他的声音很小,“我的武器是弓箭——” “闭嘴!” “这次训练就是让你们踏出舒適区!还想用弓箭?” 他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铁剑在辞酒面前晃了一下。 “赶紧过来!” 辞酒一脸苦笑,双手握著铁刀走到张守约面前。 铁刀的重量对他来说太重了,他双手举刀的动作很吃力,刀尖在举起的过程中一直在晃动。 毫不意外,没过多久,辞酒便瘫坐在地板上,和宋国富並排躺著。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一般。 张守约失望的摇了摇头,提著铁剑走到顾北侯面前。 他的脚步比刚才走向宋国富和辞酒时轻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一些。 “北侯,到你了。” 顾北侯刚才在一旁看得真切。 张守约对宋国富和辞酒的训练方式不是折磨,是逼迫! 他把宋国富和辞酒逼到极限,逼他们在力量耗尽之后不得不去寻找另一种力量—— 那缕被锁灵甲压制到微乎其微的、几乎不存在的灵力。 不过——即便不用灵力,他的肉身也足够强悍了。 九霄诛魔神雷对他的身体的淬炼是全方位的。 肌肉、骨骼、筋脉、內臟,每一寸组织都在雷霆的反覆锻打中变得比普通猎妖师更强韧。 想到这里,顾北候单手拎起铁刀。 二十斤的铁刀在他手中轻得像一根树枝。 他走到张守约面前,刀尖朝下,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膝盖微屈。 “请指教。” 下一瞬,铁刀从他的手中弹起,从下向上撩,刀尖划出一道弧线,从张守约的腰部到胸口到颈部! “咻!” 速度快到空气中被撕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张守约的瞳孔在刀光亮起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铁剑从他的右手滑出,剑身竖在身前! “鏘——!!!” 刀剑相击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区里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响、更脆、更尖锐! 火花从刀剑碰撞的位置迸溅出来,顾北侯手握铁刀被震退了三步,脚掌在深蓝色地胶上摩擦出三条黑色的痕跡。 他的右手虎口被震得发麻,但铁刀依然握在他手中,纹丝未动。 张守约心中暗惊。 要知道,刚才他可是下意识的灌注了灵力! 而顾北侯没有用任何灵力,他那一刀纯粹是肉体的力量! 一个雷部的猎妖师,肉身怎么能强到这种程度?! 顾北侯站定身形,看了一眼自己握著铁刀的右手。 他抬起头看著张守约,嘴角弯了一下, “再来!” 他的身体再次前冲。 这一次他的步伐更快,铁刀从他右手换到左手,斜劈向张守约的腰侧! 刀法和剑法是有一些融会贯通之处的。 特別是在劈砍这个动作上,刀和剑的发力方式、身体重心的转移、腰腹的扭转,很多东西是相通的。 顾北侯研修御剑术多年,每天都要做成千上万次的劈砍动作。 虽然那些动作是用意念完成, 但对刀剑的感知、对轨跡的判断、对时机的把握,这些能力是共通的! 张守约的铁剑从他右手滑出,剑身斜挡在腰侧。 “鏘!” 铁刀接著从下向上撩! “鏘——!” 刀剑相击的声音在体能训练区里连成了一片。 火花在两人之间不停地迸溅,顾北侯越打越通畅。 他的身体在战斗中找到了某种节奏。 那种节奏不是他刻意去控制的,而是从身体的深处自然涌现出来的。 像泉水从地底涌出,不需要人去挖井,只需要给水一个流出来的通道! 他的铁刀在挥舞中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渐渐的,刀身上开始出现了一丝光泽。 不是反射的灯光,是从刀身的內部透出来的、微微的、银白色的光芒! 灵力! 张守约瞳孔骤缩, 顾北侯在被锁灵甲压制的情况下,从丹田深处渗出了一丝灵力! 他成功了! 张守约当即收剑,身体向后跃开,和顾北侯拉开了三米的距离。 他的嘴角有一个压不住的笑容, “你竟然这么快就感受到了被封印的灵力?!” 他的声音里带著惊讶。 这就是绝世天才吗?第一次修炼便能领悟! 顾北侯也感受到了。 那一丝灵力从他丹田深处渗出来的时候,铁刀在他手中不再是死沉的铁块! 他抬起头看著张守约,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双手握刀的力度也大了一些。 “痛快!张老师,咱们继续,我还没到极限。” 张守约犹豫了一下。 他有点不太想打了。 再打下去就不好收场了。 他的灵力已经提升到五境,而顾北侯的灵力才刚刚渗出来一丝,连一境都不到。 他靠著五境的灵力才能和顾北侯打平手,如果继续打下去,他只能继续提升灵力,从五境提到六境! 难不成,他要用全力才能压制没用灵力的顾北侯?! 这也太丟人了! “咳,可以了,北侯,” 张守约把铁剑收回身侧,剑尖触地。 “这方面的修炼你已经结束了,没必要继续。” 顾北侯听到这话停下来,看著张守约。 张守约被他的目光看得后背有些发紧,连忙补了一句: “咱们时间紧,该进行下一阶段的训练了。” 顾北侯这才点了点头,意犹未尽的说道, “行吧。” 宋国富坐在地板上,身上的汗水已经把训练服浸透了。 他看著顾北侯,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 “侯爷,你牛逼!” 第89章 奔赴帝都,剑指全国第一! 三天的集训最后一天结束。 这几天张守约一直高强度打磨他们的实战能力。 但今天晚上,所有训练全部暂停。 张守约把顾北侯、宋国富、辞酒三人叫到训练场正中央,让他们坐好,自己坐在三人对面。 “明天一早出发,直奔帝都。” 张守约的语气严肃又认真。 “全国猎妖师大比武后天正式开赛,全国各个省份的参赛队伍,明天都会陆续抵达帝都。 我们坐高铁过去,车程大概四个半小时左右。 到站之后,赛事组委会的专人会来接我们。” “通过这几天的训练,我个人认为你们的实力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这离不开你们的艰苦训练,作为老师,我很欣慰,你们这几天辛苦了。” 宋国富咧了咧嘴说道, “张老师,您才是最辛苦的那个。” 张守约笑骂道, “哼,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偷偷骂我。” 宋国富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张守约站起身叮嘱道:“今晚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早上七点在大厅集合,七点半准时出发,不许迟到。”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张守约带著三人来到训练中心的天台。 这里视野极其开阔,能完整俯瞰整个省城的夜景前奏。 落日掛在西边的高楼后方,缓缓下沉,漫天霞光铺开,把整座繁华的省城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天台上风很大,呼呼的劲风颳得张守约的衣角猎猎作响,也吹乱了辞酒的头髮,髮丝在风中肆意飞舞。 张守约双手撑在天台的防护栏上,望著远方的落日,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 “这次的全国大赛,和咱们省內的精英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打省內比赛的时候,你们面对的都是华东省的本土选手,大家修炼的体系、本命灵的属性、战斗的套路,你们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心里有底,打起来不慌。” “但全国赛不一样。”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三个年轻人,语气愈发凝重。 “这次你们要对上来自大江南北的顶尖高手,北方、南方、西部、东部的选手齐聚一堂。 每个人的战斗风格天差地別,本命灵五花八门,还有很多你们从没见过的手段、从没听过的术法、从没接触过的战术。” “千万不要自大,別觉得自己在省內打出名气、拿了好成绩,就能在全国赛场横著走。 能站上全国大赛舞台的,没有一个是弱者,全是各省挑出来的顶尖天才!” 宋国富站在张守约左侧,壮硕的身躯替身边的人挡住了大半狂风,他挠了挠头,忍不住问道:“张老师,咱们华东省在全国所有省份里,大概能排第几啊?” 张守约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望向漫天晚霞,如实说道:“上一届全国大赛,咱们华东省团体赛拿了第七名,个人赛的最好成绩是全国第四。” 天台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微微凝重。 顾北侯站在张守约右侧,静静望著缓缓沉落的落日。 橘红色的霞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面部凌厉的线条,连脸上的伤疤都变得淡了许多。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落地有声:“个人赛,我拿全国第一!团体赛……你们听我的,问题不大。” 短短两句话,没有丝毫浮夸,满是绝对的自信,像一颗颗钢钉,狠狠钉在空气里。 张守约转头看向他,落日金光镀在顾北侯的侧脸上,少年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坚定,不见半分轻狂。 他没有夸讚,也没有安抚,只是收回撑在护栏上的双手,正视著三人,沉声说道:“记住你们今晚在这里说过的话,明天启程,奔赴帝都。” 夜色渐深,四人各自回去休整,为第二天的帝都之行蓄力。 —— 第二天早上七点,清晨的天光刚亮。 顾北侯背著隨身剑匣,手里拎著双肩包,乘坐电梯从四楼来到训练中心一楼大厅。 张守约早已等候在此。 他换掉了严肃的教官制服,一身深灰色夹克、黑色长裤和休閒运动鞋,看著就像个普通的中年出行旅客,少了平日里的威严,多了几分隨和。 紧接著,宋国富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拖著一个超大號行李箱,箱子体积差不多抵得上他三分之一的身形。 最后出来的是辞酒。 他的行李格外简单,只有一个薄薄的双肩包,看著就只装了几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他背著背包,手里还捧著一本书,气质安静清冷。 训练中心大门口,罗成早已等候多时。 他穿著规整的猎妖师联盟制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腰背挺得笔直,气场沉稳。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出门的四人,最后定格在顾北侯身上,上前一步,认真看著顾北侯的眼睛叮嘱道: “北侯,你的实力我放心,个人赛我一点不担心。但团体赛一定要上心,多带著国富和辞酒磨合。 团体赛的省份排名至关重要,直接决定联盟每年下发的修炼资源配额。 你想要的高阶资源、修炼福利,全部都靠实打实的排名来换!” 顾北侯放下肩上的双肩包,和剑匣一起靠在脚边,眼神平静又篤定:“罗部放心,我会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他嘴角勾起一抹带著算计的淡笑:“不过,今年要是打出好成绩,罗部是不是得额外表示一下?” 罗成脸上那套官方、稳重的表情瞬间裂开,眼底满是无奈,摆明了早就料到顾北侯会趁机討好处。 他脸色微微一黑,无奈地嘆了口气:“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顾北侯嘴角笑意更浓,一副如愿以偿的模样。 一旁的宋国富见状,立马来了兴致,刚想张嘴跟著討点福利, “罗……” 话才冒出一个字, 罗成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立马转身朝著门口走去,脚步匆匆,声音远远传来:“赶紧出发,別误了高铁!” 转眼间人就走远了。 宋国富张著嘴愣在原地,一脸懵圈,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转头看向顾北侯,满是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只有顾北侯能要好处,自己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顾北侯懒得解释,弯腰背起剑匣、拎起背包,淡淡道:“走了。” 第90章 高铁偶遇诡异倀鬼 清晨的省城高铁站,人不算拥挤。 微凉的晨风穿过站台,带著铁轨独有的清冷气息,吹得人心神清爽。 四人拖著行李,快步穿过站台,找到对应的车厢。 张守约走在最前面,手里攥著四张车票,核对完座位號后,发现座位分得很散。 顾北侯单独坐一个商务车厢,张守约、宋国富和辞酒三人,则在后面一等车厢。 和嘈杂拥挤的普通车厢不同,商务车厢格外安静。 深灰色的高档座椅宽大柔软,每个座位都有独立隔板,隔出专属的私密空间。 车厢內是暖黄色的柔和灯光,不像普通车厢的白光那样刺眼,座椅可以直接放平,舒適度拉满。 顾北侯走进自己的座位,把剑匣稳稳靠在窗边,双肩包放在脚边,缓缓坐了下来。 他调整好坐姿,闭目养神。 他隔壁座位坐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生,看著像大学生。 女生穿著白色短袖和浅蓝牛仔裤,一头及肩栗色捲髮,五官耐看,皮肤白皙,唇上涂著淡色唇彩,在暖光下看著格外温柔。 她手里端著一杯咖啡,胳膊夹著一本时尚杂誌,落座后把咖啡放在扶手边,摊开杂誌准备翻看。 很快,高铁缓缓启动。 窗外的站台、建筑快速后退,慢慢变成连绵的田野和村落。 朝阳从东方地平线升起,金色晨光铺满大地,景色格外治癒。 女生翻了几页杂誌,喝了两口咖啡,渐渐没了看书的心思。 车厢里人很少,上座率不足一半,格外安静。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车厢,最后落在了闭目休息的顾北侯身上。 暖黄灯光下,顾北侯的侧脸线条格外立体。高挺的鼻樑,纤长的睫毛,闭著眼的时候褪去了所有凌厉,多了几分沉静,顏值格外出眾。 女生悄悄合上杂誌,抱在怀里,微微侧身看向顾北侯,清了清嗓子,轻声开口搭话:“小帅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车厢太安静,她的声音清晰传开。 但顾北侯双眼未睁,一言不发,仿佛没有听到。 女生等了好几秒,没等到回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 她心里自我安慰,估计是对方太累了不想说话,也可能是没听清,便不再打扰,假装翻看杂誌,余光却一直偷偷盯著身边的少年。 整整半个小时,顾北侯自始至终没动一下,注意力从未分给她半分。 高铁中途停靠一个小站,上来几名乘客后,再次启程。 女生坐得有些无聊,起身拿起咖啡和杂誌,打算去车厢前头的吧檯接热水。 她脚步很轻,踩著地毯悄无声息地从顾北侯身边走过。 就在她侧身经过的瞬间,一直闭目养神的顾北侯骤然睁眼! “唰!” 他右手快速抬起,五指张开,精准又稳妥地扣住了女生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牢牢锁住,让她动弹不得。 女生猝不及防,身子一歪,发出一声软糯的轻呼。 “啊!” 她顺势借力,身体轻轻一转,臀部稳稳落在顾北侯的大腿上,上半身直接靠在了他的胸口。 她左手下意识搭在顾北侯的肩膀上,指尖轻轻摩挲著他的肩窝,眉眼弯弯,带著几分撩人的笑意,声音又软又娇:“帅哥,你干嘛呀,弄疼人家了。” 顾北侯面无表情,左手同步抬起,五指稳稳扣住了她的喉咙,没有用力锁喉,只是牢牢禁錮住她。 两个字,冰冷刺骨,骤然响起:“出来!” 女生丝毫不怕,反而贴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喷在顾北侯的耳廓,语气带著曖昧的撒娇:“什么出来嘛?弟弟真坏,想要姐姐帮你……出来呀?” 话音刚落,顾北侯漆黑的瞳孔深处,骤然闪过一抹细碎的银白色雷光! 这雷光没有外放,仅仅凝聚在眼底,极致凝练,带著至刚至阳的恐怖气息。 同时,一股霸道灼热的灵力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也不是刻意释放的杀意,是他本命灵九霄诛魔神雷的本源气息! 九霄诛魔神雷至阳至烈,天生克制一切阴邪之物,对妖物、鬼魅有著绝对的压制力。 妖物尚有肉身抵挡,可鬼魅纯靠阴气魂魄凝聚,最惧怕这种纯阳雷霆气息! 下一秒,女生的脸色瞬间剧变。 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灰、发青、发黑,脸上的娇媚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搭在顾北侯肩头的手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猛地弹开。 她整个人浑身一颤,直接从顾北侯腿上滑落,双腿一软,重重跪在车厢的地毯上。 她双手撑著地面,头颅低垂,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原本娇柔的声音变得沙哑乾涩,带著极致的恐惧,断断续续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猎妖师大人……小人知错了,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您了!” 说完,她直接低头,额头重重磕在地毯上,满是惶恐。 顾北侯低头看著她,目光冷冽。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具看似正常的女生躯体里,藏著一缕浓郁的阴气。 此刻这缕阴气正在雷霆气息的压制下疯狂翻涌、溃散,如同狂风中摇摇欲坠的烟雾。 他站起身,弯腰一把揪住女生的脖颈,將她整个人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 指尖抵在她脖颈两侧,能清晰感受到她皮肤下跳动的肌肉,以及那缕濒临溃散、拼命挣扎的阴邪之气。 顾北侯声音冰冷,字字凌厉:“好好的活人身体,被你隨便糟蹋占据,谁给你的胆子?” 被识破真身的倀鬼彻底慌了,脖颈被禁錮,呼吸受阻,魂魄剧烈震颤,语气满是惊惧:“猎妖师大人,我……” 顾北侯掌心微微发力,一缕细碎的银白色雷光窜出,瞬间缠上她体內的阴气。 雷光不致命,却带著极致的阳刚刺痛感,专门折磨阴邪魂魄。 倀鬼瞬间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痉挛,悽厉的声音带著威胁: “我是虎爷的手下倀鬼!你要是灭了我,虎爷绝对不会放过你!” 顾北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带著一丝期待:“正好,让他来见我。” 话音落下,他掌心雷光骤然暴涨。 原本细碎的电光瞬间变得狂暴炽烈,不再是试探和惩戒,而是直击魂魄的绝杀。 “嘶——!” 悽厉刺耳的尖叫声从女生体內炸开,不是人类声带发出的声音,是鬼魅魂魄溃散前最后的哀嚎! 一团漆黑的浓烟从女生口鼻中疯狂涌出,在空中扭曲、挣扎、翻滚,如同无数虫豸扭曲扭动。 但在九霄神雷的压制下,黑烟仅仅挣扎了一瞬,就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依附人体作祟的二境倀鬼,当场魂飞魄散,彻底湮灭! 第91章 误会,打断我三条腿? 倀鬼彻底消散的瞬间,女生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 她直直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浑身力气被彻底抽空,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被倀鬼附身的这段时间,她体內的阳气被大量吸食,身体亏损严重。 此刻鬼魅离体,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刚才撒娇撩人的画面,唯独残留著身体酸软无力、衣衫凌乱的窘迫感。 几秒后,女生缓缓回过神。 看著自己衣衫敞开、头髮凌乱、跪在陌生男人面前的狼狈模样,她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下意识脑补出了最坏的画面。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又惊又怒,声音尖锐颤抖:“你……你给我下药了?!” 顾北侯刚想开口解释,话还没说出口。 女生瞬间红了眼眶,蓄满了泪水,猛地拔高声音大喊:“来人啊!有人猥褻!救命!” 安静的商务车厢瞬间被这道哭喊打破。 车厢前头的乘警听到动静,立刻快步赶来。是一名中年男乘警,穿著制式制服,身姿端正,眼神锐利。 他快速扫过现场,一眼就看到衣衫不整、脸色惨白、泪流满面、浑身发抖的女生。 再看看身姿挺拔、面无表情、身带剑匣的顾北侯,立刻上前询问:“女士,发生什么事了?” 女生手指死死指著顾北侯,哭得梨花带雨,哽咽道:“他……他给我下药,还对我动手动脚!” 乘警神色一肃,转头看向顾北侯,语气公正严肃:“先生,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和车票。” 顾北侯十分配合,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了过去。 乘警核对完信息,確认没有问题后,依旧公事公办:“麻烦你跟我去一趟乘务室,配合调查。” 顾北侯没有多余动作,直接掏出一本深蓝色的公务证件本,翻开递到乘警面前。 烫金的国徽在暖黄灯光下熠熠生辉,刺眼醒目,这是猎妖师联盟专属的国安公务证件。 乘警接过仔细核对,翻看钢印、质感、工艺,確认证件真实无误,但依旧不敢擅自做主:“证件是真的,但我没有权限处理这类特殊事件,麻烦您跟我到乘务室,到站后移交派出所处理。” 顾北侯皱了皱眉, “这么麻烦?你等我打个电话。” 说著,他便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玉江市市局局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诧异的声音:“顾队?怎么突然打给我打电话了?” “刘局,我在去帝都的高铁上。” 顾北侯语气平淡,简单直白说明情况,“这边出了点特殊情况,现在乘警要带我配合调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玉江局长很清楚顾北侯的身份,也知晓猎妖师联盟的特殊职权,立刻说道:“你把电话给乘警。” 顾北侯將手机递过去。 乘警接过电话,静静听了半分钟,全程只应声“嗯、好、知道了”。 掛断电话,他立马將手机和证件全部归还顾北侯,態度诚恳致歉:“不好意思同志,是我冒昧了,打扰你了。” 说完,他立刻转身走向那名女生,低声快速解释了几句。 女生的表情瞬间从委屈,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化作不甘和愤怒。 她死死盯著顾北侯,眼眶通红,语气满是憋屈:“你们……你们根本就是串通好的!!” 她不敢再纠缠,一把抓起自己的行李,踩著高跟鞋快步逃离,跑到远处的空位坐下,背对著眾人,肩膀微微颤抖,满心都是委屈和不解。 顾北侯看著她的背影,没有上前解释。 普通人的认知里,从来不相信鬼魅附身、阴邪作祟的说法。 空白的记忆断层,大脑只会自动脑补最合理的误会,这种事,越解释越说不清。 接下来的路程再无波澜。 四个半小时后,高铁准时停靠在帝都南站。 顾北侯背起剑匣,拎著背包,隨著人流走出商务车厢,穿过热闹拥挤的站台,抵达出站口。 张守约、宋国富、辞酒三人早已等候在此。 张守约靠在立柱旁,手里拿著一杯咖啡,看到顾北侯出来,立刻站直身子。 宋国富拖著他那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一旁探头张望。 辞酒依旧安静地站在后面,手里捧著书,目光却一直落在顾北侯身上。 看到顾北侯走来,宋国富立刻压低声音,一脸义愤填膺地凑过来,小声说道: “北侯哥,我刚才听普通车厢的乘警閒聊,说这趟车上有人猥褻女生,仗著后台硬,最后却啥事没有!太离谱了!” 他气得满脸通红,脖子青筋都鼓了起来,攥紧拳头愤愤道:“要是让我撞见这个人,我非得打断他三条腿,好好教训一顿!” 顾北侯看著他义正辞严、满腔正义的模样,面无表情地淡淡开口: “那个人,就是我。” 一瞬间,周遭所有声音仿佛全部消失! 站台的广播声、行人的说话声、行李箱的滚动声,全部变得模糊遥远。 宋国富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大张,眼神呆滯,大脑彻底宕机! 那句囂张的狠话还卡在喉咙里,反覆迴荡,对比顾北侯的话,显得无比滑稽。 足足愣了十几秒,他才缓缓回过神,脸色瞬间从通红变成惨白,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他乾巴巴地开口,语气带著极致的尷尬和惶恐:“侯、侯爷……我不知道是您啊!下回您再办这种事,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帮您放风啊……” “嘭——!” 顾北侯懒得跟他废话,抬脚轻轻一踹,精准落在宋国富的肚子上! 两百多斤的壮硕身躯瞬间腾空,在站台上划出一道弧线,直接飞出二十多米远,重重砸在一辆行李手推车上。 轰隆一声巨响,手推车直接翻倒,宋国富滚落在地,四脚朝天躺在站台地板上,满眼眩晕,脑子嗡嗡作响。 张守约端著咖啡,淡定看著这一幕,无奈摇头,看向顾北侯问道:“怎么回事?我了解你的性格,你不可能做这种出格的事。” 顾北侯拿出手机,翻开乘警发来的监控截图。 照片里,女生衣衫凌乱跪在地上,他手掌抵在女生脖颈处,掌心有清晰的银白色雷霆电光。 他简单直白解释:“这女生被一只二境倀鬼附身了,一直潜伏在她身上吸食阳气。 我路过的时候,鬼魅主动作祟试探我,就直接出手除了这只鬼。 她醒来后记忆断层,什么都不记得,就误会了。” 张守约看著照片里的雷光,瞬间瞭然。 他这些年也见过不少被鬼魅附身的普通人,清楚这种记忆断层的后遗症,完全能理解这场乌龙误会。 另一边,宋国富捂著肚子,齜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回来,满脸不好意思,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顾北侯收起手机,背起剑匣,拎起背包,看向几人:“走吧,去酒店休整,准备迎接全国大赛。” 四人收拾好行李,跟著赛事接应人员,朝著帝都指定赛事酒店走去。 全国猎妖师大比武的终极赛场,近在眼前。 第92章 个人赛,六座擂台! 这次全国大赛的赛事组,统一安排把所有参赛选手接到了这家临近凤巢体育馆的酒店。 顾北侯站在房间窗口,能清晰看见体育馆的整体轮廓。 凤巢体育馆外形像一座巨大的鸟巢,银白色的钢结构骨架,在夜色灯光的映照下,亮得耀眼,像一团凝固在夜空里的火焰。 这是全国规模最大的比武赛场,能同时容纳好几万名观眾。 但明天的个人赛不对外售票,现场只有各个省部的带队领导、教官和工作人员,总共两三百人。 顾北侯把剑匣靠在床头,简单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衣服,准备躺一会。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直接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唐雨桐的声音,语气轻快,带著明显的开心。 “北侯哥,你到帝都了对吧?” “到了。”顾北侯淡淡应声。 “晚上我请你吃饭,我找到一家特別好吃的馆子,离你住的酒店特別近。” 顾北侯抬眼望向窗外零碎的夜景,平静开口, “行。” 唐雨桐找的餐馆,藏在酒店后方的小巷子里。 门店看著特別普通,灰色水泥墙、窄窄的玻璃门,门上贴著一张褪色的红色营业贴纸,看著毫不起眼。 推门进去,里面却別有洞天。 店里摆著十几张桌子,几乎座无虚席。 空气里满是辣椒和花椒的浓香,锅铲碰撞声、食客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却不吵闹,氛围刚刚好。 唐雨桐坐在最角落的桌子。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短袖、黑色休閒裤,短髮刚到下巴位置,看起来像只乖乖的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见顾北侯进来,她立刻站起身,笑著朝他挥手, “北侯哥,这边坐。” 顾北侯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桌上早就摆好了满满一桌菜,夫妻肺片、蒜泥白肉、爽口泡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水煮鱼。 水煮鱼的盆特別大,占了小半张桌子。红油汤汁油光发亮,花椒干辣椒铺满表面,嫩滑的鱼片藏在红油里,香气扑鼻。 “都是你点的?”顾北侯看著一桌子菜问道。 “嗯,全是你爱吃的。”唐雨桐递过来一双筷子,笑著说道,“我记得在集训基地的时候,你最喜欢吃水煮鱼。” 顾北侯接过筷子,夹起一片鱼肉。 鱼片入口滑嫩,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铺满舌尖,味道確实很好。 “味道不错。”他点头笑道。 听到这句话,唐雨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也夹了一片鱼,却没有立刻吃,目光轻轻落在顾北侯的右脸颊上,盯著那道浅浅的粉色痕跡看了几秒。 “你脸上的伤差不多好了,你们省部配发的药膏確实很管用。” “嗯。”顾北侯应声,继续低头吃饭。 唐雨桐放下筷子,双手捧著水杯,安安静静看著他吃饭。 看了一会儿,她喝了口水,轻声开口问道, “北侯哥,明天的个人赛,你肯定会占一个擂台的吧?” “嗯。” “那你觉得,你能拿第几名?” 顾北侯咽下嘴里的鱼肉,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 语气平静,没有半点囂张狂妄,却带著百分百的篤定。 “第一。” 唐雨桐没有吹捧,没有怀疑,只是认真看著他的眼睛,轻轻点头,一脸篤定道, “我也觉得,你能拿第一。” 顾北侯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话,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唐雨桐就这么安静坐著,静静看著他,嘴角一直带著浅浅的弧度,简单又满足。 吃完晚饭,顾北侯回到酒店。 晚上的赛前战术会,定在教练张守约的房间,和顾北侯同一楼层,只隔两间房。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宋国富和辞酒已经到了。 宋国富坐在床边,身形壮硕,把床垫压出一个大坑。辞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张守约站在窗边,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比赛赛程表。 见顾北侯进来,张守约直接开门见山。 “明天的个人赛,赛制和往年一样。” 他把赛程表铺在桌面上,指著上面的规则讲解。 “赛场同时开启六个擂台,所有选手都可以自由上台守擂、自由挑战。比赛时长一共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结束之后,最终站在擂台上的六个人,直接晋级半决赛。 只要打进半决赛,就拿到了代表国家参加世界赛的资格,最后再由半决赛决出冠亚季军。” 宋国富皱起眉头,立刻发现了规则的问题。 “只有一个小时?那先上台的人太吃亏了。后面的人可以看著前面的战斗,摸清对手的打法、灵力消耗、身体状態,最后再上场挑战。” 张守约轻轻摇头。 “真正的强者,不怕后手针对,只要实力足够强,率先登台守擂,就能压得所有人都不敢上前挑战。” 说完,他目光扫过三人,重点叮嘱战术。 “国富、辞酒,你们两个明天个人赛不用拼命冲名次, 你们的任务是保存体力、稳住状態,一切为第二天的团体赛做准备。” “国富,你是强攻加防御本命灵,短板是速度太慢。个人赛里,最容易被对手用游走消耗的打法拖垮体力,千万不要硬拼。” “辞酒,你是远程射手,擂台赛对你最不友好。擂台空间有限,对手只要扛住你前几波远程攻击,近身贴脸,你就彻底被动了,不用强求战绩。” 最后,他目光落在顾北侯身上,语气郑重。 “明天的个人赛,是顾北侯的主场。” 顾北侯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平静无声。 宋国富站起身,看著顾北侯问道。 “侯爷,明天擂台,你肯定第一个上吧?” 顾北侯直起身,双手放在膝盖上,语气乾脆。 “嗯,我懒得等。” “……6!” —— 第二天清晨。 赛事大巴准时发车,十分钟左右,就抵达了凤巢体育馆。 昨晚隔著窗户远看已经足够震撼,近距离观看,才更显宏伟。 银白色的钢结构骨架,在晨光下泛著淡金光泽,整座场馆像一头甦醒的巨型金属巨兽,沉稳威严。 场馆內部空间极其辽阔。 观眾席层层盘旋向上延伸,密密麻麻的红色座椅,像一片片整齐的鳞片铺在台阶上。 最高处的看台距离地面几十米,坐在上面看台下擂台,参赛选手就跟蚂蚁一样渺小。 今天赛事不对外开放,偌大场馆里,只有两三百人,各省带队领导、教官与赛事工作人员尽数落座看台,气氛肃穆凝重。 场地正前方高台之上,一男一女两名赛事主持人並肩而立,二人皆是四境修为,气场沉稳得体。 男主持身著藏蓝制式礼服,面容方正声线洪亮。 女主持一袭银白修身长裙,嗓音清亮温婉,都是联盟內宣传部的主持。 男主持抬手轻压全场,洪亮声音透过扩音阵法响彻整座场馆: “各位领导、各位教官,各位华夏联盟的优秀猎妖师们,欢迎蒞临本届全国青年猎妖师个人大赛现场! 歷经层层选拔,全国各地顶尖天才齐聚凤巢体育馆,今日六座擂台同台竞技,一小时守擂之战,角逐半决赛晋级名额,爭夺世界赛出战资格!” 女主持含笑接话,目光扫过下方选手休息区: “本次赛事採用自由守擂挑战规则,六座擂台同步开启,选手可任意登台守擂,也可挑选对手发起挑战,时限结束后留存擂台者,成功晋级下半程半决赛! 接下来,就让我们共同见证天才交锋!”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场地正中央,六个巨大的圆形擂台,从地面缓缓升起。 擂台台面铺著特殊的灵能吸收材质,能吸纳战斗溢出的灵力,防止战斗波动破坏场地。 “嗡——” 擂台升到指定高度后,台面银白色符文瞬间亮起,一道道流光沿著擂台边缘流转开来,赛场正式就绪。 全国个人赛,正式开始! 第93章 一招制敌!顶级天才的自信! 顾北侯第一个走出选手休息区,缓步走上一號擂台。 他步伐平稳,和平时走路没有任何区別,上台之后直接站在擂台正中央,双手插兜,姿態隨意淡然。 全场两三百道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看台之上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是华东省的顾北侯!十八岁五境修为,本届大赛最热门的夺冠人选!” “难怪敢第一个登台守擂,这份底气可不是寻常选手能拥有的。” “听说他杀过五级妖物,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继续稳住擂台?” 女主持適时开口介绍:“率先登临一號擂台守擂的选手,来自华东省玉江市——顾北侯! 五境修为,掌控【九霄诛魔神雷】本命灵,攻防兼备,战力稳居本届选手前列!”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 一號擂台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上前挑战。 顾北侯微微抬眼,扫了一圈看台,隨后闭上双眼,静静守擂。 与此同时,另外五座擂台,陆续有人登台守擂。 二號擂台守擂者,是西北省部的天才——李蜉蝣! 他一身纯白色战斗服,是西北省部专属配色。 西北地处边陲戈壁,环境恶劣,走出的猎妖师个个强悍善战。 李蜉蝣本命金系,西北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人! 他登台的瞬间,看台上响起一阵由衷的掌声,是强者独有的排面。 男主持立刻解说:“二號擂台守擂选手李蜉蝣,西北省顶尖天才,金系本命灵【玄金吞灵刃】,利刃破甲能力极强,近战搏杀鲜有敌手!” 三號擂台的守擂者,是南湖省的女选手苏雨涵。 她一身藏青色战斗服,版型和顾北侯的深灰色战服相近,胸口绣著华东邻省的徽章。 苏雨涵是体部修士,本命灵【天穹眼】,主战武器一柄唐刀。 她身材高挑,高马尾利落束在脑后,站在擂台上气场清冷沉稳。 “南湖省苏雨涵,体修强者,本命灵天穹眼拥有极致洞察之力,能够瞬间捕捉对手招式破绽,克制速度、突袭类战法!”女主持缓缓介绍。 四號擂台,登场速度最快。 一道火红身影瞬间从休息区窜出,凌空翻身,稳稳落在擂台中心。 来人是李青,火系修士,本命灵【八轮离火】。 他黑髮发梢带著淡淡的暗红光泽,那是体內离火灵力外溢形成的异象,並非染色。 李青双臂抱胸,微微抬著下巴,眼神桀驁,气场张扬霸道。 “四號擂台李青,火系天才,八轮离火本命灵爆发力凶悍,火焰灵力灼烧力极强,近战压制力十足!” 五號擂台的守擂者罗开心,姿態最为隨性。 他直接靠在擂台护栏上,双腿伸直、双手插兜,身体后仰放鬆,像在自家阳台晒太阳,完全没有大赛的紧张感。 罗开心是土系修士,本命灵【七伤魔枪】!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又极端的本命灵,威力极强,但每一次动用,都会反噬自身、伤及己身! 男主持语气带著几分惊嘆:“五號擂台罗开心,身怀罕见本命灵七伤魔枪,杀伐威力冠绝同辈,只是本命灵自带反噬弊端,对战分寸把控极为考验自身实力。” 六號擂台的守擂者,是身形娇小的余猫猫。 她是体部修士,本命灵【无心忘川】,主战武器是一柄三尖两刃枪。 她是六名守擂选手中身形最小的一个,武器却是最大的一柄,反差感拉满! 长枪立在地面,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一截,看著沉重无比,可她握持得轻鬆自如,毫无压力。 “六號擂台余猫猫,体修,【无心忘川】本命灵身法飘忽难测,长枪攻守兼备,小巧身形之下蕴藏不俗战力!” 六大顶级天才,坐镇六座擂台,全国赛的巔峰对决,正式拉开序幕! 看台之上眾人纷纷交头接耳,目光在六座擂台间来回游走,满心期待接下来的对战。 一刻钟后,全场首次挑战开启。 第一个挑战者,直奔顾北侯的一號擂台。 来人是东北省部的年轻选手,四境巔峰修为,水系本命灵。 他步伐坚定,直视顾北侯,向裁判示意准备完毕。 裁判挥手落令,战斗开始。 东北选手双手交叉,冰蓝色灵力瞬间喷涌而出! 周身寒气四溢,半空凝结出细碎冰花,掌中凝聚出两柄锋利冰刃,带著刺骨寒气,压低身形全速冲向顾北侯! “咻!咻!” 看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紧盯一號擂台。 “冰系本命灵低温压制,这名选手突进速度很快!” “顾北侯打算怎么应对?看样子还没拿出认真姿態。” 顾北侯终於动了。 他缓缓抽出右手,掌心朝前,一道银白色雷光瞬间迸发,噼里啪啦的雷弧在掌心跳动轰鸣,雷电气息凛冽霸道。 只是最简单的掌心雷,威力连他巔峰状態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可就是这一道简单雷光,精准击中对手胸口! “嘭!” 轰隆一声轻响,冰刃瞬间碎裂成漫天冰屑,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把人狠狠震退。 对手脚步踉蹌,重心不稳一屁股瘫坐在擂台上,胸口战斗服被雷光高温灼烧焦黑,皮肤大面积烫伤,刺骨的麻痹感顺著经脉蔓延全身,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起身! 裁判立刻上前,高声判定:“一號擂台,顾北侯胜!” 医疗人员迅速上场,直接把这名选手抬下场处理伤口。 高台女主持出声感慨:“仅仅一记掌心雷,便击溃四境巔峰冰系选手,顾北侯猎妖师的雷霆灵力底蕴,確实远超同阶水准!” 看台瞬间炸开一阵低声惊嘆。 “这未免也太强了,隨手一击就重创对手?!” “差距一目了然,普通选手根本撼动不了他的守擂地位!”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稳居顶尖行列,实力真的实打实。” “听说他號称是猎妖师联盟有史以来最变態的天才!” “这么狠?!” “好帅!”这是女生。 “……” 与此同时,其他擂台的挑战也陆续开启,灵力碰撞之声接连响起。 三號擂台苏雨涵,迎战华南省部四境初阶的风系选手。 对手周身缠绕青色风刃,身形化作一道道残影,藉助风系极速不断游走突袭,风刃破空之声嗖嗖作响,密密麻麻朝著苏雨涵笼罩而去! “风系身法灵动,擅长拉扯消耗,苏雨涵的天穹眼能否克制这套打法?”看台教官低声议论。 苏雨涵眼眸瞬间泛起淡淡的莹白光泽,天穹眼本命灵全力开启,对手所有走位、招式轨跡尽数被洞悉。 她腰间唐刀瞬间出鞘,寒光凛冽,只留一道银白色弧光闪过! “唰!” 一刀掠过对手身躯,精准无比,刚好切开表层战服,凌厉刀气直接斩断周身环绕的风刃,在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白痕,不伤肌理、不见血跡,却直接破掉对手所有攻势。 风系选手灵力运转受阻,攻势彻底溃散,心知无力再战,只能拱手认输。 男主持解说:“天穹眼洞察先机,一刀破尽疾风攻势,苏雨涵对战把控力十分出色!” 第94章 世界赛人选,团体赛开幕! 四號擂台,李青对战西南省木系防御选手。 对手本命灵【万载青木甲】,木系极致防御本命,可催生无尽藤甲,生生不息、续航无解,主打持久战消耗。 选手周身藤蔓疯长,层层叠叠的厚重青木藤甲包裹全身,固若金汤,企图拖垮对手灵力。 李青眼神桀驁,上前一步,【八轮离火狱】全力催动! “呼——” 指尖凝聚一团暗红焚灵烈火,灼热气浪席捲整座擂台。 火焰触碰青木灵力的瞬间,瞬间触发焚灵特效! 烈火疯狂暴涨,顺著木系灵力直接引燃对手本命內核! 厚重藤甲瞬间乾枯开裂、寸寸粉碎,木系防御彻底溃散。 对手遭灵力反噬,气血翻涌、喉头腥甜,踉蹌后退数步,仓皇落败。 “离火克木!再加焚灵特效,属性与灵力双重碾压!” “李青这爆发力,同阶防御根本扛不住!”看台掌声阵阵。 五號擂台,罗开心迎战四境体修壮汉。 对手肉身强悍,本命灵【磐石巨力】,力量厚重霸道,双拳灌注土黄灵力,裹挟磅礴风压,正面重拳轰然轰出,誓要硬杀破局! 罗开心不闪不避,抬手凝聚暗金色长枪。 【七伤魔煞枪】成型的瞬间,暗红煞纹流转,滔天杀伐煞气瀰漫全场! 他未出一枪,仅外放的极致煞威便如山岳压顶! 直面这股恐怖气息,壮汉浑身僵硬、灵力滯涩,心神彻底被震慑。 原本势在必得的重拳硬生生停在半空,竟直接不敢再战,主动拱手认输。 看台眾人连连点头: “七伤魔枪的煞气太恐怖了,直接击溃对手战意!” “心理压制大於战力压制,这本命灵太无解了!” 六號擂台,余猫猫对战一米九的重型体修选手。 对手步幅沉重,每一步都震得擂台微微震颤。 本命灵【重岳躯】开启,肉身增重、力量倍增,厚重灵力匯聚拳峰,劲风呼啸,直扑余猫猫面门。 就在拳风及体的剎那,余猫猫催动【无心忘川影】。 身形骤然虚化、瞬间移位,彻底避开重击,残影留在原地,真身已然绕至对手身后。 手中长枪枪桿横扫,精准磕在对手膝弯要害! “咚!” 壮汉重心骤失,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余猫猫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枪尖悬於其下頜分毫之处,彻底锁死战局! 对手无力翻盘,无奈认输。 后续赛程,各擂台挑战愈发激烈。 各路四境、五境选手轮番登台,各系本命灵轮番交锋,战术层出不穷。 一號擂台,三名高阶选手接连挑战顾北侯。 水系【沧海凝水盾】、土系【千山甲】、风系【裂风刃】轮番上阵,或防御拉扯,或极速偷袭。 但顾北侯【九霄诛魔神雷】攻防兼备,所有攻势皆被轻鬆化解,三名挑战者甚至难以近身,尽数落败! 苏雨涵、李青、罗开心、余猫猫、李蜉蝣也接连击退多轮挑战。 擂台上刀光、烈焰、枪影、雷弧、风刃交织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得看台惊呼连连。 一小时守擂时限转瞬结束。 六座擂台之上,六道身影稳稳佇立,无人撼动。 顾北侯、李蜉蝣、苏雨涵、李青、罗开心、余猫猫,六人成功晋级半决赛,拿下世界赛参赛资格! 空旷场馆內,厚重绵长的掌声缓缓响起。 男主持语气激昂,高声宣告: “一小时鏖战落幕!六位顶尖天才脱颖而出!恭喜六人成功晋级半决赛,问鼎全国总冠军、征战世界赛!” 全场目光聚焦六座擂台,满心期待后续巔峰对决。 个人赛决战在团体赛之后。 —— 次日清晨,全国猎妖师大赛团体赛抽籤仪式,如期在凤巢体育馆举办。 赛场经过连夜改造,昨日的六座擂台拆除五座,仅保留场地中央一座巨型主擂台。 团体赛擂台面积更广,符文更密集,灵能吸纳与抗爆等级大幅提升,足以支撑三人团战的狂暴灵力碰撞! 擂台正中摆放著抽籤箱,內置十三颗编號桌球,对应全国十三支省部参赛队伍。 顾北侯双手插兜,静立擂台下方,淡然看著其余十二支队伍队长依次登台抽籤。 各省天才状態各异,有人紧张,有人无所谓,还有人在祈祷不要上来遭遇强队。 十二名队长依次抽球,主持人实时播报对阵信息。 抽到弱队的,看台响起细碎庆幸声。 抽到西北、华东、南湖等强队,全场便是一片惊嘆,人人知晓这是提前遭遇硬仗! 最后,轮到顾北侯登台抽籤。 他缓步走上主擂台,伸手探入箱中,取出最后一颗桌球。 球体之上,数字清晰——柒。 扩音阵法即刻播报: “第七签!华东省代表队!首轮对阵,第二签,西南省代表队!” 顾北侯收好球,淡然转身下台,神色无波无澜。 其余队伍基本都鬆了口气,暗自庆幸,庆幸首轮避开了华东玉江,避开了怪物级的顾北侯。 所有人都清楚,顾北侯单人可斩杀五级妖物,同辈无人能敌,首轮撞上基本等於提前淘汰! 回到休息区,宋国富与辞酒早已等候在这里。 宋国富端坐长椅,身体前倾、神色紧绷,满心紧张。 辞酒立在一旁,指尖反覆攥动裤缝,素来平静的眼底满是凝重。 顾北侯拧开矿泉水,一饮而尽,淡淡开口: “西南省整体实力一般,这一场,你们主打练手。” 宋国富立刻抬头:“侯爷,我们先上场?” “嗯。”顾北侯放下水瓶,语气从容,“你们俩主打整场对局,我在后压阵观战,必要时再出手收尾。” 二人重重点头,迅速收敛心绪,调整灵力状態,备战登台。 半小时后,团体赛正式开打。 看台所有领导、教官全部坐直身体,目光死死锁定中央擂台。 巨型擂台被顶光铺满,台面亮如白昼,黑衣裁判佇立正中,神色肃穆。 两队选手依次从通道登台。 华东省在前,顾北侯领头。 深灰色制式战服沉稳大气,剑匣负於身后,三柄灵剑静静蛰伏,气场內敛深邃。 紧隨其后的是西南省代表队。 三人统一身著军绿色战服,风格朴素厚重。 对方队长是一名黝黑敦实的青年,身形如磐石,沉稳有力,为土系核心选手。 队內高瘦男生四肢修长、指节粗大,是典型的风系速攻修士。 娇小女生扎著红色小揪揪,身形灵动,气息诡异。 两队分立擂台两侧,静待开赛指令。 裁判目光扫过六人,沉声高喝: “团体赛第一轮!华东省 vs 西南省!比赛——开始!” 战局瞬间引爆! 第95章 先练兵,后碾压! 宋国富率先踏步而出,沉重步伐震得台面微颤,稳稳守住左翼。 他的身上出现远古化石般的鳞片。 本命灵【后土石麟】,极致肉身防御,土系厚重灵力加持,攻防兼备,擅长正面硬抗! 辞酒紧隨上前,站位右翼后场。 掌心青光凝聚,本命灵器逐风银隼长弓成型,通体流光莹润。 本命灵【逐风银隼】,极致远程精准打击,射程超远、箭矢刁钻,擅长封锁走位、远程压制! 西南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態,目光死死忌惮后方压阵的顾北侯,不敢贸然强攻。 短暂迟疑后,西南队长率先发难! “妈的!怕个球!干他们!” 他结印催发灵力,土黄色灵光暴涨,本命灵【磐石玄铁鎧】全开! “嗡——” 厚重岩石鎧甲覆盖全身,甲片纹路致密,防御拉至巔峰,正面直衝宋国富,准备近身肉搏! 与此同时,高瘦风系选手侧身突进,本命灵【乱风千刃影】催动! 半空凝聚数十道细碎风刃,忽明忽暗扰人视线,角度刁钻,全方位封锁辞酒走位,借著风势高速贴脸突袭! 后场红衣小揪揪女生静静佇立,双手快速结印。 “嗡——” 灵力涌动,体部本命灵【噬魂血瘴】开启! 淡淡血色雾靄缓缓蔓延擂台,可掠夺空气中游离灵力、压制对手灵力恢復,持续削弱敌方续航! 擂台左右双线战局,同步展开! 左翼正面战场,宋国富硬撼土系队长! 对方磐石鎧甲防御极强,重拳轰击在宋国富身上,闷响震天,却仅能激起一层灵力涟漪! 宋国富【后土石麟】肉身强悍,纹丝不动。 他反手重拳轰出,巨力碾压! “嘭——!” 对方玄铁鎧甲瞬间裂开细密纹路。 两人持续硬碰硬对拼,土系队长深知正面不敌,立刻切换战术! 打一拳、退三尺,全程拉扯游击,专攻消耗宋国富的灵力与体力,绝不正面硬接! 右翼远程战场,辞酒稳压对手! 风系选手速度极快、身法灵动,但射程远不及辞酒。 “咻咻咻——!” 辞酒【逐风银隼】全力输出,青色箭矢接连离弦,银白尾光划破空气,精准封锁对手所有突进路线! 风系选手全程被动躲闪,数次突进皆被箭矢逼退,始终无法贴近辞酒身周。 但隨著时间推移,擂台局势悄然逆转。 女生的【噬魂血瘴】已然覆盖大半个擂台。 血雾之內,游离灵力被持续掠夺,宋国富灵力恢復速度骤降,体力消耗成倍加剧。 辞酒远程输出耗蓝本就偏高,在血瘴压制下,箭矢灵力浓度不断下降,压制力度逐步减弱。 看台议论声愈发密集: “西南队战术太稳了!血瘴续航压制,拉扯消耗!” “华东双人组短板暴露了!宋国富速度慢,辞酒怕近身!” “顾北侯还不出手?再耗下去真要被动了!” 擂台上,西南三人全程警惕顾北侯,前十分钟始终留手防御,不敢全力猛攻。 可十分钟过去,顾北侯始终静立观战,无半点出手跡象。 三人瞬间確认,顾北侯意在练兵,不会轻易插手战局! 眼神交匯、默契沟通的瞬间,西南队彻底变阵! 防守拉扯战术全面捨弃,转为全员狂暴猛攻! 土系队长【磐石玄铁鎧】灵力全开,鎧甲增厚一倍,双拳力量暴涨五成,不再游走,正面硬冲宋国富,拳风厚重震天! “咚!咚!咚!” 宋国富灵力续航不足,硬抗攻势节节后退,只能靠肉身本命强行支撑,额头布满汗珠,呼吸愈发急促。 右翼风系选手【乱风千刃影】全力爆发! “唰唰唰!” 漫天风刃铺天盖地,彻底封死辞酒所有躲闪、后撤角度! 借著风刃封场的空隙,他极致提速,瞬间贴身衝到辞酒近前! 远程射手一旦被近身,战力直接腰斩! 辞酒脸色微沉,只能弃弓格挡。 长弓不適近战,格挡僵硬彆扭,瞬间被压制在擂台边缘,退无可退! 全场局势彻底反转,华东双人组陷入全面被动。 顾北侯静静佇立擂台边缘,將所有战局变化尽收眼底。 他清晰看清了两人的致命短板: 宋国富肉身无敌、防御顶尖,却速度迟缓,最怕持续消耗拉扯。 辞酒远程压制无解,却无任何近战脱身手段,被贴身即陷入绝境! 省內赛事可凭实力碾压短板,全国赛场,所有缺陷都会被对手无限放大! 见宋国富再次被重拳震退、身形踉蹌,灵力濒临枯竭。 顾北侯终於出手! 他缓缓抽出手掌,轻抬一步。 “轰——” 没有滔天气势,也无狂暴灵力,却让擂台上缠斗的六人瞬间浑身僵硬! 空气骤然沉重凝滯,无形威压笼罩整座擂台。 西南队长的重拳僵在半空,风系选手的攻势瞬间偏斜,血系女生的结印手指猛然卡顿。 全场死寂无声。 顾北侯掌心朝前,五指併拢。 一抹苍白色火焰静静升腾,超脱常规雷火属性! 极致压缩的雷霆灵力,融合苍白火焰,仿佛蕴藏著毁天灭地的高温与穿透力! “呼——” 空气被高温灼烧得剧烈扭曲震盪。 “焚雷——斩!” 下一瞬,五米宽的苍白色雷火斩波成型! 横贯擂台,一瞬横扫西南三人! 白光刺眼,速度快到极致,无解可躲! 西南三人瞬间触发极限防御! 土系队长倾尽所有灵力加固【磐石玄铁鎧】,甲片金光暴涨,誓死硬抗! 风系选手放弃攻势,全速飞扑躲闪! 体部女生散尽剩余灵力凝护体血盾,抵挡衝击! 但一切皆是徒劳! 焚雷斩波掠过的瞬间, 厚重玄铁鎧甲如薄纸般撕裂粉碎,土系灵力彻底焚烧殆尽! 风系选手被恐怖气浪掀飞落地,战服灼烧破损,灵力紊乱! 体部女生的护体血盾瞬间崩碎,浑身灵力被焚雷抽空,踉蹌撞在擂台护栏上,彻底脱力瘫软。 仅仅一秒! 僵持十分钟的焦灼战局,彻底终结! 裁判立刻上前,高声宣判: “本场对局胜方——华东省!” 看台瞬间爆发出轰鸣掌声,惊嘆声此起彼伏。 “一秒定胜负!这就是顾北侯的真正实力!” “刚才还焦灼的战局,直接被碾压收官,差距太离谱了!” 顾北侯掌心雷火缓缓熄灭,神色平淡。 他看了一眼气喘吁吁、满身疲惫的宋国富与辞酒,並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转身从容走下擂台。 宋国富与辞酒对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二人拼尽全力、苦战拉扯、耗尽灵力,勉强支撑战局。 而顾北侯,仅用一招一秒,便轻鬆碾压收尾! 这一刻,两人彻底看清了自己与同辈顶尖天花板的巨大鸿沟。 何为绝对实力,何为碾压战局,一目了然! 第96章 完美阵容VS金灵加持! 华东省的胜利,並非西南省部实力太弱,而是华东省部队內,藏著一个能一瞬终结战局的顶尖强者——顾北侯! 擂台上,西南省部三名队员久久佇立,没人立刻走下擂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西南队长低著头,目光死死盯著胸口碎裂的岩鎧。 那一道从肩头直劈到腰腹的巨大裂口,是被顾北侯的苍白色火焰硬生生撕裂的。 鎧甲裂痕深处,还在滋滋冒出细小火星,高温残留的灼烧感迟迟不散。 队伍里的瘦高队员蹲下身,捡起地上几片被高温烧得焦黑、布满破洞的战斗服碎片,指尖微微发颤,满脸无力。 那个扎著双小揪揪的女队员,脸色惨白如纸,唇色褪得一乾二净。 她慢慢从擂台边缘走回队友身边,好几次想要开口安慰,最后都尽数咽了回去。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多余! 甚至如果不是顾北候最后收手,他们三人会在这一招下同时殞命! 三人沉默列队,一步步走下擂台,穿过狭长的选手通道。 通道两侧,所有等待登场的各省队员全都侧目观望。 一道道目光里,混杂著同情、惋惜,更多的是浓浓的后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惨了,全程被碾压,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遇上顾北侯真的倒霉,这根本不是同级对战!” “幸好我们首轮没抽中华东,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细碎的议论声不断钻进耳中,让西南三人的头颅垂得更低,脚步愈发沉重。 首场比赛彻底落幕,赛场休整半小时,观眾的热情丝毫未减,所有人都在期待下一场对决。 很快,主持人高亢激昂的声音响彻整座体育馆: “团体赛第二场!西北省部 vs 东北省部!双方选手入场,对决即刻开启!” 擂台聚光灯骤然亮起,刺眼白光笼罩整座比武台,气氛瞬间拉满。 左侧,西北省部三人稳步登场。 为首的队长李蜉蝣气息雄厚,气质逼人,自带顶级强者的压迫感! 他的本命灵为【玄金吞灵刃】,顶级正统金系灵脉,也是本次个人赛一號擂台的夺冠大热门,攻伐强大,潜力恐怖! 他身后两名队员一个是肉盾,一个是刺客,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右侧,东北省部三人同步登场。 墨绿色战斗服搭配白山黑水徽章,风格凶悍粗獷,极具辨识度。 东北队长体格极为壮硕,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紧绷的战斗服几乎被撑裂,野性气场扑面而来。 他的本命灵是顶级体部灵脉【巨力熊魂】,主打纯粹肉身蛮力,正面硬碰的破坏力极其恐怖! 他身后两名队员,一人火系【燎原火纹】,擅长大范围火焰压制。 一人罕见木系【青藤生息】,在猎妖师体系中极为稀少,没有顶级爆发,却是团体赛天花板级辅助,能够持续为队友补充灵力、修復伤势、增幅状態! 两队分別在擂台两侧立定,目光隔空对撞,浓烈战意瞬间迸发。 “比赛——开始!” 裁判落音的一瞬间,“嗡”的一声! 两股磅礴灵力同时炸开,赛场空气瞬间燥热紧绷! 东北队长毫无试探,直接全速衝锋! “吼——!” 体內【巨力熊魂】瞬间解禁,肉身极限暴涨,身形从两米拔高至两米五,四肢粗壮一倍有余,皮肤浮起一层灰白岩质纹路,坚硬堪比精钢磐石! “轰!!!” 沉重的脚步声震得擂台地砖微微震颤,他如同狂奔的重型战车,直扑华北阵线! 西北土系队员反应极快,双手猛拍地面! “岩之壁垒!” 轰隆巨响响彻全场!厚重岩土拔地而起,数米高的岩壁横亘赛场,死死挡住正面攻势! 下一秒, “嘭——!!!” 巨力铁拳狠狠砸在岩壁正中央! 惊天碰撞声炸裂耳膜! “哗!” 坚硬岩壁瞬间砸出巨型黑洞,蛛网裂纹瞬间铺满整面墙体,碎石尘土漫天狂扬,视线瞬间模糊! 看台观眾瞬间炸开锅! “我的天!这肉身力量也太夸张了!” “纯肉体硬撼土系防御,东北队长太猛了!” “简直就像头肉身凶猛的妖物!” 正面激战的同时,侧面战场同步开打! 西北风系女队员身形一闪,“咻”的一声! 青色残影划破擂台,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一道流光! 她指尖连抖,十几道锋利风刃接连破空,嗖嗖破响,精准斩向东北火系队员! 东北火系队员双臂横展,掌心热浪翻涌! “火墙御空!” “呼——!” 冲天赤红火浪瞬间铺开,灼热热浪席捲四方!所有风刃撞上高温火墙,瞬间被灼成细碎灵力,蒸发殆尽! 擂台后排,东北木系队员快速结印! 簌簌声响不断,漫天翠绿灵丝喷涌而出,一根根纤细灵丝精准连通两名队友丹田,源源不断输送灵力,持续续航、稳固战局。 “木系辅助太关键了!东北这阵容又肉又有续航!” “这局绝对是硬骨头,比上一场好看太多!” “没办法,上一场顾北候最后一招秒杀,虽然过癮,但是观赏性不如这场。” 赛场中央,华北金系队长李蜉蝣正式出手! 他高举长剑,【玄金吞灵刃】金光璀璨,修长剑身在灯光下寒光凛冽,锋芒逼人。 他没有贸然突进杀敌,剑尖直指苍天! “嗡——!!!” 金色灵力冲天爆发,在擂台上空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如雨坠落,尽数落在西北三名队员身上! “玄金吞灵——金灵祝福!” 金光入体剎那,西北土系队员防御力直接翻倍,风系队员速度暴涨一倍!全队整体战力瞬间抬升一个档次! 主持人激情嘶吼: “关键团体增幅!这就是顶级队长的价值!不仅个人实力强大!而且还拥有辅助技能,直接盘活全队!” buff加持完毕,李蜉蝣提剑杀入战团! 叮叮噹噹的金属脆响密集炸响! 金色剑弧纵横交错,每一次劈斩都带著极强的压制力,攻势凌厉霸道! 东北巨力熊魂队长弃守为攻,布满岩纹的铁拳直接硬撼金剑锋芒! “砰!!!” 拳剑极致对撞,星火漫天炸溅!狂暴气浪横扫整座擂台,两名顶级强者同时震退半步,局势彻底僵持! 全场欢呼声、吶喊声、议论声交织一片,热度远超首场速胜局! 第97章 苍雷破幻境!再胜一局! 就在局势胶著到极点的瞬间,李蜉蝣不再犹豫。 趁著东北熊魂队长重拳落空、正面防御出现空隙的剎那,【玄金吞灵刃】金色剑光骤然一闪,精准穿透格挡缝隙! “嗤——!” 剑锋锐利无比,瞬间刺入东北队长右肩! 金色灵力瞬间封锁经脉,霸道灵力瞬间压制肉身力量! 东北队长整条右臂瞬间脱力,重重垂落,彻底失去作战能力! 几乎同一时间,侧面战场同步破局! 西北风系队员借著全队增幅的极致速度,极限绕后突袭,瞬间突破东北火系火墙封锁! “咻!!!” 密集风刃连环炸开,精准劈向后排木系队员! “咔嚓嚓——!!!” 东北队员维繫的翠绿灵丝尽数被风刃切断,灵力续航瞬间中断! 失去辅助保护的木系队员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风刃衝击波狠狠掀翻在地! 结印手势彻底溃散,漫天翠绿灵光瞬间熄灭,东北后排彻底崩盘! 战局一瞬定音! 裁判快步衝到擂台中央,高举右臂,声音响彻全场: “本场对决!胜方——西北省部!” 观眾席瞬间沸腾,掌声雷动! 擂台上,东北队长静静佇立,右肩伤口鲜血不断渗出,染红大片战斗服。 他废垂的右手毫无力气,左手却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不甘与倔强。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李蜉蝣,对方平静回望,没有得意,没有嘲讽。 短暂对视一瞬,李蜉蝣微微頷首,转身从容走下擂台。 良久,东北队长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流血不止的肩膀,左手死死按住伤口,咬著牙沉默退场。 其实他本身的战斗力在全场应该能排进前10。 只不过擂台个人赛只有前六才能进入半决赛,甚至是世界赛。 他原以为凭藉他们三人的完美阵容,能在团队赛上大放异彩,没想到首战便被击败。 不愧是拥有参加世界赛资格的李蜉蝣。 上午两场团体赛正式落幕,观眾散去大半,有人就餐休整,有人在宽阔走廊閒聊观望。 凤巢体育馆走廊宽敞明亮,浅灰色大理石地面乾净整洁,层高开阔大气。 两侧墙壁掛满数十年以来的猎妖师大比武老照片,黑白与彩色交错,记录著一代代猎妖师的崛起与荣光。 顾北侯独自走出选手休息区,缓步走在长廊之中。 他目光缓缓扫过墙上一张张旧照,最后在一张泛黄的彩照前驻足。 照片里的秦煜年轻张扬,身著老式猎妖战斗服,高高举起冠军奖盃,笑容热烈肆意,和顾北侯平日里熟悉的沉稳严肃的模样判若两人。 短暂停顿两秒,顾北侯收回目光,继续缓步前行。 走廊拐角的饮水机旁,唐雨桐正在接水。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来,眉眼微弯,露出一抹柔和笑意:“北侯哥,你下午还看比赛吗?” 顾北侯停下脚步,淡淡应声:“没事就看看。” 唐雨桐捧起水杯,神色认真,郑重提醒道:“上午华北和东北的比赛你应该看见了,西北队长李蜉蝣的【玄金吞灵剑】太適合团体赛了。” “个人赛他虽然强,但不算最顶尖的碾压者,团体赛里,他竟能直接把全队战力翻倍!这种能盘活队友的核心,比只会单打独斗的强者难对付太多。” 他轻轻点头:“我知道。” 真正的强敌,从不是独狼,而是能带领全队崛起的顶级核心。 午后,观眾陆续归位,下午赛事准时开启。 主持人高声播报: “下午第一场!华北省部 vs 华南省部!比赛开始!” 华北省队长也是金系本命灵,名为【沉星重巨剑】,但打法和李蜉蝣截然相反,不重辅助与破甲、只重极致蛮力,厚重霸道,势压万钧! 华南省部浅蓝战斗服,海浪椰树徽章清新灵动,队员掌控水系【沧澜水】、风系【轻颺风絮】,擅长拉扯游走、游击消耗。 战斗打响,画风截然不同! 华北巨剑队长速度不快,但每一次挥剑都地动山摇! “轰隆!轰隆!” 重剑劈落,擂台直接裂开深沟,碎石飞溅震天! 华南队员凭藉极致灵活不断拉扯,绝不正面硬拼,全程游走消耗,硬生生把战局拖入持久战。 这一战整整三十分钟,成为本轮耗时最长的对决。 观眾看得连连惊嘆: “华南拉扯太稳了!根本抓不到人!” “西北力量无解,就是打不著!” 僵持关头,华南风系队员侧面突袭,风刃划破西北队长后背,擦出一道血痕! 但华北队长反手重剑横拍,势大力沉! “嘭——!!!” 巨力狠狠命中胸口!华南风系队员瞬间倒飞,重重撞上擂台屏障,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战局彻底倾斜! 后续华南水系队长孤身鏖战,灵力透支、寡不敌眾,最终被西北三人合围击溃! 裁判高声宣判: “胜方——华北省部!” 华南队长灵力耗尽、单膝跪地,两名队友立刻上前搀扶,默默走下擂台。 下午赛程结束,首轮淘汰局势彻底明朗。 本次团体赛为单败淘汰制,输一场直接出局。 华东、华北、西北、华中,南湖,北藏,南疆成功晋级。 其中,华东有顾北候。 西北有李蜉蝣,南湖有苏雨涵,北藏是罗开心和李青,南疆余猫猫。 —— 次日比赛日,体育馆观眾再度暴涨,帝都不少资深猎妖师专程赶来观赛,只为见证今天团体赛半决赛。 第二轮对决开启,首场:华东省部 vs 华中省部! 华中省部队长沈怀柔,女性体部强者,本命灵【水月镜花】,拥有顶级幻境、镜像、双重防御能力,攻防变幻莫测! 比赛开启,顾北侯依旧压阵。 宋国富重拳全力轰出,狠狠砸在水月镜花凝成的水镜屏障上! “嘭!!” 闷响炸开,力道如同沉入深海,尽数被水波卸空,反震力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辞酒弯弓搭箭,箭矢破空直射—— “咻咻咻!” 却被漫天镜像折射偏移,最终钉在擂台屏障之上! 整片擂台遍布真假难辨的幻影,华中队员身影无处不在,彻底锁死华东攻势! 观眾譁然: “这幻境太无解了!根本找不到真身!” “华中这本命灵简直是团战bug!” 战局整整僵持五分钟,全程被死死压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华东陷入僵局时,顾北侯缓步上前,缓缓抬起右手。 “轰——!!!” 恐怖的苍白色火焰瞬间从雷霆之上喷涌而出,高温扭曲空气,雷火之光刺眼夺目! 一道宽度超十米的巨型弧形雷火斩凌空成型,烈焰翻滚、雷霆威势滔天! 顾北侯指尖轻推! “唰——!!!” 滔天火浪横扫整座擂台! “滋滋滋——!!!” 漫天幻境幻影如同泡沫般瞬间消融炸裂!坚硬的水月镜花镜面在极致高温下快速布满蛛网裂纹! “咔嚓”一声! 镜面彻底崩碎! 沈怀柔被恐怖的火焰衝击波狠狠推飞,直接逼至擂台边缘! 全场死寂一瞬,隨即爆起震天动地的欢呼! “又是这一招!” “太强了!暴力破幻!无解输出!” “顾北侯一出,直接终结所有悬念!” “能不能有人逼他出第二招啊?好想看!” 裁判立刻宣判: “本场对决!胜方——华东省部!” 第98章 雷火双领域! 同轮次,西北省部对战华北省部。 李蜉蝣【玄金吞灵剑】全力增幅全队,金灵祝福拉满,攻伐碾压全场,轻鬆击溃华北,强势晋级! 第二轮赛事全部落幕,半决赛抽籤正式开启! 顾北侯代表华东省部登台,从抽籤箱中取出一枚橙色赛球。 翻转查看,对阵信息赫然浮现—— 华东省部 vs 南湖省部! 另一场半决赛对阵同步锁定: 西北省部 vs 北藏省部! 南疆省部轮空,直接参与前三名的角逐,但是第四名有重新挑战的机会。 半决赛抽籤结果出来的一瞬间,整个选手休息区的气氛彻底变了! 前两轮小组赛的时候,各个省部队伍都很放鬆。 休息区到处都是人,有的靠著墙闭眼养神,有的三五扎堆小声商量战术,还有的坐在长椅上吃东西喝水补充灵力。 整个场地松鬆散散,没一点紧张感。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晋级五强的队伍,各自霸占休息区的一个角落。 队伍之间隔著空荡荡的过道。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打到半决赛,实力相差不会太大,没有任何容错机会! 华东省部的休息区里,气氛相对来说比较轻鬆。 张守约站在白板前,手里捏著一支黑色马克笔。 白板上画著规整的方形擂台,標好了前排、后排、左侧、右侧四个站位。 他用线条细细標出擂台的移动路线、进攻角度、走位盲区。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白板上。 张守约开口道, “下一场对手,南湖省部,一共三个人。” “队长苏雨涵,五境修为,体部修士,本命灵天穹眼,武器唐刀。” “她两个队友,一男一女。” “男生雷系,四境巔峰,本命灵【狂电风猊】。” “女生火系,四境巔峰,无具体本命灵名號,但应该是纯大范围火海压制型。” 他在苏雨涵名字下面重重画了两道横线。 “重点就是苏雨涵。” “天穹眼,是体部最噁心的本命灵之一,专门看穿所有人的动作破绽、重心偏移、出手轨跡。” “她唐刀攻速快、攻击范围大,配合天穹眼,近身单挑几乎没有短板。” “她两个队友则是纯火力!” “雷系铺雷场,火系放火海。一旦让两个人同时展开领域,整个擂台都会被火和雷全覆盖!” “到时候你们走位受限,灵力紊乱,箭矢、拳脚都会被干扰!” 宋国富坐在长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认真。 他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顾北侯。 “侯爷,这一场还是我们先上去牵制?” 顾北侯双臂抱胸,背靠墙壁,眼神冷静沉稳。 “不用牵制,这一场,三个人一起上。” “都打到半决赛了,我们该有的配合、默契,全都练出来了。” 他伸手指著白板。 “战术很简单。” “国富、辞酒,你们两个一开局,直接插到对方雷系和火系中间!” “切断他们两个人的领域连接,不让火海和雷场叠加。” “苏雨涵交给我。” “她队伍打法很死板,她是近战核心,另外两个纯工具人输出。” “只要隔开他们三个,断了火力支援,苏雨涵再能打,一个人也扛不住我们三面夹击。” 旁边的辞酒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先说个问题。” “火雷双领域铺开之后,擂台灵能太乱。” “我的逐风银隼箭矢会被气流、雷电干扰,弹道会飘,命中率会大幅下降。” 顾北侯淡淡开口。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人同时展开领域!” 他走上前,接过马克笔,在擂台正中央画了一个粗圈。 “开局速切,打乱他们节奏。” “这一场,我们必贏!” …… 很快,半决赛第一场正式开始。 华东省部 vs 南湖省部。 凤巢体育馆灯光全开,亮得晃眼。 中央巨大的擂台被白光彻底笼罩。 看台上的观眾比前两天多了整整一倍,足足七八百人。 很多帝都本地的老牌猎妖师都来了,穿著便装,分散坐在看台各处。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著擂台,没人閒聊,没人走神。 裁判站在擂台中心,看向两侧选手通道。 两队人马依次走出。 华东省部在前,顾北侯领头,深灰色战斗服在灯光下顏色沉冷。 宋国富身材魁梧紧隨其后,辞酒身形清瘦走在最后。 对面南湖省部。 苏雨涵走在最前方,一身藏青色战斗服,高束马尾,走路乾脆利落,气场极强。 她眼神冷静,盯著对面的顾北侯,没有半点轻视。 两队分別站在擂台左右两侧,蓄势待发。 裁判抬手,猛然挥落! “半决赛第一场!华东省部对战南湖省部!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南湖省部火系女队员直接动手。 她双手平抬,掌心朝上。 暗红色火焰瞬间从掌心喷涌而出,像两团盛开的火莲。 火光迅速向四周铺开,沿著擂台地面疯狂蔓延! “呼——” 滋滋的灼烧声不断响起,擂台地面的灵能符文被高温刺激,疯狂闪烁亮光。 短短一秒,半个擂台直接被火海覆盖。 看台瞬间响起一片议论声。 “开局直接铺火海?够果断!” “南湖这火系是標准场地压制打法!” “不给华东半点走位空间!” 火海压来的瞬间,宋国富身形一动。 他全身皮肤浮出化石鳞片,快速蔓延全身,覆盖四肢、躯干、脸颊。 一层厚重坚硬的岩甲牢牢裹住身体。 土系本命灵后土石麟,完全防御姿態开启! 熊熊烈火灼烧在岩甲表面,火星四溅,温度极高。 但宋国富站在火海里,纹丝不动,半点温度都感受不到。 “辞酒!” 宋国富沉声低喝。 辞酒轻巧一跃,稳稳落在宋国富宽厚的肩膀上,身形稳得像扎根一样。 宋国富抬手扶稳他的小腿,帮他固定站位。 辞酒掌心一凝,青色长弓瞬间成型。 拉弓、凝箭、瞄准,一气呵成! “嗡——” 青银交织的灵力箭矢稳稳搭在弓弦上,箭头锋利,锁定对面火系队员。 “嗖!” 箭矢瞬间离弦! 青色光尾划破火海,无视高温扭曲的气流,直扑火系队员面门! 就在箭矢即將命中的剎那—— 南湖省部雷系男队员瞬间闪出! 他右手一挥,一道银白色惊雷轰然射出。 雷光正面撞上飞射而来的箭矢! “砰!” 半空炸开一片光雾,箭矢被直接拦截爆破! 看台观眾瞬间惊呼。 “配合好快!” “雷火两人联动太默契了!” 趁著爆炸遮挡视线的间隙,宋国富顶著火海,大步衝锋。 岩甲被烧得发红,他却丝毫不减速,直扑雷系队员身前! 近身瞬间,他右臂蓄力,一拳狠狠砸出! “轰!!” 厚重拳劲裹挟土系巨力,势大力沉。 雷系队员反应极快,侧身极限闪避。 拳风擦著他肩膀扫过,狠狠砸在后方护罩上,炸开一团厚重气浪。 躲开一拳的雷系队员,没有选择近身缠斗。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 “风雷电场!” 无数银白色雷电从掌心冲天而起,在擂台上空炸开! 细碎电弧密密麻麻洒落整片擂台! “滋滋”的雷鸣声刺耳至极。 看台上顿时譁然! “火海加雷场!双领域成型了!” “这下华东难受了,灵能乱得离谱!” “远程攻击基本废了!” 第99章 在我面前玩雷? 没错! 雷场成型,擂台灵力彻底紊乱! 辞酒原本锁定好的第二箭,直接被雷电干扰,弹道偏移,擦著火系队员身子飞过,钉在护罩上! 但辞酒丝毫不急。 他眼神冷静,快速微调角度。 下一箭,刻意顺著雷电缝隙划出弧线,绕过紊乱灵能,精准锁死雷系队员后心! 眼看箭矢就要得手。 “叮!” 一抹雪亮刀光骤然闪现。 苏雨涵瞬身杀出,手中唐刀极速一斩,精准將凌空飞射的箭矢劈成两段。 灵力箭矢当场溃散!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 “好快的刀!” “苏雨涵反应也太变態了!” “天穹眼果然名不虚传,完全预判箭矢轨跡!” 就在南湖三人节奏完美衔接的时候。 顾北侯动了。 他脚步不急不缓,稳稳走出侧边死角。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火海空白处,踩在雷电间隙里。 不受半点领域干扰。 短短几步,他直接走到苏雨涵面前。 两人相距不足五米,正面相对。 苏雨涵横握唐刀,刀尖朝上,姿態戒备。 下一秒,她的双眼瞳孔悄然变化。 黑色瞳孔褪去,化作深灰色,一层层细密纹路在眼底缓缓流转。 天穹眼,深度全开! 她盯著顾北侯,声音清冷清晰, “顾北候,我承认你很强,但再强的人也会有弱点,就比如,你发力的时候,右肩永远比左肩低一点!” “出拳瞬间,重心会向前偏移零点三秒!” “你的所有进攻破绽,我都看得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顾北侯面无表情, “哦,所以呢?” 他右腿微沉,拧腰转身,右拳猛然轰出! 没有雷力,没有术法,就是纯粹极致的肉身力量! 破空声尖锐刺耳! 苏雨涵眼底纹路一闪,提前捕捉到全部轨跡。 身体轻闪,完美避开这一拳! 拳风擦肩而过,狠狠炸在护罩上。 下一瞬,顾北侯左拳再轰! 更快、更重!! 苏雨涵再闪! “轰轰轰!” 顾北侯双拳连环轰出,如同暴雨倾泻,拳势一重胜过一重。 擂台上全是砰砰砰的炸响。 苏雨涵全程侧身、后撤、挥刀格挡。 唐刀刀身不断承接重拳衝击。 “鏘!鏘!鏘!”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 看台上所有人看得头皮发麻。 “太快了!这对攻速度简直离谱!” “苏雨涵全都躲开了?天穹眼真的无解吗?” “不对,她在退!一直在退!” 苏雨涵看得见所有破绽,预判得到所有拳路。 但她跟不上顾北侯的速度! 她看得懂,身体反应却永远慢一线。 顾北侯的力量,更是恐怖! 每一拳砸在刀身上,都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震颤。 她的格挡越来越吃力,呼吸彻底乱了。 原本从容的眼神,渐渐多了凝重。 一百多拳对轰结束! 苏雨涵硬生生从擂台一边,被逼退到擂台边缘,后背几乎贴上护罩。 她握著唐刀的右手,微微发抖。 顾北侯停下攻势,双手垂落,轻轻活动了一下十指。 他看著面前的苏雨涵,语气平淡。 “你的刀法很不错,谁教的?” 苏雨涵抿了抿唇,盯著他。 “我师父,你不认识的。” 顾北侯微微点头, “嗯,要不是这刀法有点儿意思,我不会留你到现在。” 话音落,苏雨涵身形猛然前冲! 高马尾在风中扬起,唐刀从竖斩姿態瞬间切换进攻姿態。 刀尖从下往上撩斩,直取顾北侯胸腹! 天穹眼全力运转,锁定顾北侯所有细微破绽。 顾北侯右手抬起,掌心雷光一闪。 掌心雷瞬间炸开! “轰!!!” 雷光与刀劲相撞,硬生生震偏刀势! 刀刃擦著他肩头划过,切开一道浅浅的衣口。 苏雨涵攻势不停,顺势高高劈下第二刀,直斩头顶! 顾北侯侧身闪避,刀气擦肩掠过,再次划开一道更长的口子。 趁著闪避间隙,苏雨涵捕捉到他左腰空当,刀势骤然变向,横斩突袭! 这一刀又快又刁钻! 看台有人忍不住低呼:“要中了!” 可下一秒。 顾北侯左拳骤然杀出。 拳头速度,比刀更快! “砰!” 拳面精准撞上刀身! 坚硬的唐刀直接被砸得微微弯曲,隨即猛然弹回! “嗡——” 沉闷震颤声响彻擂台。 巨大的反震力瞬间震裂苏雨涵虎口。 鲜血顺著指尖滴落擂台地面。 苏雨涵握刀的手猛地一松,又强行攥紧。 顾北侯看著她滴血的右手,淡淡开口, “差不多了。” 苏雨涵没退。 她抬起唐刀,刀尖死死对准顾北侯胸口,眼神倔强。 哪怕受伤,依旧战意不减! 可就在这一刻。 顾北侯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 是速度太快,快到天穹眼都短暂捕捉不到轨跡!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顾北侯已经出现在苏雨涵身后! 他右手掌心,轻轻贴在她后背心口处。 温热的触感清晰传来。 “掌心雷。” “轰——!!!” 银白色雷光骤然爆发! 强劲的雷力瞬间席捲全身! 苏雨涵整个人像被重炮砸中,直接腾空飞起! 身体划过一道拋物线,狠狠撞在对面灵能护罩上。 “砰!” 一声闷响。 她重重滑落落地,唐刀脱手飞出,叮的一声清脆落地。 擂台瞬间寂静。 与此同时,战场另外两边同步收尾。 苏雨涵倒地的瞬间,南湖的火海、雷场双双大幅衰弱。 火系队员心神失守的一瞬,宋国富顶著残余火焰大步近身,一拳砸在她肩膀上! 火系队员直接被砸退数步,气血翻腾。 雷场散乱,辞酒抓住空隙,一箭精准射中雷系队员右臂。 雷系队员动作一滯。 顾北侯缓步走回擂台中央,步伐平稳,不急不缓。 他走到雷系队员面前,淡淡道, “在我面前玩雷?” “滋滋~” 顾北侯眼中银色雷霆一闪而过,一股滔天气势迸发而出! “轰!” 雷系队员仿佛遇到天敌般目眥欲裂,本命灵竟藏匿回体內,直接失去再战之力! 第100章 北藏的恐怖实力! 擂台上,南湖三人全部倒地! 苏雨涵撑著地面坐起身,看著自己滴血的虎口,又抬头看向稳稳站在擂台中央的顾北侯。 她沉默两秒,轻声开口。 “我们输了。” 裁判上前,高举右手。 “本场胜方——华东省部!”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热烈掌声。 …… 短暂休整过后,半决赛第二场开启。 西北省部 vs 北藏省部! 擂檯灯光依旧明亮,残留的战斗余温还没散尽,符文微光隱隱跳动。 看台上观眾不仅没走,反而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知道,西北和北藏的对决,比上一场更凶、更狠! 西北省部全员白色战斗服,队长李蜉蝣领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本命灵玄金吞灵剑,是本次大赛公认的顶级辅助加强攻灵。 之前两轮,一路碾压,未尝一败! 而对面北藏省部,全员深蓝色战斗服。 队长李青走在最前,黑髮发梢带著若隱若现的暗红火光,气质冷烈霸道。 他的本命灵八轮离火,顶级火系本命灵! 罗开心站姿极其隨意,重心偏在一条腿上,整个人松松垮垮,却透著一股危险感。 他的本命灵,七伤魔枪,土系自残强攻型! 两队分站擂台两侧,气氛肃杀。 裁判抬手挥落。 “半决赛第二场!西北省部对战北藏省部!比赛——开始!” 开赛瞬间,李青火焰缠绕周身,直接爆冲! “嘭——!” 速度快得离谱! 看台上瞬间一片惊呼! “太快了!这起步速度犯规了吧!” 李蜉蝣甚至来不及开启玄金吞灵的金灵祝福! 暗红色火焰瞬间炸开,恐怖的衝击波直接把李蜉蝣震得连连后退! 鞋底在擂台地面擦出长长的黑痕。 稳住身形的瞬间,李蜉蝣掌心凝出金色长剑。 玄金吞灵刃! 修长金剑流光闪烁,灵光厚重磅礴,喷吐锋芒! 几乎同一时间,罗开心身形侧闪而出! 他右手一握,暗金色长枪凝聚成型。 枪身布满暗红纹路,纹路每闪烁一次,罗开心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七伤魔枪,伤敌先伤己! 下一秒,两人同时强攻! 李青八轮离火、李蜉蝣玄金灵剑,正面轰然相撞! “轰——!” 金色剑光与暗红火焰炸裂漫天强光,刺得观眾纷纷眯眼。 两人各退半步。 剑身上留下大片灼痕,火焰中也布满破碎的金色灵光。 没等僵持结束,罗开心的魔枪刁钻刺出! 枪尖带著诡异暗金流光,直刺李蜉蝣腰侧死角! “弒!” 李蜉蝣果断收剑横挡! “鏘!” 枪剑相撞,火花四溅! 看台所有人屏住呼吸。 下一瞬,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枪身纹路竟然开裂,一道细微裂痕从枪尖蔓延枪身! 罗开心脸色骤然惨白! 七伤之力瞬间传导! 李蜉蝣明明没有被刺穿、没有破皮,胸口却猛然一阵剧痛! 像是无形重锤砸碎肋骨,他身体猛地一颤,气血瞬间紊乱。 不等他稳住气息。 李青的八轮离火彻底爆发! “呼——!!” 漫天暗红火焰聚拢成巨型火球,瞬间將李蜉蝣整个人包裹! 高温灼烧扑面而来! 李蜉蝣咬牙凝出金色光甲护住全身。 同时全力开启金灵祝福! 自身速度、力量、灵力恢復,瞬间暴涨! 剑光疯狂劈斩,在火海之中硬生生劈开一道金色裂缝。 李青被迫后退一步。 可就在这一刻,最狠的杀招降临。 擂台中央,罗开心眼神狠厉到极致。 他双手握枪,猛地往前一送! “噗——嗤!” 暗金色枪尖,直接从他自己胸口刺入,后背穿出! 鲜血瞬间染红枪身。 全场观眾瞬间失声! “他……他捅自己?!” “七伤魔枪的全力用法?自残换极致杀伤力?” 罗开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全无血色。 他透支全身气血、生机、灵力,把所有伤势全部凝练在枪尖之上。 枪身暗红光芒暴涨数倍! 李蜉蝣瞳孔骤缩,本能全力凝出金色光盾! “砰——!” 魔枪刺中光盾的一瞬间,金盾瞬间粉碎! 毫无阻碍! 暗红枪尖直接刺穿李蜉蝣右肩,透体而出! “噗!!” 鲜血喷涌! 李蜉蝣身体瞬间僵住,手中金剑灵光彻底熄灭。 紧接著,漫天八轮离火彻底吞没他的身体。 “轰——!” 火光炸开! 李蜉蝣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 全场死寂。 裁判快步上前,確认状態,抬手高声宣布。 “本场胜方——北藏省部!” 擂台之上。 罗开心虽身受重伤,但精神很好,正咧著嘴笑,嘴里的鲜血染红牙齿也毫不在乎。 另一边。 李蜉蝣撑著地面坐起。 右肩贯穿伤鲜血淋漓,那柄染著两人鲜血的魔枪还插在伤口上。 他抬手,咬牙狠狠拔出长枪。 血水顺著手臂疯狂滴落擂台。 西北省部另外两名队员站在原地,神色呆滯。 不到一分钟。 他们的队长,败了! 半决赛两场结束。 华东、北藏,以及南疆,成功晋级决赛! —— 团体赛半决赛打完,看台上的观眾开始陆续离场,十几分钟后,所有声响慢慢消散,人群全都走出了出口,偌大的体育馆瞬间冷清下来。 顾北侯独自站在休息区门口,背对著两个队友,面朝外面的走廊。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屏幕上是秦煜发来的消息:个人赛好好打,我后天过来看你比赛。 “明天放一天假,后天是个人赛决赛,你们俩有没有安排?” 宋国富把拆下来的带血绷带揉成一团,精准丟进垃圾桶,憨笑道, “没啥安排,明天就在酒店躺著休息。” 辞酒轻轻摇了摇头,额前的刘海跟著晃动了几下,依旧安静不语。 “那正好,晚上出去吃顿好的。”顾北侯走回来坐下,“反正没事做,犒劳犒劳自己。” 三人收拾好东西,直接离开了体育馆。 帝都的夜晚,和顾北侯老家玉江完全是两个样子。 玉江的夜景满是烟火气,老城区昏黄的路灯、街边热闹的烧烤摊、江面吹过来带著水汽的风,温柔又接地气。 但帝都不一样,满眼都是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著满城灯火,宽阔的大马路上车流不息,空气乾乾爽爽的,霓虹灯光映在细微的浮尘上,繁华又疏离。 顾北侯站在酒店门口等车,抬头望了眼天空,黑压压一片,几乎看不到星星。 城市的灯光太亮,直接盖过了夜空所有微弱的星光。 没过多久,宋国富和辞酒换好便装走了出来。 宋国富一身黑t恤、灰长裤、运动鞋,没了紧绷的战斗服遮挡,他魁梧的身材展露无遗。 宽大的黑t恤被结实的胸肌、肩膀撑得满满当当。 辞酒则穿了简单的白短袖、浅蓝牛仔裤,这次难得收拾了自己,用一根黑色髮带把额前刘海全部束到头顶,露出了整张清秀乾净的脸。 他五官端正,眉眼舒展、鼻樑挺直、唇线清晰,不是那种一眼惊艷的长相,但是越看越舒服,温润又耐看。 顾北侯拦了一辆计程车,坐进副驾,宋国富和辞酒坐在后排。 “去寻香楼。” 司机应了一声,踩下油门。 车子穿梭在帝都街头,从高楼林立的新城区,一路开到古朴静謐的老城区,最后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老胡同。 寻香楼就藏在胡同最深处,是一栋三层仿古小楼,青砖灰瓦、红漆木门,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著“寻香楼”三个大字。 门口两盏红灯笼隨风轻晃,在青砖墙上映出两团摇曳的红光,氛围感拉满。 计程车在胡同口停下,三人下车步行往里走。 可走到寻香楼门口,三人却被拦住了。 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站姿挺拔、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保安。 “不好意思,今晚本店被人全包了,不对外营业。” 宋国富当场皱起眉头,满脸失望。 大老远特意跑过来,结果吃闭门羹,换谁都不舒服。 门缝里不断飘出饭菜香味,里面还有人说话、碰碗筷的声音,听得人心痒。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是李青。 他穿著黑色休閒外套、灰色长裤,黑髮发梢带著一丝淡淡的暗红,手里端著一杯热茶。 看到门口的顾北侯三人,他明显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 “顾北侯?你们是……过来吃饭的?” “对啊,慕名来吃,结果被告知包场了。”宋国富老实回道。 李青咧嘴一笑,扫了眼三人,大方开口:“这场子就是我们包的,別站在外面了,一起进来吃吧,人多热闹。” 宋国富下意识转头看向顾北侯。 这是他的本能习惯,赛场之上,他看顾北侯的手势进退攻防。 赛场之外,他看顾北侯的脸色言行做事。 顾北侯微微点头,神色隨意:“行,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李青当即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安静的胡同里传开, “哈哈哈,北侯兄弟果然爽快,走走走,进去喝酒!” 第101章 酒局试探,六境?! 寻香楼看著门面小巧,里面的空间却格外宽敞。 李青带著三人走到走廊最尽头,推开了最大的一间豪华包间门。 包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正是罗开心。 他穿著宽鬆的深色卫衣,帽子绳垂在胸前,一条腿隨意搭著另一条腿,单手端著茶杯,整个人看著慵懒又年轻,完全没有擂台上的凌厉感。 看到顾北侯进来,罗开心立刻坐直身体,放下搭著的腿,抬手举杯示意。 “北侯兄,又见面了。” 大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凉菜,滷水拼盘、凉拌木耳、糖醋花生,色香味俱全。 几人依次落座,顾北侯坐中间,宋国富、辞酒分坐左右,李青和罗开心坐在对面。 李青拿起桌上的酒壶,给顾北侯倒满一杯酒家自酿的桂花酒。 酒液清澈透亮,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刚倒出来,醇厚的酒香混著淡淡的桂花香就铺满了整个包间,不刺鼻,格外好闻。 “这是寻香楼的招牌桂花酒,度数不高,但是后调贼香,北侯兄尝尝。” 顾北侯端起酒杯轻闻,花香酒香交织相融。他小口抿了一下,舌尖先是清甜,带著一丝微涩,咽下之后喉咙里泛起绵长的回甘,口感极佳。 “味道不错。” 宋国富跟著喝了一大口,瞬间满脸通红。 辞酒则只是轻轻沾了下杯沿就放下了杯子,他从来不喝酒,酒精会涣散他的精神力,直接影响射箭的精准度,比赛期间他半点不敢鬆懈。 几人边吃边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放鬆。 李青喝了不少酒,脸上不红、说话不乱,唯独眼神慢慢变得迷濛。 他把椅子拉近顾北侯,手肘撑在桌上,压低声音,只剩两人能听见。 “北侯兄,你我都是这次个人赛的夺冠大热门,但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这一届参赛选手里,有人已经突破到六境!” 顾北侯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神色毫无波澜,慢条斯理把菜吃完,抿了口酒擦了擦嘴角,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李青眼里闪过急切:“你就不好奇是谁?联盟多少年没出过二十岁以下的六境了!这一届居然又出了一个!” “不好奇。”顾北侯举杯一饮而尽,语气平静。 李青瞬间急了,酒意上头,动作幅度变大,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死死盯著顾北侯的眼睛,满是不解, “那可是六境!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北侯放下酒杯,轻声道:“我不好奇,是因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这话一出,李青彻底愣住了。 他瞬间酒醒大半,满脸难以置信。 他靠著全国各地的人脉、无数酒局打探,才拼凑出这点绝密消息,顾北侯居然早就知道了? 他连忙凑近,压著声音追问:“你是怎么知道余猫猫突破六境的?” 顾北侯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举杯朝他示意:“原来是余猫猫。” 这一刻,李青彻底懵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顾北侯耍了! 顾北侯根本不知道是谁,就是故意套他的话! 对面的罗开心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杯里的酒都洒在了桌布上,晕开一大片水渍。 “李青,你可真是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 李青愣了两秒,也无奈笑了起来,却半点不气恼。 他重新倒满两杯酒,和顾北侯重重碰杯:“北侯兄,你这人,够劲!” 两人一饮而尽,接下来的酒局彻底放开,李青也不再藏著掖著,把自己打探到的所有情报,全说了出来。 李青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空酒杯,看著顾北侯, “北侯兄,其实余猫猫的本命灵无心忘川,没那么简单。” 他把酒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无心忘川,体部本命灵,表面上的功能是提高身体的灵活性和反应速度,但那只是表象。” 他压低声音, “无心忘川真正厉害的地方,是它能影响一种东西——气运!”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气运?”宋国富的声音带著醉意,“那玩意儿不是骗人的吗?” 李青摇了摇头, “气运这东西,確实是存在的,只是普通人感受不到。” “传说拥有无心忘川的人,修行之路会比別人顺利很多。 突破瓶颈的时候,別人可能要卡好几年,她可能睡一觉就突破了。 出门的时候,別人可能什么也遇不到,她可能隨便走走就能捡到一株千年灵草! 你们真以为是她天赋好?天赋好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只有她能突破六境?” “她的修行之路,”李青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条直线,“从开始到现在,一路畅通,没有任何阻碍!” 顾北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宋国富的眼睛瞪得很大。 他的醉意在听到“千年灵草”的时候醒了大半! 作为一个从入行开始就在为资源发愁的猎妖师,“出门隨便走走就能捡到千年灵草”这句话对他的衝击力比对任何人都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咽了咽口水。 没有任何瓶颈、没有半点停滯,一路顺风顺水! 运气更是逆天,出门能捡到千年灵草,对战总能以最小代价贏下胜利,不管是谁对上她,最后都只能服气—— 这简直是老天爷的女儿! “我们以前都不信气运这种虚的东西,修行全看天赋、努力和资源。” 李青感慨道, “但余猫猫这个人,由不得你不信。所有和她交手的人都说,她的贏,一半是实力,一半是逆天气运!” 等他说完,罗开心放下手里的筷子,目光直视顾北侯,语气直白又认真,没有半点试探: “北侯兄,个人赛决赛,咱们早晚都要对上余猫猫。面对这位年轻的六境天才,你有几分把握?” 包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北侯身上。 顾北侯端起酒杯,浅饮一口,神色淡然:“擂台之上,胜负自有分晓,一切擂台见。” 第102章 决赛开赛,大佬豪赌! 深夜时分,几人终於结束酒局,走出了寻香楼。 胡同里夜风微凉,带著帝都秋日独有的乾燥凉意,灯笼依旧隨风摇晃,光影斑驳。 李青满身酒气的拍著顾北侯的肩膀道別,叮嘱决赛场上好好较量,又和宋国富寒暄了几句。 罗开心依旧话少,只是对著顾北侯微微点头,算是道別。 三人沿著胡同往路口走。 宋国富酒劲还没完全散,脸色依旧通红,但脚步稳得很。 他体型壮硕,同等酒量,酒精在他体內会被大幅稀释,影响极小。 辞酒全程滴酒未沾,身上乾乾净净没有一点酒气,脚步轻盈,安静地跟在一旁,把今晚酒局所有人的言行、神色,全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侯爷,”宋国富忍不住开口,“李青和罗开心人挺仗义啊,这么核心的情报都愿意告诉我们。” 顾北侯脚步未停,目光看著前方路灯,声音清冷通透:“他们没安好心,这两个人,都不是善茬。” 宋国富当场懵了,一脸不解。 今晚两人又是请客又是透露绝密情报,態度热情大方,怎么看都是好意,哪里有问题? 辞酒在旁边轻轻点头,显然认同顾北侯的说法。 顾北侯懒得过多解释。 江湖赛场,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今晚的饭局和情报,看似是馈赠,实则是试探。 李青和罗开心根本不在乎余猫猫的情报能不能帮到他,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观察他的反应。 想看他得知对手是六境天才后的慌张或淡定,想判断他的真实实力和底气,想摸清他的心態和底牌。 他刚才所有的神色、语气、反应,都会被两人回去细细拆解分析,用来判断决赛的局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人走出胡同,打车返回酒店。 顾北侯靠在副驾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夜景,闭目养神,心里早已对决赛局势有了清晰的判断。 —— 一日转瞬即逝,万眾期待的个人赛决赛,正式拉开帷幕。 这天的凤巢体育馆,座无虚席,人气彻底拉满。 不同於之前几百人的观眾规模,今天足足坐了一千多人。 帝都本地猎妖师、全国各省部观摩代表、猎妖师联盟总部高官,尽数到场观战。 看台之上人声鼎沸,四面八方都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总算等到个人决赛了,这一届高手扎堆,不知道最后冠军会花落谁家。” “听说藏著不少狠角色,之前团体赛都没拿出全部实力呢。” 看台最尊贵的贵宾席,坐著几位身份极高的大佬。 中间是满头白髮的秦煜,一身经典的深青色中式外套。 他左边是体部部长卢绍祥,身材魁梧壮硕,一身银灰色制服,坐著如同铁塔一般沉稳威严。 右边是火部部长赵杰,暗红制服,眼神凌厉,气场逼人! 擂台中央,主持人拿著话筒,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欢迎各位领导、来宾,蒞临全国猎妖师大比武个人赛决赛现场! 经过多轮激烈角逐,六大决赛选手全部诞生! 分別是华东省部顾北侯、北藏省部李青、北藏省部罗开心、南湖省部苏雨涵、华北省部李蜉蝣以及南疆省部余猫猫!” 六位选手的名字依次响起,台下掌声此起彼伏,喧譁声也跟著变大。 “顾北侯真厉害,个人实力没得说!” “北藏省部一下子进两个人,李青和罗开心也都是夺冠热门。” 其中,余猫猫的掌声最为热烈、最为轰动。 昨天夜里,总部联盟发了这次决赛知人的境界。 所有关注的,都看到了余猫猫那明晃晃的六境! 作为十八岁的六境天才、体部核心选手,她是全场人气最高的第一人! 也是所有人心中的夺冠最大热门! 现场选手人气高下一眼就能分清,排名稳稳定格: 榜首六境余猫猫,其次是屡创奇蹟的顾北侯,第三是实力沉稳的罗开心,剩余三位选手呼声和支持度都差了一大截。 余猫猫身形娇小,一身银灰色战斗服,站姿笔直挺拔,没有丝毫怯场。 她目光扫过全场贵宾席,最后淡淡落在顾北侯身上,隨即移开。 顾北侯站在擂台另一侧,双手插兜,姿態鬆弛隨意,气场沉稳自若。 主持人退场,裁判走上擂台中央,高举右手。 赛场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观眾们的议论声也渐渐压低,所有人都凝神盯著擂台。 猎妖师联盟內部有默许的竞猜规矩,不用现金赌博,可用珍稀资源押注比赛胜负,贏者收穫奇珍异宝,是高层和选手之间默认的赛事乐趣。 赛场角落支起一张临时赌桌,白板上写著六位选手的名字,根据人气和实力定下专属赔率。 余猫猫六境加逆天气运,人气稳居第一,赔率最优! 顾北侯一路越战越强,强势姿態十足,赔率排在第二位。 罗开心本命灵杀伤力恐怖,赔率位列第三。 最后三位选手赔率偏高,普遍不被大家看好。 不少观眾围在赌桌周边,一边下注一边热烈討论。 “肯定押余猫猫啊,六境境界摆在这儿,基本稳贏了!” “我觉得顾北侯也有机会,他对战经验老道,临场发挥特別稳。” “罗开心深藏不露,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杀出黑马战绩。” 无数观眾排队押注,议论纷纷。 不少年轻猎妖师格外坚定,哪怕赔率不占优,依旧果断押注顾北侯,只因为他名气最大,而且从未败绩! 就在眾人纷纷下注的时候,三位总部大佬依次起身,走到赌桌前。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首先是秦煜,他拿出一张专属黑卡,直接押上了一件顶级疗伤灵玉,品相绝佳价值连城,全部押顾北侯胜出! 全场瞬间掀起譁然,惊呼声接连响起。 “我的天!秦部长居然重金押顾北侯!” “这块灵玉可是罕见宝物,看得出来他格外看好顾北侯!” 紧接著,火部部长赵杰上前,拿出一枚罕见的烈火灵珠,品级远超普通赛事奖励,通体赤红灵力浑厚,全额押注罗开心! 看台再次炸开锅,眾人纷纷开口猜测。 “赵部长出手也够阔气,烈火灵珠可不是寻常物件!” “看来罗开心手里藏著厉害底牌,不然不会得到这般看重。” 最后出场的是体部部长卢绍祥,作为余猫猫的直属上司,他底气十足,直接拿出一瓶百年凝气仙丹! 这是修行界千金难寻的奇珍,药力浑厚难得一见,重磅押注自家天才余猫猫! 三件价值不菲的奇珍异宝,分別押给三位热门选手,瞬间引爆全场,各式各样的议论声再度此起彼伏。 “卢部长全力撑腰自家弟子,这仙丹价值根本没法估量!” “三位大佬各有偏向,这下决赛局势越发扑朔迷离了。” “一边是老牌强者看好,一边是六境天才坐镇,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这下真不好判断输贏了,就看擂台上谁能真正稳住心態,打出最强实力。” 三位大佬押完注,从容返回贵宾席坐定。 台下局势风云涌动、人心浮动,擂台上的六位选手却全然不受外界声响影响。 裁判高高举起的右手,骤然猛地挥落! “全国猎妖师大比武,个人赛决赛——正式开始!” 第103章 六强齐聚! 擂台正中央,裁判缓缓站直身体。 他面容严肃,右手高高举过头顶,左手托著一只通体透明的亚克力抽籤盒。 和之前团体赛的白色桌球完全不同,今天盒子里躺著六颗纯金色桌球。 金色球身反光极强,在赛场顶光的照射下,泛著温润又刺眼的光泽,高端又隆重。 六颗球,两两重复,分別刻著:1、1、2、2、3、3! 规则简单粗暴:同数字对位,一局定生死,输者直接淘汰,贏者晋级全国三强,明日爭夺冠亚季军! 六位参赛选手沿著擂台边缘,整齐站成半圆,六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瞬间铺满整个擂台! 全场氛围直接拉满! 观眾席的议论声终於忍不住此起彼伏,密密麻麻铺满全场。 “我的天,这阵容简直是神仙打架天花板!” “隨便抽,谁打谁,都是地狱难度对局!” “千万別让顾北侯和余猫猫提前碰上,不然太可惜了!” “罗开心的七伤枪、苏雨涵的唐刀,近战对决绝对炸裂!” “……” 裁判不再等待,双手握紧抽籤盒,用力摇晃。 哗啦!哗啦!哗啦! 六颗金色桌球在透明盒子里疯狂撞击。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悬了起来,屏息等待最终的生死分组。 摇晃三秒后,裁判高举盒子,展示给所有人確认,球数齐全、打乱均匀,没有任何猫腻。 隨后他迈步上前,让六位选手依次抽籤。 第一个上前的是罗开心。 他一脸隨意,隨手伸进盒子摸了一颗,摊开手心,金色球面上刻著一个大大的——1。 第二个,苏雨涵。 她指尖修长乾净,在盒內微微停顿,精准夹出一颗金球。 摊开的瞬间,全场观眾眼睛一瞪——也是1! 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看台瞬间炸开第一层热潮! “臥槽!直接冤家对位!” “第一场就是罗开心vs苏雨涵!近战巔峰对决!” “这是开局王炸啊!六强最狠的两个近战,第一场就死斗!” “这下好看了,一个刀快准狠,一个枪越战越强!”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话语,眼神碰撞的瞬间,火星四溅,战意瞬间拉满。 第三个抽籤,顾北侯。 他懒懒散散伸手进去,隨便摸出一颗,看都不看,直接翻面。 清晰的数字——2。 第四个,李青。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一抽,转身走到顾北侯面前,摊开手心。 2! 这一瞬间,整个体育馆直接沸腾炸裂! 欢呼声、惊呼声、议论声叠加在一起,差点掀翻场馆穹顶! “这场精彩了!” 贵宾席的大佬们全部坐直身子,眼神发亮。 “李青的八轮离火对上顾北侯的雷霆秘术,火系天花板vs雷系天花板!” 最后一颗球,不用抽了。 三场战斗,彻底尘埃落定! 第一场:罗开心 vs 苏雨涵! 第二场:顾北侯 vs 李青! 第三场:余猫猫 vs 李蜉蝣! 裁判收回所有金球,交给工作人员保管,转身大步回到擂台中央,声音洪亮,震彻全场。 “六进三决赛,第一场!罗开心、苏雨涵!即刻登台,开战!” 全场灯光骤然聚焦擂台中央,万丈光芒笼罩战场! 第一场巔峰血战,正式打响! —— 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上千观眾瞬间闭嘴,鸦雀无声。 所有人死死盯著擂台上两人,手机镜头、目光、注意力,全部锁定两道身影。 这是所有人最期待的近战对决——唐刀极快精准,魔枪愈战愈强,两种完全相反的极致打法,硬碰硬死斗! 苏雨涵率先动了! “噌——!” 一声尖锐刺耳的刀鸣炸响在赛场! 藏青色身影骤然弹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出现残影! 她腰间唐刀瞬间出鞘,银白色刀身反射强光,一道雪亮刀弧划破空气,利落、乾脆、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苏雨涵的握刀姿势极其优雅,指尖修长,指节分明,清冷又端庄。 但她的出刀,半点优雅都没有! 快!狠!准!刁钻致命!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开局就是全力杀招! 整个人凌空掠出,藏青色战斗服在空中拉出一道流畅的长线,唐刀自上而下横斩,刀尖锁定罗开心胸口要害,直奔致命位置! 同一秒,苏雨涵双眼瞳孔深处,一层层深灰色纹路飞速扩散、运转。 天穹眼,开! 全场风速、空气阻力、对手肌肉动向、灵力流动、破绽死角,所有数据瞬间映入她的脑海,一览无余!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开局开大!苏雨涵根本不打算拉扯!” “天穹眼全开,这一刀绝对锁死破绽!躲不开的!” “罗开心要危险了!这一刀太致命了!” 面对这无解一刀,所有人都以为罗开心必躲、必格挡、必后撤。 可罗开心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完全不躲! “嗡——!” 暗金色流光骤然从他掌心炸开,虚空震颤,一桿修长霸道的长枪凭空凝聚成型! 七伤魔枪! 暗金枪身流转暗红纹路,枪身布满邪异光纹,明暗跳动,煞气冲天! 这把本命灵枪,以伤换强,越战越疯,是整个联赛最无解的诡异武器。 罗开心根本不用枪尖格挡,直接横转枪身,用坚硬的枪桿正面硬接苏雨涵的必杀一刀!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开! 巨大的声响穿透整个体育馆,震得人耳朵发麻! 漫天刺眼火花瞬间四溅,密密麻麻铺满两人之间的空间,视觉效果炸裂! 苏雨涵全力劈出的唐刀,狠狠斩在魔枪枪身上,硬生生在坚硬的枪体上劈出一道深深的白色刀痕! 恐怖的衝击力瞬间反噬! 罗开心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半步,鞋底狠狠摩擦擂台硬质地面,拉出两道漆黑的长线。 就在这碰撞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 罗开心的脸色,骤然惨白! 不是被打疼的,是本命灵反噬! 贵宾席大佬一眼看穿本质,沉声点评:“七伤魔枪反噬!” 苏雨涵的天穹眼捕捉到了这极致细微的一幕,分毫不差! 她看得清清楚楚:罗开心右手虎口绷带下,鲜血正在疯狂渗出,旧伤撕裂,气血震盪,灵力逆行。 破绽!天大的破绽! 抓住机会! 苏雨涵眼神一冷,脚步再踏,身形再冲! 第二刀瞬间劈落! 第104章 近乎无解的本命灵! “唰!”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更刁钻、更狠! 借著天穹眼的预判,刀尖精准锁定罗开心右肩撕裂的旧伤位置,直奔他全身最脆弱的死穴! 观眾席彻底沸腾! “抓到破绽了!苏雨涵要拿下了!” “旧伤炸裂,罗开心扛不住第二下!” “稳了!这波一定绝杀!” 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 可下一秒,罗开心爆发出极致的临场反应! 身体猛地向左侧诡异一闪,避开刀尖绝杀!同时单手换枪,七伤魔枪从右手瞬间换到左手! “弒!” 枪身自下而上迅猛撩击!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极致对撞! “鐺——!” 巨响再起! 恐怖的衝击力双向炸开! 苏雨涵被震得连续后退两步,身形微微不稳。 而代价,再次落在罗开心身上! 左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喷涌而出! 左右手双双虎口开裂,新旧伤口叠加,鲜血顺著指尖疯狂滴落,一滴滴砸在七伤魔枪的枪身上。 诡异的一幕,瞬间发生! 沾染到温热鲜血的魔枪,暗红纹路瞬间暴涨、疯狂流转! 原本黯淡的煞气,一瞬间狂暴翻倍! 七伤魔枪专属特性彻底触发——沾血则强,伤己愈烈! 他伤得越重、流血越多、反噬越疼! 隨之,枪的杀伤力、穿透性、爆发力,就越强! 罗开心的脸色白得像白纸,气血飞速流逝,整个人看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可他手中的魔枪,威压越来越恐怖,越来越霸道! 全场观眾瞬间看懵了! “来了!他越受伤本命灵越强!” “这是什么变態本命灵!自残式变强?” “这无解啊!他根本不怕受伤!” “这是陷阱!他的破绽全是故意露出来的!” 苏雨涵的天穹眼全程运转,瞬间看透了所有真相。 她终於彻底明白。 罗开心所有的苍白、所有的伤口、所有的破绽、所有的狼狈,全是诱饵! 他故意露出弱点,引诱对手全力进攻、疯狂输出、打伤自己,然后藉助伤势增幅魔枪,反手绝杀! 你越打他,你输得越快! 一瞬间,苏雨涵的动作僵住了。 刀尖悬在半空,硬生生停住,不敢再劈出分毫。 她理智极致,看穿陷阱,瞬间收手,不想落入对方的节奏。 可就是这一秒的迟疑,胜负彻底改写! 罗开心等的就是这一刻! “唰!!” 魔枪瞬间突刺! 速度快到极致,枪尖从唐刀格挡的缝隙中精准穿过,角度刁钻到极致! “噗嗤!” 枪尖精准刺穿苏雨涵左肩皮肉! 不深不浅,刚好贯穿表层肌肉,卡在肩胛骨之前,没有赶尽杀绝,却足以判定重伤!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藏青色的战斗服,深色布料被血染成墨黑色,触目惊心。 苏雨涵握刀的右手缓缓垂下,唐刀刀尖轻轻点地,原本雪亮的刀光彻底黯淡。 她整个人气场瞬间回落,胜负已定。 罗开心立在擂台中央,双手虎口鲜血淋漓,旧伤全裂,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但他的双眼,亮得嚇人,战意滔天! 枪尖滴落的血珠砸在擂台地面,绽开一朵朵细小的血花,诡异又霸气。 全场死寂一秒,隨后! 轰!!!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欢呼声、尖叫声彻底炸穿场馆! “太帅了!罗开心绝境反杀!” “这战术太变態了!以伤做饵,钓鱼绝杀!” “苏雨涵输得不冤,这陷阱谁来都得栽!” “七伤魔枪,名副其实!越残越猛!” 裁判快步上前,高举右手,高声宣判! “第一场对决!胜方——罗开心!成功晋级三强!” 罗开心缓缓收枪,默默走回擂台侧边休整,哪怕浑身是伤,依旧气场不败。 第一场血战落幕,极致反转,全程高能! —— 第一场战斗的余热还没消散,全场观眾的情绪依旧沸腾不止。 所有人还在疯狂討论刚才那波极致反转,没人能想到,冷静无解的苏雨涵,会栽在罗开心的诡诈战术里。 但下一场对决,直接让全场观眾再度起立! 第二场,万眾期待! 雷系天花板 vs 火系天花板! 顾北侯 vs 李青! 观眾席彻底躁动,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终於来了!侯爷无敌!” “这一场谁输谁可惜,两个都是全国第一的苗子!” 贵宾席大佬全部神色凝重,紧盯擂台。 “这一局,是天赋、灵力、掌控力、底牌的全方位比拼。” “李青的八轮离火是火系最狂暴的本命灵,同阶几乎无解!” “但顾北侯的雷霆之力,克制一切火焰灵力,属性压制摆在这。” 擂台两侧,两道身影同时迈步登台。 顾北侯缓步走出,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落地都稳如磐石,没有半点声音。 深灰色战服在灯光下沉沉发黑,气场冰冷淡漠。 对面的李青,身形轻盈掠出,脚步轻快迅猛,浑身躁动的火灵力几乎要溢散出来。 他站在顾北侯五米之外,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无比认真。 “北侯兄,前天晚上的酒喝的还可以吧?” 顾北侯神色不变,淡淡开口:“不错。” 李青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容, “那一会你输了,我再请你喝一顿!” 顾北候平静的说道, “那这顿酒恐怕喝不上了。” “试试唄。” 简单两句閒聊结束,下一秒,天地气场瞬间剧变! “呼——!” 暗红色烈焰骤然从李青掌心喷涌而出! 顏色暗沉如凝固的血色,高温极致,狂暴霸道! 之前所有团体赛、个人赛,李青全程留手,今天,他终於彻底放开所有束缚,展露真正实力! 暗红火焰熊熊燃烧,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发烫,擂台温度瞬间飆升! 同一秒,顾北侯掌心抬起! “滋滋——!” 银白色雷霆轰然爆发! 刺眼的雷光在掌心疯狂压缩、凝聚、塑形! 一桿通体修长、符文密布的星落雷矛,缓缓成型! 矛身笔直锋利,矛尖细如针尖,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白色雷纹,每一道符文都在疯狂闪烁,雷光璀璨,威压炸裂! 顾北侯手持雷矛,却並未掷出,而是横在身前! 全场观眾头皮发麻,疯狂尖叫! 有雷系猎妖师震惊的说道, “星落雷矛!远程绝杀大招!” “他居然贴身拿绝杀远程技能近战!疯了!” “这是要正面碾压李青的离火!” 李青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出现极致凝重。 他看过顾北侯的所有情报,知道星落雷矛贯穿无敌、单体秒杀,但他从未想过,对方会把这一招当近战武器使用! 下一瞬! 顾北侯身形瞬间消失! 速度快到突破视觉极限! 看台观眾只看到一道银白残影闪过,根本捕捉不到移动轨跡! 眨眼之间,顾北侯贴身而至! 星落雷矛自下而上,迅猛撩击,直指李青胸口要害! “好快!根本反应不过来!”全场观眾失声惊呼。 李青极限反应,双手瞬间交叉胸前! “轰!” 八轮离火全力爆发,凝聚成一面厚重巨大的暗红火盾! 火焰层层堆叠,防御力拉满极致! 下一秒,雷矛狠狠刺中火盾中心! “轰隆——!” 惊天巨响炸开! 银白雷光与暗红烈火疯狂碰撞、撕裂、交织、爆炸! 擂台地面剧烈震颤,四周灵能防护符文疯狂频闪、剧烈跳动! 漫天火光、雷光四射,整个擂台被双色强光彻底笼罩! 仅仅一秒之后! “咔嚓!” 坚不可摧的八轮离火火盾,瞬间崩碎! 火焰碎片漫天飘散,瞬间燃尽熄灭! 李青整个人被恐怖衝击力震退三步,鞋底擦出两道深深黑痕! 他气息明显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彻底凝重到了极点! 全场死寂! 第105章 雷霆破火轮,无心斩金剑!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彻底震撼! “八轮离火盾!直接被秒碎?” “顾北侯的雷霆压制也太离谱了!” “同阶火系最强防御,竟一碰就碎!” 不等李青喘息,他主动发起狂暴反击! 双掌齐推,灵力全开! 两条通体暗红的火焰巨蛇从掌心喷涌而出! 火蛇鳞爪清晰,眼瞳赤红,獠牙锋利,身形灵活诡异! 一左一右,弧形包抄,彻底封死顾北侯所有闪避空间,无解合围! “双火蛇绝杀!躲不开了!” 观眾刚喊出声,战局再度碾压! 顾北侯左手换矛,横斩而出! “咔嚓!” 左侧火蛇头颅直接斩断,蛇身扭曲两下,轰然溃散! 同时右手五指併拢,一道锋利银白雷刃瞬间射出! “唰!” 右侧火蛇从中劈开,炸裂成漫天火星! 两秒!双杀! 零压力破解必杀! 全场彻底疯狂! “无敌!绝对无敌!” “这就是华东第一人的实力!” “李青的大招跟纸一样脆!” 李青脸色彻底沉下,不再保留任何底牌! 十指张开,全身灵力暴走! 一层致密的暗红火焰鎧甲覆盖全身,灵化鎧完全开启! 甲片层层燃烧,缝隙红光喷涌,全身防御拉满! 顾北侯周身雷光暴涨! 银白色雷霆鎧甲同步成型! 电弧滋滋炸响,雷光耀眼,厚度、威压、质感,全方位碾压火鎧! 一银一红,两大顶级鎧甲隔空对立,压迫感窒息全场! 紧接著,李青终极底牌开启! ”呼呼呼——!” 八道直径超一米的巨型火轮,环绕身体飞速旋转! 八轮离火,本命灵完全形態! 八火轮分层布阵,上下四层,形成绝杀火阵! 无尽烈焰冲天而起,高空凝聚出一片遮天蔽日的火云,带著毁灭般的威压,狠狠朝擂台碾压坠落! 天崩地裂般的火焰威压,笼罩全场! 所有人心臟提到嗓子眼,大气不敢喘! 顾北侯抬头凝望压顶火云,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雷光之中燃烧起一抹苍白色火焰! 焚雷! 极致压缩!瞬间爆发! 一道五米宽的白色斩击波破空而出,正面硬刚漫天火云! “嘭——!” 红白火焰疯狂吞噬、炸裂、湮灭! 正面四道火轮瞬间劈碎溃散! 剩余四道火轮绕后偷袭,直逼后背! 就在绝杀將至的瞬间! 顾北侯雷光一闪,瞬移消失! “唰!” 再度出现,已在李青身后! 温热的掌心,精准贴在李青后背! 零距离——掌心雷! “轰——!!” 霸道的雷光瞬间炸开! 没有惊天巨响,却直接震碎一切灵力防护! 李青大脑瞬间空白,意识直接截断! 整个人像断线风箏一样飞出擂台,重重砸落在结界之外! 全场死寂两秒! 隨后! 轰!!! 震天欢呼声彻底掀翻场馆! “碾压!全程碾压!” “顾北侯太强了!毫无悬念!” “天花板断层领先!” 裁判高声宣判:“第二场!胜方——顾北侯!晋级三强!” 擂台下李青满脸不甘,狠狠的瞥了眼顾北侯,眼底儘是忌惮。 他知道,对方甚至都没有出全力! 最起码顾北候那个可以变身的技能没有用出来。 即便如此,自己也被碾压! 太强了! —— 两场巔峰血战落幕,全场观眾情绪已经彻底被点燃,吶喊声久久不散。 顾北侯、罗开心成功晋级,仅剩最后一个三强名额,將在余猫猫和李蜉蝣之间诞生! 所有人立刻將目光聚焦擂台,期待最后一场对决。 擂台之上,两人相继登台。 余猫猫提著比自己还高的三尖两刃枪,小小一只站在擂台中央,银灰色战服乾净利落,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起来软萌无害。 但她眼神专注、战意凛然,持枪的小手稳稳噹噹,没有半点慌乱。 对面的李蜉蝣,一身白色战服耀眼夺目,右肩绷带斑驳刺眼。 旧伤未愈,右手发力依旧刺痛,极大限制了他的御剑速度和灵力续航。 他抬手凝聚灵力,玄金吞灵剑破空而出! “鏘!” 金色剑身流光四溢,符文闪烁,悬浮半空。 他脸上满是慎重,毕竟余猫猫是全场唯一一个六境! 裁判抬手猛然落下! “第三场对决!开始!” 话音刚落,李蜉蝣率先出手,绝不拖延! 他的剑之道,唯快唯准,从不试探! “唰!” 金色剑光笔直破空,一道精准至极的直线绝杀,直指余猫猫胸口! 速度极快,角度极刁,封死所有走位! 看台观眾瞬间屏住呼吸:“必中!这一剑躲不开!” 可就在剑光即將贯穿身体的剎那! 余猫猫身形微米级侧闪! 就差一厘米! 金色剑光贴著她的衣料划过,堪堪落空! 全场瞬间惊呼炸裂! “我的天!极限一厘米闪避!” “这反应速度简直非人!” 李蜉蝣眼神一凝,丝毫不停,操控飞剑瞬间迴旋! 剑光调转角度,直刺后心! 余猫猫身形微微前倾,髮丝擦著剑尖掠过,再度极限躲开! 接下来的十几秒,全场观眾彻底看傻了。 李蜉蝣的金色剑光漫天飞舞,横竖斜斩、迴旋包抄、交叉封锁,密密麻麻铺满整个擂台! 每一道剑光都是精密计算、推演无数次的绝杀轨跡,封死全场所有走位死角! 正常人在这种漫天剑网里,绝对瞬间被贯穿重伤! 但余猫猫,像一条穿梭在密草中的小鱼。 身形轻盈极致,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卡在剑光的缝隙死角里。 不多一步,不少一寸,每一次闪避都是刚刚好、极限中的刚刚好! 漫天剑网,竟碰不到她分毫! 观眾尖叫不断! “太丝滑了!这身法简直开掛!” “李蜉蝣打了个寂寞!全程空大!” “所有绝杀全部落空,心態都要崩了!” 持续高强度御剑输出,李蜉蝣灵力疯狂消耗。 原本就带伤的身体,越来越疲惫,额头渗出冷汗。 金色剑光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轨跡开始僵硬、变形、不再精准。 破绽,彻底暴露! 余猫猫眼神一亮,抓住唯一战机! 身形骤然突进! 三尖两刃枪左右手飞速切换,枪身流转寒光,速度快出残影! 李蜉蝣预判闪避,提前侧身躲开正面绝杀。 但余猫猫这一枪,预判了他的预判! 枪尖精准横扫,狠狠擦过他的右肩旧伤! “噗嗤!” 旧伤彻底撕裂,新伤叠加爆发,鲜血瞬间染红白色绷带! 剧烈的刺痛瞬间席捲全身! 李蜉蝣右手彻底脱力! 掌控飞剑的灵力瞬间中断! 玄金吞灵光纹熄灭,长剑直接脱手坠落擂台! 胜负,彻底敲定!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余猫猫贏了!极限反杀!” “身法封神!硬生生躲到对手灵力耗尽!” “太稳了!以柔克刚!” “她甚至都没有动用六境的灵力!” 裁判快步上前,高声宣判! “第三场胜方——余猫猫!成功晋级全国三强!” 三场血战,全部落幕! 六进三最终名单彻底出炉! 三强晋级:顾北侯、罗开心、余猫猫! 淘汰:李青、苏雨涵、李蜉蝣! 全场欢呼声、掌声、吶喊声连绵不绝,响彻整座凤巢体育馆! 擂台之上,三位年轻天才分立三方。 灯光璀璨,万眾瞩目! 第106章 柳树村任务 今天的三场擂台比赛全部结束,体育馆里上千观眾开始陆续离场。 顾北候出来的时候,宋国富和辞酒站在选手通道口等著他。 宋国富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见他过来,立刻递了上来,语气稳重:“侯爷,明天就是个人总决赛最后一轮,今天早点休息,別耗精神。” 辞酒站在后面,刘海遮住半只眼睛,看不出太多情绪。 这次全国大比武,总决赛三个名额,华东省部稳稳占下一席。 作为队友,他心里是踏实的。 顾北侯拧开水瓶,仰头喝了一口凉水,润了润嗓子,把瓶子递迴去。 “嗯,回去吧。” 走出体育馆正门,晚风一吹,瞬间吹散了场馆里残留的闷热和喧闹。 夜色已经沉下来,帝都商业街灯火连片,车流穿梭。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身影从里面快步冲了出来。 是唐雨桐。 她步伐极快,鞋底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清脆的噠噠声。 眉头紧紧皱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死死盯著手机屏幕,满脸都是凝重和焦急。 “怎么了,这么急?” 顾北侯往前一步,刚好挡在她身前。 唐雨桐猛地抬头,看到是他,整个人瞬间愣了一下。 焦急的情绪僵在脸上,紧接著涌上一丝意外、一丝慌乱,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缓了两秒,才轻声开口:“北侯哥,恭喜你,打进总决赛了。” 说完这句,她明显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黑屏的手机上轻轻点了点,才继续说道: “我们总部刚接到妖物预警,我正准备带队赶过去处理。” 顾北侯微微挑眉:“妖物?什么级別?” 唐雨桐咬了咬下唇,避开顾北侯的视线。 顾北侯挑了挑眉, “哦对,我差点忘了你们总部纪律严谨,不方便的话就不用说了。” 唐雨桐犹豫了下,认真说道: “嗯……同为猎妖师,没什么不能说的,雷达判定五级妖物,但气息极不稳定,时隱时现,完全锁定不了准確位置,上面让我们小队先过去探查清缴。” 听到这话,顾北侯眼神瞬间沉了几分。 气息不稳、雷达探测不到。 这种情况,他在玉江遇到过不止一次。 骨妖、巨嘴蛙、岩甲巨蚺…… 所有能屏蔽猎妖雷达、掩盖自身妖气的妖物,身上全都藏著那一滴诡异的黑色妖血。 顾北候想了想道, “我现在没事,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唐雨桐立刻摆手,急得不行: “不行,北侯哥!你明天还要打总决赛!今晚不能浪费灵力,我们小队三个人,足够应付五级妖物,真的不用你过来!” 她语气很坚定,生怕耽误他明天的决赛。 顾北侯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上次玉江任务,你们全队过来帮我解围,我还没谢你们。” 他看著她的眼睛:“別跟我客气,走吧。” “可是——” “放心,影响不到明天比赛。” 唐雨桐拗不过他。 她盯著顾北侯看了两秒,慢慢低下头,刘海盖住眼睛,看不清表情,唯独两只耳朵尖,悄悄红透了。 声音轻轻的:“……那好吧。” 两人转身走向停车场。 唐雨桐的步伐,比刚才出来时,慢了很多。 停车场里停著一辆黑色无標越野。 姜浩宇坐在副驾驶,低头看著平板雷达地图。 听到开门声抬头,看见顾北侯弯腰坐进后座,当场愣住。 他来回扫了顾北侯和唐雨桐两眼,满脸惊喜又放鬆:“侯爷?您怎么来了?” 唐雨桐简单解释了一番。 姜浩宇连忙说道, “有侯爷帮忙,咱们这次任务稳了。” 后座右侧,沈泽靠著车窗坐著。 他头髮剪短了,整个人看著利落不少,但看到顾北侯坐进来,身体下意识往车门缩了一下。 纯粹条件反射。 上次玉江一战,顾北侯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到现在都没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著顾北侯平静冷淡的侧脸,最终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后座空间本来就不大,三个人挤在一起,肩膀贴著肩膀,胳膊挨著胳膊。 车厢瞬间安静下来。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匯入帝都夜晚的车流。 窗外霓虹飞速倒退,五顏六色的光影滑过车窗,像一条流动的彩色长河。 车厢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空调的轻响。 顾北侯坐在正中间,左边唐雨桐,右边沈泽。 车身轻微晃动,每一次顛簸,他都会轻轻碰到唐雨桐的身体。 今晚唐雨桐没穿作战长裤,穿的是深色短裤,大白腿露在外头。 车厢光线昏暗,她的皮肤白得发亮。 两人腿部贴著,触感微凉,像夏天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汽水,清清凉凉。 唐雨桐全程看著窗外,假装淡定。 但每次触碰,她身体都会悄悄僵一瞬,再慢慢放鬆。 一路將近一小时。 繁华高楼慢慢消失,城市灯光越来越稀疏,柏油路换成水泥路,最后变成顛簸碎石路。 彻底远离市区,进入城郊乡下。 最终,越野车在一个村口缓缓停下。 村口立著一块老旧石碑,刻著三个字——柳树村。 字跡被常年风雨冲刷,模糊浅淡,只剩浅浅痕跡。 整个村子一片死寂。 外墙到处喷著刺眼的红色“拆”字,老旧砖瓦房大多破旧不堪,瓦片脱落、墙体开裂,一条条裂缝从墙根爬到屋檐,像无数张无声张开的嘴。 还在村里住的人很少,只有零星几道灯光。 姜浩宇放大平板雷达:“预警点就在这附近,雷达只有一瞬间捕捉到妖气,应该是妖物伤人时泄露气息,现在彻底蛰伏,一点信號都没了。” 顾北侯抬手看了眼手腕智能探测表。 屏幕乾乾净净,零红点、零妖气、零异常波动。 果然屏蔽得乾乾净净! 他眼神彻底冷下来。 又是这种妖! “分头搜查。” 顾北侯推门下车,晚风带著田野青草味和淡淡烟火焦味吹来。 “发现异常立刻发信號,不要硬拼。” 三人同时点头,下意识把他的话当成命令。 唐雨桐手中浮现烟雨水魄三叉戟,银亮戟身流淌著水波微光,夜色里格外醒目。 她看了顾北侯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轻轻吐出一个字:“注意安全。” 姜浩宇抽出伸缩长棍,一抖变长,银光冷冽,快步冲向村子东侧。 沈泽握好灵刃,青色刀光幽幽闪烁,沉默走向西侧。 第107章 顶级妖物——赤焰火熊! 顾北侯独自一人,迈步走向村子正北深处。 碎石小路沙沙作响。 整个柳树村,死寂得嚇人。 没有狗叫,没有人声。 安静得像一片无人荒坟。 顾北侯鼻翼微动,敏锐捕捉空气里的味道。 很快便闻到了一缕极淡、被夜风吹散、几乎快要消失的血腥味。 他循著血腥味,一步一步,走进漆黑的村落深处。 夜色压得越来越沉。 乌云笼罩整片天空,月亮彻底被遮住,整个柳树村陷入漆黑死寂。 顾北侯走在村道上,脚步平稳,不疾不徐。 越往村子深处走,空气里的血腥味,就浓一分。 第一户民房。 铁门半掩,褪色春联惨白捲曲。 推开门,院子空荡荡,晾衣绳上掛著日常衣物,隨风轻轻摇晃。 生活痕跡清清楚楚,却听不到半点人气。 走进堂屋,血腥味骤然扑面而来! 地面一大片暗红色乾涸血跡,已经硬化结块,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碎裂声响。 血跡从堂屋蔓延厨房、蔓延臥室。 全屋凌乱,痕跡惨烈。 四套被吐出来的衣物堆在地上。 顾北侯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一家人四口,全部遇害! 但——没有尸体。 顾北侯站在堂屋中央,眼神沉冷。 杀人、吸血、吞噬尸体! 他没有停留,继续搜寻下去,第二户、第三户…… 户户有血,户户空屋! 家里都有来不及收拾的生活痕跡,桌上碗筷、床边衣物、孩童玩具全都还在。 唯独人,彻底消失! 胸腔里一股火气缓缓往上涌。 五级妖物,躲在拆迁荒村,暗中屠村。 雷达屏蔽、气息隱藏、悄然猎杀! 完全是蓄意蛰伏、蓄意屠杀! 走到第六户门前,顾北侯脚步骤然停住。 这一户门缝里飘出的血腥味,远超前面所有人家。 浓重、粘稠、刺鼻。 他抬手推门。 院子晾衣绳上,掛著一套红白相间的校服。 夜风轻轻吹动校服衣角,像一面褪色的小旗子,孤零零飘在黑夜里。 堂屋地面,整片地面几乎全部被乾涸血色覆盖。 顾北侯静静看了两秒,转身退出院子。 抬头望天。 乌云厚重如铁,压在村落上空,整片村子像被一张黑布死死捂住,密不透风。 手腕探测表依旧乾净空白。 但他鼻尖已经锁定了方向,眼神冰冷的看向南方。 那里,有一缕若有若无、极隱晦的妖气,正在缓慢浮动! 下一秒——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骤然撕破整片死寂村落! “啊——!!!” 声音尖锐、撕裂、绝望,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剧痛嘶吼! 是沈泽! 顾北侯眼神骤变,身体瞬间爆冲! 银白色雷霆瞬间从体內炸开,缠绕全身,噼啪电光炸响! 极致速度瞬间开启! 脚下碎石被瞬间踩碎炸飞! 地面留下两道短促的浅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电光,破空冲了过去! 几秒钟,横穿大半个村落! 刚冲至空地边缘,战场全貌,彻底映入眼帘。 村东南角是一片废弃空地,堆满建筑垃圾、碎砖、断瓦、生锈钢筋。 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头无比庞大的妖物。 身高超过十米,堪比三层小楼! 通体覆盖暗红厚毛,皮毛表层流淌著淡淡火焰红光,高温扭曲周围空气! 凶悍、磅礴、野性压迫感,瞬间压满整片空地! 五级巔峰妖物——赤焰火熊! 唐雨桐手持烟雨水魄三叉戟,浑身灵力全开,水纹戟光层层爆发,不断强攻牵制。 戟刃在熊妖厚重皮毛上劈出数道深口,暗红妖血不断渗出。 姜浩宇手握长棍,咬牙强攻,棍影翻飞,不断重击熊妖四肢关节。 但五级巔峰火系妖物,肉身防御、力量、抗性全都恐怖至极! 棍棒砸上去,巨响震盪,熊妖只是微微晃身,根本不破防! 而地面上—— 沈泽倒在血泊之中。 他右腿膝盖以下,直接被硬生生撕裂啃断! 整条裤腿完全浸透黑红血液,伤口血肉模糊,鲜血不断涌出,在地面积成一小滩血洼。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半睁,瞳孔涣散,剧痛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北侯哥!” 唐雨桐余光瞥见顾北侯,瞬间出声求援! 顾北侯身形一掠,直接冲入战场! 掌心雷光疯狂凝聚,凝练出一道狭长锋利的银白色雷刃! 抬手挥出! “咻——!” 雷刃破空,带著刺耳滋滋电光,直劈赤焰火熊头颅! 赤焰火熊反应恐怖至极! 巨大熊头一侧,右爪瞬间抬起! 漆黑利爪裹著熊熊暗红烈焰,高温炙烤得空气疯狂扭曲! “轰隆!” 雷刃与火爪硬碰对撞! 漫天电光火星炸裂飞溅! 刺眼光芒瞬间照亮整片黑夜空地! 清脆爆响震耳欲聋! 雷刃被利爪直接撕碎、炸碎,化作漫天细碎电弧消散! 但巨大的衝击力,也硬生生震得赤焰火熊庞大身躯连连后退两步! 沉重脚掌落地,砸出两个浅浅土坑! 这一瞬间的僵持,给了唐雨桐、姜浩宇喘息机会。 两人立刻抽身后撤。 唐雨桐第一时间衝到沈泽身边,快速掏出止血带,死死勒在他大腿根部,强行止血。 姜浩宇扶著长棍大口喘气,额头一道火焰灼伤,水泡红肿,满脸疲惫和后怕。 顾北侯目光冷冽,盯著眼前巨型火熊。 “带他撤离到村口,远离战场。”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绝对不容反驳的威严, “这头怪物,我一个人对付!” 唐雨桐抬头看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咬咬牙,点头。 她和姜浩宇一左一右架起沈泽,快速撤离战场,往村口安全位置退去。 空地上,终於只剩下顾北侯一人,独对十级楼高的五级巔峰赤焰火熊。 巨大的赤焰火熊低头俯视身前渺小的人类。 十米庞大身躯遮蔽大半夜空,阴影笼罩整片空地,压迫感窒息沉重。 它一双竖瞳赤红如血,像两盏血色灯笼,死死锁定顾北侯。 低沉、沙哑、巨石摩擦般的吼声,从巨熊喉咙深处滚滚传出: “区区五境猎妖师……敢打扰你熊爷爷进食……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赤焰火熊四肢猛地蹬地! 庞大身躯爆起! 速度快得离谱! 完全顛覆笨重巨兽的认知! 全身暗红火焰暴涨翻涌,熊熊烈火包裹全身,化作一颗碾压一切的巨型熔岩火球! “熔岩衝撞!” 热浪滚滚扑面,空气疯狂灼烧扭曲! 碎石瓦块还没靠近就被高温烤得炸裂! 顾北侯眼神凝定,右脚后撤半步,膝盖微沉,重心压至最低。 全身雷霆之力瞬间压缩、內敛、极致蓄力! 右手握拳,苍白色焚雷灵力疯狂匯聚拳面! 电光从银白,急速压缩成刺眼惨白! “焚雷拳!” 他不退不避,迎著巨型火熊的熔岩衝撞,一拳轰出! “轰隆——!!!” 苍白雷光与暗红烈焰轰然对撞! 极致爆炸光芒瞬间照亮整片柳树村黑夜! 刺眼白光、火光席捲全场! 巨大衝击波横扫四周! 满地碎砖、废瓦、钢筋全部被狂风掀飞、炸裂、四散! 顾北侯身躯被巨力震得连续后退十几米! 鞋底在碎石地面犁出两道深深沟壑! 右手拳麵皮肤瞬间被超高火焰温度灼伤,大片红肿、起泡、焦黑! 灼烧剧痛顺著手臂直窜心口! 而对面的赤焰火熊,同样被狂暴雷力震得倒滑七八米! 庞大身躯原地转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熊妖厚重皮毛上,掛满跳跃炸裂的银色电弧! 雷电疯狂灼烧妖毛,空气中瞬间瀰漫浓烈焦糊味! 第108章 雷墟斩金熊! 赤焰火熊吃痛,仰头髮出震天怒吼! 吼声震盪四野,附近民房窗户全部嗡嗡震颤! 下一秒! 它全身火焰再次暴涨! 体表暗红火灵飞速流转,层层叠叠凝聚成一片片流动岩浆火甲! 整头巨熊防御瞬间翻倍! 顾北侯毫不畏惧, “灵气化鎧!” 周身雷霆轰然炸开! 全身覆盖厚重银白色雷纹鎧甲! 雷之鎧甲! 电光跳跃、噼啪炸响,防御、抗性、爆发力瞬间拉满! 一人一熊,再次轰然相撞! 拳头砸熊身,利爪劈雷甲! “砰!砰!砰!” 巨声连绵不绝! 火花、电光、火光疯狂炸裂! 顾北侯每一拳都精准砸在熊妖关节、腹部、胸口弱点! 拳劲透体,震得巨熊不断晃动、后退、失衡! 但赤焰火熊的利爪也极其凶悍! 每一次挥爪,都在雷甲上划出深深爪痕! 雷光鎧甲光芒不断黯淡,甚至开裂! 短短数十秒狂暴对拼! 顾北侯肩、胸、手臂多处鎧甲破碎,作战服撕裂,皮肤被高温燎出细密灼伤! 而赤焰火熊身上的火甲,也被连续重拳砸出大面积裂纹! 裂纹遍布全身,火焰不断外泄飘散! 终於! “嘭!!!” 一声清脆骨裂闷响! 赤焰火熊右前腿膝盖,被顾北侯一记重拳击碎骨节! 庞大巨躯猛地一沉! 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战局,瞬间倾斜! 但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赤焰火熊怒吼道, “逼得你熊爷爷动用血脉,一会我要活吞了你!” 赤焰火熊原本暗红的竖瞳,骤然炸裂! 一抹璀璨刺眼的金光,瞬间填满双眼! 暗红褪去,金辉炸开! 它全身暗红皮毛根部,猛然涌出纯粹、尊贵的淡金色光泽! 体表燃烧的暗红妖火,瞬间蜕变、升华、转为神圣炽烈的金色烈焰! 整头巨熊的气息,在一秒之內,狂暴暴涨! 五级巔峰桎梏! 轰然破碎! 境界强行衝破! 六级! 全场妖气翻天覆地! 压迫感瞬间翻倍不止! 远处村口。 刚刚安顿好沈泽的唐雨桐抬头看到这一幕,瞬间失声惊呼! “太古血脉!!” “是烈阳金熊血脉!!这头赤焰火熊觉醒了太古异种血脉!!!” —— 烈阳金熊血脉彻底觉醒! 整片空地的气场彻底顛覆! 原本狂暴凶戾的火系妖力,变成古老霸道,纯粹的太古烈阳真火! 金色火纹鎧甲重新凝聚! 每一片火甲都鐫刻著远古太阳纹路,尊贵、霸道、焚尽一切! 它本就恐怖的肉身、火焰、防御、爆发力,全部暴涨数倍! 六级妖物威压,死死压盖全场! 远处的姜浩宇浑身僵硬,心底发寒。 沈泽躺在地上,脸色死灰,彻底明白—— 刚才若是这头妖物早觉醒血脉,他们小队三个人,早就全军覆没! 空地上。 顾北侯看著眼前彻底蜕变的金色巨熊,浑身灼伤、手臂发麻,却不仅不惧,反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桀驁的笑。 眼底燃起极致的战意! “原来是带太古血脉的硬货。” 他活动了一下焦黑破皮的右手手指,裂开的焦痂扯动伤口,火辣辣剧痛钻心。 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狂! “正好!” “老子就爱刷这种大號boss!过癮!” 下一秒! 顾北侯全身黑髮从髮根瞬间泛白转银! 一双黑色瞳孔,彻底化作纯粹银白色雷霆竖瞳! 周身雷霆疯狂翻涌暴走! 无尽雷力盘旋环绕,形成一片笼罩周身的小型雷域! 永寂雷墟——开!!! 雷霆灵力彻底催至极限! 头顶乌云疯狂翻滚炸响,疯狂涌动! 隱隱闷雷从天穹深处沉沉传来! 云层中,银白色的雷光在翻滚,像一条条被困在笼中的雷龙在等待破笼而出的那一刻! 对面, 烈阳金熊缓缓撑起受伤的右膝,硬生生站起! 膝盖骨裂的伤势,在太古血脉加持下,强行压制下来,无视痛苦! 烈阳金熊的金色竖瞳锁定了天空中那片正在聚集的乌云。 它的本能告诉它,不能让顾北侯完成这道雷术! 它的身体从原地弹射出去,金色的火焰在它身体周围燃烧,速度快到在打穀场上留下了一道金色的残影! 熊掌从身侧抬起,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颗巨大的火球,火球的直径超过两米,表面流转著金色的光纹! 顾北侯的身体从地面上飞了起来——浮空术! 他的身体在浮空术的托举下升到了和烈阳金熊的头部平齐的高度。 烈阳金熊的火球从他的掌心射出,直奔顾北侯的面门! 顾北侯的身体在空中向右侧一闪,火球擦过他的肩膀,在他身后的天空中炸开,金色的火焰將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雷落!!!” 顾北侯的右手从天空中向下一压。 “咔嚓——!” 银白色的雷霆从云层中劈下,粗如水缸,精准地劈在烈阳金熊的头顶! 金色鎧甲在雷光中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甲片的表面出现了裂纹。 烈焰金熊巨大头颅微微抬起,金色喉腔深处,一团极致压缩的金色光团疯狂凝聚! 没有火焰灼烧! 是纯粹的烈阳之光! 极致压缩、极致狂暴、极致毁灭! 太古血脉天赋——燎原吼! 这不单单是声波震击! 而是凝聚一身妖力的毁灭性金色光波咆哮! 一旦完全释放,整片柳树村会瞬间被夷为平地! 就在光团即將成型爆发的剎那! 顾北侯身形瞬间凭空消失! “唰!” 雷遁残影留在原地! 真身瞬间挪移至烈阳金熊左侧死角! 右手掌心,一柄修长、锋利、刻满古老雷纹的银色长矛,瞬间凝聚成型! “星落雷矛!” 雷力极致凝练! 矛尖寒芒刺骨! 他没有投掷! 手握长矛,猛地狠狠刺出! “噗嗤——!!!” 锋利矛尖瞬间刺穿熊妖下頜皮肉! 穿透口腔软组织! 穿透喉间肌肉筋膜! 贴著颈椎骨,狠狠从后脑穿刺而出! 彻底贯穿头颅要害! 喉咙深处正在凝聚的金色光团,瞬间失去所有控制! 轰然在它喉腔內部炸裂! 狂暴金色光波失控冲天! 斜著刺破夜空! 狠狠轰在厚重乌云上! “轰隆——!!!” 云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裂口! 皎洁月光倾泻而下! 瞬间照亮整片血色战场! 烈阳金熊庞大身躯猛地僵硬! 喉咙彻底报废,再也发不出半点吼声! 顾北侯抽回雷矛,五指併拢,掌心朝前! 残存所有焚雷灵力,凝练出一道弧形惨白焚雷斩! 斩击精准送入下頜贯穿伤口! 雷火透体,炸裂內焚! 金色太古火甲从內部开始崩解融化,隨后溃散! 熊熊金焰快速熄灭! 尊贵的烈阳血脉光泽飞速褪去! 巨熊双眼的金色光芒,迅速黯淡死寂! 而后十米庞大身躯,瞬间失去所有支撑力。 如同崩塌的高楼大厦! 轰然向前倾倒! 轰隆巨响震得地面剧烈震颤! 漫天尘土飞扬,遮蔽月光! 烟尘滚滚之中,太古异种——六级烈阳金熊,彻底陨落! 战场归於死寂。 顾北侯站在满地烟尘之中。 银白髮丝在夜风里飘动, 银瞳淡漠俯瞰脚下巨型熊尸。 右手大面积焦黑灼伤,雷甲破碎多处,浑身满是战痕。 身躯却依旧挺拔。 远处, 唐雨桐快步跑来,衝到他面前。 目光从他苍白的脸、烧焦的手掌,撕裂的作战服以及满身伤痕上一一扫过。 她眼眶彻底红了,声音微微发哑,带著后怕的哭腔, “北,北侯哥……你没事吧?” 第109章 雨桐疗伤 烈阳金熊庞大身躯的金色火焰彻底熄灭,原本暗红的皮毛被大火烧得发黑,在月光下看著就像一座被烤焦的小山。 巨大的身躯砸在地上,直接砸出一个深深的土坑,坑边的泥土全都被挤压得鼓了起来。 空气里满是烧焦的味道、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烈阳金熊专属的、类似硫磺的怪异气息。 唐雨桐站在顾北侯旁边,眼神中满是心疼与內疚。 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两架墨绿色的猎妖师联盟直升机飞了过来,悬停在村子上空。 舱门打开,善后组的队员顺著绳梯快速落地,动作熟练乾脆。 有人拉警戒线,有人拍照取证,有人拿著专业仪器,在烈阳金熊的尸体上取样留存。 另一边,重伤的沈泽被担架抬了过来。 他整条右腿从膝盖以下彻底没了,断口紧紧缠著止血带,血已经止住了,但他脸色惨白,半点血色都没有。 担架经过顾北侯身边的时候,沈泽艰难地偏过头,看著他。 眼神特別复杂,不只是简单的感谢救命之恩,还有愧疚、后怕、动容,一大堆情绪揉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嗓子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声音。 “谢谢。” 顾北侯淡淡的頷首,看著他被抬上直升机,担架彻底消失在机舱里。 这时姜浩宇也赶了过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额头的烧伤已经简单处理过,贴著一块创可贴,边缘翘著,底下还能看见发红的创面,他是三人里伤得最轻的。 唐雨桐的目光一点点扫过顾北侯全身。 先看脸,再看他受伤的右手,最后落在他满身破损、沾满血污的战斗服上。 她眉头死死皱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很不好看。 “北侯哥,你伤势怎么样?”她声音不大,听得出来满是心疼和担忧。 顾北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的焦痂已经发硬,顏色深得发黑,边缘微微翘起,一动手指,结痂就发出细碎的开裂声,底下露出一点粉嫩的新肉。 他又扫了一眼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红肿发烫,有的起了水泡,有的只是浅浅压痕。 他隨意笑了笑:“没事,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可唐雨桐一点都没放鬆,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声音带著点自责的颤抖。 “会不会影响你明天的总决赛呀?” 顾北侯摇头:“放心,回去敷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一旁的姜浩宇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村口停放的黑色越野车车灯闪了闪,他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低沉的引擎声在夜里响起。 姜浩宇一脸郑重的说道, “侯爷,这次我们三个欠你一条命,別的话咱不多说了,我先带你回酒店休息。” “上车吧,北侯哥。”唐雨桐拉开后座车门,站在一旁等著。 顾北侯弯腰坐进后座,唐雨桐紧跟著上车关上门。 车厢里特別安静。 唐雨桐坐在顾北侯身边,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 她眼神飘忽,时不时看看窗外,然后偷偷看向顾北侯那只受伤的手。 明明灯光很暗,看不清焦痂,但她心里一直记著那狰狞的伤口,手在膝盖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满心不安。 车子很快开到参赛酒店门口。 两人下车,姜浩宇独自开车离开。 路灯下,唐雨桐一脸倔强,眼神很坚定,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顾北侯有点诧异:“你还不走?” 唐雨桐脸颊慢慢泛红,从脖子红到耳尖,声音清晰又认真,一点都不犹豫,咬了咬嘴唇道, “我陪你上去,帮你涂药。” 顾北侯摆手拒绝:“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再说,国富和辞酒也能帮忙。” “他们两个男生哪里细心?”唐雨桐固执地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消息,抬头继续说道, “我刚申请了联盟总部的特供疗伤药,比普通的药效果好太多了,我在楼下等药送过来,上酒店我帮你敷。” 顾北侯看她態度坚决,根本劝不动,只能轻轻嘆了口气:“行吧。” —— 两人在酒店门口台阶上等了几分钟。 帝都初秋的夜风有点凉,带著街边小吃的烟火气,吹得唐雨桐的短髮轻轻飘动。 很快,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联盟工作人员下车,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药箱,箱子上印著猎妖师联盟的徽章,標註著总部特供医疗药品。 唐雨桐接过箱子,打开確认了一眼,里面三瓶白色药瓶,分別是烫伤膏、愈灵散、生肌露。 她关好箱子,自然伸手扶住顾北侯的胳膊:“走吧,上楼。” 两人走进酒店大堂,坐电梯上楼。 密闭的电梯里安安静静,只有楼层数字不断跳动。 到了顾北侯住的楼,两人走出电梯,来到房间。 酒店房间不大,窗帘紧闭,只开著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温柔又有点曖昧。 唐雨桐把药箱摆在书桌上,打开瓶子,淡淡的草药混著蜂蜜的清香散开,一点都不刺鼻。 她转过身,看著站在床边的顾北侯。 暖光下,他手上与身上的伤口看得格外清楚。 结痂的烧伤,渗著组织液的爪痕,一片片红肿的烫伤,密密麻麻布满上身,看著格外嚇人。 唐雨桐看著看著,眼神就软了,声音轻轻的:“北侯哥,你把上衣脱了吧,我帮你上药。” 顾北侯也不矫情,直接抬手脱掉了身上破损的战斗服。 动作拉扯到伤口,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鬆开。 赤裸上身站在灯光下,他满身的伤痕彻底暴露出来。 右手臂大面积焦黑烫伤,从指根蔓延到手腕。 肩膀后三道深深的爪痕,皮肉外翻,胸口一片烫伤水泡。 后背更是新旧伤叠加,爪伤、擦伤、烫伤隨处可见。 唐雨桐看著这些伤口,指尖轻轻悬在他皮肤上方,不敢碰到伤口,声音微微发颤, “肯定很疼吧。” “还行,扛得住。”顾北侯语气平淡。 唐雨桐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开始上药。 她先挑出淡黄色的烫伤膏,轻轻涂在顾北侯胸口的烫伤区域。 药膏一贴上皮肤,瞬间传来一阵清凉感,压住了持续的灼烧痛感。 那种舒服的凉意浸透皮肉,让紧绷许久的身体瞬间放鬆,顾北侯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哼, “嗯……” 这一声轻哼,让唐雨桐瞬间脸红到耳根。 她赶紧低下头,藏住发烫的脸颊,手上涂药的速度变快了不少,动作也微微有点不稳。 第110章 七伤魔枪vs无心忘川! 唐雨桐耐心帮顾北侯涂完所有烫伤区域,又撒上愈灵散。 药粉落在新鲜伤口上,迅速融化,形成一层保护膜,止血锁伤。 最后再涂抹生肌露,淡绿色的液体吸收很快,专门用来修復破损皮肉、避免留疤。 后背的伤口最多最杂,唐雨桐一点点仔细处理,不敢漏掉一处。 全部上完药,她收拾好药瓶,抬头看向顾北侯。 隨后她目光往下一扫,看到他战斗裤上同样布满裂口和烧焦痕跡,隱约能看见大腿上的淤青和爪伤。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北侯哥,你腿上也有伤吧?我帮你一起处理。” 顾北侯瞬间有点尷尬,耳尖微微泛红:“不用了,下面我自己来就行。” “男生上药都马马虎虎,清理不乾净容易发炎留疤。” 唐雨桐说著,直接蹲下身,伸手想去拉他的裤腰。 就在这时—— “篤篤篤!”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唐雨桐像触电一样瞬间收回手,猛地站起身,连连后退两步,和顾北侯拉开距离,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 顾北侯瞥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勾,淡淡开口:“去开门吧。” 唐雨桐平復了一下慌乱的心情,拉开房门。 宋国富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满脸焦急,身后跟著安静的辞酒。 “侯爷!听说你受伤了,咋样啊?” 宋国富挤进门,一眼就看到赤裸上身、满身伤痕的顾北侯。 隨后又看到了脸红尷尬的唐雨桐,瞬间露出一副秒懂的微妙表情,空气里顿时充满尷尬的味道。 顾北侯轻咳一声,隨手把脏战斗服披在身上,遮住伤口。 “既然我队友过来了,时间不早了,雨桐你先回去休息吧。” 唐雨桐低著头,小声应了一句“哦”。 她走到桌边,小脸认真的给宋国富交代三种药的用法,一遍一遍叮嘱,生怕他们两个男生粗心弄不好。 “烫伤膏涂烧伤,一天三次,愈灵散是撒在破口上,不用抹,自己会化,生肌露最后用,一定要等药粉干了再涂,別混在一起,你们一定要盯著他上药,別留疤!” 交代完所有事情,她没敢多待,快步离开房间。 等人走后,宋国富憋著笑看向顾北侯:“侯爷,唐雨桐对你也太……” “闭嘴。”顾北侯淡淡打断。 辞酒看著顾北侯的下半身,突然道, “侯爷,我帮你敷药吧。” 顾北侯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没好气的道, “滚!老子自己能行!” —— 第二天,帝都,凤巢体育馆。 今天是猎妖师全国个人总决赛,现场人气彻底爆满。 帝都本地猎妖师、全国各省部参赛队员、联盟总部高官、各路观战大佬齐聚一堂。 圈子里早就传开了,今天是二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对决,热度直接拉满! 擂台之上,总决赛三人就位。 最左边是余猫猫,一身银灰色战斗服,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粗大的三尖两刃枪立在身侧,看著娇小却气场十足! 中间站著顾北侯。 他换上了乾净的深灰色战斗服,身姿依旧挺拔,但只要细看就能发现异常。 他脸色微微泛白,唇色偏淡,眉眼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昨天大战烈阳金熊的重伤根本没完全恢復,手背的焦伤还在。 內伤隱隱作祟,整个人状態明显不在巔峰。 最右边是罗开心,深蓝色战斗服,站姿隨意散漫,看著没什么压力。 裁判拿著装有三颗数字金球的盒子上台,现场抽籤確定对战顺序。 最终顺序敲定: 第一场:余猫猫 vs 罗开心! 第二场:顾北侯 vs 余猫猫! 第三场:顾北侯 vs 罗开心! 裁判抬手示意比赛开始。 第一场对决,正式打响! 罗开心率先走出备战区,上台之后直接进入战斗状態。 他右手灵力一动,七伤魔枪瞬间凝聚成型! 暗金色的枪身缠绕著暗红纹路,煞气逼人! 余猫猫提著三尖两刃枪,缓步走到擂台中央,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紧张。 “比赛开始!” 裁判哨声落下的瞬间,罗开心直接暴冲而出! “轰——!” 他速度极快,身形一闪就冲至近前,七伤魔枪带著凌厉破风之声,直刺余猫猫胸口,枪势凶狠,直奔要害! 台下观眾瞬间精神起来,纷纷议论。 “来了!罗开心的强攻开局!” “七伤魔枪越打越猛,这波要是被刺中直接重伤!” “余猫猫小心啊!” 就在枪尖距离胸口只剩不到半米的瞬间,余猫猫才骤然动了。 她动作幅度极小,身体轻轻一侧,整个人像风中柳絮一样轻盈飘逸。 “唰!” 锋利的枪尖几乎是贴著她的衣服穿了过去,距离皮肉只差一厘米,险之又险,完全落空。 罗开心一枪打空,力道过猛,身形微微前倾。 余猫猫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手腕翻转,三尖两刃枪快速横掠。 “嗤”的一声轻响。 枪刃精准划过罗开心左肩,瞬间划开一道细长血口。 罗开心眉头一皱,立刻后撤半步拉开距离。 开局短短一秒,他就吃了个小亏。 全场观眾瞬间炸开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臥槽?余猫猫身法这么离谱?” “这预判也太准了吧!刚好躲开必杀枪!” “不对啊,她怎么不主动进攻?一直躲著干嘛?” “罗开心擅长速战速决,拖久了他灵力消耗巨快,余猫猫这是故意耗他!” “真的假的?就靠躲就能贏?” 贵宾席上,火部部长赵杰皱眉开口: “罗开心吃亏了,七伤魔枪越战越强,但代价是灵力消耗成倍暴涨,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眾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可谁都没想到,余猫猫居然打算全程靠闪避耗死对手! 擂台之上,战斗继续。 罗开心心態微微急躁,不再留手,全力出第二枪! 这一枪速度更快、力道更沉,枪身暗金色光芒暴涨一倍,威力远超第一枪! 可余猫猫依旧不硬碰。 她脚步飘忽,身形轻盈灵动,脚下步伐变幻莫测,整个人在枪影里穿梭游走。 “叮!” 两枪枪尖精准对撞一次,灵力震盪炸开。 罗开心被衝击力震退半步,余猫猫只退一步,稳得一批。 第三枪、第四枪……! 罗开心枪枪猛攻,枪势一枪比一枪恐怖,暗红纹路流转速度越来越快,威力层层叠加。 可他始终摸不到余猫猫一片衣角! 余猫猫要么侧身躲闪,要么枪身轻点偏移他的枪势,全程规避硬拼,只格挡、不反击。 第111章 余猫猫独特的战术 台下观眾看得眼花繚乱,议论不停。 “我的天,根本打不到!” “这身法太诡异了!简直预判满分!” “她本命灵不是无心忘川吗?没有预知能力啊,怎么次次躲得这么精准?” “不是预知,是节奏!她摸透罗开心出枪节奏了!” “罗开心完了,他这功法不能拖,越打越虚!” “你们看他脸色!已经发白了!” 果然,连续几十枪强力输出,罗开心的灵力消耗已经达到恐怖地步! 他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唇色褪去血色,呼吸开始变粗。 七伤魔枪的弊端彻底显现——威力翻倍的同时,消耗也是几何倍数暴涨。 前五枪若是杀不死对手,自己就会灵力枯竭、战力崩盘。 罗开心咬牙轰出最强一击! “轰——!” 枪尖金光刺眼,威力远超开局数倍,但速度明显变慢,枪路也开始不稳。 就是现在! 余猫猫眼神一动,终於不再闪避,主动发起进攻! 她身形骤然弹射而出,手中三尖两刃枪快得出残影! “当!当!当!” 连续三点! 第一点,磕偏枪尖! 第二点,压沉枪身! 第三点,精准点在罗开心握枪手腕! 三连击乾脆利落,力道精准刁钻! 罗开心手腕一麻,五指瞬间脱力。 “啪——” 七伤魔枪直接脱手飞出,砸在擂台之上,灵光瞬间熄灭。 没等罗开心反应过来,余猫猫长枪横扫! 枪身带著厚重力道,狠狠砸在他腰侧! “砰——!” 一声闷响! 罗开心整个人被巨力抽飞,身体腾空,狠狠撞在擂台防护屏障上,重重摔落台下! 一瞬之间,战斗结束! 全场瞬间死寂两秒,紧接著滔天议论声彻底炸开! “结束了?!这就结束了?!” “我人傻了!罗开心全程猛攻,一下没打中,直接被耗输了?” “这是什么离谱战术!全程苟闪避,硬生生耗干对手灵力!” “难怪她赔率最低!太稳了!根本不给你发力机会!” “七伤魔枪果然是双刃剑,爆发无敌,持久战纯纯自杀!” “余猫猫也太聪明了!完全拿捏罗开心弱点!” 贵宾席,赵杰一脸哭笑不得。 他最懂七伤魔枪的弊端,也彻底看懂了余猫猫的战术。 她不用任何强力杀招,不靠爆发、不靠硬拼,就靠顶级身法和极致耐心,完美克制罗开心的强攻体系。 卢绍祥嘴角微微上扬,一脸瞭然,显然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秦煜目光平静,默默看向场边静静待命、脸色依旧苍白虚弱的顾北侯。 —— 擂台中央,裁判高声宣判: “第一场对战!胜方——余猫猫!” 稀疏的掌声响起,大部分观眾还没从刚才离谱的战局里回过神。 余猫猫立於擂台中央,气息平稳,呼吸顺畅,浑身乾净没有半点伤口,甚至连汗都没出。 全程闪避格挡,几乎零消耗,就轻鬆拿下胜利! 台下的罗开心爬起身,拍掉身上灰尘,看著台上淡定的余猫猫,满脸无奈和服气,默默走回休息区。 观眾席的討论还在疯狂继续。 “完了,罗开心淘汰,现在就剩顾北侯打余猫猫、顾北侯打罗开心!” “你们看好谁?余猫猫六境,身法无解!” “但顾北侯是雷霆属性,至刚至阳,克制诡异身法!” “克制没用啊!打不到人有啥用?” “你们看顾北侯脸色好像不太好,怎么感觉有伤在身?状態不对劲!” “那岂不是更悬了?” “……” —— 按照大赛规定,余猫猫打完第一场比赛后,原地休整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压根没离开擂台,就安安静静坐在擂台边缘的台阶上,三尖两刃枪靠在腿边,双手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喝水。 她的状態好得离谱,呼吸比刚打完仗还要平稳,脸上没有半点汗水,神色也没有一丝疲惫。 一小时时间到。 顾北侯从休息区走了出来。 他右手手背上的烫伤焦痂还清晰可见,深褐色的疤痕格外显眼。 不过昨晚涂的特供药膏效果极好,活动手指的时候十分流畅,焦痂稳稳贴在皮肤上,一点都没裂开。 他走到擂台边,翻身一跃,稳稳站上擂台。 另一边,余猫猫立刻起身。 她把水杯递给台下的工作人员,抬手拿起腿边的三尖两刃枪,缓步走到擂台正中央。 两人面对面站定,间距不到五米。 裁判站在擂台边缘,右手高高举过头顶,暂时没有落下。 这是赛前最后的对峙时间,整个赛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盯著台上两人。 余猫猫个子不高,只到顾北侯胸口,抬头看人需要仰头,但她的眼神没有半点弱势,平静又篤定,不卑不亢。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顾北侯右手的焦痂上,不由皱了皱眉,声音清亮,传遍安静的擂台: “你的手受伤了?” 顾北侯淡淡开口:“不影响比赛。” 余猫猫语气格外认真: “我从来不趁人之危,你要是需要时间养伤,可以直说,我跟组委会申请,这场总决赛可以延后。” “不用。” 顾北侯隨意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手背上的焦痂隨之轻轻开合, “这点皮外伤,不算什么。” 余猫猫轻轻点头,没有再劝。 她习惯性地把长枪左右手互换,枪尖在空中挽了个枪花,这是她每次开战前的固定习惯。 紧接著,她直视顾北侯,平静说出自己的判断: “顾北侯,我听说过你,在杀妖物方面,我承认你很强。 你的本命灵九霄诛魔神雷,是雷系顶尖灵力,克所有妖物鬼物,但对同为猎妖师的人类,克制效果会大幅削弱。 你的雷霆之力,对我没用!” 顾北侯眼神不变,语气沉稳: “是不是真的没用,打过就知道,我的雷霆,未必克不了你的无心忘川。” 余猫猫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不是笑意,纯粹是不服输的较劲,摆明了要亲手验证对错。 就在这时! 裁判右手猛然挥下! “第二场对决!顾北侯 vs 余猫猫!比赛——开始!” 话音落地的瞬间,余猫猫瞬间动了! 她是全场所有参赛选手里身形最小、速度最快的人,爆发力恐怖至极! 银光一闪,她手持三尖两刃枪,枪尖拉出一道刺眼的银色弧线,直奔顾北侯右肩刺去! “唰!” 她依旧沿用第一场对战罗开心的战术: 极致身法拉扯,不停闪避格挡,慢慢消耗对手体力和灵力,等对手力竭再终结比赛! 第112章 顾北侯vs余猫猫! 台下观眾瞬间沸腾,议论声瞬间炸开! “来了!余猫猫的招牌拉扯战术!” “对上罗开心的时候这招直接封神,耗得对手灵力枯竭!” “顾北侯有伤在身,还打持久战,这不纯纯吃亏吗?” “完了,顾北侯不会要被活活耗死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北侯会抬手用灵力防御、躲避拉扯的时候,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顾北侯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既没有释放雷霆灵力,也没有侧身躲闪,而是直接抬起受伤的右手,五指紧握成拳,硬生生用肉身拳头,正面硬懟飞速刺来的枪尖! “轰——!!”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短促的惊呼! “臥槽!他疯了?!” “肉身硬接六境天才的长枪?!” “余猫猫是体部高手!肉身强度拉满的!顾北侯一个雷系修士拼拳头?” “他手还烫伤受伤了啊!不要命了?!” 下一秒! “嘭!” 拳头与枪尖狠狠相撞! 没有雷光炸裂,没有灵力对冲,只有两声巨石碰撞般沉闷、厚重的巨响,狠狠砸在所有人耳朵里。 “duang——” 衝击力瞬间炸开! 余猫猫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半步,握枪的手腕微微发麻,手臂震颤不止。 反观顾北侯,双脚纹丝不动,稳如泰山,站在原地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的拳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色枪印,连破皮都没有。 这一刻,全场彻底寂静,所有人都看懵了! “我没看错吧?余猫猫被震退了?!” “顾北侯的肉身怎么这么硬?!枪尖都戳不动?” “雷系修士的肉身,居然比体部天才还顶?!” 贵宾席上,秦煜靠在椅背,双手抱胸,一眼看穿了顾北侯的心思,神色瞭然。 余猫猫的天穹眼全程开启,能看穿对手所有动作破绽、预判攻击轨跡。 可此刻她引以为傲的顶级身法,在顾北侯面前彻底失效了。 不是她不够快,也不是预判不准,而是顾北侯的打法根本不用瞄准! 別人出拳、出招,都是精准打一个点。 顾北侯的拳头,是直接覆盖一整片区域! 接下来,顾北侯发起猛攻! 他全程不调动一丝灵力,不靠任何术法神通,完完全全靠著肉身力量,双拳轮番砸出! “轰!轰!轰!” 呼啸的破空声接连响起,拳风凌厉霸道,一拳快过一拳,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笼罩全场! 左拳横扫腰侧,右拳撩打下頜,直拳猛轰胸口,摆拳横砸肩头! 拳风扫过之处,直接把余猫猫的战斗服衣摆吹得紧紧贴在身上,猎猎作响! 余猫猫靠著顶级身法疯狂闪避,身形在漫天拳影里穿梭,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可始终摆脱不了顾北侯的攻击覆盖。 台下观眾看得眼花繚乱,议论声此起彼伏,根本停不下来! “太离谱了!全程纯肉身对拼!不用灵力!” “顾北侯到底是什么怪物?雷系修肉身还练到这种地步?” “他为什么不用雷霆之力?故意不用?” “我懂了!余猫猫最会耗灵力!顾北侯不用灵力,就是防她的消耗战术!” “太聪明了!这波直接破解了余猫猫的杀手鐧!” 顾北侯看得清清楚楚,余猫猫最强的打法就是拉扯消耗,专门克制所有依赖灵力输出的对手! 所以他乾脆彻底放弃灵力神通,只用淬炼多年的肉身战斗! 九霄诛魔神雷常年淬炼他的躯体,肌肉密度、骨骼硬度、经脉韧性,早就被雷霆锻打到了极致,肉身强度远超同阶,甚至碾压大部分体部修士! 整整上百拳! 顾北侯狂风骤雨般猛攻,出拳速度、力道、爆发力,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衰减,越打越稳、越打越凶! 反倒是一直极限闪避、不停拉扯的余猫猫,体力疯狂消耗。 开战至今,顾北侯灵力一丝未动,肉身力量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余猫猫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体力肉眼可见地跟不上了。 她一直淡定的眉头,终於紧紧皱起,神色第一次出现凝重。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对手出手,她自己就会体力透支,彻底落败! 不能再拖了! 余猫猫不再保留! “嗡——!” 剎那间,银灰色的磅礴灵力从她体內疯狂喷涌而出,和她战斗服顏色一模一样! 六境修士的真正威压瞬间笼罩整座擂台! 厚重的灵压如同无形的巨网,死死罩住整片赛场,空气都变得凝滯沉重。 六境和五境,是质的鸿沟! “嗡——” 灵力全开的瞬间,余猫猫的速度、力量、反应、爆发力,全方位暴涨一个档次! 她手中的三尖两刃枪彻底爆发,枪尖划过空气,再也不是简单的银弧,而是密密麻麻的银色残影,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轨跡! “唰!唰!唰!” 战局瞬间逆转! 台下观眾瞬间炸锅! “余猫猫开全力了!六境威压全开!” “终於认真了!刚才一直在放水拉扯!” “这下顾北侯麻烦大了!五境硬抗六境全力!” “灵力压制!境界压制!肉身再强也扛不住!” 局势彻底顛倒! 之前是顾北侯压著余猫猫打,现在余猫猫速度快到极致,顾北侯的肉身拳头彻底跟不上她的身法了。 他每一拳全力砸出,全都只能砸空,打在余猫猫留下的残影和空气上。 反观余猫猫的长枪,招招精准命中! “嗤!嗤!嗤!!” 一道道锋利的枪尖,接连划破顾北侯的战斗服! 肩膀、手臂、腰侧、胸口,瞬间裂开数道口子,细密的血痕一道道浮现,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短短十几秒,顾北侯身上就添了数十道轻伤,满身血痕,狼狈不堪。 观眾看得心臟悬到嗓子眼,惊呼不断! “压制了!彻底被压制了!” “顾北侯打不到人!全程被刮痧消耗!” “完了!灵力境界差距摆在这,根本没法打!” “刚才的优势全没了!再耗下去必输!” 就在又一道枪尖划破他左臂,新的伤口渗出血跡的瞬间,顾北侯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是认输,不是无奈,是蓄势已久、终於轮到他反击的信號! “轰隆——!” 剎那间! 极致刺眼的银白色雷光,从顾北侯体內轰然爆发! 不再是零星电光,而是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倾泻! 磅礴的雷霆之力瞬间笼罩他全身! 他的黑髮瞬间根根变白,漆黑的瞳孔彻底化为银白,周身环绕起一层球形的狂暴雷电场! 永寂雷墟!! 露天赛场外的天空瞬间异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眨眼间乌云密布! 黑云快速聚拢蔓延,遮天蔽日,如同巨大的黑布铺满整片天际! 厚重的乌云里,无数银白色雷光疯狂翻滚、涌动、咆哮,一条条雷龙在云层中穿梭蓄力,蓄满了毁灭般的恐怖力量! 全场观眾彻底疯狂,尖叫吶喊声震彻整个体育馆! “臥槽!顾北侯开大招了!” “永寂雷墟!传说中的雷系神通!” “天象异变!这威压也太恐怖了!” “终於认真了!顾北侯刚才一直藏拙!” 贵宾席上,秦煜、赵杰、卢绍祥三位部长同时坐直身体,神色凝重,眼神死死盯著擂台,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淡定。 第113章 会拐弯的雷刃! 天空之上! 无数道水缸粗细的巨型雷霆,轰然坠落! “咔嚓——!” 精准锁定余猫猫周身所有方位! 这些雷霆没有直接劈杀余猫猫的身体,而是落地封锁她所有闪避空间! 四面八方全部被雷霆覆盖封死! 余猫猫身法再快,也快不过从天而降的审判惊雷! 她拼尽全力在雷霆缝隙中穿梭闪避,躲过一道又一道落雷,可闪避范围被疯狂压缩,越来越小。 几秒过后,彻底无路可躲! “咔嚓——!” 一道粗壮惊雷轰然砸落,精准劈中余猫猫后背! 银白色雷光瞬间炸开,狂暴电弧在她全身疯狂肆虐! 全场观眾瞬间起立,屏住呼吸! “中了!劈中了!” “这威力绝对重伤!” “余猫猫要输了吧!” 雷光缓缓散去。 让所有人震惊的是,余猫猫依旧稳稳站在原地,没有倒下! 她手中长枪紧握,站姿笔直,分毫未退。 只是背后的银灰色战斗服,被雷霆烧焦一大片,漆黑破败。 一缕长发被雷火烧卷,空气中飘起淡淡的焦糊味。 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本命灵无心忘川自带的顶级气运,在关键时刻救了她一命! 惊雷原本瞄准她的后心要害,心臟脊柱,却在落地瞬间被气运偏移,只打中了后背皮肉,避开了致命位置! 余猫猫低头看了眼自己烧焦的衣摆,指尖轻轻触碰焦痕,身体微微一顿。 从小到大十八年,她天赋绝顶、气运加身,从来没有受过一次伤,从来没有被人破过防!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受伤,第一次被对手打伤! 下一秒,她猛然抬头! 原本平静的眼神,彻底燃起浓烈的战意与怒火! 她被彻底激怒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嗡——!” 深邃如夜空的深蓝色灵力,瞬间灌满长枪! 这是无心忘川的本命核心灵力,比之前的银色灵力恐怖数倍! 幽蓝色的光芒笼罩她周身,气场彻底蜕变,威压暴涨数倍! “我去!余猫猫彻底拼命了!” “本命灵力全开!这是她最强状態!” “终极对决要来了!太燃了!” 顾北侯与此同时抬手凝力! 银白色雷霆在掌心急速匯聚、压缩、塑形,一柄通体莹白、电光缠绕的雷矛瞬间成型! 星落雷矛! 他紧握雷矛,不退反进,迎著余猫猫的枪势,主动冲了上去! 下一瞬! 两人在擂台中央轰然相撞! “轰——!!!” 深蓝枪影、银白雷芒,两种极致灵力狠狠碰撞炸开! 巨大的灵力衝击波席捲整座擂台,地面微微震颤,赛场的灵能符文疯狂闪烁,明暗交替! 两道身影快到极致,在擂台中疯狂交错,廝杀对撞! “鏘!鏘!鏘!” 枪矛相撞的脆响连绵不绝,光芒炸裂此起彼伏! 全场观眾彻底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能看到一蓝一白两道光影在擂台飞速穿梭,耀眼夺目!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招式!” “这就是全国总决赛的顶级对决!差距太大了!” “不分上下!两人都在以命相搏!” 激战之中,两人伤势都在不断加重! 顾北侯手背上的旧焦痂,终於在剧烈打斗中彻底裂开! 鲜红的鲜血顺著手背疯狂渗出,顺著指尖滴落擂台。 左臂之前被枪划破的伤口彻底崩开,流血不止。 胸口、腰侧、肩头的一道道枪伤,全部撕裂扩大,浸透了大片战斗服,满身血红,触目惊心! 余猫猫看著顾北侯满身鲜血、旧伤叠加新伤的模样,动作微微一顿,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穿透雷鸣风声: “你赛前就身负重伤?” 顾北侯眼神锐利如刀,根本不给她喘息机会! “管好你自己!” 话音落下,他双掌同时推出! 两道锋利的银色雷刃瞬间飞出,一左一右,夹击余猫猫! 余猫猫眼神淡然,根本不躲。 她依託无心忘川的气运,能清晰感知攻击轨跡,篤定雷刃会擦身而过,伤不到自己。 果然! 两道雷刃贴著她左右肩头,堪堪飞过,距离皮肉只差两厘米,看似完全落空。 台下观眾刚鬆一口气,惊天反转瞬间降临! “咻!咻!” 就在所有人以为攻击无效的瞬间! 两道飞远的雷刃,骤然折返! 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猛地从背后杀回! “噗嗤!” 两道雷刃精准贯穿余猫猫左右肩胛骨! 狂暴雷光瞬间在她后背炸开! “轰!”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整片后背衣料! 全场死寂一秒,隨即彻底爆炸! “雷刃会转弯?!我没看错吧!” “操控雷刃折返?这是什么操作!” “不是简单的雷刃!这是精神力操控!!” “五境修士居然能操控释放出去的灵力?!太离谱了!” 贵宾席三位大佬神色剧变! 秦煜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赵杰则是眯起了眼睛,死死的盯著顾北候。。 卢绍祥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压低声音,字字清晰,传遍周围: “好强的精神力!这绝对不是五境该有的水准!甚至超越普通六境!” 擂台上,局势彻底明朗! 余猫猫双肩重创,血流不止,双手握枪的手臂控制不住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唇色尽褪,呼吸急促紊乱。 但她依旧死死握著长枪,不肯倒下,眼底满是不甘。 顾北侯同样脸色苍白,满身是伤,血跡斑驳,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凌厉,战意丝毫未减! 两人隔著数米对峙,都已是强弩之末,满身创伤。 短暂僵持后,余猫猫咬牙催动体內所有残余灵力! 深蓝灵力灌满长枪,匯聚毕生最强一击,枪尖拉出深邃夜幕般的弧线,直奔顾北侯胸口刺去! 顾北侯全力凝出星落雷矛,迎著枪尖硬冲而上! “噹噹当——!” 枪矛疯狂对撞数十次! 光影炸裂! 灵力狂飆,轰鸣不止! 最后一刻,两人招式定格! 顾北侯的雷矛矛尖死死抵在余猫猫的枪身之上,余猫猫的长枪枪尖,堪堪顶在顾北侯渗血的胸口。 两人武器交叉对峙,两人同时流血不止,场面僵持到极致。 就在所有人以为会继续死战到底、分出最后胜负时! 顾北侯缓缓抬起左手,凌空虚握! “轰隆——!” 漫天银雷匯聚掌心! 天空中乌云之中,一条水缸粗细、鳞爪俱全、栩栩如生的银白色雷龙,瞬间凝聚成型! 雷龙双目狰狞,獠牙外露,周身电弧狂跳! 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张开巨口,朝著余猫猫狠狠扑杀而去! 第114章 这一招,你挡不住 全场观眾瞬间起身,嘶吼吶喊! “好帅的雷龙!终极杀招!!” “结束了!这一招绝对结束比赛!” “余猫猫扛不住的!” 就在雷龙即將吞噬余猫猫的瞬间! 一道身影骤然从擂台侧方衝出! 一只宽大的手掌凭空探出,稳稳挡在余猫猫身前,硬生生按住了扑来的雷龙! “嘭!” 是体部部长——卢绍祥! 他徒手接住狂暴雷龙! 恐怖的雷霆之力在他掌心疯狂挣扎,炸裂,短短一瞬,整条雷龙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电弧,彻底消散无踪!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懵了,愣愣看著台上的卢绍祥! 卢绍祥转过身,直视裁判,声音洪亮,一锤定音:“这一战,顾北侯胜!” 余猫猫猛地抬头,声音沙哑,满是不甘与愤怒:“凭什么?!我能接住!我还能打!!” 卢绍祥转头看向她,目光扫过她流血不止的双肩伤口、苍白虚弱的脸庞、微微颤抖的双臂,缓缓开口解释。 “你能扛住雷龙的灵力攻击,但你扛不住他藏在雷龙里的精神力攻击。” “顾北侯的九霄诛魔神雷,不仅克妖鬼,更克修士精神意识! 他把超强精神力注入雷龙,这一击落下,即便你的肉身能抗住,你的意识会被重创,轻则重伤昏迷,重则根基受损,修为倒退!” “我的判断不会错,你已经输了。” 余猫猫张了张嘴,终究无话反驳,默默低下了头。 十八年不败的神话,今天,彻底被打破! 裁判快步走到擂台中央,高举右手,高声宣判:“第二场对决!胜者——顾北侯!” 震耳欲聋的掌声、欢呼声瞬间席捲整座体育馆! 上千观眾疯狂鼓掌吶喊,声浪一波接一波,如同海浪拍岸,久久不散! 擂台上,顾北侯静静站立。 黑髮虽然恢復常態,但满身血跡的战斗服、胸口渗血的伤口、开裂流血的手背,尽显狼狈,却依旧傲骨錚錚。 余猫猫立在原地,长枪拄地,低头看著自己的影子,落寞又不甘。 观眾席议论依旧沸腾! “太精彩了!这绝对是今年最燃的比赛!” “顾北侯有伤在身,硬生生翻盘六境天才!太顶了!” “谁能想到五境能打贏六境!还是打贏不败神话余猫猫!” “接下来还有第三场!顾北侯对战罗开心!” “现在积分:余猫猫一胜一负,顾北侯一胜,罗开心一负!” “顾北侯贏下罗开心就是总冠军!输了就要三人加赛!太期待了!” 工作人员快速上台,擦乾净擂台上的血跡,恢復赛场整洁。 顾北侯缓缓走下擂台,回到选手休息区。 宋国富第一时间递上水和纸巾,辞酒拿著绷带、药膏紧隨其后。 唐雨桐快步上前,看著他满身的伤口和血跡,满眼心疼,声音带著哽咽:“北侯哥,你的伤……” “没事。” 顾北侯语气平淡,接过药膏,简单涂抹在胸口、手臂的伤口上,清凉感压住火辣辣的痛感。 他灌了两口矿泉水,闭眼靠在座椅上,快速调息恢復体力。 一小时的休整时间转瞬即逝。 顾北侯缓缓起身,再次走向擂台。 他的黑髮彻底恢復黑色,雷霆之力尽数蛰伏体內。 手背上的焦痂裂得更开,鲜血还在微微渗出,他没有再处理,任由伤口裸露。 他翻身跃上擂台。 罗开心早已等候在台上,原本隨意散漫的站姿彻底收敛。 他靠在护栏上,清清楚楚看著顾北侯满身未乾的血跡,开裂的烫伤,胸口狰狞的伤口,沉默良久。 最终,他直视顾北侯,语气诚恳: “北侯兄,你已经连打两场,身负重伤,灵力、体力消耗巨大。 而我只打了一场,状態完好,现在跟你打,对你太不公平了。” “要不你再休整一会儿,或者这场延后,我没意见。” 顾北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丝丝缕缕的银白色雷光,在掌心缓缓跳动、凝聚。 他眼神平静,却带著绝对的自信: “赛场之上,输贏只论实力,不谈公平。” “別浪费时间,出手吧。” 罗开心稳稳站在擂台正中央,浑身气场彻底拉满。 他掌心灵力涌动,大名鼎鼎的七伤魔枪缓缓凝聚成型! 暗金色的枪身通体发亮,纹路深邃霸道,枪身上那一道道暗红色的流光,流转速度比他之前任何一场比赛都要迅猛狂暴! 他抬眼死死盯著对面的顾北侯,眼神里没有轻视,只有全力以赴的凝重! 反观顾北侯,状態肉眼可见的差! 此刻赛场灯光直直打在他身上,伤口处新鲜的红肉隱约可见,血水还在隱隱渗透布料。 顾北侯没管身上的剧痛,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摊开,刺眼的银白色雷光瞬间在掌心炸开! “滋滋——” 一柄修长笔直、锋芒毕露的星落雷矛缓缓成型! 矛尖细如银针、锋利刺骨,矛身流转著细密的雷纹,电光簌簌跳动,威势骇人! 他全程面无表情,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一句废话,只静静盯著前方的对手。 擂台边的裁判抬手高举,隨即猛地挥落。 “第三场,顾北侯对阵罗开心——开始!!” 话音落地的瞬间,罗开心直接动了! 他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原地弹射出去,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 手中七伤魔枪破空而出,暗金色枪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著呼啸破风声,直刺顾北侯胸口要害! “弒!” 他一出手就是全力,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七伤魔枪第一枪威势拉满,枪尖凝聚的暗金色强光刺眼夺目,晃得看台眾人眼睛微微发花。 眼看霸道枪锋距离自己胸口只剩不到半米,顾北侯身形骤然一扭,精准向左侧闪避。 就是这毫釐之间的走位,完美躲开了必杀一击。 同时他手中星落雷矛顺势从下往上狠狠撩起,精准磕在七伤魔枪的枪身之上! “鐺——!!”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响整个体育馆,火星四溅、电光乱跳! 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两人同时往后踉蹌半步,擂台地面都微微一颤。 台下观眾瞬间炸开小声议论。 “开局就是硬碰硬!罗开心这枪也太凶了!” “顾北侯都伤成这样了,还能精准格挡?离谱!” “七伤魔枪的特性我记得没错吧?越战越强,一枪比一枪狠!” “……” 擂台上,罗开心的第二枪已经接踵而至! 根本不给顾北侯半点喘息机会! 七伤魔枪的恐怖特性彻底激活,第一枪只是基础威力,第二枪直接翻倍! 枪身暗红色纹路流转速度骤然暴涨一倍,暗金色枪芒亮度直接翻倍,枪速、枪势、杀伤力,全方位碾压上一枪! 顾北侯不敢大意,立刻將星落雷矛横挡在身前,硬生生硬接这一记重枪! “轰!!” 剧烈撞击声再度炸响! 狂暴的力量顺著矛身席捲而来,顾北侯脚下擂台纹路瞬间亮起灵光,整个人被震得连续后退三步,每一步都踩得擂台微微震动。 第115章 强势夺冠!个人赛落幕 还没等顾北侯站稳,罗开心的第三枪来了! “弒!!” 威力直接叠加到第一枪的四倍! 这一刻的罗开心,双手死死攥著枪柄,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枪尖暗金光芒亮如正午小太阳,耀眼至极! 枪身暗红色纹路流转快到极致,肉眼根本看不清轨跡,只剩一片模糊猩红流光! 全场观眾瞬间屏息,所有人都下意识站起身,死死盯著擂台。 “疯了!罗开心彻底拼命了!” “这谁顶得住啊?顾北侯本来就带伤!” “完了,这一枪要是硬接,绝对重伤!” 全场目光聚焦之下,顾北侯根本不硬接! 雷光一闪,他原地身形骤然虚化! 速度快到极致,罗开心势在必得的绝杀一枪,直接刺穿了他留在原地的一道淡淡残影! 就在所有人都没看清顾北侯动向的时候—— “唰!” 他的身形已经悄无声息出现在罗开心身后! 手中星落雷矛矛尖寒光凛冽,直指罗开心后心要害! 观眾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太离谱了这速度!” “预判走位!直接绕后偷袭!” “这就是顶尖强者的临场反应吗?” 危机临身,罗开心反应极快! 矛尖即將触碰到后心的瞬间,他猛地向前俯衝卸力,同时单手换枪,七伤魔枪从右手瞬间切换到左手,反手一枪狂刺身后! 两道神兵再次在空中狠狠相撞,狂暴劲气四散炸开! “轰!轰!轰!轰!” 罗开心彻底开启疯魔连打模式,枪招连绵不绝,层层叠加,威力一枪更比一枪强! 短短数秒之內,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彻底失去所有血色,握枪的双手颤抖得越来越剧烈,全身灵力和体力都在疯狂透支! 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拼尽全力,燃烧一切在强攻! 台下解说忍不住开口:“罗开心已经透支了!他在用命打这最后几枪!” “七伤魔枪反噬极大,再打下去他自己先扛不住!” 就在这时,顾北侯变招! 星落雷矛利落换手,从右手换到左手,身法刁钻无比,雷矛顺著魔枪枪身侧面精准切入! 矛尖寒光一闪,精准刺中罗开心握枪的右手虎口! “嗡!” 细微刺痛传来,罗开心虎口一麻,手指瞬间不受控制地鬆开一瞬。 “哐当!” 威名赫赫的七伤魔枪直接脱手,在空中翻转几圈,重重落在擂台之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顾北侯顺势前压,手中星落雷矛稳稳抵在罗开心胸口! 矛尖距离对方战斗服,不足一厘米! 胜负已定! 裁判快步衝到擂台中央,高高举起右手,声音洪亮响彻全场:“胜方——顾北侯!!”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 整座上千人的体育馆鸦雀无声! 全场上千双眼睛,死死盯著擂台上那柄带著雷光的星落雷矛,盯著那个满身是伤、却依旧稳稳站立的少年!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太强了!! 赛前所有人都篤定,顾北侯能贏,但没人敢想,他贏得这么轻鬆,这么碾压! 以残血之躯,正面硬撼状態巔峰的罗开心,全程压制,到最后乾脆利落秒杀决胜! —— 个人赛所有对决,到此全部结束! 最终排名尘埃落定: 个人赛冠军,顾北侯! 亚军,余猫猫! 季军,罗开心! 这个结果,全场无人不服! 选手休息区入口,余猫猫静静站在那里,看著擂台上顾北侯挺拔的背影。 她肩胛骨两侧,两道被雷刃劈出的伤口还在阵阵刺痛。 后背银灰色战斗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大片暗红血跡刺眼无比。 她死死咬著嘴唇,一言不发,眼底满是不甘,却也彻底心服。 擂台上,罗开心弯腰捡起自己的七伤魔枪。 此刻枪身暗金光芒彻底熄灭,暗红色纹路不再流转,枪身之上,布满了刚刚激战留下的细密划痕。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本命神兵,嘴角微微动了动。 没有不甘,没有憋屈,只有彻彻底底的坦然。 顾北侯將星落雷矛收回体內。 刚刚的激战拉扯,让他胸口原本就未癒合的旧伤彻底撕裂,鲜血顺著战斗服的裂口不断往外渗出。 宋国富立刻递来一条毛巾,顾北侯接过,轻轻按在胸口伤口处。 温热的鲜血很快在白色毛巾上洇开一大片刺眼的红。 看台角落,秦煜站在那里,手里捏著一个盒子。 他看著走过来的顾北侯,淡淡开口:“押你贏的。” 顾北侯没说客套的谢谢,收起来后,转身径直离开。 休息区里,张守约拿著手机,屏幕正亮著和罗成的通话界面。 他兴奋的对著电话道:“罗部,北侯贏了,个人赛冠军!” 电话那头的罗成声音极大,穿透力十足,旁边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满是狂喜: “好!太好了!!” “张守约,老子给你批十万经费!今晚带著他们三个好好瀟洒!吃好喝好玩好!別给咱们华东省丟人!” 张守约笑著掛断电话,转头看向顾北侯、宋国富和辞酒。 “听见了?罗部发话,十万经费隨便造!今晚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玩什么,隨便说!” 宋国富眼睛瞬间亮了,一脸兴奋:“张老师,帝都最贵的饭店是哪家?” “钓龙台!” “那就去钓龙台!直接拉满!” 当晚,张守约带著三人直奔钓龙台顶级包间。 席间饭菜精致奢华。 宋国富胃口炸裂,一个人硬生生干掉六只烤鸭! 结帐时,张守约直接签字,一单三万二! 吃完晚饭,又带著几人去了帝都顶级洗浴中心。 泡澡一小时、搓澡、全套按摩,彻底放鬆连日紧绷的身心。 又是一笔帐单,两万八! 十万经费,短短一晚直接造出去大半! 顾北侯还有些纳闷,洗个澡按个摩,咋能花这么多钱? 不过看著张守约和宋国富勾肩搭背,一脸满足的从洗浴中心出来,他也懒得多问。 第116章 顾北侯一打三! 个人赛结束后有两天的休整时间。 休整完毕,万眾瞩目的团体赛决赛,正式开打! 第一场对决,北藏省部对战南疆省部。 余猫猫的实力,全场有目共睹,强悍得离谱! 身为六境猎妖师,她以一己之力,硬扛李青、罗开心两大顶尖高手,在擂台上死撑了整整二十分钟! 手中三尖两刃枪舞成一团银色旋风,枪影漫天,攻防滴水不漏! 李青的八轮离火,数次凶猛袭来,全都被她精准挑散击溃! 罗开心的七伤魔枪,上百次凶猛突刺,全部被她格挡招架! 台下观眾全程看得热血沸腾,疯狂惊呼。 “余猫猫也太顶了!一打二撑二十分钟!” “这防守,这反应,简直无解!” 虽然余猫猫很强,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一人之力,难抗两大顶尖五境强者轮番消耗。 二十分钟后,余猫猫体力透支、灵力耗尽,遗憾落败。 第二场,终极焦点战——华东省部 vs 北藏省部! 全场所有人瞬间坐直身体,目光死死锁定擂台!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场,才是真正的巔峰对决! 而此刻的顾北侯,伤势已经恢復的差不多。 不过,上次跟罗开心打完,体內还有些暗伤。 赛前,顾北侯径直走到唐雨桐面前,开口乾脆利落:“借我一把剑。” 唐雨桐愣了一下,疑惑看他,没问缘由,然后找总部的同事借了一柄普通的制式长剑。 剑身通体银白,修长笔直,没有任何花哨花纹,无铭文加持,就是猎妖师联盟最基础的训练长剑。 顾北侯伸手接过,隨手掂了掂重量。 剑身轻盈,配重极佳,重心稳在剑柄前三寸,就是挥砍起来有些轻。 “够用。” 他淡淡说完,將长剑横在腰间,迈步走上擂台。 看台上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所有人都满脸震惊。 “等等!顾北侯带剑上场了?” “他之前所有比赛,从来没用过剑!一直用的雷!” “藏拙了?他居然还精通剑术?我的天!” “这下北藏省部麻烦大了!谁知道顾北侯还有底牌!” 擂台对面,北藏省部三人早已严阵以待。 最前方的李青,双手抱胸,周身气场凶悍霸道,发梢之上,八轮离火的暗红火光隱隱跳动,温度骇人! 中间的罗开心,手握七伤魔枪,暗金枪身暗红纹路流转,隨时准备开战。 最后一名是北藏省部的队员,四境巔峰实力,本命灵为木系。 他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翠绿色灵光疯狂跳跃,早已蓄势待发。 裁判抬手挥落,厉声大喝:“团体赛决赛,华东省部对阵北藏省部——开始!!” 开战瞬间,李青直接爆冲而出! 掌心翻涌,暗红色八轮离火喷涌而出,在空中瞬间凝聚两条凶猛火蛇,一左一右,带著滚烫高温,狠狠扑杀向顾北侯! 同一时间,罗开心从李青身侧骤然闪出! 七伤魔枪自下而上凌厉撩刺,枪风呼啸,直指顾北侯腹部要害! 北藏省部的战术,直白又凶狠! 全场观眾一眼看穿,瞬间譁然! “针对!绝对的针对!” “他们根本不管宋国富和辞酒!全员集火顾北侯!” “太狠了!知道顾北侯是核心,还带伤,直接三打一!” “很聪明的战术,只要秒掉顾北侯,华东省部就会崩盘!” 擂台之上,狂风骤起,火浪滔天、枪影纵横! 面对两人必杀夹击,顾北侯丝毫不慌。 右手瞬间出鞘! “鏘——!” 银白长剑出鞘剎那,寒芒炸裂,剑光凛冽刺骨! 他侧身一步,精准避开罗开心的魔枪突刺,同时长剑顺势上斩! “嗤啦”一声! 锋利剑刃精准劈开火蛇头颅! 凝聚成型的两条火蛇瞬间从中斩断,暗红色火焰碎片漫天飘散,消散一空! 普通制式长剑,面对高温烈火,剑身光洁如初,没有半点灼烧痕跡! 全场观眾彻底沸腾! “一剑碎火蛇!太帅了!” “这剑术功底,绝对是顶尖级別!藏得太深了!” 不等眾人惊呼结束,罗开心的第二枪再度杀到! 威力翻倍!枪速翻倍!枪势狂暴翻倍! 暗金枪芒刺眼夺目,破风声震耳欲聋! 顾北侯手腕一转,银白长剑稳稳横挡身前! “鐺!!” 枪剑剧烈相撞,火星炸开! 恐怖衝击力袭来,罗开心整个人被反震力震得后退半步,而顾北侯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稳如泰山! 全场瞬间寂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臥槽!硬接翻倍魔枪,居然不动不退?!” “这肉身、这灵力底蕴,太夸张了!” 就在罗开心被震退的瞬间,李青杀招再临! 他不再凝聚火蛇,直接催动本命灵极致杀招! 八轮离火尽数爆发! “呼——!” 八道巨大的暗红色火轮悬浮周身,每一道都裹挟著滔天高温与狂暴灵力,齐齐朝著顾北侯碾压轰杀! 擂台表面的灵能符文被高温炙烤得疯狂闪烁,整片擂台温度骤升,热浪扑面! 所有人心臟瞬间提到嗓子眼! “八轮齐发!李青拼命了!” “这范围!这威力!根本躲不开!” 绝境之下,顾北侯再度变招! 长剑回收,剑尖朝下,剑身紧贴身侧! 隨后他原地旋身一转,整个人带著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形轨跡! “唰!” 银白剑身在空气中拖出长长的残影! 与此同时,海量银白色雷光从剑刃之中喷涌而出! “滋滋~” 雷霆如同水银一般,粘稠凝练,顺著剑身流转的极致雷霆之力! 雷光覆剑,剑借雷威! 弧形剑光裹挟漫天银雷,精准撞上八道碾压而来的火轮! “噗嗤!噗嗤!噗嗤!” 接连八声脆响! 八道霸道火轮,全部被银雷剑刃从中剖开! 漫天火焰碎絮四散纷飞,滔天火势瞬间瓦解! 狂暴的雷劲顺著火轮反噬,直接震得李青连连后退三步,气息剧烈起伏! 观眾彻底疯了,全场尖叫不止! “一剑破八轮离火!!”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雷剑双修?!” “顾北侯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欢呼声还没落下,身后杀机骤现! 罗开心第三枪绝杀偷袭! 七伤魔枪携毁天灭地之势,悄无声息刺向顾北侯后背心! 枪尖亮如烈日,速度快到极致,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 台下所有人瞳孔骤缩,失声大喊:“身后!小心背后!!” 第117章 专属称號——雷神顾北侯! 顾北侯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后方袭来的攻势尽数被他感知! 就在罗开心手中的枪尖离他后背还不到半米,眼看就要命中要害的瞬间—— 他脚下步伐微动,身子轻轻向侧面一偏,简简单单一个侧身,便將这记致命杀招完美躲开! 躲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肩头一转,手中长剑顺著肩头顺势翻出,剑尖朝下,瞄准对方手腕,送出一记又快又刁钻的直刺! “嗤!” 清脆的破肉声当场响起。 长剑锋芒凌厉,精准划开罗开心的右手手腕,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从伤口处冒了出来。 手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连带整条手臂都变得发麻,罗开心五指瞬间失去力气,再也握不住兵器。 伴隨“哐当”一声脆响,七伤魔枪第脱手,重重坠落在擂台地面上! 台下全场观眾再也坐不住,所有人齐刷刷从座位上站起身。 震天的嘶吼、惊嘆与热烈的掌声交织在一起,险些掀翻整个凤巢体育馆的屋顶。 “贏了!又一次破解攻势了!” “罗开心完全被侯爷碾压!” “顾北侯也太稳了!身陷绝境依旧从容反击,半点慌乱都没有!” 赛场气氛刚刚抵达一个高潮,变故再度发生。 另一侧的李青见状,彻底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整个人直接暴走! “啊!!!”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將自身灵力毫无节制地疯狂催动燃烧! 李青缓缓抬起双手,掌心朝向天空,一团团暗红色的离火从他体內汹涌喷涌而出! 漫天火焰席捲开来,几乎笼罩了半边擂台! 极致的高温不断烘烤著四周,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耳边响起阵阵嗡鸣,热浪扑面而来,让人呼吸都觉得发闷! 面对滔天火海,顾北侯沉寂在体內的雷霆之力彻底解封! “滋滋~” 无数道银白色的雷光从他全身每一处毛孔当中迸发出来! 髮丝、指尖、皮肤、身上的战斗衣袍,全都被刺目的银雷层层包裹! 此刻的他,宛如一尊降临人间的雷霆战神,气势凛然,威慑四方! 一边是焚尽万物的熊熊烈火,一边是镇压一切的盖世神雷! 两种属性截然相反、力量都达到极致的能力,在擂台中央遥遥对峙! 两股强横气场相互碰撞、挤压,全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滯! 在场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擂台之上,不敢有半分走神,静静等待这场终极对决分出胜负。 短暂的僵持过后,顾北侯缓缓抬手,手中长剑剑尖直指苍穹。 “嗡——!” 沉闷的雷鸣声响彻整座体育馆,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剑尖之上匯聚的无尽银雷顺著剑身直衝云霄,在半空轰然炸开! 亿万道细碎的银白色雷点四散飘落,如同漫天星河坠落人间,星星点点洒落在擂台与观眾看台,落在每一位观眾的身上、脸上。 雷光漫天飞舞,既有雷霆独有的霸道锋芒,又带著几分圣洁之感,场面震撼到了极致。 待到漫天雷光缓缓消散,擂台上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眾人眼前。 李青依旧僵立在原地,双手还维持著催动火焰的姿势,只是气息杂乱不稳,体內灵力早已严重透支,连抬手都变得困难。 他身后的罗开心握著魔枪站在一旁,兵器表面的灵光彻底黯淡下去,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已然没有再战的能力。 北藏省部最后一名队员指尖縈绕的木系灵光也变得微弱不堪,刚才那一幕雷霆对决,早已让他心神巨震,斗志全无。 而擂台正中央的顾北侯,依旧身姿挺拔地佇立原地。 他身上的战斗服布满了火焰灼烧留下的焦黑痕跡,胸口原本就未癒合的旧伤在激战中彻底崩裂,鲜红的血液不断顺著伤口渗出,染红了大片衣料。 可他手持长剑,眼神凛冽如寒锋,从头到尾身姿不曾有半分弯曲,宛如一座不倒的战神! 不等北藏省部三人从震撼中回过神,华东省部的宋国富突然从侧面猛衝而出,蓄力已久的重拳狠狠砸在最后那名北藏队员的胸口。 “別忘了还有老子!”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那人整个人被一拳狠狠砸飞,径直摔下擂台,彻底失去参赛资格。 同一时间,另一侧的辞酒借著腾空的力道站稳身形,迅速弯弓搭箭,锋利的箭矢划破长空。 “咻——!” 箭矢速度极快,精准命中李青的右肩,箭头穿透厚实的战斗服,牢牢钉在皮肉之中。 至此,场上局势再无悬念,胜负彻底敲定。 裁判快步衝上擂台,高高举起右手,洪亮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场馆每一个角落:“本场比赛,胜方——华东省部!!” 欢呼声、吶喊声、掌声瞬间再次爆发,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久久没有停歇。 隨著这场团体赛落幕,本届全国猎妖师大比武所有赛事全部正式结束。 组委会第一时间整理出最终榜单,当眾公示。 个人赛榜单: 冠军——顾北侯! 亚军——余猫猫! 季军——罗开心! 团体赛榜单: 冠军——华东省部! 亚军——北藏省部! 季军——南疆省部! 恢弘大气的冠军领奖台很快搭建完成,三层台阶层次分明,位於最高处的冠军席位装饰华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顾北侯步伐沉稳,一步步走上最高的冠军台,低头看向手中沉甸甸的金色奖盃。 奖盃造型霸气十足,底座之上刻著一行工整的小字:全国猎妖师大比武·个人赛冠军! 不久,主持人拿著密封信封快步走到领奖台旁,当眾拆开信封,开始宣读本届大赛个人赛前六名选手的专属称號。 这也是歷年来全国赛的一个特殊环节,相当於是官方背书。 “现在公布全国猎妖师大比武个人赛前六名专属称號!” “第六名,苏雨涵——天眼刀客!” 站在边缘位置的苏雨涵微微頷首,脸上噙著淡淡的笑意,腰间的唐刀隨著动作轻轻晃动,看得出来她十分喜欢这个称號。 “第五名,李蜉蝣——金灵剑侠!” 肩头缠著绷带的李蜉蝣身姿挺拔,傲然挺立在席位上,神色坦然。 “第四名,李青——八轮火王!” 李青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挑眉,默认了组委会授予的这份称號。 “第三名,罗开心——浴血魔枪!” 罗开心站在季军席位上,將魔枪倚靠在身侧,脸上露出坦然又真诚的笑容。 “第二名,余猫猫——幸运女神!” 身著银灰色战斗服的少女嘴角轻轻扬起,模样灵动耀眼,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念到最后一人,主持人的目光郑重地投向最高领奖台上的顾北侯,音量陡然拔高,传遍整座体育馆: “第一名,本届全国赛总冠军顾北侯! 专属称號——雷神!!!” 仅仅两个字落下,喧闹的体育馆剎那间陷入一片死寂。 在场上千名观眾全部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聚焦在那道挺拔的少年身影之上,全场无一人不感到震惊。 猎妖师联盟创立至今,能够被冠以“神”字称號的强者屈指可数! 每一位都是站在整个行业金字塔顶端的绝世大佬。 而上一位雷部获得这般至高荣誉的,正是三十年前威震天下的传奇强者—— 雷帝秦煜! 时隔整整三十年,雷道一脉再度诞生一位封神强者,雷神顾北侯的名號,在此刻响彻四方! 死寂仅仅持续了数秒,下一秒,全场再度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呼,声浪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 “雷神!” “雷神!” “雷神!” 第118章 天级秘术——《冥雷镇狱拳》! 颁奖仪式结束后,选手与观眾陆续离场,场馆后方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 秦煜早已在此等候,这位老一辈的雷道强者靠在墙边,神色平和。 看到顾北侯走来,他只是简单开口:“跟我来。” 话音落下,秦煜率先转身,朝著走廊深处走去。 顾北侯没有多问,默默抬步跟上。 这条长廊两侧的墙壁上,掛满了歷届全国猎妖师大比武的照片。 一路走来,两人路过一张张泛黄或是崭新的影像,有老一辈选手的赛场英姿,也有近些年新秀的夺冠瞬间。 其中不乏秦煜年少时意气风发的模样,还有三十年前他斩获“雷帝”称號,正式封神的经典留影。 顾北侯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勾勒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而他身前的秦煜仿佛背后长了眼,转过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哼!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想的,竟然给你小子冠以雷神的称號,那我雷帝岂不是矮你一头?” 顾北侯淡淡的说道, “老秦,不是我说你,作为老一辈的猎妖师,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称號只是外物……” “那咱俩换换?” “想得美!” “那就给老子闭嘴!” “哦。” “……” 穿过长廊,两人一同离开了凤巢体育场,径直走进猎妖师联盟总部。 一路直行,最终抵达联盟內部等级最高、藏书最为丰富的专属图书馆。 今日的图书馆格外冷清,室內灯光调得偏暗,偌大的书架之间空空荡荡,留存下来的玉简典籍寥寥无几,整座空间都透著肃穆与神秘的气息。 秦煜走到前台服务台,对著工作人员低声交谈了几句。 工作人员闻言神色一凛,立刻弯腰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枚玉简,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到秦煜面前。 这枚玉简绝非凡品,通体呈现出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光线。 玉简表面,有一丝丝一缕缕暗紫色的幽冥雷纹缓缓流转,隱隱散发出阴森又霸道的无上威压,光是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摄人的力量。 秦煜接过这枚特殊的玉简,转手递到顾北侯手中,语气平和: “这一次个人赛冠军的奖励,是一部天级秘术,我斟酌许久,特意帮你挑选了这一部。” 顾北侯挑了挑眉,伸手接过玉简,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质表面,能清晰感受到內部涌动的雷力。 他低头看向玉简上鐫刻的名字——《冥雷镇狱拳》。 “这玩意儿厉害吗?”顾北侯好奇的问道。 “废话!” 秦煜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平常没事儿的时候,別老瞎转悠,也去翻阅翻阅我们雷道一脉的术法。” “这部术法修炼难度不低,其中幽冥雷气性情阴寒霸道,修炼之时切记循序渐进,万万不可急於求成,否则很容易被雷气反噬,伤及经脉本源。 而且你旧伤未愈,更要多加留意。” “知道了知道了,少囉嗦。” 秦煜对他的態度没有太过在意,继续嘱咐道, “这套雷术分三境,基础拳术、进阶杀招、终极奥义,合计九式完整招式。” 秦煜指尖轻点玉简表面的紫光纹路,缓缓讲解: “第一式,冥雷拳。 需先修炼专属幽冥黑雷,和你的九霄诛魔神雷截然不同,无至阳克制,但自带禁錮特效。 一旦击中对手,冥雷瞬间缠满全身,封筋锁脉、麻痹四肢,中招者瞬间失去身体掌控权,任你宰割!” “第二式,罪狱拳! 自带雷霆震盪,一拳入体,雷劲会在体內反覆肆虐、不断震盪,撕裂经脉、撕扯伤口,伤势极难癒合!” “第三式,镇魂拳! 肉身、神魂双重绝杀打击!拳头打在肉身,伤害穿透血肉,直轰识海,震乱神魂!” “第四式,万狱拳! 连击叠加、禁錮叠加!一拳叠一拳,束缚效果层层翻倍,专门压制灵活型强敌,一旦被套招,无解可逃!” 他指尖停在玉简末尾,沉声说道: “至於第五式至第九式,为整套秘术终极奥义,等你熟练吃透前四式,自然解锁全部威力,好好修炼。” 顾北侯握紧黑色玉简,精神力缓缓涌入其中。 “嗡——!” 下一瞬,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漆黑霸道的幽冥雷力,层层缠绕拳面,镇狱威压席捲八荒,霸道绝伦! 收好玉简,秦煜靠在服务台,看著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臭小子,高考没考成,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顾北侯笑了笑:“还能干嘛,大不了復读一年,明年再考。” 秦煜笑骂一声:“你小子我还不了解?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干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致通知书,帝都大学校徽赫然印在上方,顾北侯的名字清晰醒目。 “帝都大学,我给你办妥了,通知书后续直接寄回家。” 他收起通知书,正色补充:“玉江那边,我调两名五境猎妖师长期坐镇,不止是护著你母亲,玉江地理位置特殊,魔君势力一直虎视眈眈,早做防备。” 顾北侯咧嘴一笑:“还是老秦靠谱!行,我勉强收下这份人情。” 秦煜抬手轻拍他后脑勺:“少臭屁!不过这都是你应得的,这次拿下全国冠军,上面已经重点盯上你了,好好练,后面去世界赛,为国爭光!” 顾北侯神色郑重点头:“比赛我尽力而为,不过……我更想安心捉妖,到时候来总部別限制我自由就行。” “放心。”秦煜摆手,“安排好了,直接进咱们雷部,自由得很。” “靠谱!” “滚吧!回去好好陪陪你母亲。” “得嘞。” “……” 顾北侯告別秦煜,返回酒店收拾行李。 剑匣立在床头,双肩包摊开在床上。 他將珍贵的冥雷镇狱拳玉简,小心翼翼放进背包夹层收好,又拿起冠军奖盃细看两眼,妥善装回盒中。 楼下,张守约,宋国富和辞酒早已等候多时。 张守约一脸兴奋的说道:“北侯,我刚才已经把咱胜利的消息传回省部了,罗部高兴的都要起飞了!” 顾北侯笑道, “別忘了答应我的东西就行。” 宋国富嘿嘿笑道:“还得是侯爷这次跟著你,咱也算是露脸了。” 辞酒:“嗯,对。” 四人一同赶往高铁站,搭乘高铁返程。 车窗外风景飞速倒退。 帝都的高楼繁华、擂台的灯光璀璨、赛场的热血廝杀、对手的一张张面孔,如同退潮海水,渐渐从脑海褪去。 第119章 诡异的寧静 一路辗转,高铁抵达玉江。 顾北侯背著剑匣,走出车站。 正午阳光刺眼,他微微眯起双眼。 玉江潮湿温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河水的淡淡腥味、街边早餐摊的烟火油烟,熟悉又踏实。 他告別了三人,拦了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落座:“老城区,翠屏路。” 司机应声起步。 顾北侯靠在车窗上,静静看著家乡烟火人间,內心彻底平静。 车子稳稳停在翠屏路小区门口。 他下车,上楼,走到六楼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屋內灯光柔和,电视轻声播放著节目。 秦德芸安静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遥控器。 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看来。 目光缓缓扫过顾北侯疲惫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有多问半句,只是平静起身。 “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 “等著,我去给你做饭。” —— 比赛结束拿下全国冠军之后,顾北侯难得没有立刻投入修炼,也没有去分部处理公务,就安安稳稳待在了自己家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他踏踏实实在家休整了整整一天,这一天里,他彻底放空了自己,什么修炼、什么猎妖任务、什么妖物隱患,全都拋到了脑后。 早上他没有定任何闹钟,就任由自己睡到自然醒。 连日来高强度的比赛和廝杀,让他身心都积攒了不少疲惫,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稳。 等他慢悠悠睡醒走出房间的时候,家里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味。 四个热气腾腾的硬菜整整齐齐摆在餐桌上,满满当当一大桌,看著就格外暖心。 顾北侯坐到餐桌前,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饭。 他胃口极好,一口菜一口米饭,吃得乾乾净净,碗里的米饭一粒都没有剩下,一点都没有浪费。 吃完饭之后,他没有让母亲劳累,主动起身收拾起了餐桌。 他把所有的碗筷、餐盘一一收拢摞好,端进厨房,认认真真把每一个餐具都冲洗乾净,整齐摆进消毒柜。 隨后又拿上抹布,把整张餐桌反覆擦拭得一尘不染,桌面乾乾净净,一点油渍都没有。 —— 平淡又安逸的一天,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去了。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有彻底亮透,整片天空都是灰濛濛的,城市还笼罩在清晨的静謐之中,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顾北侯就已经准时醒来,早早起床收拾妥当。 他快速穿好乾净的衣物,走进卫生间洗漱,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沓。 洗漱完毕,隨后背起贴身的剑匣,转身下楼。 他家楼下的小巷格外安静,清晨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格外清爽。 墙角停放著他平时代步的自行车,车座上落了薄薄一层细密的灰尘,看著有些久未使用的样子。 顾北侯看都没多看自行车一眼,径直穿过小巷,来到停车场。 伸手掀开遮盖车辆的防尘罩,一辆纯黑色的重型机车赫然出现在眼前。 冰凉的晨光落在机车的车身上,金属外壳折射出冷冽锋利的光泽,线条凌厉,气场十足! 顾北侯动作利落,长腿一跨,稳稳坐在机车上,隨手拧动钥匙,启动引擎。 “轰——!” 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清晨小巷的寂静,沉稳的声响在空旷的巷子里不断迴荡,久久不散。 等引擎运转平稳后,他操控机车,缓缓驶出停车场,开启了每日的城市巡逻。 整片玉江市,安静得过分彻底。 自从五妖入侵之后,魔君就再也没有派遣任何妖物潜入玉江作乱。 而玉江本地蛰伏的野生妖物,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全部藏在老巢里不敢露头,连一头低级妖物都不敢出来游荡。 整片城市风平浪静,太平得有些诡异。 顾北侯心里清楚,这种极致的平静绝对不是好事! 大概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妖物越是蛰伏,越是安静,就代表酝酿的危机越大! 他不动声色,依旧耐心完成著全城的巡逻任务,將城市所有重点区域全部排查了一遍。 就在最后一圈巡逻即將结束,准备返回分部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转动车把手,改变了原本的路线,径直拐进了兰园小区外的那条马路。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绕到这里。 或许是下意识的路过,或许是潜意识里的顺路,又或许是心底那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念想,驱使著车轮不由自主地驶向了这个方向。 他缓缓將机车停在兰园小区的正门口,抬手摘下头上的黑色头盔,隨手掛在机车的车把上。 隨后他单腿撑地,稳稳坐在机车上,目光越过小区的铁门,直直落在园区內部那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上。 他很清楚,炎翎玉就住在这栋楼的五楼。 目光静静停留片刻,下一瞬,他的视线里,就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炎翎玉正从小区门口的便民便利店走出来。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简简单单的穿搭,纯白色的短袖t恤搭配浅蓝色的宽鬆牛仔裤,清爽又乾净,充满少女气。 往日在学校里永远高高扎起的马尾,今天隨意散落肩头,乌黑的长髮柔顺飘逸,发尾带著一点点自然的微卷,隨风轻轻晃动,温柔又好看。 她的手里拎著一个超大的白色塑胶袋,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鼓鼓囊囊的。 各式各样的零食塞满了整个袋子,酥脆的薯片、香辣的辣条、冰镇可乐、酸甜酸奶、麵包点心,应有尽有。 沉重的购物袋,把她纤细的手指勒出两道清晰泛红的印子,看著就让人觉得吃力。 她拎著沉甸甸的袋子,慢慢走到单元楼门口,实在有些拿不住了,便停下脚步。 她小心翼翼把袋子从右手换到左手,隨后轻轻甩了甩被勒红、微微发麻的手指,活动了一下指尖关节,缓解手上的酸胀感,之后才提著袋子,准备上楼回家。 不远处的机车旁,顾北侯静静看著这一幕,嘴唇下意识紧紧抿在了一起。 他下意识低下头,伸手想去拿车把上的头盔,打算戴上之后直接离开。 在他心里,自己和炎翎玉的交集,本就不多。 两个人只是同班同桌的普通同学,仅此而已。 如今高考已经彻底结束,所有人的人生都將各奔东西。 炎翎玉大概率会回到南方老家,或是去往別的城市读大学,彻底离开玉江。 而他,早就和普通的高中生彻底不一样了。 他的人生轨跡早就彻底偏离了普通人的道路。 他是猎妖师,是玉江分部的负责人,身负守护一方安寧的重任,未来的路充满廝杀和危险,和安稳普通的大学生活,早已毫无关联。 往后余生,他们大概率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 既然註定分开,那就没必要刻意上前打招呼,徒增多余的牵绊。 顾北侯心里想通了这一点,伸手握住头盔,准备戴好离开。 可就在他即將扣上头盔搭扣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灵动、带著满满雀跃和惊喜的少女声音, “咦?顾同学?!” 第120章 来都来了,进来坐一会 突然响起的喊声,让顾北侯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停住所有动作,手指定格在头盔的搭扣上,动作凝滯。 顿了一秒钟,他缓缓转过头。 单元楼门口,炎翎玉正拎著鼓鼓囊囊的零食袋,歪著脑袋看向他。 少女的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明媚灿烂的笑容,弯弯的眉眼盛满了光亮。 清晨柔和的晨光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把她的笑容映照得格外耀眼、格外治癒。 “顾同学!” 炎翎玉又开心地喊了一声,隨即大大方方地朝他用力挥手。 她挥手的动作幅度很大,袋子里的一包薯片都被晃得从袋口探出头来,晃晃悠悠的,又被惯性甩了回去,模样格外可爱。 “快过来,帮我个忙!” 看著她鲜活明媚的样子,顾北侯微微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他將刚拿起来的头盔重新掛回车把,长腿落地,从机车上走了下来,一步步朝著炎翎玉的方向走去。 走到她面前,他伸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白色零食袋。 入手分量十足,比他看上去还要重不少,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和速食,种类多到离谱。 除了刚刚看到的薯片、辣条、可乐、酸奶、麵包之外,底下还压著好几盒桶装方便麵,甚至还有一瓶老乾妈辣酱,满满一大袋,沉甸甸压手。 炎翎玉终於卸下了重物,轻鬆地甩了甩两只手,揉搓著刚刚被勒红的指尖,活动了半天,隨后双手背在身后,仰著脑袋,笑眯眯地抬头看著身前的顾北侯。 “你怎么会在这里呀?也太巧了吧!” 她的语气里满是偶遇的开心,眉眼弯弯,笑意藏都藏不住。 顾北侯拎著沉甸甸的袋子,率先朝著单元楼里面走去,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过来找个朋友。” 单元楼的楼道格外狭窄,空间狭小,两个人並排走的话会特別拥挤。 顾北侯主动走在前面,炎翎玉乖乖跟在他身后,慢慢往上走。 这栋老居民楼的设施很老旧,楼道里的声控灯大部分都是坏的,只有三楼拐角处的一盏灯还能正常亮起。 昏黄微弱的灯光勉强照亮狭窄的楼梯间,光线昏暗,四周的角落都笼罩在阴影里。 “你住几楼?”顾北侯隨口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炎翎玉的声音带著一点点小小的委屈和撒娇,从身后传了过来: “之前明明跟你说过的呀,你怎么不记得了?我住五楼!” 顾北侯没有接话,安静地提著袋子,一步步登上楼梯。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五楼的家门口。 他停下脚步,將沉甸甸的零食袋轻轻放在门口的地面上,转头说道: “东西给你放这了,你自己拿进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打算下楼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的少女动作极快,纤细的小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掌小小的、软软的,力气不算大,却抓得格外坚定,没有鬆开的意思。 “来都来了。” 炎翎玉仰著小脸,眼底笑意盈盈,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模样格外温柔。 “进来做一会儿再走嘛。” 顾北侯微微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些顾虑: “不用了,万一你妈妈在家,看到我一个男生突然进来,容易產生误会。” 炎翎玉立刻摇了摇头,语气篤定:“我妈不在家。” 话音落下,她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收敛,表情切换得飞快。 瞬间就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委屈兮兮的模样。 眼眶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轻轻扑闪著,微微抿起嘴巴,一副马上就要委屈落泪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可怜, “我妈她拋下我去……” 顾北侯看著她这一秒变脸的演技,只觉得格外头疼。 他太了解她了,她这点小心思、小演技,他一眼就能看穿。 她的演技看似逼真,实则漏洞百出,表情切换毫无过渡,红眼眶来得太快,眼泪更是说来就来,典型的刻意装可怜。 “打住!” 顾北侯抬手直接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表演,无奈开口:“別瞎编故事装可怜了,我进去坐一会儿。” 听到这话,炎翎玉瞬间收住了委屈的表情,脸上立马绽放出得逞的笑容。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顾北侯的肩膀,力度不重不轻,刚刚好。 “这才对嘛!” 说完,她弯腰拎起地上的零食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咔噠一声打开了房门。 她侧身站在门边,礼貌地抬手示意:“快进来吧。” 顾北侯迈步率先走进屋內,炎翎玉紧隨其后,反手关上了房门。 屋內的装修陈设十分简单朴素,乾净整洁,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 客厅的空间不算大,摆放著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简约的白色茶几,墙面正中央掛著一台液晶电视,简简单单,温馨又乾净。 电视柜上摆放著几盆翠绿的绿萝,长势极好,翠绿的藤蔓顺著柜子边缘垂落下来,长长的枝叶摇曳,在白色的柜面上投下斑驳细碎的绿色阴影。 茶几上摊著一本翻开的休閒杂誌,旁边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温水,处处都是独居生活的平淡气息。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格外清新的香气。 像是清晨纯净的露水落在鲜嫩绿叶上,自然散发出来的清冽草木香,清淡又治癒,闻起来让人心神舒畅,格外放鬆。 顾北侯站在客厅里,微微呼吸了两下,莫名觉得十分舒服。 “隨便坐,別客气。” 炎翎玉把手里的零食袋放在茶几上,隨后蹲在地上,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归置好。 薯片、辣条全部摆在茶几上,方便隨时吃。 可乐、酸奶需要冷藏,挨个放进冰箱,最后把那瓶老乾妈,放到了厨房的檯面上。 第121章 炎翎玉的手艺:保证让你吃了念念不忘 收拾完东西,她打开冰箱,隨口问道:“你想喝什么?” “可乐。”顾北侯直白回道。 听到回答,炎翎玉笑眯眯地点点头,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刚刚放进去的冰镇可乐。 她拧开可乐瓶盖,將冒著气泡的可乐倒进透明玻璃杯里,又往杯子里加了好几块冰块,看著就清爽解腻。 顾北侯本以为她会把这杯冰镇可乐递给自己,没想到她端起杯子,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可乐滑入喉咙,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声。 喝完之后,她把这杯可乐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紧接著,她从冰箱里拿出一颗新鲜的柠檬,对半切开,亲手挤出新鲜的柠檬汁,倒进另一个乾净的玻璃杯里。 隨后加入適量蜂蜜,兑上凉白开,拿著勺子充分搅拌均匀,一杯酸甜的蜂蜜柠檬水就做好了。 她將这杯柠檬水稳稳放在顾北侯面前,理直气壮地开口:“喝这个吧,我亲手做的。” 顾北侯低头看著面前甜度偏高的柠檬水,又看了看她面前那杯冒著冰凉气泡的快乐水,有些无奈:“那你还问我想喝什么?” “万一你刚好想喝柠檬水呢?”炎翎玉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瘫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放鬆下来,毫无半点拘束。 顾北侯没再跟她爭辩,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味道很普通,蜂蜜放多了偏甜,柠檬放少了酸味不足,甜淡失衡,口感平平无奇。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安静又平和。 炎翎玉彻底卸下了在学校里乖巧规矩的样子,坐姿格外隨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双腿蜷缩起来,双脚踩在柔软的沙发垫上,膝盖抵著胸口,整个人窝在沙发角落,慵懒又鬆弛。 安静了片刻后,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顾北侯,主动打开了话题。 “前两天我们高中毕业同学聚会,你怎么没来啊?” “没兴趣。”顾北侯语气平淡,简简单单三个字回答了她的问题。 炎翎玉忍不住撇了撇嘴,下巴抵在膝盖上,看著他: “你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全校师生都认识你,你也太不合群了。天天看著心事重重的,一点都没有青春大男孩的活泼样子。” 听到这话,顾北侯忍不住低低嗤笑了一声。 青春大男孩? 这五个字放在別人身上合適,放在他身上,格外讽刺。 別人的青春是教室、试卷、操场、聚会、嬉笑打闹,无忧无虑。 而他的青春,是无数次和妖物的血腥廝杀,是深夜空荡荡的街道,是时刻紧绷的神经,是数不清的伤口和伤疤。 別人在教室刷题备考、嬉笑玩耍的时候,他守在玉江分部的雷达屏幕前,整夜整夜监控妖物动向。 別人在假期聚会狂欢、吃喝玩乐的时候,他独自在深夜的大街小巷,浴血和凶残的妖物搏斗。 別人在享受青春美好时光的时候,他独自一人待在修炼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对著墙壁挥拳修炼,打磨实力,从无懈怠。 他的人生,从很早开始,就和普通的青春少年彻底割裂了。 “同学聚餐没什么意义。” 顾北侯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大家毕业后各奔东西,往后几乎没有再见的机会,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炎翎玉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看著他,认真说道:“就是因为以后难见面,才更要好好聚一聚、好好告別啊。” 顾北侯懒得再跟她爭辩这些普通人的大道理。 道不同,经歷不同,心境自然不同,多说无益。 他喝完杯中最后一口柠檬水,站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见他要走,炎翎玉反应极快,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別急著走啊!” 她仰著头,眼底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眼底,衬得眼眸清亮无比。 “就像你说的,我们以后大概率真的很难再见了。” 话音落下,她眼珠一转,露出甜甜的笑容,语气轻快: “这样吧,看在你之前经常送我回家,今天又帮我拎东西的份上,我亲自做饭给你吃,就当谢谢你了!” 顾北侯满脸怀疑地看著她:“你还会做饭?” 看著他不信任的眼神,炎翎玉扬起下巴,一脸得意俏皮: “那当然!我可是常年一个人在家的留守少女,厨艺超棒的,等著瞧!” 顾北侯无奈翻了个白眼,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重新坐回了沙发上:“行,那我就尝尝你的手艺。” “等著!保证让你吃了念念不忘!” 炎翎玉开开心心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溜小跑到厨房门口,回头冲他得意一笑,隨后钻进厨房,顺手拉上了厨房的透明玻璃门。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叮叮噹噹的各种声响。 水龙头流水的哗哗声、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燃气灶点火的滋滋声,接连不断响起。 顾北侯靠在沙发上,静静听著厨房里的动静,单凭声音就能判断出来,炎翎玉的做饭手法极其生疏,完全不像她自己吹嘘的厨艺精湛。 水龙头开关把控不好,水流开得太大,水花四溅,打在水槽上哗哗作响。 锅铲和锅盖频繁碰撞,甚至有一次锅盖直接掉落在灶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被她慌忙捡起。 燃气灶反覆点火好几次才能成功,每次点火失败,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声。 整个厨房的操作过程,手忙脚乱,漏洞百出。 不多不少,整整半个小时过去。 厨房的玻璃门被推开,炎翎玉端著一盘菜走了出来,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 紧接著,她又折返厨房,端出第二盘菜,两两並排摆好,一脸期待地看著顾北侯。 顾北侯低头看向桌上的两盘菜,额头瞬间悄悄冒出一道黑线,满脸无奈。 他伸手指向第一盘通体焦黑、黑得发亮,完全看不出原本食材模样的菜品,语气带著难以置信:“这是什么东西?” 炎翎玉双手叉腰,一脸理直气壮:“辣椒炒肉啊!应该是刚刚老抽放多了,顏色深了一点而已。” 顾北侯默默咽了口唾沫。 这哪里是老抽放多了的深红色,这是彻彻底底的焦黑色,黑得发亮,锅底的焦糊痕跡一目了然,连盘子底部的花纹都被黑色覆盖,完全是彻底炒糊了。 他又伸手指向另一盘菜,盘中的食材黏黏糊糊、软烂成团,像是被压扁的年糕。 一团透明黏稠的胶质液体裹著烂乎乎的白色块状物,完全分辨不出是什么菜。 “那这个又是什么?” “这你都看不出来?”炎翎玉一脸诧异,“炒土豆丝呀!就是炒得软烂了一点!” 第122章 后会有期 顾北侯深深嘆了一口气,彻底放弃对她厨艺的期待。 他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体,快速挑选了几家口碑不错的家常菜馆,隨便点了几道硬菜和两份米饭,付完钱后把手机放在一旁。 “你这两道黑暗料理自己留著慢慢吃,我点外卖,简单对付一口就行。” 炎翎玉自己也知道,两道菜的卖相惨不忍睹,根本没法入口,也没有反驳,乖乖坐了下来。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双筷子,鼓起勇气夹了一块黑乎乎的“辣椒炒肉”放进嘴里。 刚嚼了两下,她脸上自信满满的表情瞬间崩塌。 从最初的疑惑,快速变成满脸尷尬,嘴角僵硬,迟迟咽不下去。 “呃……好像、盐放多了,有点咸。”她小声尷尬地解释道。 顾北侯一头黑线。 这特么是盐放多的原因吗?! 二十分钟后,外卖准时送达。 顾北侯下楼取了外卖,提著满满几袋饭菜回到屋內。 打开打包盒,四道热气腾腾的家常菜整齐摆放,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软糯入味的红烧茄子、鲜嫩爽口的酸菜鱼、麻辣鲜香的麻婆豆腐,还有一碗清淡解腻的番茄蛋汤,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炎翎玉果断把两盘黑暗料理推到茶几最角落,彻底无视,拿起筷子开开心心吃起了外卖,吃得格外香甜。 顾北侯也安静吃著饭菜,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得平静又安逸。 吃完饭后,顾北侯主动收拾好所有外卖餐盒,全部装进垃圾袋里,仔细繫紧袋口,规整放在门口,乾乾净净,不留一点垃圾。 收拾完毕,他走到门口,换上自己的鞋子,开口说道:“我走了。” 炎翎玉双手抱胸,轻轻靠在门框上,安静看著他换鞋。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顾北侯的运动鞋上,鞋面上有一道深刻的划痕,是被妖物的锋利利爪硬生生划出来的。 鞋面的面料翻卷破损,露出里面乾净的白色內衬,格外显眼。 她的目光在那道划痕上停留了好几秒,隨即轻声开口,声音轻轻的,带著一丝不確定: “你……还会去上大学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顾北侯繫鞋带的手指骤然一顿,动作停滯了一秒。 他沉默片刻,系好鞋带,缓缓站直身体。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被帝都大学破格录取的事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看到他的动作,炎翎玉轻轻长长嘆了一口气。 这一声嘆息里,藏著瞭然的释然,也藏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和失落。 她微微歪了一下身子,隨即站直身体,轻声说道:“好吧,那看来我们以后,是真的很难再见面了。” 顾北侯抬手拉开房门,站在门口,转头看向倚靠在门框上的少女,语气平静温和: “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迈步,走进昏暗的楼梯间,一步步往下走去。 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缓缓迴荡,由近及远,一点点变轻、变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炎翎玉始终静静靠在门框上,没有挥手,没有说话,没有道別,就那样安静望著楼梯口。 直到最后一丝脚步声彻底消散,楼道彻底恢復寂静,她才轻轻眨了眨眼。 无人察觉的瞬间,她漆黑澄澈的眼眸深处,一抹细碎的金色火焰悄然一闪而过,明亮耀眼,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后会……有期。” 她轻轻默念著这四个字,声音轻若蚊吶,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楼下,顾北侯走出单元门,径直走到小区门口,跨上黑色机车,戴好头盔。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楼栋,直接拧动油门,机车轰鸣而出,快速驶离了兰园小区,朝著玉江分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 玉江猎妖分部。 顾北侯乘坐专属电梯,缓缓走出电梯门。 刚踏出电梯的瞬间,“嘭”的一声轻响突然响起! 深田正站在电梯门口,手里拿著礼花筒,看到顾北侯出现,立刻按下开关。 繽纷多彩的彩色纸屑漫天飘落,洋洋洒洒落在顾北侯的头髮肩膀上,氛围感十足。 “恭喜顾队勇夺全国武道大赛冠军!” 深田清亮的声音,瞬间响彻空旷的分部大厅。 下一秒,大厅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吶喊声。 “顾队无敌!” “顾队威武!” 分部里所有的工作人员,在职猎妖师,全都纷纷起身。 操作台后的技术人员,雷达屏幕前的监测人员,走廊里巡逻归来的队员,全部一拥而上,围了过来。 有人拿著彩色喷罐,有人手持喜庆气球,还有人拉起了一条印著“全国冠军”的鲜红横幅,两端高高展开,稳稳挡在顾北侯身前。 韩烈大步走上前,抬手在顾北侯的肩膀上重重锤了一下,力道十足,满是欣喜和认可。 年轻的技术员和猎妖师们团团围在四周,七嘴八舌地欢呼、祝贺,热闹非凡。 站在人群外围的深田,双手抱在胸前,看著被眾人簇拥祝贺的顾北侯,眼底带著浅浅的笑意,静静看著这热闹的一幕。 顾北侯任由大家闹腾了片刻,抬手拨开头顶的气球,笑著摆手: “行了行了,都別闹了,深田,从小金库里取五十万给大家分了,一起高兴高兴。” “顾队万岁!” “侯爷我爱你!” “……” 眾人欢呼笑著慢慢散开,各自回到工作岗位,大厅很快恢復了井然有序的工作状態。 待人群散去,顾北侯径直走到深田面前,收敛了脸上的轻鬆笑意,语气严肃地开口询问: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玉江市有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妖物有没有异动?” 见他谈及正事,深田立刻收起玩笑神色,表情变得郑重起来,认真匯报情况。 “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自从你去参加全国大赛之后,整个玉江市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太不正常了。” “魔君没有派遣任何外来妖物潜入境內作乱,玉江本地所有蛰伏的妖物,全部彻底蛰伏不出。” “別说是作乱伤人,就连三境以上的低级妖物,都没有一头敢露头。” “分部雷达二十四小时全程开启扫描,屏幕始终乾乾净净,没有半点红点和能量波动。 巡逻队每日全城全覆盖巡查,走遍了玉江所有区域,没有发现任何妖物踪跡,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气息。” 说到这里,深田微微蹙眉,语气凝重:“就是因为从头到尾毫无动静,太过太平,才让人心里格外不安,这种极致的平静,太反常了。” 顾北侯轻轻点头,心中和深田有著一样的判断。 无风不起浪,妖物大规模蛰伏、全城极致寂静,绝对是危机爆发的前兆。 越是安静,后续即將到来的风暴就越是恐怖。 他没有多说多余的猜测和预判,一切静待变数即可。 “我去修炼室闭关,有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交代完这句话,顾北侯转身走向专属修炼室,推门而入,反手关上厚重的隔音大门。 专属修炼室一如既往的简洁单调,四面都是银白色的合金金属墙壁,坚固防爆,能够承受高强度的灵力衝击。 天花板內嵌著全覆盖照明阵法,光线柔和均匀,將整个修炼室照得通亮。 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摆放著一个灰扑扑的普通蒲团,简单朴素。 顾北侯走到蒲团中央,盘腿稳稳坐下,调整好呼吸和坐姿,心境彻底放空。 他从贴身口袋里,小心翼翼取出一枚通体漆黑、质感温润的玉简,轻轻握在掌心。 平復好心神后,他调动眉心的精神力,源源不断涌入黑色玉简之中。 “滋滋~” 下一瞬,海量磅礴浩瀚的修炼信息,如同奔腾不息的洪水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意识,黑色雷霆縈绕,铺天盖地,席捲全身! 第123章 修习新秘术 玉简之中,完整记载著【冥雷镇狱拳】的全部心法、口诀、运功路线和发力技巧。 冥雷镇狱拳,正统雷部不传顶级秘术,品级高达天级,威力无穷,霸道至极! 而修炼这门绝世拳法的唯一核心前提,就是必须修炼出专属的冥雷! 冥雷和顾北侯目前掌握的九霄诛魔神雷,是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雷霆力量。 九霄诛魔神雷,是极致的银白色雷光,至阳至刚、至正至纯,天生克制天下一切妖邪鬼魅,杀伤力霸道无比,是纯粹的杀伐雷霆! 而冥雷,则是极致的墨黑色雷霆,色泽浓郁暗沉,如同浓稠的墨汁一般,漆黑深邃。 它没有九霄神雷专属的妖邪克制属性,杀伤力也並非极致爆发,而是黑暗邪恶之雷! 顾北侯闭紧双眼,摒除脑海中所有杂念,全心全意对照玉简心法,缓缓运转体內灵力。 丹田之內,储存的精纯九霄诛魔神雷之力缓缓涌动,银白色的雷光顺著周身经脉,源源不断涌向四肢百骸! 雷光在拳面凝聚压缩,然后提纯,不断收敛形態,褪去张扬的锋芒。 耀眼的银白色雷光,在持续压缩蜕变的过程中,顏色一点点发生变化。 从最初的亮白,慢慢转为浅银,再变成灰白、浅灰、深灰…… 蜕变一直持续,直到拳面的雷光彻底变成厚重暗沉的深灰色之后,便彻底停滯不前,再也无法加深一丝顏色,始终突破不了黑色的门槛。 顾北侯没有急躁,沉下心反覆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数十次的运转灵力、压缩雷光,结果全都一模一样。 他的冥雷修炼,始终卡在深灰色这最后一步,距离纯粹漆黑的冥雷,只差最后一丝蜕变,却始终无法突破。 数次尝试无果后,他缓缓睁开双眼,低头凝视著拳面上流转的深灰色雷霆,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焦躁。 他心里十分清楚,天级秘术本就是世间顶级功法,修炼难度远超寻常武学。 想要一步登天、瞬间大成,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最后一丝蜕变的壁垒,或许需要数日的打磨,或许需要数月的沉淀,甚至可能需要数年的感悟,才能彻底突破! 顶级强者的路,从无捷径可走,唯有日復一日,沉心打磨,方能大成! 顾北侯放平心態,不再执著於强行突破。 他將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之上,再次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归一。 精纯的灵力重新在体內缓缓运转,按照冥雷镇狱拳的心法口诀,一遍遍打磨淬炼自身灵力,耐心积淀,静待突破的时机。 修炼室內一片寂静,唯有绵长平稳的呼吸声,缓缓迴荡。 属於他的雷道蜕变,正在沉寂中,悄然蓄力,步步精进。 —— 顾北侯已经在这间封闭的修炼室里闭关太久。 这里没有滴答走动的钟表,没有通风透光的窗户,头顶的照明阵法万年不变、亮度恆定,不分昼夜。 日復一日的静坐苦修,让他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分不清外界是烈日当空的白昼,还是星月漫天的深夜。 可他丝毫不在意。 对此刻的顾北侯而言,世间万物皆可拋,只有突破桎梏,修成秘术,才是唯一的执念! 这套拳法共分四式,前三式为冥雷拳、罪狱拳、镇魂拳,各司其职,分別主打禁錮、裂体、诛魂!相辅相成。 而最难突破、也是无数雷部修士终生卡壳的关卡,便是前三式圆满之后,方能解锁的第四式——万狱拳! 这段时间以来,顾北侯所有的精力,全都耗在了这套秘术的瓶颈之上。 狂暴的反震灵力顺著周身经脉疯狂窜涌,撕扯著血肉经络,带来一阵阵密密麻麻、持续不断的酸麻胀痛。 那种痛感不尖锐,却绵长刺骨,蔓延四肢百骸。 不知失败、衝击了多少次,依旧毫无进展。 良久,顾北侯缓缓敛去周身涌动的灵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漆黑的眼眸沉静深邃,映著头顶洒落的纯白灵光。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双拳之上。 拳面之上,一层厚重暗沉的深灰色雷光缓缓流转,光晕黯淡浑浊,没有普通雷霆的耀眼灼热,却透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恐怖力量。 按照玉简之中记载的秘术真解,这套天极秘术的极致,是纯黑如墨、吞噬一切的冥雷。 他还差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顾北侯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焦躁与杂念,再次缓缓闭合双眼。 心神彻底沉入体內,意识顺著眉心识海,一路下沉,径直探入丹田深处。 五境修为突破之后,他的丹田气海早已今非昔比,变得辽阔浩瀚、灵力充盈,如同一片沉寂的灵力汪洋。 气海中央,一团磅礴厚重的雷力静静悬浮。 顾北侯凝神静气,调动眉心最精纯的精神力。 一缕无形无质、纤细坚韧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极致细微的银色银针,从识海深处缓缓探出,顺著气海通道,精准无比地探入那团紫金色雷光之中。 寻常修士的精神力,只能触碰雷力的表层,感知到最外围的灵力波动。 但顾北侯的精神力远超同境修士,凝练精纯,穿透力极强! 他操控著这缕神念,缓缓穿透雷光疏鬆的外层,穿过电弧交错、密集紊乱的中层区域,一路深入、层层突破,最终精准抵达了这团紫金色雷光的最核心之处。 雷光內核极小,却极致璀璨、极致灼热,如同藏在黑暗深处的一枚微型恆星,静静燃烧,源源不断为整团雷力提供无尽能量。 就在他的精神力触碰到內核的那一瞬间! “嗡——!” 一声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细微震颤,在丹田深处骤然响起。 原本温顺平和、沉寂如眠的紫金色雷光,瞬间彻底暴走! 第124章 冥雷小成! 前一秒还如同熟睡猛兽般安稳的雷团,下一秒骤然狂暴炸裂,无数紫金色雷弧疯狂跳动、肆意窜涌! 原本规整缠绕的电弧瞬间变得杂乱狂暴,充斥著暴戾毁灭的气息。 密密麻麻的雷弧顺著周身经脉飞速奔涌,以摧枯拉朽之势涌向他的双臂双拳! “轰——!” 一瞬间,顾北侯的整条手臂都传来了极致滚烫的灼热感! 这不是皮肤表面被高温灼烧的刺痛,而是从骨骼深处、经络最底层蔓延出来的燃烧感。 仿佛他的指骨、掌骨、臂骨之中,都被灌入了熊熊燃烧的雷火,五臟六腑、四肢经络都在这股极致的热力中轻轻震颤! 他死死咬紧牙关,浑身肌肉紧绷,强行忍住体內翻涌的剧痛,全力引导著暴走的雷力,进行最后的压缩蜕变。 蜕变,在双拳之上肉眼可见地发生! 最先褪去的是紫金光泽,磅礴的雷力快速敛去华贵的金光,回归厚重的深紫。 深紫色持续暗沉、不断压缩,色泽越来越浓、越来越沉,迅速过渡成之前反覆淬炼的深灰色! 这一次,无形的壁垒彻底破碎! 深灰色没有丝毫停滯,继续疯狂深化! 灰黑交织,暗沉叠加,一点点褪去所有光亮、所有杂色,最终彻底化作了纯粹、浓烈、深邃如浓墨的极致漆黑! “滋滋~” 漆黑的雷光彻底成型,稳稳笼罩在他的双拳之上。 这是完全顛覆常理的雷霆! 世人所知的雷霆,皆是至阳至亮、光耀四方,自带灼热霸道的毁灭气息! 可这冥雷镇狱拳的黑色冥雷,漆黑到极致,深沉到极致,黑得纯粹,完全不反射半点白光! 每一缕跳动的雷弧,都如同一个个微型黑洞,在他的拳面之上缓缓开合流转,静謐又诡异! 感受著拳面上完美成型的漆黑冥雷,顾北侯心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片尘埃落定的平静。 苦修多日的瓶颈,今日,彻底突破! 他缓缓抬手,右拳五指骤然紧握,骨节微微发白。 【第一式,冥雷拳!】 极致纯粹的黑色雷光瞬间匯聚、浓缩,层层叠加在拳面之上,凝练到了极致,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浪费。 顾北侯手腕微沉,右臂舒展,一记简单朴实的直拳轻轻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甚至没有强劲的拳风呼啸! 可在拳头挥出的瞬间,修炼室静止的空气,被无声撕裂! 一道肉眼难辨的空间裂痕,隨著拳势悄然绽开,转瞬即逝。 拳面凝聚的漆黑冥雷骤然炸开,化作成千上万道细密如丝的黑色雷弧,在空气之中四处跳跃流转,短暂停留数秒,才缓缓彻底湮灭。 招式极简,威力却极致恐怖! 稳固心神,顾北侯收束残余雷力,再次催动丹田冥雷。 右拳再度紧握,漆黑冥雷不再浮於拳面,而是彻底渗透皮肉、钻进肌理,在皮肤之下的经络之中缓缓流转,蛰伏蓄力。 【第二式,罪狱拳!】 相较於冥雷拳的內敛禁錮,罪狱拳主打狂暴裂体、持续重创! 顾北侯手臂震颤,拳势悍然轰出! 凝练於皮肉经络之中的黑色雷光瞬间爆发,顺著拳势直衝而出,在半空凝聚成一道无形无质、高频震盪的雷霆衝击波。 这道震盪波频率快到了极致,远超肉眼捕捉的极限。 “嗡——!” 低沉细微的震盪声在密闭修炼室中炸开。 强悍的震盪之力瞬间扩散开来,狠狠衝击在四周的银白色金属墙壁上。 坚硬无比的特种金属墙体,竟在高频雷力震盪之下,发出连绵不绝的细微嗡鸣! 墙面光滑的白色涂层被震盪波及,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水波纹涟漪,层层叠叠、不断扩散,整间修炼室都在微微震颤。 顾北侯清晰感知著招式特性,眼底愈发沉稳。 罪狱拳,雷霆震盪,持续摧敌! 这一拳的杀伤力,不在於瞬间的爆发衝击,而在於连绵不绝的渗透撕裂。 一旦震盪波命中目標,黑色雷力会瞬间钻进敌人肉身內部,在经脉、血肉、骨骼之间持续高频震盪,反覆撕裂伤口、衝击经络、摧毁灵力根基! 哪怕敌人扛住了第一波衝击,后续连绵不断的雷力震盪,也会一点点耗尽其灵力、崩碎其肉身,直至彻底溃败崩溃! 两式圆满,顾北侯心神愈发凝练,雷力运转愈发流畅。 他双臂同时蓄力,双拳齐齐紧握,两道浓郁的黑色狱雷同时在左右拳面凝聚成型,漆黑厚重、威势沉沉。 【第三式,镇魂拳!】 冥雷拳锁肉身,罪狱拳裂躯体,而镇魂拳,专攻神魂! 这是前三式中最霸道、最阴狠、杀伤力最恐怖的一式。 肉身创伤尚可修復,灵力耗尽尚可恢復,可神魂受损,便是根基重创,轻则修为倒退、心智受损,重则神魂碎裂、当场陨落。 镇魂拳必须双手齐出,双拳同心、雷力交织,方能引动神魂绝杀之力。 顾北侯双臂同时舒展,双拳平行轰出! 两道漆黑雷柱从拳面奔腾而出,在空中瞬间交织缠绕,形成一道螺旋升腾、漆黑深邃的双螺旋光柱,笔直轰击在正前方的金属墙壁之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坚硬的金属墙面瞬间凹陷下去,出现一个规整的拳头大小凹坑! 【第四式——万狱拳!】 “轰隆!” 无尽黑暗雷光在身前交织成狱,雷霆翻涌、威势滔天,整间修炼室的空气都被彻底锁死,静謐之中暗藏毁灭万物的恐怖力量! 良久,顾北侯心神一动,骤然收势! 漫天拳影瞬间消散,翻涌的黑色狱雷顺著经脉尽数回流丹田,归於平静。 狂暴的雷力彻底收敛,修炼室瞬间恢復了原本的静謐,仿佛刚才那套毁天灭地的万狱连击从未出现过。 他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拳。 经过无数次黑色狱雷的反覆淬炼、冲刷、洗礼! 他的拳面早已脱胎换骨。 原本细腻的掌心皮肤变得坚韧厚重,表层微微增厚,色泽暗沉,摸上去粗糙紧实,如同顶级的磨砂皮革,坚硬耐磨,防御力暴涨。 但丝毫没有影响手指的分毫灵活度,屈伸自如、发力顺畅,肉身根基在雷力淬炼下愈发稳固强悍。 他轻轻活动十指、舒展双臂,缓解长时间高强度运功带来的酸胀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呼——” 第125章 我还以为要跟你分开了 天级秘术,修至小成! 顾北侯將玉简重新放回腿边,闭合双眼,静静调息养神。 方才修炼,肉身灵力消耗並不算剧烈,五境修为根基稳固,足以支撑整套秘术的运转。 但长时间深度凝神、反覆衝击瓶颈、操控极致细微的雷力蜕变,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此刻他的识海微微发胀,心神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片刻调息过后,丹田內躁动的紫金色雷力彻底平復,重新变回温顺蛰伏的状態,识海的疲惫感也消散大半,精气神尽数回归巔峰。 顾北侯缓缓睁眼,眸光清亮,沉稳淡然,眼底藏著突破桎梏后的篤定与从容。 他缓缓起身,站直挺拔的身躯,活动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膝盖与腰背,筋骨舒展间,发出细微的咔咔轻响,浑身气血通畅、灵力充盈。 伸手拿起黑色玉简,他抬步朝著修炼室的大门走去。 狭长寂静的走廊里,灯光惨白清亮,地面光洁如镜,倒映著廊灯的光影。 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静静靠在对面的金属墙壁之上。 是深田。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候了许久。 见到顾北侯走出修炼室,深田原本微微放空的目光瞬间聚焦,直直落在他的身上。 她的视线先是轻轻扫过他清俊沉稳的脸庞,定格在他的眉眼之间。 平日里永远冷静自持、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神色格外复杂。 她的双唇微微抿起,唇角平直,没有往日从容的笑意,眼底藏著千言万语,似乎有心事想要询问,却又迟迟不知该如何开口。 空气安静了几秒,走廊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深田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与期待,打破了长廊的沉寂: “修成了?” 顾北侯握著玉简,语气平淡沉稳,一如往常:“嗯,差不多。” 深田轻轻点了点头,睫毛微微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乾净的鞋尖上,指尖在口袋里悄悄蜷缩了一下。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短短几秒,却仿佛过了很久。 她知道,玉江分部只是小城分部,格局有限、资源有限。 而帝都,是全国中心,是总部核心,是天骄云集的顶级舞台! 顾北侯这样的绝世天才,註定不会困於一隅,迟早要展翅高飞、奔赴更高更远的天地! 她早就猜到了结局,却始终心存侥倖,不愿释怀。 良久,深田才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看向顾北侯的眼睛,目光专注又认真,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不確定,轻声问道: “你……是不是要走了?” 这句话,她憋了太久。 顾北侯闻言,微微一怔。 他认识的深田,从来都是冷静、理智、沉稳的。 作为玉江分部的大管家,她掌控著分部所有后勤、调度、监测事务,是雷达屏幕前永远镇定自若的定海神针。 她是最会藏情绪、最能稳心神的人。 可此刻,那层包裹在她周身、无坚不摧的冷静外壳,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顾北侯能清晰从她眼底,看到浓浓的不舍、忐忑与不安,那是极其难得,极其真切的柔软情绪。 他没有隱瞒,也没有拖沓,轻轻点头,语气坦然:“嗯,一个月后,我要去帝都上大学。” “哦。” 深田轻轻应了一声,短短的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一声应答里,藏著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早已知晓答案的释然,有尘埃落定的无奈,更有一丝难以掩饰,丝丝缕缕蔓延开来的失落与难过。 她缓缓將双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在身侧轻轻握了握拳,像是在压抑心底翻涌的情绪,片刻后又重新塞回口袋,试图恢復平日里淡然冷静的模样。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抹清淡的笑意,声音依旧轻轻的: “那恭喜你嘍,帝都大学,全国最好的学府,你妈肯定特別高兴。” 她的语气看似平静祝福,可微微紧绷的唇角,微微泛红的眼尾,早已出卖了她的真实心绪。 顾北侯静静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看著眼前强装从容、眼底满是失落的女孩,他开口说道: “虽然我要去帝都总部,但老秦说,会给我足够的自由度。到了帝都,我可以自己选择隨行监测者、搭档、协作人员。” 轰!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深田心底炸响! 她原本黯淡失落的眼神瞬间骤亮,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猛地抬头看向顾北侯,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狂喜! 她的双手骤然从口袋里抽出,自然垂落在身侧,纤细的指尖微微张开,轻轻颤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放轻。 “你是说——”她声音带著明显的轻颤,满是不敢置信。 顾北侯依旧是一副平淡从容的模样,眼神澄澈认真: “我不喜欢跟陌生人合作,我们合作得一直不错,所以……你愿意跟我一起去……” 话未说完,可未尽的心意,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不走陌生的前路,不换陌生的搭档。 奔赴帝都,他依旧想带著这个陪他走过无数次值守,无数日夜的老搭档。 简简单单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的承诺。 瞬间,所有的隱忍克制尽数崩塌。 深田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狂喜与暖意。 她像个卸下所有重担、拋开所有顾虑的小姑娘,猛的跳起! 双臂张开,毫无顾忌,毫无羞涩地用力扑进了顾北侯的怀里。 温热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之上,力道极大,带著失而復得的极致欢喜。 她將整张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柔软的短髮轻轻蹭著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透过衣物贴在他的肌肤上。 娇小的身躯在微微轻轻颤抖,不是难过哭泣,是极致喜悦、极致动容的颤抖。 闷闷的、带著浓重鼻音的软糯声音,从他的胸口闷闷传来,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欢喜: “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们要分开,嚇死我了……” 这一刻的深田,彻底卸下了玉江分部大管家的冷静沉稳,褪去了所有的成熟克制,只剩下最纯粹,最真切的情绪。 ps:马上进入下一个地图,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追读,中间会有些诡异事件做下过度,喜不喜欢评论区说一下哈。 再次感谢大家送到礼物!爱你们么么噠! 第126章 父亲顾青山 深田这一抱,顾北侯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双手死死悬在身体两侧,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素来一心修炼、潜心武道,心性沉稳。 可在男女私情,亲密相处之上,乾净纯粹,一片空白。 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女生靠得如此之近,贴得如此之紧。 他能清晰透过两层布料,感受到她身躯的温热温度,远比平日隔著距离的清冷模样更加滚烫真切。 胸膛之上,能清晰感知到她急促又有力的心跳,砰砰作响,隔著衣物清晰传递过来,鲜活又热烈。 鼻尖縈绕著一缕淡淡的乾净清爽的清香,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顾北侯的手臂僵硬地抬了抬,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犹豫再三,又轻轻放了下去。 反覆抬手、反覆垂落,几番迟疑之后,他才终於鼓起勇气,將双手轻轻、轻轻放在了她的双肩之上。 力道极轻,带著明显的生疏与侷促。 没有推开,没有挣脱,同样也没有抱紧。 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轻轻搭著,默许了这份突如其来、无比珍贵的相拥。 良久,他才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无奈、一丝纵容,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彆扭,轻声开口: “深田,勒得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太过用力的拥抱,让他胸口微微发闷。 听到这话,深田才骤然回神。 她立刻收敛力道,从他温暖的胸膛上缓缓抬头。 眼眶依旧泛红,眼底水汽未乾,亮晶晶的,却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所有的委屈不安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笑意与暖意。 她迅速鬆开环抱的双臂,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抬手用乾净的手背轻轻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湿润,嘴角高高扬起,是许久以来最真切、最明媚的笑容。 “行!”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语气轻快又雀跃,满是对未来的期许,“我去订票!帝都,我们一起去!”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 平日里沉稳规整的步伐,此刻变得轻快急促,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噠噠声响,清脆又急促,一路迴荡在寂静长廊。 所有的阴鬱失落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欢喜与奔赴未来的期待。 顾北侯静静佇立在原地,目光温柔地追隨著她轻快的背影,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转角。 他悬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轻轻蜷了蜷,掌心似乎还残留著方才触碰她肩头的温热触感。 片刻失神后,他抬手將玉简揣进裤兜,转身迈步走向电梯。 指尖按下一楼按键,厚重的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长廊的光亮,载著他从地下一层,稳稳朝著地面升去。 电梯平稳落地,门缓缓打开。 正午刺眼的阳光瞬间倾泻而来,洒满整片广场街道。 灼热明亮的日光直直落在头顶,將他挺拔的身影长长投射在灰色的人行道上,轮廓清晰分明。 顾北侯抬步走出分部大楼,走到路边,跨上停在一旁的黑色机车,戴上黑色头盔,手腕轻轻拧动油门。 低沉的机车轰鸣声骤然响起,车子稳稳启动,匯入玉江城市午后繁华的车流之中,缓缓向前行驶。 机车穿行在熟悉的城市街巷,掠过一幕幕熟悉的风景。 穿过青砖黛瓦的老城区,街道两旁的老树鬱鬱葱葱,树荫浓密。 途经玉江七中校门口,紧闭的校门安静肃穆,空旷的操场空无一人,教学楼静静矗立在盛夏的阳光里,安静又熟悉。 那是他度过数年青春的地方,藏著平凡的少年时光。 他没有停留,车速平稳驶过。 穿过车水马龙的新城区,宽阔的街道乾净整洁,高楼林立、阳光璀璨。 驶过横跨江面的玉江大桥,桥下江水滔滔,晚风拂面,清爽宜人。 片刻后,机车稳稳拐进翠屏路,在熟悉的居民楼下缓缓停稳。 他摘下头盔,隨手掛在车把之上,抬步走进老旧的居民楼道。 顾北侯熟门熟路走到自家门口,抬手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拧动。 咔噠一声,房门应声打开。 温暖的室內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光亮著,电视机屏幕亮著光影,音量调得极低,只有细微的声响縈绕在房间里。 母亲秦德芸正安静坐在沙发之上,手里握著遥控器,漫不经心地切换著电视频道,神色安然閒適。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立刻抬眸看来,目光落在进门的儿子身上,眉眼柔和: “回来了?累不累?厨房里温著饭菜,饿了就赶紧吃点。” “不饿。” 顾北侯轻声应答,弯腰在玄关换好鞋子,將隨身的剑匣稳稳靠在墙角,隨后迈步走到沙发边,静静坐了下来。 安静片刻,顾北侯侧过头,看向身旁眉眼温柔的母亲,语气认真沉稳,郑重开口:“妈,我跟你说个事。” 秦德芸立刻放下手中的遥控器,隨手放在茶几之上,关掉电视屏幕,整个人侧身过来,狐疑道:“什么事?你说。” 迎著母亲温柔的目光,顾北侯眼神篤定的说道:“我考上帝都大学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秦德芸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尖微微轻轻颤动了一下,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她心底极致的激动与欣喜。 她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的儿子,目光久久停留在他沉稳挺拔的眉眼之上,眼底翻涌著骄傲,欣慰与动容,还有难以掩饰的酸涩与不舍。 数秒之后,她的嘴角一点点、慢慢扬起,勾勒出一个温柔又动容的弧度。 笑意攀上眉眼,眼底却悄然蓄满了温热的水光,带著浓浓的泪意,却不是难过,是苦尽甘来、望子成龙的极致欣慰。 她抬手,轻轻温柔地拍了拍儿子的膝盖,动作轻柔又珍视,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轻轻颤抖:“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 “那天你隨口问我,万一考上帝都大学了怎么办,我心里就清楚,我儿子从来不说空话,你一定可以做到!” 她的声音在颤抖,上扬的唇角在颤抖,轻拍膝盖的手掌也在微微发抖。 多年的辛苦陪伴,多年的默默期盼,多年的悉心守候,在这一刻尽数圆满。 她抬手,用微凉的手背轻轻擦去眼角悄然溢出的温热泪水,抬起眼眸,满眼温柔与坚定,轻声说道: “行,去帝都!我儿子有出息,妈无条件支持你!不管走多远,妈都为你高兴!” 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洒落,温柔铺满母子二人的身影,温暖又圆满。 —— 整个暑假的第一个月,顾北侯哪儿都没去。 他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待著,一步远门都不出。 每天的日子过得特別平淡,平淡得几乎没有一点波澜。 早上跟著母亲一起起床吃早饭,上午没事就陪著秦德芸去菜市场买菜,拎菜、结帐、走路,都是最普通的小事。 下午天气热,他就陪著母亲坐在客厅看电视,隨便看什么家庭剧、新闻,安安静静待一下午。 这一个月,顾北侯彻底放下了外面所有的事。 深田每天都会按时发来巡逻记录、雷达监测数据、街区异常报告,消息一条条堆满聊天框。 顾北侯每天就隨手点开扫一眼,確认整片玉江安安稳稳,没有半点妖物异动、没有诡异事件、没有伤人事故,他就直接锁屏,不再多看。 整整一个月,玉江安静得离谱。 街头巷尾太平无事,夜里也没有半点异常,不用巡逻、不用出任务、不用战斗。 他也没去修炼室练功。 冥雷镇狱拳前四式他早就练得滚瓜烂熟,彻底吃透了,剩下的招式急不来,需要慢慢沉淀积累,强行猛练反而容易练废根基。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七月中旬。 这天一大早,玉江城突然变天,下起了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 天色阴沉得嚇人,乌云压得很低,整个城市灰濛濛一片。 大雨从清晨一直下到正午,雨势忽大忽小。 跟天上开了口子往下泼水一样,哗啦啦砸在屋顶、路面、窗户上,声音震天响。 小的时候就是密密麻麻的雨丝,被风吹得斜斜乱飞,整个老城都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雾气里。 屋子里暗暗的,凉凉的,彻底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顾北侯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没完没了的雨幕,窗户玻璃上全是流淌的水痕。 手里的水杯喝空了,他正准备转身去厨房接水,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 下一秒,大门被推开。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站在门口,满身雨水和尘土。 是顾北侯的父亲,顾青山。 第127章 诡异的山路 顾青山穿一件简单的灰色短袖t恤,领口一圈被常年的汗水浸泡得发黄髮硬,看著又脏又旧。 两只袖子直接卷到肩膀底下,露出两条黝黑粗糙的胳膊,皮肤是常年在外暴晒、风吹雨打养出来的深黑色,布满粗糙的纹路。 头髮剪得极短,贴著头皮,上面落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他肩上挎著一个黑色的大行李包,包身沉甸甸的,上面沾满泥点水渍,灰尘,一看就是翻山越岭、跑了几千公里长途才回来的样子。 顾北侯手里的动作一顿,静静看著门口的父亲。 顾青山隨手把行李包从肩上卸下来,靠在门框边,弯腰脱鞋换拖鞋,整个人透著一股长途奔波后的疲惫。 “爸?”顾北侯开口,把空水杯放到茶几上,走了过去,脸上带著一抹惊喜。 顾青山一抬头,看见儿子的瞬间,脸上所有的疲惫、倦意、沧桑,一瞬间全部散开,立马露出爽朗的笑。 他张开宽大的胳膊,大大咧咧道:“来,儿子,好久不见,抱一个!” 顾北侯在他面前站定,看著父亲黝黑粗糙和满是皱纹的脸,没抱上去,只是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语气带著点隨意的调侃: “大可不必,你这拥抱还是留给我妈专属吧。” 顾青山一点不介意,仰头哈哈大笑。 洪亮的笑声在玄关炸开,和窗外哗哗的雨声混在一起,一下子把家里冷清的气氛彻底衝散了。 他拎著行李包走进来,放在鞋柜旁边,一边换鞋一边问:“怎么样?我出去跑这么久,有没有一点点想我?” “没有。”顾北侯很乾脆,转身坐回沙发上。 顾青山跟著走进客厅,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挨著他坐下,眼睛直勾勾看著顾北侯,脸上掛著期待的笑:“那你妈呢?你妈肯定天天惦记我吧?” 他就等著儿子点头,等著听两句好听的。 一秒、两秒、三秒。 顾北侯一脸无奈地看著他,拿起桌上的剩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开口: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妈天天晚上坐在家里念叨你,翻来覆去说你的事,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这话一出,顾青山瞬间乐开了花。 他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著门框,双手抱胸,脸上的期待变成了扎扎实实的满足感。 心里那块在外漂泊、常年悬空的石头,一下子落得稳稳噹噹,暖得不行。 就在这时候,秦德芸端著一盘热菜从厨房走出来。 一看见门口站著的顾青山,她当场愣住了,脚步停在原地,眼神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 她把菜轻轻放到餐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前两步,上下仔细打量著丈夫,轻声道:“看著瘦了好多。” “没瘦,就是晒黑了,看著单薄而已,身体结实得很。”顾青山笑著伸手想去抱她。 秦德芸抬手轻轻拍开他的手,带著一点嗔怪:“行了,一身风尘雨水,先吃饭。” 中午的饭菜做得丰盛又暖和。 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还有一锅热乎乎的紫菜蛋花汤,全是家里的家常味道。 顾青山一路风餐露宿,在外跑车从来吃不上一顿正经热饭,今天回家胃口格外好,吃得特別香,米饭接连添了三次。 秦德芸坐在旁边,默默看著他吃,看著看著就心疼,不停给他夹排骨、夹鱼肉,轻声叮嘱:“別光扒饭,多吃点菜,补一补。” 顾青山嘴里塞满饭,含糊地点头,咽下去一口汤,看向顾北侯,隨口问道: “儿子,高考考完了,感觉咋样?” 顾北侯一边吃饭一边淡淡回了句:“就一般。” 顾青山摆摆手,笑得很豁达,完全不在意:“没事,考完就翻篇了,別多想。读书不是唯一出路,真要是成绩不行,也没啥大不了的。 大不了以后你直接跟著我开大货车,咱爷俩一起跑长途、闯南疆,照样能养家餬口,照样能过日子!” 他说得豪迈,一副条条大路通罗马的样子。 顾青山正准备接著畅想父子俩跑车的日子,说得兴起,顾北侯刚好啃完一块排骨,把骨头放下,语气平平淡淡,慢悠悠丟出一句话: “不用了,我已经收到帝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 一瞬间,客厅彻底安静了。 雨声还在外面哗哗响,但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青山举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得大大的,嘴里的米饭粘在上顎,整个人直接懵了。 好几秒之后,他才慌忙端起汤碗,猛灌一大口汤,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眼神难以置信地看著顾北侯,声音都变调了: “帝都大学?!你说的是全国唯一那个帝都大学?” “嗯。”顾北侯继续吃饭,神色淡定得离谱。 顾青山猛地转头看向秦德芸,发现妻子早就知情,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明显偷偷开心好久了。 他瞬间有点委屈:“你怎么不告诉我?” 秦德芸放下纸巾,淡淡看著他:“我告诉你什么?你跑深山长线,手机常年没信號,打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三天回一个字,每次就敷衍一个『哦』。我辛辛苦苦跟你报喜,就为了等你一个冷冰冰的字?” 顾青山张了张嘴,彻底没话说了,只能尷尬闭麦。 “嘿嘿,我儿子考上了帝都大学!” —— 到了晚上,雨还没停,淅淅沥沥下得没完没了。 秦德芸下班回来,手里拎著好几个塑胶袋,装著卤猪蹄、滷鸡爪、五香花生、凉拌毛豆,还带了两瓶高度白酒。 她把下酒菜一一摆上桌,打开白酒,给三个杯子都倒满了。 顾北侯平时很少喝酒,但今天父亲久別归家,他没推辞,主动端起了酒杯。 顾青山心情大好,举起杯子,分別跟妻儿碰了一下:“来,咱们一家人共同走一个!” 说完他仰头一口闷,烈酒下肚,长长哈了一口气,抓起卤猪蹄就大口啃了起来。 秦德芸只轻轻抿了一小口,就把杯子放下了。 几杯酒下肚,顾青山彻底喝开了。 整张脸从脖子红到耳根,再红到额头,眼睛亮亮的,话越来越多,嗓门也越来越大。 他往椅背上一靠,擦掉嘴角的油,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开口: “我跟你们说个事,我们车队几百號人,整条西南长线,就我一个人敢跑那条深山夜路,其他人谁都不敢碰,都怕出事!” 秦德芸正在剥毛豆,手指瞬间一顿,心里立马提了起来:“什么线路?山路危险,你可別瞎逞强。” “不是路险,是路不乾净。” 顾青山往前探身,两只胳膊撑在桌子上,脑袋凑近母子俩,自以为压著嗓子,其实声音依旧很大,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条云贵深山线,闹邪祟!” 就这几个字落下,屋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 窗外的雨声一下子显得阴森起来,屋內暖黄的灯光,照得人影晃晃悠悠,莫名让人心里发毛。 秦德芸的手彻底停住了,脸色一点点发白。 顾北侯夹花生的筷子也微微一顿,眉头轻轻挑了一下,安静听著,不插话。 他听得出来,父亲不是在吹牛、不是在讲故事,是真的遇上事了。 顾青山又灌了一口酒,酒杯“啪”的一声磕在桌面上,借著酒劲,开始一点点讲出那条深山诡路上的所有怪事。 “那条线横穿整个云贵大山,全是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山势极高,山谷极深。 山路九曲十八弯,一边是万丈悬崖,一边是笔直绝壁,坡陡、弯急、路窄。” “白天阳光足,开车走在上面都手心冒汗,提心弔胆,不敢分一秒神。 一到晚上,深山里半点灯光都没有,黑得嚇人,那地方就更不对劲了。” “我们车队常年跑西南线,所有人都知道,那条山线夜里不能跑,跑必撞邪!这两年,夜里跑那条路出事的,不止一个,全是真实发生的怪事。” 顾青山眼神沉沉,看著顾北侯开始讲第一件事。 “第一个出事的是老赵,你妈也认识,跟我一起跑了好几年车,个子不高,胖胖的,性格特別老实。” “前段时间,老赵接了个急单,连夜进山跑这条诡路。 那天夜里天气本来好好的,天上还有星星,山路视野挺清楚,车子跑得稳稳噹噹,一点毛病没有。” “结果车开到深山最深处,翻过三道陡坡之后,怪事突然来了!” “毫无徵兆,山间瞬间起雾!” “那雾根本不是普通山雾,来得太快、太邪门了。 前一秒视野开阔,下一秒漫天白茫茫的浓雾直接盖过来,瞬间把整辆车吞进去! 浓得离谱,车灯全开、远光拉满,光线打出去直接被雾吞乾净,五步之外啥都看不见,整片山路彻底被白雾封死。” “老赵当场嚇懵了,不敢往前开,赶紧减速靠边停车,熄火坐等雾散。” “他在车里坐了整整半个小时。” “深山里死一样的安静,一点风声、一点虫鸣都没有,死寂得嚇人。 白雾就死死裹著车子,不散、不动、不变,像是故意把他困在里面。” “就在他快绷不住、准备打电话求救的时候,那漫天浓雾,一秒钟彻底消失。” “乾乾净净,片雾不留,好像刚才那半小时的诡异迷雾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山路树林,全部恢復原样。” “老赵鬆了一大口气,擦了满头冷汗,打火准备继续赶路。” “可他抬头一看车头前方,浑身汗毛直接炸立。” “空荡荡的山路正中央,竟然直直站著一个女人!” “一身大红长裙,黑长头髮垂到腰,背对著车头,一动不动,就那么僵硬地立在山路正中间,刚好堵死整条车道。” “深山半夜,荒无人烟,悬崖绝壁之上,凭空站个红衣女人,谁看谁疯!” “老赵疯狂按喇叭,喇叭声在深山迴荡,响得震天!可那个女人,纹丝不动,半点反应都没有,依旧背对著他,呆呆站在路中间。” “他不敢下车,深山夜里、雾中遇诡,谁敢下车?他只能抖著手拿起强光手电筒,对著女人照过去。” “就在光束落在红衣女人身上的一瞬间——人直接凭空消失了!” “没有跑,没有躲,没有转身,就那么硬生生没了,乾乾净净,路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讲到这里,顾青山自己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最诡异的是,老赵回来跟我们说了这件事不到一周,就横死在车里,臭气熏天,那场面,老惨了!!”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剩窗外的雨声沙沙作响。 秦德芸脸色已经白了大半,手指紧紧攥著毛豆,心里又怕又慌。 顾青山继续讲第二件事,越讲越阴森。 第128章 我陪你跑一趟 顾青山继续说道: “第二个人,是新来的小伙子小刘,才二十出头,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压根不信鬼神邪祟。” “当时老赵回来把这事跟车队说了,再三叮嘱所有人,夜里千万別跑那条线,山里不乾净,有脏东西缠著。” “所有人都听进去了,唯独小刘嗤之以鼻,说老赵年纪大了眼花、夜里疲劳、自己嚇自己,纯属幻觉。” “年轻人嘴硬,胆子大不信邪,非要亲自去试一试。” “结果,他跑的第一趟,差点把命丟在隧道里!” “那条隧道我跑了无数次,正规公路隧道,全长就几公里,正常车速,四五分钟绝对能穿过去,平平无奇。” “可小刘那天晚上开到隧道口,直觉不对劲了。” “隧道口黑漆漆一片,那是一种吃光的黑!” “他把大车所有灯光全部打开,远光、近光、雾灯、警示灯全开,耀眼的灯光射进隧道,半点亮光透不出去,全部被黑暗吞得乾乾净净!” “前后没退路,山路狭窄没法掉头,小刘硬著头皮开了进去。” “这一进去,就出事了。” “他匀速开车,速度一点没减,正常几分钟的隧道,他连续开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根本看不到出口。” “他彻底慌了,头皮发麻,赶紧掉头往回开,想著倒出去。” “结果反向又开了半个多小时,依旧看不到隧道入口。” “短短几公里的隧道,他来来回回开了快两个小时,彻底被困在里面,像是闯进了另一个诡异空间,无限循环、永远走不出去!” “车里死寂一片,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无尽的黑暗。小刘嚇得手脚冰凉,浑身冷汗,心態彻底崩了,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困死在这隧道里。” “就在他濒临绝望的时候,隧道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轰隆——!” “像是有巨物砸在隧道顶端,又像是某种怪物发出的嘶吼,整座隧道都跟著震动。” “巨响过后,吞光的诡异黑暗瞬间消散,隧道光亮恢復,出口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小刘连油门都踩不稳,疯了一样衝出隧道,一路狂奔下山,再也不敢靠近那条山路半步。” 听完这两件事,秦德芸胸口发闷,脸色惨白,心里怕得不行。 “小刘还算好,至少人完整回来了。最后这个老周,是我们车队最老的老师傅,开了二十多年大车,走遍全国所有险路、山路、野路,什么狂风暴雨、悬崖险道没见过?心性稳得不行,一辈子不信邪。” “跑线之前,有人专门找过老周,再三劝他,说这条线夜里真不乾净,接连出事,你经验再老也別拿命赌,千万別夜跑。” “老周根本不听,一脸不屑。” “他说:我开二十年车,什么邪门怪事没见过?小小一座深山夜路,还能困住我?” “他执意接单,深夜进山。” “第二天清晨,他回来了。” “人是活著回来了,但魂好像没了。” “整个人失魂落魄、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像是被嚇破了胆。” “我们一群人围著他,拼命追问到底遇见了什么。是雾?是黑影?是红衣女人?还是隧道怪事?” “不管我们怎么问,老周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谁都不搭理。” “最后,他颤巍巍把开了二十年的大车钥匙递出来,交给车队,只说了四个字。” 顾青山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有东西在。” 短短四个字,没有细节,没有画面。 但就是这四个字,比任何恐怖画面都嚇人! 一个跑遍天下险路、从不信鬼神的二十年老司机,一趟夜路出来,直接被嚇废了。 当天,老周递交辞职报告,连夜收拾行李回老家,从此再也不跑长途,再也不碰西南深山线。 从那之后,整个车队彻底没人敢跑这条夜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当成死地。 讲到这里,屋里彻底死寂。 雨声簌簌,灯光昏黄,氛围阴森压抑。 秦德芸又急又心疼,带著浓浓的责备看向顾青山: “所有人都不敢跑,连老师傅都直接嚇辞职了,这么邪门的路,你为什么还要去?!” 顾青山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常年熏黄的牙,说得轻描淡写,却压得人心口发酸。 “没人敢跑,总得有人跑啊。” “这条路凶险、闹邪祟,没人接单,运费直接翻三倍!跑一趟顶普通线路三趟的钱!” “我不跑,谁来养家?就你那点死工资,撑不起家里开销,北侯將来读大学、以后谈恋爱娶媳妇生活,处处都要花钱。” “我是家里的男人,我不扛风险,不挣辛苦钱,谁来扛?” 他说得平平常常,好像拿命挣钱、深夜闯诡路,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打工小事。 秦德芸眼眶瞬间红透了,强忍著不哭,低下头默默剥著毛豆,心里又疼又怕。 顾北侯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每次跑这条线,都遇到过什么?” 顾青山愣了愣,低头想了好久,慢慢说道:“我运气还算好,没见过红衣女人,也没被困在隧道里。” “但小怪事,次次都有,从来没断过。” “每次深夜进山,走著走著,山路突然起怪雾,来得突兀,散得诡异,专门封路困车。” “开车开得好好的,车头大灯会无缘无故瞬间熄灭,一秒后又自己亮起,深山漆黑一片,每次灯灭的那一秒,嚇得人心跳骤停。” “还有车载收音机,永远会自动开机,自动跳到空白频段,没有电台、没有人声、没有音乐,全程只有沙沙沙的杂乱电流噪音。” “整条死寂山路,就一车、一人、满车杂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顾青山傻笑道, “我能平安跑这么多趟,没出大事,估计就是我命硬,百邪不侵。” 秦德芸抬头,语气坚决:“以后这条线,再也別跑了,再多钱都不跑,平安最重要。” 顾青山看著妻子发红的眼眶,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家里开销压身,房贷、学费、生活费,样样要钱,他根本没得选。 顾北侯看著父亲黝黑粗糙的脸,看著那些被岁月和风霜刻出来的纹路。 “你下次跑这条线,是什么时候?”顾北侯问道。 顾青山隨口回道:“后天一早出发,咋?你小子难得对我跑车感兴趣,想跟著进山长长见识?” “行。” 顾北侯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烈酒一口饮尽,眼神篤定。 “到时候叫上我,我跟你一起去。” 顾青山整个人愣住了,嘴里的花生米都忘了嚼,满脸难以置信:“你、你真要去?” “嗯。”顾北侯点头確认,站起身,“反正放假没什么事,陪你走一趟。” 吃完饭,顾北侯主动端著盘子去刷碗。 脑子里不停復盘父亲说的所有怪事。 突发的封山怪雾、吞光的诡异隧道、拦路的红衣鬼影、自动开启的杂音收音机、困住老司机的未知邪物。 这明显是妖物作祟! 他怀疑,整条深山长线,盘踞著不止一头妖物! 它们藏在黑夜深山里,利用妖力製造幻境,扰乱磁场,困住车辆迷惑司机,专门猎杀深夜独行的路人司机。 父亲能一次次平安归来,根本不是命硬。 是父亲身上福泽护身,妖物有所忌惮,不敢近身夺命! 洗完碗筷,顾北侯走出厨房。 客厅里,顾青山喝得大醉,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鼾声粗重,彻底卸下了所有重担和偽装,只剩满身疲惫。 秦德芸轻轻拿来薄毯,温柔盖在他身上,静静看了许久,才轻轻回臥室关门休息。 第129章 司机之友客栈 两天后,天刚蒙蒙亮,天边还蒙著一层灰濛濛的薄雾,整个城市都还沉在熟睡里,街上连个行人与车辆的影子都见不著。 顾北侯早早就站在了自家小区的家门口,一身简单的穿搭看著乾净又利落。 上身是件普通的白色短袖,下身搭著宽鬆的黑色长裤,脚上踩著一双百搭的黑色运动鞋,最惹眼的是他后背,背著一个方正的黑色长剑匣。 厚重的剑匣稳稳贴在他的后背,在清晨微弱的晨光里,泛著一层暗沉、冰冷的哑光,看著就沉甸甸的,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昨天晚上,顾北侯就跟母亲秦德芸说好了,暑假在家閒著也是浪费时间,打算跟著父亲顾青山一起跑一趟长途货运,跟著出去转转,顺便还能搭把手帮帮忙。 没等多久,屋里的脚步声传了出来,顾青山推门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一手拎著一个不锈钢保温杯,一手提著个透明塑胶袋,袋子里装的是秦德芸凌晨早起特意烙的葱油饼,还带著一丝丝温热的香气。 他刚迈出家门,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门口整装待发、背著剑匣的顾北侯,脚步瞬间猛地顿住,眉头唰地一下就紧紧皱了起来。 清晨的小区安静得离谱,一点杂音都没有,顾青山的声音清晰地响在楼道口。 “你来真的?我真以为你昨晚就是隨口开玩笑呢。” 顾北侯抬手,轻轻往上託了托肩上的剑匣,调整了一下角度。 他神色平平淡淡,语气鬆弛又自然,看不出半点勉强: “放假在家天天躺著也没意思,跟著你出去跑跑路,转转眼界,还能帮你搭把手、递个东西,也挺好的。” 顾青山定定地看著儿子平静的侧脸,心里暗自犹豫了好几秒。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顾北侯从小就跟別人家活蹦乱跳、调皮捣蛋的小孩不一样,性子安静、沉稳,甚至有些寡言少语。 但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认死理,只要是他亲口说出来、决定要做的事,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犹豫片刻,顾青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再劝说,把手里的保温杯和装著葱油饼的塑胶袋,一併递到了顾北侯手里。 “行,那跟著就跟著,拿著东西,走吧。” 顾北侯伸手接过来,稳稳拿在手里,跟在顾青山身后,一步步下楼。 顾家的油罐车停在巷口的公共停车场,是一辆体型巨大的银白色重型油罐货车。 罐体侧面,“危险品”三个大红字格外醒目,隔著老远就能看清,无声昭示著这台车运输货物的特殊性,也透著跑这趟活的风险。 顾青山熟门熟路地走到车头,伸手拉开厚重的车门,手脚麻利地爬上主驾驶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北侯紧隨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先把背后的黑色剑匣取下来,稳稳靠在座位和车门的缝隙之间固定好,防止行车途中晃动磕碰,隨后自己弯腰坐进副驾驶,反手关上了车门。 一钻进驾驶室,一股混杂又刺鼻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常年跑长途的货车驾驶室,味道永远都是这样杂乱厚重。 有常年不散的烟焦油味、挥之不去的汽油味,还有熬夜赶路凑合吃的泡麵油腻味……几种味道缠在一起,闷在狭小的车厢里,让人一进来就觉得压抑。 车头的仪錶盘台面乱糟糟的,摆著一个旧保温杯,还有好几个空烟盒、半盒香菸。 挡风玻璃的正中间,悬掛著一块褪色的平安符,原本鲜红的布料早就泛白髮黑,边缘磨得破烂起毛,一看就是掛了很多年,是顾青山常年跑长途、求一路平安的念想。 顾青山把两人的早餐、保温杯隨手放到主驾驶后方的臥铺小隔间里,伸手拧动钥匙。 下一秒,厚重的引擎瞬间轰鸣起来,低沉的声响震得整个驾驶室都跟著微微震颤,座椅、扶手都在轻轻发抖。 他熟练掛挡、松离合、踩油门,巨大的油罐车缓缓挪动车身,慢慢驶出停车场,匯入了清晨空旷的城市街道,正式踏上了长途货运的路途。 车子第一站先去往了沿途的加油站。 跑危险品长途货运,油箱和尿素箱必须加满,这是规矩,也是为了避免半路荒山野岭没油没补给。 顾青山把车稳稳停在加油机旁,熄火下车,顾北侯也跟著推门跳了下来,站在车边等候。 工作人员快步走来,拿起油枪插进油箱口,卡扣扣上,机器立刻开始工作。 “咔嗒、咔嗒”的机械声响个不停,加油机屏幕上的金额、油量数字飞速跳动著,速度快得很。 趁著加油的空档,顾青山走进旁边的便利店,一次性买了不少路上的补给。 十桶桶装泡麵、一袋火腿肠、一包滷蛋、一箱矿泉水,还有一袋下饭榨菜,满满一大袋零食乾粮,全部都是长途路上最顶用的口粮。 他拎著袋子回到车上,把所有东西都堆在后臥铺,再次发动车子,油罐车缓缓驶离加油站,朝著郊外的方向一路开去。 一路上,顾青山怕儿子坐车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閒聊,碎碎念著自己常年跑这条线路的过往经歷。 顾北侯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安静地听著父亲絮絮叨叨的往事,不怎么主动说话,偶尔轻轻应一声。 车窗外的风景也在一路不停变换。 越往深山里走,路上的车辆就越少。 到了最后,整条空旷的盘山公路上,十几分钟都见不到一辆过往车辆。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油罐车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来回迴荡。 行车途中,顾青山伸手从后方臥铺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拿著打火机点火。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打火机的滚轮格外打滑,反覆搓了好几次,都没能打出一点火星。 顾北侯看在眼里,隨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默默递了过去。 顾青山接过来,轻轻一搓就燃起了明火,点燃嘴里的香菸。他把打火机递迴给顾北侯,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淡淡的烟雾,隨口感慨了一句: “你这打火机质感不错。” 顾北侯接过打火机隨手放在扶手箱,淡淡道:“拿著用吧。” 顾青山没有说话,悄悄瞥了一眼自己儿子。 目光不经意间在顾北侯背后那方漆黑的剑匣上,短暂停留了两秒,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专心开车。 这两年,他心里早就清楚,自己的儿子变了,身上多了很多他看不懂、摸不透的秘密。 自从顾北侯小时候从帝都研学回来后,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从来没问过,儿子到底有什么事情。 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秘密和人生,有些事,不用问,也不必问。 只要儿子平平安安、堂堂正正,就足够了。 —— 时间一点点推移,转眼到了正午。 烈日高悬头顶,阳光毒辣地烤著大地,车子彻底驶入了蜿蜒曲折的深山盘山路段。 这条山路修在半山腰,地势极其险峻。 公路內侧是笔直陡峭、光禿禿的坚硬山壁,外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悬崖,一眼望下去,头晕目眩,让人心里发慌。 峡谷底下盘踞著一条碧绿的河流,河水清澈发绿,正午的阳光直直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看著格外好看。 但这份好看的景色背后,藏著的是深不见底的危险。 顾青山下意识放慢了车速,眼神紧紧盯著前方路况,不敢有半点鬆懈。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锁定了路边一栋孤零零的平房。 那是一间很简陋的红砖灰瓦小平房,孤零零立在盘山公路边,四周没有邻居、没有住户,孤零零的一栋房子守著深山公路。 房子门口立著一块老旧的木头招牌,风吹日晒了无数年,木牌开裂褪色,上面写著的“司机之友客栈”六个字,字跡模糊斑驳,几乎快要看不清了,透著一股子老旧荒凉的气息。 客栈门口的空地上,停著两辆沾满泥污的大货车,一红一蓝,车身全是长途奔波留下的油渍泥点,一看就是常年跑山路的老货车。 也侧面说明这家客栈,是跑这条深山线路司机们唯一的落脚地。 顾青山稳稳把巨大的油罐车停在客栈门前的空地上。 “下车吃饭,这家店的家常菜味道挺好,老板娘人也热情,跑这条路的老司机,基本都在这儿吃过饭。” 顾北侯解开安全带,推门跳下车,动作轻鬆利落。 顾青山拎起车上装著葱油饼的塑胶袋和保温杯,关好车门,率先朝著客栈走去。 客栈的大门敞开著,不用进门,远远就能听见厨房里叮叮噹噹的锅铲碰撞声。 浓郁的燉肉香气顺著山风飘出来,混杂著烟火气,格外诱人,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显得很有烟火味。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抬脚走进了客栈里。 客栈內部空间不大,简简单单摆著四五张木质餐桌,桌面上铺著廉价的塑料桌布,边角都卷了起来,满是岁月痕跡。 墙面光禿禿的,贴著几张褪色发黄的风景画,还有一张模糊不清的手写菜单,纸张老旧发皱。 房间角落里摆著一台老式旧电视机,屏幕灰濛濛的落满一层厚灰,早就不知道多少年没开过了,安安静静摆在角落,死气沉沉的。 就在这时,厨房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女人扭动著腰肢走了出来。 女人看著三十五岁上下的年纪,打扮得格外张扬,和这破旧荒凉的深山客栈格格不入。 身上穿一件紧身红色背心,下身搭配黑色紧身长裤,勾勒出紧致的身材曲线。 一头棕红色的大波浪捲髮,烫得蓬鬆张扬,脸上涂著精致浓厚的妆容,口红涂得鲜艷夺目,耳朵上掛著一对沉甸甸的金色大耳环,看著艷丽又招眼。 在深山这种朴素荒凉的地方,这样一身精致张扬的打扮,显得格外突兀与违和。 她保养得极好,身材匀称纤细,没有中年妇人的臃肿发福。 走路的时候刻意扭动腰肢,一举一动都带著刻意的嫵媚,明摆著是想吸引旁人的目光,浑身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媚態。 女人一抬头看到顾青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快步扭著腰迎上来,伸手就想直接挽住顾青山的胳膊,语气亲昵又热情: “顾大哥!好久不见,你又跑这条线啊!太巧了!今天我特意燉了土鸡,鲜嫩得很,鸡腰子我专门给你留著,別人我都没捨得给!” 第130章 驛站美少妇,处处都不对劲! 顾青山的身体在女人手指即將碰到胳膊的瞬间,极其细微地僵硬了一下。 这个动作幅度极小,快到几乎看不见,在场所有人里,也就只有感官远超常人、心思细腻的顾北侯,精准捕捉到了父亲一瞬间的不自在和牴触。 顾青山极其自然且不著痕跡地抬手,轻轻握住女人的手腕,力度很轻,但態度异常坚决,稳稳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挪开,隨后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曖昧的距离。 做完这些,他侧身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顾北侯,语气平和地介绍: “刘老板,这是我儿子,顾北侯,刚高考完,暑假跟著我出来跑跑车。” 这位名叫刘秀娥的客栈老板娘,脸上原本带著的、专门对著顾青山的曖昧笑容,瞬间微微一滯。 笑容还掛在脸上,没有消失,但味道彻底变了。 她的目光立刻从顾青山身上移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面前的顾北侯。 视线先是落在少年乾净俊朗的脸庞上,停留了好几秒,隨即往下扫过挺拔的身形。 隨后,她重新扬起笑容, “哎哟!顾大哥,你儿子也太俊了!一表人才的,长得真好看!这模样要是去我们村里站著,村里的小姑娘不得排著队来看热闹啊!” 她嘴上热情夸讚著,转身就扭著腰肢往厨房走,依旧是那副刻意嫵媚的走路姿势,回头隨口说了句: “你们先坐,饭菜马上就好,新鲜热乎的!” 顾青山径直走到靠窗的餐桌旁坐下,把手里的保温杯和葱油饼袋子放在桌上。 顾北侯跟著坐下,將后背的黑色剑匣取下来,稳稳靠在桌腿边上,防止倾倒。 等老板娘走进厨房,顾青山才压低声音,用最平淡的语气,简单跟儿子介绍了一句: “这老板娘叫刘秀娥,本地人。她男人好几年前就意外走了,就她一个女人守著这家深山客栈,不容易。” 顿了顿,他特意叮嘱了一句:“人不坏,就是性子外向,嘴巴碎,爱开玩笑、爱打趣,说话比较隨便,你別往心里去,不用当真。” 他又有些不太自然的说了句, “咳,主要是別回去跟你妈瞎说昂。” “我没那么无聊。” 顾北侯轻轻点头,神色平静,没有多言,但心里已经悄悄记下了所有细节。 厨房里的锅铲翻炒声、汤水沸腾声越来越清晰,浓郁的燉鸡香味铺满了整个小客栈,馋人得很。 没过多久,刘秀娥端著两大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一盘是色泽红亮的红烧土鸡,鸡块燉得软烂入味,油光发亮,浓稠的汤汁裹著肉块,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盘子正中间,静静躺著好几块圆润的鸡腰子,正是她刚才说专门留给顾青山的。 另一盘是清炒时令青菜,翠绿鲜嫩,火候刚好,看著清爽可口。 她把两盘菜稳稳摆上桌,又折返厨房,端来两碗米饭、两副碗筷,动作麻利熟练。 摆好餐具,她没有立刻回厨房,而是直接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到了顾青山身侧,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越过顾青山,直勾勾盯著对面的顾北侯,好奇地搭话: “小顾今年多大啦?刚高考完对吧?” “十八了。”顾青山一边给儿子递碗筷,一边隨口答道。 “十八岁,真是最好的年纪啊,年轻又精神。” 刘秀娥嘖嘖感慨著,眼神依旧在顾北侯脸上打转,打量个不停,片刻后才站起身,拍了拍手, “你们父子俩慢慢吃,我去后院看看,还有点活要忙活。” 说完,她穿过厨房,推开后门,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的烈日阳光里。 客栈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父子二人,还有饭菜扑鼻的香气。 顾北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燉得软烂的鸡腰子放进嘴里。 火候把控得刚刚好,入口即化,鲜香入味,咸淡適中,不油不腻,口感绝佳,味道確实没得说。 他接连吃了两块,神色依旧平静。 顾青山坐在对面,看著儿子安稳吃饭的模样,紧绷了一路的神色,悄悄柔和了几分,嘴角微微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一顿简单的家常午饭,吃得格外安稳。 吃完饭,顾青山抽出两张百元现金,轻轻压在桌上的辣椒碟底下,防止山风吹过来把钱吹跑。 山里小店做生意不容易,他常年在这里吃饭,从不拖欠、从不还价。 收拾好东西,他站起身对顾北侯说道:“我去后厨跟老板打个招呼,你先去车上等我。” 说完,他转身朝著厨房的方向走去。 顾北侯背起桌角的剑匣,迈步走出了客栈大门。 正午的深山烈日毒辣无比,滚烫的阳光直直晒在皮肤上,火辣辣的发烫。 凉爽的山风从远处峡谷吹上来,裹挟著河水淡淡的腥气,还有深山树林里浓郁的松脂清香,一热一凉交织在一起,感觉格外特別。 门外的盘山公路空空荡荡,半天看不到一辆车、一个人影,四周安静得过分,安静到能清晰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山林里零星的鸟鸣声。 顾北侯走到油罐车旁,把剑匣靠在车门边,抬手活动了一下肩膀。长时间背著沉重的剑匣,肩膀早就被压得发酸发硬。 可就在他准备拿起剑匣上车的瞬间,身后的客栈木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了。 刘秀娥又从里面走了出来。 短短十几分钟不见,她竟然重新补了全套妆容。 原本的口红顏色变得更加艷丽浓重,耳朵上的金色大耳环也换了一对,比刚才那一对更大、更晃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格外张扬。 她的目光精准锁定站在车旁的顾北侯,脸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慢悠悠朝著他走了过来。 烈日当空,四下无人,荒山野岭的公路边,就只剩下她和顾北侯两个人。 她在顾北侯面前两步远的位置站定,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细支香菸,抽出一根叼在红唇上,低头点燃。 火苗亮起,香菸被点燃,她轻轻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在灼热的阳光里慢慢飘散开来。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上涂著正红色的指甲油,和她嘴上的口红色號一模一样,妖艷又醒目,在朴素的深山背景里,显得格外刺眼。 “小顾,你爸在后院帮我干活呢,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你得稍微等一会儿。” 她叼著烟,眼神慵懒又曖昧地看著顾北侯,语气隨意地搭话:“刚考完高考,成绩怎么样?能考上好大学不?” 顾北侯神色淡淡,语气简洁:“一般。” “你这孩子,怎么话这么少,跟你爸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闷得很。” 刘秀娥笑著感慨一句,抬起手,装作想要帮顾北侯拍掉肩膀灰尘的样子,手臂轻轻抬起。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手抬到距离顾北侯肩膀不到十厘米的位置,指尖明明马上就要碰到衣服,却硬生生停住了。 凭空停在了半空。 僵持半秒后,她的手指极其缓慢、依依不捨地缩了回去,动作轻柔又诡异,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的行为逻辑。 她嘴角依旧掛著笑意,眼角带著细细的笑纹,眼神亮晶晶的,直勾勾盯著顾北侯,语气轻飘飘的: “既然考完试没事,以后有空就多来山里转转。姐这里虽然偏、偏僻,但风景好、空气清新,比城里舒服多了,隨时欢迎你来。” 说完,她再次吸了一口烟,把菸蒂扔在滚烫的地面上,用高跟鞋脚尖轻轻碾灭,动作妖嬈又刻意。 顾北侯没再接话,神色平静无波。 就在刚才两人近距离对视、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味道。 不是女人身上廉价的化妆品香水味,不是厨房里残留的油烟味,也不是她身上的菸草味。 那是一缕极淡、极隱晦、若有若无的腐朽腥气。 像是腐烂的草木、发霉的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又带著一丝尸体腐败过后的阴冷气息。 味道极淡,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只会以为是山里潮湿发霉的味道。 但顾北侯不一样。 他常年斩妖除魔,对妖气、死气、腐味、阴气的敏感度,远超普通人百倍千倍。 他无比確定,这不是山里正常的潮湿霉味,是阴邪之物滋生、徘徊过后,残留的专属腐臭死气! 这缕味道就藏在刘秀娥的身上,不仔细闻完全察觉不到,可一旦捕捉到,就让人浑身发冷,心底发寒。 顾北侯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面不改色地转身拉开车门,拿起剑匣放进车內,隨即弯腰坐进副驾驶,反手关紧车门,彻底隔绝了车外的女人。 车窗外,刘秀娥依旧站在原地,隔著一层车窗玻璃,定定地看著车內的顾北侯,脸上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眼神幽深,让人看不透。 几秒后,她才慢悠悠转身,扭动腰肢,走回了阴森安静的客栈里。 顾北侯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著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客栈门內,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皱起。 不对劲。 从头到尾,全部都不对劲! 这家深山客栈、这个独居的老板娘,处处透著说不出的诡异和反常。 但是顾北侯並没有现在动手,毕竟父亲的山路还长,这只是其中一环,不能现在打草惊蛇! 第131章 刘家村,阴祟拦路?! 没过多久,顾青山从客栈后院走了出来。 只是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原本放鬆平和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头紧紧紧锁,脸色暗沉凝重,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浑身都透著一股压抑、不安的气息。 他快步拉开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座,关门、点火、发动引擎,整套动作又快又沉。 这一次踩油门,力道比来时重了太多,引擎轰鸣的声响也变得格外暴躁,能清晰看出他心里压著事,情绪很不稳定。 油罐车缓缓驶离客栈门口,重新匯入蜿蜒的盘山公路。 顾北侯侧头看著父亲凝重的侧脸,轻声开口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青山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没什么大事。” 嘴上说著没事,他的动作却出卖了自己。 他再次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香菸叼在嘴里,大口吸了一口,浓重的烟雾从鼻孔喷出,消散在挡风玻璃前,他才缓缓道出了刚才听到的怪事。 “刚才刘秀娥跟我说,大概半个月前开始,她这客栈就不对劲了。” “每天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屋顶上总会传来动静,有时候是清清楚楚的脚步声,慢悠悠在屋顶走来走去,有时候是尖锐的爪子抓挠瓦片的『咔咔』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家里养了好几年的一条看门土狗,前几天突然死在了后院。” 说到这里,顾青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满是费解和害怕: “最邪门的是,狗身上从头到尾没有半点伤口,没有被咬、没有被打、没有中毒的痕跡,可嘴巴里满满都是黑血,直接暴毙了!” 顾北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瞬间轻轻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百分百是妖物,阴邪之物作祟! “这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顾北侯语气平静地追问。 “她说整整半个月了。” 顾青山一边专注开车,一边沉声回道, “她一个女人独居深山,胆子小,出事第一时间就报警了,警察过来巡查了一圈,山里空空荡荡,什么痕跡都没找到,最后只能敷衍说是山里野猫捣乱,隨便糊弄两句就走了。” “后来她又找了村里的干部求助,村干部嘴上答应会派人过来看看,结果半个月过去了,从头到尾没人来过一次,压根没人管她。” 顾青山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同情: “一个女人孤零零守在这荒山野岭,天天半夜听怪声,换谁都得害怕。” 顾北侯没有再接话,脑海里快速梳理著所有线索。 这应该不是肆意作乱,而是试探! 它在试探这片山林的气场,试探客栈里的人,试探这一方地界有没有猎妖师坐镇,试探能不能在这里彻底扎根、肆无忌惮作祟! 有些野外妖物擅长循序渐进,先製造小诡异、小恐慌,观察人类的反应。 没人镇压 没人阻拦,就会慢慢变本加厉,从嚇家畜、嚇人,最后变成夺人性命! “爸,你以前经常在这家客栈留宿吗?”顾北侯忽然开口问道。 “以前跑这条老路,经常在这儿吃饭留宿。”顾青山点点头,语气凝重了几分,“但前几年开始,这条深山线路陆续出了不少邪门怪事,我就再也不敢在山里过夜了。每次来都是吃口饭立刻走,天黑之前必须翻过这片山,到对面的正规服务区落脚,绝不逗留。” 顾北侯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他靠在座椅上,看似闭目养神、慵懒休憩,实则五感全开,鼻翼微微不停翕动,极致敏锐的感知力,全方位捕捉著山间的所有气息。 山风的水汽、树叶的松香、野花的淡甜、远处村落的烟火气,所有正常的气息都清晰可辨。 唯独没有浓烈的妖气。 很奇怪。 客栈里明明残留著阴邪妖物的腐死气,可整片山林、空气之中,却没有半点妖气浮动。 只有一个解释: 那只妖物极其狡猾,擅长隱匿气息,要么藏在暗处蛰伏,要么它的本体,就在不远处的刘家村里面! 车子一路往前开,持续行驶了半个多小时。 原本平整的柏油盘山公路,路况突然断崖式变差。 顾北侯的身体一次次被顛簸得弹起、落下,看著窗外破败的路况,开口问道:“这条路怎么这么差?没人修吗?” “这是早年的废弃老路。” 顾青山紧紧攥著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著前方难走的路面,小心翼翼避开大坑,缓缓解释, “山下有新修的国道,平整好走,但要多绕二十多公里的路,跑老路子能省不少时间,就是路况极差,危险难走,现在基本没人愿意走了。” 车子又艰难顛簸著往前开了十分钟左右,前方山路尽头,终於出现了一个村落。 村子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房屋样式统一,全是和深山客栈一样的红砖灰瓦小平房,沿著破旧的土路两侧零散排布著。 村口矗立著一棵参天老槐树,树干粗壮得需要几人合抱,树冠硕大浓密,层层叠叠的枝叶遮天蔽日,巨大的树荫几乎盖住了整个村口,把入口遮得严严实实。 老槐树的树荫底下,坐著几个乘凉的老人。 有人盘腿坐著下棋,有人摇著蒲扇闭目乘凉,还有人靠在树干上低头打盹,看著一派岁月静好、安详平和的乡村景象。 顾青山下意识再次减速,油罐车缓缓从村口驶过,车速慢到极致。 就在车子经过老槐树、路过一眾老人的瞬间,顾北侯的瞳孔,骤然微微一缩! 眼前的画面,看著无比正常,实则处处透著诡异,诡异到了极致! 村口的老人,动作太过僵硬、太过死板。 下棋的老人,手指捏著棋子,悬在半空一动不动,迟迟不落下,仿佛定格在了画面里; 摇扇的老人,蒲扇停在半空,不再摆动,维持著一个僵硬的姿势。 打盹的老人,头颅垂在胸前,嘴巴微张,鼾声一成不变,从头到尾没有半点起伏。 整座村子,安静得恐怖! 正常的活人村落,绝对不可能这么死寂! 死气! 铺天盖地、浓郁到极致的死气,死死笼罩著整座刘家村! 比起客栈老板娘身上那一缕淡淡的腐臭阴气,这里的死气浓烈了百倍千倍! 这根本不是活人居住的村子! 顾北侯的鼻翼疯狂翕动,鼻尖清晰捕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厚重、冰冷、腐朽的尸体味道! 淡淡的尸臭混著阴冷的死气,死死裹著整片村落,让人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这些坐在树下乘凉、下棋、打盹的老人,根本不是活人! 顾北侯强压下心底的震惊和冷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隨口问道:“爸,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刘家村。”顾青山隨口答道,“刚才那客栈的刘秀娥,就是这个村里的人。” 一句话落地,所有线索瞬间全部串联! 客栈、刘秀娥、死狗、半夜异响、诡异阴气、无人生机的刘家村! 所有的诡异怪事,源头全部在这里! 很明显,这里的妖物实力不弱,手段极强! 它能完美遮蔽自身妖气,蒙蔽所有监测设备,骗过官方猎妖师系统的所有探测,悄无声息地盘踞在这里,暗中作祟! 顾北侯默默收起手机,脸色平静,眼底却已经覆上了一层冰冷的寒意。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顾青山察觉到儿子的异样,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疑惑问道。 “没事。” 顾北侯淡淡摇头,重新靠回座椅,看似闭目休息,实则全身心戒备。 油罐车继续往前行驶,转过一道山弯,身后的刘家村、老槐树,彻底被陡峭的山壁遮挡,从视线里彻底消失。 又行驶了几分钟,眼前的路况骤然变化。 泥泞破败的土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宽阔、標线清晰的柏油国道,路边立著蓝底白字的官方路牌——g320国道。 终於驶离了危险的老山路,回到了正规国道上。 顾青山瞬间鬆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抬手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可算出来了,这段老路太难走了。前面不远就是正规服务区,到了地方我歇一会儿眯一觉,晚上还要连夜赶路。” 顾北侯再次转头,看向车辆后方的后视镜。 刚才那条通往刘家村的泥泞老路入口,已经被山体彻底挡住,后视镜里只有平整空旷的国道,什么都看不见。 顾青山希则专心盯著前方国道,稳稳往前开车。 可就在车子平稳行驶、正常往前赶路的几分钟后,诡异的一幕,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顾青山原本放鬆的神色,再次变得疑惑且凝重! 他死死盯著前方熟悉的路况、熟悉的山体、熟悉的路边景色,握著方向盘的双手,骤然一紧! 臥槽?! 他们明明一直在沿著g320国道往前直行,全程没有转弯掉头,也没有走错路,可眼前的景色,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原路折返了! 原本早就应该被甩在身后的荒山、弯道、土路入口,竟然再次出现在了车头正前方! 他们根本没有往前走出半步! 车子看似在高速行驶,实则一直在原地打转,被困在了这片山林里! 顾青山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冷汗,头皮一阵发麻,浑身僵硬。 他跑了十几年长途山路,从未遇到过这种诡异的情况! 国道是笔直的大路,不可能绕圈,不可能迷路! 可眼前的景象,清清楚楚证明,他们被困住了! 顾青山脸色发白,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看向副驾驶的儿子:“北侯……这、这怎么回事?我们明明往前开,怎么又开回来了?!” 看著父亲慌乱无措的模样,顾北侯缓缓睁开双眼。 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慌乱,只有彻骨的冰冷和淡淡的嘲讽。 顾北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带著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沉声说道: “没什么,” “就是有些脏东西,不想让我们走而已。” “既然它非要找死拦路,那我们就遂它愿!” “爸,开回去!重回刘家村!!” 第132章 打破诡异! 来到刘家村不远处,顾青山熟练地將车停稳,死死拉上手剎,拧动钥匙熄火。 儿子让他来这里,他就来了。 毕竟顾北侯可是帝都大学的高材生! “正好,在这里休息会吧,北侯,半小时后叫我。” 顾青山伸手从驾驶座后方的臥铺里,拽出一条薄薄的旧毯子,胡乱裹在自己身上,后背紧紧靠著座椅靠背,眼皮一沉直接闭上了眼睛。 常年跑夜路、熬长途的疲惫积攒已久,他沾著座椅没两秒钟,就响起了粗重沉闷的鼾声。 呼嚕声一下一下均匀起伏,透著极致的劳累,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沉睡,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 实际上,刚才顾北侯用了一点催眠术法,让父亲暂时忘记刚才的惊恐。 只有顾青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睡觉,才方便他办事。 顾北侯指尖在雷达手錶开关上摁了下,瞬间,银白色的柔光从圆片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微光飞速蔓延膨胀,很快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半圆形透明光罩,严严实实地將整个驾驶舱、熟睡的顾青山完全笼罩在內。 光罩成型的一瞬间,立刻变得彻底通透,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分毫痕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做好万全防护后,顾北侯抬手,极其轻柔地推开副驾车门。 確认父亲绝对安全无虞,顾北侯彻底放下心来。 他转身抬手,將厚重的剑匣稳稳背在后背,身姿挺拔利落,转身朝著刘家村赶去。 他脚步极快,近乎小跑,却刻意压制了所有力量,全程没有催动半分雷遁神通。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条偏僻国道旁的刘家村藏著大问题,里面盘踞著诡异的妖物和厉鬼。 雷遁自带磅礴雷霆波动,一旦动用,哪怕距离极远,也大概率会惊动暗处蛰伏的邪祟,打草惊蛇。 所以他寧可提速快步奔跑,也绝不使用任何术法。 就这么肉身全速赶路整整十分钟,之前那条通往刘家村的偏僻泥土小路,终於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 小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野生杂草,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落,杂草的影子碎碎点点铺在地面上,看著平平无奇,却隱隱透著一股死气沉沉的怪异感。 顾北侯没有丝毫犹豫,抬脚拐进了这条泥土小路,顺著之前走过的路径,朝著深处的刘家村稳步前行。 往前又走了不到十分钟,阴森诡异的刘家村,彻底完整地出现在他眼前。 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比他白天路过时看著更加阴森可怖。 粗壮的树干苍劲扭曲,枝椏肆意蔓延,庞大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硬生生將毒辣的午后阳光全部遮挡在外。 偌大的树荫黑压压一片,笼罩了大半个村口,没有一丝光亮透入,远远望去,就像一潭凝固不动的黑色死水,沉沉压在村口上空,让人莫名心生压抑、浑身发寒。 老槐树下,依旧坐著几个乘凉的老人,场景和他白天路过时一模一样,分毫未变,诡异到了极致。 几个老人维持著一动不动的姿势,仿佛从白天到现在,从来没有动过一下。 有两个老人面对面坐著下棋,其中一位老者两根枯瘦的手指,依旧夹著一枚棋子,悬空停在棋盘上方,不上不下,定格在半空,姿势僵硬诡异。 一旁的老人坐在小马扎上乘凉,枯瘦的手里捏著一把破旧蒲扇,蒲扇刚从左手换到右手,就这么悬在半空,彻底定格,连微微晃动都没有。 最边上还有一位老者低头打盹,脑袋重重垂在胸口,嘴巴微微张开,保持著熟睡的姿態,纹丝不动。 正常人绝不可能维持这么僵硬死板的姿势一动不动,哪怕是雕塑,都没有这般死寂凝滯。 顾北侯脚步一顿,在距离老槐树不到二十米的位置稳稳站定,目光冰冷,紧紧盯著树下的几个老人。 近距离细看,所有诡异之处瞬间暴露无遗。 这些老人的皮肤,根本没有活人的血色和气色。通体是一片灰濛濛的惨白,乾枯粗糙,毫无生机,就像存放了几十年的旧报纸,乾涩僵硬,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再看他们的眼睛,更是诡异到极致。 下棋老者双眼紧闭,眼瞼死死贴合,缝隙里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半点眼球的轮廓,像是眼眶里空空如也! 乘凉老者双眼半睁半眯,看似睁眼望著前方,可整个瞳孔全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半点焦点,空洞麻木,看不到任何神采。 最恐怖的是打盹的老者,双眼紧闭,两道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顺著他的眼角缓缓往下流淌。 那当然不是泪水,色泽暗沉发黑,像是凝固的血水流过乾枯的颧骨,一路滑落,滴滴答答落在他膝盖摊开的旧报纸上,在泛黄的纸面上,晕开一小片狰狞暗红的血渍,触目惊心。 整座村口死寂无声,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一股浓郁的阴冷死气,源源不断从这些老人身上、从老槐树的树荫下瀰漫出来,死死笼罩著整片区域! 顾北侯神色冰冷,没有半分畏惧,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前,正对前方的诡异眾人。 丝丝缕缕银白色的雷霆之力,悄然在他掌心快速凝聚跳动! “滋滋~” 他刻意精准控制了雷光的亮度,光芒微弱內敛,可雷光蕴含的灼热温度,却丝毫没有保留,恐怖的高温之力彻底蓄满掌心。 下一瞬,一道凝练极致的银白色雷光,骤然从他掌心激射而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微响,狠狠轰击在老槐树粗壮的树干上。 “轰隆!” 一声低沉的炸响骤然炸开! 雷光撞击树干的位置,瞬间炸开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洞口! 滚烫的雷霆之力瞬间灼烧树干,无数焦黑的木屑伴隨著炸裂的力道,四处飞溅散落,树干表层瞬间碳化发黑,冒著丝丝阴冷的黑烟。 就在雷光击中树干的剎那,树下所有定格不动的老人,身体同时猛地一僵! 这一刻,所有凝滯的画面瞬间被打破,诡异的死寂彻底碎裂。 下棋老者指间悬空定格的棋子,再也握不住,“啪嗒”一声清脆脆响,直直掉落在木质棋盘上,打破了整片死寂! 第133章 两只妖,一只鬼! 乘凉老者手中悬在半空的蒲扇,骤然脱手滑落,重重砸在泥土地面上,悄无声息地摊开。 最嚇人的是打盹的老者,原本垂在胸口的脑袋,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猛地向上抬起! 他的脖子咔咔作响,硬生生扭转了將近一百八十度,整张脸直直对准顾北侯,可他的身躯、双腿依旧维持著低头打盹的姿势,丝毫未动。 头转体不动,诡异的姿势看得人浑身寒毛倒竖,惊悚至极。 紧接著,几个老人僵硬无比、机械至极地缓缓站起身来。 下棋老者抬手猛地一推,面前的木质棋盘瞬间被推得滑动出去老远,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哗啦啦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哗啦啦——” 乘凉老者僵硬地从小马扎上起身,任由蒲扇留在地面,身体笔直死板,没有半点活人起身的柔软弧度。 打盹老者缓缓架起的双腿放下,双脚重重砸在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厚重又诡异。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生硬卡顿,就像常年生锈、许久未运转的老旧机器,齿轮卡顿、动作滯涩,一点点僵硬重启,看著阴森又恐怖。 起身之后,几个灰败的老人,齐刷刷朝著顾北侯的方向缓步走来。 他们的步伐极慢,却格外沉重,每一脚落下,都重重踩进泥土里,仿佛双脚灌满了铅,每一步都在地面砸出一个浅浅的小坑。 行走之间,他们原本灰白空洞的双眼,正在悄然发生异变。 “嗡——!” 浑浊的灰白色瞳孔,一点点染上暗红血色,色泽越来越浓、越来越艷,最后彻底化作两片猩红的暗红色! 就像黑暗里缓缓亮起的两盏血色红灯笼,透著噬人的凶煞与杀意! 阴森的压迫感,顺著微风扑面而来,死死锁定顾北侯。 面对步步逼近的诡异妖物化身,顾北侯面不改色,神色依旧冰冷淡漠。 他再次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这一次凝聚的雷光,没有对准面前的几个老人,而是直直锁定他们身后的千年老槐树! 又是一道更加凝练、威力更强的银白色雷霆,骤然轰出! “嘭!” 巨响再起,老槐树的树干再次被击中,这一次炸开的洞口,比刚才足足大了一倍!滚烫的雷力疯狂侵蚀树干,整棵大树剧烈震颤起来。 下一秒,整片村口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大范围的摇晃,而是地底深处传来一阵阵密集的蠕动、摩擦之声。 有巨大的东西,正在泥土之下疯狂移动!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震动的幅度由中心的老槐树位置,朝著四周一圈圈扩散开来,地面的泥土层层起伏、翻滚鼓起。 老槐树盘根错节的庞大根系,硬生生从泥土之下翻涌而出,粗壮的树根如同一条条蛰伏地底的黑色巨蟒,在地面疯狂扭动、蠕动,场面极其骇人。 头顶茂密的树冠剧烈摇晃颤抖,无数枯黄的树叶哗哗脱落,漫天飞舞,纷纷扬扬飘散在半空,死气漫天。 “轰隆——!” 一声巨大的泥土炸裂声轰然响起! 老槐树下方的泥土猛然炸开,碎石泥土飞溅四散,一个体型庞大的巨大黑影,猛地从地底钻了出来! “谁在找死?!!” 这是一头通体灰黑的巨型妖物,浑身覆盖著一层粗硬厚实的黑色硬毛,毛髮乾枯坚硬,看著极具攻击性! 它的体型格外壮硕魁梧,比成年的公牛还要庞大威猛一圈,充斥著野蛮的力量感。 硕大的头颅,尖尖长长的嘴吻,口中长满层层叠叠的锋利尖牙,牙口狰狞锋利,寒光森森,一看就具备极强的撕咬之力。 它一双竖瞳双眼,通体暗红,瞳孔细细缩成一条竖线,哪怕在明亮的午后阳光之下,也透著阴冷嗜血的凶光。 五级巔峰妖物——食铁鼠! 食铁鼠刚从地底钻出,周身泥土还未落下,它身后的地面再次翻滚涌动。 又一道轻盈的身影,无声无息从地底浮了出来。 这道身影体型比笨重的食铁鼠小巧不少,姿態优雅轻灵,和粗狂的食铁鼠形成极致反差。 它从泥土中浮现的瞬间,周身没有沾染半分泥土碎石,轻盈得如同从清水之中漂浮而出,仙气中夹杂著诡异。 通体覆盖著一层柔顺艷丽的火红色毛髮,色泽鲜亮夺目。 身后舒展著六条修长蓬鬆的狐尾,每一条狐尾末端,都点缀著一簇雪白绒毛,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著细碎耀眼的银光,绝美又妖异。 它长著一张酷似人类女子的精致脸庞,五官精致绝伦,皮肤白皙剔透,可双眼绝非人类所有。一双琥珀色的竖瞳,狭长冰冷,瞳孔竖直狭长,满是妖异的冷漠与狡黠。 六级妖物——六尾狐妖! 两大妖物现世,压迫感已然拉满,可诡异还未结束。 头顶剧烈摇晃的老槐树树冠之中,一团浓稠的血色红影,正缓缓从层层枝叶之中渗透出来。 它不是掉落、不是飘落,就像鲜血从伤口缝隙中缓缓渗出一般,一点点从浓密树冠里钻出来,缓慢又阴森。 血色红影缓缓下坠,在空中轻轻飘荡,落地的瞬间,血色光影骤然凝聚成型。 一个身穿旧式大红嫁衣的女人,静静立在两大妖物中间。 这身嫁衣款式老旧復古,是几十年前的老式婚服样式,红布暗沉发旧,透著尘封已久的阴森死气。 她乌黑的长髮及腰,浓密的髮丝大半垂落,遮挡住大半张脸颊。 露出的小半张脸庞,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千年寒冰、惨白宣纸。 可她的双唇,却红得异常鲜艷浓郁,红得似血,妖异诡譎到了极致。 正是盘踞此地多年的红衣厉鬼! 食铁鼠、六尾狐妖、红衣厉鬼! 三大邪祟,一鼠妖、一狐妖、一厉鬼,全部现世,呈三角之势,死死將顾北侯围困在村口中央! 三双截然不同、充满杀意的眼眸,同一时间,牢牢锁定了孤身一人的顾北侯! 第134章 剑斩食铁鼠! “嘶——!” 笨重狂暴的食铁鼠,一双暗红竖瞳死死盯著顾北侯的双腿,目光阴冷贪婪,紧盯他腿部肌肉的每一寸肌理,像是在打量即將入口的猎物,盘算著如何撕碎猎物。 狡黠魅惑的六尾狐妖,一双琥珀竖瞳细细描摹著顾北侯的眉眼,目光中带著审视,似乎在评估眼前这个人类的真实实力。 阴冷诡异的红衣厉鬼,透过遮脸的长髮缝隙,空洞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在顾北侯后背的剑匣之上,带著深深的忌惮与贪婪。 面对三大高阶邪祟的合围锁定,顾北侯依旧身姿挺拔,立在原地,没有丝毫后退、更无半分慌乱。 他右手自然垂落身侧,左手轻轻搭在后背剑匣的锁扣上,姿態鬆弛,气场沉稳。 他抬眼扫过面前三大邪祟,声音平淡清冷,不带一丝波澜,没有疑问,只是篤定的陈述: “原来是几只大妖,你们在这条国道线上,残害了不少过往路人,谁给你们的胆子?!” 笨重的食铁鼠率先躁动起来,硕大的头颅微微抬起,狰狞的大嘴张开,露出满口锋利尖牙,牙缝之间还掛著丝丝缕缕暗红色的细碎肉丝,腥臭的妖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它的声音从粗哑的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尖锐刺耳,如同铁皮摩擦石头,难听至极,带著蛮横的霸道: “这条破路本就是老子的地盘!过往的车辆行人,交点过路费,被我们吞吃,天经地义!” 顾北侯眸光微冷,眼神愈发淡漠,缓缓开口追问: “最近这条线上接连失踪的长途货车司机,都是你们干的?”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从暴躁的食铁鼠,转到妖嬈阴冷的六尾狐妖,最后落在死气森森的红衣厉鬼身上,將三者一一扫视。 六尾狐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这不是善意的笑容,而是带著漠然、不屑与理所当然的冷淡,妖异的声音轻柔又阴冷: “这些跑长途的大车司机,常年在外奔波,身上阳气最是旺盛纯粹,对我们妖物而言,是绝佳的大补之物,吃了也就吃了,有什么好计较的。” 顾北侯眼神沉了沉,继续问道:“那之前路边刘老板家养的那条土狗,也是你们杀的?” 话音落下,一身旧红嫁衣的红衣厉鬼,终於发出了声音。 她的声音极其诡异,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从空荡荡的躯体、老旧的嫁衣深处悠悠传出,空灵飘忽,像是狂风穿过空荡破败的荒屋,阴冷刺骨,让人头皮发麻: “猎妖师,你话太多了!” “哼!” 顾北侯冷哼一声,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只剩彻骨的冰冷! 所有真相已然確认,这条偏僻国道的连环失踪案,全部是眼前三大邪祟所为! 无数无辜路人、辛苦奔波的货车司机,都沦为了它们口中的养料,惨死荒郊! 他抬手,將背后的剑匣取下,稳稳竖在自己身前地面。 漆黑古朴的剑匣落地的瞬间,周遭空气骤然一凝,隱隱透出凛然的杀伐剑气! 食铁鼠盯著古朴剑匣,暗红竖瞳骤然猛地一缩,庞大的身躯微微紧绷! 它本能地生出极致的不安与忌惮,能清晰感知到剑匣之內,藏著足以斩杀它的恐怖力量! 六尾狐妖身后的六条狐尾,缓缓轻轻摆动起来,姿態看似悠閒,实则每一条尾巴摆动的轨跡都截然不同,悄然蓄势,隨时准备发起突袭! 红衣厉鬼的身影在阳光之下愈发模糊透明,周身的红色鬼气悄然浓郁几分,阴森的煞气层层暴涨。 顾北侯抬手,指尖轻挑,瞬间打开剑匣,一把修长锋利的银白色长剑,应声出鞘——斩渊! 剑身通体雪白通透,修长笔直,剑刃薄如蝉翼,澄澈光亮,在午后明亮的阳光照射下,近乎透明无瑕,唯有锋利至极的剑刃边缘,縈绕著一线极致冷冽的寒光,森森剑气扑面而来! “錚!” 斩渊出鞘的瞬间,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悠远、绵长的嗡鸣,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缓缓睁眼,又似故人沉睡之中的浅浅嘆息,清越又威严。 嗡鸣之声迴荡村口,自带慑人的杀伐气势。 下一秒,笨重的食铁鼠骤然发难! 它看似身躯庞大笨重,爆发力却恐怖至极!庞大的身躯猛地从地面弹射而出,速度快得留下一道灰黑残影,和它魁梧笨重的体型完全截然相反! “吼!” 它狰狞的大嘴全力张开,喉咙深处疯狂凝聚浓郁的暗红色妖力,滚滚妖力压缩成团! 下一秒,一道粗壮霸道的暗红色妖力光柱,骤然从它口中喷射而出,带著破空巨响,直直轰向顾北侯的胸口,欲要一击重创! 面对极速袭来的妖力光柱,顾北侯神色不变,反应快到极致。 就在光柱即將击中身躯的剎那,他脚下一动,瞬间催动雷遁身法! 身形电光火石之间向左侧横移数尺,速度快到极致! 妖力光柱轰然砸落,击中的仅仅是他刚刚佇立位置留下的一道淡淡残影! 残影瞬间被光柱击溃消散,而顾北侯的真身,已然出现在食铁鼠的右侧身位! 他手腕轻轻一转,手中斩渊长剑顺势撩起,锋利的剑刃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切入食铁鼠的右前腿根部,一路势如破竹,直直从肩胛骨位置穿透而出! 锋利的斩渊斩破妖物皮肉筋骨,只发出极其轻微的“嘶”声,轻柔利落,如同撕裂一张薄纸,毫无滯涩! 下一瞬,食铁鼠粗壮的右前腿,直接被整根斩断! 硕大的断肢腾空滚落,暗红色的浓稠妖血,从断裂的伤口处疯狂喷涌而出,溅洒满地,腥臭刺鼻! 失去一条前腿支撑的食铁鼠,庞大笨重的身躯瞬间失衡,重重朝著右侧泥土地面砸落! “嘭!” 厚重的身躯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泥浆,狼狈至极。 “嗷!!”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食铁鼠仰头张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悽厉惨叫,声音悽厉狂暴,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它喉咙深处再次疯狂凝聚暗红色妖力,不顾断肢剧痛,准备发动第二波狂暴攻击! 可顾北侯根本不给它任何反扑的机会! 他左手虚空朝著剑匣的方向轻轻一抓,精神力瞬间催动! 另一柄通体暗红、剑身流转血色寒光的鬼泣长剑,瞬间从剑匣之中激射飞出! 鬼泣剑身縈绕浓郁的血光煞气,凶戾无比! 在顾北侯精准的精神力操控下,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凌厉的弧线,对准食铁鼠大张的嘴巴,瞬间贯穿而入! 剑锋从食铁鼠口中狠狠刺入,贯穿咽喉、头颅,最后直接从后脑轰然穿出! “噗嗤!” 锋利的剑身上瞬间沾满暗红妖血与灰白脑浆,狰狞血腥! 庞大的食铁鼠身躯在泥土之上剧烈抽搐抖动数下,口中不断涌出大量血沫,喉咙深处尚未凝聚成型的妖力彻底失控,在它喉咙內部轰然炸开! 轰然巨响之中,食铁鼠的整个头颅直接炸裂开来! 血肉、脑浆四溅一地,狼狈血腥,无比凶煞的五级妖物食铁鼠,瞬间彻底毙命,再无生机! 第135章 摧枯拉朽的战斗! “人类!你找死!” 一旁观战的六尾狐妖见同伴瞬间被秒杀,彻底暴怒! 它身后原本轻摆的六条狐尾,瞬间全部彻底舒展张开! 六条修长巨大的狐尾完全展开,长度远超它自身的身躯,尾端原本雪白的绒毛,在磅礴妖力的全力灌注之下,瞬间化作耀眼的银白色,妖力滚滚,气势滔天! 六尾狐妖精致的脸蛋瞬间冰冷阴沉,微微张嘴,喉咙深处亮起一团耀眼的琥珀色妖力光团! “嗡——” 浓郁的妖力疯狂匯聚压缩,下一瞬,一道速度极快、威力极强的琥珀色光柱,骤然喷射而出! “唰——!” 这道光柱的速度,远比食铁鼠的妖力光柱要快数倍,破空瞬间即至,带著灼热的妖力,直扑顾北侯面门! 面对极速袭来的高能光柱,顾北侯依旧不闪不避,沉稳至极。 他心念一动,手中的斩渊长剑瞬间脱手飞出! 雪白的长剑凌空而起,迎著极速衝来的琥珀光柱,直直劈斩而去! “鏘——!” 剑光与光柱轰然相撞,发出刺耳的爆裂声响! 坚硬霸道的琥珀妖力光柱,竟被锋利的斩渊从正中间一劈两半! 分裂开来的两道光柱,擦著顾北侯的左右身躯飞速掠过,砸在后方地面,炸出两个深深的土坑! 激烈的对撞之中,斩渊剑身被高温妖力灼烧得微微泛红,可锋利的剑刃没有丝毫卷边,坚硬的剑尖没有半点钝损,依旧锋利无双! 顾北侯身姿轻盈,借著光柱被劈开的缝隙,身形一闪,直接穿过爆炸的妖力余波,瞬间逼近六尾狐妖身前! 六尾狐妖神色大惊,身躯在原地极速旋身一转! 六条巨大的狐尾瞬间从身后横扫至身前,六条狐尾同时发动攻击,每一条尾巴的抽打轨跡、角度、速度全都截然不同,全方位封锁顾北侯所有闪避空间,密密麻麻,毫无死角! 漫天狐尾残影袭来,攻势迅猛凌厉! 顾北侯临危不乱,身法灵动至极,双手控剑、徒手格挡,行云流水,从容应对! 而后,他左手骤然探出,五指成爪,雷霆闪烁,精准无比地徒手抓住了最后一条袭来的狐尾末端! 入手滚烫灼热,这条狐尾的温度高得嚇人,如同刚刚从熊熊烈火中捞出的烧红铁棍,烫得掌心阵阵发烫! 被死死抓住尾巴的六尾狐妖,琥珀色竖瞳骤然剧烈收缩,眼底满是惊恐与剧痛! “松……鬆开!” 它疯狂扭动身躯,全力甩动尾巴,想要挣脱顾北侯的手掌,可顾北侯的五指如同浇筑的铁钳一般,死死锁死狐尾,纹丝不动,力道恐怖至极! 顾北侯右手鬆开斩渊,悬浮半空的长剑瞬间接收到主人的精神指令,剑锋一转,寒光一闪! 锋利的剑光骤然落下,精准斩断这条被死死攥住的狐尾! “啊——!” 剧烈的断尾剧痛席捲全身,六尾狐妖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痛嚎! 那条被斩断的狐尾掉落在地,在泥土之上微弱扭动几下,便彻底失去生机,一动不动。 浓郁的暗红妖血,从它尾椎的断裂口疯狂涌出,原本六条完整的狐尾,此刻只剩五条无力垂落身后,妖气瞬间大幅衰败! 剧痛之下,六尾狐妖身躯踉蹌后退,气息紊乱,战力大损! 顾北侯不给它丝毫喘息恢復的机会,强势乘胜追击! 他右手缓缓抬起,漆黑如墨的诡异雷光,在掌心拳面快速疯狂凝聚! 极致暗沉,漆黑浓郁的冥雷! 漆黑的雷光如同浓稠的墨汁,在拳面翻滚跳动,散发著阴森霸道、以邪克邪的恐怖气息! 拳势凝聚成型,顾北侯腰身一转,右拳裹挟漫天黑雷,猛地轰出! “轰隆隆——!” 漆黑的雷霆拳劲,精准砸在六尾狐妖柔软的腹部! “嘭!” 沉闷的巨响炸开! 漆黑的冥雷瞬间炸裂开来,无数细小的黑色雷丝如同毒蛇一般,密密麻麻缠绕、攀爬在六尾狐妖的全身! 霸道的冥雷之力瞬间禁錮它的周身经脉,疯狂麻痹它的妖力运转! 六尾狐妖的身躯瞬间彻底僵在原地,浑身僵硬麻木,体內妖力凝滯不动,经脉麻痹失控,半点力量都无法调动,彻底被禁錮锁定! 胜负已然敲定! 顾北侯左手缓缓抬起,五指朝天,掌心之中,一团苍白色的诡异火焰缓缓凝聚成型! “焚雷斩!!!” 周身焚雷之力极致压缩、凝练,所有力量匯聚掌心,最终凝聚出一道宽度超过三米的弧形斩击波! 苍白的斩击波带著寂灭一切的气息,横向一扫,精准无比地掠过六尾狐妖的脖颈! 一刀过,头颅落! 六尾狐妖精致的头颅瞬间从脖颈滑落,滚落在泥土地面上。 苍白色的焚雷火焰,在斩断脖颈的瞬间,直接灼烧、碳化了所有伤口血管,瞬间封死了所有出血口! 断裂的脖颈平整乾燥,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失去头颅的狐妖身躯,五条狐尾无力垂落,在原地僵硬佇立两秒,隨即重重向前倾倒,彻底落地毙命! 短短数招,两大高阶妖物尽数被斩杀! 就在顾北侯全力斩杀六尾狐妖的空档,一直蛰伏观望的红衣厉鬼,终於出手了! 它没有正面衝锋搏杀,而是身躯一飘,如同鬼魅一般急速后退,瞬间从村口地面,飘飞到老槐树的树冠顶端! 陈旧暗红的嫁衣下摆,在阴冷的阴风之中彻底舒展张开,如同一面破败的血色旗帜,在树冠之上猎猎晃动,阴森刺骨! 同时,它常年遮挡脸颊的乌黑长髮,被阴风彻底吹散开来! 那张隱藏许久的鬼脸,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 整张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五官扭曲错位,狰狞可怖,唯有一双嘴唇,红得滴血,妖异诡异到了极致! 下一瞬,红衣厉鬼猛然张嘴! “啊——!!!!” 一声尖锐、刺耳、极致高频的厉鬼尖啸,骤然炸响! 这声音如同无数金属碎片疯狂刮擦玻璃,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直刺神魂! 尖啸声灌入耳朵的瞬间,顾北侯的双耳鼓膜骤然一阵剧痛,猛地发胀发麻,钻心的疼痛瞬间席捲整个头颅! 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脑海意识骤然出现一瞬的空白模糊,神魂受到剧烈音波衝击! 极强的眩晕、麻木之感笼罩全身,换做寻常修士,早已被这神魂尖啸震碎识海、当场暴毙! 好在顾北侯神魂坚韧强大,他立刻调动眉心所有精神力,紧紧凝聚神魂,如同拧紧的绳索一般,硬生生將即將涣散的意识,从模糊混沌之中强行拉回! 短短一瞬,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冰冷的目光再次牢牢锁定树冠之上的红衣厉鬼,神色依旧沉稳。 可红衣厉鬼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 狂暴的音波肉眼可见,化作一圈圈透明的波纹,疯狂席捲整片村口! 老槐树的树叶被音波尽数震落,漫天纷飞! 树干表层的树皮层层剥落、炸裂!密密麻麻的裂痕从树根蔓延至整个树冠,整棵百年古树濒临崩碎! 恐怖的音波直衝顾北侯面门,杀机滔天! 顾北侯神色凛冽,右手瞬间抬起,五指骤然张开! 掌心之中,浓郁的银白色雷霆瞬间爆发! “掌心雷!” 超大功率的掌心雷轰然射出,耀眼的雷光直面狂暴的音波衝击! “轰!!!” 雷光与音波在半空轰然对撞! 耀眼的银白色雷霆瞬间撕裂层层音波屏障,硬生生在漫天啸声之中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狂暴的音波从缺口两侧分流炸开,无法伤及顾北侯分毫! 一击被挡,红衣厉鬼彻底暴怒! 树冠之上,它身上的老旧嫁衣下摆,疯狂无限延长、蔓延! 无数条猩红的嫁衣布条,如同成千上万条血色毒蛇,从它身躯之中疯狂滋生! 铺天盖地般朝著地面的顾北侯疯狂缠绕、捆缚而来,欲要將他生生绞杀! 顾北侯双拳同时抬起,左右两手拳面,瞬间凝聚起滚滚浓郁的漆黑冥雷! 天级秘术——万狱拳! 一拳轰出! 漆黑雷霆炸裂! 正面砸碎第一条缠绕而来的血色嫁衣布条,布条瞬间被雷霆灼烧破碎! “轰——!” 左拳紧隨其后,无缝衔接,砸碎第二条血色布条! 双拳交替挥出,左右连击,拳势迅猛霸道,漆黑冥雷气势滔天! “砰砰砰砰——!” 密集的拳声连绵不绝,漫天缠绕的血色布条,被他硬生生砸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最后一记重拳,穿透所有布条阻碍,精准无比地狠狠砸在红衣厉鬼的胸口! “嘭!” 漆黑的冥雷瞬间在它胸口炸开,万千黑色雷丝瞬间爬满它的整个鬼躯! “呃……” 红衣厉鬼的身躯骤然彻底僵住,周身蔓延的血色鬼气、无限延长的嫁衣布条,瞬间全部停滯凝固,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鬼物最惧神魂伤害,而顾北侯的万狱拳、镇魂之力,恰恰是所有阴邪鬼魅的克星! 第136章 一夜之间被毁的客栈 顾北侯不给红衣厉鬼任何挣扎的余地,双拳再次蓄力,漆黑雷光再度暴涨! 双重镇魂拳劲,尽数轰入红衣厉鬼的鬼躯之中! “轰隆隆——!!!” 黑色冥雷从胸口蔓延至喉咙,再从喉咙直衝头颅,彻底禁錮它的神魂本源! 红衣厉鬼张大嘴巴,再也发不出半点刺耳尖啸,只能发出无声的痛苦嘶吼! 它的身躯在雷霆镇魂之力的冲刷下,剧烈颤抖! 身上老旧的红色嫁衣,一片片碎裂、剥落,如同凋零的血色花瓣,纷纷飘散落地! 它乌黑的长髮,快速褪色、灰白、泛白,最后变得透明虚无! 惨白扭曲的鬼脸、虚幻的鬼躯,从双脚开始,一点点变得通透、淡化,如同被墨水擦除一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 从头到脚,从实到虚,一代盘踞国道、残害无数路人的红衣厉鬼,彻底被雷霆镇魂之力磨灭神魂,消散於天地之间! 至此,三大邪祟,尽数伏诛! 顾北侯缓缓收回双拳,周身翻滚的漆黑冥雷渐渐褪去。 他双手皮肤表层,被高强度的雷霆之力轻微灼伤,泛起一片淡淡的红热痛感,只是皮肉轻伤,完全不影响行动战力。 他轻轻活动十指指尖,任由细微的痛感散去,低头看向地面的两具妖物尸体。 一旁的食铁鼠头颅炸裂,暗红妖血混著灰白脑浆,在泥土之中匯成一滩浑浊腥臭的污渍,狰狞又噁心。 另一侧的六尾狐妖身首分离,脖颈断口被苍白色焚雷彻底烧焦碳化,乾净无血,原本艷丽的红色皮毛快速黯淡失色,一根根白毛从毛根滋生,彻底失去所有妖力生机。 笼罩刘家村村口多年的阴森邪气、致死杀机,终於彻底消散一空。 顾北侯静静佇立片刻,確认周遭再无半点邪祟气息,彻底清除所有隱患后,才转身抬手,重新背起厚重的剑匣。 —— 重型油罐车在蜿蜒的国道边上。 等顾青山迷迷糊糊从座椅上睡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变成了傍晚。 他整个人歪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脑袋耷拉著,脖子僵得厉害。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眼神还有刚睡醒的惺忪,缓了好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 视线下意识扫向旁边的副驾驶座,空荡荡的,一片乾净,顾北侯根本不在车上。 顾青山心里微微一动,推开车门,抬脚跳下车。 傍晚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吹散了残存的困意。 他抬眼四下张望,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顾北侯独自坐在车外的石阶上。 顾青山迈开脚步,慢慢走了过去,在他身旁静静站了一会儿,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虚弱的沙哑: “儿子,你刚才去哪了?” 顾北侯没有回头,依旧望著远方的暮色原野,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隨便走走,透透气。” 顾青山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转身去放了个水。 简单收拾乾净后,他快步折返回来,重新爬上油罐车的驾驶座,坐稳身形,抬手拧动钥匙,厚重的引擎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隨时准备启程。 顾北侯这才缓缓起身,迈步走回车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隨手轻轻关上了车门。 车厢內瞬间隔绝了外界的风声,重新恢復了安静。 ——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暗沉下来,夕阳彻底沉入远山背后,漫天晚霞褪去,夜幕层层笼罩大地。 十几个小时后,油罐车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终点——南疆的一座工业园区。 顾青山开著油罐车,跟著车流缓缓排队、过磅、登记,一步步走完流程,顺利驶入厂区的卸货区域。 等办完事返程时,空车的车身轻盈了不少,行驶起来格外顺畅。 油罐车缓缓驶离工业园区,顾青山没有赶路,就近找了厂区附近的露天停车场,將车子稳稳停了下来。 父子二人一路奔波,身心俱疲,简单收拾了隨身物品,就在停车场旁边的小旅馆开了一间双人房。 两人累到极致,连洗漱都懒得折腾,沾床就睡,沉沉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沉熟。 足足睡了一整天,顾青山彻底补回了缺失的睡眠,精气神完全恢復,疲惫一扫而空。 相比沉重压抑的来时路,返程的路途明显轻鬆了太多。 油罐车彻底卸空,车身重量大幅减轻,开起来阻力极小,引擎动力十足,提速轻快,跑在路上格外顺畅。 休息充足的顾青山,精神状態极好,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憔悴疲惫。 他握著方向盘,心情放鬆,一边稳稳开车,一边隨口哼起了老旧的老歌。 车子一路匀速前行,再次途经来时路过的那片连绵山峦和幽深峡谷。 此时天色尚早,午后的阳光从西侧斜斜洒落,暖融融的金光铺满整片山体。 陡峭的山壁被夕阳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黄色,层层叠叠的光影错落有致,山野风光格外壮阔好看。 顾青山看著熟悉的风景,眼神微微一动,下意识放缓了车速。 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精准落在前方路边一栋格外熟悉的招牌上。 白底红字的招牌依稀可辨——司机之友客栈。 他心里想著,刚好顺路,乾脆停下车,跟老板娘打个招呼,买两瓶水解解渴,再继续赶路。 念头落下,他轻轻踩下剎车。 厚重的油罐车稳稳减速,最终在客栈门口平稳停住。 可当父子二人抬眼望去的瞬间,两人全都愣住了。 昔日热闹温馨、烟火气十足的客栈,此刻彻底变成了一片破败的废墟! 眼前的景象,荒凉得让人心里发沉。 原本整齐完好的屋顶大面积坍塌断裂,大半的青灰色瓦片尽数碎裂脱落,密密麻麻的碎片散落满地。 四面的墙体虽然没有彻底倒塌,但早已满目疮痍。 密密麻麻的裂痕从墙角根部蔓延向上,一路延伸至屋檐顶端,整面墙壁摇摇欲坠,看著隨时都会彻底垮塌! 山间的风吹过,残碎的玻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又阴森的轻响。 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好好的一间客栈,竟彻底沦为一片死寂破败的残垣断壁,再也看不出往日的模样! 顾青山心头一震,满脸难以置信,立马推开车门跳下车。 他呆呆站在客栈门口,望著眼前满目疮痍的废墟,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青山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又茫然,不大不小,像是喃喃自问,又像是对著空旷山野发问: “怎么回事……好好的店,怎么成这样了?” 满心的疑惑和不解,縈绕在心头。 就在这时,顾北侯也推开副驾驶车门走了下来,背上了隨身的剑匣。 少年身姿挺拔清冷,站在废墟前,漆黑的眼眸微微沉下,目光锐利如刀。 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彻底变了。 往日里客栈独有的燉鸡鲜香、烟火气息、来往货车的柴油汽油混合味道,尽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潮湿、阴冷刺骨的气息! 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古墓深处积攒的陈年霉味,冰冷黏腻,钻入鼻腔,让人浑身发冷。 这是极阴之地独有的气息,是鬼物盘踞过后,残留的阴森鬼气! 顾北侯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看来,他之前杀的那三只妖祟还不是全部,还有妖鬼! 他侧过头,对著还在茫然失神的顾青山,语气沉稳篤定: “爸,你在车上等著我,別下来,我进去看一眼就出来。” 顾青山回过神,连忙皱眉劝阻:“进去干啥?里面都塌成这样了,破败又危险,没什么好看的。” “就看一眼,很快。”顾北侯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他敏锐察觉到这片废墟深处藏著诡异,必须进去探查清楚缘由。 顾青山看著儿子认真的神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无奈转身,重新回到油罐车上,关紧车门,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香菸叼在嘴里,静静坐在驾驶座上等待。 他透过挡风玻璃,目光紧紧盯著窗外。 —— 顾北侯侧身从歪斜断裂的门框缝隙中,轻轻挤了进去。 走进內部才发现,客栈里面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悽惨数倍。 屋顶大面积鏤空坍塌,阳光透过头顶的破洞,斑驳洒落下来,在满地废墟上投下一块块零碎的光斑。 店內原本整齐摆放的桌椅板凳,此刻全部东倒西歪、七零八落,倒在灰尘瓦砾之中。 整片废墟死寂沉沉,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阴森又压抑。 顾北侯静静站在废墟中央,屏息凝神,微微侧耳,仔细倾听四周的动静。 风声萧瑟,瓦砾轻响,在这片死寂里格外清晰。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在废墟最深处,在倒塌的厚重墙壁底下,在层层碎裂的瓦片砖头之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微弱的动静。 微弱、急促、断断续续,像一只受了重伤濒临绝境的小兽,在夹缝里艰难喘息,细碎又可怜。 顾北侯眼神一凝,大步朝著废墟深处走去。 声源来自原本客栈后院的位置,整片后院早已彻底坍塌,被砖石瓦砾彻底掩埋。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挪开表层零散的碎瓦片,一点点扒开厚重的碎砖头。 砖石沉重,层层堆叠,压得密不透风。 隨著一块块砖头被挪开,底下的缝隙越来越大,片刻后,被压在最底层的东西,彻底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准確来说,不是人,是一只小鬼! 第137章 小鬼带路 小鬼蜷缩在墙体和地面的狭窄夹缝之中,瘦小的身躯藏在砖头后面。 身上穿著一身泛白的灰白色旧衣服,沾满厚厚的灰尘和污泥,脏乱不堪。 它个头极小,单薄又孱弱。 可它的脸,全然没有丝毫稚嫩可爱,而是透著阴森的鬼物特徵。 整张皮肤是死灰一样的惨白,毫无血色,一双眼睛漆黑空洞,没有半点眼白,漆黑的瞳孔死死盯著前方,透著浓浓的怯懦和恐惧。 顾北侯伸出手,轻轻搬开最后一块压在小鬼身上的厚重砖头。 就在他指尖刚刚触碰到小鬼衣角的瞬间,那只瘦小的鬼躯猛地剧烈一颤。 “啊——!!” 它像是受到了极致的惊嚇,浑身紧绷,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嘶鸣,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悽厉又微弱。 顾北侯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稳稳將砖头挪到一旁,彻底解开了所有压迫。 小鬼依旧死死蜷缩在夹缝里,一动不敢动。 不是不想逃,是根本逃不了。 它被厚重砖石镇压太久,身躯受损严重,鬼气溃散,早已失去了行动的力气,只能被困在此地苟延残喘。 顾北侯身负九霄诛魔神雷,乃是至阳至刚的本命神通,周身縈绕著纯正磅礴的纯阳阳气。 而鬼物属阴,最惧至阳阳气! 磅礴的阳气笼罩而下,对这只弱小的小鬼来说,如同烈火焚身,带来极致的刺痛和压迫感。 小鬼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瘦小的身躯不停蜷缩颤抖。 灰白色的鬼皮肤上,迅速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凸起,如同人受凉起的鸡皮疙瘩,是阴鬼被纯阳阳气克制的本能反应。 它惊恐万分,连抬头直视顾北侯的勇气都没有,浑身都在剧烈战慄。 顾北侯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夹缝中瑟瑟发抖的小鬼,声音清冷低沉,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字字鏗鏘, “我问,你答,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恐惧极致的小鬼,缓缓张开乾裂的小嘴,露出两排细密又尖锐的小獠牙。 沙哑晦涩的声音,从它僵硬的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像变声期的孩童,嘶哑难听,断断续续。 “鬼……鬼王……是鬼王来了……” “鬼王?”顾北侯眉峰微挑,语气带著一丝沉凝。 听到这两个字,小鬼的恐惧瞬间翻倍,身躯缩得更紧,几乎团成了小小的一团,仿佛回忆起了极致恐怖的画面,浑身抖得几乎快要溃散。 “鬼王……亲自来这里……找人……找一个女人……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它呼吸急促,断断续续地诉说著当日的惨剧,声音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一来……就发怒……疯狂砸东西……把客栈全部砸烂了……到处逼问……问红衣女人在哪里……老板娘说不知道……鬼王大怒……亲手拆了客栈……把老板娘……带走了……” 顾北侯眼神一沉,沉声追问:“老板娘还活著?” 小鬼缓缓闭上漆黑的双眼,没有睫毛的灰白色眼皮轻轻合拢,声音微弱到了极致,几乎听不见。 “嗯……鬼王……把老板娘抓走了……不知所踪……” “那个红衣女人,到底是谁?”顾北侯继续追问核心线索。 小鬼无力地摇了摇瘦小的脑袋,全然不知答案。 它抬起乾枯细小的鬼手,颤巍巍指向客栈后方,那棵早已倒塌断裂、彻底枯萎的老槐树方向。 “树底下……埋著一个女人……穿著红嫁衣……鬼王……就是来找她的……” 得到所有线索,顾北侯缓缓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著夹缝里依旧瑟瑟发抖、被阳气压製得近乎溃散的小鬼,眼底神色沉沉,思绪飞速运转。 能被鬼物尊称为“鬼王”的存在,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鬼物等级森严,普通恶鬼、厉鬼之上,方能称之为鬼王! 最次也是六级以上的顶级鬼物,实力恐怖,乃是一方阴邪霸主。 鬼王千里迢迢而来,只为寻找一名红衣女人? 而他不久前,刚好亲手斩杀了那只盘踞村口老槐树下、身穿大红嫁衣的顶级红衣厉鬼。 难道……那只被他诛杀的红衣嫁衣厉鬼,就是鬼王苦苦寻找的人? “你可知鬼王居处?”顾北侯问道。 小鬼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带路。” —— 小鬼特別怕顾北侯。 它不敢靠近半步,全程跟顾北侯保持著好几米的距离,不敢靠前,也不敢逃跑。 顾北侯身上的阳气太盛了,纯正又霸道的活人阳气,是所有阴邪鬼怪天生的克星。 对普通人类来说暖洋洋的阳气,落在这小鬼身上,就跟滚烫的烙铁一样,扎得它浑身难受、神魂刺痛。 它每往前走两三步,就必须停下来喘口气。 它没有鼻子呼吸的起伏,只是灰白色的小脸微微抽动,空洞的黑眼珠轻轻颤动,浑身单薄的身子在阴冷夜风里抖个不停。 那模样,就像是狂风黑夜里一盏快要油尽灯枯、隨时都会彻底熄灭的残烛,脆弱得可怜。 它不敢跑。 从一开始被顾北侯抓到,它就彻底怕透了这个人类少年。 它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只要敢转身逃跑,下一秒就会彻底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所以它只能乖乖听话,硬著头皮在前面带路,一步一步朝著山顶那片最阴、最凶的地方挪。 顾北侯不紧不慢地跟在小鬼身后。 整条山路越往前走越偏僻,越走越难走。 一开始还是碎石铺成的烂路,坑坑洼洼,满地碎石头,踩上去沙沙作响。 再往上走,碎石彻底消失,变成了鬆软潮湿的黄泥土路,路面坑洼积水,长满暗绿色的湿滑青苔,一不小心就容易打滑摔倒。 继续往山顶深入,土路也彻底被野草吞没。 密密麻麻的荒草长得半人多高,杂乱疯长,藤蔓缠绕交织,把原本的山路彻底盖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条勉强能落脚的羊肠小道,狭窄又崎嶇,根本看不出原本的路跡。 一路往上,山林里的阴气越来越重。 空气变得又潮又冷,吸进肺里都是凉颼颼的,浑身汗毛都忍不住紧绷起来。 周围的草木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机,整片大山,都透著一股死寂的凶气。 就这样一前一后,一人一鬼,在死寂的深山里走了整整半个钟头。 第138章 西岭鬼城 半个小时后,带路的小鬼终於停下了脚步。 它停在一条彻底乾涸的溪沟边上。 这条溪沟早就没水了,沟底乾裂发硬,铺满乾枯的烂树叶和碎石子,两侧的泥土板结髮白,长满了枯黄的杂草,一看就是荒废了很多年。 小鬼慢慢转过身来,正对著身后的顾北侯。 它那张灰白僵硬的小脸上,两只眼睛纯黑一片,没有半点眼白,黑漆漆的瞳孔空洞幽深,死死盯著顾北侯。 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小尖牙,看著稚嫩,却带著刺骨的阴邪之气。 它的声音又轻又飘,断断续续,带著止不住的恐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诡异。 “前面……前面就是鬼王的地盘了。” “我不敢进去,我真的不敢。” “鬼王会吃小鬼的,特別凶!上一次,我一个一起修行的同伴,就是跟著我来这边探路,不小心越了界,直接被鬼王抓了进去,一口吞得乾乾净净,连骨头渣都没有吐出来。” 说完这句话,小鬼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它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双脚紧紧贴在乾涸的溪沟边缘,打死都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在它的认知里,跨过这条干溪沟,就是必死无疑的绝境! 鬼王是这整片大山的主宰,是存活五百年的六级大鬼物,手段残暴嗜杀,所有弱小游魂小鬼,在鬼王眼里,都只是隨手可食的血食! 它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就是想求顾北侯放过自己,饶它一条残魂性命。 顾北侯低头静静看了它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句话也没说。 他从来不会同情害人的阴邪鬼怪,更不会对听命恶鬼、为凶物探路的小鬼心软。 沉默之间,顾北侯的右手缓缓从身侧抬起。 五指自然张开,掌心空空如也。 下一秒,一丝丝银白色的雷光悄无声息地在他掌心凝聚成型! “滋滋~” 站在对面的小鬼,在看清这缕雷光的瞬间,整只鬼彻底僵住了。 原本带著惶恐和祈求的黑色瞳孔,骤然猛地放大! 它那张常年灰白、毫无情绪的小脸之上,终於浮现出了第二种情绪。 那是彻彻底底的绝望! 它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结局。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打算放过它! 它乖乖带路、老实交代,没有半点反抗,可在猎妖师的眼里,所有阴邪鬼怪,不分善恶强弱,只要存於世间、依附阴气而生、沾染凶煞,就该被彻底肃清! 小鬼嘴巴大张,想要开口求饶,想要说出最后一句哀求的话。 可它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 顾北侯掌心凝聚的那道银白色雷光,骤然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极致,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停顿。 纤细的雷光线条直直击中小鬼的胸口,精准无比。 雷光从前胸贯穿而入,瞬间穿透后背,带出一丝细碎的阴气白烟。 小鬼单薄的身子瞬间彻底僵死在原地,一动不动。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它灰白色的皮肤,以被雷光击中的胸口为中心,开始疯狂龟裂! 就像常年乾旱、彻底乾涸开裂的河床一样,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爬满整片胸膛。 裂纹蔓延的速度快得嚇人,眨眼之间,就从胸口蔓延到脖颈、腰腹、四肢、脸颊。 从头到脚,整只鬼的身体布满细碎的黑色裂痕。 雷光至阳至刚,是一切阴魂的克星,正在从根源上彻底磨灭它的神魂与鬼体。 小鬼连一声惨叫、一丝呜咽都来不及发出。 身体顺著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间崩碎、瓦解。 整块整块灰白色的鬼身碎片,纷纷扬扬散落开来,悬浮在微凉的夜风之中。 碎片在空中静静飘荡了短短两秒,没有落地,没有残留。 一点点淡化、虚化,最后尽数化作一缕轻薄的灰色烟雾,被山间晚风轻轻一吹,彻底消散在漆黑的夜色里。 原地乾乾净净,连半点阴气、半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顾北侯面无表情,缓缓收回右手。 指尖的雷光彻底敛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只小鬼看似可怜,实则身上满是恶臭,作孽不少,该杀! 他抬步向前,稳稳跨过脚下这条乾涸的溪沟。 从这一刻开始,他正式踏入了鬼王盘踞的专属凶地。 越往山上走,周围的阴气越发浓郁。 原本只是微凉的风,此刻变得冰寒刺骨,吹在皮肤上,像是无数冰冷的细针在轻轻扎刺。 四周的死气越来越重,草木彻底枯黄,山石发黑髮暗,整片山林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又往上走了一小段山路,视线豁然开朗。 半山腰的一片平整空地上,一座孤零零的城池,静静矗立在黑暗之中。 这就是鬼王盘踞五百年的——鬼城! 远远望去,第一眼看上去,这里就像是一座荒废了无数岁月、无人问津的破旧山村。 断壁残垣,草木丛生,死气沉沉,毫无烟火,看著破败荒凉,和深山里废弃的古村落没有任何区別。 可只要走近一点,用心感受就会发现,这里根本不是自然荒废的村落。 这是被人为硬生生建造出来的一座鬼城! 整座城池不大,规规矩矩围成一个方形,依山而建,牢牢扎根在半山腰的平地之上,被浓重的阴煞气常年包裹、滋养。 围城的城墙不算高,大概两米出头,刚好比成年人高出半个身子。 墙体全部由一块块青灰色的老石块垒砌而成,石块厚重粗糙,表面布满斑驳的岁月痕跡,坑坑洼洼,风化严重。 石块和石块之间的缝隙,原本是用纯白的石灰填满勾缝的。 可歷经五百年阴煞气的日夜侵蚀、风吹雨淋,原本洁白的石灰早就彻底变质发黑,一块块斑驳脱落,黑一块灰一块,看著又脏又旧,透著一股子腐朽阴森的味道。 城池正面,立著一扇老旧的木製城门。 门板是厚重的实木打造,原本刷过的漆面早就彻底剥落乾净,一丝顏色都不剩。 只剩下原本灰白色的木头底色,木头乾裂发硬,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腐朽不堪,轻轻一碰仿佛就能碎成木渣。 城门正上方,悬掛著一块黑漆漆的木质匾额。 匾额常年被阴气浸泡,早已发黑腐朽,上面曾经雕刻的字跡题字,彻底模糊不清,看不出半点笔画,只剩一片浑浊的黑色,透著死寂。 整座鬼城,安静得可怕。 城里没有灯火,没有光亮,没有丝毫活物的动静。 整片城池,都被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 只有头顶那轮惨白的月亮,透过高空的云层,静静洒落微弱的月光。 淡淡的月光落在斑驳的城墙、破旧的城门、腐朽的匾额之上,拉出长长的黑影,將整座鬼城衬得越发阴森诡异,让人头皮发麻。 普通人站在这里,光是感受这股死寂阴寒的气场,就会浑身发冷、心神崩溃! 顾北侯毫无惧色,目光平静地打量著眼前这座鬼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片城池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间房屋、每一寸空气里,都塞满了浓郁至极的阴邪之气! 无数弱小的游魂、厉鬼,全都蜷缩在这座城里,蛰伏躲藏! 整座城,就是一座彻头彻尾的恶鬼巢穴! 第139章 再遇刘秀娥 老旧城门紧闭,但侧边的墙体有一处大大的缺口,应该是常年风化、被阴气侵蚀坍塌形成的。 顾北侯脚步轻抬,直接从城墙缺口翻身一跃,轻鬆跳进了鬼城內部。 踏入城內的一瞬间,阴冷刺骨的阴气瞬间將他彻底包裹。 城內的街道十分狭窄,算不上宽敞。 道路两侧整整齐齐排列著一排排低矮的平房老屋,房屋老旧破败,屋顶瓦片残缺不全,处处都是岁月腐朽的痕跡。 所有平房的窗户,都是黑漆漆的空洞。 没有窗纸,没有窗欞,黑漆漆的窗口深深凹陷,就像一张张静止不动、无声张开的鬼口,冷冷注视著闯入城池的外人。 整条街道空空荡荡,一眼望去,看不到任何身影。 街上没有活人,没有行人,没有动静。 但顾北侯心里清清楚楚,这条街上、这些破屋里,全是鬼! 无数低阶的小鬼、游魂、残灵,全都躲在平房的角落、床底、墙缝、阴影里。 它们一个个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屏住所有气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不敢暴露自己的存在。 就像一群受了极致惊嚇的老鼠,缩在黑暗角落里,惶恐不安地观察著闯入鬼城的陌生人类。 它们能感受到顾北侯身上极强的阳气和猎妖师的煞气,恐惧到了极致,连呼吸都不敢有。 顾北侯不紧不慢,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阴森街道上。 脚步落在满是灰尘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在死寂的鬼城里格外清晰。 他慢慢往前走,目光扫过两侧破败的房屋、坍塌的院墙、满地的碎瓦残砖。 整条街死气沉沉,处处都是荒废腐朽的模样,阴森压抑到了极致。 在街道上缓步走了几分钟,顾北侯走到一处十字路口,缓缓停下脚步。 他闭上双眼,神色平静。 眉心之处,一股庞大精纯的精神力瞬间涌动而出。 无形无色的精神力如同潮水一般,以他为中心,向著整座鬼城的四面八方飞速扩散、蔓延、覆盖。 精神力横扫整条街道、每一间平房、每一处阴影角落。 城里所有的小鬼,在精神力扫过的瞬间,嚇得神魂剧颤,缩得更紧,一动不敢动。 顾北侯的精神力覆盖面积极广,细致地探查著整座鬼城的每一寸角落。 很快,在城池最深处、最核心的位置,他精准锁定了一道鲜活的人气。 不是鬼气,不是阴气,是活生生的人的气息。 刘秀娥,就在那里! 位置是整座鬼城规模最大、最完整、最气派的一座院落。 和街道两侧那些低矮破败、濒临坍塌的小平房完全不同,那座院落宽大规整,院墙完整,格局方正,是整座鬼城唯一像样的建筑,也是鬼王居住的主院。 顾北侯收回精神力,缓缓睁开双眼,目光锁定城池深处,抬脚稳步走去。 一路穿过纵横的街巷,避开遍地杂草碎石,很快抵达了那座最大的院落门前。 院落的大门敞开著,没有关闭。 一扇门板歪斜掛在门框上,摇摇欲坠,另一扇直接垂落歪斜,破败不堪。 走进院內,地面铺著整齐的青石板。 这些青石板年代久远,表面被磨得光滑,可缝隙里早已长满枯黄杂乱的野草,荒草从石板缝里疯狂钻出,铺满半个院子,看著荒芜又破败。 院子里空空荡荡,没有摆设,没有杂物,只有满地落叶杂草,以及浓浓的阴寒气。 院落正中央是一间正堂大屋,房门紧紧关闭著,隔绝了內外视线。 顾北侯没有推门,身形轻轻一侧,直接从侧边破旧的木窗翻进了正堂屋內。 屋子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只有几缕细碎的月光,从窗户破损的缝隙里偷偷漏进来,落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条细细长长的银白色光带。 微弱的月光勉强照亮屋子小小的一片角落,剩下的地方,全是深沉的黑暗。 屋子阴冷潮湿,阴气沉甸甸的压在空气里,让人浑身发寒。 顾北侯的目光快速扫过昏暗的屋內,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人影。 刘秀娥整个人蜷缩在正堂最里面的墙角,死死贴著冰冷的墙壁。 她双臂紧紧抱著自己的膝盖,脑袋深深埋在双腿之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身上依旧穿著白天那件红色紧身t恤,只是此刻这件衣服早已变得脏乱不堪。 整件t恤沾满厚厚的灰尘、泥污、草屑,原本鲜亮的顏色彻底暗沉下去,脏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原本棕红色的染髮顏色,在昏暗的月光和浓重的阴气侵蚀下,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褐色,看著狼狈又憔悴。 顾北侯轻轻迈步,走到她的面前,缓缓蹲下身。 距离拉近,能清晰看到刘秀娥细微的动作。 她的双手死死攥著自己的裤腿,指尖用力紧绷,攥紧、鬆开、再攥紧,反反覆覆,动作慌乱又无措。 浑身的颤抖从未停止,是从心底深处蔓延出来的恐惧与绝望。 顾北侯伸出手,轻轻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度很轻,没有半点攻击性,动作平淡又从容。 可就是这轻轻一拍,让濒临崩溃的刘秀娥瞬间浑身一僵。 “啊!” 她像是被惊雷炸醒一般,猛地抬起深埋的脑袋。 惨白的月光落在她脸上,能清晰看到她满脸的泪痕,眼眶红肿得厉害,眼尾通红,脸上布满哭过的痕跡,狼狈不堪。 她一双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瞳孔在浓重的黑暗里慢慢聚焦、恢復清明。 当她彻底看清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面孔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是小顾?! 是之前跟著顾青山一起来过她家的那个少年。 刘秀娥的眼神瞬间从茫然变成震惊,紧接著是极致的慌张与恐惧,声音沙哑乾涩,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喝水,嗓子磨得发疼。 “小顾?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语速极快,语气满是焦急,带著哭腔,拼命推著顾北侯,想要让他赶紧离开。 “你快走!快点走!这里绝对不能待!” “鬼王出去找血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他杀人不眨眼,特別恐怖!你赶紧下山,別管我,再不走你就死在这里了!” 她是真心在慌,真心在怕。 她知道鬼王的凶残,知道这座鬼城的凶险,普通人闯进来,只有死路一条! 顾北侯神色依旧平静,蹲在她面前,声音不高不低,语气淡然平稳。 “这个鬼王,和你是什么关係?” 简单一句问话,瞬间让刘秀娥浑身僵住。 她嘴唇微微颤抖,嘴巴张开、闭合、再张开,反反覆覆好几次,才艰难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带著压抑已久的恐惧和无奈。 “他……他是我的祖上。” 第140章 杀人,战鬼王! “这鬼王……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隔了好多代的老祖宗。” 她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眼眶越来越红,声音抖得更厉害。 “他是前朝的王爷,死了足足五百多年了!” “死后就葬在这座山上,不知道什么原因,死后没有轮迴转世,反倒化作了凶厉鬼王,盘踞在此。” “他从很多年前就开始託梦给我们刘家后人,说他需要活人血食供奉,若是断了供奉,就会降下天灾灾祸,屠戮我们刘家满门。” “整整几百年,我们刘家世世代代,都要给他供奉活人血食,一代接一代,从未间断。” 顾北侯眼神微冷,继续发问:“你们家族,世世代代,到底害了多少人命?” 刘秀娥用力摇头,泪水疯狂往下掉,满脸委屈和绝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具体数量。” “我从来没有主动杀过人,我真的没有!” “从我记事开始,家里长辈就天天告诉我,必须供奉这位老祖宗鬼王,一旦断供,我们全家都会惨死。” “我爷爷供奉,我爹供奉,一代代传下来,到了我这一代,家里直系后人,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语气里满是无力与悲凉。 “我是我们刘家这一脉唯一的女孩,也是唯一的后人。” “鬼王怕我这一脉彻底绝后,没人再给他供奉血食、延续契约,所以他逼著我,必须找到一个生辰八字完全契合的男人,和我生下孩子,把刘家血脉延续下去,永远给他提供供奉。” 顾北侯眉头微微一皱:“什么生辰八字?” 刘秀娥没有隱瞒,哽咽著,一字一顿,报出了那串精准的年月日时生辰八字。 当这串生辰彻底入耳的瞬间。 顾北侯的眉头,骤然紧紧皱起,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这串生辰八字,和顾青山的生辰,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顾北侯的情绪没有丝毫外露,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他的右手,悄无声息从身侧抬起,五指张开,动作快如闪电。 五指稳稳扣住了刘秀娥的脖颈! 手指稳稳卡在她脖颈两侧,拇指食指锁住颈动脉,力度不大,却极其稳固,彻底封死了她所有挣扎的余地。 顾北侯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平淡,却冰冷刺骨。 “你们刘家世世代代,借祖宗之名,供奉恶鬼、残害活人、献祭血食、造下无数杀孽。” “罪孽深重,代代难消。” “你,我留不得!” 脖颈被死死锁住,呼吸瞬间受阻。 刘秀娥瞳孔骤缩,瞬间慌到极致。 喉咙被卡住,她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沙哑闷响,像一台生锈卡死的破机器,艰难运转。 她双手拼命抓住顾北侯的手腕,纤细的指甲用力抠抓,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白痕,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真的是被逼的……” “我从来没有害人……都是鬼王逼我的……我不照做他就杀我全家、杀我……” 她拼命挣扎,泪水汹涌而出,不断滑落,滴落在顾北侯的手背上,温热又冰凉。 顾北侯静静看著她泪眼婆娑、惶恐哀求的模样,眼神没有半点波澜,毫无半分怜悯。 他语气依旧平淡,像閒聊一般,冷冷开口。 “既然这么怕,这么委屈,这么身不由己。” “那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去死?”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刘秀娥所有的辩解。 她僵在原地,嘴巴大张,泪水不停流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她所有的无奈、被逼、身不由己,说到底,都是为了苟活。 为了自己活下去,默许家族害人,纵容恶鬼行凶,延续百年罪孽,半点不值得同情。 就在屋內陷入死寂的瞬间。 屋外院子的青石板路上,忽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很重、很沉、很稳。 每一步落下,都踩得扎扎实实,带著金属撞击的沉闷声响,像是有人穿著厚重的铁底官靴,一步步踏在石板上。 脚步声从院子门口缓缓传来,穿过荒芜的庭院,一步步逼近正堂大门。 阴森、厚重、压迫的气息,顺著门缝、窗缝,疯狂涌入屋內。 是鬼王回来了! 濒临绝望的刘秀娥,在听见脚步声的一剎那,瞳孔骤然极致收缩,眼底瞬间爆发出疯狂的求生欲。 她用尽最后所有力气,喉咙挤出尖锐急促的喊声: “祖爷爷!救我!!” “他就是我给你找的血食!!快杀了他!!”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顾北侯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 他扣在刘秀娥脖颈上的手指,骤然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漆黑安静的屋內骤然响起。 刘秀娥的身体瞬间彻底僵硬。 双眼圆睁,瞳孔定格在极致收缩的恐惧状態,嘴巴大张,声音彻底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动静。 顾北侯缓缓鬆开手。 她的身体软软一瘫,顺著顾北侯的掌心滑落,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像一件被隨手脱下、丟弃的破旧衣物,再无半点生机。 屋內死寂。 屋外的脚步声,短暂停顿了一瞬。 紧接著,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来。 脚步声走到正堂门口,彻底停下。 “吱呀——” 老旧腐朽的木门,被一只冰凉苍白的手缓缓推开。 惨白的月光顺著敞开的大门,疯狂涌入漆黑的屋內。 一道高大修长的人影,静静立在门口,將长长的黑影投射在屋內地面,笼罩住顾北侯的周身。 来人,身穿一身古朴厚重的深蓝色古代官服。 官服制式规整,宽袖束腰,气度森严,胸口绣著一方补子,补子上是一只凶兽纹样,光影昏暗,看不清是虎是豹,却透著百年凶煞之气! 乌黑长髮高高盘起,头顶插著一根温润的玉簪,一丝不苟,尽显前朝王爷的尊贵仪態。 可他的脸,惨白如纸,没有半点活人血色,白得嚇人。 唯独双唇是暗沉的深红色,像凝固百年的乾涸血痂,妖艷又阴森。 一双眼眸,纯黑无底,没有半点眼白,漆黑的瞳孔死寂冰冷,不含任何情绪。 五百年恶鬼,六级鬼物——前朝鬼王,现世! 鬼王的目光淡淡扫过地面惨死的刘秀娥,在她扭曲断裂的脖颈上短暂停留半秒。 隨后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牢牢锁定站在屋內的顾北侯。 低沉、沙哑、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缓缓传出,像是宣读一纸冰冷的判词。 “你杀了她。” 顾北侯缓缓站直身体,抬手轻轻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灰尘,神色从容淡定。 “她罪孽滔天,该杀!” 隨即抬手指著鬼王,冷冷的道: “你也是!” 鬼王静静佇立在门口,月光在他身后流淌,黑影覆压全场,阴森的鬼气越来越浓。 他微微偏头,漆黑无瞳的双眼,自上而下、自下而上,细细扫过顾北侯的全身。 视线最后落在顾北侯背后背负的剑匣上,微微一顿,隨即移开。 “你的生辰八字不对。” “你不是她为我找的血食,也不是我要等的人。” “你是……猎妖师?!” 一句话,直接道破了顾北侯的身份。 顾北侯没有否认。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滋滋——” 细微的电流声响悄然响起。 一缕耀眼却內敛的银白色雷光,在他掌心快速凝聚跳动! 伴隨著雷光现世,惊人的变化骤然出现在他身上。 半步寂灭雷墟! 他满头黑髮,从髮根开始,一寸寸、快速蜕变成纯净的银白色! 漆黑的眼眸,也瞬间褪去所有黑色,化作透亮凌厉的银白雷瞳! 周身气场暴涨,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疯狂涌动,压制满屋阴邪鬼气! 鬼王看著他容貌发色、瞳孔的剧变,死寂的眼底终於掠过一丝波动。 他再次开口,依旧是冰冷沙哑的语调,重复著刚才的话语。 “你杀了她,她是我后人。”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陈述,是冰冷的確认,是开战的宣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鬼王的身形与服饰,骤然开始异变。 原本规整肃穆的深蓝色官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暗沉、发黑,最终彻底化作纯黑如墨的顏色。 胸口补子上那只模糊的凶兽纹样,骤然活了过来。 狰狞的兽形挣脱布料束缚,纵身一跃,落在门前的地面上。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灵豹,身躯完全由浓郁的阴气凝聚而成,没有实体,却凶气滔天! 一双豹瞳,是诡异的暗红色,死死盯住顾北侯,四肢蓄力,下一秒,带著滔天阴气,猛地朝顾北侯疯狂扑杀而来! “吼——!” 面对扑杀而来的阴灵黑豹,顾北侯没有动用雷刃,也没有释放掌心雷。 他拳面凝聚起浓郁到极致的黑色雷光,色泽暗沉如墨,厚重霸道,是专门克制阴邪鬼物的冥雷之力。 冥雷之力缠绕整只拳头,凝练到极致,没有丝毫外泄。 顾北侯腰腹发力,拳头顺势挥出,精准无比,一拳狠狠砸在阴灵黑豹的头颅正中央! “轰隆!” 沉闷的炸响瞬间响起! 浓郁的黑色雷霆骤然从拳面炸裂开来,狂暴的雷力瞬间吞没整头黑豹! 第141章 变异鬼王! 阴气凝聚的豹头,在冥雷的霸道轰击下,瞬间崩碎炸裂。 漫天黑色阴气四下溃散、翻涌,转瞬之间,彻底消散在空气里,半点不剩。 一招击溃阴灵凶兽! 而这一刻,鬼王的形態,彻底异变完成! 他漆黑的眼眸彻底褪去原色,化作猩红嗜血的暗红色,瞳孔收紧,变成了竖直的兽类细瞳,凶煞滔天! 嘴巴微微张开,口腔之內,露出两排密密麻麻、尖锐锋利的细长獠牙,数量远超人类,狰狞恐怖。 下一瞬! 鬼王宽大的黑袍下摆猛然扬起,身形骤然衝出门口! 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和他宽大厚重的官服仪態完全不符。 残影一闪,他已然逼近顾北侯身前! 宽大的黑袍袖中,探出一双苍白修长的鬼手,五根手指的指甲疯长、变黑,漆黑如墨,锋利尖锐,带著破风之声,直抓顾北侯咽喉! 招式狠辣刁钻,一招便是致命杀招! 顾北侯反应极快,身形瞬间向左侧身闪避,完美躲开咽喉要害。 同时左拳蓄力轰出,带著滚滚冥雷之力,狠狠砸在鬼王的右臂之上! 黑色雷霆再次炸裂轰鸣! 狂暴的雷力狠狠衝击鬼王的鬼躯,將他整条右臂硬生生震得偏向一侧,攻势瞬间瓦解! 趁著鬼王身形不稳的间隙,顾北侯右手虚抬,指尖对准背后的剑匣轻轻一抓。 “錚——!” 清脆凌厉的剑鸣骤然响起! 一柄剑身修长、刃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长剑,瞬间破空飞出,稳稳落於顾北侯掌中。 正是斩渊! 月光透过门窗落在剑身上,剑身澄澈透亮,寒光凛冽,杀意森森。 顾北侯手腕翻转,握著斩渊长剑,自下而上,凌厉一剑撩起! “唰!” 剑光划过虚空,精准落在鬼王的胸口位置。 锋利的剑刃轻鬆划破黑袍布料,穿透鬼王表层鬼躯,切入肉身肌理之中! 一道又深又长的狰狞伤口,瞬间出现在鬼王胸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诡异的是,伤口没有半点鲜血流出! 伤口断面的皮肉,是一片死寂的灰白色,像蜡像一般僵硬冰冷,丝丝黑色阴气不断从伤口溢出、飘散。 鬼王被一剑重创,身形连连后退数步,脚步踉蹌,堪堪站稳。 他低头盯著自己胸口不断冒阴气的深长伤口,暗红色的竖瞳微微一眯,杀意暴涨。 “你,该死!” 他语速缓慢,声音依旧冰冷无波,听不出喜怒。 顾北侯毫不客气的喝骂道, “畜生!你才该死!” 隨即,鬼王抬头看向顾北侯,语气带著绝对的自信与霸道。 “可我,不死不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开始缓缓癒合! 灰白色的皮肉从伤口两侧慢慢靠拢、贴合,速度不快,却极其稳定。 无论多深的伤势,都能凭藉百年鬼力,不断修復重生。 这便是五百年鬼王的资本——不死鬼躯! 癒合伤势的同时,鬼王抬起右手。 五根漆黑锋利的长指甲,指尖凝聚起浓郁的暗红色阴煞光芒。 点点红光匯聚成团,下一秒,五道粗壮的暗红色光柱,从指尖爆射而出,带著穿透一切的凶煞之力,直袭顾北侯周身要害! 速度极快,封锁所有躲闪方位! “嘭!” 顾北侯脚下雷光一闪,施展雷遁之术。 原地身形瞬间虚化消失,五道暗红色光柱尽数落空,精准击中他刚才停留的位置,炸起漫天阴气。 他的真身,已然瞬移出现在鬼王的身后! 顾北侯右手五指併拢,掌心凝练锋利雷刃。 银白色的雷刃凝练成型,锋利无比,他隨手一斩! 银色雷光划破黑暗,拉出一道完美的弧形光刃,从鬼王后背狠狠切入,前胸穿透而出! “嗤——!” 凌厉的切割声响起! 鬼王身上的黑袍后背,被瞬间切开一道长长的裂口,露出底下大片灰白僵硬的鬼皮,后背皮肉再度被重创。 鬼王身形踉蹌前扑两步,猛地转身。 这一刻,他暗红色的竖瞳之中,终於彻底褪去冷漠,填满了浓郁刺骨的杀意。 他不再徒手近战,右手虚空一握! 一柄通体漆黑、修长锋利的鬼剑,从虚空中凝练而出,稳稳握在他掌心。 剑身漆黑无光,剑刃之上,布满流转不息的暗红色阴煞纹路,每一道纹路都透著吞噬生灵的凶力。 鬼王左手五指,轻轻在漆黑剑身上一抹。 “嗡——!” 剑身红纹暴涨,无数细密的暗红色阴煞细丝,从剑刃之中疯狂迸发而出。 成千上万道纤细的红丝,如同漫天蛛网,瞬间铺展整片屋內,从四面八方朝著顾北侯缠绕、束缚而来! 丝线密集无比,密密麻麻,封死所有躲闪空间。 顾北侯身形急速闪动,在漫天红丝包围之中快速辗转腾挪。 手中斩渊长剑飞速挥舞,剑光繚乱,精准斩断一道道袭来的阴煞红丝。 可鬼王的丝弦源源不断,斩断一根,生出两根,斩断一片,蔓延一片,无穷无尽,根本斩之不尽。 眼看即將被漫天红丝彻底困住,顾北侯左手再次对著身后剑匣虚空一抓! “錚!” 又一道截然不同的剑鸣响起! 一柄通体暗红、煞气森森的长剑破空飞出,盘旋在顾北侯周身。 鬼泣! 暗红色的鬼泣长剑,在顾北侯的精神力精准操控下,围绕他身躯高速旋转飞舞。 飞速流转的剑光,形成一圈严密的剑域防护罩,將所有缠绕而来的暗红细丝尽数切断、粉碎。 这一刻,顾北侯双手各御一剑,双剑齐出! 右手斩渊,凌厉刚猛,专斩阴邪;左手鬼泣,诡譎煞气,绞碎阴丝。 两柄剑的剑路、力道、轨跡、属性完全不同,一刚一柔,一正一邪,却在他的操控下完美配合! 鬼王盯著这一幕,暗红色的瞳孔中,杀意彻底化作了深深的忌惮。 顾北侯眼神冰冷,战意凛然! 他右手轻轻一松,掌心力道散去。 斩渊鬼泣瞬间脱离掌控,稳稳悬浮在身前半空,静静蓄力待命。 而他的身上,雷霆的气息慢慢的由银白变成漆黑! 冥雷镇狱拳! 顾北侯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浑身气场凌厉到极致,凝聚全部力量的右拳裹挟著漆黑的镇魂雷光,狠狠砸在了鬼王的胸口之上! “轰——!!!” 这一拳的威力,根本不是打在皮肉表面那么简单。 寻常功法攻击,顶多震裂肌肤、击碎骨骼,可顾北侯这记镇魂拳,是专门克制阴邪鬼魅的绝杀招式! 黑色的雷光没有在鬼王的体外炸开,而是顺著撞击的力道,瞬间穿透表层皮肉,硬生生钻进了鬼王的身体深处! 炸裂!!! 狂暴的黑色雷光在鬼王的胸腔內部轰然爆发,肆虐的力量疯狂衝撞著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络,甚至直接撕扯、衝击著他深埋在肉身最深处的魂魄本源! 鬼王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猛地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这不是被外力禁錮、被法术定身的僵硬,是神魂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本能停滯。 他体內的魂魄被雷光瞬间打散,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整具身躯彻底失去了魂魄的掌控,像一尊失去操控的傀儡,死死定在半空。 下一秒,一股极致悽厉、极致痛苦的嘶吼声,猛地从鬼王喉咙深处炸开! “嗷……吼!!” 这声音根本不是人类、不是生灵靠声带发出的动静,是他受损的魂魄在剧痛之下,硬生生震颤出来的悲鸣! 尖锐刺耳到了极点,仿佛无数根细针疯狂扎入耳膜,哪怕隔著老远,也能让人耳朵嗡嗡作响、脑袋阵阵发晕。 伴隨著刺耳的嘶吼,鬼王身上那件古朴厚重的黑色官服,瞬间承受不住体內翻涌的恐怖力量。 “刺啦——!” 一道刺耳的裂帛声响起,官服从领口开始,自上而下一路撕裂,直直裂到衣摆位置,整件衣服彻底碎成无数布片,四散纷飞! 官服碎裂之后,鬼王的肉身彻底暴露出来。 他的皮肤是一片死寂的灰白色,看著僵硬又冰冷,完全没有活人的半点血色! 更诡异的是,他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这些裂痕不是被刀剑劈砍、被利器划伤的外伤,是从肉身內部往外蔓延裂开的,纵横交错、深浅不一。 就像大旱之年乾涸龟裂的河床,看著狰狞又恐怖,透著浓郁的死气与阴邪之气! 还没等局势稳定,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鬼王的身躯开始疯狂膨胀! 他体內积攒了五百多年的至阴鬼气,彻底失控、疯狂喷涌! “吼——!” 海量的阴气在他胸腔、四肢、头颅各处疯狂窜动,硬生生將他整具庞大的身躯一点点撑大。 漫天破碎的官服布片被暴涨的气劲直接震飞,散落四周。 鬼王的身形肉眼可见地疯狂拔高、变壮,原本就高大的身躯,硬生生暴涨了將近半个身子! 他灰白色的皮肤快速变色,从惨白灰白,一点点沉淀、加深,最终变成了暗沉厚重的深灰色。 与此同时,他皮肤上原本细碎的裂痕,也不再是一道道零星的纹路,而是不断蔓延、拼接、扩张,连成一片片狰狞的裂纹,遍布全身,看著破败又凶悍! 他的双眼也彻底变了模样。 之前鬼王的眼眸是暗沉的暗红色,阴森压抑,让人不寒而慄。 此刻在阴气暴涨的异变之下,彻底化作了猩红刺眼的血红色,原本的瞳孔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眼眶里满满当当都是血色,像两颗烧得通红的炭火,在昏暗的天色下,透著吞噬一切的凶煞戾气! 鬼王的嘴巴张到了极致,下頜骨仿佛都被硬生生撑开。 一阵细碎的咯吱骨响不断响起,他原本整齐的两排牙齿,竟然从牙齦深处又挤出两排崭新的尖牙! “咯咯咯!” 新旧牙齿层层堆叠,相互挤压,锋利的牙尖泛著森白的冷光,透著嗜血的凶性,看著格外骇人! 第142章 幽焰凝铁骨,挥剑斩阴祟! 鬼王原本漆黑暗沉的鬼甲指甲,飞速浸染血色,从漆黑彻底变成妖艷诡异的血红色! 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变长、变尖锐,最后足足延伸出了近半米的长度! 十根猩红锋利的长甲,在身前虚空轻轻划过,瞬间带出十道弯曲的血色弧线,每一道弧线都裹挟著凌厉的阴风,杀机四溢,隨便一道都能轻易撕碎钢铁、撕裂肉身! 狂暴的阴气膨胀掀起巨大的气浪,形成一圈圈恐怖的衝击波,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顾北侯身处衝击波的正中心,首当其衝承受著这股强悍的推力。 他身形稳稳扎根大地,双脚死死蹬住地面,可依旧被强劲的力道逼得连连后退。 “噠噠噠——!” 厚重的鞋底狠狠摩擦坚硬的地面,划出一道道漆黑灼热的痕跡,每后退一步,地面就微微震颤一下,足以可见这股衝击波的恐怖威力。 稳住身形的瞬间,顾北侯神色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他右手探入剑匣,一把抽出了另一柄镇压万邪的重剑九幽! 出鞘无声,寒气逼人! 九幽剑和轻灵锋利的斩渊截然不同,剑身格外宽阔厚重,通体漆黑如浓墨浇筑而成! 整柄剑没有半点光泽,在昏暗的光芒下暗沉深邃,仿佛是有人从无边黑夜中硬生生切割下来的一截黑暗,握在手中,沉重无比,压得人手腕发沉! 顾北侯双手稳稳握住剑柄,將厚重的九幽剑竖在身侧,剑尖朝下轻轻贴住地面,剑身紧紧靠著自己的右侧身躯。 他立刻调整周身姿態,双腿膝盖微微弯曲下沉,重心压到最低,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浑身战意滔天,死死锁定前方彻底异变的鬼王,隨时准备迎接下一轮猛攻。 对面的鬼王,身形暴涨、异变彻底结束,终於停止了膨胀。 此刻的他,比最初的身形高出大半截,满身官服彻底化为飞灰,浑身上下布满连片的灰色裂纹,狰狞破败! 一双猩红无瞳的血目,死死盯著下方的顾北侯,冰冷、嗜血、带著极致的狂妄与不屑。 片刻寂静之后,沙哑尖锐的怪响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再也不是之前那种低沉冷漠、毫无情绪的机械嗓音,而是尖锐刺耳、滋滋作响,如同生锈的铁片用力刮擦玻璃的难听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杀不了我的。” “我是鬼王!我已经死了五百多年,本就是早已超脱生死的魂魄!” “你区区凡人修士,手里握著凡剑道法,拿什么杀我?!” 鬼王语气里满是极致的篤定与狂妄,五百多年的阴邪积淀,让他打从心底认定自己不死不灭,根本无惧顾北侯的所有攻击。 面对鬼王的囂张叫囂,顾北侯一言不发,神色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他只是双手死死握紧沉重的九幽剑,静静佇立原,手捏剑诀—— “幽焰凝铁骨,挥剑斩阴祟!” 下一瞬,神奇又恐怖的一幕骤然发生。 原本暗沉漆黑、毫无光泽的九幽剑剑身之上,一道道幽蓝色的古老符文光纹,缓缓亮起! 一开始只是微弱的光点,转瞬之间,所有光纹彻底激活,不再是若隱若现的微光,而是如同被烈火点燃的蓝色烈焰! 顺著剑身纹路疯狂蔓延、熊熊燃烧,漆黑的剑身瞬间被一层幽蓝火光彻底覆盖! 与此同时,顾北侯体內的本命雷霆之力彻底爆发! 浓郁璀璨的银白色雷光,从他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之中疯狂涌出,顺著双臂、顺著掌心,源源不断灌入九幽剑之中。 纯白的雷霆之力,与剑身燃烧的幽蓝符文火光瞬间交融、缠绕、匯聚。 两种极致的力量碰撞融合,没有丝毫衝突,反而相辅相成、愈发狂暴! 厚重的九幽剑立刻发出一阵阵低沉浑厚的嗡鸣,轰鸣声闷闷沉沉,如同沉睡万年的远古巨兽,在深渊之中缓缓翻身甦醒,带著碾压一切的厚重威压。 “嗡——!” 剑鸣震彻山野,余音久久不散。 另一边,彻底解封全部力量的鬼王,早已失去所有耐心。 他暴涨后的身形看似笨重庞大,可爆发出来的速度却快得离谱,完全和庞大的体型不成正比。 黑影一闪,带著漫天阴森寒气,鬼王瞬间从原地暴冲而出,眨眼间就杀到顾北侯身前。 他双手十根半米长的猩红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劲风,接连挥出! 每一道利爪划过的血色弧线,都是一道锋利无比的血色风刃,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天盖地朝著顾北侯笼罩而来。 这种级別的风刃,別说劈砍人体肉身,就算是精铁浇筑的钢板、厚重的钢铁巨兽,也能被瞬间切碎、撕裂。 “叮叮噹噹——!” 刺耳至极的金属碰撞声疯狂炸响,火花四溅、漫天飞舞。 顾北侯手持厚重九幽剑,沉著冷静、攻守兼备。 凭藉极致的反应速度和精湛的剑术,他挥动重剑,一次次精准格挡! 鬼王从四面八方、刁钻角度劈来的利爪风刃,全部被九幽剑稳稳挡下! 连续不断的高强度碰撞,让坚硬无比的九幽剑身,硬生生被利爪划出好几道浅浅的白色划痕。 能在这柄镇邪重器上留下痕跡,足以见得解封之后,鬼王的攻击力究竟有多恐怖。 一轮狂暴的猛攻被尽数格挡之后,鬼王攻势稍顿。 顾北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右腿骤然发力,迅猛无比地向前一脚踹出! 这一脚凝聚了他大半肉身力量,力道刚猛霸道,精准无比地踹在鬼王满是裂纹的灰色腹部之上。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炸开,强劲的衝击力瞬间爆发。 庞大沉重的鬼王身躯,竟然被这一脚踹得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拖出两道长长的沟壑,硬生生滑出去数十米之远! 他低头垂下猩红的眼眸,盯著自己腹部被踹中的位置。 原本坚硬厚重的灰色鬼躯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陷,內里的阴气都被一脚震得紊乱翻涌。 片刻之后,鬼王缓缓抬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著顾北侯,语气依旧狂妄篤定,带著浓浓的嘲讽: “我说了,你杀不了我!无论你怎么攻击,都伤不了我的根本!” 话音落下,顾北侯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单一持剑硬拼。 他手腕一转,將双手握持的九幽重剑,换成右手单手握持,稳稳悬在身侧。 “咻——!” 一道清脆的剑鸣响起,寒光乍现! 原本悬浮在空中的斩渊长剑,稳稳落在顾北侯左手虚空,任由他以灵力隔空操控。 这一刻,顾北侯双剑在手,左右各执一器,战力彻底拉满! 右手厚重九幽,左手轻灵斩渊,一沉一轻、一刚一柔、一幽蓝一银白,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瞬间交织! 下一秒,两道剑光同时爆发,朝著前方的鬼王狠狠斩去! 右手的九幽剑,携著幽蓝焚天黑火,自上而下,劈出一道厚重霸道的竖直剑光,势如劈山断海,镇压一切阴邪! 左手操控的斩渊剑,裹挟璀璨银白雷光,自左向右,横斩出一道凌厉锋利的横向剑光,快如流星闪电,撕裂一切阻碍! 横竖两道极致剑光凌空交匯,瞬间在半空组成一个巨大的十字形剑罡,带著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力,狠狠轰砸在鬼王的身躯之上! 面对这绝杀一击,鬼王终於面露忌惮,不敢硬接。 他身形猛地向后急退,想要躲开两道剑光的夹击。 可顾北侯的绝杀攻势太快、太狠、太精准! 哪怕鬼王极速闪避,依旧没能完全躲开。 “嗤啦——!” 九幽剑的幽蓝剑刃,狠狠劈过他的胸口,斩渊的银白剑锋,精准划过他的腹部。 两道深浅一致、纵横交错的伤口,瞬间在鬼王身上成型,组成一个狰狞恐怖的十字伤痕。 伤口出现的瞬间,诡异的灼烧之力立刻爆发。 九幽剑的幽蓝辟邪火光,搭配斩渊剑的破邪雷光,双重净化之力疯狂侵蚀鬼王的鬼躯! 伤口边缘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炭化,丝丝缕缕的黑色阴气不断消散湮灭。 鬼王再次低头,盯著自己胸口和腹部交错的十字重伤。 能清晰看到自己鬼躯受损、阴气流逝,可他依旧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再次抬头,猩红眼眸中满是偏执与疯狂: “你的剑確实能伤到我的肉身,可你依旧杀不了我!我乃不灭鬼王,神魂不死,永世不灭!”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鬼王的身躯迎来了第三次恐怖异变! 不再是之前的膨胀暴涨,而是彻底的形体瓦解! 只见他布满裂纹的庞大身躯,从坚硬的实体状態,一点点变得虚幻、透明,转为半实体状態。 紧接著,半实体的肉身彻底崩碎、散开,化作一团团浓郁的灰黑色雾气! 雾气快速升腾、扩散、蔓延。 从最开始的小小一团,迅速铺展开来,变成一片浓郁的雾团,最后彻底笼罩整片山腰,化作无边无际、遮天蔽日的浩瀚雾海。 鬼王捨弃了有形肉身,彻底化作无形阴气雾气,融入天地之间! 顾北侯挥剑再斩,九幽、斩渊双剑接连划过漫天雾海。 剑刃切入雾气的瞬间,没有劈砍实体的碰撞感,只有如同切入深水一般的微弱阻力。 雾气柔软又粘稠,能够化解一切凌厉攻势,无论剑光多么锋利、力量多么霸道,都根本无法將雾气斩断撕碎! 第143章 雷龙吞鬼! 无边无际的灰黑色雾海之中,惊悚的景象缓缓浮现。 每一缕飘荡的雾气里,都藏著一只小小的血红色竖瞳眼睛!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眸,在黑雾之中次第亮起,星星点点、遍布四方! 无数双冰冷嗜血的眼睛,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死死盯著雾海中央的顾北侯! 就像无数盏悬掛在黑暗中的血色灯笼,阴森、诡异、压迫感拉满,让人浑身发冷。 望著四周无处不在的诡异雾海,顾北侯神色依旧沉稳。 他没有丝毫慌乱,抬手收剑,將九幽、斩渊两柄长剑,尽数收回背后的剑匣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孤身一人静静佇立在雾海正中央,身姿挺拔、巍然不动! 紧接著,他抬起双手,在身前十字交叉张开,五指尽数舒展张开。 “轰隆——!” 极致璀璨、霸道绝伦的银白色雷光,瞬间从他体內爆发! 无尽雷光顺著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个毛孔,疯狂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他的整具身躯。 刺眼的银白雷光映亮了整片昏暗的山腰!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风云巨变! 原本只是点缀的片片乌云,在顾北侯本命灵雷的引动之下,疯狂匯聚、层层堆叠。 这不是自然天气形成的乌云,是专门承载审判神雷的雷云,是天地间至公至正、专斩邪祟的雷霆载体! 四面八方的黑云疯狂涌动、聚拢,短短数息时间,就彻底遮盖了整片天空,將皎洁的月光、微弱的星光尽数遮挡。 天地之间,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极致黑暗。 整片昏暗天地里,唯有雾海中央顾北侯身上的银白色雷光,璀璨夺目、唯一明亮。 完整版——永寂雷墟! 天空厚重的雷云之中,无数银白色雷弧不断翻滚、游走、交织、碰撞。 恐怖的雷霆之力在云层深处疯狂积蓄、酝酿、蓄力,一股毁灭、审判、镇压万物的恐怖威压,缓缓笼罩整片天地! “轰隆隆——!” 沉闷厚重的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由远及近、由轻到重,隆隆作响、震耳欲聋! 震得地面的碎石、尘土不断微微跳动、震颤,整片山腰都在雷威之下瑟瑟发抖。 下方无边的鬼王雾海依旧在疯狂翻涌、肆虐,无数血色眼眸忽明忽暗,带著不甘与狂妄,对峙著天空的审判雷霆。 死寂的对峙持续短短数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顾北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稳稳托向厚重雷云。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如同下达了审判万物的最终指令! “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雷暴巨响炸开! 云层之中,一道无比粗壮的银白色雷柱骤然劈落! 这道雷柱足足有水缸粗细,通体纯白、雷光璀璨,带著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势,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雾海最中央、鬼王雾气的核心位置! 巨响震天,雷光炸裂!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在雾海中肆虐爆开,硬生生將厚重无边的雾海撕开一道巨大无比的裂口! 雾海之中点缀的无数血色眼眸,在这一道审判神雷的轰击之下,瞬间熄灭大半,密密麻麻的红点成片黯淡消亡! 被雷光灼烧过的雾气边缘,彻底失去了阴邪之力,化作一片片灰白色的细碎粉末,隨风缓缓飘散、彻底湮灭! 残存的雾气疯狂翻涌、聚拢,拼尽全力想要重新合拢、修復损伤的雾海本体。 可雷霆的高温灼烧之力死死禁錮,根本不给鬼王任何恢復的机会。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的雾海之中,同时响起鬼王嘶哑疯狂的声音。 没有固定声源,无处不在、层层迴荡,带著极致的偏执与不甘: “你杀不了我的!!” 听著对方不死不休的叫囂,顾北侯面无表情,再次抬起左手,同样掌心朝上,托向苍穹雷云。 第二道审判神雷,轰然降临! 这一道雷柱,比刚才第一道更加粗壮、更加璀璨、更加狂暴,蕴含的毁灭之力翻倍暴涨! 耀眼的银白色雷光划破黑暗天幕,带著碾压一切的威势,精准轰击在雾气翻涌最剧烈、鬼王本体藏匿最深的位置! 这一次,是实打实命中了鬼王的核心本源! 漫天雾海骤然剧烈翻滚、剧烈震颤,如同沸水开锅一般疯狂涌动。 鬼王迴荡在天地间的狂妄声音,骤然中断、彻底变调。 原本篤定、囂张、不屑的语气,瞬间变得迟疑、慌乱、难以置信。 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字音,在风中颤抖迴荡:“你——!” 从绝对自信,变成了满心不確定、满心惊惧。 顾北侯没有给他丝毫喘息、恢復、反扑的机会。 既然开启了完整版永寂雷墟,那便是不死不休、彻底湮灭! “轰隆隆——!” 漫天雷云彻底暴动,无数道审判神雷接连不断、连绵不绝地从云层之中劈落! 一道、两道、三道……数十道、上百道雷霆轰然坠落! 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不再是简单的消耗,是倾尽所有、覆灭一切的绝杀猛攻! 无尽雷威笼罩天地,每一道雷光都精准轰击雾海核心,疯狂磨灭鬼王的阴气本源、魂魄根基。 高强度、不间断的雷霆轰炸,疯狂消耗著顾北侯体內的灵力。 他丹田深处那团凝练至极的紫金色本命雷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稀薄、消退。 体內浩瀚的灵力源源不断透支、流逝,可他依旧身姿挺拔、稳稳佇立,双手始终高高抬起,不曾有丝毫晃动、不曾有半分退缩。 他周身燃烧的银白色雷光依旧璀璨霸道,死死镇压著漫天阴邪雾海。 隨著灵力不断透支,他原本银白的长髮,色泽缓缓褪去,变成了极致的苍白色。 这不是雷光加持的色泽,是灵力即將耗尽、本源之力透支过度的苍白,透著极致的疲惫与损耗。 在连绵不绝的雷霆毁灭之下,鬼王赖以立身的无边雾海,终於撑不住了。 厚重浓郁的黑雾,一点点变薄、变稀、变淡。 遍布雾海的无数血色眼眸,九成以上尽数熄灭! 仅剩的寥寥血色光点,也在雷霆的持续灼烧之下,一颗颗、一点点快速消亡。 鬼王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嘶哑、越来越无力。 从最初狂妄的“你杀不了我”,慢慢变成沙哑的嘶吼,最后化作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挣扎:“你……杀不了……我……我是……不死的……” 残喘的执念,支撑著他最后的残魂,不肯彻底湮灭。 顾北侯眼神凛冽,心中毫无波澜,唯有斩尽邪祟的坚定。 他双臂同时发力,缓缓从身侧向上高举,双掌齐齐托向漫天雷云。 渺小的人影佇立苍茫大地,在无边黑暗与黑雾之中,显得孤绝又挺拔。 他將体內仅剩的所有灵力、最后的本源之力,全部彻底凝聚在双掌掌心,没有丝毫保留,猛然朝著头顶厚重的雷云狠狠推去! “轰——!” 一股极致恐怖的力量直衝云霄! 头顶堆叠厚重的无尽乌云,竟然被这股从下而上的磅礴力量,硬生生从內部撑开、撕裂! 裂开的云层之中,一道前所未有的绝世雷霆轰然涌出! 它比之前所有雷柱都要粗壮、都要璀璨、都要狂暴、都要霸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雷霆劈落,而是整条浩瀚雷源,衝破云层、挣脱束缚,轰然现世! 雷光翻腾之间,缓缓凝聚成型! 栩栩如生的雷龙虚影,在半空缓缓凝实。 威武霸气的龙首、修长矫健的龙身、锋利遒劲的龙爪、飘逸舒展的龙尾,连鳞片、鬚髮、利爪、獠牙都清晰无比、分毫可见! 一条通体银白,浑身缠绕无尽雷弧的雷霆巨龙,衝破云层,凌驾天地! “吼!!!” 龙吟震野,雷威盖世! 下一秒,雷龙舒展身躯,带著覆灭一切、审判万邪的无上威势,猛地俯衝而下! 巨大的龙嘴猛然张开,將漫天稀薄的黑雾、鬼王残存的所有阴气、最后一缕残魂本源,尽数一口吞入腹中! “嗷——!” 雷龙在半空中翻腾盘旋,浑身无尽的银白色雷光疯狂向外喷涌炸裂! 极致的高温、极致的毁灭之力,充斥雷龙周身每一寸空间。 整片昏暗的山腰,被璀璨夺目的雷霆强光彻底照亮,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被吞入龙腹的最后一丝鬼王雾气残魂,在无尽雷力的灼烧、碾压、撕裂之下,彻底蒸发湮灭! 那些最后残存的血色眼眸,在雷霆之中一颗接一颗彻底熄灭,再无半点生机、半点邪祟残留。 雷龙腹中,传来鬼王最后一声微弱到极致的悲鸣,带著无尽的不甘与绝望,彻底消散: “不——” 话音彻底消散的瞬间! “轰隆!!!” 半空盘旋的雷霆巨龙,轰然炸裂! 第144章 神秘玉牌 无尽银白色的雷力彻底爆开,如同漫天星河崩碎,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扩散! 恐怖的衝击波横扫整片山腰,威力骇人至极。 地面堆积的碎石、尘土、枯枝落叶,被瞬间吹得漫天飞溅、四处飞扬! 山腰生长的几棵苍劲松树,粗壮的树枝被强劲的气劲直接硬生生吹断,断枝滚落、簌簌作响。 远处遗留的古老鬼城残墙,也在这股恐怖的雷霆衝击波之下,轰然倒塌!碎成废墟! 漫天雷光肆虐的景象,足足持续了將近十秒之久,才缓缓慢慢黯淡、消散。 天地间的雷霆威势,彻底褪去。 厚重的乌云缓缓散开,被遮挡的月光重新洒落人间,驱散了无边黑暗。 一切尘埃落定。 雾海散尽,邪祟消亡! 血色眼眸彻底绝跡,鬼王的官服碎片、嗜血利爪、森白獠牙、漫天阴气,尽数湮灭无存! 整片天地,再无半分鬼王存在的气息。 唯有地面斑驳焦黑的雷击痕跡,还有空气中久久不散的雷电焦糊味,无声证明著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生死大战,真实发生过。 战场中央,顾北侯静静佇立原地,身形依旧挺拔,只是满身疲惫,灵力近乎枯竭。 他满头苍白的长髮,缓缓恢復成原本的乌黑之色。 泛著雷光的银白色瞳孔,也慢慢褪去光泽,回归漆黑澄澈。 周身缠绕的无尽雷霆光芒,彻底熄灭消散。 大战落幕,代价尽显!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背上,原本就有的黑色雷霆灼伤红痕,在刚才极致透支、全力施法的过程中,彻底裂开了细小的伤口。 鲜红的血液从裂口处缓缓渗出,顺著手背肌肤慢慢滑落,一滴、两滴,轻轻滴落、砸在焦黑的地面之上,晕开点点血色。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肆虐此地五百年、祸乱一方的不灭鬼王,彻底陨落湮灭,再无轮迴,再无残魂! 顾北侯微微喘息片刻,平復体內翻腾的气血,调整好紊乱的灵力。 隨后,他缓缓转过身躯,抬手背起身后的剑匣,拖著疲惫的身躯,朝著山下的方向缓步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他脚步忽然一顿,缓缓停下身形。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目光锁定一处雷击残留的焦痕旁。 弯腰、俯身、蹲下。 他从地上轻轻捡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玉牌。 玉牌整体呈方形,边长约莫两寸,厚度半寸左右,通体是温润的青白色。 只是歷经刚才惊天动地的雷霆大战,玉牌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通体受损,早已失去往日光泽,显然是在雷光轰炸中被硬生生炸裂损毁。 顾北侯指尖轻轻翻动玉牌,將其翻转过来。 玉牌正面,刻著几笔古朴厚重的篆字,字跡清晰可辨——镇南王府。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玉表粗糙的裂纹与古朴的字跡,眼神微微微动,心底闪过几分思绪。 沉默片刻,他將这块残破的镇南王府玉牌,小心翼翼揣入贴身口袋之中。 做完这一切,顾北侯缓缓起身,不再停留,拖著满身伤势与疲惫,一步一步稳稳朝著山下走去。 清风轻拂,扫尽战场残留的阴气煞气。 —— 夜色沉沉的深山里,乌云慢慢散开。 一轮皎洁的月亮从厚重的云层后方钻了出来,清冷的月光铺满整条崎嶇的山路。 地上大大小小的碎石、路边杂乱丛生的野草,全都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顾北侯一步步从山顶走下来,刚经歷过一场激烈的廝杀,身上还带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慢悠悠走到停在路边的油罐车旁,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隨身携带的黑色剑匣,被他稳稳卡在座椅和车门中间的缝隙里,稳稳噹噹,不会晃动。 驾驶座上,顾青山早已等候多时。 他整个人靠在座椅背上,身形看著有些疲惫。 一根点燃的香菸夹在他的指尖,烟身长长的一截菸灰,早就积了厚厚一层。 香菸的火星已经烧到了最根部的过滤嘴,马上就要烫到手指。 细碎的菸灰零零散散落在他深色的裤子上,沾了好几处,他却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一动也不动,根本懒得去掸。 沉默了好一会儿,顾青山缓缓偏过头,看向刚上车的儿子。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顾北侯的脸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看著少年略显苍白的脸色。 紧接著,视线下移,死死盯住顾北侯隱藏在衣袖里的右手。 顾青山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明显是有一肚子的话想问。 可话到了嘴边,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默默闭上了嘴,什么都没问出来。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只剩下车厢外轻微的山风呼啸声。 最终还是顾青山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又沙哑,带著一丝疲惫。 “找到了吗?” “没有。” 顾北侯说道: “刘秀娥不在那边,估计是提前回老家了。” “之前我们常住的那家客栈也塌了,看样子,应该是这边要拆迁,彻底没人了。” 顾青山听完,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抬手,將燃尽的菸蒂探出车窗,塞进外侧的菸灰缸里彻底掐灭。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拧动车钥匙,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瞬间响起,打破了深山的寂静。 沉重的油罐车笨重地在狭窄的山路上调转车头,稳稳噹噹朝著来时的路缓缓驶去。 车辆平稳行驶后,顾青山一只手稳稳掌控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驾驶座后方的臥铺位置。 摸索了几下,他拿出一个老旧的不锈钢保温杯,拧开杯盖,仰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 沉默片刻,他轻声感慨了一句。 “可惜了。” “以后啊,再也吃不到那么合胃口,吃得舒服的家常饭了。” 顾北侯安静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道路两旁高大的山影飞速向后倒退,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清冷的月光斜斜洒在陡峭的山壁上,把山壁分成了明暗两半。 被月光照到的地方一片惨白,没照到的地方漆黑幽深,看著格外压抑。 他心里默默想著,父亲心里就只惦记著那一口好吃的饭菜。 可他哪里知道,那个叫刘秀娥的女人,根本不是单纯开店做饭那么简单。 她心里藏著別的心思,哪里是想招待他们吃饭,分明是盘算著利用父亲,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甚至还想借著父亲的身子孕育邪物。 这些凶险的內情,顾北侯全都清清楚楚。 但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全都藏在了心底。 有些事,没必要让老实本分的父亲知道,只会徒增他的恐惧和担忧。 一路平稳行驶,父子二人沉默无言,很快就回到了家里。 刚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扑面而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厨房里,秦德芸正繫著围裙,忙前忙后地做饭。 灶台上的砂锅里燉著排骨,滚烫的汤汁咕嘟咕嘟不停冒著泡泡。 浓郁的肉香顺著厨房飘出来,瀰漫到整个客厅,温暖又治癒。 听到门口的动静,秦德芸立刻从厨房探出头来。 她的目光快速在父子二人身上扫过,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秦德芸一边说著,一边把刚炒好的热菜端到餐桌上,隨后在围裙上隨意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还行,一切顺利。” 顾北侯隨口应了一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温热的排骨,慢慢吃了起来。 顾青山坐在儿子对面的位置,端起饭碗就大口扒饭。 他夹了一筷子鱼肉,吃得又快又急,常年跑长途跑车,吃饭早就养成了狼吞虎咽的习惯。 餐桌上一时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气氛安静又温馨。 吃了几口饭,顾北侯放下手里的筷子,抬眼认真看著对面的父亲。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说道。 “爸,我这次考上帝都的学校,学校给我发了高额奖学金。” “要不然,你以后別再跑长途开油罐车了,这活太危险,也太辛苦了。” 顾青山原本低头扒饭的动作瞬间停下。 他抬起头,嘴里还嚼著满满的米饭,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眼里满是惊喜。 “奖学金?真的?” 他快速把嘴里的米饭咽进肚子里,黝黑粗糙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黝黑皮肤,衬得这笑容格外朴实耀眼。 眼角密密麻麻的皱纹全都挤在了一起,满是欣慰和骄傲。 “我儿子真牛!太厉害了!!” 顾北侯看著父亲这副满心欢喜、无比自豪的模样。 自己的嘴角下意识微微弯了一下,心里酸涩又温暖,却终究没有真正笑出来。 顾青山开怀大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敛了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他再次低头扒了一大口米饭,嘴里含混不清地认真说道。 “不过,那可就更不行了。” “我儿子这么爭气,考上好学校还拿奖学金,我更要多拼一点、多挣点钱。” “以后你长大成家、娶媳妇,我绝不能让你在钱上面有半点压力。” 听著父亲朴实的话语,顾北侯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有再继续劝说,默默低下头,拿起筷子继续安静吃饭。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趟西岭深山之行,他解决了多大的隱患。 那条父亲常年往返跑车的山路,暗藏的所有妖邪,全都被他清理乾净了。 沿途作乱的食铁鼠、害人的六尾狐妖、索命的红衣厉鬼,还有盘踞一方、凶煞无比的鬼王。 所有藏在暗处、隨时可能害人的妖鬼,被他斩杀得乾乾净净,一头都没有留下。 从今天开始,那条跑了多年的货运路线,彻底安全了。 父亲以后再深夜跑山路、跑长途,再也不会遭遇那些诡异凶险的邪祟之物。 第145章 西岭来人 一夜安稳无事,时间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白天家里安安静静,一切如常。 顾北侯吃完早饭,主动收拾碗筷,站在厨房的水池边洗碗。 清水哗哗流淌,冲刷著碗碟,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起来。 他立刻关掉水龙头,擦乾手上的水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註赫然是——华东省部长罗成。 顾北侯没有犹豫,当即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罗成沉稳干练的声音,语气简洁有力, “北侯,立刻来一趟省部,有人要见你。” 语气乾脆,带著不容拒绝的官方气场。 “好。” 顾北侯简单干脆的应下,把洗好的碗整齐放进碗架里摆好。 他彻底擦乾双手,走出厨房。 客厅里,秦德芸正安安静静看著电视节目。 看到他换鞋、收拾东西的动作,隨口问了一句。 “要出门啊?” “嗯,去一趟省城,参加个同学聚会。” 顾北侯隨口编了一个稳妥的理由,背上放在玄关的黑色剑匣,伸手拉开家门,径直走了出去。 秦德芸没有再多问一句,目光却下意识落在他背后那只黑色的长剑匣上。 这只剑匣跟著顾北侯很久了,表面已经被磨得微微发旧。 边角用来加固的金属包角,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痕和磕碰痕跡。 在楼道明亮的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暗淡冰冷的光泽,透著一股子肃杀的气息。 她静静看了两秒,隨即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电视屏幕上,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一路驱车赶路,顾北侯很快抵达省部大楼。 省部大楼还是一如既往的老样子,庄重肃穆,气氛严谨。 他把车稳稳停进地下车库,背著厚重的剑匣,乘坐电梯直达罗成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整条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半点嘈杂的声音。 几名穿著制式制服的工作人员从他身边匆匆走过,看到顾北侯,全都礼貌地点头示意。 大家彼此熟识行业规矩,没人刻意停下脚步寒暄閒聊,各司其职,氛围严谨。 顾北侯径直走到罗成的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敞开著。 他抬眼望去,罗成端端正正坐在办公桌后方。 而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还坐著一个陌生的女人。 顾北侯抬脚走进办公室,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这个陌生女人的身上,细细打量。 女人看著三十出头的年纪,气质成熟沉稳。 身上穿著一身深蓝色的猎妖师联盟制服,和顾北侯身上的制服款式不同。 这套制服的面料更加柔软细腻,剪裁贴身得体,是专属西岭省猎妖师的制式服装。 她乌黑的长髮全部盘在脑后,用一根深色的简约髮簪牢牢固定住。 鬢边垂落几缕细碎的髮丝,轻轻贴在脸颊两侧,添了几分温柔。 她的五官算不上一眼惊艷的绝美类型,但是越看越耐看。 眉眼舒展淡然,自带一种歷经世事的成熟从容气场。 身材比例极好,制服的腰线收得极细,完美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上半身挺拔饱满,从腰到臀的线条流畅顺滑,曲线恰到好处,格外惹眼。 她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双腿併拢微微侧向一边,一举一动优雅得体,端庄又大气。 顾北侯稳步走进办公室內。 听到脚步声,办公桌后的罗成当即站起身,对面的陌生女人也隨之起身。 罗成绕过办公桌,快步走到顾北侯身前,上下认真打量了他一番。 確认他没有大碍,才开口淡淡说道。 “来了。” 说完,他侧身抬手,指向一旁的女人,开口介绍道。 “这位是西岭省猎妖师联盟的聂欢欢,六境猎妖师。” 聂欢欢闻言,主动向前踏出一步,稳稳站在顾北侯的面前。 她的目光轻柔地在顾北侯年轻的脸庞上停留片刻。 隨即微微弯腰,姿態谦和,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以她六境资深猎妖师的身份,面对只有五境修为的顾北侯,做出这般姿態,实属反常。 要知道,西岭省地域辽阔,面积远超华东省。 但整体猎妖师的平均实力,一直比华东省逊色不少。 聂欢欢来之前,早就把顾北侯的所有资料摸得一清二楚。 全国猎妖赛事冠军、五境修为、能越级斩杀六级高阶妖物、身怀顶级雷道本命灵九霄诛魔神雷! 年纪轻轻潜力无穷,是整个猎妖界最受瞩目的新生代天才,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所以她此刻姿態放得极低,没有半点高阶猎妖师的傲气。 伸出的右手手心微微朝上,手指轻弯,態度谦逊又真诚。 “侯爷你好。” “早就听闻雷神大名,今日有幸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名不虚传。” 她的声音温柔沉稳,和她的气质完美契合,成熟舒缓,让人听著格外舒服。 顾北侯抬手,礼貌地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隨即迅速鬆开,不卑不亢。 “客气了,聂小姐专程过来,应该是有事找我?” 聂欢欢转头看向一旁的罗成,得到罗成默许的点头示意后,才放下心来。 她从隨身带著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台轻薄的平板电脑。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隨即调转平板屏幕,正对顾北侯。 平板屏幕上显示著一张高清卫星地图。 地图正中央標註著一个精准的位置,地处西岭省深处的无人深山。 方圆几十公里之內,没有任何村落集镇,没有通车公路,是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岭。 地图侧边,附带了几张现场实拍照片。 照片里是一片破败的古建筑废墟,满地散落著青灰色的石块。 每一块石块表面,都刻著古朴繁复的纹路,明显是古老建筑坍塌后遗留的残骸。 聂欢欢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地开口询问。 “侯爷,我想知道,前两天,你是不是去过一趟西岭省的深山区域?” 顾北侯没有隱瞒,坦然点头。 “跟著我父亲跑车送货,路过那边,短暂停留过。” 聂欢欢轻轻嘆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双手在身前轻轻交握。 她看著顾北侯的眼神里,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我们追踪一尊盘踞深山的鬼王,足足追了好几个月。” “好不容易锁定它的老巢,摸清了它的行踪。” “我们专门抽调了一支精锐猎妖小队,打算进山围剿,彻底剷除这只鬼王。” “可我们的人千里迢迢赶过去之后,却发现——” 聂欢欢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那只祸害一方的鬼王,早就被雷霆劈死了,尸身都已经消散殆尽。” 顾北侯神色平静,静静听著,没有开口辩解,也没有主动邀功。 聂欢欢继续认真解释道。 “我们调取了沿途所有的道路监控,全程排查。” “最后在监控画面里,看到了你进出那片深山的身影。” “再加上你的本命灵是独一无二的九霄诛魔神雷。” “我们在鬼王老巢的废墟现场,检测到了海量浓郁的雷灵残留。” “种种线索都能確定,出手斩杀鬼王的人,就是你。” 她全程语气极其客气,每一句“您”都喊得自然真诚,没有半点刻意奉承的虚假,全是发自內心的敬重。 顾北侯微微后撤身体,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地再次发问。 “所以你们专程过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聂欢欢脸上客气的浅笑微微放鬆下来,不再是刚才刻意谦卑的姿態。 多了几分谈正事的从容和坦荡,终於切入了核心主题。 她再次伸手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个精致的文件夹。 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高清照片,轻轻推到顾北侯的面前。 照片中央,摆放著一块方方正正的青白色玉牌。 玉牌边角有明显的磨损痕跡,看著年代久远,古朴厚重。 玉牌表面,雕刻著几枚古朴的篆字,纹路清晰有力。 聂欢欢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上的玉牌。 “当初你在鬼王的废墟巢穴里,有没有捡到过一块这样的令牌?” 顾北侯低头看向照片,一眼就认了出来。 照片里的玉牌,和他那天从鬼王废墟里隨手捡来的那块,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差別! 第146章 镇南王府秘境 顾北侯沉默著抬起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块青白色的古老玉牌。 玉牌边长约两寸,厚度半寸左右,质地温润。 表面布满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纹,是那天他催动九霄诛魔神雷,强力斩杀鬼王时,被狂暴雷光炸裂形成的痕跡。 顾北侯轻轻將玉牌翻面,正面朝上。 四个苍劲古朴的篆字清晰浮现——镇南王府。 聂欢欢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对,就是这个……” 她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微微前倾,快要触碰到桌面的玉牌边缘。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玉牌的瞬间,顾北侯动作更快。 他两根手指轻轻一勾,稳稳按住玉牌,顺势將其拿起,紧紧握在了自己的手心。 他眼神平静无波,直直看著对面的聂欢欢,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聂欢欢伸出的手指瞬间僵在了半空,保持著触碰的姿势,一动不动。 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不是害羞,纯粹是极度的尷尬。 她默默收回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转头看向一旁的罗成,带著求助的意味。 “罗部,侯爷。” “这块令牌,对我们西岭省的一项重大研究至关重要,意义极大。” “恳请华东省这边,能够將令牌归还我们。” 她停顿了一瞬,立刻补充道,语气格外诚恳郑重。 “当然,我们绝对不会白拿,会给出足够丰厚的补偿。” 顾北侯侧头,看向一旁的罗成,等待他的决断。 罗成依旧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胸前,眼神通透锐利。 脸上带著一副瞭然的神情,一眼就看穿了聂欢欢隱藏的心思。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玉牌照片,翻看了一下,隨即放下。 语气平淡,却句句直击要害。 “研究?” “据我所知,所谓的镇南王府,根本不是什么研究遗址,而是一处上古秘境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块玉牌,就是开启秘境的核心钥匙!” 一语道破真相! 聂欢欢脸上的客气瞬间消失不见,神色骤然一僵。 从最初的谦和客气,变成了僵硬尷尬。 僵持几秒后,她只能无奈苦笑。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事已至此,再也无从隱瞒,她只能抬头坦然承认。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罗部的眼睛。” “您说得没错,这確实是一处失传已久的上古秘境。” “想要彻底开启秘境,必须集齐三块同款镇南王府令牌,缺一不可。” 说完,她再次伸手从公文包里,拿出另外两张玉牌的照片,平铺在桌面上。 第一张照片里的玉牌顏色更深,青白底色中泛著浓郁的青绿色。 第二张照片里的玉牌顏色极浅,近乎通透的纯白色。 三块玉牌的造型、纹路、篆字完全一致,只是色泽各不相同,各司其职。 “这最后一块关键令牌,我们西岭省搜寻了整整好几年,始终杳无音讯。” 聂欢欢的指尖,轻轻点著顾北侯手中玉牌的照片,语气满是感慨。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安静。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缓缓送风的轻响,以及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罗成低头沉思了许久,足足半分钟后,才缓缓抬眼开口。 “既然如此,令牌可以还给你们西岭省。” 聂欢欢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眉眼弯弯,心里的大石瞬间落地。 她刚要开口道谢,罗成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但是,让北侯跟著你们,一同进入秘境歷练锻炼。” 聂欢欢神色一滯,脸上满是为难和猝不及防。 这个条件,完全不在她提前规划好的计划之內。 她连忙开口解释。 “罗部,实在抱歉,这处秘境有严格的人数限制,最多只能进入五人。” “而且准入修为必须在六境之下,虽然侯爷五境修为,资质实力完全符合进入条件。” “但是五个名额早就分配完毕,实在没有多余的名额了。” 罗成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丝毫反驳的强硬態度,半步不让。 “那就给北侯腾出来一个名额。” “秘境之內的所有资源宝物,你们西岭省拿大头,占绝大部分。” “北侯只是跟著进去见见世面、积累歷练经验,不爭不抢。” 话语温和,立场却无比坚定,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聂欢欢紧紧咬了咬下唇,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又缓缓鬆开。 她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纠结犹豫了许久。 令牌是开启秘境的最后关键,她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最终,她只能抬头看向顾北侯,点头妥协。 “好,那就让侯爷和我们一同进入秘境。” 顾北侯抬眼看向罗成,罗成对著他微微頷首,眼神示意他应允下来。 顾北侯当即鬆开手心的玉牌,轻轻推到聂欢欢面前的桌面上。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之后。” 聂欢欢小心翼翼拿起那块珍贵的玉牌,放进公文包的专属夹层,仔细拉好拉链收好。 隨后她站起身,对著罗成微微弯腰行礼。 “罗部,侯爷,我先返回西岭省做准备工作。三天后,我亲自过来接侯爷出发。” 说完,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 声音沿著空旷的走廊一路蔓延,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电梯口。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安静,只剩下顾北侯和罗成两人。 顾北侯背起身旁的剑匣,开口发问。 “秘境到底是什么地方?里面有什么危险?” 罗成缓缓站起身,迈步走到落地窗前。 双手背在身后,静静望著窗外省城灰濛濛的天际线,缓缓开口科普。 “秘境是上古时代,顶尖猎妖师或者修仙大能,开闢留下的独立异度空间。” “秘境內部的时间流速、天地规则,都和外界完全不同。” “內部的灵气浓度,是外界普通地域的数倍之多,极其適合修炼突破。” “里面留存著大量外界早已绝跡的天材地宝、上古功法、传承遗物,机缘无数。” “但秘境资源极其稀少,整个偌大的华东省,仅仅只有两处小型秘境。” “而且早就被前人彻底探索乾净,没有半点剩余价值了。” “西岭省能找到一处从未被开启过的完整上古秘境,属实是天大的运气。”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郑重地看向顾北侯,认真叮嘱。 “你进去之后,万事小心谨慎。” “秘境里不止有绝世机缘和珍贵宝物,还有上古大能留下的重重禁制、生死考验。” “部分古老秘境当中,还封印著从上古存活至今的远古妖物,实力极其恐怖。” “除此之外,西岭省那几名一同进入秘境的猎妖师,你也要多留个心眼,不要轻易轻信他人。” 顾北侯牢牢记住所有叮嘱,神色沉稳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迈步,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 这天晚上,顾北侯没有回玉江市。 罗成特意安排手下秘书,在省部专属招待所给他开了一间客房。 来到房间,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是深田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一句话:“到省部了?” 顾北侯盯著屏幕看了一眼,指尖微动,只回復了一个字:“嗯。” 没过两秒,深田的第二条消息又发了过来:“什么时候回来?” 顾北侯稍微停顿了一下,心里琢磨著秘境探索的事。 这件事高度机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深田和自己的母亲。 於是他隨手打出几个字:“不一定,有事。” 发送完毕,他直接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不再多看一眼。 关於镇南王府秘境的所有內情、风险和秘密,他半句都没跟深田透露。 然后跟自己的母亲隨口编了个藉口,说大概率要在省城多玩几天,免得家人担心。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就在顾北侯闭目休息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紧接著,罗成的声音隔著一扇门板传了进来,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温和: “北侯,下来吃饭。” 顾北侯立刻从床上坐起身,快速穿上鞋子,起身打开了客房的门。 门口站著的正是罗成。 他换了身衣服,原本白天在省部办公时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也梳理的隨意,少了几分省部高层领导的严肃威严。 此刻的他,完全不像一位身居高位、接待下属的负责人,反倒像一位温和稳重、格外关照晚辈的长辈长辈,让人心里很踏实。 “走,我带你去吃点好的。”罗成说完,转身就朝著电梯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隨性,没有半点架子。 顾北侯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按下一楼楼层键,电梯缓缓下行,很快就到了一楼大厅。 招待所大门外,早就停好了一辆黑色的专用轿车,司机早已提前启动好引擎,静静等候在一旁,隨时准备出发。 罗成率先拉开轿车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顾北侯紧隨其后,坐在了他的身边。 车子还没开动,顾北侯率先开口问道:“聂欢欢呢?” “她已经先过去了,在饭店等著我们。”罗成隨口回了一句,接著对著前排司机报出了饭店的详细地址。 司机闻言轻轻点头,脚下轻踩油门,黑色轿车平稳驶出招待所大院,匯入了省城的车流之中。 第147章 罗成请客 车子一路行驶,从老旧朴素、充满烟火气的省部老城区,慢慢开到了繁华热闹的城市新城区。 罗成慵懒地靠在柔软的座椅上,侧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身旁的顾北侯,开口轻声询问: “北候,你父亲那条线遗留的所有麻烦,都彻底处理乾净了吧?” 顾北侯语气平淡,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嗯,没什么问题了。” 罗成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妖物越来越囂张了。” 顾北侯皱了皱眉道, “最近是发生了什么吗,妖物活动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罗成嘆了口气,摇头没有回答。 车子平稳行驶了十几分钟,最终在一家中式饭店门口稳稳停了下来。 饭店门头十分大气,红色的招牌格外醒目,上面写著烫金的“聚贤楼”三个大字。 门口掛著两排红彤彤的中式灯笼,晚风轻轻吹拂,灯笼微微摇晃,氛围感十足,看著雅致又隆重。 罗成率先推开车门下车,顾北侯紧隨其后,跟著他走进饭店大厅。 聂欢欢早就已经等候在大厅的休息沙发上了。 此刻的她,换掉了白天一身规整严肃的猎妖师联盟深蓝色制服,彻底换了一套穿搭。 身上穿著一件轻薄的黑色针织衫,下身搭配一条深灰色修身长裤。 针织衫面料柔软贴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匀称纤细的身形曲线,熟妇韵味十足。 原本白天一丝不苟的盘发也散落开来,变成了一头柔顺的黑色披肩长发,发尾带著自然的微卷,垂落在双肩两侧,温柔又大方。 脸上也化了精致的淡妆,眉毛修饰得利落秀气,嘴唇涂著一层淡淡的豆沙色口红,整个人褪去了职场的干练凌厉,多了几分温婉柔和的气质。 看到两人走来,聂欢欢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態度恭敬又客气: “罗部,侯爷。” 罗成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隨后三人跟著上前接待的服务员,一路走进了提前预定好的专属包间。 包间的面积不算很大,布局简约雅致,中间摆著一张圆形餐桌,四周整齐摆放著配套的椅子。 桌面上已经提前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凉拌小菜,荤素搭配,看著十分开胃。 罗成自然而然坐到了主位上,顾北侯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聂欢欢则坐在左手边,三人依次落座。 服务员拿著菜单递了过来,罗成接过菜单简单翻看了几页,熟练地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硬菜,隨后將菜单递还给了服务员。 等服务员准备退出包间的时候,罗成抬头看向顾北侯,隨口问道:“喝点什么?” 顾北侯性子隨性,淡淡回道:“都行。” 罗成隨即转头看向一旁的聂欢欢,再次询问:“聂处长呢?想喝点什么?” 聂欢欢眉眼带笑,语气谦和:“客隨主便,听罗部安排就好。” 罗成闻言,直接对著服务员吩咐道:“拿两瓶白酒过来,要品质好一点的。” 服务员应声离开包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一瞬间,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气氛温和又舒缓。 聂欢欢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隨后轻轻放下杯子,目光认真地看向顾北侯,语气带著几分诚恳和歉意: “侯爷,这次秘境探索的事情,还得麻烦你特地跑一趟西岭。” 顾北侯神色淡然,语气平稳地回道:“不麻烦。” 说话间,他抬手將一直背在身上的剑匣取了下来,轻轻靠在餐桌的桌腿旁边,摆放稳妥。 没过多久,服务员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瓶包装精致的白酒。 透明的玻璃瓶身,搭配红色的標籤,看著格外正宗。 罗成伸手拧开白酒瓶盖,醇厚浓郁的酒香瞬间飘散开来,充斥在整个包间之中。 他拿起酒壶,先给顾北侯的酒杯倒满,接著给聂欢欢倒上,最后才给自己的酒杯斟满。 晶莹透亮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酒香愈发浓郁诱人。 “来,咱们先走一个。”罗成端起面前的酒杯,笑著开口示意。 顾北侯和聂欢欢也纷纷端起酒杯,三只酒杯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顾北侯仰头喝了一大口白酒,酒劲格外浓烈,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瞬间灼烧出一阵刺痛感,他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聂欢欢只是浅尝輒止,小口抿了一点点,便轻轻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拌黄瓜,慢慢吃了起来,缓解口中的酒味。 酒过第一杯,罗成微微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转向身旁的聂欢欢,语气从容地开口: “聂处长,关於镇南王府这个秘境,除了公开的秘境令牌,你私底下应该还了解不少內情吧? 北侯是第一次参与这个秘境的探索,心里没底,你多跟他讲讲细节,让他提前心里有个数,也好提前做准备。” 聂欢欢闻言,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思索。 她心里很清楚,罗成这句话问得格外巧妙。 他没有直白追问秘境的全部秘密,只问“还知道些什么”,这句话暗藏深意,摆明了就是暗示自己早已掌握了一部分秘境信息。 这种情况下,自己若是闭口不答,就会显得刻意隱瞒、不够坦诚。 可若是全盘托出,又绝对不合规矩,不能泄露秘境核心机密,只能选择性告知无关紧要的內容。 短暂思索后,聂欢欢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神色认真地看著两人,缓缓开口讲述起来。 “镇南王府距今已经有八百年的歷史了,当年的镇南王,是古时候朝廷专门派到西岭地区镇守边疆的亲王,地位极高、权势极大。” 她顿了顿,特意看向顾北侯,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 “而且镇南王不只是手握兵权的藩王,他本身也是一位实力极强的老牌猎妖师,修为造诣极高。” “不瞒侯爷说,之前作乱的那尊鬼王,之所以能快速成长、修成气候,实力暴涨到让我们棘手的地步,就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盗取、吞併了镇南王府遗留的部分秘宝和传承。” 说到这里,聂欢欢微微停顿,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歉意: “至於秘境內部具体藏著什么绝世宝物、什么传承机缘、什么隱秘机关,这些我真的不能多说。” “我们西岭省特殊事务管理处,苦苦搜寻这处秘境整整好几年,前前后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甚至还有不少猎妖师在探查过程中受伤、遇险。 可直到现在,我们依旧没能彻底摸清秘境內部的全部底细。 这次进入秘境之后,所有人都只能各凭本事,机缘得失,全看个人造化。” 罗成听完,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聂欢欢的酒杯,温和说道:“我理解,规矩所在,不必为难。” 说完便不再继续追问秘境的秘密,十分通透得体。 紧接著,一道道热气腾腾的硬菜陆续端上餐桌。 色泽鲜亮的清蒸鱸鱼、色泽红亮软烂的红烧肉、鲜香入味的葱烧海参、细腻嫩滑的蟹粉豆腐、清爽解腻的上汤时蔬,满满一桌子佳肴,色香味俱全。 三人一边吃菜,一边小酌閒谈,氛围十分融洽,宾主尽欢。 几杯白酒下肚,罗成的脸颊慢慢染上了一层酒红,话也比刚才多了不少,氛围彻底放鬆下来。 他缓缓说起了自己年轻时候当一线猎妖师的过往经歷。 讲起自己曾经为了追捕一头七级妖物,不眠不休、日夜追踪,整整追了三天三夜! 还说起自己早年在西北沙漠执行任务时,偶遇特大沙暴,黄沙漫天、寸步难行,差点被黄沙掩埋、葬身沙漠的惊险经歷。 这些真实又凶险的过往,听得人惊心动魄。 顾北侯安静地听著,偶尔適时开口问上一两句,耐心倾听。 聂欢欢也渐渐放鬆下来,酒意微醺,话也多了很多。 她笑著说起西岭省的各种风土人情和猎妖趣事,讲起西岭的猎妖师在高原雪山追捕妖物,地势险峻、空气稀薄,不少人追妖追到严重缺氧、头晕目眩的搞笑又心酸的经歷,逗得席间氛围愈发轻鬆。 酒局接近尾声,聂欢欢的脸蛋也红扑扑的,带著淡淡的醉意。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贴著酒杯杯沿,慢慢摩挲转动,语气带著几分娇软的无奈: “罗部,侯爷,我酒量实在有限,再喝下去就真的醉了,等会儿怕是都没法自己回去了呢。” 罗成见她確实不胜酒力,笑著摆了摆手,没有再劝酒,酒局就此作罢。 第148章 再赴西岭 第二天一大早,顾北侯便动身,跟著聂欢欢一同前往西岭省。 省部的地下停车库里,早早做好了出发准备。 聂欢欢开著一辆黑色的越野suv,稳稳停在电梯出口旁,静静等候。 顾北侯背著隨身的剑匣,从电梯走出,径直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今天的聂欢欢,再次换上了一身规整正式的猎妖师联盟制服。 但她身上这套做了细微的专属改动,胸围位置比標准款更加宽鬆,穿起来舒適得体,不会紧绷拘束,更贴合女生身形。 车子平稳驶出省部地下车库,匯入了省城早高峰的车流之中。 聂欢欢的车技十分嫻熟稳重,开车风格不急不躁、稳稳妥妥。 顾北侯慵懒地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静静打量著沿途的城市街景。 聂欢欢通过车內后视镜,悄悄看了一眼身旁安静的顾北侯,柔声开口说道: “侯爷,从省城开车到西岭省,全程要七个多小时,路程很远。你要是觉得累、犯困的话,就靠著睡一会儿,不用硬撑。” 顾北侯目光依旧看著窗外,语气平淡地回道:“嗯。” 聂欢欢见状不再多言,抬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舒缓温柔的老歌缓缓流淌出来,女声婉转悠扬,旋律温柔似水,缓缓縈绕在车厢里,驱散了长途行车的枯燥。 车子一路平稳驶入高速路,车速稳定下来。 窗外的风景也慢慢发生了变化,从繁华拥挤的城市高楼,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田野,再往后,连片的山峦连绵起伏,满眼都是鬱鬱葱葱的绿意。 平稳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聂欢欢將车子缓缓开进高速服务区,稳稳熄火停好。 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侧过头看向顾北侯:“我去加点油,你要不要下车活动一下筋骨,透透气?” “不用。”顾北侯应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站在服务区空地上,简单抬手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舒缓身上的酸胀感。 隨后他走到服务区的便利店,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冰镇矿泉水,扫码付完钱,转身走回停车的位置。 这时聂欢欢刚好加完油,拔出油枪、拧好油箱盖。顾北侯隨手递过去一瓶水。 聂欢欢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清甜的凉水缓解了行车的燥热,她轻声道谢:“谢谢。” 短暂休整过后,两人再次上车,继续赶路。 从华东省到西岭省的高速路况十分通畅,全程路面平整,往来车辆稀少。 下午时分,车子正式驶入西岭省境內。 刚踏入西岭地界,沿途的地貌风景瞬间和华东地区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平坦开阔的平原田野,取而代之的是高耸陡峭的群山、幽深狭长的峡谷。 盘山公路紧紧缠绕在半山腰上,蜿蜒曲折、连绵不绝。 公路一侧是陡峭险峻、怪石嶙峋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云雾繚绕的幽深峡谷,地势险峻壮阔,氛围感十足。 顾北侯透过车窗,静静望著两侧的山壁。 山体岩石上,隨处可见一些古老模糊的石刻纹路,歷经数百年风雨侵蚀,纹路早已变得斑驳不清,却依旧能看出古朴厚重的年代感。 聂欢欢见状,缓缓降低车速,轻声说道:“我们快到目的地了。” 车子又沿著盘山公路行驶了將近一个小时,终於抵达了西岭省特殊事务管理处。 西岭省部坐落在省城的西郊郊外,建筑外观格外低调朴素,和华东省部风格相似,一点都不张扬。 通体灰白色的外墙,搭配深蓝色的玻璃窗,简约又庄重。 大门口立著一块厚重的石碑,上面鐫刻著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西岭省特殊事务管理处。 聂欢欢將越野车稳稳停进地下车库,隨后带著顾北侯乘坐电梯,直达六楼办公区。 六楼是核心办公区域,走廊两侧全是玻璃隔断的独立办公室,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地处理工作,整体氛围严谨又高效。 聂欢欢带著顾北侯走到走廊最尽头的办公室,抬手推开房门,侧身礼让顾北侯先走进去,格外有礼貌。 这间办公室面积不大,布局简洁大气。屋里摆放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把待客座椅,正面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完整的西岭省全境地形地图,一目了然。 办公桌后方,端坐著一位中年男人,看著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头髮微微花白,穿著一身简约的深色夹克,气质沉稳內敛。 他正是西岭省部副部长,赵明远。 看到顾北侯进门,赵明远立刻从办公椅上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上前来,主动伸出手,脸上带著热情真诚的笑容: “顾队,欢迎蒞临西岭,你的大名我们早就听闻已久,今日总算得见真人,久仰久仰。” 赵明远说话语速平缓、声音沉稳,每一个字都沉稳有力,自带体制內资深政工干部独有的沉稳气场,让人不敢轻视。 顾北侯伸手和他轻轻握手,態度谦和有礼:“赵部客气了,您才是前辈。” 两人简单寒暄过后,赵明远热情地招呼顾北侯落座,聂欢欢也在一旁顺势坐下。 赵明远隨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页面,里面装著几张秘境相关的实景照片和一页详细的文字资料。 他看著顾北侯,认真介绍起核心事宜: “关於镇南王府秘境的相关情况,欢欢应该已经提前跟你对接过了。 我们敲定的出发时间是三天后,本次秘境探索总共五人组队进入,你是其中核心成员之一。 剩余四名队员,都是我们西岭省部精心挑选出来的资深猎妖师。” 说完,他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顾北侯,语气诚恳: “这一次秘境探索任务,后续就辛苦顾队多多配合,希望我们能够通力合作、圆满完成任务,合作愉快。” 赵明远全程態度热情、说话客气、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心思敏锐的顾北侯,瞬间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异常。 赵明远说出“合作愉快”这四个字的时候,目光刻意在自己脸上停顿了短短一瞬,隨即飞快移开。 那一瞬间的眼神停顿,不是上级对晚辈的审视打量,也不是客套的寒暄示意,而是明显在刻意掩饰心里的真实想法,藏著不为人知的心思。 顾北侯不动声色,没有点破,只是微微点头,淡然应下。 隨后赵明远叫来聂欢欢,特意嘱咐她先带顾北侯去专属招待所安顿休息,好好休整,养足精神准备后续任务。 聂欢欢立刻起身,率先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等候。 两人走进密闭的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顾北侯率先开口,直接问到了关键问题:“赵部说的另外四名猎妖师,具体是什么修为实力?” 聂欢欢闻言微微犹豫了一瞬,没有隱瞒,如实回道:“都是5境,毕竟这个秘境只能六境以下进入。” 怕顾北侯心里没底,她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他们四人,都是我们西岭省部年轻一辈里最顶尖、最优秀的一批猎妖师,实战经验很丰富。” 顾北侯听完,没有再多问一个字,心里已然有数。 电梯平稳抵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聂欢欢带著他穿过安静的走廊,走廊两侧全是一间间规整的客房,整体格局、装修风格,都和华东省部的招待所大同小异,乾净整洁、安静舒適。 聂欢欢在一间客房门口停下,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刷卡开门,隨后將房卡双手递给顾北侯: “侯爷,你先好好休息休整 晚上赵部会特意安排接风宴,到时候我再来叫你。” “好的。” 顾北侯接过房卡,轻声道谢。 聂欢欢微微点头致意,转身离去。 顾北侯走进客房,反手带上门,將隨身的剑匣靠在床头墙壁上,隨后整个人直直躺倒在床上,闭目休息。 —— 当天傍晚,专属接风宴正式开启。 宴席设在西岭省部隔壁的高端饭店里,规格隆重、菜品精致。 赵明远稳居主位,顾北侯坐在他右手边的尊位,聂欢欢坐在顾北侯身侧。 餐桌上除了三人之外,还坐著四位年轻猎妖师,三男一女,全部都是西岭省部挑选出来、即將一同进入秘境的队员。 坐在赵明远左手边的男人,身形格外魁梧壮硕,肩膀宽阔、手臂粗壮,身材线条硬朗结实,体型和华东省部的宋国富十分相似。 铁穆身旁坐著的另一位猎妖师,身形相对瘦削挺拔,气质更加利落凌厉。 他的头髮偏长,简单扎成一根细细的小辫子垂在脑后。 双手手指修长,但是指节格外粗大坚硬,这是常年握剑、刻苦练剑留下的专属痕跡,实战功底一眼可见。 他名叫齐振。 桌子另一侧,坐著剩下两名五境修为的年轻猎妖师,一男一女,年纪都在二十五六,十分年轻。 男生性格靦腆內敛,话很少,安静拘谨。 女生性格活泼开朗,眼神灵动,看著很机灵。 全员落座完毕,赵明远率先端起面前的酒杯,开口开场,正式致欢迎词。 “首先,我代表整个西岭省,热烈欢迎顾队远道而来。” “顾队是我们华东省部培养出的顶尖天才,是全国猎妖师大赛的总冠军,更是能够越级斩杀六级妖物的五境强者! 业內人称雷神,实力有目共睹、名声响彻全国,这一次能请到顾队前来协助我们探索秘境,是我们西岭省的荣幸。” 说完,他举杯朝向顾北侯,態度十足诚恳。 顾北侯抬手举杯,和他轻轻一碰,依旧话不多,安静落座。 刚才赵明远讲话的全程,一旁的铁穆,目光始终直直落在顾北侯的身上,一瞬未移。 他的眼神里没有恶意敌意,没有刻意试探,也没有敬佩恭维,就是十分直白、平静地盯著顾北侯,眼神坦荡却带著一丝莫名的审视感。 等到顾北侯喝完酒放下杯子,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铁穆没有丝毫躲闪避让,眼神依旧平静坚定。 顾北侯也神色淡然,稳稳迎上对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第149章 开启秘境! 一旁的聂欢欢察觉到席间微妙的气氛,立刻笑著开口打圆场,化解尷尬: “铁穆,你別一直盯著人家看啊,,赶紧敬酒!” 铁穆闻言,终於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直直对著顾北侯抬手示意,语气简洁乾脆: “顾队,敬你。” 话音落下,他仰头一饮而尽,乾净利落,隨后將空杯稳稳放在桌上。 紧接著,齐振也起身举杯,郑重敬了顾北侯一杯。 另外两名年轻的五境猎妖师,也依次上前敬酒,礼数周全。 整场接风宴的氛围,算不上冷清尷尬,但也绝对算不上热闹热烈。 全程大部分时间,都是赵明远在主动开口说话。 聂欢欢在一旁適时附和,偶尔补充一些细节信息,配合得十分默契。 铁穆全程沉默寡言,几乎不怎么开口说话,全程只顾著安静吃菜、默默观察。 齐振偶尔会开口搭一两句话,简单交流几句。 剩下两名年轻队员始终安安静静坐在一旁,认真倾听,极少发言,全程十分拘谨。 宴席结束散场后,赵明远和聂欢欢亲自將顾北侯送回省部招待所门口。 临別之际,赵明远再次握住顾北侯的手,用力轻轻摇了摇,语气郑重: “顾队,好好休息调整状態,秘境探索的所有对接事宜,后续全权由欢欢负责,有任何问题,你隨时找她,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好。”顾北侯微微点头,转身走进招待所大楼,乘坐电梯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关上门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和客套,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取下背上的剑匣,依旧稳稳靠在床头,隨后坐在床沿边,静静沉思起来。 铁穆的沉默直视、齐振的疏离客套、两名年轻队员的拘谨沉默、赵明远看似热情却暗藏掩饰的眼神、所有人席间微妙的態度…… 一幕幕画面、一个个细节,全部在他脑海里清晰回放。 这些西岭省部的猎妖师,对自己百分百藏著深深的不信任和戒备。 他是全国总冠军、越级斩六级妖物、五境顶尖强者、雷神的种种辉煌名头,在他们眼中,不是助力、不是保障,而是巨大的威胁和潜在的竞爭压力。 最关键的是,他是华东省部的人,是彻头彻尾的外来者。 而镇南王府秘境,是西岭省部耗费数年心血、投入无数资源苦苦寻觅的机缘。 秘境之中的所有宝物、传承、机缘,本是属於西岭省部所有人的成果。 而自己,是半路突然插入队伍的外来者,凭空加入五人小队,必然会参与秘境收益分配,分走他们原本到手的机缘和好处。 仅此一点,就足以让所有西岭队员,从心底里对自己心生防备,刻意疏离。 不过,无所谓,他不在乎这些。 有好处拿就行。 —— 清晨时分,顾北侯独自一人走出省部招待所。 他身上穿著一身標准的深灰色猎妖师联盟战斗服,版型利落、贴合身形。 背后沉重的剑匣稳稳背著,三把杀妖利剑静静蛰伏其中,煞气內敛,不露分毫。 楼下空地上,聂欢欢早已等候多时。 她正站在黑色越野suv旁,低声和身旁两人交代著什么。 顾北侯抬眼望去。 站在最左边的是铁穆。 这个男人身材极其魁梧壮硕,肩宽背厚,骨架宽大,一身深蓝色战斗服被他结实的肌肉撑得满满当当,紧绷到极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双手环抱胸前,面无表情,眼神沉稳又冷硬。 看到顾北侯走来,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目光短暂落在顾北侯背后的剑匣上,隨即面无表情移开视线,全程沉默,没有半点寒暄的意思。 铁穆身旁站著的是齐振。 齐振身形偏瘦,高挑挺拔,气质清冷凌厉。 他一手隨意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自然垂落,一头长髮在脑后扎成一根细细的小辫子,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半只眼眸,看著冷淡又疏离。 他的双手手指修长,但指节异常粗大坚硬,是常年握剑、无数次生死搏杀磨出来的痕跡,一看就是实打实靠实战堆出来的顶尖猎妖师,绝非温室里的花瓶强者。 紧接著,停车场另一侧,两名年轻的五境猎妖师快步走了过来。 左边的男生身形单薄,脸色异常苍白,五官清秀斯文,戴著一副银框眼镜,看著温温柔柔,性格格外靦腆內敛。 他身上的战斗服尺码偏大,肩线垮塌,袖口隨意挽了两圈,走路脚步轻轻的,低著头,眼神躲闪,一看就胆子偏小、不善言辞。 右边的女生完全是相反的性格。 她扎著高马尾,脸蛋清秀灵动,一双大眼睛又亮又圆,透著满满的活力,嘴角天生带著一点上扬的弧度,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小的小虎牙,看著活泼机灵、朝气蓬勃。 “侯爷,早。” 聂欢欢看见顾北侯走近,立刻停下交谈,转过身打招呼。 顾北侯微微点头,神色平静,不多言语。 人全部到齐,没有多余废话。 聂欢欢打开suv后备箱,取出一只黑色合金密码箱。 箱子质感厚重、密封性极强,是省部专门用来存放秘宝的特製器具。 箱子打开。 三块镇南王府本命令牌静静躺在防震海绵凹槽里,静静散发著古朴沧桑的气息。 第一块,青白色,布满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裂纹,正是顾北侯当初斩杀鬼王、被九霄诛魔神雷炸裂的那一块,裂痕遍布全身,见证过惊天杀伐。 第二块,青绿色,色泽浓郁厚重,近乎翠绿,玉质通透油亮,表面带著一层天然的油脂光泽,完整无缺。 第三块,纯白色,顏色极浅,近乎透明,玉质纯净无瑕,通体没有一丝裂纹瑕疵,温润剔透。 三块玉牌,大小一致、纹路一致、篆字一致,唯独色泽不同,各司其职,缺一不可,是开启这座五百年古秘境的唯一钥匙。 聂欢欢快速合上箱子,单手拎起。 “走吧,出发。” 一行人全部上车,车辆正式启程,奔赴深山秘境入口。 车子先是行驶在繁华的省城高速,隨后转入平整省道,再走狭窄县道,最后彻底脱离人工道路,开上坑洼不平的山野土路。 路面越来越窄、越来越烂。 两侧杂草疯长,几乎要吞没路面,车轮碾过满地碎石,发出持续不断的咯吱摩擦声,车身一路顛簸摇晃。 聂欢欢全程高度专注,双手死死握紧方向盘,车速压得极低,小心翼翼在杂草乱石堆里寻找早已荒废多年的进山老路。 整整五个多小时的长途奔波。 车子最终彻底停在了一处隱蔽的深山山坳之中。 这里三面环山,山势陡峭险峻,唯独正面一条小路通向外界,位置极其隱蔽,与世隔绝,寻常人一辈子都找不到这种深山死角。 下车的瞬间,一股阴冷潮湿的山风迎面吹来,带著浓郁的腐朽草木味和淡淡的古老阴气,让人浑身发冷、汗毛直立。 铁穆率先下车,站在车旁,抬手活动脖颈。 “咔咔咔——” 一连串清晰的骨骼脆响在安静的山坳里响起,他浑身筋骨放鬆,身上潜藏的凶悍战意缓缓释放出来。 齐振靠在车身旁,抬眼扫视四周陡峭山壁,眼神冷静,暗中观察周围地势环境,时刻保持警惕。 戴眼镜的斯文男生下车后,下意识扶了扶镜框,依旧低著头,神色拘谨,眼神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活泼女生踮起脚尖,好奇望向山坳深处幽暗的山林,眼里满是期待,同时也带著一丝对未知秘境的忐忑。 顾北侯最后下车,背著沉重剑匣,静静站在一旁,神色淡然,波澜不惊。 聂欢欢拎著合金玉牌箱,走到山坳正中央。 她弯腰捡起三块扁平石块,分別压在箱子三个边角,防止山风吹开箱盖,隨后后退一步,站直身体。 所有人迅速站位集结。 铁穆、齐振分立聂欢欢左右两侧,稳稳站定。 斯文男生、活泼女生並肩站在聂欢欢身后,五人小队阵型规整。 顾北侯独自一人站在对面,隔著一只箱子,与西岭四人遥遥相对。 山风呼呼吹过,吹乱聂欢欢的长髮,几缕髮丝贴在白皙脸颊上,平添几分肃穆。 她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清亮郑重,压过山间风声: “根据我们多年研究,三块镇南王府令牌,必须五人同时同步注入灵力,才能彻底激活秘境封印,撕开入口空间裂缝。” “秘境之內,有上古禁制、神魂考验、杀阵机关,还有八百年前遗留的上古凶妖残魂。” “进去之后,所有人紧跟队伍,不要擅自离队、不要擅自探索、不要触碰未知物品。无论遇到任何危险,稳住心神,不要慌乱,抱团应对。” 说完,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悬空对准箱中三块玉牌。 “准备,同时灌注灵力,开秘境!” 话音落下的瞬间。 铁穆、齐振、斯文男生、活泼女生,四人同时抬手,掌心朝下对准玉牌。 顾北侯缓缓抬手,五指舒展,灵力蓄势待发。 五道不同顏色的灵力光芒,瞬间从五人掌心喷涌而出! 聂欢欢深蓝色灵力、铁穆厚重青色灵力、齐振沉稳翠色灵力、男生柔和淡金灵力、女生炽白灵力、顾北侯极致银白雷光灵力。 五道灵力同时灌入三块古老玉牌之中! 剎那间! 沉寂八百年的三块玉牌瞬间爆发出刺眼光芒! 青白、翠绿、纯白三色光华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缠绕,飞速凝聚成一颗三色轮转光球! ps:哈嘍!哈嘍!最近在准备世界赛的內容,大家有想参与的积极发下名字,背景,本命灵,性格之类的哈,大概有一周的时间挑选。 第150章 秘境闯关 光球越转越快、越变越大,转速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轮廓,周身空间开始剧烈扭曲、震盪、轰鸣! “轰隆——!” 一声低沉的空间爆响! 三色光球骤然炸裂! 漫天三色流光疯狂扩散,硬生生撕裂了山坳中央的空气,撕开一道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缝! 裂缝从一米宽,快速扩张到三米有余! 裂缝边缘流转著三色秘境封印光芒,內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像一张蛰伏在天地间的漆黑巨口,静静等待眾人踏入。 镇南王府上古鬼秘境,入口,彻底开启! “进!” 聂欢欢低吼道。 铁穆首当其衝,大步流星,悍不畏死! 齐振冷静跟上,身姿轻盈的像只燕子。 两名年轻队员对视一眼,斯文男生紧张得悄悄咽了一口唾沫,手心全是冷汗。 活泼女生咬著嘴唇,压下心里的紧张,紧跟队伍踏入裂缝。 最后,顾北侯眼神沉静,抬脚迈入秘境入口。 跨过裂缝的一瞬间,体感瞬间巨变! 外界还是微凉的山间白昼,秘境內部却像是瞬间坠入万年寒窖! 温度骤然暴跌十几度! 阴冷、潮湿、腐朽、古老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空气里漂浮著看不见的阴寒煞气,丝丝缕缕钻入皮肤,让人浑身刺骨冰凉! 脚下从粗糙泥土山路,瞬间换成冰冷坚硬的古老青石板。 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清脆沉闷的石板撞击声,在死寂的秘境里格外清晰。 眼前光影一晃,视野彻底展开。 一条无比宽阔的上古长廊,横亘在眾人眼前。 这条长廊宽得离谱,足足能容纳七八人並排前行,长度望不到尽头。 四周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部由青灰色古石砖铺砌而成。 石砖缝隙里的填灰早已发黑腐朽,布满岁月斑驳痕跡,尽显歷史沧桑。 最恐怖的是—— 整条长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密密麻麻覆盖著细如髮丝、密如蛛网的上古锁灵符文! 这些符文不是装饰,是真正的上古禁制! 从长廊入口一直蔓延到无尽深处,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把整片空间彻底封死,没有半点死角。 这个时候,铁穆终於开口,说出了密境中要面对的东西, “我们接下来要经歷第一道秘境考验——锁灵玄纹廊! 规则残酷且简单,踏入长廊,全域锁灵,压制修士一切灵力、灵技、本命灵、神兵之力! 闯过去,便算通关!” 没等其他人说话, 顾北侯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身体的异变! 体內原本奔腾流转、肆无忌惮的灵力,瞬间被无数符文之力死死镇压! 不是消散,不是枯竭,而是被硬生生禁錮、封印在丹田最深处! 就像一头狂暴的雷神猛兽,被锁进千年玄铁牢笼,明明存在,却半点调动不得! 他背后剑匣里的九幽、斩渊、鬼泣三柄杀剑,彻底沉寂,灵性全无,变成三块普通铁块,再也无法用精神力操控分毫。 一身雷霆修为、九霄诛魔神雷,彻底被封死! 不止是他,所有人全部中招! 铁穆的本命灵是重山锤魂,平日里可以凝出玄铁战锤,力破万法、重击碎敌。此刻灵力被锁,锤魂彻底无法显化,半点力量借调不出。 但铁穆不愧是西岭顶尖五境强者,常年肉身苦修、浴血搏杀,就算没灵力加持,一身肉身蛮力依旧恐怖绝伦! 他面不改色,依旧大步向前,完全靠肉身硬扛秘境禁制! 齐振本命灵是玄铁灵盾,擅长防御格挡、坚不可摧! 此刻灵盾彻底沉寂,无法凝聚,但他常年淬炼的肉身根基、反应速度、战斗本能还在。 两名年轻队员更是瞬间脸色煞白。 斯文男生本命灵青木灵藤,彻底哑火,半点藤蔓召唤不出。 活泼女生本命灵赤焰猎虎,烈焰熄灭、灵体沉寂,彻底无法出战。 五人小队,所有人灵力、本命灵、秘术、神兵,全部被封印! 整条长廊,只能靠纯肉身、纯意志、纯反应硬闯! 这就是第一道关卡的凶险! 看似只是一条长廊,实则是筛死活人的绝境! 但凡肉身弱一点、反应慢一点、意志差一点,必死无疑! 眾人硬著头皮,继续向前迈步。 隨著眾人不断深入,长廊密密麻麻的符文彻底激活! 原本暗淡的银白符文,瞬间成片亮起! 银白色光芒从入口一路向长廊深处蔓延,像一条被瞬间点燃的火线,节节亮起、层层铺开! 下一秒! “嗡——!” 整片长廊符文光芒暴涨! 所有银白符文瞬间蜕变! 化作无数细如柳叶、锋利无比的银色符文利刃! “咻咻咻——” 漫天利刃瞬间迸发,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疯狂斩杀而来! 没有规律、没有死角、没有停顿! 纯粹的绝杀式绞杀! 铁穆冲在最前,首当其衝! 无数银色利刃劈头盖脸斩向他全身! 他无法催动灵力护体,无法召唤锤魂防御,只能硬生生抬起粗壮双臂,用肉身骨骼肌肉硬挡!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利刃疯狂切割在他手臂、肩头、胸膛! 深蓝色战斗服瞬间被割裂无数道口子! 皮肉翻裂、鲜血瞬间渗出、染红衣料! 一道锋利利刃狠狠劈在他拳头之上,直接切开皮肉,深可见骨! 剧痛席捲全身,铁穆眉头都不皱一下,咬紧牙关,继续大步前冲! 每一步踏出,脚下石板都微微震动,硬生生靠无敌肉身碾压利刃风暴! 齐振紧隨其后,更加冷静理智。 他双臂交叉护在头脸要害,侧身规避、小幅躲闪,用肉身硬扛次要伤害,死守致命部位。 利刃疯狂劈砍在他双臂、脊背、肩头! 衣料碎裂、血痕纵横、伤口不断增加,火辣辣的剧痛持续不断,他依旧稳如磐石,稳步推进。 两名年轻队员彻底慌了。 他们肉身淬炼远不如铁穆、齐振扎实,战斗经验更是严重不足! 漫天无死角利刃袭来,他们根本挡不住、躲不开! 只能慌乱后退、左右躲闪、狼狈逃窜! “噗嗤!” 一道利刃斜劈而过,精准擦过斯文男生肩头,瞬间撕开一大片皮肉,鲜血瞬间浸透衣物,他疼得浑身一颤,牙齿打颤,却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忍著! 另一边! 数道利刃擦著活泼女生侧脸飞过! 锋利刃气直接削断她好几根乌黑长髮! 髮丝漫天飘落,女生嚇得心臟狂跳,浑身紧绷,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打湿后背衣衫! 两人彻底陷入被动,全程狼狈躲闪,不断受伤,几乎是步步煎熬! 唯独顾北侯! 全场唯一的异类! 他一身九霄诛魔神雷常年淬体,皮肉、筋骨、血脉、神经、反应速度,早就被雷霆之力淬炼到了同境界极致! 哪怕灵力全封、雷力尽锁、无任何术法加持! 他的肉身强度、动態视力、躲闪速度、身体柔韧度,依旧碾压在场所有人! 漫天密密麻麻的银色利刃,在旁人眼里是避无可避的绝杀天网! 在顾北侯眼里,轨跡清晰速度可控! 他身姿从容、步伐轻盈,在漫天利刃风暴里从容穿梭! 无数利刃擦著他身边飞过! 没有任何一道利刃,能碰到他分毫! 全程无伤、全程淡定、全程碾压级从容! 一路血战硬闯,眾人终於衝出符文长廊! 踏出长廊石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大口喘著粗气,满身血痕、浑身伤痛、身心俱疲。 但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死局,才刚刚开始。 长廊之外,是一片无比空旷、漆黑的巨型秘境空间。 头顶高远漆黑,看不见天顶,压抑感扑面而来。 空间正中央,横跨著一座孤零零的狭窄古石桥。 桥面极窄,仅仅容纳两人並排行走,无护栏与借力点! 石桥极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空间尽头的黑暗深处,根本望不到对岸! 而桥下,不是河水,不是深渊! 是翻涌沸腾的漆黑怨魂黑雾! 黑雾浓稠如沥青、翻滚如沸水,死气冲天、怨气滔天、腐臭刺鼻! 无数惨白、枯瘦、畸形的鬼手,源源不断从黑雾里伸出,挥舞、抓挠、撕扯! 鬼手骨节嶙峋、指甲细长锋利、惨白僵硬,带著无尽的怨念和吞噬之力,疯狂朝著石桥上的活人抓来! 第151章 恐怖的关卡,陨落两人! 第二道秘境考验——浮尸索魂桥! 此关凶险,远超第一关! 符文利刃只是伤肉身,这座索魂桥,是锁身躯、吞神魂、拖入九幽! 一旦被鬼手缠住、拖拽、坠入黑雾,瞬间被怨魂分食,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铁穆依旧打头阵,深吸一口气,大步踏上石桥! 刚走到桥中央! “轰隆!” 桥下黑雾瞬间剧烈翻涌暴涨! 密密麻麻的惨白鬼手瞬间暴涨数倍,疯狂抓死铁穆的下半身! 死死缠绕然后狠狠下坠,拼命拖拽! “咔嚓!” 坚硬青石桥面被巨大拖拽力直接踩裂、碎石崩飞! 铁穆浑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牙关紧咬! 他怒吼一声,浑身肉身力量爆发,硬生生抬脚碾压! 每抬一步,骨骼咔咔作响,硬生生挣脱无数鬼手束缚,以绝对蛮力向前硬闯! 齐振紧隨其后,刚踏上桥面,瞬间被数十只鬼手死死缠住双臂、腰身! 巨大拉扯力瞬间將他往桥下黑雾拖拽! 齐振重心失衡、身体倾斜、半个身子探出石桥边缘,隨时可能坠落! 危急关头! 前面的铁穆猛地回头,大手一把揪住齐振后领,蛮力爆发,硬生生將快要坠桥的齐振狠狠拽回桥面! 齐振重重砸在石桥上,大口喘气,冷汗狂流,浑身剧痛,捡回一条小命。 可危险,从来不会给人喘息机会! 后方! 一声悽厉惊呼骤然响起! 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女生! 她躲闪不及,瞬间被数十只惨白鬼手同时缠满全身! 脚踝、小腿、腰身、手臂、脖颈,全部被死死锁死! 无数鬼手合力爆发恐怖拖拽力! 整个人直接被硬生生扯离桥面! 身体腾空,朝著下方沸腾的怨魂黑雾狠狠坠落! “啊——救我!!!” 女生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片秘境空间! 铁穆瞬间回头、伸手去抓! 差之毫厘! 指尖擦过衣角,空空如也! “噗通!” 娇小的身躯狠狠坠入漆黑黑雾之中! 下一秒! 悽厉惨叫声戛然而止! 整片黑雾剧烈翻滚一瞬,隨即彻底死寂、恢復平静! 声音与生机,彻底消失! 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前一秒还活泼灵动、笑语嫣然的年轻天才! 第二关,直接陨落! 桥上所有人瞬间僵住! 空气死寂到极致! 斯文男生浑身剧烈发抖、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嚇得快要站立不稳,心理防线瞬间濒临崩溃! 铁穆站在桥上,伸著手,五指僵在半空,眼神冰冷沉重,一言不发,心底第一次生出浓浓的凝重和后怕。 齐振靠著桥面,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心神震盪。 秘境,从来不是歷练之地,是真正的屠场! 顾北侯站在最后方,目光平静扫过黑雾,没有多余情绪,继续稳步前行。 生死有命,秘境无情,弱肉强食,仅此而已。 眾人强压悲痛、恐惧、震撼,咬牙继续前行,艰难走完索魂桥。 穿过尽头石门,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上古演武空场! 地面铺满厚重青黑古石板,平整宽阔。 空场尽头,矗立著一扇紧闭的巨型厚重石门。 而空场中央,密密麻麻佇立著数十尊上古石甲傀儡! 每一尊傀儡都比常人高大魁梧,全身披厚重上古战甲,手持长矛、战刀、圆盾,阵型整齐、军阵森严、肃杀无比! 死寂的石像,静静佇立,宛如沉睡千年的上古军卒。 第三道秘境考验——石傀斗场! 眾人刚刚踏入空场! “嗡!” 整片空场瞬间震颤! 数十尊石傀双眼同时亮起暗红嗜血光芒! 沉睡八百年的上古傀儡军阵,瞬间復甦! 重甲兵在前、长矛兵在中、刀盾兵护两翼,完美上古军阵,瞬间成型,朝著眾人碾压衝杀而来! 就在此刻! 秘境压制解除! 被封禁的灵力、本命灵、术法力量,彻底恢復! 所有人瞬间鬆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稍稍放鬆,终於可以动用修为战力对敌! 铁穆眼神一凝,战意暴涨! 掌心灵光一闪! 迷你玄铁重山锤魂瞬间凝形! 黝黑锤身布满暗金色符文,厚重霸道、煞气凛然! “杀!” 铁穆一声低喝,手持锤魂,迎著整片傀儡军阵,正面悍然衝锋! 轰隆一锤砸出! 最前排重甲石傀胸口瞬间炸开大洞! 碎石漫天飞溅,巨大衝击力直接將数尊傀儡砸飞、撞碎! 齐振左臂灵光闪动! 玄铁灵盾瞬间凝形,坚不可摧! 他侧身突进,灵盾硬扛长矛穿刺、刀劈斧砍,稳稳守住阵线,格挡所有攻势! 斯文男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恐惧! 掌心翠绿灵光涌出! 青木灵藤疯狂生长、蔓延、铺地腾空! 无数藤蔓飞速缠绕、捆缚、锁死石傀腿脚,放倒一尊又一尊傀儡,限制敌军阵型! 仅剩的年轻男生,咬牙全力输出,拼命证明自己! 活泼女生陨落的悲痛,化作所有人咬牙死战的动力! 唯独顾北侯,气息沉稳无比。 他抬手抽出背后剑匣之中的斩渊剑! 剑身修长锋利、银亮剔透,寒光凛冽、杀气森森! 下一瞬! 身形骤然虚化、瞬身突进! 极致速度!残影残留! 他穿梭在数十尊石傀之间,剑影翻飞,快到极致! 每一剑落下,必斩一尊傀儡! 剑刃划颈、断腰、破甲、碎核! 一尊尊上古石傀接连崩碎、炸裂、坍塌! 整片演武场碎石飞溅、轰鸣不断、杀气滔天! 眾人全力死战许久,终於將整整一整队上古傀儡军阵全部斩杀殆尽! 满地碎石狼藉、满目疮痍。 所有人全部带伤、气血消耗巨大、灵力透支严重,一个个气喘吁吁、身心俱疲。 铁穆胸口淤青大片,肋骨断裂两根,剧痛缠身,强行咬牙硬撑。 齐振满身刀痕血口,衣袍破烂,浑身酸痛无力。 斯文男生浑身藤蔓反噬伤口,满身血痕,体力彻底透支,摇摇欲坠。 一场硬仗打完,全员重伤,状態暴跌! 没有人来得及休整,没有人来得及恢復。 前方巨型石门,缓缓自动敞开! 门后,一方古朴院落现世! 院落四方规整、青石板铺地,地面刻著一幅巨大无比的上古连环阵法! 院落三角,矗立三根高耸石柱,青、白、红三色符文光柱冲天而起,交织成漫天阵网,笼罩整座院落! 第四道秘境考验——三才困魂阵! 此阵最恐怖之处,不在於杀力,而在於镜像心魔、自我弒杀! 入阵者,每人都会被阵法之力,复製出一尊百分百復刻自身修为、本命灵、战法、经验、习惯的镜像残影! 战胜残影,过关! 败给残影,身死道消! 最可怕的是——人心永远最难战胜自己! 眾人没有退路,只能咬牙踏入阵中! 脚步落地的瞬间! 阵法瞬间全开! 三色光芒冲天暴涨,结界封死四方,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下一秒! 地面灵光翻涌! 一道道人影,从阵心缓缓升起! 铁穆的镜像残影,出现了! 一模一样的身形、战甲、锤魂、气势! 残影二话不说,手持重山锤魂,带著一模一样的蛮力、一模一样的凶悍,轰然砸向铁穆本尊! “来战!!!” “砰!!” 巨力相撞! 铁穆当场被自己的力量砸飞出去! 狠狠撞在院墙上,墙体开裂! 胸口旧伤復发、断骨剧痛炸裂! 他一口血气涌上喉咙,强行咽下,怒吼著反扑而上,与自己的镜像疯狂死战! 齐振的镜像残影同步现世! 同款玄铁灵盾、同款凌厉身法、同款攻守节奏! 残影攻守兼备、滴水不漏,完美復刻齐振所有战斗习惯! 齐振被自己逼得节节败退、疲於招架、灵盾布满裂纹、浑身伤口不断增加! 斯文男生的镜像残影,骤然现身! 漫天青木灵藤瞬间铺天盖地缠绕而来! 比本尊更狠、更快、更毒! 无数藤蔓倒刺狠狠刺入男生身体! 瞬间缠满全身、死死勒紧、越收越紧! 男生痛得浑身痉挛、呼吸困难、灵力紊乱、濒临窒息! 每一个人,都在和最强的自己死搏命! 战况惨烈到极致! 而顾北侯的镜像,最为诡异、最为恐怖! 別人的残影从阵心升起! 他的镜像,从他脚下的影子里爬了出来! 漆黑、诡异、无声无息! 残影抬手握剑! 斩渊剑出鞘,寒光刺骨,直指顾北侯咽喉! 速度、角度、力度、精准度,和顾北侯完全一致! “叮——!” 双剑相撞,火花炸裂! 顾北侯瞬身躲闪、反手对攻! 自己的招式、自己的速度、自己的杀法,尽数返还自身! 最难打的敌人,永远是完美復刻自己的镜像! 残影不仅会他所有剑法,甚至会他的九霄雷法、冥雷镇狱拳! 黑影左手凝力! 漆黑冥雷瞬间凝聚! 冥雷镇狱拳轰然轰出! 顾北侯同样凝雷对轰! 黑白雷力轰然爆炸! 气浪席捲整座阵法! 两人双双震退! 顾北侯手臂被剑刃划开一道血口,这是他进入秘境以来,第一次受伤! 他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不再留手! 眉心精神力全开! 体內沉寂雷力彻底甦醒! 满头黑髮瞬间银白! 双眸化作极致银瞳! 周身雷霆翻涌、电光繚绕! 掌心凝聚出星落雷矛! 极致杀招,瞬间成型! 对面镜像残影,同步復刻雷矛! 两道雷矛,一银一黑,瞬间对撞! “轰隆——!” 惊天雷霆爆炸! 阵罩剧烈震颤、光芒狂闪! 下一秒! 顾北侯的雷矛硬生生穿透黑暗雷力! 精准刺穿镜像残影胸口! “咔嚓!!” 残影身躯瞬间龟裂、崩碎,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他,第一个斩杀自我镜像! 而院落之中,惨烈的廝杀和陨落,才刚刚开始! 首先崩败的,是原本就身心俱疲、意志薄弱的斯文男生! 他被自己的青木灵藤镜像死死缠绕、勒锁、穿刺! 灵力彻底枯竭、肉身被藤蔓倒刺贯穿无数伤口、气血流干! 他拼尽全力催动最后一丝灵力反抗,却被自己最熟悉的招式彻底碾压! 最后一刻,他瞳孔涣散、身体僵硬、气息断绝! 整个人被漫天灵藤硬生生绞碎! 血肉飞溅、尸骨无存! 第二名队员,彻底陨落! 五人进秘境,短时间內,便仅剩三人! 第152章 大明第一猎妖师! 铁穆疯狂血战,硬生生砸碎自己的镜像,但他断骨加剧、內伤深重、气血近乎枯竭,摇摇欲坠、站都站不稳! 齐振拼尽所有灵力、硬抗无数伤势,终於击碎自身镜像,浑身是血,灵力透支濒临脱力! 五人小队,仅剩铁穆、齐振、顾北侯三人! 铁齐身心遭受巨大衝击,面露痛苦。 但秘境考验,还未停止! 三才困魂阵破碎的瞬间,院落后方,一条陡峭狭长的石阶山道,缓缓显露出来。 百米石阶,直通顶端高台! 第五重终极考验——断念高台! 此关,不考武力、不考身法、不考灵力! 只考——神魂、意志、本心! 高台之上布满上古神魂符文,能强行剥离修士一切杂念、执念、心魔、欲望! 意志不坚、神魂薄弱者,直接灵识溃散、沦为活死人、被秘境残魂夺舍吞噬! 四人带著满身重伤、疲惫,咬牙踏上百米石阶。 高台顶端,一方石台矗立正中。 石台上,一只古朴漆黑木盒静静摆放,漆面剥落、岁月沧桑。 眾人踏上高台的剎那! “嗡——!” 整片高台符文瞬间全部点亮! 银白色神魂禁錮光芒瞬间笼罩全场! 无形无色、恐怖至极的神魂衝击,瞬间碾压所有人识海! 最先扛不住的,是重伤脱力的铁穆! 他肉身强悍、蛮力无双,但神魂意志並非顶尖! 海量心魔杂念瞬间涌入识海! 脑海闪过无数廝杀、伤痛、遗憾、执念! 仅仅一瞬! 铁穆双眼瞬间涣散、瞳孔放大、目光呆滯! 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彻底丧失意识! 沦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紧隨其后,齐振识海炸裂! 无数幻境、杂念、心魔疯狂衝击! 他咬紧牙关苦苦支撑三秒,最终心神失守! 头颅低垂,眼神空洞,身体彻底僵死! 彻底沦陷! 两名西岭顶尖五境强者,瞬间双双废死! 而顾北侯却並没有感受到太痛苦,毕竟他的精神力远超同阶! 就在此时! 殿堂最深处,一尊残破的石傀儡,正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咯咯咯——” 它比普通傀儡高大得多,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看著破败不堪。 整条左臂彻底断裂消失,胸口的甲片碎了大半,露出里面灰白的石质內胚。 唯独一双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了两团幽幽的蓝色火焰! 不像之前那些傀儡的暗红凶光,反倒像鬼火一般,安静又古老,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这尊残破的石傀儡慢慢活动著唯一的右臂,石质关节转动,发出咔咔的生硬摩擦声,就像一台尘封百年的老旧机器,时隔数百年终於重新启动运转。 做完简单的活动,它迈著沉稳的步子,不急不慢从殿堂深处走出来。 青黑色的石靴踩在石板地上,咚、咚、咚,沉闷的落地声,和顾北侯刚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大殿里来回迴荡。 短短几秒,它就走到了顾北侯三米开外的位置,稳稳停下。 幽蓝色的火光在眼眶里跳动,它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反反覆覆打量著顾北侯,像是在仔细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紧接著,石傀儡抬起厚重的石质手掌,轻轻合十一拍。 “啪!啪!拍!” 清脆的响声在大殿里久久迴荡。 下一秒,一道沉稳、沧桑,带著古老韵味的中年男声,从石傀儡喉咙深处传了出来,完全没有石头摩擦的生硬粗糙感,格外清晰有力。 “精彩。” “实在精彩!” 顾北侯瞬间全身戒备,右手飞快搭在剑匣锁扣上,指尖隨时准备出鞘拔剑。 这股气息极其沉静,不凶不躁,却沉淀了无尽的岁月,比他见过的所有妖物、鬼物,甚至所有老牌猎妖师,都要古老浓郁! 顾北侯眼神冰冷,死死盯著对方: “你是什么东西?” 石傀儡石质的嘴角微微扯动,做出一个笑的动作,石头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细碎的石屑顺著嘴角簌簌往下掉。 它似乎玩味地品了一下“东西”这两个字,隨即挺直佝僂的石质身躯,一节节石脊椎归位绷直,气场瞬间拉满,自带一股俯视眾生的傲慢。 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囂张,是登顶巔峰太久,刻在骨子里、融进呼吸的顶级倨傲。 “我乃大明第一猎妖师——秦风!” 秦风? 顾北侯瞳孔骤然一缩! 但凡学过猎妖师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秦风,大明第一猎妖师! 传说中的九境绝顶强者。 当年权势滔天,连皇室都要给足面子,妥妥的天下猎妖师顶点! 顾北侯心底满是震惊,却依旧没有放鬆戒备。 秦风操控著石傀儡躯体,语速平缓,缓缓开口: “小辈,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事情非常好奇,不急,我慢慢来告诉你。” “这座镇南王府秘境,不是天然秘境,是我亲手布下的局。” “我活了两百多年,身为九境猎妖师,寿元远超常人,可终究有尽头,两百年,已是我的大限。” 幽蓝色的火光微微黯淡,藏著浓浓的不甘。 “我辛辛苦苦两百年,登顶天下猎妖师的巔峰,还没看尽世间百態,我不甘心,我不想死!” “为了续命,我踏遍天下,寻遍所有上古遗蹟,耗尽毕生修为,终於找到一门逆天秘术,名叫《转魂术》。” “这术法能剥离自身魂魄,转嫁到全新的肉身之中,相当於借体重生!可条件苛刻到极致,万年难遇。” “第一,寄宿的肉身,灵识必须极强,能扛住我九境魂魄的衝击! 第二,本命灵要极致纯粹,能和我的魂魄完美相融! 第三,肉身必须年轻强健,足够我从头再修回九境。 数百年来,我把魂魄封存在这尊石傀儡里,藏在镇南王墓秘境之中,借镇南王的名头设下秘境机缘,坐等合適的传人。” “这几百年,进来的天才不少,可惜全部资质平庸,根本入不了我的眼,我隨便丟点零碎好处,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说到这,它眼眶的幽蓝火焰骤然亮起,死死盯著顾北侯。 “直到今天,你来了!你就是我等了数百年的完美载体!” “我能感受到,你体內强大的本命灵!” 顾北侯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几百年来,你一直困在这石傀儡里?” “石傀儡不是囚笼,是我的魂魄容器。” 秦风淡淡解释, “我可以短暂离体,但魂魄会不断消散,根本撑不住多久,这数百年我大多都在沉睡,只有外人闯入秘境才会甦醒,沉睡之中,百年光阴,不过几场大梦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石傀儡躯体骤然亮起! “来吧,与我融为一体,再现当年不朽的传奇!” 浓郁的幽蓝色火焰从眼眶喷涌而出,顺著石质身躯蔓延全身,覆盖满所有裂纹,安静地燃烧著,没有半点声响,氛围感诡异到极致。 诡异且贪婪的声音阴森森的响起, “被我夺命,是你的荣幸!” 顾北侯不敢再拖,瞬间全力爆发! “嗡!” 银白色雷霆之力瞬间席捲全身,永寂雷墟直接开启。 他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转银,漆黑瞳孔彻底化作银白,周身环绕起一层刺眼的银白色雷光电场,磅礴的雷系威压瞬间充斥整座大殿! 就在顾北侯开启雷体的剎那,眼前数米高的庞大石傀儡,骤然原地消失! 速度快得离谱,哪怕是顾北侯的雷瞳,都只能捕捉到一丝残影,根本看不清轨跡。 下一秒,恐怖的劲风从身后袭来! 石傀儡已然出现在顾北侯身后,裹著幽蓝火焰的石质重拳,带著扭曲空气的高温,直轰顾北侯后心要害! 生死瞬间,顾北侯极限侧身闪避。 “唰!” 他身形侧滑,速度快到原地留下一道银白色残影。 “轰隆!” 石傀儡这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地上,直接將坚硬的青石地板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瞬间蔓延大半个地面。 顾北侯侧身落在石傀儡身侧,掌心雷光暴涨,凝聚出一柄锋利修长的星落雷矛。 他直接握著雷矛从下往上狠撩,直刺石傀儡腰侧破绽! 可这杀招,被石傀儡隨手破解。 它仅存的右臂飞快回收,粗糙的石掌精准抓住雷矛矛身。 幽蓝色火焰瞬间包裹住银白色雷矛,两种极致力量疯狂碰撞、撕扯、吞噬,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星落雷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雷光不断熄灭、溃散,短短一瞬,整柄雷矛彻底化作一缕白烟,消散无踪。 顾北侯借力猛地向后腾空跃开,拉开安全距离。 不等他站稳身形,石傀儡攻势再临,重拳再度轰来! 顾北侯双目一凝,双拳合拢,十指交叉,漆黑的冥雷之力疯狂匯聚双拳,顶级拳法——冥雷镇狱拳,瞬间成型! 第一式,冥雷拳! 黑色雷光炸裂,裹挟滔天威势,直直轰向石傀儡胸口! “鐺!” 巨响震耳欲聋。 石傀儡右臂横挡胸前,幽蓝火焰死死护住甲冑,黑色雷光狠狠砸在上边。 电光火石、冰火交织,狂暴的衝击力席捲四周,可石傀儡身形纹丝不动,臂甲完好无损,火焰半点不衰。 一招未破,顾北侯攻势不停! 第153章 夺你命,取你灵! 第二式,罪狱拳! 又是一记漆黑雷拳,精准砸在同一个位置! 这一拳专攻內部震盪,狂暴的雷霆之力穿透石甲表层,灌入傀儡躯体內部。 “咔咔咔!” 石傀儡的臂甲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少许幽蓝火焰顺著裂纹泄露出来。 它低头扫了一眼破损的臂甲,眼眶火光微微闪动,隨即收回防御的右臂。 紧接著,它那根断裂的左臂断口处,骤然涌出海量幽蓝火焰! 火焰飞速凝聚、塑形、固化,短短一瞬,一柄两米多长、寒气逼人的幽蓝火焰长剑,凭空成型! 石傀儡单手握住火焰长剑,高高举起,携著碾压一切的威势,从上往下,劈向顾北侯头顶! 顾北侯侧身惊险躲开,呼啸的剑刃贴著他左肩划过,高温瞬间烧焦了他战斗服的左肩布料,火辣辣的刺痛顺著肩膀传来。 他不敢大意,右手一振,九幽剑出鞘,双手紧握剑柄,横剑格挡! “唰!” 石傀儡第二剑接踵而至,火焰长剑自下而上撩刺,直取顾北侯心口! 顾北侯举剑硬拼! 双剑轰然相撞,银白雷光与幽蓝火焰疯狂炸开,刺眼的强光笼罩整片区域。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把顾北侯震得连连后退,双脚在地板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痕。 反观石傀儡,自始至终稳如泰山,半步未退。 没等顾北侯稳住身形,横斩的火焰长剑再度袭来! 顾北侯双脚猛地蹬地,身形腾空跃起,险之又险避开横扫的剑刃。 借著腾空之势,他高举九幽剑,全力劈砍石傀儡头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剑刃即將命中的瞬间,石傀儡剩余的石质重拳骤然轰出! “嘭!” 结结实实一拳,砸在顾北侯胸口!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顾北侯清晰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鲜血顺著嘴角不断溢出。 整个人像被卡车撞飞一般,狠狠砸在大殿石壁上! “轰隆!” 石壁直接被撞出一个人形凹陷,碎石簌簌剥落。 顾北侯顺著石壁缓缓滑落,踉蹌著站稳身形,胸口剧痛难忍,呼吸都带著刺痛。 手中的九幽剑光芒黯淡,刚才硬拼的损耗,让剑身雷光微弱无比。 石傀儡提著火焰长剑,不急不慢一步步走来,居高临下俯视著狼狈的顾北侯,语气带著几分讚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本命灵是九霄诛魔神雷,雷系本命灵里的顶级存在!永寂雷墟、星落雷矛、冥雷镇狱拳,全都是世间顶级术法。” “天赋、根基、术法,样样都是绝顶!” 它微微偏头,话音一沉,带著一些炽热,目光锐利无比: “唯独一点,你这……上古御剑术,是谁教的?!” 顾北侯擦去嘴角血跡,一言不发。 他凝神聚气,灵力源源不断灌入九幽剑,剑身幽蓝光纹重新亮起,与银白色雷光相融,燃起一层雷火。 同时他心神一动,剑匣之中,斩渊剑破空飞出,拖著一道银白光带,直刺石傀儡眉心! 石傀儡眼神不变,火焰长剑抬手格挡,精准对上斩渊剑! “鐺!” 金铁交鸣巨响炸开,巨大的震力让它握剑的手臂微微一盪。 趁对方格挡的空档,顾北侯身形瞬间消失,瞬移到石傀儡身侧,九幽剑全力横斩! “嘶啦!” 锋利的剑刃直接劈开石傀儡腰侧的鎧甲,幽蓝火焰顺著裂口喷涌而出。 可仅仅一瞬,石傀儡的重拳再度轰来,又是一拳精准砸在顾北侯胸口! “咔嚓!” 第二根肋骨应声断裂! 剧痛翻倍袭来,顾北侯根本扛不住这股巨力,身体再次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青石地板上,顺著地面滑出数米远。 九幽剑脱手飞出,落在身旁,雷光彻底熄灭。 斩渊剑也脱离心神牵引,哐当一声插在石板缝隙里,轻轻晃动。 顾北侯撑著地面,慢慢坐起身,左手死死按住血肉模糊的胸口。 战斗服胸口破开两个狰狞的拳洞,肋骨断裂两处,內伤极重,浑身酸痛无力。 他抬头看向步步逼近的石傀儡,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愈发坚定。 下一秒,顾北侯周身气势彻底爆发! 头髮再度尽数银白,比之前更加耀眼,双眸银白深邃,磅礴的雷霆之力从全身每一寸毛孔喷涌而出,將整个人包裹在刺目的雷光之中! 心神三动! 九幽剑、斩渊剑、鬼泣剑,三柄本命神剑同时从地面、剑匣腾空而起! 三柄属性截然不同的神剑,围绕他周身高速旋转,厚重的九幽、锋利的斩渊、邪异的鬼泣,三道银白光带划破昏暗大殿,威势骇人! 对面的秦风看到这一幕,眼眶的幽蓝火焰剧烈跳动,语气满是惊艷: “三柄神剑,三种属性,你竟能同时操控!果然是我等的天命载体!” 顾北侯面无表情,双拳再度凝聚漆黑冥雷。 一手冥雷,一手罪狱,蓄势待发! 下一刻,总攻开启! 第一拳,冥雷拳轰向胸口! 同时,三柄神剑分三路杀去! 九幽剑当头劈斩,斩渊剑左侧横杀,鬼泣剑右侧突刺! 三面合围,封死石傀儡所有闪避空间! 秦风操控傀儡从容应对,火焰长剑挡九幽,石质重拳抗斩渊,断臂处凝出幽蓝火盾拦鬼泣,硬生生接住了顾北侯所有攻势! 挡住第一轮攻击,顾北侯丝毫不急。 他双手猛地朝天一举! 漫天银白色雷光直衝大殿穹顶! “咔嚓!” 秘境的空间屏障被雷光直接撕裂一道巨大裂口! 外界乌云倒灌而入,天穹之上雷霆翻滚,密密麻麻的雷电蓄势待发! 完整版·永寂雷墟! “轰隆!轰隆!轰隆!” 数道、数十道恐怖惊雷,接连不断从天而降,狠狠劈砸在石傀儡身上! 狂暴的雷霆疯狂轰击,石傀儡本就残破的躯体裂纹飞速蔓延,从肩膀到胸口,从腰腹到双腿,全身遍布裂痕。 幽蓝火焰拼命涌出修补躯体,可雷光落下的速度,远远快於它修復的速度! 趁著傀儡被天雷牵制,顾北侯打出连环四式镇狱拳! 冥雷、罪狱、镇魂、万狱! 四拳连击,拳拳砸在同一个伤口之上! 第一拳炸开雷光撕裂躯体,第二拳震盪加深內伤,第三拳神魂攻击直打內部魂魄,第四拳雷霆禁錮锁死秦风残魂! “轰!!!” 终极一拳落下! 石傀儡庞大的躯体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炸裂! 无数石质碎片飞溅满地,彻底化作废墟。 浓郁的幽蓝色火光从碎石堆中冲天而起,在半空飞速凝聚,化作一道挺拔的人形魂魄。 这就是秦风的本体魂魄! 他身著玄黑雕花鎧甲,外披暗红披风,面容看似四十不到,可一双眼眸沧桑古老,像沉淀了千年岁月的古井,深不见底。 秦风悬浮半空,低头俯视著地面的顾北侯,声音再度响起: “我再问最后一次,你的御剑术,到底是谁教的?” 顾北侯依旧沉默不语。 他抬手收回三柄神剑,尽数归匣,双掌合拢,调动体內所有残余灵力。 苍白色的极致火焰在掌心疯狂凝聚,越烧越旺,如同两轮小太阳,照亮整座昏暗大殿。 秦风看著他掌心的异火,语气平淡,如同陈述事实一般: “不得不说,你的天赋、意志、术法、灵识,全都不错。” “可我生前乃是九境绝顶猎妖师,如今魂魄虽残,依旧保留七八成九境战力,以你目前的实力,还差得太远!” 话音落下,他周身幽蓝火光暴涨,整道魂魄化作一团幽蓝光流,骤然冲向顾北侯眉心! 他要强行夺舍! 顾北侯只觉得脑海一阵剧痛,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挤到意识最深处,如同被关进一间密不透风的小黑屋。 秦风霸道的声音直接响彻他的识海:“你的肉身,从今天起,归我了!” 顾北侯的意识丝毫没有慌乱。 他握紧拳头,一次次狠狠砸在封闭意识的大门上! 一拳、两拳、三拳! 大门从凹陷,到开裂,最后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 同时,他掌心残存的银白色雷光,顺著门缝疯狂涌入识海! 门外的秦风突然发出一声惊愕的惊呼:“怎么可能?你的灵识,为何强横到这种地步!” “咔嚓——!” 禁錮意识的大门,彻底碎裂! 顾北侯的意识衝破封锁,瞬间掌控自身肉身! 滔天的银白色灵识之力席捲整个识海,化作一方巨大的雷域牢笼,將秦风的幽蓝魂魄死死困在中央! 秦风的残魂在雷域中疯狂衝撞、挣扎、嘶吼,可每一次触碰雷域壁垒,都会被狠狠弹回,根本无法脱身,进退两难。 顾北侯凝神静气,灵识化作一只巨大的银白色大手,缓缓收拢,死死攥住秦风的魂魄! 就在这时,他意识最深处,骤然亮起一点纯白星光! “哗——!” 一点微光缓缓上浮,最终显露真身。 那是一柄寸许长的白玉小剑,通体洁白无瑕,无纹无饰,安静悬浮在识海之中,古朴又神秘。 下一秒,白玉小剑骤然爆发! “轰——” 滔天剑意轰然炸开,无数洁白光束席捲整片识海! 极致的剑意横扫一切,霸道、纯粹、碾压一切邪祟! 被困住的秦风残魂,在这股恐怖剑意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落叶。 瞬间被切割、撕碎、吞没! 幽蓝色的魂魄碎片不断燃烧、消散、归零。 魂魄彻底溃散的最后一刻,秦风残留的最后一丝声音,带著无尽的不甘与疑惑,微弱响起: “不可能,你竟是……” 声音散尽,魂魄湮灭,幽蓝火光彻底熄灭。 白玉小剑光芒缓缓黯淡,重新沉寂在识海深处。 第154章 神秘师父现身,银蛟戟! 顾北侯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周身雷光缓缓收敛。 大殿彻底恢復安静。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沉稳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顾北侯身前一米处。 白髮白须,一袭素白长袍,双手背在身后,气质温润又厚重。 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顾北侯浑身一震,眼眶瞬间发红,双膝重重跪倒在石板地上! “咚!!!” 沉重的跪地声,响彻大殿。 他额头贴地,声音带著难掩的颤抖:“师父!” 白衣老人看著跪地的顾北侯,沉默两秒,语气平和,和往日在基地教他剑术时一模一样,让人无比安心:“起来。” 顾北侯抬头望著朝思暮想的师傅,没有起身,执著问道:“师父,你到底在哪?我要去找你!” 老人轻轻摇头,抬手温柔拍了拍他的头顶,笑意温和:“还没到时候,时机成熟,你我师徒,自会相见。” 顾北侯喉咙哽咽,再度低头叩首:“弟子谢师父救命之恩!” 若不是师傅藏在自己识海的白玉古剑觉醒,击溃秦风残魂,今天落败夺舍的,就是他。 老人笑意更浓,收回手背在身后,淡淡开口:“不用多礼。” 隨后他浅浅的在秘境中看了一圈,说道, “这秘境唯一值钱的宝贝,就是一柄古代神兵,你收下便是,此地再无別的机缘。” 话音落下,老人的身形从脚尖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虚化。 “且就这样吧。” “师父!!!”顾北侯猛地抬头,想要挽留,却没有任何办法。 眨眼间,白衣老人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大殿之中,只余下淡淡的余音,隨风飘散,渐远渐无。 顾北侯跪在地上,望著师傅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起身。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站起,膝盖沾满灰尘,却丝毫不在意。 抬头看去。 石壁上刻著一幅古老壁画,画中镇南王身披战甲,手持长戟统帅千军万马,气势磅礴! 壁画下方的石台上,静静摆放著一柄银白色长戟。 这应该就是师父说的古代兵器。 长戟三米多长,戟头锋利如针、刃薄如蝉翼,戟杆布满细密古老的纹路,入手冰凉刺骨,重达五百余斤,沉甸甸的极具压迫感。 戟杆上段,刻著两个古朴篆字——银蛟。 顾北侯反覆打量,很快在戟杆中段找到一道细如髮丝的接缝。 他双手握紧戟杆两端,用力一拧。 咔! 轻响响起,三米长的银蛟戟瞬间拆分两段,每段一米五左右,大小刚好可以放进剑匣,只需要增设两道暗格即可收纳。 他收回目光,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著秘境唯一的出口,大步走去。 镇南王府秘境外围的山坳里,天气阴沉得让人心里发闷。 厚重的乌云死死压在半空,灰濛濛的天光铺满整片山野,远处连绵的青山大半都被云雾遮掩,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轮廓。 整片山坳静得可怕,连风吹草木的沙沙声都格外微弱,唯独秘境入口那道三色空间裂缝,在灰暗的天地间亮得刺眼。 聂欢欢就静静站在一辆黑色suv的车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绷得笔直。 她的眼神死死锁定著前方那道不断流转光芒的秘境裂缝,一瞬都不敢挪开。 眼底藏著压不住的焦灼,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收越紧,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 从顾北侯带著铁穆、齐振还有另外两名队员进入秘境开始,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 寻常同级別的秘境试炼,最快一两个小时就能结束,最慢也不会超过半天。 可他们一行人进去这么久,迟迟没有半点动静,也没有人从裂缝里走出来。 这意味著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是秘境机缘逆天,几人被困在里面潜心获益,要么就是全员遭遇不测,折损在了秘境之中! 聂欢欢不敢深想第二种可能,却又控制不住地往最坏的地方琢磨,后背早已悄悄渗出一层冷汗。 在她身后不远处,赵明远静静佇立著。 他指尖夹著一根点燃的香菸,大半截烟身已经燃成灰烬,长长的菸灰垂在半空,摇摇欲坠,他却浑然不觉,根本没有抬手掸去的意思。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道三色裂缝上,但和满心担忧、忐忑不安的聂欢欢不同,赵明远的眼底除了焦急,更多的是深沉的算计与权衡。 他在心里默默掐算著时间,一遍又一遍復盘著西岭省部歷年的秘境探索记录。 从业这么多年,他见过无数秘境试炼的案例,规矩向来如此: 试炼超时未出,生还的概率不足三成。 要么逆天翻盘,满载机缘而归,要么全员陨落,尸骨无存。 时间拖得越久,坏的可能性就越大。 “咔噠。” 忽然间,前方的三色裂缝传来一阵细微的空间震颤声。 原本稳定流转的红、蓝、金三色光芒,瞬间变得紊乱躁动起来,光芒剧烈闪烁、跳动不定,空间裂缝的边缘不断扭曲扩张,整片空气都跟著微微震盪。 见状,聂欢欢瞬间鬆开了抱在胸前的双臂,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五指下意识微微张开,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她死死盯著裂缝,瞳孔微微收缩,心臟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一旁的赵明远也终於回过神,他把嘴里的香菸叼紧,微微眯起双眼,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著不断变化的空间裂缝,不敢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下一秒! 数米宽的巨型裂缝从正中间向两侧分开,三色强光骤然炸开,一道单薄的人影,缓缓从刺眼的光芒中走了出来。 是顾北侯。 他背著厚重的剑匣,一身深灰色的制式战斗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乾净模样。 满身沾满厚厚的灰尘,深浅不一的暗红血跡遍布衣身,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胸口位置被硬生生砸出两个拳头大小的破洞,破碎的布料耷拉在胸口,露出底下大片青紫发黑的淤青,伤痕狰狞可怖。 右臂的衣袖更是被利器划开数道长长的口子,裂口参差不齐,几道浅浅的血痕还凝著新鲜的血痂,顺著手臂肌理蔓延开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色泛白,看起来疲惫到了极致,整个人透著一股极致的虚弱感。 但即便身负重伤、状態极差,他踏出裂缝的每一步,依旧沉稳有力,不慌不忙,不见丝毫狼狈逃窜的慌乱。 顾北侯彻底走出秘境的瞬间,身后巨大的三色裂缝开始快速收缩。 数米宽的裂口,迅速缩成一米、半米,三色光芒一点点黯淡、消退,最后化作一道细细的银色亮线,在空气中轻轻闪烁两下,彻底消失无踪。 笼罩整片山坳的秘境屏障,彻底关闭。 这也就意味著,这一次的镇南王府秘境试炼,彻底结束了。 秘境入口彻底消失,空荡荡的山野之间,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出来。 五人组队入秘境,最终,只有顾北侯一个人活著走了出来。 聂欢欢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乾。 她的目光越过身前的顾北侯,死死盯著他身后那片空空如也的草地,眼底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破灭。 没有铁穆,没有齐振,没有那个爱笑的小姑娘。 一个都没有。 良久,聂欢欢才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顾北侯。 她的嘴唇不停微微颤抖,喉咙乾涩得像是吞了砂纸,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沙哑破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透著极致的悲痛: “他们呢?顾队,铁穆、齐振他们……其他人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双眼瞬间通红,氤氳的水汽死死聚在眼底,强忍著才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顾北侯静静看著满脸悲痛的聂欢欢,薄唇微抿,一言不发。 那些残酷的画面,顾北侯没有打算说出口。 没必要,也没意义。 逝者已逝,说再多细节,只会让活著的人更加痛苦。 面对聂欢欢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身躯,顾北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代替了所有回答。 一个简单的摇头,胜过千言万语。 聂欢欢瞬间明白了所有事,双腿微微一软,险些踉蹌著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身后的赵明远缓缓抬手,將燃尽的菸头捏在指尖,轻轻一碾。 细微的“嗤”声响起,火星彻底熄灭。 他抬眼看向顾北侯,目光先是在他满身伤痕、破损不堪的战斗服上短暂停留,隨后缓缓移向那片彻底死寂、空空荡荡的秘境旧址。 赵明远的嘴唇反覆开合了好几次,像是有无数句话想问试炼详情,想问其他人的死因,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几番犹豫,他最终还是把所有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一言不发。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愤怒,没有惋惜,没有悲痛,平静得近乎冷漠。 可唯独那双深邃的眼眸,藏不住真实的情绪。 那是一种极致隱忍的审视,是不动声色的记恨,是默默记帐的深沉。 这笔所有人陨落、唯独顾北侯独活的帐,他悄悄记在了心里! 这种眼神,顾北侯再熟悉不过。 但凡心怀算计、懂得隱忍、伺机而动的人,都会露出这种眼神。 沉默僵持了许久,赵明远终於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和他平日里在办公室例行公事的口吻一模一样,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队,辛苦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秘境善后、队员后事的所有工作,都交给我们来处理。你伤势不轻,身心俱疲,不用管这边的事,先回去好好休息调养。” 顾北侯抬眼看向他,淡淡点头:“好。” 简单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情绪。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顺著来时的山路,一步步往下走去。 从头到尾,没有人上前搀扶,没有人开口挽留,也没有人说一句顺路相送。 第155章 离去与离別 聂欢欢僵在原地,红著眼眶,静静望著他孤单落寞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悲痛、惋惜、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赵明远同样佇立不动,目光沉沉,默默注视著顾北侯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山间的小路崎嶇又漫长,顾北侯一个人背著沉重的剑匣,一步步往下走。 满身的伤口隱隱作痛,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传来刺骨的钝痛,疲惫如同潮水般一遍遍席捲全身。 但他全程脚步沉稳,没有停歇,没有回头。 他走完泥泞的山坳小路,踏上布满碎石的山道,又顺著碎石路走到平坦的乡间土路。 一路独行,山野寂静,只有风声伴隨左右。 不知走了多久,土路的尽头,终於连通了宽敞的县道公路。 公路上车来车往,车速飞快,车轮碾过路面,扬起漫天尘土,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半空。 顾北侯站在路边,静静驻足片刻,抬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货运货车。 货车缓缓靠边停下,车窗摇下,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布满风霜,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衫,嘴里叼著一根烟。 他探出头,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顾北侯。 看著他满身灰尘血跡、破损的衣服,还有背后那只格外惹眼的黑色剑匣,司机眼底闪过浓浓的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伙子,去哪啊?” 顾北侯声音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麻烦师傅,带我一趟省城。” 司机性子朴实爽朗,也不多问缘由,摆了摆手:“行,上来吧!” 顾北侯道了一声谢,弯腰爬上副驾驶座,轻轻关上车门。 车厢里很简陋,充斥著淡淡的柴油味,混合著菸草的味道,算不上好闻,却格外踏实安静。 货车重新启动,在县道上稳稳行驶。 发动机轰隆隆的轰鸣,窗外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车厢。 一路漫长枯燥,司机没有主动搭话,顾北侯也没有开口閒聊。 一人一车,一路沉默前行。 货车从县道驶入省道,再从省道开上高速,一路疾驰。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连绵险峻的深山,变成平整开阔的田野,从杂乱的城乡结合部,最终变成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省城城区。 数个小时的车程一晃而过,傍晚时分,货车缓缓在省城的主干道路口停下。 “小伙子,省城到了,就在这里下车吧。”司机转头说道。 “谢谢师傅。”顾北侯推门下车。 他站在路口,目送货车重新匯入繁忙的车流,红色的车尾灯在沉沉夜色中一闪一闪,越走越远,最后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路口人来人往,车流不息,喧囂热闹,可这份热闹,半点都沾染不到顾北侯身上。 他独自站在路边,安静佇立片刻,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计程车。 “去西岭省部停车场。” 计程车司机应声开车,平稳驶向目的地。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西岭猎妖师省部的大院停车场。 顾北侯走上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插入钥匙,发动汽车引擎。 低沉的引擎声响起,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离开西岭省部的大门,匯入省城夜晚的车流之中。 他没有开车返回华东省,也没有第一时间联繫任何人。 一路直行,他把车开到了省城一家不起眼的招待所门口。 停好车、办好入住、拿到房卡,顾北侯走进了乾净整洁的单人房间。 他第一件事,就是走进卫生间,脱下满身是血污、灰尘的战斗服。 温水哗哗流淌,冲刷掉衣服上乾涸的血跡、厚厚的灰尘,也稍稍冲淡了他心底积压的沉重。 他把清洗乾净的战斗服掛在卫生间晾乾,隨后躺倒在床上。 良久,他缓缓闭上双眼,任由疲惫席捲全身,沉沉休息。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顾北侯便起身退房。 他收拾好所有东西,驱车踏上了返回华东省玉江市的路途。 —— 车子稳稳驶入玉江分部的地下车库,平稳停好。 顾北侯拔下钥匙,背著剑匣,独自走进电梯。 电梯直达地下一层操作台,电梯门缓缓打开,深田正静静站在操作台后值守。 看到走出电梯的顾北侯,深田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著他。 先是扫过他苍白憔悴的脸色,再看向他脸上新增的细微伤痕,最后留意到他浑身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心思细腻,观察力极强,一眼就看出他此次归来,必定歷经了九死一生的苦战,身心俱疲。 但她十分懂事,从不追问任务机密,也不多问秘境发生的事情。 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水杯,倒满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快步走上前,递到顾北侯手中。 “回来了。”深田轻声开口,语气平稳温柔。 顾北侯接过温水,仰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舒缓了一路的疲惫,他轻轻应声:“嗯。” 喝完水,他將空杯子轻轻放在操作台上,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分部,回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厨房传来清脆的锅铲碰撞声,还有油花煎炸的滋滋声响,烟火气十足。 母亲秦德芸正在厨房里忙碌午饭,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立刻从厨房探出头来,目光落在顾北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短短数日不见,儿子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脸颊消瘦,身形单薄,看著让人心疼。 秦德芸眼底满是心疼,却没有多问半句。 她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一句:“上哪玩去了,瘦了好多。” 说完,便转头缩回厨房,继续熟练地翻炒锅里的菜,默默给儿子准备丰盛的饭菜。 饭桌上,父亲顾青山也在家休息,今天他没有出车,难得清閒。 他坐在顾北侯对面,一边扒著米饭,一边隨意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下咽。 “来儿子,吃肉。” —— 接下来的十几天暑假时光,顾北侯过得格外安稳平淡。 没有任务,没有廝杀,没有奔波,日日都是平淡温馨的家常日子。 傍晚父亲在家,一家三口就围坐在一起吃晚饭,聊聊家常。 父亲出车不在家,他就陪著母亲吃饭。 吃完饭,他主动包揽所有家务,洗碗、擦桌、收拾厨房,从不让母亲劳累。 收拾完家务,他就陪母亲看一集电视剧,等剧集结束,再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外界的一切喧囂,他才会卸下所有偽装。 从剑匣之中取出那两截拆分后的银蛟戟,握在掌心,静静运转体內灵力,一点点淬炼这柄上古神兵。 刚入手时刺骨冰凉的戟杆,隨著他日復一日的灵力淬炼,冰冷的触感越来越淡,渐渐染上属於他的灵力气息,人与神兵的契合度越来越高。 暑期最后的两周,顾北侯抽空去了一趟玉江分部。 他拿著工具,亲手拆开跟隨自己许久的剑匣,在內部精心加装了两道全新的暗格。 改装完成后,拆分两截的银蛟戟,稳稳摆放在暗格之中,和九幽剑、斩渊剑、鬼泣剑三柄本命神剑並排陈列。 昔日只装三柄神剑的剑匣,如今收纳了五柄顶级兵器,重量瞬间大增。 差不多有上千斤! 顾北侯將剑匣背在肩上试了试,沉甸甸的重量死死压在肩胛骨上,带著十足的安全感,也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 他耐心调整背带的长度,让沉重的剑匣牢牢贴合后背,適配自己的身形。 深田静静站在他身后,看著他一遍遍调试、適配剑匣,看著焕然一新满载神兵的剑匣,轻声问道:“加了两件兵器?” “嗯。”顾北侯淡淡应声,动作没有停顿。 深田聪慧通透,知道顾北侯所得的兵器必定是秘境机缘,属於个人隱秘,便不再多问,安静站在一旁等候。 —— 离开学的前一晚,顾北侯没有出门,安安稳稳在家陪著父母。 秦德芸特意做了满满一大桌丰盛的饭菜,全都是他爱吃的家常菜。 晚饭氛围温馨安静,一家三口围坐一桌,慢慢吃饭閒谈。 秦德芸不停给他夹菜,排骨、鱼肉,满满堆在碗里,生怕他去了帝都吃苦、吃不饱饭似的。 顾青山难得拿出自家泡的老酒,倒了两杯,端起酒杯和儿子轻轻一碰,语气带著朴实的期许: “到了帝都好好读书,好好做事,踏踏实实的昂。” “知道了爸。”顾北侯举杯,小口饮下杯中酒。 晚饭结束,他依旧主动收拾碗筷,把餐桌、厨房打理得乾乾净净。 收拾完一切,他坐在母亲身边,陪著安安静静看完一集电视剧。 剧集落幕,秦德芸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轻声叮嘱: “早点洗漱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去帝都,別熬夜。” “好。” 顾北侯应声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夜安稳,转瞬天明。 第156章 再临总部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晨光温柔洒落。 顾北侯背著剑匣,收拾好简单的行囊,走出了生活多年的家门。 秦德芸早早守在门口,手里拎著一个袋子,里面装著洗好的水果,细心又妥帖。 她將袋子递到顾北侯手里,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牵掛,轻声叮嘱:“出门在外別怕花钱,有事就跟妈说,別委屈自己。” 顾北侯接过袋子,放进隨身的背包里,轻声应道:“嗯。” “到了帝都,安顿好记得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秦德芸依旧不放心,反覆叮嘱。 “知道了,妈。” 顾北侯没有多言,转身一步步走下楼梯,全程没有回头。 走到楼下巷口,他才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自家的窗户。 秦德芸正静静扒在窗边,一只手轻轻拉著窗帘,半个身子隱在窗后,目光遥遥望著楼下的他,满眼都是不舍。 母子二人隔著一段距离,静静相望两秒。 顾北侯没有挥手告別,只是默默收回目光,转身朝著巷口走去。 巷口的路边,两辆黑色的suv早已静静等候。 深田斜靠在驾驶座车门上,一身乾净的浅蓝色衬衫,长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手里捏著车钥匙,气质干练沉稳。 在她身后,韩烈还有玉江分部行动组的两名核心队员整齐佇立,身姿挺拔,神情严肃。 他们当然不是来送行的,而是奉命跟隨顾北侯,一同远赴帝都总部,常驻隨行。 看到顾北侯走来,深田立刻站直身体,开口轻声匯报:“顾队,所有人已经准备就绪,隨时可以出发。” 说完,她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辛苦大家了。”顾北侯微微点头。 他走到车旁,將厚重的剑匣轻轻放进后座,隨后弯腰坐进副驾驶位。 深田隨即上车落座,点火、掛挡、起步,动作一气呵成,沉稳熟练。 韩烈和两名队员也迅速上车,后方的suv紧隨其后。 两辆黑色越野车稳稳驶出狭窄的小巷,匯入玉江清晨的城市车流之中,平稳朝著高速口驶去。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从老城区开到新城区,顺利驶上高速。 顾北侯靠在副驾驶座椅上,侧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秋日的晨光温柔洒落,窗外大片金黄色的稻田铺展开来,层层叠叠,在阳光下发著柔和的光泽,温暖又治癒。 一路静謐无声,前路漫漫,奔赴新程。 —— 深田轻声开口:“顾队,咱们去了帝都,有什么安排吗?你先去学校还是先去总部?” 顾北侯抬眼望向远方,缓缓开口安排后续事宜:“嗯……到了帝都之后,我先不著急去学校报到。” 他条理清晰地吩咐道:“我们第一时间去猎妖师中央总部报到,老秦已经提前帮我们安排好了编制,后续我们一行人,归属於雷部行动处。” 深田瞭然点头:“嗯,这些我早就收到通知了。” “嗯。”顾北侯应声,“以后你们跟著我常驻帝都,日常听从总部调配,我去学校上课的时候,你们可以自由安排休整。” “明白。”深田郑重应下。 车辆一路穿山越城,省道、城市快速路交替行驶。 窗外的风景彻底变换,乡野农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繁华无垠、恢弘壮阔的帝都,终於出现在眼前。 车队没有先前往帝都大学,按照既定安排,优先奔赴猎妖师联盟中央总部。 深田將车稳稳停入总部地下车库,眾人依次下车。 顾北侯背上剑匣,带著深田、韩烈一行人走进专属电梯,直达第八十八楼——雷部办公区。 电梯门打开,宽敞明亮的办公走廊映入眼帘,两侧是半透明的玻璃隔断,一个个工位整齐排列。 办公区內所有工作人员,几乎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一行人身上。 所有人的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在最前方的顾北侯身上,带著敬畏、好奇与认可。 曾经初来总部时,还有人质疑他年纪轻轻、名不副实。 但如今,全国大赛冠军、新生代最强雷神、五境越级斩杀六级妖物、屡立奇功,无数耀眼的头衔加身! 他的实力,早已无需任何人质疑,在场所有总部工作人员,无人再敢轻视这个年轻的少年。 整条走廊安安静静,无人喧譁,无人议论,只剩一道道敬畏的目光。 眾人穿过办公走廊,直达走廊最尽头的专属办公室。 顾北侯抬手轻轻敲门,得到许可后,推门走入。 办公室宽敞大气,落地窗外,是帝都一望无际的城市天际线。 秦煜背对著门口,负手佇立在落地窗前,静静眺望窗外景色。 听到开门动静,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顾北侯一行人身上,眼神平和威严。 “来了。”秦煜淡淡开口。 “装什么深沉呢老秦。”顾北侯毫不客气的说道。 秦煜的目光从顾北侯身上扫过,懒得理他。 隨后看向他身后的深田、韩烈几人,缓缓开口询问: “这就是你从玉江分部带过来的专属团队?” “是。”顾北侯侧身介绍,“这位是玉江分部后勤主管深田,做事细致稳妥,擅长统筹调度、后勤保障。” 深田上前半步,微微躬身頷首,礼数周全:“秦老您好。” “这位是玉江分部行动组组长韩烈,实战经验丰富,执行力极强。” 韩烈踏步上前,身姿挺拔,沉声行礼:“秦老。” 顾北侯又简单介绍了两名隨行队员,两人依次行礼问好。 秦煜微微点头,神色满意,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几份制式文件和几张专属门禁卡,整齐摆放在桌面上。 “你们所有人的入职、调动、驻京手续,我全部提前帮你们办妥了。” 他推过文件与门禁卡,缓缓说道:“从今天起,你们正式归属雷部行动处,编制为编外支援组,全权跟隨顾北侯调度!” 深田上前一步,双手接过所有文件和门禁卡,仔细收好,郑重应道: “多谢秦部长,我们必定恪尽职守,听从调配。” “行了。” 秦煜摆了摆手,继续叮嘱, “住宿我也让人安排好了,总部周边的精装公寓,三室一厅,拎包入住,已经打扫收拾完毕,足够你们一行人常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錶,开口安排行程:“明天才是帝都大学的新生报到时间,今天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安顿住宿,熟悉周边环境,调整好状態。” “是。”眾人齐声应下。 深田收好所有手续,默默退回顾北侯身后,站立待命。 秦煜绕出办公桌,走到顾北侯身前,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走吧。” 秦煜率先迈步走向门口, “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宿舍环境。” 一行人紧隨其后,跟著秦煜走出办公室。 —— 次日,正午刚过,初秋的太阳悬在帝都的上空,光线不似盛夏那般毒辣,却也透亮得很。 斩妖总部的大楼佇立在西郊这片安静的区域,整栋楼通体是规整的灰白色,没有花哨的装饰,看著简洁又肃穆。 午后的阳光铺洒在外墙之上,映出一层淡淡的、暗沉的光泽,没有写字楼那种刺眼的反光,反倒透著一股沉稳厚重的气场。 顾北侯慢悠悠走出总部的大门,身上那股常年斩妖除魔的凌厉气场,此刻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背上標誌性的黑色剑匣早就卸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黑色双肩包。 包里的东西不多,简简单单几样:本人身份证、崭新的帝都大学录取通知书、几张常用的银行卡,还有两三套换洗的短袖长裤,没有任何特殊物件。 他特意不带剑匣。 今天是他去帝都大学新生报到的第一天,大学是普通人的校园,是充满烟火气的读书圣地,不是斩妖除魔的战场。 剑匣那东西太长太扎眼,黑沉沉的一个长条匣子,不管谁第一眼看到都会觉得奇怪。 要是第一天开学,他就背著这么个古怪玩意儿在校园里晃悠,百分百会被全校学生围观,妥妥的显眼包。 到时候各种猜测流言满天飞,麻烦得很。 思来想去,顾北侯乾脆把剑匣留在了总部统一分配的公寓里。 这栋员工公寓是总部专门给內部核心成员安排的住宿楼,环境清净,安保严密。 深田、韩烈一眾熟悉的伙伴都住在这栋楼里。 ——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確认没有遗漏东西,顾北侯站在总部大楼正门前的青石台阶上。 台阶宽敞乾净,被工作人员打扫得一尘不染。 他拿出手机,点开网约车软体,正准备定位叫车,打算自己打车去帝都大学报到。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又轻快的脚步声。 第157章 新生报到 顾北侯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总部標准黑色制服的年轻小伙子,快步从大楼內部冲了出来,手里紧紧攥著一串车钥匙,脸上带著几分匆忙的神色。 这人顾北侯有印象,昨天在雷部办公区见过。 是总部后勤部门的工作人员,今年也就二十出头,年纪轻轻,手脚特別麻利,做事勤快,嘴巴也甜,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在总部人缘很不错。 小伙子一路小跑衝到顾北侯面前,微微弯著腰喘了两口粗气,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侯爷!可算追上您了!” 顾北侯看著他,语气平淡:“怎么,有事?” 年轻工作人员直起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看著格外阳光朴实。 “我刚听说您要去帝都大学新生报到,正准备打车过去呢!” 小伙子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语气十分热情, “正好我这会儿没事,我可以送您去学校!” 顾北侯挑了挑眉,隨口问道: “你这上班时间私自外出,不怕违反规定被扣工资?我记得总部考勤可是抓得挺严的。” 这不是他故意刁难,是总部確实有规矩,在岗期间不能隨意脱岗,哪怕是后勤人员也不例外。 小伙子立马摆了摆手,底气十足地说道: “侯爷您放心,这点小事我早就安排好了!我提前跟秦老报备打过招呼了,秦老默许了的,绝对不会扣我工资,也不会算我旷工!您就踏踏实实坐我的车就行!” 说完,他下巴轻轻朝厂区停车场的方向扬了扬,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车就在那边停著呢,侯爷,咱们走吧,別耽误您报到的时间,新生报到高峰期,去晚了人更多。” 顾北侯看著对方一脸真诚的样子,也没有矫情客气。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有人顺路送,省得自己等车折腾,他便轻轻点了点头,跟在年轻工作人员身后,朝著偌大的总部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里停著不少公务车辆,大多是低调的黑色轿车,整齐有序地排列著。 年轻工作人员带著顾北侯,径直走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跟前停下。 这辆车看著就霸气十足,方方正正的硬朗车身,线条笔直凌厉,没有一点圆润的弧度,浑身都透著一股强劲的力量感。 纯黑色的车漆质感拉满,在午后明亮的阳光照射下,折射出深邃细腻的光泽,沉稳又霸气。 小伙子十分懂事,快步上前,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做出一个標准的“请”的姿势。 “侯爷,请上车!” 顾北侯低头看向这辆硬派越野车,眼底不自觉闪过一丝淡淡的热切。 他不是沉迷豪车的人,对车子也没有狂热的喜好。 但只要是男人,就很难拒绝这种机械感拉满、硬朗霸气、浑身充满力量的大傢伙。 沉稳的车身、强劲的外观、厚重的气场,光是看著,就让人心里觉得踏实过癮。 他没再多看,弯腰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顺手关上车门。 车內空间宽敞开阔,丝毫没有压抑感。整张座椅都是细腻的真皮材质,包裹性特別好,贴合身体的每一处线条,坐上去软硬適中,舒服得让人不自觉想放鬆。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真皮座椅上,泛著一层温润柔和的光泽。 顾北侯坐稳之后,隨口感慨了一句:“你们后勤待遇这么好?这车落地怕是要两三百万吧,工资挺高啊。” 年轻工作人员快步坐进主驾驶位,关上车门,熟练地插入钥匙点火。 隨著一声低沉浑厚的轰鸣响起,发动机瞬间启动,动静不大,却带著一种猛兽甦醒的低沉质感,沉稳又有爆发力。 他熟练掛挡、鬆手剎,操控车辆平稳驶出停车位,缓缓匯入主干道的车流之中。 车子开得稳稳妥妥,他从车內后视镜瞥了一眼副驾驶的顾北侯,笑著解释道: “侯爷您说笑了,我们就是普通打工的,总部的工资加绩效奖金,在帝都也就够日常开销,哪能买得起这种豪车啊。” 顿了顿,他坦然说道: “这车是我家里给我买的,家里条件还行,我毕业来总部上班,爸妈怕我通勤不方便,直接给我配的车。” “原来是富二代。”顾北侯瞭然地点点头,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这就说得通了,以总部普通员工的薪资,確实很难撑起这么贵的代步车。 年轻工作人员笑得很轻鬆,完全没有炫耀的意思,语气淡然隨意: “这点东西真不算什么,在我家就是普通代步车而已,侯爷您要是喜欢开这车,回头我直接送您,反正我车子也多,开不过来。”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在他们圈子里,顾北侯的身份地位极高,別说一辆大g,更贵重的东西,只要能搭上关係,都不算事。 顾北侯直接摇头拒绝,语气隨意:“拉倒吧,你自己留著开。” 他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补充了一句: “我这人不习惯坐这种太豪华舒服的车,座椅太软、车子太稳,晃悠两下我就容易犯困,耽误事。” 这话是实话,他常年在外奔波歷练、斩妖廝杀,早就习惯了风里来雨里去的顛簸日子。 太安逸舒適的环境,反倒让他浑身不自在。 还不如他分特製机车来的带劲,上山能越野,公路能飆车,既实用又轻便。 年轻工作人员见他確实没有兴趣,也不再多提这件事,安安静静专心开车。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从总部所在的西郊郊区,横穿大半个帝都城区,一路朝著东边的大学城开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缓缓减速,停在了帝都大学的正大门前。 顾北侯抬眼望去,第一眼就被这所顶级名校的校门吸引了目光。 帝都大学的校门古朴又大气,没有现代校门的花哨设计,整体由厚重的灰白色石材搭建而成,歷经数十年风雨洗礼,沉稳庄重。 大门两侧的石质门柱粗壮厚实,上面鐫刻著“帝都大学”四个大字,字跡苍劲有力,笔锋鏗鏘大气。 这是数十年前名家亲手题写的字跡,墨色深深渗入石材纹路之中,任凭风吹日晒、雨雪冲刷,依旧清晰醒目,半点没有褪色磨损,自带浓厚的书香底蕴。 午后的阳光洒在校门之上,让这座老牌名校的庄重感更甚几分,看著就让人心生敬畏。 年轻工作人员停下车,转头对著顾北侯说道: “侯爷,新生报到处在学校体育馆那边,您顺著校门右侧这条路一直走到底,右转就能看到体育馆入口了,指示牌很明显,不会走错。 我就在校门口等您,您办完报到手续,隨时喊我,我送您回公寓。” “不用等我了。” 顾北侯解开安全带,拎起腿上的黑色双肩包,淡淡说道, “我办完报到还有点私事要处理,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直接回总部上班吧,別耽误工作。” 年轻工作人员也不勉强,笑著点头: “行,那侯爷您注意安全,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我!” 顾北侯应了一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刚站稳脚,身后的黑色大g便重新启动,匯入往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街道拐角处,不见踪影。 顾北侯转过身,抬步朝著帝都大学校门走去。 校门保安亭里坐著一位穿著制式保安服的中年保安,正低头看著手机,余光瞥见顾北侯的身影。 对方上下简单打量了他两眼,看著清爽乾净,背著普通双肩包,一看就是新生模样,没有丝毫异常,便没有上前盘问阻拦,任由他径直走进了校园。 踏入校门的那一刻,顾北侯的脚步下意识微微一顿。 和他常年待的斩妖总部、危机四伏的秘境战场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太安逸、太鲜活、太温柔了。 校內的主干道格外宽阔平整,路面乾净得一尘不染。 道路两侧整齐栽种著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树枝繁茂浓密,两侧的树冠在半空交织合拢,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天然林荫隧道。 眼下正值初秋,树叶大多还是浓郁的翠绿色,只是边缘悄悄染上了一圈浅浅的淡黄,透著初秋独有的温柔氛围感。 温暖的阳光穿透层层枝叶的缝隙,零零散散地洒落下来,在平整的路面上投下无数细碎斑驳的光影。 微风轻轻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光影隨之轻轻晃动,温柔又治癒。 校园里隨处都是年轻的学生,满眼都是青春的模样。 有人骑著轻便单车,慢悠悠穿梭在林荫道上。 有人三两成群,背著书包、抱著厚厚的书本,边走边轻声说笑。 有人拿著手机边走边打电话,语气轻鬆活泼。 还有不少和他一样的新生,拖著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跟著家长慢慢往前走,满眼都是对新校园的好奇与期待。 欢声笑语、閒谈碎语、自行车的铃鐺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了最纯粹的校园烟火气,热闹却不嘈杂,鲜活又温暖。 顾北侯背著简单的双肩包,顺著主干道一直往前走,按照刚才工作人员说的路线,走到路的尽头,右转之后,一栋巨大的灰色现代化建筑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帝都大学的校內体育馆。 第158章 热情的学姐 体育馆占地面积极大,外观简约大气,墙体是沉稳的深灰色,整体恢弘气派。 场馆正门口立著一块巨大的红色立式指示牌,红底黄字格外醒目,最上方写著“2026级新生报到处”几个大字,下方配有清晰的箭头,直直指向体育馆正门入口。 顾北侯抬步走进体育馆大厅。 一进门,瞬间感受到了新生报到的热闹场面。 体育馆內部空间极其宽敞开阔,比从外面看著要大上好几倍。 地面铺著浅灰色的拋光地砖,打扫得乾乾净净,光亮得能清晰照出人的倒影。 大厅四周靠墙的位置,整齐摆放著一排排长条办公桌,桌子依次排列,井然有序。 每张桌子前都坐著负责迎新登记的老师和学生干部,桌面上立著醒目的院系牌子,文学院、理学院、法学院、管理学院、计算机学院……各大院系一目了然。 大厅里到处都是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无数新生穿梭在各个办公桌之间,手里紧紧攥著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有的排队等候登记,有的拿著刚领到的校园手册、宿舍钥匙,有的在諮询老师各种入学问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少家长陪在旁边,帮孩子拎行李、问流程,整个大厅忙而不乱,秩序井然。 顾北侯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很快锁定了文学院的报到窗口,抬脚走了过去,安静排在队伍的末尾。 队伍不算太长,前面也就七八个人。 学校老师处理报到手续的速度非常快,流程简单標准化,核对信息、登记录入、发放物资,一气呵成,每个人几分钟就能办完。 短短不到十分钟,队伍就排到了顾北侯。 负责文学院报到的是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女老师,看著四十岁左右,留著利落的短髮,身上穿著乾净的深蓝色通勤衬衫,胸口掛著专属的教务处工作牌,神情干练严谨。 她抬头看了顾北侯一眼,伸手说道:“录取通知书拿来我看一下。” 顾北侯从双肩包里拿出崭新的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 女老师接过通知书,低头仔细核对上面的姓名、身份证號、录取专业,又抬头对比了一眼顾北侯本人,確认信息无误后,低头快速在电脑系统里敲击键盘,录入入学信息。 指尖敲击键盘的噠噠声快速响起,不过几十秒,她就完成了信息登记,接著用印表机打出一张新生登记表格,撕下来递给顾北侯。 语速极快,乾脆利落,带著常年办公的干练利落,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信息录入完成,宿舍已经统一安排好了,六號楼四层417寢室。 这是你的宿舍钥匙、校园一卡通,收好別丟了。 另外,新生入学手册、校园地图去大厅角落志愿者那里领取。” 整套流程下来,用时不到一分钟,效率极高。 顾北侯接过冰凉的金属钥匙和崭新的校园卡,捏在手里,开口问道:“老师,我平时不怎么在学校住,能不能申请不住校,办理走读?” 听到这话,正在整理资料的女老师动作一顿,再次抬头看向顾北侯。 她的目光在顾北侯脸上多停留了两秒,似乎有点意外。 新生入学,大多巴不得住在学校寢室,方便上学交友,很少有人第一天就主动申请走读。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开口问道:“你是帝都本地户口?家就在本地?” “不是本地的。”顾北侯如实回答,“我在帝都校外有亲戚住所,长期住在那边,不用宿舍床位。” 女老师闻言瞭然,淡淡说道: “非本地学生可以申请特殊走读,学校有相关政策。但是需要填写走读申请表,必须要有家长亲笔签字,同时提供校外居住的住所证明,之后上交到学校学生处审核审批,审批通过之后,就可以不用住校。” 说完,她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列印好的制式表格,递给顾北侯。 “这是走读申请表,回去自己仔细填写,手续补齐再交上来就行。” “好的,谢谢老师。” 顾北侯接过薄薄的申请表,仔细对摺整齐,小心翼翼塞进双肩包的內层口袋里,生怕弄丟。 道谢之后,他转身离开报到办公桌,准备去领取新生手册和校园地图。 刚才排队的时候他专注办手续,没来得及细看大厅的环境。此刻空閒下来,他才留意到体育馆大厅的角落位置,站著一群身穿统一红色志愿者马甲的学生。 这些都是学校的学长学姐,专门负责新生迎新工作。 他们分散在各个角落,有的负责发放手册地图,有的负责给新生答疑指路,有的主动帮新生搬运沉重的行李箱,態度热情耐心,极大缓解了新生入学的慌乱和陌生感。 这群志愿者里,有一个女生格外惹眼。 她头上戴著一顶纯白色的棒球帽,帽子正面印著小巧精致的帝都大学校徽,黑色的长髮扎成高马尾,顺著帽子后方的开孔垂落下来,搭在纤细的肩头,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怀里抱著厚厚一摞新生手册和校园地图,正耐心地围著几个新生,细致地讲解报到流程和校园基础情况。 女生的声音格外清脆悦耳,清亮通透,哪怕隔著好几排办公桌的距离,也能清晰传到耳边,温柔又好听。 顾北侯抬步走了过去。 刚走到领取点,一个穿著同款红马甲的男生立刻迎了上来,笑容阳光: “同学,领新生手册是吗?要不要帮忙?行李重不重,我帮你送到宿舍楼下?”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顾北侯全身,见他只背著一个小小的双肩包,没有大件行李,顿时瞭然。 带这种的,最省心了。 “不用麻烦了,谢谢。”顾北侯接过对方递来的手册和地图,轻声道谢。 他隨手翻开手册扫了两眼,里面內容很常规,无非是帝都大学的建校歷史、校园简介、各个院系介绍、作息时间表、选课规则、校规校纪、食堂宿舍管理制度之类的基础內容,没什么特別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收起手册离开的时候,那个戴白色棒球帽的女生忙完手里的事,转头看到了他,径直走了过来。 她身高一米六出头,身形纤细清秀,站在一米八多的顾北侯面前,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女生五官十分精致耐看,皮肤白皙通透,眉眼乾净温柔,笑起来嘴角弯弯的,梨涡浅浅,气质清爽灵动,就像山间清澈的泉水,乾净纯粹,让人看著特別舒服。 她身上穿著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外面套著宽鬆的红色志愿者马甲,马甲拉链隨意敞开,t恤胸口印著可爱的卡通小图案,青春气息满满。 她看著顾北侯,眼里带著几分好奇,语气自然又亲切,没有对陌生新生的客套疏离。 “同学,你是哪个院系的新生呀?” 顾北侯下意识差点说出“雷部”两个字。 这话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口头禪,常年在斩妖体系里生活,开口闭口都是雷部、分部的。 好在他反应极快,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及时改口,语气平淡:“文学院的。” “哇,这么巧!” 女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语气格外惊喜。 “我也是文学院的!我是大二的学姐,今年专门报名来当迎新志愿者的!” 她说著,主动朝顾北侯伸出纤细白净的小手,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我叫林知意,同学你好呀!” 顾北侯抬手,轻轻和她握了一下,指尖短暂相触,触感微凉柔软,他很快收回手,淡淡开口:“顾北侯。” “顾北侯……” 林知意轻轻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歪著脑袋微微思索了一下,眉头轻蹙,小声嘀咕: “这个名字我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顾北侯神色不变,隨口找了个藉口:“应该是同名同姓的人比较多吧。” 他常年行走暗处,处理世间妖魔诡异事件,身份信息都是绝密,不可能出现在校园相关的地方,对方觉得耳熟,大概率纯粹是错觉。 林知意也没有多想,笑著摆摆手,不再纠结这件事。 她转头朝著不远处的同伴喊了一声:“小周,我这边先走开一下,剩下的手册你帮忙看一下!” 交代完之后,她转过身看向顾北侯,眉眼弯弯,十分热情:“走吧顾北侯,我带你去新生宿舍!我给你沿路介绍一下咱们学校的环境、教学楼、食堂还有各个设施,省得你刚来不熟悉,迷路了。” 说完,她率先迈著轻快的步子朝著体育馆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人跟上,又回头俏皮地招了招手:“走呀,別愣著啦!” 顾北侯轻轻点头,抬步跟在她的身后。 第159章 平淡的日子 林知意走在前面,步伐轻盈活泼,红色的志愿者马甲下摆隨著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充满了青春活力。 一路上,她尽职尽责地当起了嚮导,耐心又细致地给顾北侯介绍沿途的每一栋建筑。 “前面那栋最高的建筑就是学校图书馆,藏书超级多,环境特別好,自习位置充足,咱们文学院的学生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里面看书。” “左手边这几栋是综合实验楼,理学院、工学院的实验课都在这里上,咱们文学院基本用不上。” “再往前走就是学校的第一食堂,一共三层楼,一楼性价比最高,二楼特色小吃多,三楼是轻奢餐品,味道都还不错。我回头可以给你推荐几家必吃的窗口!” 她说话语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晰利落,声音清甜动听,听著格外舒服,一路走走说说,丝毫没有尷尬冷场。 午后的微风轻轻吹过,带著初秋草木的清香,林荫道上光影斑驳,安静又温柔。 走了一段路,林知意侧过头看向顾北侯,隨口閒聊:“对了,你是哪个省份过来的考生呀?” “华东省,玉江市。”顾北侯如实回答。 “玉江市?”林知意眨了眨眼,又琢磨了一下,依旧觉得耳熟,“这个地方我好像也听过,感觉好熟悉,可惜我从来没去过华东那边,听说江南风景特別好?” 顾北侯看著路边往来的学生,语气平淡隨意:“就普通小城市,没什么特別好玩的,城里两条江,几座大桥,平平无奇。” 他这过於朴实的回答,把林知意逗得轻笑出声。 “你也太低调了吧!哪有这么介绍自己家乡的,你这个人说话也太有意思了。” 一路轻鬆閒聊,很快就走到了学生宿舍区。 帝都大学的六號宿舍楼是一栋老式六层建筑,外墙是统一的灰色涂料,常年风吹日晒,表层涂料有些斑驳脱落,看著有些年头了,不算崭新,但乾净整洁,打理得很规整。 宿舍楼的大门是暗红色的铁门,门口两侧停放著不少学生的共享单车,整栋楼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 林知意带著顾北侯直接走上四楼,停在417寢室门口。 “到啦,这里就是你的寢室417。”她侧头看向顾北侯,笑容温柔,“钥匙带好了吧?” “带了。” 顾北侯从口袋里掏出金属钥匙,对准锁孔轻轻一转。 咔噠一声轻响,寢室门应声打开。 他抬步走进寢室,林知意则十分懂事地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跟进,保持著礼貌的距离。 寢室是標准的大学四人间布局,上床下桌的標配设计,空间不算宽敞,但足够四个学生日常居住生活。 寢室整体收拾得乾乾净净,地面一尘不染,桌面整洁乾净。 靠里面的两张床铺已经铺好了被褥、床单和被子,应该是提前到校的室友收拾好的,另外靠外侧的两张床铺床位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是空閒状態。顾北侯的床位就是其中之一。 寢室窗户掛著浅蓝色的薄窗帘,午后的阳光穿透窗帘照进屋內,光线柔和通透,微风吹过,窗帘轻轻飘动,温柔又安静。 窗台角落摆放著一盆长势旺盛的绿萝,叶片翠绿饱满,生机勃勃,应该是上一届毕业的学长留下的,给略显单调的寢室添了不少生机。 顾北侯走进来,把手里的黑色双肩包隨手放在自己空置的书桌上,简单扫视了一圈寢室环境。 “咱们宿舍楼条件算不上顶尖,比不上校外的公寓酒店,但是住起来很舒服,氛围特別好,室友相处起来大多都很和睦。”林知意在门口轻声说道。 说完,她看向顾北侯,带著几分期待问道:“你明天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带你好好逛一遍校园,给你讲讲选课、上课的注意事项,熟悉一下环境,怎么样?” 顾北侯转过身,看著眼前热情温柔的学姐,轻轻摇头:“明天我有事,没空。” 林知意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尷尬和失落,依旧笑得坦然温柔,大大方方点头: “没事!那等你以后有空再说,隨时可以找我。” “我还有新生要接待,就不陪你啦,你自己慢慢收拾哈。”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回头认真叮嘱道: “对了!咱们学校食堂的招牌就是牛肉麵,味道一绝,是全校公认最好吃的菜品,你以后去食堂吃饭一定要尝一尝,绝对不踩雷哦!” 这句贴心的叮嘱说完,林知意才彻底转身离开。 轻快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渐渐远去,慢慢消失。 顾北侯收回目光,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拿出兜里的走读申请表,又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申请要求,確认无误后,再次折好,仔细放进背包最稳妥的位置。 他在寢室里没做过多停留,包里没有任何贵重物品,所有重要的东西、武器装备,全都安安稳稳放在总部的公寓里,完全不用担心丟失。 简单收拾了一下,確认没有东西遗漏,顾北侯直接背起双肩包,锁好寢室门,走出了宿舍楼。 此时太阳已经悄悄西斜,不再是正午的灼热,阳光变得温柔慵懒。 校园主干道上的人流比刚才少了很多,喧闹的校园慢慢安静下来。 路边梧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满地斑驳光影,隨风晃动,静謐又美好。 顾北侯沿著来时的林荫道慢慢走出校门,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报出总部公寓的地址,坐车返程。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从繁华的大学城回到西郊的公寓小区。 顾北侯刚下车,就看到公寓楼下的台阶上,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深田。 今天的她卸下了工作时的制式工装,换上了一身简简单单的私人便装。 她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看到顾北侯下车走来,立刻从台阶上站起身。 “顾队,报到结束了?”深田开口问道,语气平淡温和。 “嗯,结束了。”顾北侯点头回应。 深田轻轻点头,没有再多问入学的琐事,抬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有些兴奋的说道: “韩烈他们几个人出去採购食材了,今晚我们就在公寓自己做饭吃,不用出去吃,走吧,先上楼休息一会儿。” 两人並肩走进公寓楼,乘坐电梯直达五楼。 深田抬手打开公寓大门,屋內乾净整洁,简约温馨。 客厅的沙发上放著几个还没拆封的快递包裹,茶几上摆著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一切都井井有条。 顾北侯走进客厅,径直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微微靠著椅背,闭上眼睛,短暂放空休息。 休息了片刻,他睁开眼,看向一旁收拾杂物的深田,开口吩咐道:“深田,明天陪我去一趟总部的藏书图书馆。” 深田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去图书馆做什么?查阅资料?” “嗯,找几本古籍孤本,有点用处。”顾北侯简单解释。 深田从不追问他的具体目的,向来只会服从配合。 她轻轻点头,乾脆利落答应:“没问题,明天我准时陪你过去。” 说完,她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温水,端出来放在顾北侯面前的茶几上。 顾北侯拿起水杯,仰头喝了两口,清甜的温水润过喉咙,浑身都格外舒畅。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大亮。 顾北侯慢慢睁开眼睛,没有立刻起来,臥室里安安静静,但是客厅厨房那边能听见一点动静,碗轻轻碰在一起的声音,还有燃气灶小火烧东西的滋滋声。 顾北侯知道,肯定是深田早就起来做早饭了。 他穿上床边软乎乎的拖鞋,慢慢走出臥室。 一进厨房就看见深田背对著他站在灶台前面忙活,小小的厨房被早上的微光照著,看著特別有家的感觉。 灶台上两个锅都开著火,平底锅里煎著两个鸡蛋,热油把鸡蛋边炸得微微发焦,不停冒小油泡,滋滋响个不停。 旁边砂锅里熬著白粥,粥熬得稠稠的,上面飘著几颗红枣,看著就暖和。 深田头髮简单扎在后脑勺,人看著瘦瘦的,干活手脚特別麻利。 她耳朵特別灵,顾北侯刚走出臥室她就听见脚步声,头都没回,隨口跟他说话。 “醒了啊?赶紧去洗脸刷牙,早饭马上就做好,不用著急。” 顾北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卫生间走。 快速刷完牙洗完脸,他抬头看镜子,镜子里自己脸乾乾净净,眼神透亮,精神头特別足。 他换了一身乾净短袖长裤,走出卫生间,坐到餐桌旁边。 桌子擦得乾乾净净,一点脏东西都看不见。 没等多久,深田端著盘子走过来,把两碗红枣粥、两份煎蛋摆到顾北侯面前,又拿了一碟小咸菜放在桌边。 “咸菜配粥,吃著不腻。” 顾北侯点点头,拿起勺子开始喝粥。两个人面对面坐著吃饭,没怎么聊天,屋里只有喝粥、夹菜的小声动静,气氛安安稳稳,吃得特別舒心。 吃完早饭,顾北侯主动站起来收拾桌子上所有碗筷,端到水池里面放水泡著。 他朝著厨房方向喊。 “我先去学校了,回来一起去图书馆。” 正在收拾灶台的深田听见声音,立刻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手上戴著蓝色洗碗手套,满手白色泡沫, “好呀。” 第160章 饭店內的妖气 外面早上的风有点凉,空气乾净清爽,安安静静的。 帝都大学新生集合的地方在三楼阶梯教室,路上到处都是穿著新生衣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 顾北侯慢悠悠走到教室门口,里面大半座位都坐满了。 这间教室不大,最多坐一百个人,椅子都是深蓝色塑料的,用了很多年,桌子上全是往届学生刻的划痕、乱写的字跡。 顾北侯扫了一圈座位,走到靠窗倒数第三排空位置坐下,把双肩包放在旁边椅子上,靠在椅背上往窗外看。 外面梧桐树叶子还是绿油油的,风一吹叶子来回晃,看著特別放鬆。 没过多久,教室里面彻底坐满了人,一下子热闹起来。 有的学生凑在一起小声聊开学的新鲜事,有的低头玩手机打发时间,还有不少人拿著新生手册,仔细翻看学校的各种规矩。 讲台上面站著一个中年男老师,戴黑框眼镜,穿浅蓝色衬衫,人看著温温和和,是他们的辅导员王建平。 这时候他正低头看著手里的纸质名单,等著所有学生到齐。 几分钟之后,最后几个迟到的学生轻轻推开后门走进来,把门关好。 王建平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慢慢扫过台下所有新生,声音清楚稳定。 “欢迎各位来到帝都大学文学院,我是你们的辅导员王建平。 今天上午喊大家过来,主要就两件事,第一件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混个脸熟。 第二件选出班长和各个班委,之后班级里的事方便安排。” 说完,王建平拿起名单开始挨个点名,念到谁的名字,谁就答一声到。 一个个名字接连念过去,教室里不停响起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很快名单念到顾北侯,他稍微抬了抬眼皮,声音清清冷冷,音量不大不小:“到。” 他的声音辨识度很高,坐在他左右两边的几个女生下意识转头看了他一眼,看完又赶紧转回头,不敢再多看。 王建平没停顿,很快把全班所有人名字都点完了,他把名单放在讲台上,笑著跟台下学生说话。 “好了,所有人都到齐了,今天大家先互相认一认,之后相处久了就能记住彼此名字。 接下来咱们选班长,大家可以自己推荐自己,也可以推荐班里其他同学。” 话音落下,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一点小声聊天的声音都没了。 所有人都是刚入学,互相完全不熟悉,没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竞选班长,全都低著头,谁都不先开口。 王建平等了好几秒,看见一直没人主动站起来,正打算开口劝一劝大家,教室最角落一个瘦小男生直接站了起来。 男生个子不高,身子看著单薄,声音不算特別洪亮,但是听得清清楚楚,一点不怯场。 “老师,各位同学,我推荐我自己当班长。” 一瞬间,全班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到这个男生身上,大家都好奇第一个敢竞选班长的人长什么样。 男生穿黑色短袖,头髮剪得很短,脸上架著圆框黑眼镜,眼睛不大,但是眼神特別坚定。 就算全班几十个人盯著他,他一点不紧张,背挺得笔直,说话语速平稳,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大家好,我叫王希。 我高中连续三年都是班长,班里大大小小的事务我全都清楚,有足够的经验。 你们刚进大学,很多事情都摸不著门路,我愿意主动多跑腿,帮全班同学处理所有班级琐事,好好服务大家。” 这番话说得实在稳重,台下不少学生心里都生出好感。 讲台上的王建平看著他,脸上明显带著讚许,开口问道, “还有其他同学想要竞选班长的吗?有的话可以站起来说说自己的想法。” 教室里面依旧安安静静,十多秒钟过去,没有任何人起身。王建平轻轻拍了拍手,直接定下结果。 “既然没有其他人竞选,咱们班临时班长就由王希来担任。 王希,等下你统计好全班所有人的联繫方式,建一个班级微信群,之后学校有通知方便统一发。” “好的老师,我一定办好。”王希认真点头,坐下之后立刻掏出手机,低头开始记录信息,规划之后要做的事。 接下来王建平站在讲台上,一件一件跟大家交代入学相关的各种事情,选课要注意什么、新生军训准確时间、入学教育有哪些要求,大大小小所有事项都说得明明白白,一点不漏。 全部事情交代完毕,他拿起讲台上的文件夹,隨口说了一句。 “今天集合到此结束,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了。”说完王建平转身走出阶梯教室。 老师一走,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热闹起来,所有新生纷纷起身收拾东西,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有人约著一起去食堂吃午饭,有人结伴回宿舍整理行李,还有家住得近的学生,被在校门口等候的家长接走。 顾北侯慢慢站起身,准备拿起双肩包离开教室,这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喊声。 “顾北侯同学!你等一下!” 顾北侯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刚选上班长的王希快步朝他跑过来,跑得很急,生怕顾北侯直接走掉。 很快王希衝到顾北侯面前,站定之后微微仰头,镜片后的眼神特別诚恳严肃。 “今天晚上我做东,请咱们全班同学聚餐,算是开学第一次班级团建活动,饭店定在学校北门外的福满楼,晚上六点半准时开席,你可一定要过来,別缺席。”他说话速度特別快,明显担心顾北侯拒绝。 顾北侯平静看著他,简简单单回了一个字。 “好。” 听见答覆,王希紧绷的脸放鬆下来,露出真诚的笑容。 “太好了,那咱们晚上饭店见!”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去通知其他还没走的同学。 教室里的人慢慢走乾净,顾北侯背著书包走出教学楼。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傍晚六点半。 初秋天黑得慢,六点多天空才刚暗一点,晚霞彻底消失,夜色温温柔柔的。 学校北门外是一条美食街,两边全是餐馆小吃,平时学生聚餐基本都来这边。 福满楼很好找,出北门左转巷口第一家就是。 门店不大,算不上高档酒楼,就是普通家常小饭店,两扇玻璃大门完全敞开,门口掛著一块老旧红色招牌,上面“福满楼”三个金字褪色磨损,看著年头很久。 傍晚光线昏暗,招牌只能反射一点点淡淡的光。 饭店里面亮著暖黄色的灯,灯光亮度不高,看著暗暗柔柔的,整个小店透著老旧温馨的感觉,空气里全是各种饭菜混合的香味,烟火气扑面而来。 顾北侯抬脚走进饭店,推门瞬间,温热的空气裹住全身。 店里坐满了今天一起开班会的同班新生,不少人听见开门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是顾北侯之后,隨便扫一眼就转回头,继续跟身边同学聊天。 顾北侯不喜欢主动跟人搭话,径直走到靠墙的空位置坐下,后背靠著墙壁,安安静静坐著等上菜,全程不说一句话。 不远处主桌的位置,班长王希拿著纸质菜单,和好几个同学凑在一起商量点菜,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討论不停。 “多来点硬菜,人多不够分。” “再加两个凉菜,吃著解腻。” “再来一锅汤,荤素搭配均衡一点。” 顾北侯在人群里看见了林知意,今天她没穿志愿者马甲,一身浅绿色短袖,乌黑长髮散在肩膀上,没有扎起来,比昨天看著柔和很多。 她正跟身边女生低声说笑,眉眼弯弯,气质温和。聊天的时候她余光看见了靠墙坐著的顾北侯,抬手轻轻挥了一下,礼貌打招呼。 顾北侯微微点头,简单回应之后收回目光。 没过多久,服务员来回穿梭开始上菜,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端上桌,几分钟整张圆桌就摆满了,鸡鸭鱼肉、凉菜素菜全都有,分量很足,一大桌看著格外丰盛。 热气往上飘,浓郁的饭菜香味在暖黄灯光下四处散开。 所有菜全部上齐,班长王希端起桌上饮料杯,站起身准备说几句场面话。 “各位同学,安静一下!首先恭喜大家顺利考入帝都大学,分到同一个班级,接下来四年我们都是同班同学,平时互相帮衬,有困难一起解决!今天我请客,大家放开吃喝,不用拘束!” “好!” “班长大气!” “……” 在场所有新生全都端起杯子附和,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热闹闹,原本还有点拘谨的学生彻底放开,餐桌上不停传出说笑打闹的声音。 顾北侯坐在角落,不主动找人说话,也不刻意凑群,自顾自慢慢吃饭。 突然,他的鼻子轻轻动了动,敏锐闻到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妖气! 这股妖气一点不浓烈,没有凶煞的感觉,轻飘飘像一缕细烟,混在油烟和饭菜香味里面,普通人完全分辨不出来,只会当成饭店本身的味道。 如果不是顾北侯常年斩妖,对妖气格外敏感,根本察觉不到这藏起来的邪气! 第161章 食人猴,当诛不赦! 察觉到异常,顾北侯手里悬空的筷子顿了半秒,下一秒就恢復正常,脸上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表面专心吃饭,他的注意力全部紧绷起来,耳朵仔细捕捉店里每一处细微声音。 后厨锅铲碰撞、火焰燃烧、食客说笑、碗筷磕碰、服务员走路、所有人的呼吸声,所有细碎动静全部清晰传到他耳朵里。 短短几秒,顾北侯確定妖气源头在后厨,邪气顺著灶台、地板缝隙一点点渗到大堂,悄悄扩散到整个饭店。 他慢慢抬起视线,越过喧闹人群看向后厨深蓝色厚布门帘。 布帘常年被油烟燻得发黑髮黄,沾满油污,风一吹帘子来回晃动,露出后面黑漆漆的走廊,光线极差,看著阴森压抑。 就在这个时候,布帘从里面被人掀开,一个人影弯腰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盘刚出锅的热菜。 这人看著像店里服务员,但是浑身处处透著不对劲。 身上穿著洗得发白、满是油污的旧围裙,身形瘦小,肩膀却宽得反常,身子纤细,宽肩窄身看著畸形。 最奇怪的是两条胳膊,长得远超正常人,自然垂落指尖快碰到膝盖。 他走路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端著沉甸甸的菜盘手臂纹丝不动,平衡感异常嚇人。 五官更是阴冷非人,眼睛很小,全是黑色没有一点眼白,灯光下收缩成细细竖缝,跟蛇、猴子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淡淡的妖气,源源不断从这个“人”身上飘出来的! 这是……六级妖物——食人猴! 顾北侯脸上依旧毫无波澜,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饭,动作自然放鬆,和周围放鬆聚餐的新生没有任何区別。 店里明明坐满学生,到处都是人声,但是店铺本身死气沉沉,就算大门敞开,新鲜晚风也吹不进来,空气浑浊沉重。 后厨更是诡异,正常饭店后厨叮叮噹噹忙个不停,这家后厨除了偶尔一声锅铲轻响,全程安安静静,听不到第二个人说话的声音,整个后厨只有这一只妖独自做菜。 饭菜好吃得反常,根本不是店家手艺高超,是妖力悄悄干扰人的感官,用极致鲜美的味道迷惑食客,让人放下戒备,方便它伺机动手害人。 这家福满楼哪里是普通聚餐小店,分明是食人猴妖藏在学校门口,偽装开店觅食的巢穴! 顾北侯心里把所有线索捋顺,表面依旧慢条斯理吃饭,一桌人欢声笑语,没人察觉到危险就在身边。 时间慢慢过去,桌上菜品越来越少,眾人全都吃饱喝足,聊天的声音也慢慢变小,饭局马上就要结束。 王希放下筷子站起身,跟大家说。 “你们先坐著歇会儿,我去前台结帐。” 所有人原地等著,王希走到进门右手边的收银台。 收银台后面,刚才端菜的妖物老板站在那里,手里捧著一本很厚的旧帐本,封面磨得发白破损,沾满黑乎乎油污,纸页泛黄髮脆。它捏著一支老旧原子笔,低头在本子上沙沙写字。 写完之后,它抬起头,那双黑色竖瞳冷冷扫了王希一眼。它身形看著粗壮,发出的声音却尖锐刺耳,像细钢丝摩擦,听得人耳朵不舒服。 “总共一千六百八十块。” 王希没察觉对方怪异,只单纯觉得老板天生嗓音奇怪,笑著拿出手机扫付款码付钱。 “好的,麻烦老板了。” 付款成功那一刻,猴妖嘴巴大幅度咧开,远超人类正常开合幅度,露出一口密密麻麻细小尖锐的黄牙,笑容僵硬又嚇人,尖著嗓子客套。 “同学,下次记得常来店里吃饭。” “没问题,下次有聚餐还来这边。”王希回头对著全班喊,“帐已经结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一眾新生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饭店。 顾北侯背上双肩包,跟著人群往门口走。路过收银台的时候,他故意放慢脚步,低头假装翻看手机消息,借著低头的余光快速打量桌上的旧帐本。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消费记录,年份跨度很大,很多字跡模糊不清,还有不少页面笔跡扭曲怪异,完全不像人类书写,像是野兽爪子胡乱划出来的,看著让人心里发寒。 就在顾北侯观察帐本的瞬间,收银台后的猴妖猛地抬眼,漆黑竖瞳死死锁定他,一缕阴冷妖气朝著顾北侯试探笼罩过来。它脸上依旧掛著僵硬的笑,尖声开口询问, “同学,饭菜吃得还合胃口吗?” 顾北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隨意滑动,神色没有半点变化,淡淡回话。 “嗯,味道不错。” 他不能在人群集中的商业区动手,更不能让妖物察觉出半点异常。 说完,他收起手机,脚步平稳走出饭店玻璃大门。 踏出店门的一瞬间,店里压抑阴冷的妖气彻底隔绝在外,傍晚凉风吹过来,吹散身上沾到的油烟和邪气,整个人瞬间通透舒服。 顾北侯走到巷口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点开和深田的聊天对话框, “学校北门福满楼饭店,老板是六境妖物食人猴,过来疏散人群。” 消息发送出去,仅仅两三秒,手机弹出行动组的回覆。 “收到!” 顾北侯看完消息,隨手把手机塞回裤兜,后背靠在冰凉的巷子墙壁上,双手插进裤兜,静静盯著福满楼大门守著,防止猴妖察觉到异常趁机逃跑。 ——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帝都大学北门外面的美食街灯火通明,街边的小吃摊、奶茶店、小饭馆全都亮著灯,来来往往全是大学生,吵吵闹闹、烟火蒸腾。 谁也不会想到,就在这条最热闹、最普通的学生街上,一家不起眼的家常小饭店里,藏著一头吃人的妖物。 福满楼门口的红色旧招牌在晚风里轻轻晃著,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看著温和无害,跟旁边所有饭馆没有半点区別。 店里最后一批新生也已经走乾净了。 刚才热热闹闹、人声鼎沸的大堂,短短几分钟瞬间安静得彻底。 桌椅上摆满吃完的残羹剩饭,餐盘凌乱、汤汁残留、油烟味混杂著饭菜香气,还飘在空气里。 客人一走光,整间饭店的人气瞬间清零。 原本被人群掩盖的阴冷死寂,一下子彻底暴露出来。 店內灯光依旧昏暗发闷,空气沉沉的、黏糊糊的,压得人胸口发闷。 大堂空荡荡的,一张桌子接著一张桌子,安安静静,连风吹进来都是慢的。 后厨的深蓝色厚布帘子一动不动。 连一点活人动静都听不见。 整家店,死寂得嚇人。 收银台后面,那个身形怪异的猴妖老板,依旧站在原地。 它宽大畸形的肩膀微微耸动,细长的手臂轻轻垂在身侧,指尖几乎垂到膝盖。 它那张满是诡异的脸上,僵硬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狡诈、残暴的兽性。 它在人间偽装开店几十年,吃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么多年,它靠著一手妖力加持的绝味家常菜,诱骗一届又一届大学生进店吃饭。 普通人吃了它做的菜,味蕾会被妖力潜移默化蛊惑,越吃越上癮、越吃越放鬆警惕。 吃得次数多了,心神被妖气浸染,神志昏沉、身体虚弱,最后悄无声息消失在这家店里,成为它口中的食物。 吃完一个人,它就把痕跡彻底抹除,帐本上记下一笔歪扭的兽痕。 几十年藏在大学门口,安稳狩猎,从无失手。 唯独刚才那个少年…… 平静、冷淡、深沉。 似乎……一眼便看穿了它几十年的偽装! 猴妖喉咙里发出一丝极低、极细的古怪嘶吼,不像人声,也不像兽吼,听著让人头皮发麻。 它漆黑的竖瞳微微收缩,死死盯著玻璃门外的夜色。 它在等。 只要对方离开,它今晚立刻关门封店,连夜逃窜,换一座城市继续蛰伏! 绝不赌! 能一眼看穿它真身的人,实力绝不会弱。 可就在它暗中盘算退路的瞬间—— “砰!” 两声轻微却乾脆的推门声骤然响起! 两扇敞开的玻璃大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 顾北侯大步走了进来,而后轻轻的把门关上。 整个大堂的空气,瞬间冷了三度! 原本凝滯沉闷的烟火气,被一股肃杀的办案气场瞬间衝散。 收银台后的食人猴妖,身躯骤然一僵! 它瞳孔剧烈收缩,心底瞬间咯噔一下—— 是那个少年!! 短短一秒,猴妖所有侥倖彻底破碎! 它蛰伏多年,最怕的就是被官方猎妖师盯上。 一旦被锁定坐標、锁定真身,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下一秒,它不再偽装人畜无害的老实店主模样! “哗啦——!” 厚厚油腻的深蓝色后厨布帘,瞬间被一股狂暴妖气直接震碎! 碎布漫天纷飞! 后厨漆黑的通道里,一团浓郁的灰黑色妖雾猛地翻涌衝出! 死寂的后厨瞬间爆发出滚滚凶煞邪气! 压抑、阴冷、腥臭、暴戾的妖气瞬间铺满整间饭店! 刚才温柔的饭菜香气、烟火气息,被彻底碾压、彻底衝散!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刺鼻的野兽腥膻味、腐朽人肉的恶臭、常年杀生积攒的凶戾之气! 整个福满楼,瞬间从家常小馆,变成妖巢鬼窟! 大堂桌椅轻微震颤,桌面上的碗筷、餐盘轻轻抖动,汤汁摇晃! 空气扭曲、灯光发暗、店內光影忽明忽暗! 顾北侯眼神一冷,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死死锁定收银台后面彻底显露真身的妖物,声音冷硬如铁: “六境妖物,食人猴。” “隱匿市井,偽装商贩,长期诱杀吞食人类。” “证据確凿,罪证累累……当诛不赦!” 第162章 冥雷败猴妖! 这头潜藏人间数十年的食人猴妖,早就杀红了眼,凶性早已深入骨髓,扎根魂魄。 它靠著吞食活人血肉续命,心性残暴嗜血到了极致,根本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更不可能主动投降伏法! “吼——!” 刺耳的低吼声从它喉咙深处响起,原本偽装出来的憨厚老实瞬间撕碎殆尽。 它那一副瘦小普通的凡人皮囊,在滚滚翻涌的漆黑妖气冲刷之下,开始剧烈扭曲、膨胀变形! “咔咔咔咔——” 密集刺耳的骨骼爆响接连炸起! 整具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原本窄小畸形的肩膀瞬间拓宽数倍,佝僂的脊背猛然高高弓起。 浑身肌肉虬结隆起,一根根粗壮青筋暴起皮下,狰狞恐怖,充满了狂暴的力量感。 它那两条细长怪异的手臂,疯狂拉伸拉长,节节暴涨! 皮肤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血色纹路,密密麻麻的黑红色妖纹顺著筋骨蔓延,瞬间爬满全身每一寸皮肉! 身上那件常年穿著、油腻发白的破旧围裙,根本承受不住妖身暴涨的力量,瞬间崩碎成无数碎布,散落一地。 它那张用来偽装普通人的平凡人脸,也在妖气肆虐之下彻底撕裂、扭曲、变形。 鼻樑彻底塌陷,嘴角直接撕裂开到耳根,一口密密麻麻、尖锐锋利的獠牙彻底暴露在外,寒光森冷,透著无尽的嗜血杀意。 一双漆黑如墨的竖瞳凶光暴涨,死死锁定前方,瞳孔里只剩下极致的暴戾与疯狂。 短短一秒钟不到。 方才那副人畜无害、普通饭店老板的人形偽装彻底碎裂。 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身形狰狞、煞气滔天的巨型食人猴妖! 它身高两米,身形瘦长诡异,四肢修长夸张,指尖生长出锋利至极的漆黑利爪! 全身覆盖著一层粗糙坚硬的灰黑色短毛,妖气滚滚冲天,阴冷煞气死死压满整间店铺。 標准六境妖力,毫无保留,彻底爆发! “人类!多管閒事!” 尖锐狂暴的怪吼轰然炸响,充斥整间大堂! 这一刻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细细小小的沙哑人声,而是嘶哑暴戾、充满野兽怒意的疯狂咆哮。 巨大的声浪震得店內桌椅轻颤,碗筷乱抖,玻璃窗嗡嗡作响,整个小店都在微微摇晃。 食人猴妖双脚猛地狠狠蹬地! “砰!” 坚硬的水泥地砖瞬间崩裂,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瞬间向四周蔓延开来! 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漆黑残影,速度快到突破肉眼捕捉极限! 六境食人猴妖,最擅长的就是极速突袭、近身搏杀、利爪撕裂! 它混跡人间几十年,深諳人心,最会偽装示弱、暗中偷袭。 方才的懦弱、老实、顺从,全部都是骗人的假象。 一旦彻底撕破脸皮开战,它的凶残狠辣,远超同阶任何一头野生妖物。 黑影一闪而过,眨眼之间,它便衝到顾北侯身前五米之內! 两条超长手臂骤然高高扬起! 五指瞬间暴涨拉长,化作五根漆黑锋利的妖爪! 爪尖寒光凛冽,锋芒刺骨,带著撕裂空气的刺耳破风声,朝著顾北侯的头颅狠狠抓杀而下! 这一爪,又快又狠,阴毒至极! 完全是奔著一击爆头、瞬间秒杀的杀招而去! 只要被抓实,头颅瞬间撕裂,肉身直接撕碎,绝无半点生还可能。 狭小的店铺之內,杀机瞬间浓郁到极致! 面对这迅雷不及掩耳的致命突袭,顾北侯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毫无慌乱。 他目光淡然锁定袭来的爪影,身躯微微侧身,动作精准至极,不慌不忙,恰到好处避开了爪尖最致命的锋芒! 同一瞬间,他右手迅速抬起,手腕轻翻。 一道雷刃闪过,锋芒毕露! “鐺——!!” 金铁交击的刺耳巨响骤然炸裂! 漆黑妖爪与雷刃正面硬碰相撞! 恐怖的气浪瞬间向四周炸开,店內桌椅板凳直接被掀翻飞起,碗筷餐盘噼里啪啦摔落一地,碎裂满地,一片狼藉! 食人猴妖全力一击被稳稳格挡下来,庞大妖躯微微一顿。 它漆黑竖瞳之中的凶戾杀意,瞬间暴涨数倍! “找死!” 它怒啸一声,双臂连环挥舞,攻势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密密麻麻的漆黑爪影瞬间铺满整片空间! 快、密、狠、毒! 无数道利爪残影封死顾北侯所有闪避方位,上下左右,前后死角,全部被致命杀招填满! 每一道爪风都带著撕裂肉身、碎筋断骨的恐怖力量。 狭小的饭店大堂,彻底被滔天杀机笼罩。 但顾北侯依旧从容镇定,进退有度。 他脚步轻挪,身形游走在密集爪影之间,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到极致。 所有狂暴妖力、所有致命利爪,全部被他稳稳挡下、精准避开。 食人猴妖疯狂猛攻数十招,別说伤到顾北侯,就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连续猛攻无果,这头狡诈老练的猴妖瞬间心生退意。 它混跡人间几十年,最会审时度势、趋利避害。 它清楚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少年的境界虽然只是五境,但实力远超自己! 继续死拼,只会活活耗死在这里。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能逃出去,凭藉自己的速度和隱匿手段,混入外面热闹的学生街人流,借著夜色和人群掩护,瞬间就能彻底遁走,销声匿跡。 从此以后改名换貌,换一处地方蛰伏,依旧可以安稳存活。 一念至此,食人猴妖妖气骤然一收,攻势骤停! 它不再缠斗,身形诡异一翻,超长四肢灵活腾挪,瞬间甩开所有缠斗距离。 漆黑竖瞳猛地锁定饭店正门! 跑! 必须跑! 这是它此刻唯一的念头! 滚滚妖气再次爆发,身躯化作一道灰黑极速残影,朝著玻璃大门疯狂爆冲而去! 只要衝出这道门,就是生路! 可就在它距离大门仅剩两米、即將彻底突围逃窜的瞬间—— “跑去找你妈吗?” 雷霆闪烁,顾北侯瞬间出现在食人猴面前,面带不屑。 “小鬼!!我要你死!!” 食人猴妖发出一声悽厉疯狂的怪啸。 衝刺逃窜的身形骤然硬生生剎停! 它扭转妖躯,倾尽体內全部妖力,所有残存力量尽数匯聚於右臂利爪之上! 漆黑妖爪裹挟漫天腥风煞气,带著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力,朝著顾北侯狠狠拍杀而下! 空气被狂暴爪风压得剧烈扭曲震盪,门口晚风瞬间凝滯不动! 整片门前区域,被致命妖力彻底锁死,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必死之招! 面对这倾尽六级妖力的疯狂绝杀,顾北侯依旧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没有慌张,没有闪避,甚至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著一只不自量力的跳樑小丑。 在食人猴妖极度惊骇的目光之下,顾北侯缓缓抬起右手。 “冥雷!” 看似轻飘飘、隨意至极的一拳,平淡无奇,毫无威势。 “嘭——!!” 沉闷厚重的巨响轰然炸开! 冥雷拳与妖爪正面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裂场面,只有纯粹的、碾压级的力量对冲! 原本狂暴肆虐、凶煞滔天的六境妖力,在这一掌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瞬间崩碎!!! 那足以撕裂一切的致命妖爪,被硬生生一掌拍碎! “咔嚓!!” 刺耳清晰的骨裂声响彻门口! 食人猴妖整条长臂骨骼瞬间寸寸崩碎,彻底畸形弯折,完全废掉! 极致的剧痛瞬间贯穿它全身妖躯! “啊啊啊啊——!!” 悽厉绝望的惨叫疯狂爆发! 庞大沉重的妖躯被这一拳的恐怖雷霆狠狠倒拍而出! 巨大的身躯狠狠撞在饭店墙体之上! “轰隆!” 整面墙壁剧烈震颤,墙砖开裂,白灰纷飞,裂纹瞬间蔓延大片! 食人猴妖重重砸落地面,踉蹌后退数步,浑身巨颤,满眼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它死死盯著门口从容而立的少年,庞大妖躯控制不住疯狂发抖。 它的全力绝杀一击! 被对方隨手一掌轻鬆碾压、彻底废掉!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根本不是普通的猎妖师! 而是远超它认知的顶级碾压强者! 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它所有的凶性、所有的戾气、所有的疯狂。 它彻底慌了! 几十年蛰伏人间,廝杀逃窜,它从未体会过这般让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顾北侯立在晚风之中,衣角轻轻浮动,神色自始至终平平淡淡,不起波澜。 他静静看著店內断臂流血、狼狈倒退、瑟瑟发抖的食人猴妖,声音冷淡开口, “藏在大学门口,披著烟火小店的皮囊,暗中食人几十年,躲在市井人间做恶鬼,藏在人群之中噬血肉,卑劣至极,罪无可赦!” 话音落下,顾北侯抬步踏入店內。 仅仅一步落下,无形威压瞬间笼罩整间店铺。 “嗡——” 店內残存的所有妖气、戾气、凶煞、阴冷,瞬间被尽数镇压湮灭! 方才狂暴混乱的大堂,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食人猴妖浑身发抖,不断向后退缩,后背死死抵住开裂的墙壁,退无可退。 刚才的凶残霸道彻底消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卑微。 它看著步步逼近的顾北侯,再也不敢有半分抵抗,直接低头匍匐,疯狂磕头求饶。 “大人饶命!!我知错了!!” “我再也不敢害人!永世为善!求大人留我一条妖命!!” “我蛰伏多年从不招惹强者!只食凡人血肉!罪不至死!求大人开恩!!” 它头颅重重砸在满地碎屑尘土之中,疯狂磕头,涕血混杂,姿態卑微到了极致。 活了数百年的它,最懂趋利避害、服软保命。 只要能活下来,哪怕跪地乞怜,它也毫不在意! 第163章 分配大学城辖区 顾北侯在它身前两米处停住脚步。 他低头看著这头假意懺悔、装可怜博生机的食人猴妖,眼底没有半分动容,没有半分怜悯。 “罪不至死?!” 顾北侯轻声重复一句,语气冷淡,却透著刺骨寒意。 “一届届年轻学生,初入校园,心怀纯粹,对世间万物满怀善意与期待。” “他们乾净、善良、无辜、无害!” “这种的……是不是他妈的更好吃啊?!!” “你也配说,罪不至死?!” 字字清冷,句句诛心! 食人猴妖浑身剧烈一颤,疯狂摇头,惊恐嘶吼求饶。 “我可以赎罪!我可以立功!我可以替斩妖司猎杀恶妖!我还有用!求大人给我机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不需要。” 顾北侯淡淡打断它所有狡辩。 “妖,就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北侯缓缓抬起指尖。 这一瞬,原本平静死寂的空气,骤然泛起淡淡的漆黑雷光。 没有刺眼强光,没有轰鸣巨响。 一缕幽暗深邃、阴冷霸道的冥雷之力,悄然在他指尖凝聚成型。 看到这缕诡异漆黑的冥雷,食人猴妖瞳孔瞬间彻底涣散死寂! 这一刻,它彻底明白—— 自己今日,绝无半分生机! “不要!!我不想死!!” 绝望的嘶吼声中,食人猴妖爆发出最后垂死的疯狂。 它仅剩的手臂骤然暴涨,打出最后一记搏命利爪,同时身躯猛地弹起,试图破窗从后厨逃窜。 垂死挣扎! 但顾北侯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 指尖轻弹! 一缕幽黑冥雷瞬间掠出! 速度快至极致,无声无息,穿透一切阻碍! “嗤——!” 幽暗雷芒精准穿透妖气屏障,径直贯穿食人猴妖的核心妖核! 下一瞬! 深埋妖躯之內的妖核,被冥雷之力瞬间引爆、湮灭、撕碎! “轰隆!!” 无声的雷暴在妖躯內部炸开! 庞大的妖躯骤然僵硬定格,所有动作瞬间停滯! 滚滚妖气剎那溃散,滔天煞气瞬间归零! 极致霸道的冥雷之力游走全身,寸寸瓦解它的妖身! 短短一瞬, 肆虐人间数十年的六境食人猴妖,彻底失去所有生机! 庞大妖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细碎黑灰,隨风飘散! 顾北侯抬眼望向喧闹热闹的人间灯火,眼底平静无波。 妖邪尽灭,四海安寧。 人间烟火,本该无恙! —— 顾北侯真正踏入普通大学生活之后,才真切发现,这种平淡安稳的日常,远比他想像中要熟妇太多。 来到帝都大学的这几天,所有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尽数褪去。 没有游荡作乱的妖物,没有突如其来的紧急任务,更没有深夜刺耳扰民的警报声。 日子平淡得不像话,简单、安稳,又格外治癒。 顾北侯慢慢养成了规律又慵懒的作息。 慢悠悠起床洗漱,收拾乾净自己,简单吃完早餐,背上一只普通的黑色双肩包,慢悠悠步行去往学校。 一路沿著街边的梧桐道慢行,吹著清晨温柔的风,看著来往穿梭的学生,烟火气满满当当。 转眼三天过去。 沉寂多日的工作通知,终於如期而至。 上午刚过八点半,顾北侯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备註是秦煜。 老爷子打电话向来极简,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沉稳平淡的声音, “北候,上午九点,来总部一趟。” 猎妖总部的办公大楼离他居住的公寓並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左右就能直达。 一路慢行,路况安稳,很快就抵达了总部大楼楼下。 这些日子频繁往来总部,他和雷部的一眾工作人员早已混得脸熟。 进出大楼、乘坐电梯的工作人员,大多都认识这位年纪轻轻、战绩封神的最强猎妖师。 他走进电梯的时候,沿途路过的工作人员,都主动朝他点头示意,態度恭敬又客气。 电梯缓缓上升,最终停在八十八楼。 走出电梯,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通透的玻璃隔断走廊。 整片办公区域明亮开阔,透过乾净的玻璃,能清晰看到里面来来往往、忙碌不休的工作人员。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处理著各地上报的妖物情报、任务卷宗。 走廊里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处处透著总部的严谨与专业。 顾北侯熟门熟路地走到秦煜的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半敞著,视野通透。 抬眼就能看到办公桌后的秦煜,正低头认真翻阅著厚厚的文件。 听见脚步声靠近,秦煜抬了抬眼,看到进门的顾北侯,隨即合上手中的文件。 他抬手,对著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轻轻示意。 “坐。” 顾北侯应声上前,坦然落座,身姿端正,神色平静,静待下文。 秦煜沉默两秒,伸手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摺叠整齐的区域地图。 他將地图轻轻展开,平整铺在宽大的办公桌面上。 地图纸面清晰,上面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区域,被红色笔墨工整圈画了出来,边界一目了然。 秦煜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红圈覆盖的区域,语气沉稳篤定。 “大学城,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专属辖区。” 说完,他伸手將桌面的地图,缓缓推到顾北侯的面前。 “这片区域涵盖附近四所重点高校,常住学生十几万。” “周边配套完善,有数条繁华商业街,还有大片密集的居民住宅小区。” “辖区占地面积不算辽阔,但人口密度极高,人流混杂,人员复杂,潜藏的隱患和未知风险很多。” 顾北侯低头,目光落在平整的地图上,认真仔细地扫视著整片辖区范围。 这片大学城的实际覆盖面积,比他第一眼预想的要大上不少。 红圈精准囊括了帝都大学、帝都理工大学、帝都外国语大学、帝都医科大学四所顶尖高校。 除此之外,高校周边纵横交错的商业街、成片的居民小区,全部划入他的管辖范围之內。 红色的圈线顺著街道走向、建筑轮廓细致勾勒,把他未来需要负责、巡查、守护的区域,划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半点模糊地带。 等顾北侯大致看完辖区范围,秦煜再次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列印规整的人员调配文件,同样推到他眼前。 “人员配置我已经给你安排妥当。” “深田、韩烈,还有原本跟著你的两名行动组成员,全部划归你的辖区小队,全程听你调度。” “除此之外,总部额外给你们增补两名专业情报分析师。” “专门负责整片大学城区域的信息收集、线索筛查、数据整理分析,帮你提前排查隱患,筛选妖物踪跡。” 秦煜目光认真地看著他,语气带著十足的信任感。 “你之前在玉江镇守一方,带队执行任务、巡查辖区的能力有目共睹。” “整个团队默契十足,无需重新磨合调整,直接就能上岗开展工作。” 他的指尖再次落在地图的中心位置,语气严肃,提点著核心重点。 “巡逻计划、巡查节奏、布防方案,全部由你亲自製定。” “大学城和普通城区不一样,年轻人多,夜市繁华,夜间人流量极大,整夜热闹不休。” “人流复杂的地方,最容易藏污纳垢,妖物最擅长隱匿混跡在人群之中,很难察觉。” “你以前在玉江怎么镇守一方、排查隱患,在这里就照搬模式即可,不用刻意复杂化。” “遇到你独自处理不了的高阶妖物、棘手危机,第一时间直接联繫我,总部全程兜底。” 顾北侯伸手,將桌面上的地图和人员文件一一收好,仔细摺叠整齐,妥帖揣进口袋。 他神色平静,语气简洁沉稳。 “知道了。” 秦煜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两根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缓慢敲击,发出规律又轻微的声响。 他静静注视著眼前年轻的顾北侯,原本公事公办、严肃沉稳的神色,慢慢柔和下来。 褪去上级的威严,多了几分长辈审视后辈、寄予厚望的深沉感。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说起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还有一件事,我提前跟你通个气。” “全国猎妖师大比武落幕之后,全球猎妖师世界赛,將在一个月后正式开启预选赛。” 听到“世界赛”三个字,原本姿態鬆弛、微微放鬆的顾北侯,身形下意识微微坐直了几分。 他很清楚这场赛事的分量。 此前拿下全国猎妖师大比武总冠军,他已经拿到了直通世界赛大名单的资格。 但想要在世界赛的舞台上走得更远、站上最终的巔峰,预选赛是必不可少的关卡。 预选赛的最终成绩,直接决定国家队的正赛种子排名、分组顺位,甚至影响全程的赛程难易。 每一个积分、每一场胜负,都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差错。 秦煜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没有刻意施压的沉重,也没有空洞的期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篤定、坚定不移的信任。 那是一种“我清楚你的实力,我坚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绝对认可。 “过往这么多届,我们华东省代表队,在世界赛上的最好成绩,仅仅止步半决赛。” 他稍稍停顿,语气郑重无比, “这一次,我不希望你止步於此。” 顾北侯抬眼,直视著秦煜的目光,轻声开口追问。 “你的意思是,打进决赛?” 秦煜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坚定,语气鏗鏘有力。 “我说的是,拿下总冠军!” 第164章 顾北侯,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煜的话,承载著沉甸甸的期望,也承载著打破过往纪录、登顶世界巔峰的野心。 顾北侯安静沉默了几秒,心底波澜微动,却没有半分怯意。 片刻后,他重重点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知道了。” 说完,他起身站直身体,將所有文件规整收好。 “老秦,还有別的事吗?” “没有了,回去准备吧。”秦煜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顾北侯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办公室。 穿过通透安静的玻璃走廊,一路直行,走进电梯,缓缓下楼,离开总部大楼。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开学第二周。 帝都大学的新生军训,准时正式开始。 九月的秋老虎依旧凶悍毒辣,烈日高悬天际,滚烫的阳光铺满整片操场。 偌大的露天操场被暴晒数日,地面热浪滚滚,空气里都浮动著肉眼可见的热气。 红色的塑胶跑道被烈日烤得发烫,微微散发著淡淡的橡胶热气。 操场两侧的人工草坪早已被毒辣的阳光晒得蔫蔫的,翠绿的草叶尽数捲曲,失去了往日的生机,无精打采地贴在地面。 全校大一新生统一换上了整齐划一的迷彩军训服,密密麻麻的人影铺满整片操场。 数千名新生按照院系班级,划分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有序列队。 有人身姿挺拔、笔直站立,一丝不苟,严格遵守军姿要求。 也有人初次经受烈日军训,浑身紧绷僵硬,站姿歪歪扭扭,偷偷偷懒放鬆。 每当教官转身指导其他队列、视线错开的瞬间,就会有人悄悄活动脚踝、扭动脖颈,缓解浑身的酸痛僵硬。 站军姿、练立正、踢正步、走队列、整齐踏步…… 上午的所有军训科目,和全国千千万万所大学的新生军训一模一样,枯燥、重复、却又无比规整。 顾北侯混在自己班级的方阵之中,站在队伍中后段的位置。 他一身普通的迷彩服,没有戴军训帽,黑髮乾净利落,身姿挺拔端正。 明明和所有人穿著一模一样的衣服,站在一模一样的队列里,做著一模一样的动作。 可他周身那份歷经生死杀伐沉淀下来的沉稳安静,和周遭青涩喧闹的新生格格不入。 烈日晒在他身上,他神色淡然,毫无焦躁,静静跟著队伍完成所有训练。 终於到了中途休息时间。 各个连队统一解散休整,辛苦训练一上午的学生们瞬间放鬆下来。 所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坐在操场地面上,拧开矿泉水大口喝水,互相吐槽毒辣的太阳、枯燥的训练、浑身的酸痛。 抱怨声、说笑声、打闹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片操场。 顾北侯独自走到跑道边缘的树荫底下,避开滚烫的烈日。 他静静坐在阴凉的树荫下,手里捏著一瓶矿泉水。 他目光閒散隨意,淡淡扫过操场上依旧还在加练队列的各个连队,神色平静淡然。 就在目光隨意扫视的过程中,他的视线无意间掠过操场另一侧的方阵。 那是另一个院系的连队队列,整齐的迷彩服人群里,一道纤细的身影,莫名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女生稳稳站在队列的第二排正中间,身姿笔直,站姿標准。 军训帽压得微微偏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庞。 露出的只有一截线条乾净白皙的鼻樑,还有两片轻轻抿起、线条好看的薄唇。 她和身边所有新生一样,双手紧贴裤缝,挺胸收腹,目光平视前方,严格遵守军姿纪律,没有任何出格的小动作,安静又规矩。 暖融融的阳光从她身后斜斜照射下来,將她纤细窈窕的身影拉长,清晰的影子稳稳落在脚下的草坪之上。 明明是人山人海的操场,明明是千篇一律的迷彩方阵,可这道身影,偏偏莫名让人移不开目光。 顾北侯的目光,下意识在她低垂的帽檐下方,微微停顿了几秒。 人没看清,但气味知道了。 顾北侯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弧度。 很快,休息时间结束。 教官吹起集合哨,各个连队迅速整队集合。 军训结束,所有连队列队统一带回。 女生所在的连队,整齐有序地朝著操场西侧出口行进,一路直行,朝著食堂方向走去。 —— 时光悄然流转,平淡的校园日子一晃就是整整一周。 一周的时间里,两人再也没有偶遇过,仿佛那次操场一瞥,只是偶然的错觉。 直到一周后的某个温暖午后。 秋日午后的大学操场,到处都是刚结束军训的大一新生。 整片塑胶场地闹哄哄的,几百號学生挤在一起,说笑打闹的声音一层叠一层飘在空中,混著风吹梧桐的声响,乱糟糟填满整片空地。 顾北侯跟同学们在东侧的梧桐树荫底下,后背靠著粗糙的树干歇息。 大家刚熬完大半个月枯燥又晒人的军训,全都鬆了一口气,围在一起热火朝天地商量晚上去哪里聚餐,有人提议校门口的火锅店,有人说新开的烧烤摊味道好,七嘴八舌吵个不停。 顾北侯没凑过去掺和。 林荫道行人不多,环境安静,微风拂过,黄叶轻轻飘落。 就在前行的途中,他远远看到前方的梧桐树下,静静站著一道纤细的身影。 女生褪去了单调的迷彩军训服,换上了一条乾净温柔的白色连衣裙。 一头柔顺的长髮简单扎成低马尾,乾净素雅,温柔大方。 细碎的阳光落在她的肩头、发梢,隨著微风轻轻晃动,光影温柔。 她微微蹲身在梧桐树下,低头专注地摆弄著鞋子,应该是在系鬆开的鞋带。 女生的身旁,站著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 男生手里提著一杯热腾腾的奶茶,身姿笔直,低头对著女生不停说著什么,態度温柔殷勤,看得出来是主动上前搭话搭訕。 全程都是男生在主动开口,热情主动。 女生只是微微抬头,浅浅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礼貌又疏离,没有多余的交谈和回应。 系好鞋带之后,她从容站起身,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著图书馆的方向迈步走去。 搭訕的男生僵在原地,看著她决绝温柔的背影,满脸无奈,却又不敢上前纠缠。 林荫道上的这一幕,安静又日常。 顾北侯的脚步下意识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那道白色连衣裙的背影之上。 低马尾、白裙、清冷温柔的气质,和一周前操场上那个压著帽檐的迷彩身影,缓缓重合在了一起。 是她。 確认身影的瞬间,他没有任何反应。 而不远处,刚好和室友结伴路过、目睹全程的几个男生,瞬间炸开了锅,小声议论起来。 其中一个顾北侯的同班室友,顺著他刚才注视的方向看去,一眼就认出了炎翎玉,当即忍不住感慨出声。 “我的天,刚才那可是咱们这一届新生公认的第一校花,炎翎玉!” “长得是真的绝,尤其是那头浅红髮色,又颯又美,气质直接拉满!” “你是不知道,开学这么久,全系甚至外院无数男生主动搭訕、表白、送礼物,就没有一个能入得了她的眼!” “不管多优秀、多帅气的男生上前搭话,她全部礼貌拒绝,从来不给任何人机会,高冷得很!” “谁让人家长得漂亮呢。” 几个室友围在一起,嘰嘰喳喳小声感嘆,满眼都是惊艷和可惜。 就在眾人小声议论、感慨不已的时候。 前方不远处,原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炎翎玉,忽然停下脚步。 她微微转头,目光精准穿过林荫道的人群,一眼锁定了不远处的顾北侯。 看清那张熟悉的侧脸,確认是那日树荫下的男生之后。 炎翎玉眼底瞬间亮起一抹明亮的光彩,脸上瞬间扬起明媚灿烂的笑容。 她高高扬起纤细的手臂,对著顾北侯的方向,清脆响亮地开口打招呼。 “顾北侯!” 清脆的女声穿透林间微风,清晰地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热闹议论的室友瞬间噤声,满脸错愕地看向这一幕。 谁也没想到,向来高冷疏离、从不搭理任何男生的校花炎翎玉,竟然会主动喊出顾北侯的名字,还笑得这般明媚耀眼! 炎翎玉小跑了过来,整张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额头上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软软贴在眉心。 一路快步奔跑耗费了不少力气,她嘴唇微微张开,一下一下轻轻喘息,胸腔平缓起伏,看得出来跑得有些急。 可她一双眼睛格外透亮,亮晶晶的,通透乾净,像是两颗完全被午后阳光浸透的琥珀,里面藏著压不住的惊喜与雀跃,隔著老远就能看见那抹亮眼的光彩。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她几步就衝到顾北侯面前,双脚稳稳踩住地面站定。 微微仰起头望向高出她半个头的顾北侯,嘴角一下子扬出一个很大的弧度,舒展又直白,直接露出一整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得灿烂又纯粹,半点掩饰都没有。 她此刻满心都是意外相逢的欢喜,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带著藏不住的兴奋。 就像是在茫茫人海独自走了很久,忽然撞见了自己以为再也不会遇见的旧识,心底翻涌著说不清的暖意。 “顾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65章 一起吃个饭 顾北侯定定站在原地,平静看著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炎翎玉, “我来这里上学。” 听见这句答覆,炎翎玉眼底的光亮又浓郁了几分,亮晶晶的眸子轻轻眨了两下,掩饰不住心里的激动。 她微微撇了撇嘴角,语气里带著一点点浅淡的嗔怪,像是在埋怨对方刻意隱瞒行踪,可眼底自始至终都掛著浅浅笑意,没有半分生气、不悦的意味, “你之前跟我聊天的时候,明明说以后不打算读大学了,怎么突然又跑来帝都大学了?” 顾北侯神色没有半点起伏,语气平铺直敘,如实告知缘由。 “后来改变主意,想来校园安安稳稳读几年书。” “那你可真厉害,帝都大学都能隨便进。” 炎翎玉轻轻撇了撇嘴,也没有揪著这件事不停追问,只是抬起视线,认认真真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顾北侯一遍。 目光在他身上平整无褶皱、乾净清爽的迷彩服上停留了一小会儿,隨即生出好奇,开口发问。 “你考到学校哪个院系了?” “文学院。” “文学院?” 炎翎玉闻言,两道秀气的眉毛瞬间高高挑了起来,脸上写满十足的意外,下意识说出心底最直观的想法, “我原先还以为,以你的性子,要么去体育学院,要么去工科类的专业,完全没有料到你会选文学院,反差也太大了。” 顾北侯没有顺著她的话继续閒聊,顺势调转话题,反问起她的专业, “你是哪个院系的学生?” “外国语学院。”炎翎玉停顿半秒,补充完整专业名称,“法语系。” 顾北侯抬眼多看了她一眼,疑问道, “你將来想出国?” 炎翎玉理直气壮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坦荡自然, “对呀,以后我想到处转转。” “那挺好。” 此刻两人头顶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微风轻轻拂过树梢,晃动的光斑不停变换形状,慢悠悠在地面来回挪动,画面安静柔和。 操场上的新生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四散离开,持续大半个月的军训正式结束,再也不用死板列队、站军姿训练。 远处有不少学生扛著各色印著院系名称的连队旗帜,成群结队说说笑笑,朝著食堂的方向缓步走去。 还有一部分学生懒得长途走动,直接席地坐在滚烫的塑胶跑道边上,三三两两凑成小圈子,举著手机互相拍照留念,记录军训收尾的时刻。 喧闹的说笑声、打闹呼喊声源源不断从远处飘送过来,隔著一段不算近的距离传到两人耳边,在柔和慵懒的午后空气里慢慢变得模糊,不再刺耳嘈杂,反倒衬得树荫下的一小块角落格外安静。 两人安静閒聊片刻,炎翎玉抬眼看向身前的顾北侯,语气轻快自然,主动发出邀约, “对了,晚上你有空吗?咱们也算高中老同学,正好找家馆子坐下来一起吃顿饭敘敘旧。” 顾北侯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利落点头答应。 “有空。” “那咱们晚上准时碰面哦,电话联繫。” 说完,炎翎玉简单朝顾北侯挥了挥手道別,转身朝著操场西侧的出口一路小跑离开。 顾北侯独自站在树荫原地,目光静静望向她消失的出口方向,停留了短短几秒,才缓缓转过身,朝著操场另一侧的方向迈步走去。 操场东边的梧桐树荫底下,几个和他同班的新生依旧围坐一团,热火朝天地討论晚上去哪里聚餐庆祝军训收官。 有人远远看见顾北侯独自走过来,立刻扬声大声喊住他,热情邀约。 “顾北侯,晚上跟我们一块出去吃饭啊,全班同学凑一起人多热闹!” 顾北侯轻轻朝著他们抬手摆了摆,语气平淡温和,直白回绝, “晚上我已经约了人,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几个同班同学对视一眼,看得出来他没有细说邀约对象的意思,十分识趣,没有多嘴追问,转头继续围在一起討论聚餐地点,预定座位的事情。 顾北侯独自穿过四散的人群,慢慢走出偌大的塑胶操场,顺著道路两旁栽满梧桐树的校园林荫道,慢悠悠朝著公寓走去。 —— 回到公寓之后,整个下午的漫长时光都安安静静缓缓流淌过去。 顾北侯先走进浴室冲了一通热水澡,洗掉身上一整天晒出来的燥热、汗水与尘土,换了一身宽鬆舒適的日常棉质便装。 刚收拾妥当换好衣服,搁置在客厅桌面的手机忽然响起震动,来电备註是深田。 顾北侯隨手拿起手机接通,听筒里传来深田一贯冷静干练、条理清晰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匯报近期工作进度。 “顾队,韩烈那边已经把整片大学城辖区的巡逻路线初步规划完毕,完整图纸、每日排班表全部整理归档,等你有空回猎妖总部核对確认细节。” 顾北侯靠在书桌侧边,语气简洁平淡,隨口回復, “行,明天我抽空过去核对。” “好。” 深田简单应下,没有多余寒暄閒聊,说完正事直接掛断电话。 傍晚六点半。 炎翎玉打电话来。 顾北侯伸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炎翎玉脆生生的清亮嗓音,鲜活灵动,和下午在操场上大声呼喊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顾同学,我现在已经在校南门门口等你啦!” 顾北侯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低声平稳应了一个简单的字, “嗯。” 掛断电话,他隨手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薄款休閒外套,推门走出公寓楼栋。 傍晚时分的整片大学校园,都被西边下沉的夕阳染上一层温柔绵长的橘红色光晕,隨处都透著舒缓柔和的黄昏氛围。 校园主干道上往来走动的学生比白天上课的时候少了大半,偶尔有几个骑著单车的学生从他身侧飞速掠过,自行车铃鐺叮叮噹噹响几声,很快消失在绵长的林荫道深处。 长长的梧桐林荫道一路直通学校正门南门,门口的路灯已经提前自动亮起,暖黄色柔和的灯光平铺在水泥地面,一点点驱散傍晚渐渐涌上来的昏暗暮色。 炎翎玉早早站在校门边上等候,身上穿一件乾净简约的纯白色短袖t恤,搭配一条浅蓝色修身牛仔长裤。 通红顺滑的长髮重新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柔顺髮丝垂在脑后,夕阳余暉轻轻落在髮丝表层,泛出一层柔和温润的金红色光泽。 她手里一直捏著手机,原本低著头翻看班级群里的聊天消息,听见身边传来平稳靠近的脚步声,当即迅速抬起头,看见顾北侯的瞬间,眼睛轻轻弯了一下,脸上扬起浅浅柔和的笑意。 “你来啦,走吧,我前几天傍晚閒逛的时候,偶然发现这附近有家老式烤肉小店,味道特別正宗,我带你过去尝尝。”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在前方带路,步伐轻快自在,脑后的高马尾跟著走路的节奏一顛一顛,灵动鲜活,周身带著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朝气。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校外临街街道,拐进一条不算宽敞的老式居民巷子。 巷子走到最深处的尽头,就是炎翎玉口中所说的烤肉小店。 店铺门面看著不起眼,整体面积不大,门口悬掛一块老旧厚重的实木招牌,上面手写著“老刘烤肉”四个毛笔大字,漆面常年风吹日晒,斑驳脱落,边角磨损严重,看著颇有十几年的年头。 伸手推开玻璃店门,店內实际空间比门外看上去宽敞不少,整齐摆放著十几张木质餐桌,大半座位都已经坐满前来吃饭的周边居民、大学生,店里人气很旺,烟火气十足。 炭火烘烤肉类独有的焦香、肉类油脂醇厚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满满充盈在店內每一处空气里,一推门就能闻见诱人浓郁的食物香气。 两人挑选了角落里一处远离过道、相对安静的空餐桌落座,店內服务员快步走过来,递过来一张塑封菜单。 炎翎玉顺手接过菜单,熟门熟路用笔快速勾好几样爱吃的菜品,直接把菜单递到一旁等候的服务员手中。 “一份牛肉、五花肉、一份牛舌、烤鸡翅、土豆片、金针菇,再加两瓶冰镇可乐。” 服务员记下所有菜品转身离开,炎翎玉双手轻轻撑在木质桌面上,身体微微向前倾,直直看向对面坐著的顾北侯,眼底带著几分浅浅的探究,开口轻声发问。 “你是不是早就提前知道,我也考上帝都大学了,故意瞒著我不说实话?” 顾北侯端起桌前提前倒好的凉白开,低头小口喝了一点,没有立刻给出答覆,安静沉默片刻。 炎翎玉也不著急催促,安安静静等待他的回答,见他迟迟没有开口,乾脆放鬆身子靠在木质椅背上,双臂轻轻抱在胸前,歪著脑袋一瞬不瞬盯著他,耐心等候。 “之前你明明跟我说以后不打算读大学,结果转头自己跑来帝都大学读书,还跟我分到同一所校园,你说这算什么?难道……你是故意的?” 第166章 一起去爬山 顾北侯放下手中的水杯, “只是单纯的巧合而已。” 炎翎玉轻轻撇了撇嘴,端起桌上冰镇可乐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汽水。 桌中央的金属烤炉里炭火烧得通红透亮,铁丝网架稳稳架在炭火上方,被持续高温烘烤之后,时不时发出细微轻微的滋滋声响。 没过几分钟,服务员把点好的肉类素菜一一端上桌,一盘盘整齐摆满整张餐桌,新鲜食材色泽鲜亮,看著格外有食慾。 炎翎玉拿起金属夹子,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平铺在滚烫的铁丝网上,肉片一接触高温,立刻爆出响亮的嗞啦声响,白色油脂受热融化升腾起淡淡的烟气,浓郁肉香扑面而来。 她翻动肉片的手法熟练自然,等一面烤到微微焦脆,就及时用夹子翻面,全程动作流畅利落,一看就是经常来这类烤肉小店吃饭。 一边耐心翻著烤架上的肉片,她一边头也不抬,隨口提起两人高中时期的旧事。 “你当初在玉江那边安顿下来处理事情之后,后来有没有回过咱们以前读的高中校园?” “没有。”顾北侯简短直白地给出答覆。 “前段时间咱们高中班级组织线下同学聚会,到场的好多同学都聊起你的下落。” 炎翎玉把烤得金黄焦香的五花肉夹到顾北侯面前的瓷碗里,又重新放上一片新肉烘烤, “有人说你去省城发展打拼,还有人说你外出去外地闯荡,甚至还有几个同学胡乱猜测,说你报名参军去部队了。” 顾北侯闻言,微微抬了抬眉毛,心底生出一点淡淡的疑惑。 “当兵?” “对啊,大家平日里看你平日里话少冷淡,不喜欢热闹,都觉得你的性子特別適合纪律严格的军营,很多猜你入伍当兵了。” 炎翎玉抬眼望向坐在对面的顾北侯,轻轻笑了一声, “说实话,你可比大家口中当兵的人神秘多了,这么久以来行踪从来没人摸得透。” 顾北侯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起碗里烤好的五花肉,蘸上一层香辣干碟送进嘴里。 肉片边缘烤得微微捲曲焦脆,多余油脂全都被逼了出来,肉质软嫩入味,咸香適口,味道確实很好。 “其实没有什么值得神秘的,那段时间家里出了点棘手难处理的事,等所有事情全部处理妥当,我就决定回来校园读书了。” 炎翎玉听了他的简单解释,没有继续刨根问底打探他的私人琐事,安静低头继续翻动烤架上的食材,又夹起一片鲜嫩牛舌放到顾北侯碗中,语气带著一点温和的关心。 “多吃一点肉类补充体力,我看著你比高中那会儿瘦了不少,平日里肯定不怎么好好吃饭。” 顾北侯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反驳,安静把碗里鲜嫩的牛舌吃光。 接下来漫长的用餐时间里,两人一边守著烤炉慢慢烤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隨意閒聊,话题散漫隨意,没有固定的方向与界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偶尔说起高中校园里发生的有趣糗事,吐槽这次枯燥疲惫、晒得人脱皮的军训日常,再聊聊各自院系的课程安排、任课老师的讲课风格。 炎翎玉说话的时候肢体小动作很多,讲到兴奋好玩的地方,会干脆放下手里烤肉夹子,抬手比划形容画面,眉眼亮晶晶的,语速轻快清晰,每一句话都清脆悦耳,像小石子轻轻敲击桌面,生动鲜活,不会让人觉得沉闷。 一顿烤肉吃到后半段,烤炉里的炭火慢慢黯淡下去,燃烧力度减弱,铁丝网上只剩下几片烤得微微发焦的金针菇,其余食材基本全部吃完。 炎翎玉放下手里的金属夹子,抽过桌上乾净纸巾擦乾净手上沾到的油脂,收拾妥当后主动开启新的话题。 “对了,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学校全天没课或者別的要紧事吧?” “明天没事。” “那正好,明天刚好是周末休息日。” 炎翎玉把用过的纸巾揉成小小的圆团,放在桌面空盘子里,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双手撑住桌沿,兴致勃勃发出集体爬山的邀约, “我们外国语学院班级明天组织线下集体活动,全班一起去爬香山,活动允许带上同班同学、朋友一块过去,人多一起爬山沿途说笑会更热闹,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 顾北侯夹起烤架上最后一点金针菇吃完,放下手里筷子,安静思索短短片刻,还是点头应下邀约。 “可以。” 炎翎玉的眼睛瞬间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心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直接站起身,拿起桌边的手机朝著顾北侯轻轻晃了晃,敲定次日集合的行程。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八点,学校南门统一集合,千万別迟到错过队伍哦。” 说完她转身朝著店铺门口走去,走出去短短两步又骤然停下脚步,轻轻回过头望向还坐在餐桌前的顾北侯,语气真诚柔软,不带半点客套。 “顾同学,能在帝都大学再重新遇见你,我心里挺高兴的。” “嗯,”顾北侯也跟著站起身,平静回应一句,“我也是。” 炎翎玉浅浅笑了一下,那笑容轻盈又短促,像一阵轻柔晚风从平静湖面轻轻掠过,只留下一圈浅浅淡淡的涟漪,转瞬即逝。 隨后她伸手推开店铺玻璃门,径直走出门外,消失在巷子里的暮色当中。 初秋夜晚的晚风顺著敞开的店门灌进店內,带著巷子里藤蔓草木独有的清冷气息,驱散了店內烘烤炭火带来的燥热闷意。 顾北侯在餐桌边上静静站立一小会儿,转身走到店铺前台收银台准备结帐。 收银台后面坐著一位中年男老板,原本低头盯著手机播放短视频,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隨口道, “刚才跟你一块吃饭的小姑娘,早就提前把这桌帐单结清了。” 顾北侯闻言,当场愣在原地,心底微微有些意外。 “她是什么时候付的钱?” “你刚才起身去洗手间那会儿,她单独过来柜檯结完帐才走的。” 老板说完,重新低下头,专心盯著手机视频,不再多余搭话。 顾北侯把钱包重新塞回外套口袋,伸手推开玻璃门,走进外面微凉的夜色里。 揣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抬手掏出来查看屏幕,炎翎玉发来一条简短消息,屏幕上只有六个字: 到家了说一声。 顾北侯盯著屏幕上这一行小字安静看了片刻,指尖轻点屏幕,打出两个简洁的字发送出去:嗯。 消息发送出去没两秒,手机再次轻微震动,炎翎玉回復过来一个弯弯的笑脸表情,简单直白,透著轻鬆的暖意。 他把手机重新塞回外套口袋,继续顺著安静的街道稳步往前走。 回到公寓,他掏出钥匙拧开公寓入户大门,客厅的顶灯亮著柔和白光,深田独自坐在布艺沙发上。 她手里捧著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铺满密密麻麻的大学城辖区巡逻规划地图,线条、標註看得一清二楚。 听见开门动静,深田抬眼扫了顾北侯一眼,打了个招呼,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研究平板上的巡逻路线,专注核对路线漏洞。 顾北侯轻轻关上入户门,弯腰换掉脚上外出穿的休閒鞋子,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 深田从平板屏幕上挪开视线,隨口道, “明天有什么外出安排?需不需要提前调整辖区巡逻排班?” “出去爬山。”顾北侯如实简洁回答。 “和谁同行?” “大学同学。” 深田没有继续追问爬山的细节、同行人数,把平板电脑轻轻摆放在客厅茶几桌面,直起身朝著自己的臥室方向缓步走,走到走廊半路停下脚步,留下一句简单贴心提醒。 “衣柜第二层放了加厚衝锋衣。” 话音落下,她脚步轻缓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臥室里,顺手关上房门,客厅再次恢復一片安静。 —— 天刚蒙蒙亮,整片天空还蒙著一层淡淡的灰蓝色,没有彻底放晴,清晨的雾气还笼罩著整座城市。 顾北侯早早的就醒了。 他平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顾北侯隨手伸过手,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是炎翎玉发来的消息,字体乾净利落,带著细心的叮嘱:“起来了没?別忘了带外套,山上风大。” 他看完消息,指尖顿了顿,没有回覆,直接锁屏將手机放回原位。 然后掀开被子起身,动作乾脆利落,穿好简单的休閒衣物,走进卫生间快速洗漱乾净。 想起炎翎玉与深田提醒的山风,他隨手拿了一件轻薄的黑色外套套在身上,版型宽鬆舒適。 收拾妥当,他走到玄关,弯腰换好出门的鞋子。 刚换完鞋,一抬头就看见深田站在厨房门口。 她手里端著一杯温水,靠在门框边,目光直直落在顾北侯身上,上下扫了一眼他单薄的穿搭,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问道: “山上风那么大,你就穿这么薄一件?不怕著凉?” “別闹了,我的体质还怕风吗?” 他体质异於常人,寻常的风霜凉意,根本影响不到他半分。 深田撇了撇嘴, “也是,不过顾队,別忘了带上传讯手錶,有事情好联繫。” “带著呢。” 第167章 香山树妖!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爽,带著初秋独有的微凉水汽,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起的摊贩在收拾摊位,整个城市还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態。 顾北侯朝著学校南门走去。 距离早上八点还差几分钟,天色已经彻底亮开,灰蓝色的天幕褪去,透出淡淡的清亮白光。 他远远就看见,学校南门的空地上已经聚了一小群人,大概七八个人。 这群人基本都是同校的学生,大多是女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聊著天,气氛轻鬆热闹。 人群之中,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女孩穿著一身乾净的浅蓝色衝锋衣,乌黑的长髮高高扎成利落的高马尾,身姿挺拔清爽。 此刻正低著头看著手机屏幕,指尖隨意滑动,模样恬静又好看。 正是炎翎玉。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人的目光,炎翎玉很快抬起头。 她的视线穿过零散的人群,没有丝毫犹豫,精准无误地锁定了缓步走来的顾北侯。 確认是他之后,她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隔著一段距离轻声喊道: “哈嘍哈嘍!” 她声音清亮温柔,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好听。 站在炎翎玉身边的一个女生,立刻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她的胳膊,眼神好奇地朝著顾北侯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打趣道: “这就是你之前跟我们说的那个高中同学啊?看著气质好特殊。” 女生的声音不算大,但清晨周围太过安静,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了两人耳朵里。 炎翎玉转头看了闺蜜一眼,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简单应了两个字: “是啊。” 没有多余的介绍,也没有刻意搭话,只是坦然承认了两人相识的关係。 没过片刻,所有人都到齐了。 七八人的小队伍集结完毕,大家说说笑笑,沿著学校北面的林荫小路,朝著不远处的香山缓步走去。 初秋的清晨阳光是斜著洒落的,柔和不刺眼,金色的阳光铺在地面上,把一行人、路边树木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层层叠叠,格外好看。 路边的早餐小摊已经全部出摊,一个个蒸笼叠得高高的,源源不断冒著白茫茫的热气,混杂著包子、豆浆的香甜气息,飘满了整条街道。 队伍里有几个同学饿了,停下来买了包子和热豆浆,一边走路一边小口吃著,慢悠悠跟著队伍前进。 顾北侯始终走在人群的最边缘,不靠前也不落后,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没有刻意去融入眾人的欢声笑语,也没有故意孤僻地拉开距离,就这么安安静静跟著队伍前行,神色淡然,周身带著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一路走走停停,耗费了大概四十分钟,眾人终於从学校走到了香山脚下。 香山不算险峻,是城市周边的休閒小山,但山林茂密,草木繁盛,初秋的绿意依旧浓郁。 山脚下延伸出一条长长的青石台阶路,一级级蜿蜒向上,直通半山腰的古寺,是登山的主路。 台阶道路的两侧,生长著一排排高大粗壮的百年古树,枝繁叶茂,参天的枝干在头顶交错缠绕,拼接成一片浓密的绿色穹顶,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大半阳光。 细碎的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星星点点,落在布满青苔的青石板台阶上,光影斑驳,静謐清幽。 越往山上走,台阶越陡峭,体力消耗也越大。 一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走了大半路程后,队伍里不少人开始体力不支,呼吸变得急促,嘴里不停喘著粗气,登山的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热闹劲头。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前方出现了一座老旧的山间凉亭。 凉亭是老式的灰瓦红柱结构,修建的年代久远,四根红漆立柱的漆面已经大面积剥落、褪色,斑驳的漆面底下露出了灰白色的原木底色,透著满满的岁月痕跡。 有人立刻开口提议:“大家歇会儿吧,太累了,喘口气再往上爬。” 所有人纷纷应声赞同,三三两两走进凉亭,各自找位置坐下,拿出隨身携带的矿泉水、湿巾,补水休息,缓解疲惫。 顾北侯没有坐下,独自走到凉亭边缘,背靠一根老旧的红柱,单手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清水。 他看似在休息,目光却没有隨意游荡,而是格外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茂密的山林,神识悄然铺开,感知著周围的一切气息。 这座香山看似寻常幽静,风景宜人,但在他的感知里,整片山林的气息並不乾净。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斜对面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上。 那是一棵年代极其久远的老槐树,树干粗壮无比,比周围所有的树木都要魁梧一圈,扎根在山林深处,格外醒目。 可这棵老槐树的状態,却和周围生机勃勃的树木格格不入。 周围的草木全是翠绿鲜亮、枝叶繁茂,充满鲜活的生机。 唯独这棵老槐树,枝干乾瘪,枝叶稀疏得可怜。粗壮的树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裂纹,看著沧桑又破败。 最诡异的是它的树叶,整片树冠的叶子全都呈现出一种灰暗的枯黄色,不是秋天自然变黄的温润色泽,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病態衰败的灰黄。 叶片捲曲乾瘪,毫无生机,在翠绿山林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诡异。 普通人只会觉得这棵树枯老了、长势不好,但顾北侯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这不是自然枯萎,是被妖力侵蚀、吸乾了全身生机导致的衰败! 他不动声色地拧上矿泉水瓶盖,缓缓站直身体,脱离倚靠的立柱。 对著休息的眾人,他隨口找了个藉口:“我去一下厕所。” 正坐在凉亭栏杆上喝水的炎翎玉,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抬起头。 她清亮的目光从远处山林收回,精准落在顾北侯身上,抬手指向凉亭后方的隱秘小路,细心指引道: “厕所在那边,沿著这条小路一直走到底,右转就是了。” “嗯。” 顾北侯淡淡点头,没有多言,转身顺著那条偏僻小路走了进去。 这条小路比登山主路偏僻太多,两侧的树木长得格外茂密,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越往小路深处走,周围就越安静。 凉亭那边的欢声笑语、閒谈打闹声,被厚重的林木层层阻隔、吸收,一点点变得模糊、微弱,最后彻底消失无踪。 整片小树林寂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透著一股阴冷压抑的气息。 小路尽头確实有一间公共厕所,但顾北侯脚步未停,直接擦肩而过,继续朝著那棵诡异的老槐树走去。 短短几十秒,他便走到了老槐树的树下。 近距离观察,这棵古树的诡异之处,看得更加清晰。 树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根本不是常年风吹日晒、自然风化形成的。 所有裂纹都规整又细密,像是无数根无形的细线常年死死勒住树干,硬生生嵌入树皮肌理,长年累月挤压、束缚,才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勒痕裂纹。 树冠的枯叶更是触目惊心,每一片枯黄叶子的边缘都是发黑捲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乾了所有水分、生机,最后彻底腐朽,死气沉沉。 顾北侯心中瞬间篤定——是妖气! 纯正的妖邪之力,长期盘踞在此,蚕食草木生机。 而且能扎根山林、寄宿古树、以树根脉络汲取天地生机的,只有一种妖物——树妖! 不是那种最低级、依附枯木诞生的弱小树精,而是活了上百年、根基极深、本体扎根地底、根系蔓延整片山林的老牌老树妖。 这种树妖最擅长隱匿行踪,本体藏於地底,万千根须就是它的手足耳目,悄无声息汲取周遭万物生机,阴毒又难缠。 最棘手的是这类老树妖的保命本事。 它们不靠肉身存活,只要地底还残留任意一根主根须,哪怕本体被击碎、树冠被焚毁,都能潜伏地底蛰伏休养,日积月累重新生根发芽、恢復实力,堪称打不死的小强,极难彻底根除。 顾北侯目光下移,看向老槐树脚下的地面。 树下的泥土並不平整,密密麻麻隆起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土包。 这些土包不像是自然地质凸起,大小规整,分布有序,一个个零散排布在树根四周。所有土包隱隱连成一张巨大的网状脉络,笼罩整棵古树地底,一看就是地底根系盘结顶土形成的痕跡。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拨开地表一层鬆软的浮土。 浮土拨开后,一截手指粗细的灰白色根须暴露出来。 这根须表皮粗糙乾枯,毫无水分,轻轻一碰,直接碎裂成细碎的粉末,內里空空如也,早就被彻底掏空生机。 整片树根,几乎全部枯死腐朽。 顾北侯站起身,绕著老槐树完整走了一圈。 绕到树身后,他发现情况比肉眼看到的更加严重。 老槐树向阳的一面还有少许枯叶掛在枝头,背阴的后半截树冠,枝条已经彻底光禿禿,寸叶不存,完全枯死,毫无生机。 而树身正下方,有一个格外巨大、格外突兀的隆起土包,比周围所有土包都要高大宽厚,高高鼓起,像是地底深埋著一块巨大的硬物。 顾北侯微微弯腰,指尖轻轻触碰在巨型土包的表面。 就在指尖接触泥土的一瞬间! 一股刺骨森寒的阴冷气息,猛地从地底渗透出来,顺著指尖的皮肤飞速侵入他的身体! 第168章 九霄断万藤! 顾北侯瞳孔微微一凝,立刻收回手指,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就这么轻轻一碰,短短一秒钟的功夫,他乾净白皙的指尖皮肤上,竟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青灰色雾靄。 这层雾靄灰濛濛、冷冰冰的,死死贴在皮肤表面,像是有毒的淤泥,又像是邪物腐蚀留下的印记。 摸上去又凉又黏,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恶臭。 顾北侯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 这是陈旧妖气残留! 不是刚刚滋生的新鲜妖气,是妖物常年盘踞此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把自身的妖力、戾气、死气全部渗透进泥土、扎根地底,沉淀了上百年的老旧气息! 这种妖气看著很淡,普通人根本感知不到,甚至普通修士都察觉不出异常。 但它扎根极深,阴毒、顽固、藏得极深,最难彻底根除。 顾北侯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瞬间摸清了底。 “原来是万藤根,老树妖!”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万藤根,这妖物在山野妖祟里,算不上战力最强的,但绝对是最噁心、最难杀、最会苟命的一类。 它本体不是树干、不是树枝,就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遍布地底的万千妖根。 它不靠肉身打架,不靠术法伤人,就靠无数根须扎根地底,吸食山林生机、吞噬死人残魂、吸纳天地阴气,一点点养出一身妖力。 最离谱的是它的保命本事,堪称天下一绝! 寻常妖物,斩了本体、碎了妖核,当场身死道消。 但万藤根不一样,只要地底还剩下一丝细微的根须,它就死不了! 哪怕肉身烂光、主干炸裂、妖力散尽,一丝残根尚存,它就能潜伏地底蛰伏数年、数十年,慢慢吸纳阴气重生,捲土重来。 顾北侯心里很清楚, 今天要是隨手打发,不把它的根须斩得乾乾净净、一丝不剩。 用不了几年,这只老树妖就会再次復甦,到时候滋生祸端,残害路过的山民、学生,扰民害人,后患无穷。 “想藏?今天我便彻底断了你百年道基!”顾北侯眼神冷了下来。 对付这种木系妖物,他的九霄诛魔神雷最为克制! 这是至阳至刚、至纯至霸的雷霆之力,阴邪鬼魅、草木妖祟、腐气死气,遇之必灭! 呼呼—— 林间阴风忽然开始乱吹,原本安静的树林瞬间变得阴森诡异。 树上的树叶不再是轻柔沙沙作响,而是疯狂拍打、剧烈震颤,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噪音。 脚下的泥土开始微微鼓胀、蠕动,整片巨型土包都在隱隱起伏,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甦醒、蓄力。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沙哑、低沉,如同老旧木头摩擦的怪响。 “外来猎妖师……多管閒事……” 一道苍老、嘶哑、怨毒无比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地底传来,迴荡在小树林之中。 声音不高,却带著百年积攒的怨念和戾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顾北侯淡淡开口,声音清冷: “盘踞香山百年,吸食生机、积攒死气,残害过往生灵,你早该灰飞烟灭!” 地底的老树妖发出一阵阴森的怪笑:“哈哈哈!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 “老夫扎根此地百年,地底万千藤根纵横百里,根深蒂固!多少老道士、老修士路过,都奈何不了我!” “你一个毛头小子,赤手空拳,也敢妄言灭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地面轰然一震! “轰隆!!!” 顾北侯脚下的巨型土包猛然炸开无数裂纹! 无数根手臂粗细的黑色藤根,带著湿漉漉的淤泥、腥臭的腐水,疯狂从地底穿刺而出! 千百条妖藤如同黑色毒蛇,疯狂扭动、张牙舞爪,朝著顾北侯的四肢、身躯狠狠缠绕袭来! 这些藤根漆黑髮亮,表面覆盖著一层黏糊糊的青灰色毒液,沾之即腐,触之即烂。 藤根划过空气,带著刺骨的妖寒和腐臭气息,速度极快,封锁了顾北侯所有躲闪的方位。 这就是万藤根的手段! 不拼爆发力,不拼强攻,就靠万千根须围困、缠绕、腐蚀、耗死对手! 换做普通修士,此刻被万千毒藤围困,瞬间就会被缠成肉泥,肉身被毒液腐蚀殆尽。 “冥顽不灵!” 顾北侯神色没有丝毫慌乱,眼神愈发冰冷。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下,稳稳对准脚下起伏震盪的巨型土包正中心。 那里,就是老树妖所有根须的匯聚原点,也是它妖力的核心根基。 下一瞬! 顾北侯丹田深处,积攒的纯净至阳灵力,轰然奔腾! 海量雷霆灵力顺著周身经脉极速冲刷、匯聚,全部凝练到右手掌心之中! “滋滋滋——” 细碎又霸道的雷鸣声,在掌心之內悄然炸响。 没有震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夸张的雷光漫天,只有极致凝练的力量在掌心压缩。 刺眼至极的银白色雷光,在掌心缓缓凝聚、压缩、提纯。 寻常雷法,都是漫天轰鸣、雷光肆虐、声势浩大,却威力分散。 但顾北侯的九霄诛魔神雷,走的是极致凝练、极致霸道的路子。 他將漫天雷霆之力死死压缩、收拢、提纯,最后凝练出一道细如髮丝、亮如白昼的精纯雷弧! 这道雷弧看著微不足道,细得像一根白线,看似柔弱无害。 可其中蕴藏的威力,却足以灭杀百年妖邪,净化世间一切阴腐死气。 “百年妖根,积怨太深,留你不得!” 顾北侯冷声开口。 地底的万藤根还在疯狂叫囂:“无知小儿!你这点微末雷光,也想破我百年藤根?痴心妄想!” “我地底根须万千,绵延十里!你烧得断表层根须,烧不尽我深埋地底的根基!” “今日我便缠死你,吞你灵力,养我妖身!” 伴隨著妖声嘶吼,更多、更粗壮的黑色藤根疯狂破土! 粗如水桶的巨型主根,带著滔天阴气,狠狠朝著顾北侯抽打碾压而来! 劲风扑面,腐臭冲天,地面土石飞溅,威势骇人至极。 面对老树妖的拼死反扑,顾北侯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他指尖微翻,掌心轻轻一压! “嗡——!” 极致凝练的银白色雷弧,瞬间破空而下,精准穿透表层泥土,钻入地底深处! 雷弧入地的瞬间,瞬间炸开万千细微雷丝! 这些雷丝不向外扩散浪费半分力量,全部顺著地底纵横交错的藤根脉络,疯狂蔓延、追踪! 不管是裸露在外的粗大树根,还是深埋土层的细微鬚根,全部被雷霆瞬间锁定! “轰隆!轰隆隆!” 地底传来层层叠叠、沉闷密集的炸裂巨响! 不像地面打斗的震天轰鸣,这声音闷在土层之下,密密麻麻、持续不断! 像是无数冰块同时崩碎,又像是万千妖根被雷霆灼烧、炸裂、熔断的脆响。 至阳至刚的诛魔雷霆,天生克制阴邪草木妖祟。 老树妖引以为傲的万千藤根,在雷光之下,根本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滋滋滋!” 地底不断传来藤根灼烧碳化的刺耳声响。 那些漆黑坚硬、刀砍不断、火烧不灭的百年妖根,被雷光一碰,瞬间发黑、碳化、崩裂。 “不!!不可能!!” 地底传来老树妖惊恐绝望的嘶吼,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狂妄。 “我的根须!我的百年根基!!” 它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纵横地底百里的无数藤根,正在被雷霆一根根熔断、炸裂、净化。 积攒百年的妖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它拼命调动剩余妖力,催动地底藤根疯狂逃窜、断裂、剥离。 它在拼命自保,想要捨弃大部分根须,保住核心根基。 可九霄诛魔神雷追踪一切妖气,无孔不入! 无论藤根逃向何方,雷光必定紧隨其后,灼烧到底! “我修行百年,不易!修士饶命!我再也不敢害人了!!” 老树妖彻底慌了,开始疯狂求饶,声音颤抖悽厉。 “我愿散去妖气,永不出山!从此安分守己,再不害生!求你留我一线生机!” 顾北侯立於林间,冷冷俯视脚下震盪的土层,语气淡漠:“害人之时,为何不曾留情?” “百年罪孽,一身腐气,染污一方山水,害过无数生灵,今日饶你,来日必酿大祸!” 话音落下,他掌心灵力再催三分! 地底雷霆威力暴涨! 更加狂暴的雷力瞬间席捲整片地底空间! 摧枯拉朽,寸根不留! 表层主根、中层副根、浅层鬚根,全部被雷霆彻底炸裂焚烧。 整片地底,所有盘踞百年的妖力、阴气、死气、腐气,被雷霆之力彻彻底底清洗一遍。 妖力溃散、戾气净化、藤根碳化、淤泥除秽! 整整数十息的时间,地底密集的炸裂、灼烧、哀嚎声响,缓缓彻底平息。 第169章 炎翎玉金焰补刀! 林间的阴风停下了,震颤的树木安静了,起伏的泥土彻底平復。 整片小树林瞬间恢復了原本的静謐祥和。 风吹树叶,沙沙轻响,阳光透过枝叶洒落,温暖柔和,仿佛刚才那场凶险的妖物大战,从未发生过。 顾北侯静静站在原地,闭上双眼,释放神识,细细探查整片地底每一寸土层。 神识扫过,四面八方乾乾净净。 原本浓郁扎根的陈旧妖气、阴寒死气,尽数消散一空。 纵横地底的万千藤根脉络,尽数被雷霆焚毁殆尽。 地底空空荡荡,再无半点妖物气息,没有丝毫生机残留。 “终於乾净了。” 顾北侯轻轻吐了一口气。 同时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层青灰色的妖蚀雾靄,隨著妖气彻底消散,也慢慢褪去,指尖肌肤恢復了原本的白皙乾净。 他確认万藤根已经彻底身死道消,再无復活可能。 顾北侯心中暗道:这老树妖苟命手段虽强,但在九霄诛魔神雷面前,终究无处遁形! 想到这里,他不再停留,转身抬步,慢悠悠沿著来时的小路,朝著半山腰的凉亭走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就在他转身离开,灵识彻底收回的一瞬间! 在老槐树最深处、万丈淤泥之下、土层最隱蔽的死角里。 一截细如棉线、近乎透明、纤细到极致的残根,正在微微蜷缩蠕动。 这,就是万藤根最后的底牌,最后的生机! 百年老树妖的保命秘术,果然名不虚传! 在雷霆席捲地底、清洗一切的那一刻,它提前预判到了诛魔雷的恐怖。 它果断捨弃了全身九成九的根须、捨弃了所有修为、捨弃了所有妖力气息。 主动崩碎所有主根副根,断尽一切外露脉络,只留下这一丝最细微、最隱蔽、完全没有妖气波动的透明残根。 这丝残根细得离谱、淡得离谱、气息全无,如同普通泥土丝缕一般。 没有半点妖力、没有半点阴气、没有半点死气,完美融入深层淤泥之中。 哪怕是顾北侯的强大灵识,在彻底扫荡、清除所有显性妖气之后,也完全探查不到这一丝极致隱蔽的漏网之鱼。 地底深处,那丝透明残根轻轻颤动。 劫后余生,它带著极致的恐惧和阴狠,悄悄蠕动著。 “差点……彻底身死道消……” “好狠的修士……好霸道的雷霆……” “还好我留了最后一丝保命残根……” “待我潜伏数年,悄悄扎根重生,日后必定报仇!!” 它不敢停留半分,借著厚重淤泥的层层掩护,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朝著山林更深处的无人地底钻去。 它想要彻底隱匿、蛰伏、休养生息,等待捲土重来的那一天。 只要给它一点时间,一丝生机,它就能再次长出万千藤根,重聚妖力,再度为祸人间! 可就在这丝残根即將彻底遁入深层地底、彻底消失的剎那! “嗡——” 一丝微不可察的炽热波动,无声无息渗透厚重土层。 没有声响、没有震动、没有半点灵力波动,隱秘得世间无人能察觉。 一缕极致纯粹、极致温暖、极致霸道的金色圣火,悄然降临地底! 这火焰不似人间凡火,不似修行雷火。 但凡是生物,沾之即死,触之即灭! 金色火光速度快到极致,瞬间锁定那丝正在逃窜的透明残根。 下一瞬,轻柔却霸道的金色火焰,彻底將这最后一丝妖根残丝包裹其中。 “滋滋——” 极其细微、几乎听不见的灼烧声,在万丈地底悄然响起。 “怎么可能!是南……南离……不可能!!” “不!!!” 这最后保命残根,连半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连一丝颤动、一丝逃窜、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在至阳妖火的净化灼烧之下,瞬间脱水、碳化、湮灭! 原本潜藏的生机、残存的妖性、最后的保命本源,被金色火焰彻彻底底焚烧乾净! 没有残渣、没有痕跡、没有半点遗留! 灰飞烟灭,彻底消亡! 从今往后,万藤根,再无半点復活的可能!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无声无息,隱秘至极。 整片山林无人察觉,刚刚离开的顾北侯更是一无所知。 灭杀最后一丝隱患之后,那缕金色圣火没有半分张扬,瞬间收敛所有光芒,彻底消散於土层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此时的顾北侯,已经慢悠悠走回了半山腰的凉亭。 凉亭里,全班同学刚好休息完毕,大家正收拾著水杯、零食、背包,说说笑笑,准备继续往山顶攀登。 人群侧边,炎翎玉安静站在那里。 她身姿纤细,马尾高束,眉眼清亮温柔,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文静的女学生。 可就在顾北侯踏入凉亭的第一时间,她清亮的眼眸便轻轻扫了过去。 目光精准落在顾北侯垂落的右手上。 別人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顾北侯指尖,还残留著一丝极其淡薄、转瞬即逝的青灰色妖蚀痕跡。 同时她的感知里,后方小树林刚刚散去了霸道的雷霆气息。 聪慧通透的炎翎玉,脸上神色依旧平静温柔,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眼底没有惊讶、没有诧异、没有窥探的好奇,半点不露自己知晓一切的模样。 她默默收回目光,跟著大部队的脚步,一起朝著山顶缓步前行。 全程安静淡然,无人发现异常。 山顶的风,比山腰要猛烈数倍。 凛冽的山风呼啸吹过,吹得所有人衣摆猎猎翻飞,髮丝肆意舞动。 站在山顶观景台俯瞰群山,视野辽阔,云海翻涌,风景极好。 同学们瞬间忘却了登山的疲惫,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打卡、嬉笑打闹、分享零食、喝水閒聊。 热闹的欢声笑语洒满山顶,冲淡了山林间残留的所有阴邪气息。 眾人在山顶尽情放鬆、游玩、拍照,足足停留了將近一个小时,才心满意足准备下山。 下山的路途轻鬆许多,不用费力爬坡,脚步轻快,速度极快。 不到一个时辰,所有人便全员平安回到香山山脚。 大家顺著大路结伴往学校走,路上有男生笑著提议:“今天爬山太累了,晚上咱们一起聚餐吃火锅唄,热闹一下!” 另一个同学立马摆手:“算了算了,我腿都快废了,只想回宿舍躺平,啥也不想干。” “確实太累了,改天再聚吧,今天真的没力气了。” 眾人纷纷附和,全都疲惫不堪,只想早点回宿舍休息,聚餐的提议就此作罢。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学校大门口,大家互相挥手道別,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回宿舍。 顾北侯独自一人往前走了几步,刚准备转身回自己的宿舍楼。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细碎的脚步声。 “顾同学,等一下。” 清脆温柔的女声响起,温柔又乾净。 顾北侯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只见炎翎玉快步追了上来,稳稳停在他的身侧。 少女站在晚风之中,身姿亭亭玉立,眉眼清澈温柔。 她安静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小心翼翼斟酌自己的措辞,生怕冒犯到对方。 片刻后,她抬眸,清亮的眼眸直直看向顾北侯的脸庞,轻声开口问道: “你刚刚在半山腰,藉口去上厕所,其实是去別的地方了吧?” 顾北侯静静看著她,神色平淡无波。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承认,只是安静站著,沉默不语。 他的身份、斩妖的本事,都是隱秘,自然不会隨便对外人言说。 炎翎玉似乎早就猜到他不会解释,丝毫没有逼迫的意思,反而主动往前走近半步,语气愈发真诚温柔: “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刚才看你神色不太对。” “你是不是在山林里,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顾北侯依旧沉默。 炎翎玉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神认真又纯粹,继续说道: “我知道我看起来好像帮不上什么大忙。” “但是说不定,万一有些事情……我可以帮到你呢?” “你要是以后遇到难处,遇到解决不掉的麻烦,隨时可以找我,不用客气的。” 她的语气无比真诚,没有半分玩笑和试探,是真心实意想要帮他。 顾北侯看著眼前温柔通透、心思细腻的少女,沉默几秒,淡淡出声,语气平稳无波: “没什么麻烦,就是顺路看了一棵老树而已。” 傍晚的微凉晚风轻轻吹过,吹动炎翎玉高高扎起的马尾,淡红的髮丝在暮色晚风里轻轻摇曳,像一簇温柔跳动的小火苗。 她嘴角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那就好。”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宿舍了,明天见。” 说完,她转过身,步履轻盈利落,朝著女生宿舍的方向缓缓走去。 少女的背影纤细温柔、从容淡然,安静消失在校园鬱鬱葱葱的林荫小道尽头。 无人看见,在她转身行走的那一刻,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极其细微地轻轻动了一下。 指尖之上,一缕细若萤火、璀璨纯粹、温暖霸道的金色火光,极其隱晦地一闪而逝。 光芒极淡、极快,普通人哪怕死死盯著,也绝对察觉不到分毫。 火光转瞬即逝,瞬间尽数敛入体內,深藏不露,不留半点痕跡。 从头到尾,顾北侯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自己今日看似完美的斩妖一战,实则暗藏致命隱患。 他更不知道,身边这个少女,身怀惊天秘力,悄无声息替他抹平了百年妖祟最后的生机,永绝后患! 山海风波悄然平息,唯有晚风依旧,暮色安然。 第170章 帝都的日子 军训结束后的第四天,顾北侯心心念念的机车终於送到了。 这天下午,顾北侯刚上完学校的专业课,背著书包慢悠悠地走回公寓。 刚走到公寓单元楼门口,他就一眼看见了停在楼下的大件物流货车。 几个穿著物流公司工作服的师傅正忙前忙后,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盖著黑色防尘布的大傢伙从货车车厢里往下搬。 顾北侯停下脚步,站在单元门口静静看著。 等师傅们把防尘布彻底掀开,一辆通体纯黑的重型机车完整地露了出来。 午后的太阳光不算刺眼,柔柔地洒在车身上,机车流畅顺滑的车身线条被阳光勾勒得清清楚楚,金属外壳泛著一层冷冽又高级的光泽,看著就极具衝击力。 顾北侯抬脚走了过去,微微弯腰,伸出手指轻轻擦了擦油箱盖上薄薄的一层浮灰。 冰凉刺骨的金属触感顺著指尖传到掌心,质感实打实的扎实。 “小伙子,这是你的车吧?刚给你卸下来,你检查看看有没有磕碰损坏,没问题就签收一下。”一个带头的物流师傅笑著朝顾北侯喊道。 顾北侯点点头,隨口应道:“麻烦师傅了,没问题。”顾北侯说道。 “没问题就行,这车看著真帅,年轻人就喜欢这种霸气的车!”师傅一边递过签收单,一边忍不住夸讚了两句。 顾北侯没多接话,快速签完字。 等物流师傅收拾好工具开车离开后,他直接抬腿跨上了机车座椅。 座椅软硬適中,贴合身形,车把高度也刚刚好,手感极佳。 他轻轻拧动油门,下一秒,低沉又雄厚的发动机轰鸣声瞬间炸开。 “嗡嗡——” 沉闷有力的声响迴荡在安静的公寓街区里,不刺耳,却充满了力量感,就像是一头沉睡许久的猛兽被轻轻吵醒,蓄满了爆发力。 顾北侯握著车把,慢慢操控机车在公寓楼下的街道绕了一小圈。车身极其稳定,操控感拉满,骑起来格外顺手。 试完车,他把机车稳稳停进公寓楼下专属的车棚里,仔细锁好车锁,確认万无一失之后,才转身走进单元楼。 —— 自从正式接手帝都大学城这片辖区的猎妖巡逻工作后,放学后骑车巡逻,就成了顾北侯雷打不动的日常。 帝都地界极大,而大学城片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整片高校区域连著周边街道,范围很规整。 顾北侯试过很多次,骑著这辆新机车完整绕辖区巡逻一圈,不多不少,刚好一个小时。 他每天的生活节奏都极其固定。 下午最后两节课下课,他不会在学校多逗留,直接收拾东西回公寓,换上一身轻便利落的休閒衣裤。 换好衣服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靠墙放著的剑匣。 打开剑匣仔细查看一番,確认兵器完好、没有任何异常,灵力运转顺畅,这才合上剑匣收好带走。 做完所有准备工作,他便推出机车,开启每天的例行巡逻。 他规划的巡逻路线是固定死的,从来不会乱改。 从自己住的公寓出发,沿著宽敞的学府路一路向北,直达帝都理工大学的校门口。 隨后拐弯进入文匯路,途经帝都外国语大学的南门。 接著穿过满是绿树的银杏大道,抵达帝都医科大学。 再顺著医院背后的后街绕一圈,折返到帝都大学东门。 最后沿著铺满梧桐树荫的梧桐路,稳稳骑回公寓。 整条路线覆盖了大学城所有核心高校和周边街道,没有一处死角,一圈下来刚好一小时,时间把控得刚刚好。 巡逻的路上不算匆忙,节奏很舒缓。 顾北侯心里很清楚,帝都的环境和他之前待的玉江完全不一样。 玉江妖兽横行,妖物隨处可见,隨时隨地都有可能遇到危险,走在街上都要时刻紧绷神经。 但帝都作为京城核心,底蕴极深,天地秩序稳固,整片地界的妖物数量远比玉江少。 尤其是大学城这片高校聚集地,更是安稳得过分,日常几乎看不到半点妖物作祟的痕跡。 顾北侯心里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他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好,每次巡逻都刚好避开了妖物出没的时间,还是帝都的妖物早就摸清了规矩,学会了彻底隱藏自身的气息,不敢轻易在主城区露面。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不止一次,他特意在深夜没人的时候,拿出猎妖队专属的探妖雷达,对著整片大学城区域全方位扫描。 雷达屏幕上乾乾净净,一片空白,没有半点红色的妖物標记,没有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信號,看起来太平得不能再太平。 换做其他普通猎妖师,天天看著空白的雷达,日復一日遇不到一只妖物,大概率早就放鬆警惕、懈怠偷懒了,甚至会觉得这片区域根本没有危险,没必要每天辛苦巡逻。 但顾北侯从来不会这样想,更不会有半点鬆懈。 他吃过的亏、见过的诡异事情太多了。 当初在玉江,他亲眼见过无数修为高深、手段诡异的妖物。 那些厉害的妖物,个个都拥有隱匿气息、屏蔽探妖雷达的本事,轻轻鬆鬆就能躲过仪器的检测,潜伏在人群里伺机而动。 探妖雷达空白,从来都不代表绝对安全。 真正致命的危险,往往就是藏在这种看似安稳平静的假象之下。 所以哪怕雷达次次都是空白,哪怕整片区域日復一日风平浪静,顾北侯也从来没有取消过巡逻。 他依旧坚守著在玉江养成的习惯,每天准时出门,认认真真走完每一条巡逻路线,一点都不敷衍。 时间一天天过去,整整一周下来,顾北侯彻底摸透了大学城的每一寸地方。 片区里每一条街道的走向、每一个十字路口的路况、每一处小巷的死角、每一栋建筑的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闭著眼睛都能准確走完巡逻路线。 到了第二周,熟悉完所有地形路况后,顾北侯调整了自己的巡逻节奏。 他给自己制定了新的作息规矩,晚上十点之后,不再外出巡逻。 十点过后的夜晚时间,全部用来修炼提升自己。 帝都猎妖总部的修炼室在地下十层,安静且灵气浓郁。 这里的修炼室和他之前在玉江分部的修炼室布局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什么花哨的装饰。 四面都是厚重的金属墙壁,能够稳固灵力、锁住灵气,地面正中央摆放著一个古朴的蒲团,天花板上镶嵌著专属的照明阵法,开启之后会散发出柔和不刺眼的白色光晕,刚好照亮整片修炼空间。 每天晚上,顾北侯都会准时到修炼室,一关就是两个小时起步。 盘腿坐在蒲团上,他凝神静气、摒除杂念,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 隨著功法运转,磅礴的雷光灵力从他丹田深处源源不断涌出,顺著周身经脉快速流转游走。 银色的雷光灵力流转全身,最后在皮肤表层匯聚,形成一层薄薄的、缓缓流动的雷光光膜,包裹住他的整个身躯。 他日復一日坚持修炼《九五雷法》,重复著最枯燥也最有效的淬炼方式。 將丹田內的灵力全力压缩,压缩到极致之后再猛然释放,释放完毕再次压缩,循环往復、周而復始。 一遍又一遍的淬炼,不断打磨自己的灵力纯度,打磨经脉的承受能力,一点点夯实自己的修为根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除了修炼核心功法之外,他还凝神修习天级雷术冥雷镇狱拳。 目前为止,冥雷镇狱拳的前四式招式、心法诀窍、发力技巧,他已经彻底融会贯通,完全掌握,实战运用起来得心应手。 可玉简里记载的后五式內容,始终模糊不清。 就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浓雾彻底遮盖,不管他怎么灌注精神力、怎么钻研感悟,都只能看到一片朦朧,摸不到半点头绪。 对於这种情况,顾北侯心里十分坦然,一点都不急躁。 他心里很清楚,天级术法本就是世间顶级的武学功法,难度远超普通术法。 越是往后的招式,门槛越高、感悟越难、突破越慢。 以他目前的修为境界,暂时参悟不透后五式是很正常的事,没必要急於求成,稳步提升、慢慢感悟即可。 修炼之余,他也不会一味死练。 总部大楼六十六楼是专门的训练对战区,里面搭建了多个专业对战场地。 场地四周都架设了顶级的灵能屏障,一旦开启,就能完全隔绝场內的灵力衝击和战斗余波,不管场內打斗多激烈,都不会对大楼其他区域造成半点影响,安全性极高。 閒暇的时候,顾北侯就会去六十六楼的训练室,和总部其他的猎妖师切磋对战、实战对练。 总部的猎妖师修为普遍不低,大多都是五境、六境的修为,实力远超玉江分部的不少猎妖师。 但几场切磋打下来,结果都一模一样。 不管对手是初入六境,还是站稳六境的资深猎妖师,没有一个人能在他手下撑太久。 每一场对战,顾北侯都贏得乾脆利落。 同时他也彻底打响了自己在总部的名头! 当然,一次次实战切磋,不仅能让他熟悉帝都总部猎妖师的战斗风格,还能不断打磨自己的实战技巧,让自己的招式运用更加嫻熟,一举两得。 第171章 炎翎玉是你女友吗 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不紧不慢地过著,平淡又充实。 顾北侯的作息规律得近乎刻板,每天都是一模一样的流程。 早上七点准时起床,洗漱完毕,去学校上课。 晚上准时去总部修炼两个小时,修炼结束返回公寓,洗漱休息睡觉。 整个生活简单、规律,没有半点波澜。 到了周末,时间更加自由。 他要么按照自己的新规矩,多额外巡逻一圈,彻底排查片区隱患。 要么就抽时间和炎翎玉一起出门逛逛。 自从开学军训结束之后,他和炎翎玉的见面次数明显变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难得见一次。 基本上每周都能碰面两三次,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学校食堂偶遇,或者提前约好一起吃饭。 偶尔空閒的时候,两人也会约著走出校园,去周边的街道、商圈逛一逛,吃点东西。 这天周末下午,天气很好,阳光温柔,微风和煦。 炎翎玉主动约了他,带他去了学校附近巷子里的一家小眾甜品店。 这家店藏得很深,不在主街上,缩在小巷的角落里面,店面不大,装修简单温馨,看著格外安静雅致,几乎没什么游客,来的大多是熟客。 店里的老板是一位退休的老教师,性格温和、待人亲切。 炎翎玉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推门走进店里,就熟络地朝著柜檯后面的老人笑著喊了一声: “李老师,我来啦!” 柜檯后的李老师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瞬间绽开慈祥的笑容,温和地回道: “是翎玉啊,又过来吃甜品啦?好久没见你过来了。” “最近军训上课太忙啦,一直没空过来,今天终於有空了。” 炎翎玉笑著回道,隨后侧身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顾北侯,轻声介绍道, “李老师,这是我高中同学,顾北侯,现在和我一个大学的。” 李老师目光落在顾北侯身上,上下温和打量了他一番,笑著点点头: “小伙子看著仪表堂堂,气质真好,快来坐,想吃点什么隨便点,阿姨给你们多放点料。” 顾北侯礼貌地点头问好:“李老师好。” 隨后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份招牌甜品,安安静静坐著吃东西、聊天,氛围轻鬆又舒服。 这件事过后,顾北侯班上的几个同学就开始悄悄八卦起来, “北侯,问你个事啊,最近经常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女生,是不是法语系的系花炎翎玉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另一个室友立刻接话: “对啊对啊,我天天在食堂看见你们俩坐一起吃饭,看著也太般配了!老实交代,你俩是不是在一起谈恋爱了?” “那可是咱们帝都大学公认的校花!” 一群人嘰嘰喳喳的,满是吃瓜的好奇。 顾北侯听著同学的八卦,简单的说了句, “我们是高中同学。”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承认任何猜测。 同学们听他这么说,知道他不爱聊这种私事,也就很识趣地不再追问了。 可嘴上不问,心里的八卦火苗可没熄灭。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去食堂吃早饭,又一次看到顾北侯和炎翎玉坐在食堂靠窗的老位置。 两人各自低头吃著碗里的早餐,安安静静的,不吵闹也不刻意搭话。 吃到一半的时候,会很自然地互相交换一点碗里的饭菜,你尝一口我的,我吃一点你的,动作自然又熟稔,一点都不生疏。 这一幕看得室友们心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心里纷纷暗道: 这要是只是普通高中同学,也太亲密了点! 时间一晃,就到了九月末。 深秋的帝都,气温彻底降了下来,秋风萧瑟,凉意刺骨。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大半都泛黄飘落,落下来的枯叶层层叠叠铺在路面上,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金黄色地毯。 晚风一吹,满地的黄叶顺著路面轻轻滑动,发出细碎又沙沙的轻响,听著格外安静,自带一种深秋清冷的氛围感。 这天晚上,顾北侯照常完成了晚间的巡逻任务。 他骑著机车缓缓经过帝都大学北门, 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又柔和,在漆黑的夜空下晕出一圈朦朧的光晕,把清冷的秋夜衬得稍微温暖了一些。 顾北侯抬手掏出兜里的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三十七分。 夜色正好,街道喧囂,基本全是遛弯的学生。 他正准备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机屏幕突然一亮,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炎翎玉。 消息內容很短,简简单单一句话:“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糖炒栗子,超好吃。” 顾北侯看著这条消息,指尖顿了顿,没有立刻回復。 他安静地沉默了几秒,脑海里闪过炎翎玉的样子,隨后抬手,慢悠悠打出一个字发了过去: “在哪?”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炎翎玉的回覆就过来了,字里行间带著一点小小的开心: “北门出去左转,第一个路口就是。卖栗子的是个老爷爷,人特別和善,现在新店开业活动,买一斤送半斤,超级划算!” 顾北侯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嘴角没有笑意,语气依旧平淡,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消息,他直接锁屏,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跨上机车,拧动油门,朝著炎翎玉说的路口骑了过去。 短短几分钟,他就抵达了目的地。 远远的,他就看见路口的路灯下站著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炎翎玉。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鬆柔软的米白色毛衣,脖子上隨意绕著一条深红色的围巾,晚风轻轻吹动她的髮丝和衣角,看著温柔又恬静。 她的手里捧著一个牛皮纸包装袋,袋口微微敞开,一缕缕温热的白气不断从袋子里冒出来,在微凉的夜风里缓缓飘散,还能隱约闻到甜甜的栗子香气。 炎翎玉早就盯著路口的方向,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机车驶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抬起手,朝著顾北侯用力挥了挥。 等机车停稳,她主动走上前,直接把手里热乎乎的栗子袋子递到顾北侯面前,笑著说道: “你尝尝,刚买的,还是热乎的,这家栗子甜度超高,壳还特別薄。” 顾北侯抬手接过纸袋,温热的温度透过牛皮纸传到掌心,驱散了深秋夜风的凉意。 他低头伸手,从袋子里抓出一颗饱满的糖炒栗子。 果然和炎翎玉说的一样,栗子壳薄得离谱,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捏,清脆的开裂声响起,坚硬的外壳瞬间裂开,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栗肉。 他把乾净的栗肉放进嘴里,温热的口感瞬间铺满口腔,软糯细腻,甜度恰到好处,甜而不腻,带著炭火炒制的独特香气,味道確实极好。 “好吃吗?”炎翎玉站在对面,眨著眼睛,带著一点小小的期待问道。 顾北侯慢慢嚼完嘴里的栗子,微微点头,低声应道:“嗯,不错。” 听到他的肯定,炎翎玉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眉眼弯弯,格外好看。 她自己也伸手捏了一颗栗子,慢悠悠剥壳吃著。 深秋的路灯下,两人就这么並肩站著,手里捧著热乎乎的栗子,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话题都很琐碎日常,聊聊最近的课程、聊聊学校的趣事、聊聊深秋的天气,没有什么重要的大事,却格外放鬆愜意。 街边很安静,晚风轻轻吹拂,偶尔有晚归的学生骑著自行车从旁边的马路经过,清脆的车铃声划破静謐的夜色,隨即又消散在风里。 一袋栗子,两人慢慢分著吃完了。 炎翎玉抬手把空纸袋仔细叠好,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旁,轻轻丟了进去,隨后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碎屑。 她转过身,看著顾北侯,开口说道: “我明天课特別满,从早到晚都有课,一点空都没有,后天晚上我就彻底空閒了,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就当谢谢你之前一直照顾我。” 顾北侯闻言,淡淡一笑,点头应下:“好啊。” “那就说定啦!后天晚上我提前找好地方再告诉你!”炎翎玉眉眼带笑,语气轻快。 说完,她朝著顾北侯挥了挥手:“那我先回宿舍啦,太晚了宿舍要熄灯了。” “嗯,路上慢点。”顾北侯叮嘱道。 “知道啦,拜拜!” 炎翎玉转身,顺著路灯照亮的小路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深红色的围巾下摆被晚风吹得轻轻飘动,一扬一落,像是一条温柔的红色小尾巴,在冷清的夜色里格外显眼。 顾北侯就站在原地,静静看著她的身影慢慢走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跨上机车离去。 ps:有些兄弟可能不喜欢看日常,下一章开始就回归主线了哈 第172章 校园恐怖传说 十一月的帝都,秋风早就没了盛夏的温柔,只剩一股凉颼颼的冷意。 眼看著秋天就要彻底过完,寒冬马上就要接管整座城市。 校园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大半树叶都已经枯黄脱落,铺得满地都是金灿灿的落叶。 剩下为数不多、还硬撑著掛在枝头的黄叶,一片片耷拉著,像一只只乾瘪发黄的小手,在微凉的冷风中轻轻摇晃、微微颤动。 今天是周末。 顾北侯和炎翎玉並肩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漫无目的地閒逛。 两人不赶时间,也没有目的地,就顺著平整的柏油马路,一圈又一圈绕著校园散步。 顾北侯走在靠马路外侧的左边位置,身姿挺拔,步伐平稳。 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节奏刚好,既没有为了迁就对方刻意放慢脚步,也没有自顾自往前走,拉开距离,分寸感刚刚好。 炎翎玉走在他身侧,手里攥著亮著屏幕的手机,屏幕朝上,指尖轻轻划动,正低头安安静静看著手机里的內容。 少女的髮丝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柔软又好看。 走著走著,炎翎玉忽然肩膀轻轻一颤,没忍住,轻轻笑出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是猝不及防、没压住的小声轻笑,软糯又清甜。 她反应很快,立马抬起手背轻轻抵了一下嘴角,想要把笑意憋回去。 可好笑的內容已经戳中了她,笑意根本藏不住。 索性她也不刻意憋了,眉眼一弯,眼睛直接笑成了两道软乎乎的月牙,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亮,看著格外灵动温柔。 一直目视前方、安静走路的顾北侯,听到身旁的笑声,下意识偏过头看她。 他目光落在少女弯弯的眉眼上,语气平淡地开口询问:“怎么了?” 炎翎玉抬眸看向他,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尽。 她隨手把手机屏幕往下一翻,对著顾北侯晃了一下,让他匆匆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內容,紧接著又飞快收了回去,揣在手里。 “没什么大事。” 她语气轻鬆隨意,带著一点吃瓜的好奇劲儿,慢悠悠解释道: “我舍友刚刚给我发消息,给我看了一个校园论坛的旧帖子,说是咱们学校的老鬼故事,挺有意思的。” 说到这里,炎翎玉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抬眼悄悄观察了一下顾北侯平静的神色,像是有点好奇他的反应,轻声问道: “你以前听过这个传闻吗?咱们学校很火的宿舍楼灵异传说。” 顾北侯微微摇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没有。” 他说的是实话,一点都不掺假。 自从来到帝都大学之后,他的生活作息、活动轨跡,一直固定得死死的,单调又规律。 他从来不会刻意去逛校园论坛,也不会凑同学八卦的热闹,更不会关心校园里流传的各种谣言、传说、小故事。 这些虚无縹緲、真假难辨的东西,从来不在他的关注范围之內。 炎翎玉看著他一脸不知情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玩味。 她把手机锁屏,隨手塞进外套口袋里,两只手顺势揣进宽鬆的口袋里,指尖蜷缩取暖。 深秋的风確实凉,吹在手上冰冰凉凉的。 她微微歪了歪头,一边回忆舍友转述的帖子內容,一边慢悠悠开口,一字一句讲给顾北侯听。 “帖子里说的怪事,就发生在我们女生宿舍楼。” “你肯定想不到,我们现在住的那栋女生宿舍,厕所角落里,居然有一个小便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著浓浓的疑惑和不解,眼神里满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好奇。 正常人谁都知道,女生宿舍的卫生间,全都是蹲厕、洗手台、隔间,根本不可能出现男生专用的小便池。 这件事本身,就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和怪异。 顾北侯平稳走路的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炎翎玉脸上,眼神里带著清晰的疑惑。 “女生宿舍,小便池?”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明显觉得不合常理。 炎翎玉用力点头,认真补充细节,把自己发现的奇怪之处全部讲出来。 “对啊!最奇怪的就在这里!” “而且那个小便池,不是老式废弃的,不是早就焊死、封死、不能用的旧设施。” “是完好无损、管道通畅、可以正常出水、完全能用的崭新小便池,就安在女厕最角落的位置。” 她抬起两只手,在空中轻轻比划了一下厕所角落的位置,继续说道: “我们大一刚搬进去住校的时候,全宿舍女生就发现这件怪事了,当时所有人都觉得特別彆扭、特別诡异。” “你好好想想,一栋住满女生的宿舍楼,整栋楼从建好到现在,一直都是女生在用。” “女厕所里,平白无故多一个男生专用的小便池,怎么看怎么奇怪,根本解释不通,对吧?” 顾北侯沉默两秒,顺著最常规的思路推测:“你们这栋楼,以前是男生宿舍?后来改的女生宿舍?” “你还挺聪明的,一猜就中。” 炎翎玉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看著格外温柔。 她收回手,重新揣回口袋,抬手指向校园远处一栋灰扑扑的六层老式建筑。 那栋楼看著老旧一些,外墙是深灰色瓷砖,看著低调又沉闷,和周围崭新的宿舍楼格格不入。 “看见那栋楼没有?那就是现在的男生六栋宿舍。” “我们现在住的女生三栋,三年之前,就是正儿八经的男生宿舍楼。” “三年前学校做了一次超大的宿舍调整,把男女宿舍直接对调互换了。” “原来的男生宿舍,改成了现在的女生宿舍。原来的女生宿舍,改成了现在的男生宿舍。” “两栋楼所有学生整体搬迁、互换住宿,整个学校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只是我们入学晚,没人知道这件事而已。” 顾北侯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目光落在那栋老旧的灰色宿舍楼之上。 他静静看了几秒,眼底神色平静,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默默开始思索其中的问题。 学校的宿舍楼规划,从建校以来都是固定的。 哪一栋是男寢、哪一栋是女寢,早就规划好了,几十年都不会轻易变动。 宿舍楼改造、翻新、装修很常见,但男女整栋楼互换,是极其少见的事情。 费时、费力、费资源,还容易造成学生混乱。 如果不是出现了迫不得已、无法解决的重大问题,学校绝对不会做这种劳民伤財、多此一举的调整。 也就是说,三年前那栋老式女生宿舍楼里,绝对发生过大事。 一件让校方不得不忌惮、不得不忌惮、必须调换宿舍、隔绝事端的怪事。 想通这一点,顾北侯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炎翎玉,开口问道: “好好的宿舍楼,为什么突然互换?学校总得有个理由。” 听到他的问题,炎翎玉脸上轻鬆吃瓜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她脸上的神色悄然一变,多了几分认真和凝重。 她往前快走两步,走到路边的休閒长椅旁,轻轻侧身坐下。 双腿微微往回收了收,避开吹过路面的冷风,双手端正放在膝盖上。 她抬起头,静静望著站在身前的顾北侯。 此刻她的眼神、语气、神色,都和刚才轻鬆閒聊的样子完全不同。 褪去了嬉笑玩味,多了一层认真、凝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凉。 “没有官方理由,学校从来没有公开解释过这件事。” 炎翎玉压低了声音,语速放缓,轻声说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往届学长学姐传下来的传闻,都是私下偷偷说的,上不了台面。” “我接下来说的,都是校园老传闻,真假不知道,但是传得特別广。” 顾北侯静静站在长椅旁,身姿挺拔,垂眸看著她,静静倾听,没有打断。 炎翎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一点点把这栋宿舍楼背后的灵异旧闻,完整讲出来。 “传闻三年之前,那栋现在的男生六栋,也就是当年的老女生宿舍楼,闹过很凶的灵异事件。” “不是什么影子晃、声音响的小怪事,是真真切切、闹出过人命的大事。” 顾北侯眼神微动:“具体什么事?” “有一个女生,在那栋宿舍楼的寢室里,自杀了。” 炎翎玉轻轻皱眉,认真回忆帖子里的细节,缓缓复述: “具体的原因,从来没有一个標准答案,学校压得很死,对外全部封口,不准任何人討论。” “有人说是感情纠纷,被男朋友背叛,想不开,一时衝动轻生。” “有人说是学业压力太大,考研、绩点、竞赛压得喘不过气,抑鬱成疾,走了极端。” “还有一种最嚇人、流传最广的说法——她不是自己想自杀。” “是她在宿舍半夜睡觉的时候,总能听见墙壁里传来奇怪的声音,有人低语、有人拉扯,夜夜睡不著,被缠得精神崩溃,最后神志不清,才出了事。” 顾北侯静静听著,神色不动,心里却默默记下了这些细节。 炎翎玉继续往下说,语气越来越轻: “据当时住在隔壁寢室、同一楼层的学姐说,那个自杀的女生,白天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上课、吃饭、逛街、和室友打闹聊天,性格开朗、作息正常,完全看不出半点抑鬱反常的样子。” “所有人都以为她心態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可诡异就诡异在晚上!” 第173章 男生宿舍有问题?那就住一晚 “只要到了深夜,宿舍熄灯,所有人睡著之后,这个女生就会莫名其妙自己坐起来。” “不管睡得有多沉,半夜一定会准时睁眼、坐起身。” “她不说话、不动弹、不玩手机、不吵室友。” “就直直地坐在床上,背靠著墙,双眼空洞无神,直勾勾死死盯著对面的墙壁。” “一坐就是一整夜,直到天亮才重新躺下睡觉。” 说到这里,炎翎玉抬手,五指併拢,对著空气轻轻抓了一下,动作轻轻的。 “室友一开始以为她失眠、压力大,不敢多问,怕戳她痛处。” “可时间久了,所有人都害怕了。” “她盯著墙壁的眼神,根本不是人的眼神,空洞、麻木、冰冷,像是墙里有什么东西在和她对视。”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整夜静坐,太嚇人了。” “后来,悲剧就发生了。” “女生在自己的寢室里,悄无声息自杀,等到室友早上醒来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林间的冷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原本温柔的午后,莫名多了一丝微凉的寒意。 炎翎玉微微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继续往下讲那些更诡异的后续传闻。 “本来自杀已经是很惨的事了,事情到此为止,大家顶多惋惜、害怕一阵子。” “可真正恐怖的,是女生死后,那栋宿舍楼彻底不乾净了。” “从那之后,那一层楼、那一整栋楼,夜夜出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顾北侯目光沉静,轻声问:“出了什么事?” “半夜敲门。” 炎翎玉一字一顿,语气认真:“不是一次两次,是夜夜都有。” “而且不是单一的敲门声,是四面八方、走廊两头,断断续续、此起彼伏的敲门声。” “时间固定在凌晨三四点,正是人睡得最沉、阴气最重的时候。”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很轻,但是特別清晰,每一间寢室的门,都会被挨个敲响。” “住在那栋楼的女生,几乎所有人,都听过这个敲门声。” “最恐怖的是,只要有人胆子大,掀开床帘、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空空荡荡、灯火昏暗、一个人影都没有。” “整栋楼安安静静,连脚步声都听不到,唯独敲门声还在继续。” “你开门,没人,你关门,继续敲!” 反反覆覆,无休无止,整夜缠人。 炎翎玉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不止敲门。” “还有人半夜睡觉,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站在床边盯著自己看。” “有人半夜听见墙壁里传来女人的低声哭泣,忽远忽近、断断续续。” “还有寢室的衣服、书本、生活用品,会莫名其妙移位、掉落、消失,第二天又出现在別的地方。” “最嚇人的一个传闻,有个学姐半夜醒来,看见寢室天花板上,有一道黑乎乎的影子,正倒掛著,低头看著整个寢室。” “那一整栋老女生宿舍楼,彻底成了全校最嚇人的地方。” 恐慌、恐惧、压抑,笼罩了整栋宿舍楼。 住在里面的女生夜夜失眠、夜夜心惊,神经衰弱、精神紧绷,根本没法正常生活、正常休息。 无数学生向学校反馈、投诉、申请换宿舍、申请搬楼。 一时间,学校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说到这里,炎翎玉抬眸看向顾北侯,继续讲出最后的结局。 “学校一开始以为是学生心理作用、跟风造谣、自己嚇自己。” “派人检查电路、检查水管、排查异响、安抚学生情绪,想尽办法闢谣。” “可怪事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根本压不住。” “校方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这栋楼,真的不乾净。” “最后没办法,学校只能紧急封锁了那一整栋女生宿舍楼,禁止任何人入住、禁止任何人靠近。” “空楼閒置了整整半年时间。” “半年之后,学校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男女宿舍楼整体互换。” 炎翎玉摊了摊手,语气带著几分唏嘘: “老一辈的老师、后勤职工私下说,校方找过人看过。” “那栋楼积攒了怨气、阴气、不乾净的东西,女生属阴,体质弱、阳气弱,镇不住楼里的邪祟。” “男生阳气重、血气旺、火气足,或许能压住楼里的阴气、镇住那些怪事。” “所以学校乾脆赌了一把,直接互换宿舍楼。” “把害怕阴气、容易撞邪的女生全部迁走,让阳气鼎盛的男生住进去镇楼。” 讲完所有传闻之后,炎翎玉耸了耸肩,刻意放鬆了语气,褪去凝重,恢復了之前轻鬆吃瓜的模样。 “当然啦,这些全部都是往届学生口口相传的老传闻,没有任何实锤,也没人能百分百確定真假。” “大概率就是大家以讹传讹、越传越玄乎的校园鬼故事,拿来嚇唬新生的,听听就好了。” 说完,她抬眼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北侯。 出乎她的意料,顾北侯没有笑,没有觉得离谱,更没有隨口说一句“都是假的、不用怕”。 他自始至终神色平静,眼神深沉,心里在默默復盘、思索、探查。 以他的本事,寻常妖邪、鬼魂、阴祟,只要盘踞在此地,必定会留下气息。 妖气的腥腐、鬼气的阴冷、怨气的暗沉、邪气的浑浊,根本藏不住。 他每天清晨都会路过这栋老式宿舍楼去教学楼上课,深夜校园巡逻,更是每晚都会绕著这栋楼走好几圈。 可从始至终,他没有在这栋楼上,闻到半分异常气息。 没有鬼气缠绕,没有妖气盘踞,没有怨气积聚,没有阴冷邪气。 整栋楼乾乾净净、平平无奇,和学校其他普通宿舍楼没有任何区別。 没有半点灵异波动,没有一丝阴邪残留。 如果三年前真的有女生自杀、真的夜夜闹鬼、真的邪祟盘踞。 不可能三年过去,气息消散得乾乾净净,一丝痕跡都不留。 要么,所有传闻都是假的,纯粹学生造谣。 要么,当年的事情被人彻底了结、彻底镇压,所有阴邪、怨气、邪祟,都被清理得一乾二净。 顾北侯沉默思索片刻,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女,轻声问道: “那你信吗?这些传闻。” 炎翎玉坐在长椅上,抬眸望著他,清亮的眼底光影晃动,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她没有直接回答相信或者不信,只是轻轻扬了扬唇角,轻声道: “你猜呢。” 说完,她直接站起身,抬手拍了拍外套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利落轻盈。 “不聊这些阴森森的东西了,越说越冷。” 她伸手把脖子上的白色围巾往上拢了拢,遮住大半张脸蛋,只露出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风越来越凉了,別一直站在风口吹风,我们接著走走吧。” “一直站著发呆,怪冷的。” 顾北侯看著她灵动自然的模样,没有再多追问,默默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再次並肩前行,沿著铺满落叶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 天色渐渐偏移,午后的暖阳缓缓下沉,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 温柔的落日余暉洒落下来,將两人並肩前行的身影,拉得很长、很细。 两道影子紧紧挨著,落在金黄的落叶之上,温柔又安静。 秋风徐徐,落叶轻飘,校园依旧平和安寧。 仿佛刚才聊起的那些阴森诡异的宿舍楼旧闻,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可只有顾北侯自己心里清楚。 无风无波的平静表象之下,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旧怨、旧秘、旧案,深埋时光之中,无人知晓。 而一旁看似单纯听故事的炎翎玉,眼底深处,也藏著一抹无人读懂的深意。 关於那栋老宿舍楼的秘密,远远没有传闻里说的那么简单。 —— 顾北侯在帝都大学,算下来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这一个多月里,他每天按时上课、下课,和普通的大学生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別,老老实实待在校园里,过著再寻常不过的校园生活。 他的床位在417宿舍,靠窗的绝佳位置。 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没有一丝褶皱。 他还从没有在这里过过夜。 帝都大学的宿舍,对別人来说是日常居住、休息睡觉的地方,对顾北侯而言,仅仅只是一个放书本、存杂物、临时落脚的空地方而已。 直到今天。 今天上完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看著身边同学三三两两回宿舍、去食堂,顾北侯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隨性的念头。 他打算今晚留在宿舍,好好体验一次真正的住校生活。 当然不是他心血来潮,而是听完炎翎玉的故事后,他產生了这个想法。 万一……这有什么邪祟,他也一併顺手处理了。 打定主意后,顾北侯没有像往常一样离校,背著黑色双肩包,慢悠悠转身走向了教学楼后方的学生宿舍楼。 一路走上四楼,推开417宿舍的房门。 第174章 宿舍惊魂 宿舍里已经有人在了。 正是他的室友佟乐。 佟乐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整个人松鬆散散地靠著椅背,双腿隨意搭著桌下的横槓,手里拿著手机低头刷著视频。 他嘴里叼著一根彩色的棒棒糖,腮帮子鼓鼓的,隨著咀嚼的动作轻轻蠕动,模样十分慵懒放鬆。 听到房门推开的动静,佟乐头也没抬,先把嘴里的棒棒糖抽了出来,捏在指尖,这才抬头看向进门的顾北侯,眼里带著明显的诧异。 整个宿舍、整个班级的人都知道,顾北侯从来不在宿舍过夜,天天校外住。 所以看到顾北侯这个点回宿舍,佟乐瞬间来了好奇心。 “哎?你今天怎么回事,居然回宿舍住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顾北侯隨手將肩上的双肩包摘下来,轻轻放在自己靠窗的书桌上。 他侧头看了一眼一脸好奇的佟乐,语气平淡隨意, “没什么,就是想体验一下宿舍住宿的感觉,长这么大,还没正经住过校。” 佟乐听完,顿时乐了,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他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含糊糊地嚼著,说话声音闷闷的,带著宿舍兄弟之间独有的打趣味道。 “哦?体验生活来了?我还以为,你跟校外金屋藏娇的小女朋友吵架了,没地方去,才回宿舍凑合一晚呢!” 这话就是纯粹的室友玩笑调侃。 学校里不少人都猜测,顾北侯家境不一般,校外有房子,说不定还有女朋友,不然谁会放著免费宿舍不住,天天校外租房。 面对佟乐的打趣,顾北侯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茬,也没有辩解。 这种无聊的流言,他从来懒得理会。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弯腰从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件乾净宽鬆的黑色短袖t恤。 换完衣服,他直接仰面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之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双眼平静地盯著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佟乐手机偶尔传出的细碎音效声,还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这种平淡又琐碎的校园日常,对普通学生来说习以为常,对常年游走在凶险猎妖路上的顾北侯来说,却难得的安稳平和。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到了晚上十点。 宿舍的熄灯时间越来越近,佟乐放下手里的手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呼——困了。” 他起身拿起床下放著的塑料洗漱盆,盆里放著毛巾、洗髮水、沐浴露,准备去公共洗漱间洗澡。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顾北侯,隨口叮嘱了一句。 “我去洗澡了啊,你早点睡,不用等我,我洗完直接回来。” “嗯。” 顾北侯闭著眼,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温和。 佟乐点点头,拎著洗漱盆,抬脚走出了宿舍。 噠噠噠的脚步声顺著走廊慢慢远去,一点点消散在夜色里。 隨著佟乐离开,原本还有点细碎声响的417宿舍,彻底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整栋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隔壁宿舍的谈笑声、打游戏的喊叫声慢慢平息。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深夜归巢飞鸟的轻鸣,断断续续,格外轻微。 顾北侯依旧躺在床上,没有睁眼。 他的听觉、感知远超常人,在极致的安静里,他的呼吸慢慢放缓,心跳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紧绷了许久的心神彻底放鬆下来,意识一点点下沉,缓缓进入了浅睡眠的状態。 不算熟睡,却足够安稳,整个人处於半睡半醒、极为放鬆的状態。 可这份难得的平静,仅仅维持了短短几分钟,就被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瞬间彻底撕碎! “啊——!!” 这一声尖叫,是从人胸腔最深处爆发出来的,撕心裂肺、尖锐刺耳,像是遭遇了极致的恐惧和惊嚇,硬生生扯破了喉咙! 悽厉的尖叫声在空旷寂静的宿舍楼走廊里疯狂迴荡,一遍又一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足足持续数秒,才骤然停歇。 尖叫声落下的瞬间,紧接著就是一阵杂乱无章、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拖鞋拖地的声响,奔跑的脚步声,慌乱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在安静的深夜宿舍楼里显得格外惊悚诡异。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躺在床上的顾北侯,双眼骤然睁开。 他的反应速度远超普通人,身体动作完全快过大脑意识。 几乎在尖叫声响起的同一秒,他猛地掀开身上的薄被,光脚直接踩在微凉的宿舍地板上,没有丝毫停顿,大步衝出宿舍房门! 短短两秒,人已经站在了走廊之中。 此刻的四楼走廊,已经围了七八个人。 都是附近宿舍被尖叫声惊醒的学生。 有人穿著宽鬆的睡衣,头髮乱糟糟的。 有人来不及换衣服,隨便披了一件外套。 还有人只探出半个身子,站在宿舍门口,满脸惊疑地朝著人群中心张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人群中央。 人群正中间,佟乐正瘫坐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后背紧紧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彻底脱力。 他刚才拎出去的洗漱盆倒扣在地面,盆身滚出老远,白色毛巾散乱地掉在一旁。 洗髮水、沐浴露的塑料瓶子东一个西一个,滚落到走廊墙角,狼狈不堪。 而佟乐此刻的状態,看得人心头髮怵。 他一张脸惨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白得嚇人。 嘴唇不停微微发抖,上下牙齿轻轻打颤,控制不住的恐惧写满整张脸。 一双瞳孔极度散大,眼神空洞涣散,没有丝毫焦点,整个人像是丟了魂一样。 他半张著嘴巴,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又紊乱,仿佛刚刚从一场极致恐怖的噩梦里挣脱出来,惊魂未定,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围过来的学生看著他这副嚇破胆的模样,心里都升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一个隔壁宿舍的男生率先开口,带著小心翼翼的询问:“怎么回事?佟乐,你看到什么了?怎么嚇成这样?” 眾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佟乐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佟乐抬起涣散的眼睛,喉咙乾涩得厉害,说话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像是喉咙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堵住了一样,艰难无比。 “我……我刚才去洗漱间洗澡……我看到、看到一个女人……” 他用力狠狠吞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才勉强继续说下去,声音带著浓浓的颤抖。 “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她背对著我,就站在洗手台前面一动不动……我一开始以为是哪个学姐、或者家属走错楼层了……我就喊了她一声同学……” “可是她没动,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又喊了一遍,她还是一动不动……”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对方睡著了或者没听见,我就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说到这里,佟乐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恐惧再次暴涨,声音瞬间变得尖锐颤抖。 “她、她转过头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全是血!整张脸血肉模糊,五官全都看不清了,像是被人硬生生砸烂了一样!”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短暂的死寂过后,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底莫名发寒。 但也就仅此而已。 很快,人群里的氛围就从恐惧,变成了疑惑和怀疑。 能考上帝都大学的学生,都是高学歷、有理智、有判断力的年轻人,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科学教育。 深夜宿舍楼、空旷走廊、白衣女人、满脸是血,这些元素拼凑在一起,任谁第一反应都不会是撞鬼,只会觉得是幻觉。 一个室友皱著眉,开口劝慰,语气带著明显的不相信: “佟乐,你是不是这几天熬夜刷题、赶作业熬太狠了?精神压力太大,大脑恍惚出现幻觉了吧?” 另一个同学也连忙跟著附和,出声宽慰: “对啊对啊,太正常了!我上学期期末备考,连续熬了四五天大夜,天天凌晨两三点才睡,后来就总出现幻听,老是觉得有人在耳边喊我名字,嚇得够呛。后面好好睡了两天,立马就好了,啥事没有。” “你肯定是太累了,脑子昏沉看错东西了,洗漱间灯光明明暗暗的,很容易看花眼。”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归结为熬夜疲劳,精神恍惚,视觉幻觉。 没有人相信什么白衣血脸女人,更没有人往鬼怪灵异的方向去想。 面对所有人的劝说和质疑,佟乐没有任何反驳。 他只是低著头,死死盯著脚下的地板。 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指尖用力过度,深深嵌进地板的缝隙之中,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浑身依旧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那极致的恐惧,是实打实刻在他骨子里的,根本装不出来。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劝说佟乐的时候,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 是顾北侯。 他一路沉默看著眾人的反应,也看著佟乐极致反常的恐惧状態,心里早就有了数。 他径直蹲在佟乐面前,姿態从容,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不等佟乐再开口,顾北侯率先出声,语气温和,刻意帮他圆场。 “没事,大家不用多想,他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熬夜太多,精神紧绷过度,出现错觉了,很正常。” 说完,他伸出手,一把扶住佟乐的胳膊,稳稳將脱力发软的佟乐从地上扶了起来。 “先回宿舍吧,地上太凉,別著凉了,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佟乐浑身发软,双腿无力,几乎站不稳,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靠顾北侯扶著。 第175章 消失的室友,洗漱间的阿飘 顾北侯稳稳架著他,穿过围观的人群,一步步走回417宿舍。 走进宿舍,他轻轻把佟乐扶到床铺边坐下。 佟乐低著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全程沉默寡言,眼神依旧有些空洞,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极致恐惧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顾北侯抬手轻轻关上宿舍房门,隔绝了外面走廊残留的议论声。 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没有了外人,顾北侯才收起刚才温和宽慰的语气,目光平静地看向佟乐,开口问道: “现在没人了,你说实话,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一字不差,详细再说一遍。” 听到顾北侯认真的问话,佟乐涣散的眼神稍微凝聚了一点点,情绪也稳定了不少,不再像刚才那样崩溃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把刚才在洗漱间的遭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我刚才端著盆去公共洗漱间,那时候洗漱间里没人,灯暗暗的。” “我刚走进去,就看见洗手台前面站著一个女人,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黑色长头髮披到腰上,全程背对著我,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我当时真没多想,以为是哪个女生晚上洗澡晚了,走错楼层了,我就隨口喊了一声同学。” “她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我以为她没听见,又往前走近两步,再喊了一声,她还是保持原样,纹丝不动。” “我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往坏处想,就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想提醒她走错宿舍了。” “结果就在我手掌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她慢慢、缓缓地转过头来。” 说到这里,佟乐的喉咙再次猛地哽咽,心底的恐惧再次翻涌上来,他用力咽了一大口唾沫,才继续艰难说道。 “她转过来的那一刻,我直接嚇懵了。她整张脸都是模糊的,血肉糊糊一片,完全分不清眉眼口鼻,像是被重物狠狠砸烂、碾碎过一样。满脸都是鲜血,看起来无比狰狞恐怖,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样子。” 顾北侯静静听著,全程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惊讶,也没有丝毫波澜。 等佟乐说完所有细节,他沉默了短短两秒,再次抬手,轻轻拍了拍佟乐的肩膀,语气依旧温和,安抚著他的情绪。 “行了,我知道了。別再想了,就是你精神太紧绷,看错了东西。早点躺下休息,闭上眼睛睡一觉,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佟乐此刻身心俱疲,满心恐惧,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多想,乖乖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声。 “嗯……” 他脱了外套,钻进温暖的被窝里,侧身躺下,闭紧双眼,试图把刚才恐怖的画面全部从脑海里赶走。 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 顾北侯转身回到自己的靠窗床铺,缓缓躺下。 但他没有闭眼睡觉。 他睁著双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头顶的天花板上,眼神深邃,心里已然清楚了大半真相。 此刻,宿舍楼值班室的大灯已经彻底熄灭,整栋楼陷入昏暗寂静。 走廊里只剩下几盏老旧的应急灯,散发著昏黄微弱的光芒。 窗外的路灯亮著,光线透过宿舍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照射进来,在雪白的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又单薄的光斑,忽明忽暗。 时间一点点悄然流逝。 夜色越来越深,万籟俱寂,整栋宿舍楼彻底陷入沉睡,连细微的动静都彻底消失。 凌晨两点四十分。 死寂的黑暗宿舍中,原本闭目养神的顾北侯,双眼骤然猛地睁开!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睡意,清醒无比,锐利如鹰。 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瞬间从床上坐直身体,目光凌厉地看向对面佟乐的床铺。 空荡荡的。 床铺的被子被掀开大半,隨意堆叠在床上,枕头歪歪扭扭地倒在一边,被窝早就失去了温度,冰凉一片。 佟乐,不见了。 深夜凌晨,所有人都在熟睡,刚刚被嚇得魂不附体的佟乐,居然悄无声息离开了宿舍。 顾北侯神色不变,迅速下床,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快步走到佟乐床边。 他伸手探进被窝摸了一下,被窝冰凉刺骨,没有一丝余温。 很明显,佟乐已经离开很久了。 顾北侯不再犹豫,转身拉开宿舍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四楼的走廊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死寂得可怕。 昏黄的应急灯光照亮两侧墙壁,把墙面染成一片暗沉的橘黄色。 走廊长长的,越往深处,光线越暗,尽头彻底隱没在浓浓的黑暗阴影之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诡异。 夜风顺著走廊窗户缝隙吹进来,带著深夜的寒凉,让人莫名发冷。 顾北侯微微翕动鼻翼,远超常人的灵敏嗅觉,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一缕极淡极淡的气息。 阴冷、森寒、带著死气,是独属於阴邪鬼物的阴气! 这缕气息很淡,像是一缕隨风飘散的轻烟,若有若无,正从走廊最深处、公共洗漱间的方向,缓缓飘来。 果然有鬼。 顾北侯心中篤定,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脚步不疾不徐,顺著长长的走廊,朝著洗漱间的方向稳步走去。 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一声声迴荡,清晰又单调,层层叠叠传向远方。 很快,他走到了公共洗漱间门口。 洗漱间的木门虚掩著,半开半合,里面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笔直的光带。 顾北侯抬手,轻轻一推,木门应声缓缓敞开。 他迈步走进洗漱间。 偌大的洗漱间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人影。 空旷的洗手台前乾乾净净,空无一人。 两侧所有的隔间木门全部敞开著,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 整个洗漱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头顶老旧灯管轻微的滋滋电流声。 水龙头没有关紧,细微的水珠顺著龙头口慢慢滴落,砸在不锈钢水池之中,发出清脆单调的“嗒、嗒、嗒”声。 一声声水滴声不断迴荡,在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顾北侯神色淡然,完全不受周遭阴冷氛围的影响。 他径直走到小便池前站定,动作从容自若,慢条斯理地拉开拉链,若无其事地解决生理问题,神色鬆弛,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周遭潜藏的阴邪之物。 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猛然袭来! 那股寒气冰冷刺骨,极致阴冷,像是突然打开了冰冷的冰柜,浑身寒气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他的整个后背。 紧接著,一只惨白到毫无血色的纤细手掌,缓缓从他身后伸了出来。 手指修长纤细,指甲修长尖锐,上面涂抹著暗沉妖异的暗红色指甲油。 指尖冰冷刺骨,带著彻骨的阴寒,一点点、缓缓地贴在了顾北侯的胸口位置。 手掌贴合皮肤的瞬间,极致的冰冷瞬间穿透衣物,渗入皮肤,冻得人浑身发麻。 下一秒,这只惨白鬼手缓缓收紧! 修长的指尖微微用力,尖锐的指甲直接扣进了顾北侯胸前的皮肉之中,轻轻用力,在皮肤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红色划痕。 刺骨的冰凉顺著胸口的伤口,飞速蔓延全身,阴冷的死气缠绕周身,试图侵入经脉、冻僵血肉。 若是普通学生,此刻早就被这极致的阴冷和诡异的场面嚇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硬。 但顾北侯自始至终,身体一动不动,站得笔直,神色没有半点变化,淡定得离谱。 他不急不缓,从容地拉好拉链,慢条斯理地系好腰间的腰带,动作平稳从容,没有一丝慌乱。 做完所有动作,他才缓缓转过身,直面身后的阴邪之物。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著纯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乌黑浓密的长头髮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颊,髮丝凌乱飘散。 露在髮丝缝隙外的小块皮肤,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看著诡异瘮人。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整张脸庞。 五官完全模糊扭曲,血肉斑驳,像是被重物硬生生砸烂碎裂之后,又胡乱拼凑在一起,根本分不清眉眼口鼻。 原本应该是双眼的位置,是两个黑漆漆的空洞,幽深晦暗,透著无尽的阴冷死寂。 她的嘴角诡异向上大幅度咧开,裂到耳根的位置,露出一嘴密密麻麻、细密尖锐的细小獠牙,闪著森寒的冷光。 “嗬……” 一阵低沉、沙哑、刺耳的怪响,从她喉咙最深处挤了出来。 声音尖锐乾涩,如同生锈的指甲用力划过玻璃,听得人耳膜刺痛、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她贴在顾北侯胸口的双手缓缓收回,十根惨白修长的手指完全张开,指尖暗红色的指甲油在昏黄灯光下,泛著幽幽的诡异光泽。 女鬼浑身阴气翻涌,摆出攻击的姿態,死死盯著眼前的顾北侯。 第176章 湘西赶尸一脉 面对狰狞恐怖的厉鬼,顾北侯依旧神色平淡,没有丝毫惧意。 他的右手缓缓从身侧抬起,五指自然张开。 下一瞬,一抹银白色的雷光,悄然在他掌心凝聚成型。 “滋滋~” 这雷光並不刺眼凌厉,没有狂暴炸裂的威势,反而温润柔和,如同清冷的月光一般,静静縈绕在掌心,带著净化一切阴邪的阳气! 就在掌心雷光亮起的瞬间,眼前狰狞凶悍的白衣女鬼,身体骤然狠狠一僵! 浑身翻涌的阴气瞬间停滯,整个鬼身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刻的她,就像是深夜公路上被远光灯直射的野兔,本能地生出极致的畏惧和恐慌,浑身鬼气颤慄,不敢上前分毫。 她下意识连连后退,一步、两步,身体僵硬地向后躲闪,后背直接重重撞在了冰冷的洗手台檯面上,退无可退。 看著惊恐畏缩的女鬼,顾北侯声音平静无波,淡淡开口发问。 “凝魂小鬼,谁放你出来的?” 女鬼空洞的眼窝微微颤动,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断断续续的怪异声响,如同夜风穿过空洞的山洞,呜呜咽咽,根本听不清语义。 僵持片刻后,她僵硬地抬起惨白的手掌,指尖微微颤抖,指向洗漱间最內侧的隔间方向。 顾北侯顺著她手指的方向转头看去。 洗漱间最里面的那一间隔间,木门紧紧关闭著,隔绝了內外视线,透著一股诡异的死寂。 他抬脚稳步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推开了紧闭的隔间木门。 木门敞开的瞬间,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狭小的隔间地面上,一个人影软软地瘫坐在地。 那人头颅低垂,下巴死死抵在胸口,浑身无力,一动不动,如同失去了所有意识。 正是消失不见的佟乐! 顾北侯眼神不变,弯腰伸手,一把拽住佟乐的胳膊,將瘫软在地的人硬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把佟乐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拖半扶,带著浑身僵硬、意识昏迷的佟乐,转身走出了阴冷诡异的洗漱间。 那只白衣女鬼不敢离开,亦不敢靠近,就远远跟在两人身后,身形飘忽,满脸畏缩忌惮,如同犯错的孩童,乖乖跟在后面。 顾北侯全程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身后的女鬼,脚步沉稳,顺著楼梯一步步向上走去。 这种级別的小鬼对人类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他都怕这小鬼离他太近,直接被阳气熏得爆体而亡。 而他的这个舍友佟乐,明显身上有问题。 楼顶天台的铁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应声而开。 深夜的狂风瞬间迎面吹来,吹得衣袂翻飞,髮丝乱舞,带著高空的寒凉。 顾北侯带著佟乐走上天台,將他轻轻放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隨即在他身前缓缓蹲下身。 他抬起右手,没有丝毫犹豫,对准佟乐的脸颊,轻轻一巴掌甩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寂静的天台上骤然响起,格外清晰。 力道恰到好处,不伤人命,却足以震散缠身的阴邪迷障。 佟乐的头颅瞬间被打得偏向一侧,身体微微向前一倾,僵硬的身躯微微一颤。 几秒过后,他的身体缓缓挺直,原本低垂的头颅慢慢抬了起来。 佟乐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迷茫地眨了眨几下眼皮,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焦,慢慢恢復清明。 他先是茫然地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顾北侯,眼神懵懂,还没完全回过神。 紧接著,他视线微微偏移,看到了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一袭白衣、垂首而立、不敢靠近的女鬼。 看到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佟乐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呆呆愣在原地,下意识开口,声音带著刚甦醒的沙哑:“你……你怎么……” 不等他说完,顾北侯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佟乐,语气平静篤定,直接戳破了所有偽装。 “这只鬼,是你养的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质问,没有猜测,是百分百的肯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佟乐脸上最后的迷茫和懵懂彻底褪去。 原本苍白慌张、惊恐失措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漠然、被彻底拆穿后,不再刻意偽装的平淡。 他缓缓从冰凉的天台地面上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动作从容淡定,再也没有了半分刚才嚇破胆的模样。 偽装,彻底撕碎。 所有的恐惧、慌张、失神、害怕,从头到尾,全都是他演出来的假象。 佟乐抬眼看向顾北侯,眼神平静,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顾北侯双手隨意插进外套口袋,夜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角,他的语气平淡至极,仿佛在閒聊天气一般从容。 “湘西赶尸一脉的养鬼术,我见得多了。” “养鬼驱鬼,依託的是血脉羈绊和专属养鬼符籙,这只女鬼身上,縈绕著你的专属生人气息,还有你常年养鬼残留的符籙印记,骗得过普通人,骗不了我。” 他目光微微一凝,淡淡问道:“你是湘西佟家的人?” 佟乐沉默良久,没有否认,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片刻后,他抬眼反问:“你是猎妖师?” 顾北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乾脆沉默不语,不做任何回应。 佟乐盯著他看了几秒,见他不说话,缓缓移开目光,转头望向天台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满城灯火星星点点,夜风呼啸而过,吹乱了他的头髮。 他沉默许久,低声开口,语气平淡:“我养这只鬼,只是为了借一点阴阳气养尸固本,从来没有主动害人、伤过人,也没招惹过是非。” 顾北侯眼神清冷,盯著他,冷声反问:“既然不害人,为什么要把她放出来深夜嚇人,惊扰生人?” 佟乐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轻轻开口解释:“是我疏忽了,没看住她。” 他抬手对著身后不远处的白衣女鬼轻轻招了招手。 原本畏缩飘忽的女鬼,立刻乖乖飘了过来,安静站在佟乐身后,头颅低垂,长发遮脸,安安静静,像个做错事等待责罚的孩子,再也没有半分刚才狰狞凶厉的模样。 “她是我从小从湘西老宅带出来的,一直被我封印在专属养魂罐里,常年禁錮,安稳无害。” “今晚我去洗澡的时候,一时疏忽,没稳住罐口封印,养魂罐意外开裂鬆动,她才趁机跑了出来,並非我刻意指使。” 顾北侯听完前因后果,神色依旧没有鬆动,语气坚定地开口:“跟我回猎妖师总部一趟。” 佟乐轻轻摇了摇头,態度坚决。 他缓缓抬手,伸进衣服口袋,指尖再伸出来时,指间已经稳稳夹著一张老旧的黄色符籙。 这张符籙顏色暗沉发黑,原本鲜红的硃砂符文已经模糊褪色,边角磨损严重,看起来年代久远,却依旧縈绕著微弱的阴邪气息。 他指尖夹著符籙,没有动手,只是静静看著顾北侯,语气强硬:“我不能跟你走。” 顾北侯眼神平静,淡淡开口告知利害:“你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猎妖师联盟歷来规矩宽鬆,民间修行、养鬼之人,只要安分守己、不扰世人、不作恶害人,联盟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主动追究。” “但你今晚已经惊扰凡人、外泄阴邪,触犯了规矩,就是惹事了,必须跟我回去报备核查。” 佟乐低头,静静看著指尖发黑的符籙,指腹轻轻摩挲著斑驳的符面,沉默了很久很久。 夜风呼啸,吹散了他的声音,他低声自嘲道:“你说得没错,確实是我惹事了,但……我不去。” 道理他都懂,规矩他也清楚,只是他有自己的苦衷和秘密,绝对不能去猎妖师总部。 顾北侯没有多余的耐心,也不会因为对方的苦衷就徇私枉法。 他抬脚,稳步朝著佟乐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沉稳有力,如同老练的猎人,缓步走向已经无路可逃的猎物,气场压迫感十足。 佟乐被他的气场逼得微微后仰,双脚一点点后退,脚后跟直接抵在了天台的边缘围栏上。 身后就是几十米高的高空深渊,一旦坠落,粉身碎骨。 他退无可退,彻底被逼到了绝境。 佟乐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悬空的万丈高空,又抬头看向步步逼近、神色淡然的顾北侯,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和威胁。 “你最好別逼我!” “我父亲是湘西佟家第十二代现任掌门,在湘西修行界人脉极广、威望极高。你今天若是动我、带我回总部,抓我治罪,整个湘西赶尸一脉,都不会放过你!” 面对赤裸裸的家族威胁,顾北侯脸上没有半点波澜,语气冰冷淡然,霸气十足。 “那就让他们来!” 第177章 四具飞僵! 话音落下,顾北侯不再废话,瞬间抬手,五指张开,精准伸出,一把牢牢扣住了佟乐的衣领。 微微发力,直接將佟乐整个人从天台地面硬生生提了起来! 佟乐双脚彻底离地,悬空在天台边缘,身处高空之上,夜风疯狂吹拂,身形摇摇欲坠,处境凶险至极。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席捲佟乐全身,他终於慌了,挣扎著低吼:“我佟家传承数百年,高手如云,你敢动我,绝对会后悔!” 高空夜风狂啸,吹得两人衣猎猎作响。 佟乐双脚悬空,整个人被顾北侯单手提著悬在天台边缘,脚下就是数十米高空,只要对方指尖一松,他便会瞬间坠楼,尸骨无存。 极致的生死危机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隱忍。 他原本平静的眼底,骤然窜起一缕浓郁至极的漆黑阴气! “嗡——” 那黑光诡异粘稠,带著深埋地底无数年的腐朽死气,瞬间浸透他的整个瞳孔,让他双眼变得漆黑空洞,毫无眼白,看著阴森可怖! 佟乐面目彻底扭曲,咬牙切齿,喉咙里挤出一句冰冷疯狂的低吼, “是你逼我的!顾北侯,是你亲手逼我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整座大学四座区域,同时传来沉闷、古老、震彻地底的四声闷响! “咚——!” “咚——!” “咚——!” “咚——!” 四道巨响分別自教学楼、田径场、体育馆、实验楼四个方位地底轰然炸开! 整片校园地面轻轻震颤,路灯瞬间闪烁明暗,整片夜色的温度骤然暴跌,刺骨阴冷瞬间笼罩整座校园! 顾北侯眼神骤然一凝,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彻骨寒意。 他瞬间感知到四股极凶、极沉、极古老的尸气,从校园四大重地同时破土而出! 气息僵硬霸道、凶煞滔天,是尸煞! 而且是成型的飞僵! 顾北侯扣著佟乐衣领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冷得如同万年寒冰,字字如刃。 “你竟敢借学府朗朗阳气,学子浩然生气,深埋地底养殭尸?!” “四座万人聚阳之地,被你当作养尸穴!佟乐,你好大的胆子!!” 学校是人潮匯聚、阳气最鼎盛的地方。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教学楼万卷书气、田径场活人血气、体育馆蓬勃生气、实验楼縝密正气,四地匯聚,便是一校浩然大阵。 寻常邪祟避之不及,根本不敢靠近半分。 可这佟乐丧心病狂,反其道而行! 以至阳之地养至阴凶僵! 借日夜万千学子的生息,温养地底尸身,阴阳逆乱,生生养出四具镇压一方的飞僵! 被戳破底牌,佟乐不再偽装,脸上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撕碎,只剩阴狠与疯狂。 他悬浮高空,被顾北侯单手提起,却丝毫不惧,反而森然冷笑。 “养殭尸又如何?” “学府阳气鼎盛,最適合温养尸躯、洗炼尸煞!寻常地方十年养一僵,此地一年可抵外界十年!” 他死死盯著顾北侯,眼底黑光大盛,语气疯狂而怨毒。 “我隱忍半年,潜伏入校,步步布局,埋下四具飞僵,本是为我日后突破尸道境界铺路!” “我从不主动惹事,你非要揪著我不放,非要逼我跟你回总部受审!”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今晚,你就给我的四具飞僵陪葬!” 佟乐双手猛然结出诡异晦涩的湘西阴煞印诀! “起!四僵,现世!” “轰——!!!” 四道惊天尸气光柱,瞬间从校园四大方位冲天而起! 第一处!教学楼地底! 厚重的水泥地面轰然炸裂,碎石纷飞!一具身著破旧黑布古袍、指甲三寸漆黑尖锐的飞僵破地而出! 它身躯挺直僵硬,皮肤灰黑乾裂,双眼两点猩红鬼火跳动,周身缠绕滚滚尸雾,腾空而起,悬浮在教学楼上空,僵头转动,锁定天台! 第二处!田径场中心! 整片塑胶跑道直接崩裂!一具体型更为魁梧的飞僵破土腾空! 它身躯比常人壮硕一倍,浑身肌肉僵硬鼓胀,浑身沾满暗黄土锈,口生两枚锋利獠牙,尸气厚重如山,压得整片操场阴风席捲! 第三处!体育馆地底! 密闭场馆之內,地面轰然塌陷! 第三具飞僵体態修长,速度极快,周身尸气凝练如刀,不散不乱,是四僵之中速度最快、最擅长突袭的凶煞! 第四处!实验楼底层! 最阴冷、最死寂的一道尸气冲天而起! 这一具飞僵身躯枯瘦乾瘪,皮肉紧贴骨骼,却气息最沉、最凶、最毒辣! 它常年浸泡实验楼数理肃杀之气,尸性阴冷刁钻,擅长阴毒缠杀! 四具飞僵! 四尊凶煞! 同时腾空,封锁四方天际! 黑压压四道僵硬身影悬浮在夜空之下,死死围锁楼顶天台,將顾北侯彻底困在中央! 阴风四起,黑云压城,整座校园死寂无声,连虫鸣风声尽数断绝! 佟乐悬浮高空,冷冷俯视顾北侯,猖狂大笑。 “顾北侯!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拿捏我?” “我隱忍半年,布下四方飞僵阵!四僵合围,天罗地网!” “你能压得住一只养魂小鬼,可你压不住我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四具飞僵!” “今晚,我倒要看看,你这高高在上的猎妖师,怎么活著走出这座天台!” 话音落下,佟乐指尖狠厉一挥! “杀!” 四道飞僵同时僵头一转,猩红鬼火锁定顾北侯! 四道恐怖尸气瞬间压落天台! 最先杀至的是体育馆飞僵! 它身形一闪,瞬间跨越数十米夜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僵硬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直抓顾北侯头颅! 顾北侯神色不动,单手依旧提著佟乐,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掌心银雷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柔和净化雷光,而是狂暴炸裂、至阳至刚的猎妖雷力! 滋滋——噼啪! 银白雷光冲天暴涨! 顾北侯隨手一掌拍出! 雷光如瀑,正面撞在飞僵利爪之上! “轰!!” 极速飞僵瞬间被雷光正面炸穿尸气护罩! 僵硬躯体剧烈一颤,浑身黑烟暴涨,倒飞而出,半边躯体直接被阳雷烤得焦黑溃烂! 飞僵不知疼痛,落地瞬间再度腾空,凶性暴涨,嘶吼反扑! 紧接著,田径场壮硕飞僵正面硬冲而来! 它不闪不避,凭藉厚重尸躯硬抗雷光,双拳带著万斤尸力,轰然砸向顾北侯胸口! 风压恐怖,楼顶水泥地面层层崩裂! 顾北侯眼神淡漠,脚下不退半步。 他单手一提,直接將佟乐重重按在天台地面,膝盖一顶,死死压住对方腰背,令他动弹不得。 “安分看著。” 一句话落下,乾净利落。 隨后他侧身、踏前、出拳! 简简单单一拳,不带花哨,却裹挟猎妖师纯正浩然阳气! “砰!” 人僵重拳相撞! 沉闷巨响炸开! 壮硕飞僵整条手臂直接崩裂炸碎!僵硬身躯巨幅度后仰,尸气大乱,节节败退! 不等它稳住身形,顾北侯顺势欺身而上,掌覆雷光! 一掌印在飞僵头颅! “滋啦——!” 至阳雷光灌入尸核! 飞僵头颅瞬间冒起滚滚黑烟,猩红鬼火剧烈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庞大身躯僵硬一挺,轰然倒地,彻底废去战力! 下方被死死压住的佟乐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我的重甲飞僵……怎么会这么快被你击溃!” 顾北侯懒得回话,目光冷冷扫向剩余两具凶僵。 此时,教学楼控气飞僵、实验楼阴毒飞僵已然双双合围而至! 两僵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教学楼飞僵操控漫天尸气,化作无数阴毒气刃,漫天绞杀! 实验楼枯瘦飞僵低空突袭,身形飘忽,专找死角偷袭,利爪刁钻狠辣,直刺后腰、脚踝、咽喉! 一远一近,一控一杀! 绝杀合围之势! 佟乐趴在地上,咬牙嘶吼:“杀!撕碎他!给我撕碎他!!” 顾北侯双目清冷,周身雷光轰然全面爆发! 整片天台瞬间被银白色雷光笼罩! 他周身阳气冲天而起,压制漫天阴邪尸气! “区区四具逆阳养出的残次飞僵,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落,顾北侯双手结印! 掌心雷力瞬间凝聚成一道横贯夜空的雷狱光刃! 雷光璀璨,至阳至正,专门镇压世间一切阴邪尸煞! 一刀横斩! 银光划破黑夜! 漫天尸气刃瞬间尽数崩碎、焚烧、湮灭! 教学楼飞僵来不及躲闪,身躯被雷刃拦腰斩断! 上下身瞬间分离,黑烟滚滚,尸核直接被雷光焚碎! 最后一具最阴毒的实验楼飞僵趁乱贴身扑杀,利爪直取顾北侯咽喉! 顾北侯侧身偏头,两根手指並剑,夹著一缕极细雷丝。 指尖轻点! “嗤——!” 雷丝精准穿透飞僵眉心尸核! 一瞬间! 所有尸气骤停! 所有凶煞消散! 最后一具飞僵全身僵硬,保持扑杀姿势,定格在半空。 下一秒,通体炸裂,化作漫天黑灰,被夜风一吹,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短短数息! 四具凶煞飞僵! 尽数覆灭! 夜空瞬间清净,漫天阴邪一扫而空,校园温度重新回暖,压抑的死寂彻底消散。 天台之上,只剩满地焦黑残渣、碎裂水泥,以及被死死压在地上、彻底绝望的佟乐。 顾北侯缓缓收回雷光,垂眸俯视身下之人,语气平淡,却带著绝对的碾压。 “湘西佟家?飞僵大阵?” “你依仗的底牌,也就这点能耐。” 佟乐浑身僵硬,浑身冷汗,眼神彻底失去所有疯狂,只剩极致的骇然与恐惧。 他倾尽半年心血、冒险逆天养出的四具飞僵,在顾北侯手里,连一轮完整攻势都撑不住! 他死死咬著牙,声音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北侯微微俯身,眼神清冷如霜。 “要你命的人!” 佟乐脸色惨白如纸,漆黑瞳孔彻底涣散,所有依仗、所有底气、所有家族底牌,尽数被碾碎乾净! 他终於彻底明白, 自己今晚招惹的,是一尊他这辈子都绝对招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第178章 六人再聚帝都 十一月底的帝都,寒意已经彻底浸透了整座城市。 这个时节,往年早就飘起了初冬的第一场白雪,可今年的初雪迟迟没有踪跡,迟迟不肯落下。 虽然没有下雪,但凛冽的寒风却是一点都不含糊,刮在人的脸上身上,跟小刀子似的,刺骨的冷。 街道两旁栽种的梧桐树,早就熬过了深秋,满树的黄叶彻底落得乾乾净净。 光禿禿的褐色枝丫交错伸展,突兀地映在一片灰濛濛的阴沉天空下,简简单单的线条,像是美术生用炭笔隨手勾勒出来的素描,萧条又冷清。 公寓高楼的窗边,顾北侯静静站在那里。 他身上穿著宽鬆的居家卫衣,隔绝了窗外的冷风,却挡不住心头那一丝悄然生出的別离心绪。 他单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屏幕亮著,页面停留在他和炎翎玉的聊天对话框。 两人的聊天记录乾乾净净,简单又日常,没有太多花哨的话语,却藏著彼此的牵掛。 顾北侯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短短两秒,还是敲出了一行字,认认真真编辑好,点击发送。 “我要请假一个月,出国参加一个比赛,学校那边我已经提前办好请假手续了,不用操心。”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话框下方立刻跳出了“已读”的字样。 看得出来,炎翎玉此刻正拿著手机,一直留意著他的消息。 顾北侯安静地站在窗边,耐心等待著回復。 没过片刻,对方的消息快速弹了出来,字里行间带著明显的疑惑和担心。 “什么比赛?要去哪个国家?怎么突然要出国?” 顾北侯看著屏幕上接连弹出的问句,心里微微一暖,指尖继续敲击屏幕回復。 “不算正式比武赛事,是一个国际学术交流活动,地点在落日国。”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秒回。 “落日国?那么远的地方?还要去整整一个月?” 简简单单一句话,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顾北侯能想像出炎翎玉此刻蹙眉担心的模样,隨即回覆:“嗯,团队集体出行,统一行动,很安全。” 炎翎玉的消息再次快速发来,语气软了不少,满是叮嘱。 “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出门在外別逞强,事事小心,到了地方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报平安,每天有空都跟我说一声哦。” 顾北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轻声低语,对著屏幕回復了一个字。 “好。” 一句简单的回应,胜过千言万语。 对话框就此安静下来,没有再继续閒聊。 两人都不是喜欢黏腻囉嗦的性格,该叮嘱的叮嘱到位,该交代的交代清楚,彼此心里都懂对方的心意。 顾北侯隨手锁屏,將手机揣进兜里,目光再次落回窗外灰濛濛的帝都街头。 这一次离开,既是参加国际猎妖预选赛,也是一次全新的歷练。 他心里很清楚,这次落日国之行,绝对没那么简单。 境外的局势,各国天才选手的较量,全部都是未知的挑战。 但他无所畏惧,早已做好了迎难而上的准备。 一夜无话,顾北侯早早收拾好行李,將常用的佩剑与大戟收好,装进专属剑匣,养足精神静待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凌晨的寒意最是凛冽。 顾北侯背上厚重的剑匣,单手拉著一个黑色的大容量行李箱,穿戴整齐,走出了居住的公寓楼。 楼下的路边,早已停好了一辆沉稳大气的黑色suv。 一个身姿干练的女人正慵懒地靠在车门边上,正是深田。 她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现磨咖啡,指尖轻轻扣著杯壁,眼神平静地盯著公寓单元门的方向,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候许久了。 看到顾北侯拖著行李箱、背著剑匣走出来的身影,深田直起身子,隨手將咖啡杯稳稳放在车顶,动作乾脆利落。 她上前两步,主动伸手接过顾北侯手里的行李箱,利落打开汽车后备箱。 顾北侯点头应声:“走吧。” 他拉开车后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內暖气充足,隔绝了外面冰冷的晨风,温暖又安静。 深田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黑色suv平稳起步,缓缓驶离公寓小区,穿梭在清晨空旷的帝都街道上。 这个时间点,城市还没有彻底甦醒,路上车辆稀少,街道冷冷清清,只有零星的环卫工人在路上作业。 车子停在了猎妖师联盟总部大楼正门前。 顾北侯抬手推开后座车门,迈步走下车来。 清晨灰濛濛的云层之间,漏下来几缕细碎的金色阳光,穿透薄雾,落在宽阔平整的总部广场地面上,拉出一道道细长乾净的光斑。 猎妖师联盟总部的广场极大,空旷开阔,此刻已经停放了好几辆统一规格的公务车。 很明显,其他参赛的队友,已经有人提前抵达,比他来得更早。 广场中央,一道挺拔的白色身影格外显眼,一眼就能认出是李蜉蝣。 他早早站在广场正中央的位置,身上穿著一件乾净利落的白色长款外套,衣料雪白纯粹,在灰濛濛的天色映衬下,像是一面迎风舒展的洁白旗帜,格外醒目。 他身姿笔直,站姿端正,安静佇立在原地,不骄不躁,气质清冷出尘。 看到顾北侯从黑色suv上走下来,李蜉蝣清冷的眼眸微微一动,对著他轻轻点了点头,出声打招呼。 “来了。” 顾北侯迈步走上前,走到他身侧並肩站定,语气平淡回应:“嗯,刚到,你来得挺早。” “提前半个钟头到的,习惯早到。”李蜉蝣轻声说道。 两人並肩而立,静静站在广场之上,目光一同望向广场入口的方向,安静等待剩余的队友集结。 两人性格都偏沉稳寡言,不用刻意找话题,沉默的氛围並不尷尬,反而透著一种队友之间的心照不宣。 没过多久,第二辆公务车缓缓驶入广场,稳稳停在一旁。 车门推开,身形隨性的李青从后座跳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帅气的黑色皮质夹克,版型利落,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相比全国赛的时候,他的头髮长长了不少,额前碎发微微垂落,发梢那一缕標誌性的暗红色光泽,在细碎的阳光下若隱若现,张扬又不羈。 落地的瞬间,李青抬眼就看到了广场中央的两人,立刻扬起笑容,抬手大大方方挥了挥。 “哟!侯爷、蜉蝣,你们俩到得够快啊,就我最晚?” 顾北侯淡淡开口:“没有,还有人没到。” 李青快步走过来,站在两人旁边,隨口打趣:“我还以为我妥妥垫底迟到王呢。” 几人简单閒聊两句,广场再次陷入安静。 又过了几分钟,第三辆车缓缓抵达。 车子停稳后,车门被推开,罗开心慢悠悠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宽鬆的灰色连帽卫衣,帽子直接扣在头上,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乾净的下半张嘴巴和下巴,看著慵懒又隨性。 落地之后,他抬手大大伸了个懒腰,舒展浑身筋骨,打著哈欠开口问道。 “我没迟到吧?应该卡点刚好。” 一旁的李青立刻接话:“放心,没迟到,还有两个队友没来,你稳得很。” 罗开心嘿嘿一笑,慢悠悠走到李青身边站定。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嘴角都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用说话,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这批参赛的年轻天才,个个实力顶尖,接下来的境外预选赛,註定是一场硬仗。 紧接著,第四辆车驶入广场。 一身干练气质的苏雨涵从深蓝色轿车上缓步走下。 她身著一件简约大气的藏青色长风衣,乌黑的长髮高高扎成利落的低马尾,没有多余的装饰,乾净又颯爽。 手里拎著一个小巧的黑色定製行李包,步伐沉稳轻盈,落地无声。 她的走路姿態和她的刀法一模一样,乾脆利落,稳扎稳打,每一步都踩得无比端正,透著极强的自律和气场。 苏雨涵抬眼扫过在场的几人,径直走到顾北侯身侧站定,对著眾人轻轻点头示意,性格內敛,没有多余的寒暄话语。 场上还差最后一人。 所有人都安静等待著最后一位队友的到来。 几分钟后,最后一辆银灰色轿车缓缓驶入广场,稳稳停稳。 车门打开,余猫猫小小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了一件软糯的浅灰色羽绒服,保暖又轻便,拉链直接拉到了最顶端,严严实实遮住了大半张脸蛋。 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灵动透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著广场上的眾人,看著乖巧又靦腆。 她双手一直揣在羽绒服口袋里,走到眾人面前站定之后,才悄悄抽出一只小手,轻轻对著大家挥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隨即又快速把手塞回口袋,安安静静站在队伍末尾,乖巧沉默。 至此,六名参赛队员全员集结完毕。 顾北侯、李蜉蝣、李青、罗开心、苏雨涵、余猫猫。 六个人,六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清冷沉稳、桀驁不羈、慵懒隨性、干练颯爽、乖巧安静,六人如同六根色彩各异、风格不同的立柱,整齐佇立在联盟总部的广场之上。 彼此之间站位不远不近,距离刚刚好,带著队友的默契,又保留著各自的稜角。 没人刻意开口閒聊,但这片安静的氛围里,没有丝毫陌生尷尬。 大家都是从全国猎妖预选赛里廝杀出来的顶尖天才,彼此早就交过手、打过照面,互相清楚对方的实力、性格和手段。 所有人心里都心知肚明,从今天起,他们就是並肩作战的队友,接下来的落日国世界预选赛,他们要一同扛下压力,一同迎战各国强敌。 第179章 比赛规则,抵达日落国 就在眾人静静等候带队导师的时候,总部大楼的方向,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轻柔脚步声。 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从大楼正门缓步走出,朝著六人队伍的方向走来。 来人穿著一身標准的深灰色猎妖师联盟制式制服,版型规整,乾净利落,衬得身形端庄大气。 乌黑的长髮全部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用一根深色古朴的玉簪稳稳固定,没有一丝凌乱。 耳侧有几缕细碎的软发自然垂落,隨风轻轻晃动,冲淡了制服的严肃感,添了几分温柔。 她的五官精致耐看,不张扬、不凌厉,眉眼温润柔和,气质从容淡然,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格外舒服亲切。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制服胸口处佩戴的专属徽章——帝都猎妖师总队,七境强者標识。 七境! 在场六个年轻队员,心里瞬间微微一动。 要知道,他们这群年轻天才,最高也不过堪堪六境出头,而眼前这位带队老师,竟然是实打实的七境大能! 女人步伐从容隨意,就像在自家庭院散步一般轻鬆,一步步走到六人队伍正前方,稳稳站定。 她温和的目光,从六个人的脸上逐一缓缓扫过,认真打量著每一位队员。 目光最后落在顾北侯的脸上时,微微停顿了一瞬,多停留了片刻,隨后才缓缓移开。 嘴角轻轻微微上扬,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算不上標准的微笑,温和淡然,算是正式的打招呼问好。 她声音轻柔好听,语速平稳,对著六人正式开口。 “大家好,我叫林夕。” “本次落日国猎妖世界预选赛,由我担任你们的专属带队老师,全程负责你们的安全、任务安排和战术指导。” 话音落下,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站在队伍中间的李青,眼神微微一动,悄悄挑了挑眉,下意识转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罗开心。 罗开心同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轻轻挑眉回应。 两人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暗自惊讶。 没想到联盟这次居然派出了一位七境大佬亲自带队,看来总部对这次世界预选赛,重视程度远超他们的想像。 两人心里各自思索,面上不动声色,全程保持沉默,静静听著导师讲话。 林夕温和的目光再次落在顾北侯身上,语气平和,缓缓开口。 “你就是顾北侯对吧?” 顾北侯微微頷首:“是我,林老师。” 林夕轻轻点头,笑著说道:“之前联盟的秦部长专门跟我提过你,对你很看重。” “他说你是这次全国预选赛杀出的最强黑马,天赋顶尖,战力扎实,心態沉稳,是我们这支队伍的核心主力。” 听到这番评价,顾北侯神色依旧沉稳,没有半分骄傲浮躁,微微垂眸谦逊回应。 “林老师过誉了,我只是正常发挥,队伍里每个人都很厉害,大家都是核心。” 林夕看著他沉稳低调的模样,眼底多了几分讚许,没有再多夸讚,转头看向全员,开始交代正事。 “我简单跟大家同步一下本次行程的全部安排。” “本次世界猎妖青年预选赛,举办地点在落日国境內。” “我们明天清晨出发,搭乘专属专机飞往落日国,今天剩余的时间,大家自由休整调整状態,整理装备,养足精神。” “今天下午三点,我会组织一场简易的战术研討会,所有人准时参加,提前熟悉赛制、任务规则和境外局势。” 六人纷纷点头应声:“明白,林老师。” 简单交代完首日安排后,林夕没有多留,叮嘱眾人自由休整、不要擅自外出惹事,隨后便转身返回总部大楼处理后续对接工作。 队员们各自散开,有的留在广场熟悉环境,有的返回临时宿舍休整,静待次日出发。 一夜休整,万事就绪。 第二天凌晨,天色还没有彻底亮透,天边只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整片城市还笼罩在凌晨的黑暗之中。 联盟专属的私人专机,早已稳稳停靠在国际机场的跑道之上,整装待发。 清晨微凉的薄雾笼罩机场,跑道在微弱的晨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晕,乾净又肃穆。 六人全员准时抵达机场,跟著林夕有序登机。 顾北侯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將隨身剑匣稳稳放在身侧,目光透过舷窗,静静望著外面空旷的机场跑道,神色平静淡然。 林夕坐在前排座位,低头翻阅手里厚厚的赛事文件,认真核对赛程、任务点位、境外妖物资料和各国参赛队伍信息,侧脸线条安静又专注,一丝不苟。 很快,飞机起飞,缓缓升空,衝破低空薄雾,一路扶摇而上。 片刻之后,飞机彻底冲入高空云层之中。 舷窗外的景象快速变换,下方灰濛濛的城市建筑彻底远去,最终化作模糊的小点,彻底消失不见。 入目所及,全部是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灰白色云层,浩瀚又苍茫。 飞机匀速飞行,偶尔穿过气流层,机身会传来轻微的顛簸,幅度很小,並不影响体感。 顾北侯微微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双眼,没有入睡,也没有胡思乱想。 他只是静静感受著机身轻微的起伏顛簸,放空大脑,彻底放鬆身心,调整最佳战斗状態,为接下来的预选赛蓄力。 机舱之內安安静静,大部分队员都在闭目养神,休整状態。 飞行过半,林夕合上手中文件,从前排座位站起身,缓步走到队伍中间的过道位置,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温润清亮,在安静的机舱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家停下车手中的事情,都听我简单讲一下境外规则和预选赛机制,提前心里有数。” 原本闭目休息的几人,纷纷缓缓睁眼,看向林夕,认真倾听。 林夕目光平和,缓缓讲解道:“首先,大家一定要记住,落日国的猎妖体系,和我们国內的猎妖体系,有著很大的区別。” “我们国內猎妖,侧重肉身战力、近身搏杀、身法,主打硬实力碾压、正面斩灭妖物。” “但欧罗州各国本土的猎妖师,修行方向完全不同,他们极其注重精神力淬炼,主打精神力感知、干扰、压制,擅长灵力外放、远程操控、阵法制衡。” “你们接下来执行任务、对战境外选手,一定要注意规避他们的优势,发挥我们近身搏杀的强项,不要被对方的精神力牵制。” 眾人纷纷记在心里。 李青適时开口提问:“林老师,这次预选赛的积分规则具体是怎么算的?有没有扣分机制?” 林夕点头回应:“本次青年预选赛全程採用积分累加制度,全程只加分,不扣分。” 罗开心抬手挠了挠头,慵懒开口问道:“林老师,那我们最终排名怎么算?多少名能进正赛?” 林夕正色道:“本次预选赛,一共有来自全球各地的三十二支顶级青年队伍参赛。” “最终根据七天累计总积分排名,只有前八名的队伍,能够成功晋级世界赛正赛。” “你们的目標,不仅仅是简简单单衝进前八、拿到正赛名额。” “我们还要儘量衝击高排名,爭取靠前的种子席位! 种子排名越高,正赛的分组就越占优势,能避开大部分顶级强队,后续赛程压力会小很多。”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心里彻底摸清了赛制规则。 接下来的飞行途中,眾人各自休整,养精蓄锐,没人再多言,默默蓄力。 数个小时的跨域飞行过后,飞机成功降落落日国国际机场。 落地之时,恰好是落日国的黄昏时分。 此地的气候和帝都截然不同,没有凛冽寒风,温暖舒適。 整片天空被落日余暉染成了大片大片温暖的橙红色,绚烂唯美。 遥远的天际线,像是一条熊熊燃烧的红金长线,绵延无尽,绝美壮阔。 推开舱门,迎面吹来的晚风湿润柔和,带著独属於临海国度的咸湿海风气息,舒服愜意。 帝都此刻已是寒冬,而落日国依旧温暖和煦,如同深秋时节,温差极大。 机场的广播循环响起,用落日国本土语言和通用双语交替播报提示音,异域氛围十足。 六人跟著林夕有序走下飞机,穿过航站楼出站口。 主办方早已安排好了专属接送大巴,静静等候在机场外。 眾人依次上车落座。 刚坐稳,顾北侯便拿出手机,给炎翎玉发送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 “安全抵达落日国了。” 消息发送成功,几乎瞬间就收到了回復。 炎翎玉的消息带著满满的关心:“到地方就好!那边天气怎么样?冷不冷?適应吗?” 顾北侯指尖轻敲屏幕回覆:“不冷,很暖和,像秋天,气候很舒服。” 发完消息,他隨手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车窗座椅上,安静看著窗外的异域街景。 第180章 第一场,尼罗国队 全球猎妖师世界赛的预选赛场地,设立在日落国首都的东郊位置。 这是一栋通体灰白的大型建筑,外观看著极其朴素,甚至显得有些简陋。 从外面看,压根不像正规的国际赛事场馆,反倒像一座閒置多年、专门用来堆放货物的巨型仓库。 整面外墙光禿禿的,没有招牌,没有logo,没有任何文字標识,普通人路过这里,根本想不到里面正在举办全世界年轻猎妖师的顶级预选赛。 场馆正门的旁边,立著一块巨大的高清电子屏。 屏幕二十四小时亮著,不停滚动刷新著当天所有的赛程安排。 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赛队伍名称,用数十种国家语言同步显示。 每一支队伍的名字后面,都精准標註著对应的比赛时间、擂台编號,安排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在一排排队伍名单里,华夏队的名字稳稳排在第三行。 紧隨其后的对战对手,正是尼罗国代表队。 早在比赛前一天,所有参赛队伍的抽籤仪式就已经全部结束。 华夏队本次预选赛的第一场正式对战,对手就是尼罗国队。 前一天晚上,华夏队全员待在入住的酒店房间里休整。 林夕把列印好的完整赛程表平铺在桌面上,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认认真真给全队讲解比赛规则和出战安排。 本次预选赛的团队对战规则很明確,统一採用5v5团战模式。 比赛顺序固定不变,先进行团体擂台赛,团战结束之后,再开展单人擂台赛。 华夏队全队一共六个人,刚好多出一人,这个人不需要参加团战,专门负责出战后续的个人战。 林夕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六名队员,把每个人的状態和实力快速过了一遍。 最后,她的目光稳稳落在了李青的身上。 “李青,个人战你去。” 李青闻言,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语气带著几分隨意的疑惑。 “我吗?” “对。” 林夕点了点头,语气篤定,继续安排后续的战术。 “尼罗国这支队伍的整体实力不算强,单人赛场,你一个人就足够碾压对手,拿下胜利。” 她说完,抬手翻了一页赛程细则,对著眾人继续吩咐。 “团战由北侯带队上场,剩下的所有人,严格按照我提前布置的战术站位和分工行动,稳住节奏,速战速决。” 旁边的罗开心本来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两条腿隨意搭在茶几上,姿態散漫又放鬆。 听到安排,他低低笑了一声,顺势把腿收了回来,挺直腰背坐直身体,一脸看热闹的玩味模样。 “要不咱们提前下注玩玩?赌一赌李青上场几分钟就能结束个人战,解决掉尼罗国的对手。”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接他的话茬。 所有人都清楚李青的实力,碾压这种弱队根本没有悬念,压根没什么可赌的。 —— 一夜休整,转眼到了比赛当天。 第二天清晨,华夏全队收拾完毕,准时动身前往东郊的比赛场馆。 这座场馆的內部环境,和简陋朴素的外观完全是两个极端。 外面看著狭小单调,內部空间却极其宽敞开阔,层高极高,足以容纳大型擂台和大量观赛人员。 场馆的看台设计得很简单,座位数量不多,此刻坐著不少人。 在场的观眾没有普通人,全部都是来自世界各国的隨行猎妖师、战队教练、赛事工作人员,还有一些提前到场热身的参赛队员。 大家都是內行,都是懂猎妖师对战规则和实力划分的专业人士。 所有人落座之后,都安安静静地等待著今日的首场比赛开场。 场馆正中央,是本次预选赛专用的標准对战擂台。 擂台的台面铺满了高阶灵能吸收材质,这种材料是国际赛事统一標配。 不管是灵力衝击、物理重击还是本命灵的技能余波,都能瞬间吸收,不会造成擂台破损,也不会让余波伤到场外观眾。 擂台的边缘,镶嵌著一整圈银白色的精密符文纹路。 室內灯光尽数洒落下来,符文纹路微微闪烁著细碎的光泽,看著低调又高级。 此时,擂台另一侧的选手等候区里,尼罗国的五名参赛队员已经提前到场就位。 五个人穿著统一制式的土黄色战队制服,衣服剪裁干练,適合打斗。 每个人的胸口位置,都绣著专属的尼罗图腾图案,一眼就能分清队伍归属。 李青站在选手通道的入口位置,双手隨意插在夹克口袋里,靠著墙壁静静望著对面的尼罗国队员。 他打量完对方全员的气息和站姿,缓缓开口。 “他们看著並不弱,底子挺扎实的,不是那种凑数的水货队伍。” 顾北侯站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落在擂台上,淡淡应了一声。 “嗯。” 简单一个字,不轻视,也不忌惮,心態稳得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身穿正式裁判制服的赛事裁判缓步走到擂台正中央。 他身姿挺拔,声音透过场內扩音设备清晰传遍整个场馆。 “华夏队,尼罗队,请双方参赛队员立刻登台就位,准备比赛。”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两条选手通道上。 顾北侯率先抬步,稳稳踏上擂台。 脚掌踩在擂台檯面上,能清晰感受到台面极致的坚硬,比平时宗门训练的擂台还要坚固厚实。 紧隨其后,李蜉蝣走到顾北侯的左手边站位,罗开心落在右手边,苏雨涵和余猫猫落在队伍最后方。 五个人站位整齐,自然而然形成一个攻守兼备的半弧形阵型,面面朝向对面的尼罗国队员,气场沉稳,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尼罗国的五名队员也快速登台,在擂台另一侧站定,摆好对战姿態。 尼罗国的站位分工十分清晰,典型的前排抗压、后排输出辅助的布局。 队伍最前方並排站著两名主力队员,一壮一瘦,反差极大。 左边的队员身材极其高大魁梧,身高接近两米,肩宽背厚,肌肉线条极其夸张,浑身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的双臂缠绕著深色的紧致绷带,遮住了小臂大半肌肤,是典型的体部猎妖师配置,主修肉身搏杀。 右边的队员身形截然相反,身形精瘦修长,四肢利落,体態轻盈,看著速度极快、身法灵动。 他的腰间悬掛著一柄弯曲的短弯刀,刀鞘古朴,刀刃露出的半截寒光凛冽,在场馆灯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青黑色冷光,一看就极其锋利。 在这两名主力身后,一字排开站著剩下三名队员,两男一女。 这三人的身形和气场都偏弱,体內流转的灵力波动远不如前排两人厚重,明显是队伍的辅助位和替补输出位,负责支援、献祭、辅助技能,不主打正面硬刚。 双方全员就位,对峙气氛瞬间拉满。 全场各国猎妖师纷纷低声议论起来,原本安静的场馆,响起细碎又密集的討论声。 “尼罗国这次的阵容看著不错啊,前排体部加刀客,是他们国家最经典的主战搭配。” “那个大个子体部猎妖师气息很足,肉身功底扎实,应该是专门练重装衝锋的,近战衝击力肯定很强。” “那个瘦高的弯刀手更不简单,尼罗国很多高阶猎妖师都专修弯刀暗杀流,身法诡譎,出手极快,偷袭能力一绝。” “反观华夏队,这次带队的是……顾北侯吧?最近半年在年轻猎妖师圈子里名声太大了,越级杀敌、硬撼高阶妖魔,战绩极其夸张!” “我看过他的对战录像,肉身、灵力、反应速度、战斗意识全是顶尖,同年龄段几乎找不到对手。” “不好说,国际预选赛没有弱者,尼罗国敢派出这套阵容,肯定有底牌,別太早下定论。” 各国猎妖师目光紧紧盯著擂台,每个人都神色专注,没有人敢小覷这场对局。 就在所有人议论的间隙,擂台中央的裁判高高举起手臂。 下一秒,他的手掌骤然从头顶挥落。 “比赛开始!” 口令落下的一瞬间,对战彻底打响。 尼罗国那名高大魁梧的体部猎妖师,第一时间发起衝锋。 他双脚狠狠跺在擂台坚硬的檯面上,脚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人像一颗脱膛的炮弹,带著狂暴的劲风,直直朝著正前方的顾北侯猛衝过去。 体部猎妖师的战斗方式向来简单粗暴,他们的本命灵寄宿在肉身之中,肉身就是最强的武器。 不需要蓄力,不需要酝酿灵力,近身就是硬碰硬的廝杀,爆发力极强,开局就能打出最强攻势。 而另一边,那名精瘦的弯刀猎妖师却一动不动,稳稳站在原地,没有跟著队友一起衝锋。 他神色冷静,指尖轻轻在腰间弯刀的刀柄上,一下一下轻轻敲击著,像是在蓄力,又像是在寻找最佳出刀时机。 眨眼之间,高大壮汉已经衝到顾北侯身前,厚重的拳头裹挟著狂风,狠狠砸向顾北侯的面门。 顾北侯眼神平静,反应速度快到极致,身体轻轻向左侧一闪。 呼啸的重拳贴著他的右肩狠狠擦过,狂暴的拳风颳得皮肤微微发疼,触感粗糙,就像被粗糙的砂纸狠狠摩擦了一下。 躲过这记重击的瞬间,顾北侯没有后退,没有反击雷霆术法。 他的右手平稳从身侧抬起,五指自然张开,掌心平平朝前。 没有凝聚雷刃,没有催动掌心雷,没有释放任何术法灵力。 他这一刻动用的,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下一瞬,他的手掌稳稳按在了魁梧壮汉的胸口正中央。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蕴含著恐怖的镇压之力! 第181章 邪神献祭流! 魁梧壮汉全速衝锋的狂暴身形,在手掌贴上胸口的瞬间,硬生生定格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紧接著,一股恐怖的巨力从顾北侯掌心爆发而出。 壮汉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双脚直接离地,整个人横著向后倒飞出去。 “嘭——!”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炸响。 魁梧壮汉狠狠撞在擂台四周的灵能防护屏障上,整个人贴在屏障上剧烈震颤。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譁然的议论声。 “我的天!纯肉身力量硬顶衝锋,还直接拍飞了体部主力?” “这肉身强度也太离谱了!体部猎妖师最吃力量和衝撞,居然被正面碾压了!” “顾北侯的底子到底有多厚?这根本不是同级別肉身差距!” 各国猎妖师满脸震惊,纷纷坐直身体,不敢再轻视华夏队的实力。 擂台之上,局势还在继续。 就在壮汉被拍飞的同一时间,那名一直静止不动的精瘦弯刀猎妖师,终於动了。 他抬起敲击刀柄的手指,双手在身前空气之中快速划过几道诡异的轨跡。 一道道暗红色的诡异光纹瞬间在半空浮现、交织、成型。 “錚!” 一声清脆的刀鸣响起。 他腰间的弯刀自动挣脱刀鞘束缚,没有落入他的手中,直接悬浮在半空之中。 漆黑的刀身泛著阴冷的青黑寒光,刀尖精准锁定顾北侯的脖颈要害。 下一秒,弯刀化作一道残影,如同挣脱束缚的黑鹰,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直取顾北侯的咽喉! 这一刀刁钻、迅猛、致命,完全是奔著一击必杀的路子来的。 台下观眾瞬间屏住呼吸。 “好快的刀!尼罗国的悬浮刀术果然名不虚传!” “这角度太阴了,顾北侯刚打完近战,根本来不及完全回防!” 就在弯刀距离顾北侯脖颈只剩不到半米的生死瞬间。 顾北侯身形不急不缓,上半身轻轻向后一仰。 精准至极的角度规避,让锋利的刀刃贴著他的喉咙前侧一掠而过,分毫未伤。 几乎是弯刀擦过脖颈的同一秒,顾北侯抬起右手,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高速旋转的刀柄侧面。 “叮!” 力道不重,却拿捏得极致精准,刚好打乱弯刀的平衡轨跡。 原本迅猛凌厉的弯刀瞬间失去稳定,在空中打著旋儿,歪歪斜斜飞向一旁。 精瘦猎妖师神色一凝,立刻抬手,稳稳接住倒飞而回的弯刀,重新握紧刀柄。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主动拉开和顾北侯的对战距离。 这一刻,他脸上终於没了开局的轻鬆淡定,眼底浮出浓浓的审视和警惕。 他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华夏队的队长,远比他预想的要难缠百倍! 与此同时,擂台侧面的战局也悄然就位。 在顾北侯正面牵制两名主力对手的时候,李蜉蝣已经悄无声息绕到了尼罗国后排三名辅助队员的侧面死角。 金色灵光一闪而过。 “嗡——” 他的本命灵玄金吞灵剑瞬间在右手凝聚成型,修长的剑身通体鎏金,细碎的金色光纹顺著剑身流转不息,看著华丽又锋利! 不过他没有立刻挥剑进攻,只是手持长剑静静佇立,目光淡漠地盯著对面三名辅助队员。 强大的剑压无声铺开,牢牢锁定三人所有走位和退路。 对面三名辅助队员本身实力偏弱,感受到李蜉蝣身上磅礴的气场压制,浑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只要他们敢乱动一步,迎接他们的必然是雷霆一剑! 罗开心、苏雨涵、余猫猫三人也稳稳站在各自的战术点位上,不急出手,全程观望正面战场。 甚至都没有支援的打算。 整个华夏队的团战节奏稳到极致,分工明確,进退有度,完全是久经沙场的强队风范。 台下各国猎妖师看得连连点头。 “华夏队的团战素养太高了!分工太清晰了!” “前排抗压牵制,侧面锁死后排,剩余队员控场待命,这战术太成熟了!” “反观尼罗国,打法太激进,前排无脑衝锋,后排毫无自保能力,破绽太大。” 擂台之上,被击飞的魁梧壮汉终於缓过劲来。 他顺著灵能屏障缓缓滑落台面,双手撑地,粗重地喘著气,脑袋还有些发懵。 但他的战斗意志极强,丝毫没有退缩,摇摇晃晃站起身,再一次朝著顾北侯猛扑过来。 这一次,他放弃了单拳衝锋的打法。 双臂大大张开,宽厚的手掌如同两扇厚重的门板,朝著顾北侯的身体狠狠合拢,想要死死抱住对手,进行贴身缠斗。 体部猎妖师一旦贴身成功,就能锁死对手身法,凭藉肉身优势碾压一切。 面对对方的贴身抱杀,顾北侯不闪不避,沉著抬起右臂,横向格挡而出。 “嘭!” 手臂与对方双掌狠狠相撞,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整座擂台。 巨大的衝击力扑面而来。 魁梧壮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连倒退,厚重的鞋底在擂台坚硬的檯面上摩擦出两道漆黑的痕跡,力道被完全碾压。 就在顾北侯被壮汉正面牵制的瞬间,精瘦弯刀猎妖师抓住了绝佳的偷袭破绽。 他身形一闪,从左侧死角突袭而出,手中弯刀裹挟著浓郁的暗红色灵光,斜劈而下,刀势凶狠凌厉! 一前一后,一肉搏一暗杀,完美的夹击战术! 台下观眾瞬间紧张起来。 “坏了!被夹击了!顾北侯被缠住,躲不开这一刀了!” 就在弯刀即將劈中顾北侯腰身的剎那。 顾北侯左手骤然抬起,徒手迎著锋利的刀刃抓了上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被刀刃割得血肉模糊。 可下一瞬,一层极薄、近乎透明的银白色雷光悄然覆盖在他的掌心之上。 雷霆灵光內敛至极,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却带著极强的禁錮和防御之力。 “咔!” 锋利的弯刀刀刃,被顾北侯徒手稳稳夹在掌心之间。 刀刃距离他的皮肉不足一厘米,死死卡在半空,进退不得,分毫无法再向下劈落一寸。 全场瞬间死寂一瞬,紧接著爆发出更大的譁然。 “徒手接刀?!” “不!是带著雷霆灵力硬扛!这也太夸张了!” “这肉身抗性加灵力掌控,简直是怪物级別!” 对面的精瘦猎妖师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极致的震惊神色。 他拼尽全力向后抽刀,弯刀却如同被焊死一般,纹丝不动! 僵持的瞬间,顾北侯右臂骤然发力,猛地向前一推。 原本死死黏在身前的魁梧壮汉,瞬间被一股巨力推得踉蹌后退,直接撞在了身后三名辅助队友的身上,四人挤作一团,阵型彻底大乱。 就是现在! 顾北侯左手手腕轻轻一拧。 强劲的灵力顺著掌心爆发,直接震脱对方的刀柄掌控。 那柄杀伤力极强的青黑弯刀,瞬间脱手而出,稳稳落在顾北侯的掌心之中。 他隨手掂了掂手中的弯刀,感受了一下刀身的重量和材质,面无表情地隨手丟在脚边的擂台之上。 他抬眼看向满脸错愕的精瘦猎妖师,声音平静又淡漠。 “还有什么手段,儘管拿出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气场碾压全场。 精瘦猎妖师死死盯著地面的弯刀,又抬头看向神色淡然的顾北侯。 他深深知道,常规手段,根本奈何不了这名华夏队长。 想要翻盘,只能动用队伍最后的底牌! 他缓缓后退,一步一步退到三名辅助队员的正前方,沉声道出两个字。 “邪 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精瘦猎妖师的身体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异变! 原本正常的人类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泛红,整个人的皮肤像是从內部被烈火点燃一般,爬满密密麻麻的暗红纹路! 他的双眼彻底褪去所有眼白,化为纯粹的漆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阴森又诡异。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三名辅助队员同时抬手,一双双掌心牢牢贴在他的后背之上。 浓郁的暗红色诡异灵光从三人掌心疯狂涌出,源源不断灌注进精瘦猎妖师的体內。 那些爬满体表的暗红纹路,在海量灵力的滋养下,越来越亮,如同一条条被彻底点燃的血色引线。 他的身形也在疯狂暴涨! 肩膀不断拓宽,手臂拉长,筋骨噼啪作响,肌肉快速隆起。 短短数秒时间,他的身形拔高了將近一个头,整个人的气场彻底蜕变,阴森狂暴,压迫感扑面而来。 台下所有懂行的各国猎妖师瞬间脸色大变! “是尼罗国的专属本命灵——邪神献祭流!” “我就知道他们藏著底牌!这种本命灵最无赖!” “不靠自身修炼,靠队友献祭灵力和生命力短暂暴涨战力!” “所有人气息疯涨!已经五境巔峰了,还在冲,快要摸到六境门槛了!” “太离谱了!三个人献祭一人,战力直接翻倍!” 场馆內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死死盯著擂台。 第182章 雷霆破邪神! 顾北侯静静佇立在原地,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对方诡异的形態震慑。 他倒是听说过邪神本命灵的特性。 不属於五行灵力,不属於风雷自然系,是尼罗国独有的献祭信仰系灵体。 短板极其明显,前期弱小,毫无战力,一旦开启同伴献祭,短时间內能极速突破境界,越级作战。 但这种力量全部是借来的,根基虚浮,极不稳定,根本无法持久。 罗开心目光锐利,死死盯著暴涨的敌方气息,出声提醒。 “他的实力一直在暴涨,马上就要逼近六境了。” 李蜉蝣微微頷首,补充道。 “增速越来越快,献祭还在持续。” 极少说话的余猫猫,握著手中的三尖两刃枪,淡淡开口,一语道破关键, “气息虚浮紊乱,靠献祭强行催出来的力量,撑不了多长时间,破绽极大。” 几人话音落下,顾北侯不再给对方持续献祭增幅的机会。 他步伐平稳,不快不慢,一步一步朝著异变完成的邪神猎妖师走去。 邪神猎妖师漆黑的双眼死死锁定顾北侯,不退不避,右臂高高抬起。 掌心凝聚出一团浓稠到极致的暗红色灵光,狂暴的力量汹涌翻滚,朝著走近的顾北侯狠狠砸出一拳! 拳风阴森狂暴,带著献祭之力的诡异煞气。 顾北侯身形轻晃,侧身完美躲过这记全力重拳。 下一秒,他抬手,五指张开,稳稳按在对方滚烫的胸口之上。 掌心贴合的瞬间,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体內狂暴翻涌的暗红灵力。 那些借来的力量如同一锅彻底沸腾的沸水,在体內疯狂衝撞、肆虐、暴乱,看似强横,实则极其不稳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北侯没有催动任何雷霆杀招,只是指尖微微合拢,掌心內敛灵力悄然渗透进去。 他声音平淡,直击要害。 “土鸡瓦狗。” 话音落,他缓缓鬆开手掌,向后退开一步。 而那名邪神猎妖师的胸口,残留著一团细碎的银白色雷光。 雷光如同星火,稳稳扎根在他的胸腔之內,悄然引爆对方体內紊乱的献祭灵力。 “嗡——!” 他的身体剧烈震颤、抽搐起来。 体表耀眼的暗红色灵光瞬间紊乱、消退,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飞速消散。 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尽数黯淡消失! 他身后三名持续献祭的辅助队员瞬间灵力被抽空,纷纷鬆开手掌。 两人直接脱力后退,瘫坐在擂台之上,脸色惨白,气息萎靡。 邪神猎妖师一身暴涨的恐怖战力,瞬间被彻底瓦解,打回原形。 全场死寂! 所有国家的猎妖师瞠目结舌,没人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仅仅一掌,便彻底破解了尼罗国压箱底的邪神献祭底牌! 擂台中央的裁判立刻上前,高高举起右手,声音洪亮篤定。 “本场团战,华夏队胜!” 清脆的胜负宣判声响彻整个场馆。 台下瞬间炸开锅,各国猎妖师疯狂议论,惊嘆之声不绝於耳。 “碾压!完全是单方面碾压!” “尼罗国已经拿出最强底牌了,结果还是被轻鬆破解!” “顾北侯的灵力掌控、战斗理解,完全是世界级顶尖水准!” “这一届华夏青年队,绝对是夺冠大热门!” 擂台上的尼罗国队员个个垂头丧气,士气彻底崩盘。 顾北侯神色平静,转身迈步,从容不迫地走下擂台。 选手通道入口处,李青依旧靠著墙壁站立,双手抱胸,看著走下来的顾北侯。 他咧嘴开口。 “侯爷,结束了?” “嗯。”顾北侯点头。 李青直起身,语气带著几分慵懒的评价, “比我想像的,慢了一些嘛。” 顾北侯从他身旁擦肩而过,丟下一句平静的话, “团体赛结束,接下来,轮到你的个人战了,速战速决。” “收到!” —— 团体赛分出胜负之后,擂台边上所有观眾的目光全都转到了选手通道入口。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接下来要打的是单人车轮战。 赛前林夕早就定好了安排,华夏这边出战单人战的人是李青,尼罗国那边全队六个人要一个接著一个轮番上场,车轮围攻李青一人。 通道墙边,李青之前一直靠著墙抱臂站著,听到现场播报,他直起身子,慢悠悠朝著擂台的方向走过去。 他走路的姿態特別隨意,一点看不出要上场打架的紧绷感,两只手全程插在黑色夹克的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晃晃悠悠,跟逛街閒逛似的。 一路走到擂台边缘的台阶旁,他停下脚步,抬手把身上这件宽鬆夹克直接脱了下来,隨手往旁边等候的工作人员怀里一丟。 工作人员慌忙伸手接住,不敢怠慢。 脱掉外套之后,里面只剩一件紧身黑色短袖,紧紧贴在身上,把手臂上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完完整整露了出来。 场馆头顶的灯光直直打在他身上,小臂、肩头的肌肉轮廓清清楚楚,看著乾净利落,力量感十足,一点不臃肿。 李青原地活动了两下脖子,左右轻轻扭了扭,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舒展完全紧绷的筋骨。 做完简单热身,他脚下轻轻一蹬,身形轻盈翻身上了数米高的擂台,稳稳落在擂台正中央,站定不动。 另一边,尼罗国的六人已经全部在对面选手区域站好。 第一个要率先上场打头阵的,刚好就是刚才团体赛里动用邪神献祭、和顾北侯死斗一场的精瘦弯刀猎妖师。 此刻他手里重新握紧了那柄青黑色弯刀,刀尖朝下轻轻抵在擂台地面,刀身刃口还留著刚才和顾北侯交手时,雷霆灵光灼烧出来的浅淡白痕,痕跡清晰可见,足以证明上一场打得有多惨烈。 他身后站著剩下五名尼罗队员,不再是团战那种整齐严密的攻防阵型,队伍松鬆散散拉开距离,每个人都做好了轮番登台的准备! 台下四面八方坐著来自全世界各个国家的猎妖师观眾,原本刚看完顾北侯碾压尼罗主力,还在低声不停议论,看见李青登台,所有人瞬间收住閒聊,齐刷刷把视线锁死在擂台之上,场馆里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终於到单人车轮战了,这下看点来了!” “刚才团体赛那个弯刀猎妖师实力不差,还能开启邪神献祭,虽然被顾北侯一掌破了底牌,但底子摆在这,第一个上场,大概率想先磨掉李青一部分灵力。” “李青看著年纪不大,一身火系本命灵,火系杀伤力强,但特別消耗灵力,对面车轮战一直耗,时间拖久了对他很吃亏。” “不一定,刚才华夏领队敢直接派他单独打全场单人战,肯定是手里有十足把握,不可能隨便送人头。” “先看看第一回合交手,就能摸清两人真实差距了。” 各国猎妖师交头接耳,小声分析两边优劣,每个人眼神都紧紧盯著擂台,不肯放过一丝一毫打斗细节。 擂台正中央的裁判上前一步,抬手示意双方选手准备就绪。 李青轻轻点了下头,示意自己隨时可以开打。 对面精瘦弯刀猎妖师不敢再像对上顾北侯时那样慢悠悠蓄力试探,吸取了上一场的教训,一听见开战信號,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一道黑影急速朝著李青衝过来。 “唰!” 这一回他的速度比刚才团战还要快上一截,周身縈绕淡淡的暗红色灵光,弯刀挥动,在空中拉出一道狭长暗沉的暗红弧光,刀风凌厉,直劈李青胸口要害! 眼看锋利刀刃离胸口只剩短短十几厘米,李青神色不变,仅仅往后轻轻退了半步,轻轻鬆鬆就躲开了这记杀招。 后退的同一瞬间,他的左手已经提前抬到身前,五指自然张开,五根指尖分別亮起一簇暗红火苗,看著就像五颗静静燃烧的火种,热度隔著老远都能清晰感知到。 汹涌灼热的火焰顺著掌心源源不断涌出来,在他身前快速交织匯聚,一面厚实稳固的火焰护盾瞬间成型,严严实实挡在身前。 “錚——” 弯刀狠狠劈砍在火焰护盾表层,高温瞬间包裹住刀身,刀刃边缘被烈火灼烧得微微泛红,金属受热的刺耳声响传遍全场。 巨大的反震之力顺著弯刀传到精瘦猎妖师手臂,他整个人往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气血翻涌,手臂发麻,力道直接卸掉大半。 还没等他收刀后撤调整姿態,李青的右手紧跟著从身侧缓缓抬起。 掌心深处滚滚火焰凝聚成型,化作一条体型修长的火焰长蛇,通体暗红,蛇身布满清晰燃烧的火纹鳞片,在场馆灯光下折射出滚烫刺眼的红光。 火蛇脱离掌心,速度快如闪电,径直穿过猎妖师身前空隙,狠狠撞在对方胸口位置。 “嘭!” 一团火焰瞬间炸开! 精瘦猎妖师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浑身一僵,身体像根断线木偶一样直直向后倒翻,重重摔落在坚硬的擂台台面。 胸口一大片皮肉被高温火焰灼伤,皮肤红肿焦黑,剧烈的灼烧痛感让他浑身抽搐,完全失去继续战斗的力气。 裁判快步上前检查他的状態,確认对方丧失作战能力,立刻高高举起右手,高声宣布第一回合胜负。 “第一局,华夏李青胜!” 第183章 摧枯拉朽的李青 台下观眾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更大了。 “这火系威力也太夸张了吧?仅仅一招直接解决掉尼罗主力刀客?” “那弯刀猎妖师好歹也是五境巔峰,居然连李青两招都撑不住,差距也太大了!” “李青控火的熟练度简直离谱,防御火盾、进攻火蛇衔接毫无停顿,攻防一体,灵力消耗看著还特別少。” “本来以为会拉扯消耗一阵子,结果瞬间结束,完全单方面碾压。” 尼罗国队伍那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剩下五名队员神情紧绷,心里清楚接下来上场只会更艰难。 很快,第二名尼罗选手抬脚登上擂台,正是刚才团战里肉身强悍的高壮体部猎妖师。 两米左右的魁梧身躯站在李青对面,双拳紧紧攥起,手臂绷带绷得紧实,浑身肌肉蓄满爆发力。 所有人都清楚体部猎妖师的短板与优势,近身肉搏天下无敌,但火系法术最需要拉开距离释放,一旦被贴身缠住,火焰很难完整铺开施展。 壮汉目光死死锁定李青,沉下心凝神戒备,等待出手时机。 李青平静望著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来!” 话音刚落,高壮猎妖师双脚猛蹬地面,携著狂风全速朝李青猛衝,一心想要贴身锁住李青,废掉对方火系远程优势! 李青见状,身形猛地向后高高跃起,拉开安全距离,落地剎那双手在身前交叉合拢。 熊熊烈火从双掌之间疯狂涌出,一道数米高厚实火墙横亘在两人中间,烈焰翻涌,温度逼人。 可这名体部壮汉完全不惧灼烧,硬生生一头撞进燃烧的火墙內部。 火焰在他裸露的肩臂、脸颊两侧灼烧出好几道焦黑印记,皮肉刺痛难忍,可他脚下速度半点没有减缓,依旧笔直朝著李青的位置猛衝,一心贴身缠斗。 台下各国猎妖师纷纷惊呼出声。 “好傢伙,这肉身抗性是真硬,硬扛火焰往前冲,完全不怕灼伤!” “这下李青麻烦了,远程法术被贴脸克制,近战体部选手最擅长这种打法。” 李青丝毫没有慌乱,左手顺势抬起,掌心火焰快速压缩匯聚,一桿通体燃烧的锋利火矛成型。 他手腕一甩,火矛裹挟热浪直直朝著壮汉胸口投掷出去。 壮汉慌忙抬起双臂交叉格挡在前,火矛狠狠砸在他粗壮手臂上,漫天火花四下飞溅。 巨大衝击力推著他庞大身躯不断向后滑动,鞋底在擂台灵能材质地面擦出两道漆黑痕跡,足足后退五六步才勉强站稳。 李青不再继续后撤躲闪,主动往前踏出一步,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舒展,磅礴火焰在掌心飞速凝结,一柄修长锋利的火焰长剑完整成型,剑身燃烧著翻腾烈焰。 他手握火焰长剑,主动朝著高壮壮汉发起衝锋,手腕发力,剑身横向狠狠一斩。 灼热火焰顺著剑刃轰然炸开,庞大的衝击力直接把壮汉整个人掀飞出去,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弧线,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灵能防护屏障上。 屏障微微震颤,壮汉顺著光滑屏障缓缓滑落地面,浑身酸痛无力,手臂大面积灼伤,再也爬不起来。 裁判上前確认状况,再次宣布李青获胜。 台下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嘆。 “攻守转换太流畅了!见远程限制不住对手,直接凝聚火剑近身反打,思路清晰得离谱。” “体部选手靠肉身硬抗火焰都顶不住,李青火焰温度和威力远超同层次火系猎妖师。” 第三名选手紧跟著登台,是尼罗队伍里唯一一名风系女猎妖师。 她的本命灵专精高速身法,论移动速度,是六个人里最快的一个。 一上台,她立刻催动风系灵力,身形在擂台上不停高速穿梭,身形来回拉扯,每一次移动都会在空中留下层层叠叠的淡青色残影,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只是速度留下的幻象,专门用来迷惑对手视线,寻找偷袭空隙。 台下观眾看得目不转睛,不停討论。 “风系拉扯打法,专门克制慢速大范围法术,这下看李青怎么应对。” “残影太多,很难锁定真身,稍有不慎就会被绕到身后偷袭。” 擂台之上,李青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跟著对方来回奔波追逐,仅仅缓缓抬起左手。 掌心火焰倾泻而出,不再凝聚成蛇、矛、剑这类集中型攻击,而是铺展开一大片无边无际的厚重火幕,朝著整片擂台区域大范围覆盖过去。 整片半空瞬间被灼热火海填满,不留任何躲闪死角。 女猎妖师匆忙侧身躲开第一片火幕,可李青早就预判好了她闪避落点,第二片火幕提前在她落脚的地方铺开等候! 她来不及再次变换身形,真身直接撞上滚烫火幕,火焰衝击力狠狠推著她一路后退,直直撞到擂台边缘。 她勉强撑著地面想要重新起身,可体內灵力经过连续高速奔逃,又被大面积火焰消耗大半,经脉酸胀发软,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挣扎两下便瘫倒在地。 裁判判定失去战力,李青再下一城。 第四名登台的是一名持盾短矛男猎妖师,走標准防御牵制路线。 他左手一面厚重土纹盾牌,右手握著一柄尖锐短矛,走上擂台之后,重重把盾牌底端往擂台地面一杵,稳稳扎根,摆出死守防御的姿態,打算依靠盾牌硬扛火焰攻击,慢慢逼近李青。 台下不少懂战术的猎妖师点头分析。 “盾矛组合最擅长消耗,盾牌能隔绝大部分火焰伤害,慢慢缩短距离,找机会用短矛突袭。” 李青淡淡扫了对方一眼,右手掌心火焰涌动,再次凝聚出一条灵活多变的火蛇。 火蛇没有直直正面衝击盾牌,而是凌空向上攀升,从盾牌上沿绕了过去,直奔对方脸面要害。 盾兵立刻举盾抬高格挡面部,火蛇顺著盾牌边缘灵活一转,直接绕到他后背方位。 盾兵察觉身后危险,情急之下整个人往前猛扑,手中短矛狠狠朝著李青腹部刺去,打算以伤换伤,逼李青收手。 面对近在咫尺的短矛,李青没有侧身躲避,左手直接往前一探,稳稳攥住矛杆中间位置。 滚烫火焰顺著他掌心快速蔓延,沿著金属矛杆一路灼烧,瞬间包裹住盾兵整条持矛手臂。 剧烈灼烧感席捲全身,盾兵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鬆开手里短矛,慌忙往后倒退两步,高高举起被灼伤的手臂,主动抬手示意自己认输,不再继续对战。 台下一片哄声,不少人笑出声。 “防御套路完全被李青克制,火蛇太灵活,根本防不住四面八方的进攻。” “明明握著盾牌,反倒被绕后偷袭,战术完全失效。” 第五个上场的是土系猎妖师,本命灵能够在体表凝聚厚重岩石鎧甲,防御能力是六人之中顶尖,看著身躯笨重迟缓,可一身鎧甲几乎免疫大部分常规法术伤害。 他一上台,周身土黄色灵光流转,一块块坚硬岩石层层覆盖全身,形成密不透风的鎧甲,如同一个行走的石头堡垒,稳稳站在擂台中间,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全方位护住要害。 李青接连放出几道小型火焰攻击,打在岩石鎧甲表面,只能留下浅浅一片焦黑印记,根本无法击穿厚重岩层,起不到有效杀伤。 台下观眾又开始纷纷议论。 “土鎧克制火系,物理法术双重抗性,这下李青麻烦了,普通火焰破不开防御。” “尼罗这边总算拿出一个能扛住伤害的选手,说不定能消耗掉李青大半灵力。” 李青静静观察对方岩石鎧甲片刻,缓缓抬起右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释放分散型的火蛇、火墙、火矛,而是將所有火焰灵力全部压缩收拢,不断提纯升温。 掌心之中只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火球,火球亮度远超之前所有火焰术法,高温把火球周边空气灼烧得剧烈扭曲,肉眼能清晰看见空气浮动的波纹,光是远远看著都能感受到刺骨热浪。 李青手腕轻轻一推,压缩火球笔直飞出,飞行轨跡简单直接,精准砸在土系猎妖师胸口鎧甲正中央。 “轰隆!!!” 极致高温瞬间爆发,岩石鎧甲承受不住压缩火球的恐怖热量,表层岩层“咔嚓咔嚓”出现密密麻麻裂纹,短短一秒直接整片崩裂、碎开散落。 土系猎妖师整个人被爆炸衝击力掀飞,像一块拋出去的巨石,重重狠狠砸在擂台外围灵能屏障上。 屏障边缘镶嵌的银白色防御符文疯狂急促闪烁,好半晌才缓缓恢復平稳。 土系猎妖师躺在屏障下方,一动不动,彻底失去再战能力。 裁判再度宣布李青获胜,至此尼罗国六名选手已经五人落败! 最后一名走上擂台的,是队伍里唯一一名辅助型女猎妖师,之前全程站在后排,本命灵偏向治癒、增益 buff,几乎没有任何正面战斗杀伤力。 第184章 神秘的日落国队长 她缓步走到擂台正中央,认认真真朝著李青的方向弯腰鞠了一躬,態度诚恳,隨后往后退开一步,直接抬手,主动示意自己认输,连交手的打算都没有。 台下观眾全都瞭然,纷纷开口交谈。 “辅助选手没有输出手段,上去也是白白挨打,主动认输倒是明智。” “六个人车轮战,愣是没能逼李青使出全力,双方差距实在太大。” 裁判走到擂台正中间,高高举起手臂,洪亮声音传遍整座场馆。 “单人车轮战,华夏队李青全胜,本场赛事华夏队整体胜利!” 话音落下,场馆里响起阵阵掌声,各国猎妖师看向华夏队伍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与认可。 李青散去周身残留火焰,纵身从擂台上跳落,慢悠悠朝著选手通道走回去,对比上场前,此刻脚步稍微放缓了一些,连续对战六人,哪怕他灵力雄厚,也消耗了不少精气神。 通道入口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把刚才李青丟掉的黑色夹克递过来。 李青隨手接过外套搭在肩头,没有立刻穿上,一路走到自家队伍休息区域。 顾北侯、罗开心、李蜉蝣、苏雨涵、余猫猫、林夕全都等在这里。 李青淡淡开口,语气平淡:“轻轻鬆鬆。” 一旁的罗开心看著他轻轻鬆鬆拿下车轮全胜,忍不住笑著搭话: “厉害啊,从头到尾没见你吃力半分。” 李青隨手把夹克拉链拉好,嘿嘿笑道: “还行。” 当天傍晚,华夏全队回到入住的酒店会议室,林夕组织所有人开一场简短內部会议。 会议內容不多,主要讲解第二天新一轮预选赛的分组名单,重新调整每个人的团战分工、站位配合,提前预判下一轮对手的本命灵体系,规划对应的应对战术。 林夕讲得条理清晰,所有人认真听著,偶尔提出一两句疑问,很快全部安排妥当。 简短会议结束,眾人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各自返回房间休整,养足精神应对第二天的比赛。 所有人三三两两结伴走出去,顾北侯刻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最后,打算最后一个离开。 就在他即將踏出会议室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林夕的声音。 “北侯,你等一下。” 顾北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林夕。 林夕看著他,语气平和地开口夸奖: “今天团体战你打得很不错,全程稳稳牵制对面,战术执行没有半点差错。” “或者说……其实是你在一打五。” 顾北侯只是微微点头,简单应了一声: “主要是对手確实一般。” 林夕挑了挑眉,没有再多说多余的话,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休息。 —— 国际预选赛进入第二天。 今天的赛程安排里,没有华夏队的出场比赛。 不用上场打擂台,不代表可以直接休息。 队长林夕一早就通知了全队所有人,统一集合,待在比赛场馆里面全程观战。 预选赛越打到后面,剩下的队伍实力就越强,每一支能站上国际赛场的队伍,都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今天安排的两场对决,全是强队之间的硬碰硬,含金量极高。 第一场,日落国对战南亚联队。 第二场,坚美国对战北欧联队。 这两场比赛,都是林夕特意叮嘱全队必须认真看、仔细学的重点对局。 比赛场馆的观眾席不算豪华,规模很简约。 一共就六七排浅蓝色的塑料座椅,座椅材质偏凉,坐久了屁股和后背都透著一股冷意。 华夏队全队统一坐在第三排靠左的最佳观赛位置,视野开阔,刚好能完整俯视整片擂台,每一个打斗细节、灵力波动、出招节奏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座位从左到右依次排开。 最靠左边的位置是顾北侯。 紧接著往右,依次是余猫猫、李蜉蝣、罗开心、李青、苏雨涵。 队长林夕单独坐在最右侧的末尾位置。 她手里抱著一本崭新的黑色笔记本,本子已经翻开,停在乾乾净净的空白页上,笔尖抵在纸上,笔帽咬在嘴里,眼神专注地盯著前方擂台,隨时准备记录对手的打法特点、本命灵属性、出招习惯和破绽短板。 全队所有人坐姿都很端正,没有打闹、没有玩手机、没有閒聊摸鱼,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今天看的不是热闹,是后面的对手。 擂台之上,灯光明亮刺眼,裁判已经就位,全场观眾陆续落座,场馆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第一场比赛开打。 没过多久,选手通道灯光亮起。 第一场比赛的两支队伍,陆续登台。 率先出场的是日落国战队。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日落国的队长,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 他肤色偏深,五官轮廓乾净利落,眉眼低垂,神色沉静,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整个人站在那里,安安静静,不张扬、不囂张,甚至看著有点普通。 他身后四名队员,高矮不一、体型不同,走路姿態也各有差异,有的人步伐轻盈,有的人脚步沉稳,有的人身形紧绷。 但所有人有一个共同点——气息全部收敛得乾乾净净,半点灵力外泄都没有,看著平平无奇,根本摸不透深浅。 紧隨其后出场的是南亚联队。 相比日落国整齐划一、纪律严明的队形,南亚联队的队伍就鬆散隨意多了。 五个人走路七扭八歪,队形歪歪扭扭,一点不规整。 有人一边往前走,一边活动著手腕脖颈,放鬆筋骨。 有人凑在队友耳边低声说话,聊著閒话。 还有人脚步轻浮,眼神四处打量赛场,心態明显鬆弛,完全没把赛前氛围当回事。 两队选手分別走到擂台两侧站定,隔台相对,大战一触即发! 看台上,李蜉蝣后背轻轻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叠在肚子前,目光死死盯著日落国那名队长,缓缓开口, “这个日落国领头的,气息太稳了。” 坐在他旁边的罗开心立刻接话,双腿一抬,直接翘在前排座椅的横杆上,坐姿懒散隨意,眼神却无比认真。 “不止是稳。” “他是彻底把灵力锁死在体內,一点不往外漏。” “这种人最嚇人,没出手之前,你完全看不出他是强是弱,看起来跟普通人没区別。” “真正开打之后,你也摸不准他的极限在哪,底牌藏得太深。” 李青侧过头,看了罗开心一眼,有点意外。 “你现在观察得这么细了?以前打比赛你可懒得分析对手。” 罗开心轻轻耸肩,一脸坦然。 “那不是以前国內赛对手弱嘛,隨便打都能贏。” “现在是国际赛场,能站在这里的,个个都是天才,稍微轻敌就要翻车。” “多看几场,多总结点经验,总没错。” 几人低声閒聊的功夫,擂台上的裁判已经抬手示意,比赛正式开始! 裁判右手高高举起,猛然从头顶笔直挥落! 比赛开战! 话音刚落,南亚联队率先发难,一点不拖泥带水! 南亚队一名体部猎妖师瞬间爆冲而出! 他身体像弹簧一样猛地弹射出去,整个人凌空跃起,全身肌肉紧绷,右拳之上裹著一层浓郁的暗青色灵力灵光,拳风呼啸,带著极强的衝击力,直奔日落国队长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速度极快、力道极猛,角度刁钻,就是奔著正面碾压、一拳破局去的! 全场观眾目光瞬间聚焦!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硬碰硬的激烈对撞。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看愣了。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日落国瘦高队长根本没有抬手格挡,也没有出拳对拼。 他只是身形轻轻一晃,精准向左侧挪了半步。 就仅仅半步距离。 不多、不少、不早、不晚! 刚刚好避开了对方全力一击。 呼啸的青色拳头,擦著他的右肩外侧,空空划过,连他一根头髮丝都没碰到。 就在南亚队员一拳打空、身体失衡、重心偏移的一瞬间。 日落国队长的右手缓缓从身侧抬起。 指尖笔直,轻轻往前一点! 这个动作轻得离谱,看著毫无力道,就像普通人隨手在墙上轻轻按了一下,慢悠悠、轻飘飘,完全没有打斗的爆发力。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指尖轻轻点中胸口的南亚体部猎妖师,整个人像是被巨型重锤狠狠砸穿胸膛! 身体猛地一僵,隨后直接腾空倒飞出去! “嘭!” 沉重的砸地声响起。 他整个人直直飞出数米,狠狠撞在擂台边缘的灵能屏障上,被屏障稳稳挡住,隨后顺著光滑的台面缓缓滑落,瘫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全场瞬间一静。 安静得离谱。 刚才火爆的冲拳、凌厉的攻势,最后换来的,就是对方轻飘飘一指秒杀! 看台上,余猫猫瞬间挺直身子,原本抱臂放鬆的姿势彻底鬆开,眼神里满是认真。 她盯著擂台,缓缓开口,声音清脆细腻。 “不对劲,他这一指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 李蜉蝣转头看向她,问道:“你看出门道了?” 余猫猫轻轻点头,目光死死盯著擂台中央那道瘦高身影,认真分析道。 “他指尖碰到对手胸口的瞬间,有一丝极淡的微光亮起。” “那光芒特別浅,不盯著看根本发现不了,不是普通的元素灵力,也不是体部的肉身劲力。” “是精神力穿刺!” “范围极小、高度凝练、完全不外溢,只集中在指尖一点,精准击穿对手的护体灵力和心神防线!” “这种极致的控制力,需要恐怖的精准精神力支撑,普通猎妖师根本做不到。” “他的本命灵,绝对是极其稀有的精神系!” 第185章 两国的压力?没压力! 罗开心听得眼神凝重,瞬间把翘著的腿放了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死死盯著擂台, “难怪这么稳,原来是精神系本命灵。” “精神系本来就是猎妖师体系里的小眾天花板。” “日落国能培养出这种级別的精神系天才,他们的训练体系和人才选拔,確实比我们想像的更成熟。” “这种对手最难打,他不用跟你拼力量、拼速度、拼元素爆发。” “他能提前预判你的动作,看穿你的破绽,在你发力之前直接击溃你的心神!” 擂台上,战斗还在继续。 秒杀第一人之后,日落国队长依旧静静站在擂台中心,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波澜,仿佛刚才秒杀对手的根本不是他。 南亚联队剩下四名队员,脸色全都凝重到了极点。 没人再敢轻敌,也没人再敢贸然冲脸。 四人站在擂台另一侧,眼神凝重,彼此快速交换眼神,悄悄调匀体內灵力,紧绷著神经。 沉默几秒后,南亚联队第二名队员咬牙出手! 这名队员是火系本命灵! 他掌心瞬间涌出滚滚赤红火焰,高温热浪席捲擂台,火焰在空中化作一道灼热弧线,刁钻弯转,直袭日落国队长侧身死角! 火焰速度极快,覆盖面广,封死了常规闪避路线! 可依旧没用。 日落国队长身形再次轻轻左移,简简单单避开火焰轰击。 火焰擦著他的衣角飞过,狠狠砸在身后两米的擂台地面上,炸开一片火星。 而他本人,已经瞬间贴身衝到火系猎妖师面前。 依旧是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指! 轻点胸口! 嘭的一声! 第二名火系队员,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方式,直接被弹飞倒地,彻底落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变成了单方面碾压。 南亚联队剩下的每一个人,不管是速度型、力量型、元素型、防御型。 结局全部一模一样! 无论招式多花哨、攻势多凶猛、速度多快。 全部撑不过一到两个回合! 日落国队长永远只用最简单的位移、最轻巧的一指,精准破招、精准秒杀。 全程动作乾净、利落、精简,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动作,没有一丝灵力浪费。 短短一分钟不到,南亚联队五人全员落败! 全场彻底寂静。 看台上,华夏队几人全都沉默了下来,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过了好一会儿,李青率先开口打破安静,语气认真。 “你们实话实说,要是我跟他单挑,能打过吗?”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绕弯,也没有逞强,就是单纯想知道双方的差距。 罗开心转头看向他,认真思考了几秒,谨慎开口。 “不好说,真的不好判断。” “你的本命灵是纯火焰爆发,大开大合,杀伤力足、范围大、爆发力猛。” “但他是极致精准的精神系,打法体系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你靠的是正面碾压、火力覆盖。” “他靠的是预判、破招、抓破绽、攻心。” “真单挑的话,你的火焰还没完全铺开,他大概率就已经近身破掉你的心神防御了。” “他最恐怖的地方,不是伤害高,是你根本没法跟他正常对招。” 李青听完,没有反驳,也没有不服,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擂台,眼神多了几分严肃。 他知道,真要是遇上,大概率不敌。 第一场比赛结束,工作人员快速清理擂台,很快,第二场比赛即將开始。 坚美国对战北欧联队。 两队选手陆续登场。 坚美国战队领头的队长,第一眼就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身高一米九往上,肩宽背厚,身材魁梧雄壮,浑身肌肉扎实饱满,將一身制式制服撑得紧绷发硬,线条极具衝击力。 体型壮得跟之前遇到的铁穆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厚重、更霸道。 他身后四名队员体型各不相同,有高有矮、有壮有瘦,但所有人气质统一——沉稳、扎实、厚重、靠谱。 没有花哨气场,没有张扬杀意,只有沉甸甸的压迫感。 苏雨涵眼神紧紧锁定那名坚美国队长,轻声开口分析。 “纯体部猎妖师?看著好壮。” 顾北侯一直安静看著擂台,此刻终於淡淡开口,声音平静通透,一语道破关键。 “不只是纯体部。” “你们仔细看他体內的灵力流转。” “一般体部猎妖师,灵力单一、纯粹,只有一股力量。” “他体內有两股完全不同的灵力在交替循环,一涌一落,像潮水一样,往復不停。” “两股属性灵力互不衝突、互相配合、持续流转。” 李青瞬间愣住,疑惑转头看向顾北侯。 “两股灵力?不对吧!一个人不是只能觉醒一种本命灵吗?怎么会有两种属性灵力?!” 队里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满脸疑惑。 大家从小到大接受的猎妖师教育,都是一人一灵、一属性,从未听说过双灵力共存。 林夕一脸凝重的解释道, “不是双本命灵,是灵力融合!” “有些人天赋极高,精神力远超常人,觉醒的本命灵属性相近,不衝突。” “后期可以通过特殊修炼方法,將两种同源属性的灵力熔炼合一,演化出新的复合型灵力形態。” “我们国內年轻选手里很少见,几乎没人做到。” 听完解释,所有人瞬间心头一沉。 难怪这人看著压迫感这么强,原来是双灵力融合的复合型天才! 擂台上,北欧联队五名队员已经整齐站成一排,全员严阵以待,没人敢率先出手。 面对坚美国这名恐怖的壮汉队长,谁先出手,谁先暴露破绽。 双方僵持了五六秒。 没人动。 最后,是坚美国队长主动动了! 没人看清他的起步动作。 肉眼只看到他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人影直接出现在北欧联队五人阵型正中央! 速度快到极致! “砰!” 第一拳,精准砸在最靠前那名北欧队员胸口! 那名队员如同被高速重卡正面撞击,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重重落地,直接失去战力。 不等身形落地、不等招式停顿。 他身躯半空猛然拧转! 手肘坚硬如铁,狠狠顶在第二名队员的肩膀上! 第二人轰然砸倒! 紧接著,步伐连踏、拳肘连环、招招重击! 三秒! 仅仅三秒钟! 北欧联队五名队员,全员倒地! 全程几乎没有半点停顿、没有半点迟疑、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快、准、狠、重! 碾压!! 彻彻底底的正面力量碾压! 全场短暂寂静后,看台上响起一阵集中的掌声,不算狂热,但格外整齐。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硬实力震撼到了。 坚美国队长静静站在擂台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战斗踏过的轨跡,確认无误后,面无表情,转身从容走下擂台。 余猫猫低头看著自己笔记本上刚刚快速画下的线条,指尖轻轻顺著轨跡描摹,轻声感慨。 “他的节奏太完美了。” “出拳距离、转身角度、变招时机、步伐衔接。” “每一个动作,都是当下最合理、最高效、最省力的选择。” “这种精准度,不是死练能练出来的,是无数次生死擂台打出来的实战本能。” 罗开心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日落国玩精准、玩预判、玩攻心!” “坚美国玩力量、玩节奏、玩碾压!” “这两支队伍,完全是两种极致打法,都太强了。” 这时,林夕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抬头看向全队眾人。 “两场强队比赛,大家都看完了,说说你们的看法。” 眾人纷纷收敛心神,认真总结。 李青率先开口: “日落国贏在细节和预判,精神系太克制常规打法,近战远战都不好处理。 坚美国贏在绝对力量和战斗节奏,正面硬拼几乎无解。” 苏雨涵跟著补充: “而且两支队伍的整体配置都很均衡,不只是队长强,队员配合、阵型衔接、攻防转换都很成熟,没有明显短板。” 林夕轻轻点头,神色认真。 “说得没错。” “都是难缠的对手啊。” “今晚好好休息,全员调整状態,养足精神,明天我们还有比赛。” “解散。” 说完,林夕站起身,夹著笔记本率先起身,朝著场馆出口走去。 全队眾人纷纷起身,跟著起身离开看台。 顾北侯也跟著人群站起身,步伐沉稳,不急不缓,朝著出口方向走去。 就在他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道轻轻的女声。 声音很轻、很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顾北侯。” 顾北侯脚步一顿,缓缓停下,转过身。 余猫猫站在原位,手里还紧紧握著那支记录用的笔,抬头静静看著他。 场馆走廊的灯光从后方洒落,落在她身上,將她的侧脸轮廓映照得格外清晰柔和。 她抬眸望著顾北侯,轻声问道。 “明天,如果让你对上日落国或坚美国那个队长……有把握吗?” 全场喧囂褪去,周遭人群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安静下来。 顾北侯静静看著她,沉默两秒,眼神平静无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没压力。” 第186章 白象国的赤麟神象! 国际猎妖师预选赛的第三天,赛场的气氛跟前两天简直是天差地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但今天不一样,一大早场馆里就热闹得离谱。 能容纳几千人的观眾席,直接坐满了將近一半的位置。 一眼望过去,全是陌生的面孔。 这些观眾全都穿著各个国家猎妖师协会的专属制服,衣服顏色五花八门,胸口別著各式各样、样式精致的徽章,一看就是各地专门赶来观战的专业人士。 他们不是来凑数看热闹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中央擂台,神色严肃又紧张。 因为今天这场对决,是所有人最关注的重头戏——华夏队对战白象国队! 这两支队伍都是本次预选赛的种子热门强队,积分稳居小组前列。 这场比赛的胜负,直接决定两队的小组排名,更是锁定最终出线名额的关键一战,容不得半点差错。 也正因如此,才吸引了这么多业內高手专程到场观战。 比赛还没开始,赛场里压抑的紧张感就已经扑面而来。 华夏队的队员是最先抵达赛场休息区的。 顾北侯、李青、罗开心、余猫猫、李蜉蝣、苏雨涵六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侧边的木质长椅上。 一行人没人说话,个个神色沉稳,气氛肃穆。 所有人都在默默调整状態,闭目调息,静静等待对手登场。 林夕则独自站在长椅旁,手里抱著记录赛事的笔记本,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空旷的擂台,隨时准备记录接下来的对战细节。 没等多久,通道口传来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 白象国的五名队员,整齐划一从走廊另一头走了出来,稳稳停在擂台对面的专属休息区前。 领头的白象国队长身材极其高大魁梧,比普通成年男性高出一大截,深棕色的皮肤在赛场灯光下泛著哑光质感。 他身上穿著一身笔挺的米白色制式猎妖师制服,领口处绣著精致繁复的金色纹路,看著尊贵又威严,自带一股强者的傲气。 他身后紧跟著四名队员,五人身材匀称结实,没有一人身形臃肿,每个人的气息都稳得不像话,呼吸绵长,灵力內敛,一看就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顶尖高手。 最让人忌惮的是,这五个人笔直站成一排的时候,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气息並不是分散独立的。 五股灵力隱隱交织缠绕,紧密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气息互通,首尾相连,透著一股让人莫名心悸的压迫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坐在长椅上的李青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对著身边的队友说道: “你们仔细感受一下,他们五个人的灵力是连通在一起的,根本不是各自为战。” 一旁的罗开心立刻点头附和,眼神紧紧盯著对面的白象国队员,语气带著几分凝重: “我也发现了,太诡异了,五个人站在一起,灵力波动的频率、节奏、强弱完全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他们的灵力就像匯成了一条完整的大河,匯聚成了一股磅礴的整体力量。” 其余几人纷纷抬眼望去,神色都沉了几分。 坐在长椅最边缘的余猫猫,全程一言不发。 她的贴身兵器三尖两刃枪,笔直靠在自己腿边,枪身冰冷发亮。 她那双清澈又清冷的眸子,淡淡落在对面五名白象国队员身上,安安静静看了片刻,没有多余的情绪,隨后便缓缓移开了目光,仿佛对面这让人忌惮的合击灵力,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就在两队对峙、赛场气氛越发紧绷的时候,身著黑色裁判制服的赛事裁判,大步走到了擂台正中央。 裁判目光扫过两侧队员,声音洪亮通透,传遍整个赛场: “小组预选赛,华夏队vs白象队,比赛,正式开始!” 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擂台对面的五名白象国队员,同时有了动作。 但他们並没有像普通队伍那样,第一时间衝上擂台发起进攻,反而动作整齐划一地齐齐后退,一步步稳稳退到了擂台的最后方位置,给自身留出了足够的蓄力空间。 下一秒,白象国高大的队长缓缓抬起右手,五指翻飞,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熟练无比地结出一套极其复杂的专属印诀。 这套印诀是白象国传承百年的合击秘术,寻常猎妖师根本看不懂其中门道。 隨著队长印诀成型,他身后的四名队员立刻默契抬手,一个个將手掌稳稳贴在前方队友的肩膀上。 五人瞬间排成一条笔直的纵向纵队,首尾衔接,严丝合缝!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缓缓上演。 最末尾那名白象国队员的体內,率先涌出浓郁浑厚的暗金色灵力! 这股灵力没有四散扩散,而是极其听话地顺著身体、手臂,稳稳传递到前一名队员身上。 第二名队员承接住灵力之后,不做丝毫消耗,立刻叠加自身灵力,再次向前传递。 灵力就像接力流水一般,从最后一人,层层递进、层层叠加,源源不断往前输送。 每传递一次,灵力的浑厚程度、磅礴气势就暴涨一截。 一人之力是涓涓细流,五人叠加之后,瞬间化作汹涌洪涛! 浓郁的暗金色灵力顺著五人衔接的身体不断流转、匯聚、压缩、凝练! 原本细碎分散的灵力,在无数次叠加融合后,全部集中匯聚在最前方队长的身前位置。 起初,队长身前只有一团朦朧、模糊的暗金色光影,轻飘飘的,轮廓十分模糊,看不出具体形態。 但隨著五人持续输出灵力,光影在空气中疯狂膨胀! 光影的轮廓一点点清晰,四肢、躯干、长鼻、獠牙缓缓成型,灵力不断压缩淬炼,从虚无縹緲的灵光,彻底化作实体妖兽形態。 短短数秒时间,一头体型无比庞大的赤麟神象,稳稳佇立在了擂台之上。 这头赤麟神象的体型,远比五名白象国队员叠加起来还要庞大数倍,顶天立地一般佇立在擂台中央,极具视觉衝击力! 它通体覆盖著厚重紧实的暗金色皮肤,皮肤之上铺满了细密整齐的赤色鳞片,层层叠叠,紧密贴合。 赛场的强光照射在鳞片之上,折射出冰冷凌厉的赤红光泽,坚硬又霸道,看著就防御力惊人。 神象粗壮修长的象鼻自然垂落,末端几乎贴到擂台地面,沉甸甸的充满力量感! 两根弯曲修长的巨型象牙泛著寒光,尖锐锋利,如同两柄打磨极致的巨型长矛,威慑力十足。 四根粗壮如山柱般的象蹄稳稳踩在擂台地板上,每一次轻微挪动,厚重的力道都会让整个擂台微微震颤,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一股六级巔峰妖兽独有的狂暴妖气,瞬间席捲整座擂台。 赛场內所有观战的猎妖师,瞬间浑身一紧,心头压上了一块巨石。 休息区的李青眼神一凝,死死盯著那头气势滔天的赤麟神象,语气沉重地开口: “好傢伙,白象国的合击秘术果然名不虚传!这头灵力凝聚而成的赤麟神象,妖气等级实打实的六级巔峰,距离七级妖兽,只差一步之遥!” 六级巔峰妖兽,就算是多名六境强者联手,想要斩杀都极其困难! 白象国仅凭五人合击,就能召唤出如此强悍的灵体妖兽,实力果然不容小覷。 顾北侯目光平静地扫过擂台中央的赤麟神象,隨后转头看向身旁的余猫猫。 此时的余猫猫弯腰抬手,稳稳握住腿边的三尖两刃枪枪桿,修长五指紧紧贴合冰凉的枪身。 枪尖笔直触地,微微下沉,蓄势待发。 她抬眸看向顾北侯,声音清冷平淡,没有丝毫紧张和畏惧,只有纯粹的从容: “这场,你上还是我上?” 顾北侯深深看了她一眼,看著少女眼底藏不住的战意与自信,淡淡开口: “你来吧。” 他清楚余猫猫的实力,也知道她一直藏著修为,正好借著这场硬仗,彻底放开手脚。 余猫猫轻轻点头, “没问题,交给我。” 她单手提著修长的三尖两刃枪,脚步轻快地朝著擂台方向走去。 比起平日里的沉稳淡然,此刻她的步伐明显轻快了几分,周身隱隱透著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 少女身形纤细窈窕,站在庞然大物般的赤麟神象面前,显得格外娇小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神象一脚碾碎,身形差距极具反差感。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死死集中在擂台上娇小的少女与巨型神象身上。 就在万眾瞩目之下,余猫猫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 那感觉,就像是一扇尘封已久、被死死锁住的力量大门,从內部被彻底推开。 原本一直刻意压制、深藏体內的磅礴灵力,如同决堤洪水一般,疯狂向外喷涌、爆发、升腾! 她的修为气息一路狂飆,没有任何卡顿,没有任何缓衝! 六境后期! 看台上死寂一瞬之后,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低低惊呼,无数猎妖师满脸震惊,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身形娇小的华夏少女,竟然一直隱藏实力,此刻才展露真正修为! 台下华夏队的休息区,所有人瞬间坐直了身体,神色巨变。 第187章 余猫猫单挑神象! “这娘们也太变態了,这才多久,竟然快要到七境了!” 李青猛地从长椅上挺直腰背,双眼圆睁,死死盯著擂台上的余猫猫,满脸震撼。 罗开心瞬间抽出插在口袋里的双手,身体紧绷,目光一瞬不离。 一向沉稳淡然的李蜉蝣,手掌轻轻按在膝盖上,一言不发,但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神,此刻彻底变得锐利深邃,满是惊诧。 温柔安静的苏雨涵,眉梢轻轻一颤,眸光牢牢锁在余猫猫身上,眼底满是惊艷与动容。 擂台对面,操控神象的五名白象国队员,更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暴涨。 原本满脸自信、胜券在握的白象国队长,脸色瞬间彻底凝重下来,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的傲气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与压力。 六境后期强者! 这个不起眼的华夏少女,竟然是一名六境强者!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有把握! 没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擂台上的战斗,彻底爆发! 狂暴的赤麟神象率先发动进攻。 它硕大的头颅微微抬起,粗壮如山柱的前蹄高高扬起,裹挟著千钧巨力,带著呼啸风声,朝著擂台地面狠狠踏落!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炸开。 巨蹄落地的瞬间,整个擂台剧烈震颤、剧烈摇晃,坚硬的特製擂台地面,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细纹! 无数裂纹以神象蹄下为中心,疯狂向四面八方蔓延扩散,整个擂台都仿佛快要崩塌一般! 就在巨蹄即將落地、力道迸发的致命瞬间,余猫猫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到极致,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轨跡。 下一秒,她的身形瞬间闪现到赤麟神象的左侧空处,走位刁钻无比,完美避开了所有衝击余波! 落地的瞬间,她手腕发力,手中的三尖两刃枪顺势从身侧迅猛刺出! 枪尖裹挟著凌厉的银色灵力,带著破风之声,狠狠扎在赤麟神象厚实的侧腹之上。 只听“錚”的一声清脆金属碰撞声响起。 神象的鳞片防御力果然恐怖至极,六级巔峰灵体的防御根本不是普通攻击能破开的。 这全力一枪,仅仅在神象坚硬的鳞片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连表皮都没能刺破! 赤麟神象毫无痛感,庞大的身躯微微一转,侧身朝著余猫猫碾压过来。 余猫猫反应极快,脚下灵力爆发,身形凌空快速翻转三周,轻盈避开神象的碾压衝撞! 腾空之际,她紧握长枪,调整姿势,蓄力之后,三尖两刃枪裹挟著浓郁厚重的银灰色灵力,从上至下,狠狠劈刺而下! 这一枪力道十足,灵力凝练极致,精准砸在赤麟神象的背部鳞片之上。 但依旧收效甚微,仅仅让厚重的鳞片微微凹陷,依旧没能破开防御。 连续两次攻击无效,狂暴的赤麟神象彻底被激怒! 它粗壮修长的巨大象鼻猛然甩出,通体裹著厚重的暗金色灵力光芒,带著呼啸劲风,如同一条巨型钢鞭,狠狠朝著余猫猫横扫过来! 这一击速度极快、力道极猛,一旦被扫中,就算是六境强者,也会身受重伤! 危急关头,余猫猫沉著冷静,不闪不避,双手紧握三尖两刃枪枪桿,横枪格挡! “嘭——!!” 巨力相撞的巨响震耳欲聋。 恐怖的衝击力顺著枪身席捲而来,贯穿她的双臂,狠狠衝击她的身形。 余猫猫的双脚死死踩在擂台地面上,巨大的推力还是带著她的身体,在坚硬的地面上向后急速滑动。 鞋底与地面剧烈摩擦,划出两道长长的黑色摩擦痕跡,足足滑出五六米远,才堪堪稳住身形。 此刻的她,双臂微微发麻,虎口隱隱震颤,但双手依旧死死攥紧枪桿,没有半分鬆动。 笔直的长枪枪身在巨力衝击下,微微弯曲变形,积蓄满了反弹的力道,下一秒瞬间弹直,將残余的衝击力全部卸去。 稳住身形的余猫猫,眼底战意更盛。 她没有丝毫停顿,双脚灵力再次爆发,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再次朝著庞然大物般的赤麟神象迅猛衝去! 这一次,她彻底改变了进攻节奏和攻击角度,不再正面硬撼神象的厚重鳞片防御。 她身形低矮,速度暴涨,贴著地面急速突进,巧妙绕到神象身前,精准找到神象前腿的缝隙死角。 手中长枪精准一送,枪尖顺著双腿间隙,刁钻无比地刺入神象柔软的腹下位置! 这里是神象鳞片覆盖最薄弱、防御最低的死角! “嗡!” 银灰色灵力灌注枪尖,长枪成功刺入神象躯体之內! 赤麟神象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隨即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沉闷嘶鸣,带著明显的痛感! 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后退了半步,周身流转的暗金色灵力,都微微紊乱了一瞬。 一击得手! 余猫猫绝不恋战,身形瞬间侧身漂移,绕到赤麟神象的后腿位置。 她手腕灵动翻飞,手中三尖两刃枪的枪尖变得灵动至极,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对著神象后腿关节的鳞片缝隙,连续快速点刺三下! 三下点刺,每一下都精准落在鳞片衔接的薄弱缝隙之中,分毫不差,招招刁钻,专攻破绽! 三次精准点刺过后,余猫猫身形利落后撤两步,稳稳站定。 她双手握住枪桿,手臂肌肉微微紧绷,將修长的三尖两刃枪稳稳横在身前。 枪身之上,古老神秘的纹路瞬间被灵力点亮,亮起一道道银色流光,整柄神兵的威力瞬间被催动到极致。 对面的赤麟神象彻底暴怒。 庞大的身躯缓缓调转方向,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眼前渺小的人类。 它粗壮的象鼻再次高高扬起,表层快速凝聚出一层厚重坚固的暗金色灵力光膜,防御力与衝击力叠加翻倍,带著碾压一切的威势,再次朝著余猫猫狠狠横扫而来! 这是足以重创六境强者的致命一击! 台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屏住呼吸。 但擂台中央的余猫猫,依旧选择正面迎战,没有丝毫躲闪退缩。 她眼神坚定,气息沉稳,双手握枪,全身灵力匯聚於枪尖,迎著横扫而来的巨型象鼻,迅猛刺出最强一击! “轰隆!!!” 枪尖与灵力光膜狠狠相撞! 极致的银灰色灵力与厚重的暗金色灵力,在撞击瞬间疯狂炸开,刺眼的双色灵光冲天而起。 恐怖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席捲扩散。 擂台外围用来隔绝战斗余波的灵能屏障,被震得疯狂闪烁、剧烈抖动,屏障光影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碎裂崩塌。 强光散去,眾人定睛看去。 赤麟神象坚不可摧的象鼻之上,赫然裂开了一道清晰的裂口! 浓郁的暗金色灵力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从裂口处喷涌而出,神象的灵力本体,已然受损! 而余猫猫,在恐怖的衝击波衝击下,仅仅向后退了两步,便稳稳站住,身形挺拔,稳如泰山,气息依旧平稳,没有半点紊乱。 她微微抬手,调整了一下握枪的姿势,清冷的目光再次锁定对面的赤麟神象,枪尖笔直对准伤口位置,蓄势待发。 下一秒,她身形再度爆发! 这一刻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迅猛极致! 快到台下所有观眾、所有参赛队员的肉眼都无法捕捉她的移动轨跡,整个擂台上,只能看到一道凌厉的银灰色光影,在庞大的神象周身飞速穿梭、辗转腾挪! 余猫猫锁定了神象全身防御最强、鳞片最厚重的脖颈位置。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避开硬骨头、专攻破绽,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要正面攻破这六级巔峰灵体的最强防御! “刷刷刷——!” 极速移动之中,三尖两刃枪连续不断、快到极致地刺出! 一枪、两枪、三枪、四枪、五枪! 每一次刺击,力道、角度、落点,完全一模一样,精准无比,全部落在神象脖颈的同一个点位上! 第一枪,厚重的金色鳞片表面,压出一道清晰的白色压痕。 第二枪,白色压痕加深,鳞片表层出现细微的裂纹。 第三枪,裂纹快速蔓延、扩大,贯穿整片鳞片。 第四枪,厚重的鳞片不堪重击,直接轰然碎裂,化作细碎的灵光消散。 第五枪! 锋利的枪尖破开所有防御,深深刺入神象脖颈的皮肉灵力核心之中! “吼——!!” 赤麟神象发出一声悽厉狂暴的巨吼,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疯狂抖动。 无尽的暗金色灵力从脖颈的伤口处疯狂外泄、溃散! 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沉重的象蹄踩在擂台上,发出慌乱的轰鸣之声,原本磅礴稳定的气息,瞬间变得紊乱! 第188章 大河中的巨物影子! 余猫猫身形轻盈落地,稳稳站定,枪尖轻轻抵在擂台地面,没有趁胜追击。 所有人都震撼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只见那尊不可一世、威压全场的赤麟神象,身躯开始一点点变得虚幻透明…… 就像一团被狂风肆意吹散的浓烟,根本无法维持实体形態。 神象的四肢、躯干、头颅、长鼻、獠牙,逐一变得模糊黯淡。 原本厚重凝练的暗金色灵力,层层剥离、四散飘飞,一点点消散在擂台的空气之中。 隨著神象灵体彻底溃散,擂台对面操控合击秘术的五名白象国队员,瞬间遭到强烈的灵力反噬! 五人赖以支撑的合击灵力彻底崩塌,反噬之力瞬间席捲全身! 为首的白象国队长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擂台边缘,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双手死死撑在地面,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浑身灵力紊乱,体力彻底透支。 他身后的四名队员,更是直接体力不支,纷纷倒在地面上,浑身脱力,再也无法凝聚半点灵力。 全场死寂。 几秒后,擂台中央的裁判终於回过神,高高举起右手,声音鏗鏘有力,响彻全场: “本场对决,华夏队——胜!” 话音落下的瞬间,沉寂的赛场瞬间炸开! 不再是之前那种客气、敷衍、稀稀拉拉的礼节性掌声,而是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热烈掌声与欢呼声! 所有观战的猎妖师纷纷起身鼓掌,满脸敬佩与震撼。 余猫猫身形轻盈一跃,从擂台上跳落,落地无声,轻如鸿毛。 她神色淡然,面无波澜,一步步走回华夏队的休息区,安静坐在长椅之上。 將手中的三尖两刃枪轻轻靠回腿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场震撼全场逆风破杀六级巔峰灵体的激战,对她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眾人注视之下,余猫猫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皮筋,抬手將刚才打斗中散开的头髮束起。 —— 落败的白象国队员们互相搀扶著,艰难从地上站起,一个个垂头丧气、神色落寞,狼狈不堪地缓缓走下赛场。 没脸啊! 五个人合击,被对方一个小姑娘给收拾了! 他们转头再次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余猫猫,少女眉眼恬静,淡然自若,仿佛刚才惊艷全场的绝杀,从未发生过。 顾北侯没有说话,默默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乾净的擂台。 赛场工作人员已经快步进场,开始清理擂台上残留的战斗痕跡、修復裂开的地面。 观眾席上的热度依旧没有褪去,无数人依旧在低声议论著刚才的巔峰对决,惊嘆著华夏队这位年轻少女的恐怖实力,嘈杂的討论声,久久没有停歇。 国际猎妖师大赛的团体赛刚结束,华夏队和白象国的个人对战直接泡汤了。 没想到,白象国居然直接弃权了! 团体赛打完没多久,白象国的领队就正式提交了弃权申请书,理由简单,就短短一句话: 队內队员体力透支严重,无法继续参与后续个人赛事。 当裁判拿著话筒,当著全场观眾的面宣读这个结果的时候,偌大的比赛场馆里瞬间响起了一片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但这议论声里没有半点惊讶,全是意料之中的坦然。 在场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刚才的团体赛,白象国压箱底的本命妖神象,被华夏队硬生生正面击穿、彻底击溃。 底牌都被人家打碎了,队员心態早就崩了,体力也耗得一乾二净。 这种状態下再打个人赛,纯属上去送分,没有任何胜算! 白象国的人精得很,与其白白丟人,白费体力,不如乾脆弃权,保存实力,留著体力去应付后面其他国家的队伍,这波取捨明眼人都能看明白。 选手通道的入口处,李青双手隨意插在休閒裤口袋里,身形懒散地站著,目光直直盯著对面空荡荡的白象国选手等候区。 原本满满当当、挤满队员的区域,此刻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透著一股落败的冷清。 罗开心迈著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停在李青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对面,隨口问道。 “他们就这么干脆放弃了?一点都不挣扎?” 李青微微挑眉,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的瞭然,慢悠悠开口解释。 “不放弃还能咋样?” “最强的召唤神象都被我们猫猫正面打穿打爆了,底牌没了,士气也没了。” “剩下的个人战上去就是纯纯送分,根本贏不了。” “他们还要参加后续別的赛程,没必要在我们身上浪费仅剩的体力,止损罢了。” 罗开心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也是,这群人倒是想得通透,不硬逞能。” 李青没再搭话,目光依旧落在空无一人的擂台对面,静静看了好几秒,才缓缓收回视线。 这场原定的个人对战,就这么轻轻鬆鬆、毫无悬念地提前落幕了。 林夕抬眼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时间刚过下午三点,天色还早得很。 她转过身,对著围在休息区的几人开口安排后续行程,语气轻鬆隨意。 “今天的比赛彻底结束了,后面没有任何赛程安排了。” “你们几个自由活动,隨便去哪玩都行,只要记得晚上十点之前准时返回酒店集合就可以,別乱跑太远。” 话音刚落,性子最急、最坐不住的李青立刻抬脚迈步,率先往场馆出口走。 “那正好,閒著也是閒著,出去转转透透气。” “我刚才听当地工作人员说,这场馆附近有条超大的大河,风景特別好,咱们去逛逛。” 罗开心立刻跟上他的脚步,笑嘻嘻地附和:“可以啊,待在场馆里憋一天了,去河边吹吹风刚好放鬆一下。” 一旁的余猫猫闻言站起身来,伸手拿起自己的三尖两刃枪。 她低头犹豫了两秒,想著只是去河边散步閒逛,又不是打架,带著长枪太过累赘。 於是她把长枪轻轻靠在休息区的长椅边上,稳稳放好。 队伍最后,李蜉蝣和苏雨涵並肩走著,两人之间保持著一段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距离,气氛平和又安静。 顾北侯走在整支队伍的最后方。 走出比赛场馆大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直直洒落下来,落在他的眉眼和脸上。 光线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微微眯起双眼,適应了几秒阳光,隨后抬眼望向远方。 那条当地人推荐的大河距离比赛场馆確实不远,一行人慢悠悠步行,十五分钟左右就顺利抵达了河边。 眼前的河面宽阔得离谱,一眼望不到对岸的边际。 整条河的水流十分平缓,没有湍急的浪花,安静得像是静止了一般。 河水是浓郁的深绿色,厚重又清澈,稳稳倒映著天上层层叠叠的灰白色云层。 阳光透过云层零星洒落,铺在河面上,让宽阔的河面看起来就像一块被细细打磨过的墨绿色镜面,温润又好看。 河道的两岸生长著一排排高大茂密的古树,粗壮的树干挺拔笔直,繁茂的枝叶层层垂落,一直垂到水面之上。 微风轻轻拂过河岸,吹动满树枝叶轻轻摇晃晃动。 枝叶扫过平静的河面,立刻划出一道道细碎又密集的波纹,一圈圈缓缓扩散开来,温柔又静謐。 李青是第一个忍不住下水的,他直接脱掉脚上的鞋子,光著双脚踩在岸边柔软的青草地上。 隨后他侧身坐在河岸边,把两条小腿直接泡在清凉的河水里,愜意得很。 罗开心就站在他身旁的岸边,微微弯腰,伸出手掌轻轻拨弄著河水,看著层层散开的水花,一脸悠閒。 不远处的一块乾净大石头上,余猫猫安静坐著。 她隨手捡起一根细长的干树枝,漫不经心地在岸边的沙地上胡乱画著乱七八糟的纹路,安静又乖巧。 李蜉蝣和苏雨涵沿著河岸边缘,慢慢悠悠並肩散步,欣赏著两岸的风景。 走著走著,李蜉蝣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紧紧锁定在宽阔的河面上,眼神微微凝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唯独顾北侯,独自站在河岸最边缘的位置,身姿挺拔,静静俯瞰著整片宽阔的河面。 清风不断拂过他的衣角,吹动衣摆轻轻翻飞。 原本平静无波的河面,被风吹出密密麻麻的细碎波纹。 穿透云层的阳光落在波纹之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细碎耀眼的银光,晃得人眼睛微微发花。 旁人都在欣赏美景、放鬆身心,唯有顾北侯的眼神异常锐利。 他的目光穿透表层晃动的波纹、清澈的绿水,直直探向幽深漆黑的河水深处。 下一瞬,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神色瞬间从放鬆转为凝重! 在深不见底的河底,有一个无比庞大的黑影,正在缓缓游动、缓慢挪移! 第189章 水中王兽——大王蛇! 那影子的体型庞大得嚇人,粗略目测长度绝对超过了五十米,盘踞在河底,如同一座移动的水下小山! 通体覆盖著一层暗沉的青黑色,身体两侧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坚硬鳞片,透著浓郁的阴寒妖气。 妖气厚重粘稠,混杂在河水之中,普通人完全感知不到,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但对於嗅觉灵敏的顾北侯来说,这股妖气清晰又刺眼,根本藏不住! 他顿时压低声音,语气篤定又严肃地开口,声音清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河里有东西。” 短短五个字,瞬间打破了河岸的悠閒氛围。 原本放鬆玩耍的几人,动作齐齐一顿,瞬间警觉起来。 坐在水边的李青立刻收回悠閒的神色,猛地回头看向顾北侯,眼神带著疑惑和警惕。 “啥东西?水里藏著妖物?” 顾北侯视线始终锁定幽深的河底,语气平稳地继续说道。 “体型极大,一直潜伏在水下,此刻正在往河流下游缓慢移动。” “妖气非常浓郁,等级大概在六级妖物左右。”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彻底变了。 罗开心立刻从河边直起身子,抬手隨意蹭了蹭裤子上沾到的水渍,脸上的悠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他皱著眉头,快速思索著当下的情况,开口问道。 “六级妖物藏在这种城市近郊的河道里?” “这里可是日落国的地盘,按照规矩,这片区域的妖物管控、除妖工作,都该由日落国本地的猎妖师负责。” “咱们是外来参赛的队伍,按道理不用多管閒事,你说咱们要不要插手?” 李青听完,咧嘴露出一抹隨性又桀驁的笑容,压根没把这点规矩放在心上。 “管他谁的地盘,管他谁负责。” “难得碰到个六级妖物,躲在水里鬼鬼祟祟的,先下去看看底细再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根本不等眾人商量、不等任何人回应,李青身子一纵,直接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炸开一圈巨大的涟漪。 涟漪层层叠叠向四周扩散,下一秒,李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深绿色的河水之中,一头扎进了幽深的河底。 岸边几人看著瞬间空无一人的河面,全都愣了一下。 罗开心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无奈吐槽。 “这傢伙,永远这么急性子,半点等不及。” “咱们还在商量要不要管,他直接先跳下去开战了。” 苏雨涵缓步走到河岸边缘,低头凝视著晃动的河面,语气淡然又精准。 “你还指望李青等我们商量完?” “只要他来了兴致,天王老子都拦不住,向来先行动再说。” 罗开心长嘆一口气,知道这事躲不开了。 李青已经下去了,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同伴独自对战六级妖物。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身形一跃,紧跟著跳入了冰凉的河水之中。 石头上坐著的余猫猫见状,隨手丟掉手里的树枝,动作乾脆利落。 她二话不说,起身走到岸边,没有半点迟疑,纵身入水,紧隨其后。 剩下的李蜉蝣和苏雨涵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都懂对方的想法。 两人双双抬脚,先后跃入河中,跟著大部队潜入水下。 一行人全员入水,追著李青的身影,朝著河底巨妖的方向快速游去。 水下的温度远比岸上的气温要低得多,冰冷的河水包裹全身,瞬间带走了体表所有的暖意。 肉眼看著平缓的河面,水下的水流却暗藏涌动,流速远比看上去要快。 入水之后,视野瞬间变得模糊朦朧。 浓郁的深绿色河水遮挡了视线,头顶的阳光透过厚厚的水层穿透下来,只能在幽深的河底投下一片片摇晃、晃动的斑驳光斑。 水中视线受阻,能见度极低,极大影响眾人的判断和战斗发挥。 而那道巨大无比的黑影,就在眾人前方不远处的深水区域缓慢移动。 庞大的身躯在水中挪移,如同一座缓缓游动的黑色小岛,压迫感扑面而来。 它身上厚重细密的鳞片,借著水下微弱的光斑,反射出一片片暗沉冰冷的金属光泽,看著坚硬无比、刀枪难入! 这条巨蛇的身躯粗壮得嚇人,仅仅是浮出河底淤泥、露出背部的部分,宽度就足足有两米开外。 可想而知,它完整的躯体有多庞大、多震撼。 李青凭藉强悍的水性,快速在水中穿梭,很快追到了距离巨影十几米的位置。 他立刻停下游动的身形,在水中稳稳稳住身体,微微转身,回头看向紧隨其后赶过来的队友们。 紧接著,他抬手朝著前方巨大的蛇影,稳稳指了一下,示意目標就在前方。 做完手势,他微调身体姿態,四肢轻轻划水,压低速度,不急不躁地朝著巨蛇的方向缓缓逼近,准备近身探查。 水下暗流涌动,巨蛇的感知极为敏锐。 仅仅是眾人靠近的片刻,它就立刻察觉到了陌生活人的气息,察觉到了入侵者。 原本慢悠悠游动、看似毫无威胁的巨蛇,瞬间变得警惕凶猛。 它粗壮无比的巨型尾巴轻轻一摆,瞬间搅动起大片河底的淤泥黄沙。 浑浊的泥沙瞬间瀰漫开来,將大片水域彻底搅得浑浊不堪,进一步遮挡眾人的视线。 紧接著,庞大的蛇躯猛地一个扭转,硕大的头颅带著磅礴的水压,径直朝著李青的方向猛衝过来! 凶戾的气息瞬间铺满整片水下战场。 “小心!它衝过来了!” 水下无法大声喊话,罗开心靠得近,立刻用灵力传音提醒眾人。 话音未落,他已然主动出击。 趁著巨蛇转身衝刺、旧力刚发新力未生的瞬间,罗开心猛地提速。 身形如同水中利箭,从巨蛇侧身死角快速切入,抢占最有利的攻击位置。 他紧握右拳,浓郁的暗金色灵力快速匯聚、凝聚在拳面之上。 厚重的灵光层层叠加,包裹整个拳头,威力瞬间拉满。 即便水下水流阻力极大,他依旧强势出拳,手臂发力,拳头带著破水之势,狠狠朝著巨蛇宽厚的体侧狠狠砸去! 这一拳力道十足,若是打实,绝对能重创巨蛇! 可这条巨蛇的反应速度远超眾人想像。 就在罗开心拳头即將命中的剎那,巨蛇粗壮的巨型尾巴骤然狠狠甩动! 巨大的尾巴裹挟著狂暴的水下暗流,如同巨型钢鞭,狠狠扫向罗开心的身体。 “轰!!!” 汹涌恐怖的水流衝击力瞬间爆发,硬生生將罗开心整个人冲得身形偏移,重心不稳。 好好的必杀一拳,直接被暗流逼偏,擦著蛇身落空,没能打出有效伤害。 “这蛇反应这么快?力气也太大了!”罗开心暗自心惊,迅速在水中调整身形,稳住重心。 就在罗开心进攻受阻的同时,苏雨涵已然找准机会,从巨蛇头顶上方快速俯衝而下! “鏘!” 她动作乾脆利落,瞬间出鞘,锋利的唐刀破水而出! 雪亮的刀刃在昏暗的水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形寒光,精准劈砍在巨蛇背部坚硬的鳞片之上。 “錚!” 金属碰撞的刺耳脆响在水下闷闷炸开。 锋利的刀刃狠狠劈在鳞甲上,只在厚重的鳞片表面拖出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跡,根本没能破开防御。 甚至连一丝血痕都没能留下! 巨蛇吃痛之下,瞬间暴怒。 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硕大的头颅猛然调转方向,凶狠的竖瞳死死锁定头顶的苏雨涵,张嘴就喷出一股浑浊的黑水,朝著苏雨涵席捲而去! “这妖物不对劲!鳞片太硬,普通攻击破不了防!大家別硬砍,找破绽!” 苏雨涵立刻传音提醒队友,同时身形快速后撤,躲开黑水攻击。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观察、等待最佳时机的顾北侯,终於动了! 他在汹涌的水流中稳稳扎住身形,双脚借力稳住躯体,右手五指紧紧握拳。 漆黑浓郁的冥雷之力,瞬间从掌心喷涌而出,层层凝聚缠绕在拳面之上。 漆黑的雷光滋滋炸响,带著霸道至极的毁灭之力,即便在水中,依旧威势骇人。 “我来破它防御!你们准备跟进输出!” 顾北侯低沉的传音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话音落下,他手臂猛然发力,一拳强势轰出! 冥雷拳! 霸道漆黑的雷霆之力穿透厚重河水,一路碾压所有水流阻力,直直轰向巨蛇的侧身! “咚!!!” 雷光炸开的瞬间,超强的爆发力直接將周围的河水、淤泥全部强行推开。 以拳头落点为中心,整片水域瞬间形成了一块短暂的无水真空区域! 轰鸣声在水下沉闷炸开,震得眾人耳膜微微发疼。 “嘭!” 冥雷拳精准命中巨蛇的侧身鳞甲! 霸道的雷霆之力疯狂肆虐、渗透爆发! 巨蛇庞大的躯体骤然剧烈震颤、疯狂抖动。 原本坚硬无比、刀枪难入的青黑色鳞片,在冥雷的狂暴破坏力下,瞬间大片炸裂、脱落! 蛇身侧面直接被炸出一大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墨绿色的妖血瞬间喷涌而出,瀰漫在河水之中。 “好机会!侯爷这一拳打得漂亮!”李青见状眼睛一亮,立刻传音欢呼。 巨蛇遭受重创,吃痛之下彻底慌了,再也不敢恋战。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调转方向,拼命朝著幽深漆黑的河底最深处逃窜,想要遁水逃跑! 第190章 闹乌龙,七境大佬的宠物? “想跑?打中破绽了,千万別让它跑了!”罗开心立刻大喊,兴奋的带头追了上去。 眾人瞬间默契配合,全员展开追击,不给巨蛇丝毫喘息逃生的机会。 李青速度最快,第一时间从侧面迂迴包抄,堵住巨蛇的侧身退路! 常人火焰遇水即灭,但李青的火焰极为特殊,自带强悍的高温属性。 即便身处冰冷河水之中,明火无法燃烧,可极致的高温依旧牢牢锁定在他周身。 他双手张开,炽热的高温瞬间席捲周边大片水域。 “呲——!” 周围的河水被恐怖的高温快速灼烧,直接沸腾冒泡,整片水域水温骤然飆升! 疯狂逃窜的巨蛇被滚烫的河水一烫,躯体猛地一僵,浑身鳞片收缩,剧痛难忍。 极致的灼痛感硬生生拖慢了它的逃窜速度,逃跑节奏直接被打乱! “我拖住它速度!罗开心,你抓尾巴控住它!”李青精准指挥,完美配合队友。 “收到!看我的!” 罗开心应声提速,瞬间衝刺到巨蛇尾部位置,双臂发力,死死抓住巨蛇粗壮的尾端。 他咬紧牙关,全身灵力暴涨,拼命向后拉扯,想要硬生生拖住这头巨型妖蛇的庞大身躯。 可这条巨蛇的力量太过恐怖! 暴怒之下的巨蛇疯狂甩动巨型尾巴,磅礴巨力瞬间爆发! “嘭!” 一股巨力猛地传来,罗开心根本抵挡不住。 整个人被巨蛇尾巴狠狠甩飞出去,在水中翻滚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力气太离谱了,我控不住!你们抓紧输出!”罗开心迅速稳住身形,立刻匯报情况。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余猫猫找准绝佳战机,及时到位! 她身姿轻盈,如同水中灵燕,从巨蛇头顶上方快速俯衝落下。 手中的三尖两刃枪寒光凛冽、锋芒毕露。 她目光死死锁定顾北侯刚才用冥雷炸开的鳞片缺口、蛇身伤口破绽,屏住气息,全力刺出! “噗嗤!” 锋利的枪尖精准无误地刺入巨蛇破损的皮肉之中,深深扎进躯体內部! 尖锐的刺痛再次席捲巨蛇全身。 巨蛇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疯狂颤抖,原本已经放缓些许的速度,再次狠狠暴跌,彻底被钉死节奏! “破绽稳住了!北侯,最后一击,秒它!”余猫猫稳稳握枪,死死抵住巨蛇躯体,给顾北侯创造完美输出环境。 所有人瞬间散开站位,形成完美包围圈,彻底锁死巨蛇所有逃跑路线。 顾北侯眼神冰冷锐利,没有浪费丝毫机会。 他看著动弹受限、伤口暴露的巨蛇,右手再次抬起。 比刚才更加浓郁、更加霸道的漆黑冥雷,飞速在拳面凝聚缠绕。 雷光滋滋作响,毁灭气息彻底拉满,这一拳,瞄准的是巨蛇最致命的头颅! 只要这一拳打实,六级巨蛇绝对当场毙命,没有半点生还可能! “结束了!” 顾北侯心中低喝一声,手臂蓄力完毕,重拳裹挟漫天雷光,朝著巨蛇头颅狠狠轰杀而去! 所有人都认定,这头潜藏在日落国河道的六级妖蛇,今日必死无疑。 可就在冥雷拳距离巨蛇头颅只剩短短几厘米、即將命中的生死瞬间! 一道身影骤然从上方河面极速俯衝而下,速度快到极致,带著沉稳磅礴的水系灵力,瞬间闯入战场! 来人速度太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这人直接精准挡在了重伤巨蛇的身前,掌心稳稳抬起。 硬生生、徒手接住了顾北侯全力爆发、足以秒杀六级妖物的冥雷重拳! “轰隆!” 拳掌相撞的瞬间,恐怖的力量衝击波瞬间炸开! 四周的河水被超强的力道强行向两侧推开,再次形成一大片空旷的无水真空区域。 浑浊的淤泥、翻滚的水流,尽数被衝击波震散! 水下瞬间安静一瞬,隨即响起沉闷震耳的轰鸣。 顾北侯的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识收力,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紧紧盯著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挺拔健壮,体格魁梧结实。 身上穿著一身標准的日落国水系猎妖师制服,短髮利落,面容沉稳冷静,眼神深邃,看著气场极强。 他的手掌比寻常成年人宽大不少,骨节分明,力量感十足。 徒手硬接顾北侯的冥雷拳后,男人的眉头微微蹙起。 身躯只是轻微晃动了两下,便稳稳稳住身形,半点不退。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不易察觉地轻轻活动了一下,显然也被这一拳的力道震得气血微动。 短暂的沉默后,中年男人抬眼看向顾北侯,开口出声。 声音透过厚重的水层传递出来,显得闷闷沉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住手,这是我的妖宠。” 顾北侯缓缓收回握拳的右手,漆黑的冥雷之力缓缓收敛消散。 他眼神冰冷,带著满满的警惕,沉声反问。 “你的宠物?你是谁!” 水下对峙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又诡异。 一头妖气滔天、实力比一般六级妖物凶猛的巨物,居然被人说是宠物? 中年男人微微后退半步,姿態从容淡定,主动自报家门。 “我是日落国首都水系妖物管理总负责人,修为七境。”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温顺下来的巨蛇,继续解释。 “这条水底大王蛇,是我从小驯养、养在这条河道里的。” “我留著它镇守这片水域,负责水域安全维稳,从来不会主动伤人。” 说话间,他轻轻抬手,打出一道温和的水系灵力安抚巨蛇。 刚才还凶戾暴怒、拼死挣扎的巨型大蛇,瞬间温顺无比。 庞大的身躯缓缓游动,乖巧地盘踞在中年男人身后的河底淤泥之上。 硕大的蛇头微微低垂,收敛所有凶戾气息,温顺得如同家养的小狗,再也没有半点刚才的凶猛杀意。 这前后巨大的反差,看得华夏队眾人满脸错愕。 李青从侧方游上前,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中年男人,又扭头看了看那条体型恐怖、六级实力的巨蛇,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开口质疑: “六级高阶妖物,你直接当成宠物养在城市近郊的河道里?” “这么强悍的妖物留在人间,风险极大,你们日落国就不怕它失控伤人?” 中年男人神色平淡,语气坦然地解释著两国的政策差异。 “我们日落国的妖物管理规则,和你们华夏截然不同。” “你们华夏向来以彻底除妖、肃清隱患为核心,绝不放任高阶妖物留存。” “而我们採用的是圈养利用的管理模式。” “只要高阶妖物经过驯化、性情稳定,承诺不主动伤害人类,就可以留在指定管控区域內。” “它们可以帮忙镇压水域野生小妖、平衡水域生態、震慑外来作乱妖物,利大於弊。” “刚才你们发现它的时候,它只是正常往下游巡逻维稳,並没有任何主动攻击你们的意图。” 听完这番解释,眾人对视一眼,心里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 余猫猫收起手中的三尖两刃枪,枪尖的寒光缓缓收敛。 她看著中年男人,態度诚恳地开口道歉。 “抱歉前辈,是我们冒昧了。” “我们不知情,看到六级妖物潜藏水下,下意识以为是作乱凶兽,所以直接出手了,多有冒犯。”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气度豁达,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没事,你们不知道,我不怪你们。” “我认得你们,你们是本次国际猎妖大赛的华夏队选手。” “昨天你们对战白象国的比赛,我全程都在观看,实力相当出眾。” “我这条大王蛇能和你们一眾高手交手这么久,还逼得你们全力输出,也算它的福气了。” 说完,他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块特製的水系青铜令牌,在眾人眼前微微晃了一下。 “这块是我的专属通行令牌。” “你们接下来还要在日落国参赛一段时间,后续若是在日落国水域遇到类似的驯化妖物,或者碰到水系妖祸难题,都可以直接联繫我。” 眾人默默点头,算是记下了这份人情。 李青隨意“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却依旧暗自警惕。 苏雨涵缓缓將出鞘的唐刀擦拭乾净,稳稳收回刀鞘,眼神依旧带著一丝细微的疑虑,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的一人一蛇。 中年男人对著几人微微点头示意,不再多言。 他转身走到温顺的巨蛇头颅旁,抬手轻轻拍了拍巨大的蛇头,动作嫻熟又亲昵。 隨后一人一蛇並肩朝著河水最深、最幽暗的深水区域缓缓游去。 两道身影越来越远,很快彻底融入幽暗的河底,消失不见,没了任何踪跡。 眾人见状,纷纷朝著河面上游,快速浮出水面。 刚探出脑袋,呼吸到新鲜空气,罗开心就甩了甩满头湿漉漉的头髮,满脸哭笑不得。 “闹了半天,我们热火朝天打了半天,差点直接宰了人家日落国负责人养的宠物?” “这误会闹得也太离谱了!” 李青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满头黑髮滴水不止,衣衫湿透,却依旧一脸淡然洒脱。 “打都打完了,人也没怪罪,纠结那么多干啥。” “再说了,谁能想到六级妖物,居然是人家家养的宠物,这谁能预判到?” 余猫猫走上河岸,將三尖两刃枪重新竖在岸边的草地上,抬手拧了拧湿透的衣摆,甩掉多余的水分。 “不过这波也不算白打。” “至少我们摸清了日落国的底牌和管理模式,知道他们水域里藏著不少驯化高阶妖物。” “后续比赛期间,我们在日落国水域行动,就能多一分防备,少踩坑。” 苏雨涵站在河岸清风里,微微眯起眼眸,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开口说道。 “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一个细节?” 眾人闻声齐齐看向她。 “什么细节?”罗开心好奇问道。 苏雨涵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刚才那个负责人说,这条大蛇只要不伤人,就可以一直留在这里的时候。” “我清楚看到,原本温顺趴著的巨蛇,尾巴悄悄、细微地动了一下。” 顾北侯刚脱下湿透的外套,用力拧乾上面的河水,闻言抬眼问道。 “你怀疑,这条蛇私底下伤过人?” 苏雨涵轻轻摇头,神色谨慎。 “我不敢百分百確定,有可能只是普通的应激反应,是巧合。” “但也有可能,他说的『从不伤人』,根本不是实话。” “日落国这种圈养妖物的模式,本身就隱患极大,驯化的高阶妖物,未必真的安分守己!” 第191章 世界八强! 眾人听完,心里都暗自多了一层戒备。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心里却都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几人並肩沿著河岸小路慢慢往回走。 身上的衣衫全部湿透,紧紧贴在肌肤上,凉风吹拂而过,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 刚才水底激烈大战的波澜彻底褪去,此刻的河面再次恢復了最初的平静祥和。 风吹河面,波纹缓缓平復,阳光重新落在墨绿色的水面上,波光粼粼,静謐美好。 看似岁月静好的河面之下,依旧藏著不为人知的隱秘与凶险。 一场乌龙大战落幕,眾人看似无功而返,实则摸清了日落国隱藏的底牌,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警惕。 接下来的赛程,註定不会轻鬆。 国际猎妖师大赛预选赛,整整七天的激烈廝杀,终於在今日彻底落下帷幕。 这七天以来,来自世界各地数十个国家的顶尖猎妖师齐聚日落国首都擂台场馆。 每一天都有高强度的对战,每一天都有强队淘汰、黑马崛起,擂台上的鲜血、碰撞、胜负,让所有人的神经始终紧绷著。 无数精彩的对决、逆转的战局、碾压的胜负,让现场观眾看得热血沸腾,也让各国参赛队员身心俱疲。 直到最后一场预选赛的结束哨声响起,场馆內紧绷了七天的气氛,终於缓缓鬆弛下来。 为了迎接正赛开启,也为了凸显正赛的隆重,主办方特意调亮了全场所有灯光。 原本明暗交替、聚焦擂台的赛场灯光尽数拉满,耀眼的白光铺满整座巨型场馆。 看台的每一个角落、擂台的每一寸台面、选手通道的每一处走廊,都亮得通透刺眼。 明亮的灯光碟机散了赛场七天以来的肃杀戾气,也预示著残酷的预选赛彻底结束,真正的强者角逐,即將拉开序幕! 擂台正中央,身穿规整裁判制服的主裁判手持金色话筒,手里紧紧捏著最终晋级名单。 这份名单匯集了七天所有场次的积分、胜负、战力评分,是绝对公正、无法更改的最终结果。 全场数万观眾安静下来,所有参赛选手也纷纷驻足抬头,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终的晋级排名。 裁判没有多余废话,声音沉稳洪亮,透过音响传遍整座场馆。 他按照本次预选赛综合实力排名,依次念出了成功晋级正赛的八个顶尖国家。 华夏队,日落国,坚美国,鬼国,樱花国,熊国,希国,寒国。 八个国家的名单逐一落地,响彻赛场的那一刻,全场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八强名额尘埃落定,能站在这里的,都是从数十个国家里杀出来的顶尖强者,没有一个是庸手! 选手通道的阴影里,李青单手隨意抵著冰凉的墙壁,浑身放鬆,整个人透著一股慵懒鬆弛的状態。 七天高强度比赛打下来,他身上积攒了不少疲惫,此刻听到完整晋级名单出炉,他缓缓直起身子,站直了挺拔的身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平静地扫过通道尽头明亮的擂台,低声淡淡说道。 “八个队伍,名额彻底齐了,正赛总算要开始了。” 说完,他侧过头,看向身后一路打闹、一路观战的罗开心,隨口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这个排在第七的希国是哪个国家?我以前翻看猎妖赛事记录,还有国际战力榜单,都没怎么见过这个国家的名字,基本没听说过。” 罗开心闻言,立刻熟练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滑动屏幕,调出了希国的详细资料。 他反手把手机屏幕转向李青,让对方看得一清二楚,慢悠悠开口科普。 “就是地中海片区的一个小眾国家,国土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多,算是新兴的猎妖师势力。” “他们的猎妖师体系成型时间特別短,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年,比起咱们华夏、坚美,日落国这些老牌强国,底蕴差得远。” “但架不住人家这几年发展速度贼快,资源倾斜到位,天才批量涌现,崛起势头特別猛。” “这次他们敢打进八强,底气特別足,听说队伍里足足两个六境高手!” “更关键的是,其中有一个极其少见的精神系六境猎妖师,这种属性的高手在团战里简直是bug级別的存在,控场、干扰、攻心样样精通,特別难缠。” 李青听完这番话,微微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轻微的讶异。 精神系猎妖师本就稀缺,能修炼到六境层次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希国,居然藏著这种级別的底牌,確实不容小覷。 他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对手,没有再多说多余的话,眼底的神色却悄然认真了几分。 八强集结,没有弱旅,正赛的残酷程度,绝对会远超之前的预选赛。 当晚,主办方就通过官方渠道发布通知,在第二天晚上隆重举办殿堂之夜官方欢迎晚宴。 这场晚宴是八强正赛开启前的唯一一次官方交流盛会,规格极高,专门用来招待八支晋级正赛的国家队全体队员、领队以及各国隨行高层。 举办地点选在了日落国首都最核心、最古老的一座皇家復古建筑。 这座建筑拥有数百年歷史,是日落国保留最完整的古典殿堂,平时极少对外开放,只有国家级重大盛典才会启用,含金量十足。 整栋建筑通体由顶级米白色天然石材砌成,歷经数百年风雨冲刷,依旧洁白规整,自带厚重的歷史质感。 建筑正门口整齐矗立著两排数十根巨型灰白色石柱,笔直挺拔、庄严肃穆,自带一股恢弘大气的皇家气场。 走进內部大厅,奢华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国际大赛的顶级排面。 大厅穹顶悬掛著数十盏巨型定製水晶吊灯,最长的吊灯垂落长度接近三米。 无数切割精致的水晶切面层层堆叠,灯光亮起的瞬间,璀璨的光芒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晕。 细碎的光点洒满整座大厅,落在地面铺满的顶级深红色羊毛地毯上,光影摇曳,华贵又肃穆。 大厅空间极其宽阔,里面整齐摆放著十几张超大圆形宴席圆桌。 每张桌子都铺著一尘不染的纯白色高档桌布,桌布平整无一丝褶皱。 圆桌正中央摆放著精致的復古银质烛台,烛台旁点缀著插满新鲜玫瑰、鬱金香、洋桔梗的精致花瓶。 花香淡淡瀰漫在空气里,混合著水晶灯光的暖意,让整个晚宴大厅的氛围优雅又隆重。 傍晚时分,天色刚暗,晚风微凉,华夏队全员整装完毕,准时抵达晚宴现场。 此刻大厅里已经热闹非凡,大部分国家的参赛队伍都已经提前到场,各路人马齐聚一堂,暗流涌动。 顾北侯一身简约穿搭,气质清冷又出尘。 他身穿一件剪裁利落的修身外套,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浑身透著沉稳內敛的强者气场。 標誌性的黑色剑匣稳稳背在身后,哪怕是参加晚宴这种休閒场合,他也从未离身,时刻保持著警惕。 李青就站在顾北侯身侧,穿搭一改往日的休閒隨意,难得正式了一回。 他换上了一件纯黑色修身衬衫,袖口规整挽起,露出线条乾净的手腕,气质利落俊朗,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沉稳。 一旁的罗开心东张西望,眼神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奢华的布置,忍不住低声感慨。 “好傢伙,这主办方是真捨得花钱,这地方也太排面了,看著真像那么回事。” “果然是国际级別的大赛,晚宴规格直接拉满,现场人也太多了,各路高手云集,太热闹了。” 大厅正中央的墙壁上,悬掛著一块超大高清电子屏。 屏幕上正在循环滚动展示本次晋级八强的所有参赛队伍名称、专属队徽以及明星队员。 第192章 世界级晚宴 大厅右侧的人群里,林夕早已提前抵达,正在和两名外籍人员低声交谈。 对面站著一男一女两人,女子是个短髮中年女人,身姿干练,身穿一身笔挺规整的深蓝色官方制服,气质严谨强势,是日落国猎妖师总会的高层人员。 身旁的中年男人,则是日落国本次参赛队伍的总领队。 顾北侯之前在赛前碰头会上见过他一次。 对方个子不算高大,满头花白短髮,脸上常年掛著一副温和浅笑,看似和蔼可亲,实则心思深沉,城府极深。 日落国领队余光瞥见走进大厅的顾北侯一行人,眼底闪过一丝深意,隨即主动抬手,微微頷首示意。 顾北侯心性沉稳,待人接物分寸十足,同样微微点头回礼,不卑不亢,气度从容。 简单的礼节互动,没有多余交流,却暗藏各国强队之间的博弈与试探。 没过多久,全场灯光微调,背景音乐缓缓减弱,晚宴正式拉开帷幕。 按照既定流程,首先开启官方致辞环节。 日落国猎妖师总会的最高负责人亲自走上演讲台,拿著话筒发表欢迎讲话。 內容无非是客套的官方话术,欢迎世界各国顶尖猎妖师远赴日落国参赛,感谢所有队伍的全力以赴,夸讚本次预选赛的精彩程度空前绝后。 同时预祝接下来的正赛所有选手都能突破自我、发挥最佳水平、公平竞技、赛出风采。 短短几分钟的致辞,客套圆满,滴水不漏。 掌声落下后,致辞环节正式结束,晚宴进入自由用餐、自由交流的核心环节。 后厨精心准备的菜品开始源源不断端上桌,一道道精致佳肴摆盘精美、香气四溢。 最先上桌的是清爽开胃的西式冷盘,果蔬沙拉、秘製冷肉、酱渍海鲜、精致小食,种类丰富。 紧接著,香煎深海烤鱼、黑椒慢燉特级兽肉等热气腾腾的主菜陆续上桌,肉质鲜香,色泽诱人。 最后搭配精致的水果挞、奶油甜品、鲜果拼盘,荤素搭配,冷热俱全,十分丰盛。 华夏队眾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位置处於大厅中部,视野开阔,能清晰看清全场所有队伍的动静。 顾北侯坐在主位,左手边坐著乖巧安静的余猫猫。 他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吃了两口鲜嫩的鱼肉,动作优雅从容,不急不躁。 吃了几口之后,他便放下刀叉,不再动桌上的食物。 漆黑的眼眸微微抬起,目光沉静无声,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默默观察另外七支晋级队伍的所有状態。 此刻大厅看似和平热闹、宾客尽欢,实则暗流汹涌,各国强者之间的爭锋对立,无处不在。 首先是位居二號种子的东道主日落国队伍。 他们的席位在大厅左侧第一张圆桌,位置最靠前、最尊贵,自带东道主的优越感。 日落国领队正侧著身子,压低声音,和身旁的队內核心队员低声耳语。 他们眼神时不时瞟向华夏队的方向,窃窃私语,神色带著几分不服与忌惮。 三號种子坚美国队伍,坐在大厅右侧核心位置。 全队气场张扬强势,极其高调,透著老牌顶级强国的傲慢底气。 坚美国领队身穿黑色定製外套,身姿高大挺拔,整个人气场凌厉霸道。 他全程慵懒地靠在椅背之上,双臂交叉紧紧抱在胸前,眼神锐利冰冷。 目光慢悠悠扫过大厅所有参赛队伍,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扫视一圈之后,他眼底带著淡淡的轻蔑,最终目光落回自己面前的红酒杯上,不再多看旁人一眼。 傲气、自信、强势! 鬼国队伍,氛围最为诡异压抑。 整张桌子死气沉沉,七名黑皮队员全程面无表情,脸色阴沉冰冷,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所有人都在默默低头进食,动作机械僵硬,周身散发著阴森诡异的戾气,生人勿近。 哪怕身处热闹的晚宴大厅,他们所在的区域依旧寒意森森,无人敢主动靠近搭话。 樱花国队伍,最是讲究规矩,也最是刻板压抑。 全队队员坐姿一模一样,腰背挺直、双手规矩放在桌前、双腿整齐併拢。 桌上每个人的筷子摆放间距、倾斜角度、摆放位置,几乎完全一致,整齐得如同用尺子精准测量过一般。 所有人沉默用餐,不苟言笑,看似谦逊守礼,眼底深处却藏著极强的野心与算计。 熊国队伍,风格截然相反,粗獷豪放,不拘小节,也是全场最吵闹的队伍。 熊国队员个个身材高大魁梧、肌肉结实,天生自带凶悍气场。 他们的领队身形尤为壮硕,声如洪钟,说话嗓门极大。 交谈的时候手势夸张、肢体动作幅度极大,笑声爽朗粗狂,丝毫不在意旁人目光,霸气外露。 最后的希国与寒国,存在感相对薄弱。 尤其是希国,全队六人都坐在大厅最偏僻的角落位置,刻意低调內敛。 六名队员里,有五人统一穿著乾净整洁的纯白色制式制服,动作整齐,神色拘谨,始终抱团坐在一起。 唯独队伍最侧边,有一人极其突兀。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独自一人身穿纯黑色修身长袍制服,和其余六人纯白穿搭格格不入。 更关键的是,他和身边白衣队员之间,刻意空出了一个完整的空位。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靠近他,仿佛队友也全程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不敢靠近、不敢对视。 此人周身縈绕著一股极其淡漠、疏离、冰冷的诡异气场,和整场晚宴的热闹氛围完全割裂。 一直默默观察全场的余猫猫,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特殊的黑衣男人。 她微微侧过头,凑近顾北侯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细若蚊蚋,只有两人能听清。 “顾队,你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单独坐著的黑衣人了吗?” 顾北侯的目光早就牢牢锁定了对方,闻言淡淡应声:“嗯,看见了。” 余猫猫眼神带著几分凝重,继续低声分析:“他的气场太奇怪了,和希国那六个队员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连自己队员都在刻意疏远他、畏惧他,不敢和他靠近。” “这个人绝对是希国的核心底牌,也就是罗开心说的那个六境高手。” 顾北侯微微頷首,眼底神色平静无波。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观察全场局势的时候,大厅里的暗流爭锋,终於彻底爆发。 在此之前,华夏队在国际猎妖赛事里,一直都是中下游水准,常年徘徊在十强边缘,最好成绩也只是勉强挤进前十。 在日落国、坚美国、鬼国这些老牌顶级强国眼里,华夏一直是不起眼的垫底队伍,隨时可以碾压的弱国。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届国际大赛,华夏队彻底逆袭,一路碾压各路强敌,以预选赛第一的绝对霸主姿態登顶八强榜单! 这份突如其来的强势崛起,狠狠打碎了所有老牌强国的固有认知,也引来了无数嘲讽和嫉妒。 最先忍不住开口嘲讽的,是邻桌几名樱花国的年轻队员。 他们端著红酒杯,眼神轻蔑地瞟向华夏桌,用不算流利的英文阴阳怪气开口。 “华夏队运气真好,本次预选赛强队大多避战、状態不佳,才能捡一个名额。” “华夏猎妖体系底蕴薄弱,根基太浅,不过是曇花一现罢了。” “正赛都是硬碰硬的强者对决,靠运气走不远,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边几桌的人清晰听到,刻意为之,挑衅意味十足。 一旁的鬼国队员闻言,纷纷抬头冷笑,附和附和,眼神里满是鄙夷。 “没错,底蕴不足的队伍,再花哨也是虚有其表!” “预选赛看不出真实实力,正赛淘汰赛,华夏队第一轮大概率就要淘汰出局!” 熊国队员虽然性格粗獷,不爱搞阴柔嘲讽,但也满脸不屑地摇著头,低声议论。 “从没见过华夏能打出这么好的成绩,水分太大,根本德不配位。” 一时间,大厅里大半外国队伍,都抱著同样的心態,不认可华夏的实力,只觉得华夏是运气爆棚,投机取巧拿到的榜首名次。 面对四面八方的嘲讽、质疑、轻视,华夏队的几人神色微沉,罗开心和李青已然面露慍色,想要开口反驳。 唯独顾北侯,自始至终神色淡然,面色平静无波。 一身沉稳气场不动如山,仿佛周遭所有的嘲讽和轻视,都无法在他心里掀起半点波澜。 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瞬间吸引了全场不少人的目光。 就在各国队员纷纷嘲讽华夏、看衰华夏正赛前景的时候,一道优雅高挑的身影,主动朝著华夏桌缓步走来。 来人是一名坚美国的女队员。 她金髮碧眼、五官精致立体,肌肤白皙透亮,身形高挑火辣,身穿一身修身的坚美制式礼服,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气质优雅大方,兼具野性与温柔,是坚美国队內公认的顏值天花板,同时实力也极强,是队內核心六境高手。 之前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嘲讽华夏的风波上,无人注意到她的动向。 她无视周遭所有嘲讽的人群,径直走到顾北侯身前,停下脚步。 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满是诧异和好奇。 谁也没想到,高傲傲慢的坚美国天才美女,居然会主动走向被眾人轻视的华夏队。 第193章 大赛开幕! 金髮美女端著一杯鲜红的红酒,身姿优雅,微微俯身,目光坦然大胆地落在顾北侯脸上,用流利的英文温柔开口。 “你好,大男孩。” “我全程看了你的所有预选赛比赛,你的实力是本次大赛所有年轻选手里最顶尖的那几人之一。” “外界都说华夏夺冠靠运气,但我知道,你是真正的强者,你的实力,配得上这场殿堂晚宴。” 她眼神真诚,语气坦荡,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与认可。 全场所有嘲讽华夏的外国队员,脸色瞬间变得尷尬无比,脸上的讥笑僵硬在脸上,格外难看。 坚美国作为世界顶级强国,他们队员的认可,分量极重,直接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顾北侯抬眸看向对方,神色依旧平静,不骄不躁,淡淡点头,礼貌回应: “多谢。” 他並没有因为美女的夸讚而得意,也没有因为眾人的嘲讽而低迷。 这份极致的沉稳和从容,让金髮美女眼底的欣赏更浓了几分。 她笑著继续开口:“我叫艾琳,很期待正赛能和你交手,不管最终胜负如何,你都是我最认可的对手。” 说完,她大方举杯示意,隨即优雅转身,从容回到了坚美国的席位。 自始至终,顾北侯坐姿挺拔、神色淡然,一举一动皆有强者风范,气场沉稳內敛,魅力十足。 一旁的林夕看著这一幕,眼底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越发篤定。 顾北侯的强大,从来不止是战力强悍,这份心性、气度、格局,才是最难得的顶级天赋。 短暂的小风波过后,大厅里的嘲讽声音彻底消失,再也无人敢隨意轻视华夏队。 眾人心中都清楚,能让高傲的坚美国天才美女主动搭訕认可的人,绝对不是靠运气的弱者。 晚宴过半,林夕看了一眼时间,走到华夏眾人身边,轻声开口询问。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吗?” 李青率先放下刀叉,隨意点头:“差不多了,没什么胃口,这里的西餐吃不惯。” 林夕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朝著大厅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轻声叮嘱。 “吃完我们就先回酒店,明天一早就是正赛第一轮,淘汰赛制,赛程残酷,大家早点回去休息调整状態。” 所有人立刻起身,没有丝毫拖沓,整齐有序地跟著林夕,朝著大厅出口走去。 顾北侯走在队伍最后方,步伐不紧不慢。 走到大厅门口门槛处时,他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回头,再次望向大厅角落的位置。 那个身穿黑衣的希国神秘男人,依旧孤零零坐在原地。 桌上的佳肴甜品满满当当,全程分毫未动。 他的目光空洞涣散,没有聚焦在任何人和事物身上,仿佛游离在整个世界之外,神秘莫测。 顾北侯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即收回目光,转身迈步走出晚宴大厅。 晚宴外的走廊灯光,比奢华的大厅昏暗许多,光线柔和,氛围感静謐幽深。 空旷悠长的走廊里,只有一行人清晰的脚步声不断迴荡,清脆又规整。 林夕依旧走在队伍最前方,步伐乾脆利落,节奏和平时一样沉稳快速,全程没有一丝鬆懈。 眾人一路直行,走出建筑大门,坐上了提前等候的专属接送车辆。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离晚宴场地,朝著下榻的酒店方向行驶。 车厢內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气氛沉稳肃穆。 车辆行驶途中,林夕从前排座位缓缓转过身,看向后排的所有人,出声叮嘱正赛关键事宜。 “明天开启的正赛第一轮,是全程残酷淘汰赛制,一败即淘汰,没有復活机会。” “根据官方赛前匹配规则,第一轮我们可以確定避开两个强敌,东道主日落国,还有三號种子坚美国。” “剩下的对手,会在鬼国、寒国、樱花国、熊国、希国五支队伍里隨机匹配。” “我提前提醒大家,无论最后抽到哪一支队伍,都绝对不要掉以轻心。” “能从数十个国家里杀进八强的队伍,没有任何一支弱队,每一支都有压箱底的底牌和绝杀手段!” “正赛容错率为零,一旦失误,就是直接出局,所有人今晚好好沉淀心態,明天全力以赴。” 林夕的叮嘱清晰有力,字字句句都戳在关键点上,车厢里依旧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默默记在心里,无人懈怠。 车子行驶在日落国首都的深夜街道上,沿途路灯稀疏排布。 暖黄色的路灯飞速向后倒退,一盏接著一盏,像是串联起来的金色珠子,不断消散在漆黑的夜色深处。 顾北侯靠在车窗边的座椅上,微微侧头,静静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乾净的车窗玻璃上,清晰倒映出他沉静淡然的侧脸轮廓。 眉眼清俊,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浮躁,只有极致的安稳和篤定。 他静静看了片刻窗外流动的夜景,缓缓收回目光,视线隨意落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整座城市已然沉沉入睡,夜色浓郁静謐。 远处连片的高楼大厦里,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著孤灯,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车辆缓缓驶过一座跨河大桥,桥下河水平静无波。 桥上的灯火倒映在河面之上,晚风一吹,波光摇曳,整片光影碎裂成无数细碎的光点,隨波流动,唯美又静謐。 短暂的车程很快结束,车辆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到酒店了,都下车休息,养足精神。”林夕轻声开口。 顾北侯率先推开车门下车。 深夜的晚风迎面吹拂而来,裹挟著河面湿润的水汽,微凉舒爽,吹散了一身的喧囂与疲惫。 酒店门口暖黄色的灯光铺洒在台阶之上,铺开一片柔和温暖的光晕,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他抬步走进宽敞的酒店大堂,电梯门正缓缓敞开。 他独自迈步走入电梯,身后电梯门缓缓合拢。 电梯屏幕上的楼层数字不断跳动、快速攀升。 顾北侯微微侧身,后背轻轻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缓缓闭上双眼。 心神彻底沉淀,摒除所有外界的纷扰、嘲讽、夸讚与喧囂。 —— 国际猎妖师大赛的正赛赛场,和之前的预选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整座比武场馆经过全方位改造升级,规模直接比预选赛场馆大了整整一倍。 顶层的观眾看台重新搭建,分为上下两层阶梯式坐席。 此时此刻,所有座位全部座无虚席,没有一处空位。 场馆穹顶镶嵌著上百盏超亮竞技聚光灯,纯白的灯光如同瀑布般垂直倾泻而下。 万丈光亮精准笼罩著场馆正中央的比武擂台,將整片对战区域照得亮如白昼,连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都清晰可见。 擂台也进行了彻底翻新。 预选赛使用的是制式小型圆形擂台,尺寸有限,打法束手束脚。 而正赛的擂台是巨型方形擂台,单边长度足足超过三十米,场地空旷开阔,足够容纳多人团战肆意廝杀。 擂台台面铺满了特製的高阶灵能吸收材质,这种材质专门用来缓衝灵力衝击、锁死战斗余波,避免对战破坏场馆设施。 擂台四条边缘刻满了层层叠叠的上古防御符文,符文密度远超预选赛擂台。 银白色的符文纹路顺著擂台四角蜿蜒蔓延、首尾相连。 在头顶强光的映照下,符文表面流转著细碎又冰冷的微光,透著厚重又霸道的压制气息。 距离比赛开场还有片刻功夫,四面八方的观眾还在陆续入场落座。 人声此起彼伏,嗡嗡的议论声填满了整座场馆,热闹的氛围直接拉满。 场馆两侧专门划分出了各国参赛队伍的专属观赛区,位置靠前视野极佳,能將擂台战况尽收眼底。 在华夏队隔壁的专属席位上,坐著坚美国的六名参赛队员。 六人统一穿著纯黑色制式战斗制服,衣服剪裁利落、紧绷修身,衬得每个人的身形都挺拔强悍。 整片区域死寂一片,沉闷的气场压得周围的嘈杂声都淡了几分,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压迫感。 很快,场馆正前方的裁判组工作人员走到了擂台正中央。 一名鬚髮规整、神情严肃的资深裁判负责人佇立在擂台中心。 他身前立著一个透明的亚克力抽籤箱,箱体通透,能清晰看到里面塞满了摺叠好的对战抽籤纸条,每一张纸条上都写著不同国家战队的名称。 裁判面无表情,伸手探进抽籤箱中,五指快速搅动、揉搓著里面的纸条。 箱內纸条纷乱翻动碰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搅动数十秒后,裁判隨手抽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条。 他缓缓展开纸条,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隨即抬声,洪亮的声音通过场馆各处的扩音设备传遍全场, “正赛第一轮,第一场对战,坚美国战队 vs 鬼国战队!” 第194章 坚美国vs鬼国! 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喧闹嘈杂的场馆,瞬间掀起一阵大范围的骚动。 无数观眾同时压低声音议论起来,细碎的窃窃私语层层叠加,如同潮水般在场馆內迴荡。 谁都没有想到,正赛开幕的第一场硬仗,就是两大强队的正面碰撞。 坚美国向来稳居国际猎妖师战力第一梯队,打法硬朗、根基扎实、容错率极高,是本次大赛的夺冠大热门。 鬼国同样不容小覷,队员身法诡异、偷袭手段刁钻、团战配合阴毒,擅长以弱搏强、出奇制胜。 这两队首轮直接相遇,属实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对局。 骚动持续了短短数秒,全场观眾又默契地快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中央擂台,迫不及待想要目睹这场强强对决。 擂台下的观赛席上,坚美国五名队员闻声,动作整齐划一站起身来。 五人步伐平稳、不快不慢,脚步节奏完全统一,一步一顿朝著擂台入口走去。 全程神情冷漠,眼神平直,脸上没有丝毫战意沸腾的亢奋,也没有面对强敌的紧张。 从起身到登台,全程没有半个多余的动作,沉稳得可怕,自带一股碾压一切的自信气场。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鬼国五名队员也陆续起身。 他们的状態和坚美国队员截然不同。 五人的步伐节奏参差不齐,有人快步疾走,有人缓步拖沓,有人身形飘忽,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捉摸不定的诡异感。 两队人马分別从擂台左右两侧登台,脚步不停,最终在擂台中线两侧两两相对,各自站定己方阵营。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坚美国五人依旧保持著规整的横排阵型,间距均匀、站位稳固,如同五尊佇立不动的黑色石像。 鬼国五人则站位散乱,前后错落、左右参差,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中形成了攻防兼备的合围雏形,暗藏杀机! 裁判目光快速扫过擂台两侧的两队队员,仔细確认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无人弃权、无人异动。 下一秒,裁判高高扬起右手,举过头顶,隨后猛地狠狠向下一挥! “比赛——开始!” 清脆利落的开赛口令落下,紧绷的赛场氛围瞬间炸裂,压抑的对战气息瞬间席捲整座擂台。 口令余音还未消散,鬼国战队率先发难,抢占先手攻势! 站在鬼国队伍最前方的那名队员,身形骤然一晃。 “唰!” 没有蓄力前兆,没有灵力波动铺垫,整个人的身影直接在原地彻底消失! 速度快到突破人眼捕捉极限,普通观眾的视线甚至完全跟不上他的移动轨跡! 肉眼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灰色残影在擂台之上飞速穿梭,连气流的晃动都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这名鬼国突袭队员瞬间闪现到坚美国战队的侧翼盲区,精准卡在了阵型最薄弱的侧面位置。 他右臂瞬间蓄力绷紧,五指紧握成拳,拳锋縈绕著一层淡薄的灰色阴邪灵力,带著破空风声,狠狠砸向坚美队员的身躯! 这一拳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完全是奔著偷袭破阵、一击重创的目的而来! 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极速突袭,坚美国侧翼这名身材魁梧的队员稳如泰山。 他身形宽阔魁梧,肩背宽厚结实,浑身肌肉线条扎实硬朗,整个人如同一尊浇筑而成的精铁铁塔,厚重又稳固。 面对近在咫尺的凌厉一拳,他双脚死死钉在擂台地面,半步未退、分毫未移。 全程没有躲闪,没有防御铺垫,只是慢悠悠抬起粗壮的右臂,横挡在自己身侧身前。 简简单单一个格挡动作,没有任何花哨招式。 “嘭!!!”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骤然炸开! 鬼国队员裹挟灵力的重拳,结结实实砸在了坚美队员的手臂之上。 拳臂相撞的剎那,诡异的触感瞬间席捲鬼国队员的全身。 他只感觉自己拼尽全力的一记强攻,不是砸在人的血肉之躯上,而是狠狠轰击在了一块千锤百炼的厚重钢板之上! 坚硬、冰冷、厚重,极致的反震力瞬间顺著拳锋反噬而来! 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手腕酸胀,体內流转的灵力都出现了短暂的滯涩紊乱。 再看被击中的坚美魁梧队员。 他整个人只是身躯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脚下纹丝不动,自始至终稳稳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唯一的痕跡,就是他手臂上的黑色制服布料,被重拳裹挟的凌厉拳风直接撕裂。 一道长长的裂口顺著手臂蔓延开来,破碎的布片微微飘动,除此之外,他毫髮无伤,连一丝灵力震盪的痕跡都没有。 一击失利,毫无收穫! 这名鬼国突袭队员极其果断,丝毫没有恋战的想法。 他深知对方肉身防御极其恐怖,继续缠斗只会陷入被动。 当即身形再次一晃,借著极速身法瞬间后撤,眨眼间就退回了鬼国己方阵型之內,稳稳归位,伺机二次进攻。 擂台之上短暂恢復平静,刚刚的突袭攻防只在瞬息之间,却让全场观眾心头一震。 坚美国魁梧队员垂落自己的手臂,低头瞥了一眼衣袖上的裂口,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紧接著,队伍中站在中间位置、身形瘦削高挑的坚美队员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平淡清冷,没有嘲讽,没有炫耀,却字字清晰,传遍安静的擂台, “速度不错,可惜,力量太弱。”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点破了鬼国选手的短板,也道出了双方硬实力的巨大差距。 擂台另一侧,鬼国战队的领队兼队长站在队伍最中央,脸色自始至终沉稳如水,没有半分变化。 对於这一击无功而返的结果,他似乎早就预料到,没有丝毫意外。 只见他眼眸微沉,抬手对著己方队员快速比出一道隱秘的战术手势。 手势落下的瞬间,鬼国五人阵型瞬间变动! “嗖嗖嗖!” 三道破风声同时响起! 这一次,鬼国战队不再单人突袭,直接三人同时出手、同步进攻! 三名队员分左、右、前三个不同方位,从三个角度瞬间衝出阵型,呈三角合围之势,朝著坚美国五人阵营狠狠压去! 三路攻势各有侧重,前路强攻、左右偷袭,完美封锁了坚美队伍所有躲闪和撤退的角度,战术极其刁钻老练。 面对鬼国精心布置的三面合围杀招,坚美国五人依旧沉稳佇立,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没有像常规战队那样四散分开、分头迎击,也没有快速位移躲闪攻势。 反而做出了一个让全场观眾意外的举动。 五人同时小步向內靠拢,彼此之间的间距瞬间缩短,原本鬆散的横排阵型,直接收缩凝聚成一个极致紧凑的实心战阵! 阵型收缩的瞬间,站在最前方的两名坚美队员同时抬拳,迎著三面袭来的攻势,正面出拳硬撼! 而队伍后方的三名队员,同时抬手,掌心稳稳贴在前方队友的后背之上。 下一瞬,淡金色的纯净灵力顺著掌心接触的位置,快速流转、层层传递。 五人的灵力瞬间贯通合一,交融匯聚! “嗡——” 海量灵力在紧凑阵型的正前方疯狂凝聚、压缩! 短短一瞬,一面厚实、凝实、泛著温润金光的灵力护盾凭空成型,稳稳挡在坚美五人身前! 护盾表面灵力流转均匀,厚重稳固,散发著极强的防御威压。 几乎在护盾成型的同一时间,鬼国三名队员的强攻尽数抵达! 三道裹挟著灰色阴灵的凌厉杀招,重重轰击在金色灵光护盾之上! “轰轰轰!!!” 三声巨响连环炸开,恐怖的灵力衝击瞬间在擂台之上席捲开来。 擂台边缘的银白色符文瞬间亮起,全力吸纳、缓衝著狂暴的战斗余波,才勉强稳住擂台台面,不让场地开裂崩塌。 金色灵光护盾承受住三重猛攻,表面瞬间泛起一圈又一圈密集的环形灵力涟漪。 涟漪层层扩散、此起彼伏,护盾整体微微震颤,却始终稳固如初,没有丝毫碎裂的跡象。 狂暴的衝击力被护盾层层消解,根本无法穿透防御,触及后方的坚美队员分毫。 攻势彻底被挡死! 鬼国三名强攻队员脸色同时微变,体內灵力持续输出,疯狂施压,却依旧无法撼动这层护盾半分。 就在双方攻防僵持、灵力相互对峙压制的时候。 坚美国队伍最后方,那个全程沉默佇立、气息最为內敛的队员,缓缓抬脚,向前走出队列。 他一步一步缓步向前,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擂台灵力节点之上,周身原本內敛沉寂的气息,隨著脚步踏出,一点点甦醒、攀升。 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缓缓扩散,笼罩整片擂台。 鬼国战队队长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在这一刻终於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淡定。 他精准捕捉到了这名坚美队员身上缓缓升腾的恐怖气息。 危机感瞬间灌满心头,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当即沉声低喝出声:“全员归阵!全力守御!” 喝声落下,原本进攻、戒备的鬼国五人瞬间回防靠拢。 五人身形急速聚拢,紧紧靠成一团,所有灵力不再分散进攻,尽数朝著阵型前方疯狂匯聚、压缩。 漆黑暗沉的灰色灵力层层堆叠,在五人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暗灰色巨盾。 这是鬼国战队的合体防御秘术,五人灵力合一,足以抵挡高阶灵力轰击,是他们最强的守御手段! 就在鬼国护盾成型的瞬间,走出阵型的那名坚美核心队员,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手臂轻抬,没有夸张的蓄力动作,周身却骤然掀起一股强悍的灵力狂风。 极致凝练的金色灵力在他拳锋疯狂匯聚、暴涨! 下一瞬,他眼眸一凛,重拳轰然砸落! 一拳之力,镇压全场! “轰隆——!!!” 霸道无匹的金色拳劲,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狠狠砸在鬼国五人合力凝聚的暗灰色巨盾之上! 巨盾接触拳劲的剎那,刺耳的碎裂声瞬间响彻整座场馆! “咔嚓、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遍布整面灰色光盾表面,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扩散! 第195章 恐怖的坚美队阵容 鬼国五人脸色齐齐一白,体內灵力疯狂透支输出,想要修补护盾、稳住防御。 可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根本不给他们喘息调整的机会,坚美队员的第二拳,接踵而至! 第二拳的威力比第一拳更加霸道、更加狂暴! 金色灵力轰然爆发,带著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精准砸在已经布满裂纹的光盾中心! “砰!!!” 一声炸裂巨响响彻天地! 坚固无比的合体光盾瞬间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细碎的灰色灵力光点,四散飘落! 狂暴的灵力衝击波毫无阻拦地轰然炸开,狠狠衝击在鬼国五人的身上。 五人瞬间被巨大的衝击力掀飞,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连连倒退。 “噔噔噔噔噔!” 五道急促的后退脚步声密集响起,每一步踏在擂台之上,都震得台面微微震颤。 他们足足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每个人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气血翻腾紊乱,喉头隱隱发甜,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內伤。 这一刻,偌大的比赛场馆,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数千观眾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擂台之上的画面,心头震撼无比,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几秒的死寂过后,不知道看台哪个角落,最先响起一道压低的低语声。 “我的天……这是什么实力?鬼国五人合体防御,居然被人两拳就打爆了?” 这一句话,如同打开了闸门的钥匙。 瞬间,全场的压抑彻底炸开,密密麻麻的议论声轰然爆发,席捲整座场馆! 所有观眾再也忍不住,纷纷交头接耳、低声惊呼,所有人的语气里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太离谱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对战啊!” “我没看错吧,刚刚那名坚美队员的气息,接近七境!!” “我早就觉得坚美国藏实力了!预选赛全程划水,原来根本没拿出真本事!” “不止他一个!你们仔细看剩下四个人的气息,全部都收敛著,根本没放开!” 又是一道清晰的声音从看台前排传出,字字清晰,震得全场观眾心头巨震。 “太恐怖了!坚美国这五个人,全部都是六境修为!五个!整整五个六境!”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掀起更大的骚动,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狠狠震惊到了。 “五个六境?!有没有搞错?!” “国际大赛歷届以来,从来没有哪个国家的战队,能凑出五个六境的顶配阵容啊!” “往届最强的战队,顶多也就两三个六境撑场面,坚美国这阵容简直是天花板!” “难怪他们全程淡定!五个六境打团战,这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紧接著,又有观眾对比出了双方的实力差距,声音带著浓浓的唏嘘。 “你们再看鬼国!鬼国全队五个人,我全程盯著气息看,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六境选手!剩下四个全是五境巔峰!” 一强一弱,极致的实力反差,赤裸裸摆在所有人眼前。 全场观眾瞬间彻底恍然。 五个六境对战一个六境加四个五境,这根本就不是团战博弈,纯粹是单方面的碾压对局! 实力鸿沟大到根本无法用战术、身法、配合来弥补! 看台的议论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嘈杂。 从最初的细碎低语,变成成片的喧闹譁然。 所有人都在討论坚美国的恐怖实力,討论他们隱藏的底牌,討论这场毫无悬念的对战。 擂台之上,战斗依旧在继续,可胜负早已没有任何悬念。 失去防御护盾、身受內伤的鬼国队员,依旧咬牙坚持战斗。 那名唯一的六境鬼国队员强行稳住气血,带队再次发起衝锋,想要拼死挽回颓势。 可在坚美国五名六境强者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坚美五人不急不躁,攻防有序,灵力输出平稳厚重,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压制鬼国队员的攻势。 鬼国队员的每一次进攻,都会被轻鬆格挡、拆解、反制。 他们拼尽全力打出的杀招,落在坚美队员身上如同挠痒一般,毫无威胁。 而坚美队员隨意的一次反击,都能让鬼国队员节节败退、伤势加重。 双方又僵持缠斗了十几个回合。 鬼国队员的体力、灵力、气血飞速透支,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 最终,在一次正面硬撼之后,两名鬼国队员直接体力不支,重重倒在擂台地面上,再也无力起身。 剩下三名队员也好不到哪里去,全部半跪在地,单手撑著擂台台面,勉强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躯。 每个人都满头冷汗、面色惨白、气息虚弱,彻底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全场所有人都清楚,比赛彻底结束了。 裁判快步走到擂台正中央,目光扫过惨败的鬼国队员,又看向始终稳稳佇立、毫髮无伤的坚美国战队。 朗声宣布最终结果, “本场对战,坚美国战队,获胜!!” 裁判的宣判声落下,看台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譁然与掌声,混杂著无数的惊嘆声。 嘈杂的人声铺天盖地,久久无法平息。 擂台之上,胜利的坚美国五人依旧神情冷漠,脸上没有丝毫获胜的喜悦。 另一边,惨败的鬼国五人相互搀扶著,狼狈不堪地缓缓起身。 几人拖著疲惫受伤的身躯,低著头,沉默无言,一步一步艰难走下擂台。 战败的落寞与压抑,死死笼罩在他们身上。 场馆內的议论声依旧滔滔不绝,无数观眾还在反覆復盘刚刚的战斗,热议著坚美国恐怖的整体实力,久久无法平静。 华夏队的观赛席位上,所有人全程沉默看完了整场对战,没有人说话,气氛格外凝重。 顾北侯静静靠在座椅上,双眼平视前方,目光死死盯著空旷下来的擂台,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刚刚整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灵力碰撞、每一处战术博弈,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没有多余的神情,周身气场沉静,却暗藏著高度的警惕。 余猫猫坐在顾北侯身侧,小手握著一支黑色水笔,膝盖上摊著一本薄薄的记录本。 她笔尖不停,快速在纸上记录著对战细节、双方实力、战术短板。 写完最后一行字,她停下笔尖,抬眼看向擂台的方向,语气篤定无比,没有丝毫疑问。 “他们根本就没出全力。” 短短一句话,精准点破了整场对战的本质。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坚美国自始至终都在收著力打。 全程没有一人爆发全力,没有一人动用底牌秘术,灵力输出始终留有余地,打法保守克制,纯粹是靠基础实力碾压对手。 坐在后排的李青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在身前,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著浓浓的凝重。 “五个六境,这根本不是他们对外展示的实力。” “之前他们国內选拔赛、全国赛公布的所有资料里,明面上的六境选手,只有区区两个人。” “剩下三个人的修为完美隱藏,没有露出半点风声。” 罗开心轻轻点头,接过话茬,声音不大,却格外严肃,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预选赛他们对战北欧联队的时候,北欧整体实力偏弱,他们全程划水,轻鬆取胜,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他们的真实水平。” “本来大家都觉得,对上实力更强的鬼国,他们肯定会放开手脚、展露全部底牌。” “可今天这场比赛,他们依旧收著打,全程留力,连真正的杀招、合体秘术、个人底牌一次都没动用。” “这就说明,他们现在展现出来的战力,依旧不是极限!” “坚美国真正的综合实力、团战底蕴、个人底牌,绝对比我们今天看到的还要恐怖数倍!” 一旁的李蜉蝣全程沉默不语。 他眼神沉沉,静静看著前方,周身的气息格外冰冷,心里早已对坚美国的威胁等级,提升到了最高档位! 苏雨涵微微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精致的眉眼间写满了凝重与警惕。 她目光扫过对面静坐无声的坚美国战队,缓缓开口。 “正赛赛程错综复杂,我们接下来的首轮对手暂时还不能確定。” “即便前期碰不到顶尖强队,但可以肯定的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不管后续赛程如何排布,我们早晚要和藏锋极深的坚美国,得正面硬碰一战!” 这句话落下,华夏队席位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凝重。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五个六境的顶配战队,绝对是本次国际猎妖师大赛上,华夏队將会遇到的最强、最棘手、最危险的终极强敌! 顾北侯依旧盯著擂台的方向,沉默无言。 他眼底深处,悄然燃起了一抹凌厉的战意! 第196章 华夏队vs希国队! 国际猎妖正赛第二日。 场馆看台座无虚席,底层前排是各国领队、王牌猎妖师与国际协会裁判专属贵宾席,中层是各国隨行队员、记录史官,最高一层挤满来自世界各地的联盟媒体记者。 场內人头攒动,却鲜有喧譁吵闹,所有人不约而同压低声响,细碎的交谈、相机快门轻响、急促的呼吸微弱迴荡在偌大场馆之中。 每个人的目光死死锁死中央擂台,紧绷压抑的空气沉甸甸笼罩整片空间。 东西两条独立选手通道分別归属华夏代表队与希国代表队。 西侧通道率先踏出五道整齐挺拔的身影,统一纯白色制式猎妖制服,衣料编织抗灵银线,在穹顶光束下泛著细腻哑光。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希国队长卢卡斯,身高一米九五上下,利落耀眼的金色短髮紧贴颅顶,宽肩窄腰,日耳曼人独有的硬朗魁梧骨架极具压迫感。 他淡冰蓝色眼眸平静无波,周身縈绕著常年带队征战国际赛事沉淀出的领袖气场,仅仅站在通道口,便让前排不少观眾下意识屏住呼吸。 紧隨卢卡斯身后四人依次列队前行,气息层次分明,恰好组成一套光、木、风、雷、水五系互补的完美团战体系。 副队长艾利亚斯身形清瘦,眉眼温润內敛,周身草木气息柔和厚重。 少年芬恩身形单薄轻盈,浑身縈绕飘忽不定的疾风灵力,一举一动都带著无拘无束的灵动。 莱昂体格壮硕紧实,白制服被賁起的肌肉撑得紧绷,眼底藏著如同惊雷般狂躁的进攻战意。 队伍唯一的女选手米婭银灰色长髮垂至肩头,气质似水温润,是小队独有的水系本命灵持有者。 五人灵力隱隱相互呼应,攻防续航牵制一应俱全,看台前排瞬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惊嘆。 “是希国本届最强主力五人组!光木风雷水均衡阵容,往届世界大赛靠著这套配合一路杀进四强!” “我知道,卢卡斯的耀光圣银狮本命灵在整个欧洲猎妖界名气极大,几乎没有属性短板! 副队长艾利亚斯的森林守护树人灵更是全队续航核心,受伤瞬间就能催生草木灵气修復伤势!” “千万別小看这支队伍,芬恩高速游走牵制、莱昂暴力破甲输出、米婭大范围水系控场,整套战术配合滴水不漏,去年的第二,战力不容小覷!” 细碎议论还未消散,东侧选手通道內,华夏队五道身影缓步踏出,顷刻间將全场十万道视线尽数拉扯过去。 为首之人正是顾北侯,一身玄黑特製劲装,衣摆、袖口绣暗金色流转雷纹,內敛却带著撕裂一切的狂暴雷霆灵力縈绕周身。 他步履从容舒缓,仅凭单人散出的气场,便稳稳压住对面希国五人合力带来的压迫感。 紧隨其后四人一字排开,各司其职气场迥异。 手握三尖两刃枪、眉眼英气凛冽的余猫猫。 腰间横挎唐刀、双目天生天穹眼的苏雨涵。 背负玄金吞灵刃、身形飘忽不定如同浮尘的李蜉蝣。 指尖常年跃动滚烫烈焰、气场炽热灼人的李青。 华夏五人清一色强攻型本命灵,没有一人携带纯防御、纯辅助灵体,扑面而来的锐利锋芒,让看台不少观赛者下意识向后缩了缩身子。 场边华夏专属休息区,罗开心並未拿到本场出战名额,隨意斜倚金属休息座椅,双臂交叉环抱胸前,黑色作战靴隨意交叠,脸上没有半分失落,反倒满眼篤定,一瞬不瞬紧盯擂台方向,低声和身旁的林夕交谈。 “林指导,我觉得,希国这套均衡队看著无懈可击,实则短板很明显,全靠艾利亚斯的木灵撑续航,只要率先击溃副队长,他们整套体系直接崩盘,等著看好戏,老顾出手绝不会留手!” 林夕单手捧著厚重皮质封面记录笔记本,笔尖悬停在空白纸页上方,眸子一刻不离战场,轻声回应: “卢卡斯圣光盾续航极强,能硬扛多次强攻,艾利亚斯自愈能力顶尖,千万不能轻敌,一旦拖入消耗战,我们这边没有辅助治疗,会陷入劣势。” 场馆贵宾看台按照国家严格分区,各国阵营界限清晰,各自的反应天差地別。 坚美国观赛区內,领队原本慵懒倚靠真皮座椅,手指漫不经心把玩腰间鎏金猎妖徽章,感知到华夏五人合一的凌厉攻势气场,把玩徽章的手指骤然停住,身体猛地向前倾,眼底翻涌浓重的诧异。 队內几名主力猎妖师齐刷刷挺直腰背,互相低声交头接耳,压抑不住內心的震惊。 “往年和华夏代表队交手,他们队伍里必然搭配一两名木系、水系辅助撑续航,今年居然全员强攻,完全捨弃防御辅助体系,这是打算正面硬冲希国完整均衡阵容?” “方才顾北侯似乎无意间散出一缕外泄雷光,灵力纯度远超我们队內第一强攻猎妖师!艾利亚斯树人灵防御堪称欧洲顶尖,未必能稳稳扛下他全力一击。” 领队眉头紧紧锁死,指尖重重敲击座椅扶手,语气凝重: “赛前情报严重低估华夏整体实力,往年他们单人战力尚可,团队配合短板明显,今年攻防思路彻底转变,后续若是我们坚美对上华夏,必须推翻全部原定战术,重新制定针对性克制方案!” “不过他们也就是些五境罢了,就一个六境,没什么威胁吧。” “……” 日落国专属观赛区域,那名常年独来独往、瘦高身形的顶尖青年猎妖师原本垂眸闭目调息,周身收敛全部气息。 当华夏五人凌厉灵力同时爆发的剎那,他骤然抬眼,狭长漆黑的眼眸牢牢锁定走在最前方的顾北侯,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移开目光,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那一瞬,他感受到了一股…… 日落国隨行队员凑在一起小声交谈,话语间满是深深的忌惮。 “那个身著黑底雷纹劲装的男人气息太过恐怖,仅仅一丝外泄雷霆,就让我体內本命灵不安震颤,生出畏惧感。” “希国这套五系均衡队在欧洲近乎无敌,若是今日被华夏正面击溃,今年世界猎妖大赛最大黑马一定是华夏,我们日落国遇上他们胜算极低。” 看台另一侧的樱花国观赛席,所有人腰背挺得笔直,坐姿规整刻板,全程无人大声交谈,可眼底藏不住层层凝重,视线不断来回在华夏、希国两队之间反覆切换,默默在心中评估双方战力差距,沉默地交换担忧的眼神。 片刻过后,华夏、希国两队十名选手抵达擂台中央,双方相隔五六米距离自动两两对峙,五组对手恰好將百丈宽阔擂台均匀分割成五片独立交战区域。 一切准备就绪,裁判清亮浑厚的声音通过遍布场馆的扩音法阵响彻整座十万人大场馆,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晰分明: “本场五对五团战,希国代表队对战华夏代表队——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整座场馆空气轰然震颤,五道截然不同、色彩浓烈的灵力光柱同时自两队十人体內冲天而起! 轰隆作响的灵力震盪震得看台座椅轻微发麻,银纹防护符文骤然亮起,全力抵消四处扩散的灵力余波。 最先发动进攻的是希国队长卢卡斯! 裁判话音的余音还未完全消散,卢卡斯高大的身形已然大步跨出,目標精准锁定身前手持三尖两刃枪的余猫猫! 温润璀璨的金色圣光从他四肢百骸汹涌喷涌而出,如同朝阳衝破云层,一层厚重均匀的光膜层层叠叠覆盖全身,光芒柔和不刺眼,却带著极致稳定的防御属性! 圣光流转之间,一头通体银白、鬃毛缠绕熔金纹路的巨型雄狮灵体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实,低沉厚重的狮吼透过层层光膜扩散开来,震得四周空气微微扭曲,正是他的本命灵耀光圣银狮。 卢卡斯身披完整圣光屏障,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径直朝著余猫猫衝锋,沉稳有力的嗓音隔著数米交战距离清晰传入余猫猫耳中,带著十足底气: “华夏女猎妖师,你的无心忘川在世界猎妖圈早有传闻,今日我便以圣光狮灵,压下你手中利刃锋芒!” “哼,聒噪!” 余猫猫面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恐惧,双脚稳稳扎入擂台符文地面,下盘根基稳如磐石! 三尖两刃枪灵巧从右手调换至左手,修长枪桿在掌心飞速旋出一圈冷冽银光,枪尖寒芒刺骨。 眼见卢卡斯裹挟圣光雄狮飞速逼近,她手腕骤然发力,枪尖自左侧刁钻横刺而出,刻意避开正面圣光最厚重的胸口区域,直取卢卡斯防御相对薄弱的腰侧软肋! 清冷坚定的声响响彻这片交战区域: “空谈吹嘘毫无用处,你的圣光屏障,可否能挡得住能不能挡住我的三尖两刃枪!” 第197章 冥雷破防,全场震惊! “咻!” 裹挟锋锐灵力的枪尖破空疾驰,转瞬便抵达卢卡斯腰腹位置! 卢卡斯神色没有丝毫变动,右臂迅速向下沉落,手肘外围流动的金色圣光瞬间收缩匯聚,凝成巴掌大小、致密坚实的圆形圣光小盾! “鐺——!!” 刺耳尖锐的金属碰撞巨响轰然炸开! 刺目的金色光屑沿著枪尖与光盾接触的点位疯狂向四周溅射,擂台边缘银纹符文瞬间增幅发光,强行抵消向外扩散的灵力衝击波。 余猫猫全力刺出的一枪没能彻底刺穿圣光小圆盾,巨大的灵力反震力顺著坚硬枪桿一路传导至她整条手臂,肩头微微发麻酸胀。 卢卡斯迅猛前冲的步伐也被这一记强攻硬生生截断,双脚在光滑的擂台地面拖出两道浅浅划痕,当即后撤半步,拉开安全对峙距离。 卢卡斯垂眸看向手肘微微晃动、灵光黯淡少许的圣光盾,淡冰蓝色眼眸之中多出几分审慎与重视,嘴角却够一一抹弧度, “威力不错嘛,但,好像还不够!” 余猫猫將三尖两刃枪重新换回右手,手腕轻轻一抖,枪尖高高抬起,凛冽寒芒死死对准卢卡斯心口核心位置,呼吸平稳没有丝毫紊乱: “希国队长若是只会一味被动防守,不敢主动进攻,今日这场对决,你註定贏不下下!” “吼!” 卢卡斯身后耀光圣银狮虚影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周身金色圣光再度加厚一层,弥补方才枪尖撞击造成的灵力损耗。 他没有贸然再度发起衝锋,静静佇立原地仔细打量余猫猫,不断测算对方灵力储备上限、枪术招式破绽,两人之间金色圣光与冷冽枪锋遥遥对峙,整片战场流光交织,一攻一守陷入短暂僵持。 就在卢卡斯与余猫猫缠斗僵持的同一剎那,擂台另一侧战场,希国副队长艾利亚斯同步催动本命灵发起攻势,目標直指华夏队领队顾北侯! 在他们看来,顾北侯不如余猫猫,只能算是华夏二號位。 而艾利亚斯是六境初期,他们的战术就是,艾利亚斯以雷霆手段打败顾北侯后去支援卢卡斯! “嗡——” 温润淡翠绿色草木灵力自艾利亚斯体內疯狂翻涌扩散! 皮肤表层迅速覆盖一层柔和绿泽,双臂、脖颈、脸颊浮现粗糲凹凸的深褐色树皮纹路,身躯骨骼微微膨胀拓宽,整个人气息瞬间变得厚重如山,大地扎根、草木再生双重防御属性彻底完全铺开。 他身后缓缓浮现半人半古树的巨型灵体虚影,枝椏长发垂落,周身环绕细碎萤火微光,正是本命灵森林守护者。 层层树皮鎧甲紧密包裹艾利亚斯全身,源源不断的自愈灵力在体表循环流动,只要灵体根基不碎,再重的伤势都能依靠草木灵气快速修復。 艾利亚斯目光平静望向不远处的顾北侯,缓步向前挪动步伐,温和嗓音之下藏著不容小覷的底气,缓缓开口: “顾北侯,你的雷霆灵力破坏力极强,我早有耳闻,但木系本源生生不息,拥有无尽再生之力,我倒要亲眼看看,你的雷光能不能持续破开我的森林守护鎧甲!” 顾北侯双脚扎根擂台,玄黑劲装上所有暗金雷纹尽数亮起,丝丝缕缕漆黑湮灭雷霆缠绕周身流转,面对缓步逼近的艾利亚斯,半步未退,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淡淡回应: “哦?是吗。” 艾利亚斯在距离顾北侯恰好三米的位置骤然停下脚步,右臂高高抬起,五指完全张开,掌心朝下紧紧按压擂台地面! “轰——! 深埋地底潜藏的草木本源灵力被瞬间唤醒,数根碗口粗细、表面布满尖锐坚韧木刺的粗壮藤蔓轰然破土而出! 扭曲缠绕著枝蔓,朝著顾北侯的四肢、躯干疯狂席捲缠绕而来,藤蔓表层覆盖一层厚实淡绿防御灵光,普通物理、灵力攻击很难斩断! 顾北侯身形轻盈向右侧横移两步,从容避开第一根直扑面门咽喉的藤蔓! 第二根藤蔓紧隨其后自地面窜起,企图缠绕束缚他的脚踝,这一次顾北侯不再躲闪避让,左手自身侧凌空抬起,掌心漆黑雷光疯狂匯聚凝聚,一柄薄如蝉翼、边缘锋利无比的狭长雷刃瞬间成型。 “雷刃!” “唰!” 成型雷刃横向急速劈斩,锋利雷光精准切在藤蔓主干核心位置! “滋啦——” 高温雷电灼烧草木的刺鼻青烟自藤蔓断口疯狂升腾,粗壮藤蔓应声从中间断裂,半截藤蔓重重砸落在擂台符文地面,表层绿色灵光飞速消散枯萎! 艾利亚斯面色依旧平静,不见丝毫慌乱,掌心持续催动源源不断的木灵之力! 擂台地面数十根藤蔓接连破土滋生,数量成倍暴涨,伸展速度大幅提升,所有枝蔓相互交错缠绕,化作一张密不透风、覆盖整片交战区域的巨型藤蔓大网! 全方位封锁顾北侯所有闪避、腾挪空间,浓郁绿意灵力铺天盖地笼罩四方! 看台之上瞬间掀起一阵譁然,无数观眾激动地站起身,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混杂议论声响彻场馆。 “艾利亚斯藤蔓覆盖范围太大,顾北侯上下左右全部被封锁,根本没有躲闪空间!” “森林守护者的木系灵力依託擂台地底草木灵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长时间消耗对战,顾北侯灵力储备迟早会被耗空!” “这下华夏麻烦了,硬闯藤蔓网必然会被无数木刺划伤,持续失血耗灵!” 顾北侯眼神没有半分慌乱畏惧,左手雷霆灵力全力爆发,单一狭长雷刃瞬间扩张延展,化作一片宽阔无边的银白色雷霆光幕! 弧形雷光横扫整片藤蔓巨网! 密密麻麻的斩击声响连成一片持续不断,漫天交错的藤蔓在雷光席捲之下接连断裂,断裂的枯枝藤蔓层层堆积在擂台地面,浓郁草木灼烧烟气瀰漫半空,遮蔽部分穹顶光束。 持续大范围催生藤蔓、维持巨网形態,让艾利亚斯灵力消耗速度大幅激增! 树人形態下的身躯剧烈晃动一下,脸色微微发白,当即收回按在地面的手掌,地底持续涌出的藤蔓瞬间全部停滯、枯萎、化为飞灰。 他望著光幕散去之后毫髮无伤、气息依旧充盈的顾北侯,心底翻涌难以掩饰的震撼,讶然道, “好强的雷霆!” 顾北侯绝不会给对手任何调息恢復、补充灵力的喘息空隙! 在艾利亚斯收回手掌的剎那,身形化作一道裹满漆黑湮灭雷光的黑影,瞬息之间衝刺至艾利亚斯近前! “轰——!” 右拳自腰际全力蓄力狠狠挥出,拳面凝聚一团汹涌狂暴的黑色雷霆! 噼啪作响的雷光电弧不断跳跃,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几乎凝固整片空间空气。 “雷狱拳!” 艾利亚斯瞳孔骤然收缩,危急关头双臂飞速交叉死死挡在胸前,树人形態加厚硬化的木质鎧甲层层叠叠护住胸腔要害,双臂树皮纹路疯狂膨胀发亮,体內所有绿色自愈灵光全部匯聚至双臂交叉防御点位。 “轰隆——!!” 裹挟毁灭之力的漆黑重拳狠狠砸在交叉木质臂鎧之上,低沉震耳的巨大闷响席捲四方! 肉眼可见一圈厚重灵力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飞速扩散! 擂台边缘银纹防护符文尽数爆发出刺眼白光,全力抵消向外蔓延的衝击余波。 艾利亚斯浑身剧烈震颤,整个人不受控制被巨力掀飞离地,身躯在空中狼狈翻转半圈,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警戒线位置,距离跌落场外仅有半步之遥。 树人形態的木质鎧甲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狰狞的裂纹,体表绿色自愈灵光飞速黯淡稀薄,两条手臂无力垂落身侧,剧烈震盪衝击震得他胸腔翻涌,一口腥甜血气死死卡在喉咙。 艾利亚斯咬紧牙关,手掌撑住擂台坚硬台面想要勉强起身,手臂刚一发力,骨骼便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 支撑的手掌不受控制剧烈颤抖,最终无力滑落,重重瘫回擂台地面,一时之间四肢发软,完全无法站立起身。 擂台上这一幕出现,整座十万人大场馆瞬间陷入死寂,所有惊呼、细碎议论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偌大场馆落针可闻。 足足沉寂十秒之后,如同惊雷般的譁然与观眾压抑许久的惊呼声轰然炸开! 十万观赛人群同时爆发情绪,吶喊、惊嘆、激烈议论交织缠绕在一起,震得场馆顶部穹顶微微震颤。 “我去!这是真的吗!仅仅一招重拳!直接重创希国二號主力艾利亚斯!” “艾利亚斯森林守护灵防御能力在欧洲国际大赛从未被人正面击溃过,顾北侯雷霆灵力到底强悍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华夏领队战力未免太过离谱,这一拳爆发力完全站在世界顶尖强攻猎妖师第一梯队水准!” 坚美国贵宾席上,领队猛地直起身体,先前鬆弛散漫的神情彻底消失不见,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压低声音对身旁几名主力队员说道: “赛前收集的情报严重失实,顾北侯真实战力至少高出我们预估两个档次!今年华夏队是本次大赛最大威胁,后续免不了一战,必须彻底推翻旧战术,重新制定全套克制方案!” 身旁几名坚美主力脸色发白,连连点头附和,眼底满是忌惮: “艾利亚斯木系自愈天赋极强,寻常重创片刻就能依靠草木灵气恢復,顾北侯这一拳直接震碎他本命灵根基,短时间內完全丧失再战能力,双方实力差距太过悬殊!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198章 焦灼的战斗! 日落国那名瘦高青年猎妖师指尖猛地攥紧腰间短刃,指节泛出青白,狭长眼眸一瞬不瞬盯著擂台边缘倒地无法起身的艾利亚斯,心中波澜汹涌难平。 他素来自认同年龄段年轻一辈顶尖战力,可方才顾北侯那一记雷拳迸发的毁灭力量,让他清晰感受到一道难以逾越的实力鸿沟! 日落国隨行队员凑在一起小声交谈,话语里满是焦虑不安: “希国副队长都被一拳重创失去战力,若是我们日落国代表队对上华夏……或许同样没有办法抵挡顾北侯的狂暴强攻。” 樱花国观赛席所有人脸色愈发凝重,互相交换凝重视线,再也维持不住先前淡然旁观的姿態,心底已然將华夏队列为本次世界赛的强敌。 擂台之上其余四组缠斗並没有因为这边惊天动地的变故停下,另外四片战场依旧灵力轰鸣,廝杀不休,招式碰撞声持续不断。 第三处交战区域,苏雨涵对阵希国少年芬恩。 芬恩周身縈绕淡青色纯净疾风灵力,本命灵疾风希尔芙半透明人形虚影漂浮在他身后,漫天细碎锋利风刃环绕周身飞速盘旋! 高速气流扭曲四周空间,他的身形飘忽不定,速度快到普通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道模糊残影。 芬恩嘴角掛著少年人独有的张扬肆意笑意,身形不断在半空腾空、折返、迂迴游走,无数细碎风刃一波接一波朝著苏雨涵切割突袭,轻快张扬的笑声穿透呼啸风声传入苏雨涵耳中: “华夏女猎妖师,我的风刃遍布四面八方,无死角封锁你的走位,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躲开多少道攻击!” 苏雨涵双目开启天穹眼,淡金色洞察瞳光流转不息,千里预判之眼將芬恩每一道风刃的运行轨跡、灵力流动走向、后续变招全部提前捕捉! 在她的视野之中,芬恩极速打出的风刃速度直接放缓数十倍,破绽清晰暴露。她脚步轻踏擂台地面,身形精准侧身偏移,毫釐之差避开漫天切割而来的风刃。 腰间唐刀横空斜切而出,刀身裹挟锐利风属性灵力,劈出一道狭长银白色刀光,直逼芬恩外围风灵防护屏障! “你的速度再快,在天穹眼的预判之下,所有走位、招式全都无处遁形!” 苏雨涵清冷平缓的声音响起,手中唐刀攻势连绵不绝,一刀接一刀层层封锁芬恩所有闪避方位,不给他丝毫喘息调整的空隙。 芬恩眼底浮现明显诧异之色,催动身后疾风希尔芙全力流转气流提升自身速度,身形不断升空、折返、左右迂迴。 漫天风刃一波接著一波轮番突袭,可无论他如何变换进攻角度、提速游走,苏雨涵的天穹眼总能提前洞悉全部动向。 唐刀精准格挡、顺势反击,青色风刃与银白刀光在空中不断碰撞炸开,细碎灵力光点漫天洒落,如同漫天星辰! 长时间高速游走、持续催生大量风刃,让芬恩灵力消耗速度飞速上涨,渐渐呼吸急促紊乱,后续攻势力度肉眼可见大幅下滑,再也无法维持之前密不透风的进攻节奏。 第四处战场,李蜉蝣对阵希国强攻主力莱昂。 莱昂周身缠绕浓郁紫黑色雷霆灵光,本命灵雷纹古地龙庞大虚影盘踞身后,地龙鳞片遍布交错雷光纹路,狂暴雷霆之力源源不断从灵体倾泻而出! 双拳覆盖厚重雷元素鎧甲,每一次挥拳都伴隨震耳欲聋的雷暴轰鸣。 莱昂性格狂烈急躁,进攻大开大合毫无保留,每一击都带著纯粹毁灭衝击力,嘶吼声响彻整片交战区域: “你手中玄金吞灵刃號称能吸纳一切灵力是吗?我倒要分个高下,看看是你的吞噬之力霸道,还是我的地龙雷霆更胜一筹!” 李蜉蝣背负玄金吞灵刃,身形飘忽如同空中浮游蜉蝣,周身环绕暗金色吞噬灵光。 寻机出鞘的吞灵刃不断吸纳四周逸散的雷霆灵力,以此抵消莱昂狂暴攻势带来的灵力损耗。 “轰轰轰——!” 紫黑色地龙雷霆与暗金色吞灵刃光在空中数十次猛烈碰撞,轰隆巨响连绵不断,整片战场雷光与吞噬灵光交织,形成一片双色交错的厚重光幕! 莱昂依靠地龙本命灵持续不断输出雷霆,灵力消耗速度极快! 反观李蜉蝣,玄金吞灵刃持续吸收对方战斗中四处逸散的雷霆能量补充自身储备,灵力损耗速率远远慢於莱昂。 长久缠斗之下,莱昂气息逐渐粗重紊乱,每一拳打出的攻势力度肉眼可见持续下滑。 李蜉蝣身形游走间精准抓住对方灵力空虚的间隙,吞灵刃划出一道巨大宽阔的金色吞噬弧光,磅礴吸纳之力向前铺开,逼得莱昂只能全力催动地龙雷光构建防御屏障,被迫接连向后倒退数步,彻底丟失进攻主动权。 “一味疯狂强攻不懂留存灵力续航,单凭蛮力,你的地龙雷霆支撑不了多久。” 李蜉蝣语气平淡,玄金吞灵刃悬浮在自身周身持续吸纳散落灵力,稳稳占据整场缠斗的上风位置。 第五处战场,李青对阵希国队內唯一女选手米婭。 米婭周身流转澄澈湛蓝色纯净水系灵力,本命灵清泉温蒂妮银髮人鱼虚影漂浮在她身后,擂台地面蔓延一层薄薄清澈水泽。 米婭绝大多数水系招式都需要依託脚下水域才能发挥完整威力。 米婭指尖轻柔操控水流化作锋利水鞭、厚实水盾,层层叠叠水浪一波波朝著李青席捲压制,柔和嗓音带著水系克制火焰的天然优势,缓缓开口: “帅哥,你的烈焰本命灵,好像在我的整片水域之中,发挥不出半点威力呢!” “那可不一定!” 李青指尖跃动炽烈赤红深渊火焰,烈焰温度高达几千度,火焰一接触地面蔓延的水泽,立刻蒸腾起大片白茫茫厚重白雾! “滋滋——” 水汽持续蒸发的声响不绝於耳。 五行水系天生克制火焰,在擂台大片积水之上,李青打出的火焰不断被水流压制缩小,火势屡屡萎缩黯淡! 米婭依託脚下整片宽阔水泽,水系灵力取之不竭,攻势连绵不断,一度將李青逼至这片战场的角落,压缩她所有活动空间。 可米婭为了扩大水域、持续压制火焰,不断大范围远距离催动水系灵力,自身脚步持续向擂台外侧挪动,渐渐远离擂台中央大片积水区域。 脚下蔓延的水泽越来越稀薄,本命灵清泉温蒂妮的实力隨水域缩小大幅下滑,体表水系防御屏障厚度锐减大半。 李青敏锐捕捉到对方暴露出来的致命破绽,眼底光芒骤然一振,低喝一声发动全力攻势: “小妞,一旦脱离大片水域,你的水系灵力便不足为惧!” 指尖深渊火焰毫无保留全力爆发,漫天赤红烈焰腾空而起,彻底脱离水泽克制的烈火疯狂灼烧四周空气,滚烫高温热浪席捲整片交战区域! 米婭慌忙催动残存稀薄水流构建水盾抵挡攻势。 可单薄水系屏障根本无法隔绝极致高温,身后温蒂妮人鱼虚影被烈焰持续炙烤! “怎么可能!” 灵光不断淡化缩水,水系攻势彻底被滔天火焰压制,只能不断叠加水盾被动防守,再也没有余力主动发起进攻! 五片战场同步激烈激战,五种截然不同属性的灵力衝击层层叠加碰撞! “轰轰轰轰轰!!!” 擂台中央各色光芒交错轰鸣不止,外围银纹防护符文持续震颤发光,十万观眾看得心神激盪,此起彼伏的惊嘆、细碎议论声从未间断,整个场馆热度持续攀升。 视线重新落回最先开战的主战场,余猫猫与卢卡斯的对决已然进入白热化廝杀阶段。 卢卡斯身披耀光圣银狮凝聚的圣光屏障,数次主动发起衝锋,每一次圣光盾硬抗三尖两刃枪穿刺,都会炸开漫天细碎金色光屑! 圣光屏障表层不断浮现细密裂痕,本命灵本源持续受损消耗。 可卢卡斯依靠耀光圣银狮极强的圣光自愈续航能力,屏障裂痕转瞬便会被新生金色灵光填补修復,始终屹立不倒,两人缠斗数百回合,依旧僵持不下,分不出明显胜负。 卢卡斯胸口、肩头、腰侧遍布无数枪尖刺出的灵光破损痕跡,呼吸渐渐急促粗重,望著对面气息依旧平稳、枪招丝毫不见散乱疲软的余猫猫,沉声开口,语气带上几分凝重: “你快到极限了吧。” 余猫猫胸口微微起伏,连续数十轮不间断猛攻同样消耗大量自身灵力,却丝毫没有放缓进攻节奏,握著三尖两刃枪的手腕稳定如磐石,冷静回应: “抱歉,还差得远呢!” 话音落下,余猫猫后撤半步,双脚在擂台地面稳稳扎死根基,全身剩余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尽数灌注手中三尖两刃枪! “嗡——!” 枪尖凝聚的锋锐灵光暴涨数倍,刺眼银白寒光盖过一旁卢卡斯周身全部金色圣光,整片交战区域只剩下枪尖一道慑人夺目的凛冽寒芒。 卢卡斯见状心中警铃大作,当即催动体內全部本源灵力,身后耀光圣银狮虚影仰头髮出震彻擂台的咆哮,全身圣光屏障瞬间加厚三倍,打算硬扛这一记蓄力大招,高声喝出防御招式名称: “圣光万化盾!” 层层叠叠的金色圣光在他身前凝聚成巨型狮首形態光盾,厚重密实,防御能力提升至巔峰状態。 “破灵枪!” 余猫猫手腕发力全力向前刺出,凝聚全身灵力的枪尖撕裂空气,裹挟一往无前的毁灭锋芒,笔直刺穿层层叠加的圣光屏障,精准狠狠撞击在卢卡斯胸口核心防御点位! “嘭——!!” 第199章 半决赛第一场,坚美国vs熊国 “哗!” 刺眼金色圣光如同破碎琉璃般轰然炸开,漫天金色光屑漫天飞舞飘散,耀光圣银狮庞大虚影剧烈震颤,体表灵光飞速黯淡稀薄。 巨大衝击力顺著破碎的圣光屏障传导至卢卡斯全身,他浑身猛地剧烈一颤,身形不受控制飞速向后倒退,一连踉蹌七八步,才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 胸口白色制服被衝击震得褶皱不堪,面色苍白失血,体內灵力近乎枯竭,再也无法维持厚重完整的圣光防御屏障。 隨著这一记决定性穿刺招式落下,擂台上五片战场持续不断的轰鸣声缓缓平息,漫天四处散落的灵力光点慢慢消散在空中,看台之上此起彼伏、持续许久的议论声渐渐归於平静。 十万观眾所有目光全部牢牢聚焦擂台之上,屏息凝神等待裁判判定本场团战最终胜负。 坚美国领队死死盯著擂台上气息溃散、接连两名主力遭受重创失去再战能力的希国小队,心底无比凝重,低声长长嘆了一口气: “今年华夏队整体战力,已经稳稳踏入世界级强队行列。” 日落国瘦高青年猎妖师缓缓收回长久锁定顾北侯的视线,心底已然做出清晰判断: “本届世界猎妖大赛,华夏队是最大黑马!” 最终,裁判宣布,希国败,华夏胜! —— 国际猎妖师大赛八强淘汰赛落幕,最终的四强名单正式公示在了赛事场馆巨大的电子大屏之上。 八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猎妖师队伍,经过一轮轮残酷的一对一廝杀,淘汰、落败、遗憾退场的队伍比比皆是。 能够踩著对手的身影闯进半决赛的,无一不是实力碾压同级的顶尖强队。 最终杀出重围的四支队伍,分別是—— 华夏队、坚美国队、熊国队以及樱花队。 这份名单一出,整个赛场內外瞬间掀起了滔天热议。 按照赛事规则,八强结束后的当晚,会进行半决赛的隨机抽籤,確定最终的对战格局。 场馆后台的抽籤仪式全程直播,全球无数观眾守在屏幕前紧盯结果。 工作人员將四支队伍的签牌放入透明抽籤箱,全程无死角录像,保证绝对公平公正。 短短几分钟,对战结果直接敲定,没有任何变数。 半决赛第一场:坚美国 vs 熊国! 半决赛第二场:华夏 vs 樱花! 这个对阵结果出来的瞬间,全网直接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清楚,这两场半决赛,全是宿命对决,全是针尖对麦芒的硬仗! 尤其是坚美国和熊国的对决,堪称提前上演的总决赛级別廝杀。 这两支队伍从开赛以来,全程零败绩,全程碾压对手,打法凶悍、实力强横,是所有人心中最强的两支夺冠热门。 相比之下,华夏对阵樱花的对局,虽然关注度不低,但在大多数外国观眾眼里,激烈程度还要稍逊一筹。 不过或许在他们自己看来是不一样的。 毕竟,有些伤疤,永远无法癒合。 抽籤结果尘埃落定,赛事官方迅速更新赛程公告,將次日的比赛时间、出场顺序全部公示完毕。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巔峰廝杀,从明天的第一场半决赛,就要正式打响了。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能容纳数万人的国际赛事场馆就已经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和之前的淘汰赛完全不是一个级別,半决赛的热度直接翻倍。 不仅仅是场馆內的固定观眾席坐得满满当当,就连场馆两侧的通行走廊、擂台周边的缓衝空地、楼梯拐角的空隙里,全都挤满了慕名而来的猎妖师观眾。 场馆穹顶的巨型无影灯全数开启,亿万道洁白的灯光倾泻而下,將中央的青石擂台映照得亮如白昼。 赛场的气氛压抑又炙热,数万观眾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中央擂台,空气中仿佛都漂浮著紧张的气息。 没过多久,赛场入口的厚重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推开。 率先入场的是万眾瞩目的坚美国队。 每个人的神情都极其冷淡,眼神平静无波,脸上没有赛前的紧张,也没有轻敌的傲慢,仿佛接下来要打的不是半决赛巔峰对局,只是一场普通的日常训练。 五人一路稳步前行,目光平视前方,完全无视了四周数万人的注视和喧囂的议论声,一步步走到擂台边缘,身形轻盈一跃,稳稳落在擂台之上,整齐列队站定。 就在坚美国队站稳的瞬间,另一侧的选手通道大门缓缓开启,熊国队全员登场。 和坚美国队的沉稳內敛不同,熊国队的出场自带一股扑面而来的凶悍戾气。 五名队员全部穿著深灰色的厚重製式战服,面料厚重耐磨,適配他们大开大合、凶悍刚猛的打法。 尤其是走在最前方的熊国队长,身形魁梧得嚇人,身高超过两米,肩膀宽阔宽厚,骨架极大,浑身肌肉高高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的每一步落地都无比沉重,厚重的脚步声透过擂台地面传遍整个场馆,每一步都带著扎实无比的分量,让人清晰感受到他体內蕴藏的恐怖力量。 熊国队员的眼神个个凶狠锐利,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股野性的狂躁和无畏的霸道。 他们常年在极寒边境猎杀高阶妖魔,浴血廝杀是家常便饭,身上沾染的血气和杀伐气,远比其他队伍浓重。 在无数观眾的注视下,熊国五人依次踏上擂台,与对面的坚美国五人遥遥相对。 两边阵营气场截然不同。 坚美方,沉稳、淡漠、深不可测,像一潭死寂的深渊,看不出任何底细。 熊国方,凶悍、狂暴、战意滔天,像五头蛰伏的凶兽,隨时准备扑上去撕碎对手! 整个赛场的喧闹声都小了大半,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擂台上的两队人,紧张得不敢大口喘气。 擂台边缘的主裁判是国际猎妖师协会的资深裁判,实力雄厚,见过无数顶级对局。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双方队员,沉声確认:“双方队员就位,检查装备,確认状態,是否准备完毕?” 坚美国队长微微頷首,面无表情。 熊国队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双拳微微握紧,眼底闪过浓烈的战意,悍然点头。 “比赛——开始!” 裁判没有多余废话,右手猛地狠狠挥落!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气氛瞬间炸裂! 没有任何试探的铺垫,擂台之上的战斗,直接以最猛烈的姿態拉开序幕! 率先发动攻势的,是全程淡定自若的坚美国队! 依旧是那位身形宽阔的坚美国队长,他缓缓从队伍前方走出。 他没有骤然提速衝锋,没有释放威压震慑对手,更没有召唤本命灵造势。 只是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朝著对面熊国的五人阵型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至极,速度不快不慢,节奏始终如一,每一步落地都稳如磐石,看不出丝毫破绽。 十米、八米、五米…… 短短数秒,他便走到了两队阵型的中间位置。 就在全场观眾以为他要开口试探、或是蓄力酝酿大招的时候,他骤然动了! 没有花哨的身法位移,没有虚假的迷惑假动作,没有漫长的灵力蓄力,更没有任何招式铺垫。 简简单单,抬手、握拳、出拳! 动作乾净利落到了极致,朴实无华,却带著一股洞穿一切的霸道力量,径直朝著熊国队长魁梧的胸膛狠狠砸去!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璀璨耀眼的灵光,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恐怖之处——拳速极快,力量凝练到了极致,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浪费,所有力量全部匯聚於拳锋一点! 对面的熊国队长身经百战,廝杀经验无比丰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反应快得惊人! 千钧一髮之际,他双臂瞬间交叉横挡在自己胸前,浑身灵力瞬间暴走涌动! 浓郁厚重的深灰色灵力从他四肢百骸喷涌而出,飞速匯聚在双臂之上,层层叠加、凝练固化,瞬间形成了一面厚实坚固、光泽暗沉的灵力灵光护盾。 这层护盾厚重如山,是熊国猎妖师最擅长的防御灵力,韧性极强,抗压能力极致恐怖,专门克制各种近身强攻!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轰然炸开! 坚美国队长的朴实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深灰色的灵力护盾正中央! 恐怖的衝击力瞬间爆发开来,擂台地面的细微碎石都被气浪震得微微弹跳! 强悍无比的衝击力顺著护盾传导至熊国队长全身,他那接近两米的魁梧身躯,竟然控制不住地向后连连滑移! “滋滋滋——” 厚重的橡胶鞋底狠狠摩擦坚硬的青石擂台地面,硬生生拖出两道长达数米的漆黑摩擦痕跡,足以可见这一拳的力量有多骇人! 熊国队长足足后退了三步,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 眾人定睛一看,他双臂凝聚的那层坚不可摧的灵光护盾,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道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 裂纹深浅交错,遍布护盾大半区域,原本厚重坚固的护盾,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全场瞬间譁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的天!这也太夸张了吧!” “熊国队长的防御有多硬谁不知道?极寒妖魔的利爪都抓不破他的灵力盾!” “就这么平平无奇的一拳,直接砸裂了?坚美队长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力量!太离谱了!” 第200章 合体技,极地战熊! 看台之上,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惊嘆声、倒吸气声席捲整个场馆。 不少坐在前排的老牌猎妖师死死盯著擂台,眼神震撼无比。 他们看得最清楚,刚才那一拳,对方根本没有动用本命灵,没有施展任何秘术,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加基础灵力加持! 仅凭基础攻击,就破掉了熊国队长的专属防御! 擂台上,坚美国队长打完这一拳,没有乘胜追击,没有趁机发动猛攻。 他静静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拳头,手臂自然垂落,神情依旧淡漠如初,仿佛刚才那足以震退顶级强者的一拳,只是隨手挥出的普通一击。 另一边,稳住身形的熊国队长,缓缓放下交叉的双臂,低头盯著自己护盾上的密密麻麻裂纹,眼底的凶悍戾气瞬间暴涨数倍!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原本平静的眼神变得冰冷狰狞,浑身的杀伐气息骤然释放,整个人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从开赛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正面硬生生打崩防御! 这是赤裸裸的碾压,更是对他、对整个熊国队的挑衅! “很好。” 熊国队长缓缓开口,嗓音沙哑低沉,带著极寒地域磨礪出的粗糲感,字字透著凶悍的冷意。 “坚美国,確实有囂张的资本。” “你的肉身力量,比我想像中要强得多。”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对面神色淡然的坚美国队长,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只剩下浓烈的忌惮和滔天的战意。 “刚才是我轻敌了,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我们熊国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骤然抬起,食指笔直朝前一指! “结阵!召唤本命神灵!” “吼!!!” 隨著熊国队长一声低喝,他身后四名队员同时爆发出低沉的怒吼! 四人齐齐上前一步,脚步精准无比,瞬间围绕队长站成一套传承千年的猎妖战阵! 五人站位严丝合缝,进退有度,气场瞬间连成一体! 下一秒,汹涌澎湃的深灰色灵力,从五名熊国队员体內同时疯狂涌出! 五股浑厚磅礴的灵力在空中飞速交融、匯聚、叠加、凝练! 单人灵力已是顶尖水准,五人灵力合体叠加,瞬间衝破了单人修为的极限! 浓郁的深灰色灵光在五人阵型正前方疯狂凝聚、扭曲、塑形! “嗡——!!!” 一阵厚重的灵力震颤声响彻全场! 一头体型庞大、顶天立地的巨熊虚影,缓缓在灵光中凝聚成型! 这就是熊国队的招牌本命合击灵——极地战熊! 这头灵光凝聚的巨熊身形无比魁梧,高度接近五米,四肢粗壮如柱,脚掌宽大厚重,稳稳踏在擂台之上,自带山岳倾覆般的压迫感。 巨熊通体由精纯的深灰色灵光构筑而成,体表覆盖著一层层层叠叠的灵光鎧甲,鎧甲纹路坚硬厚重,稜角锋利,防御力恐怖至极。 它头颅微微低垂,漆黑的兽瞳死死锁定前方的坚美国队长,锋利的獠牙外露,口鼻间不断喷吐著浓郁的灵力白雾,喉咙深处不断传出低沉、沉闷、带著野性凶煞的咆哮声! “吼呜——!!!” 低沉的熊吼震得整个擂台微微震颤,一股蛮荒、暴戾、嗜血的凶兽威压,瞬间席捲整个赛场! 台下的观眾瞬间沸腾,所有人都认出了这头本命灵的来歷! “是熊国的合击本命灵术!极地战熊!” “我就知道他们要动用底牌了!这可是从古代猎妖师血战妖魔的战阵演变来的顶级合击术!” “五人一体,灵力完全叠加,能够突破个人修为上限,战力直接翻数倍!” “这下好看了!坚美队长刚才再强,也不可能硬扛完整的极地战熊吧!” “熊国的打法本来就凶残霸道,配上这本命战熊,攻击力和防御力直接拉满!” 不少了解內幕的解说和老猎妖师纷纷出声,语气满是凝重。 “熊国这支队伍的核心底牌,就是这套五人合击的极地战熊!” “以往的国际赛事中,只要他们召唤出这头本命灵,几乎从未输过!” “肉身强横、防御无敌、力量狂暴,是纯粹的正面碾压型本命灵!” 赛场另一侧的华夏队休息区。 顾北侯、林夕、李青几人並肩坐著,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擂台,气氛无比安静。 全程观战的几人,脸色都格外凝重,没人说话,都在默默分析著两队的实力差距。 沉默片刻后,性格沉稳的林夕率先开口,声音低沉:“熊国的底子果然厚,这套合击本命灵,比我们赛前搜集的资料还要强。” “资料里显示的极地战熊,灵力凝实度只有七成,现在现场看,足足九成以上了。” 一旁的李青微微点头,眼神紧绷:“没错,他们明显隱藏了实力,八强赛全程放水,根本没动用真正的底牌。” “这头战熊的力量、防御、威压,全部拉满了,是实打实的准超阶本命灵战力。” 顾北侯双手抱胸,目光紧紧盯著擂台中央的巨熊虚影,语气冷静通透:“熊国的风格一向如此,凶悍、隱忍、擅长藏拙。” “他们常年在极寒边境和高阶妖魔死战,打法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就是纯粹的正面硬刚,以力破法。” “这头极地战熊,最大的优势就是攻防一体,没有明显短板,而且五人灵力共生,只要阵型不散,本命灵就不会崩碎,续航和容错率极高。” “刚才坚美队长一拳破盾,彻底激怒他们了,接下来,是真正的死战。” 几人低声交谈,句句精准,將场上局势分析得清清楚楚。 他们心里都清楚,若是换做华夏队对上此刻全开状態的熊国队,绝对会是一场无比艰难的恶战,胜负五五开,稍有不慎就会落败。 擂台上,局势已然剑拔弩张。 凶悍暴戾的极地战熊盘踞擂台中央,兽瞳凶光毕露,死死盯著对面孤身一人的坚美国队长。 熊国五人死死守住阵型,灵力持续灌注本命灵,隨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所有人都以为,面对这头恐怖的合击本命灵,坚美国队长必然会选择后撤规避、召唤队友合力迎战。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全场数万人彻底瞠目结舌! 面对威压滔天、凶焰暴涨的极地战熊,坚美国队其余四人依旧稳稳站在原地,丝毫没有上前支援的意思。 依旧只有那个身形宽阔的队长,独自一人,直面足以碾压任何顶尖队伍的极地战熊! 而且,他没有后退半步! 不仅不退,他再次迈开步伐,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平稳沉稳的节奏,一步步朝著凶悍的巨熊本命灵走去! 他的神情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变化,不慌、不惧、不躁,淡漠的眼神里,甚至没有半点对顶级本命灵的忌惮。 孤身一人,直面凶兽巨熊! 这份底气和魄力,瞬间压过了熊国队的滔天凶焰! “疯了吧?他要一个人硬刚极地战熊?” “太狂妄了!这可是五人合击的准超阶本命灵!单人怎么打?” “坚美国队其他人怎么不动?是相信队长的实力,还是太过自负?” “完了,这一波绝对要吃大亏!极地战熊的近身碾压能力,全世界都出名的恐怖!” 观眾席上的惊呼、质疑、不解的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响亮。 擂台之上,大战一触即发! 那头极地战熊已然被对面人类的无视彻底激怒! 庞大的熊躯微微压低,四肢蓄力,下一秒猛地纵身跃起! “轰隆!” 沉重的巨熊身躯腾空而起,带著千钧巨力,覆盖数米范围的巨大熊爪,裹挟著狂暴的深灰色灵力,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风声,狠狠朝著坚美国队长的头顶轰然拍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霸道绝伦,若是被实打实拍中,哪怕是高阶猎妖师,肉身都会瞬间崩裂重伤! 千钧一髮之际,坚美国队长终於做出反应! 他依旧没有躲闪,没有瞬移,没有召唤本命灵! 仅仅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右臂,肌肉瞬间紧绷,灵力尽数匯聚手臂,硬生生横挡在头顶! “砰!!!” 震天动地的碰撞声再次炸裂全场! 巨大的熊爪狠狠拍击在他的右臂之上,恐怖的衝击力掀起一圈圈狂暴的灵力气浪,席捲整个擂台! 擂台边缘的防御符文瞬间被震得光芒大盛,全力抵御著溢出的恐怖力量!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下一秒就能看到坚美国队长被一掌拍飞、身受重伤的画面。 可结果,再次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狂风肆虐、灵光暴乱之中,那个挺拔的身影,仅仅是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双脚牢牢钉死在擂台地面,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那足以拍碎金石、碾压妖魔的巨熊利爪,竟然被他单凭一条手臂,硬生生挡在了半空! 挡住!硬生生挡死! 全场死寂! 数万人的场馆,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瞪大双眼,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不可思议,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画面! “不……不可能!” “那可是极地战熊的全力一掌啊!怎么会被单手挡住?” “他的肉身强度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金刚不坏吗?” “这还是人类的肉身吗?简直比高阶妖兽的躯体还要坚硬!” 第201章 强势镇压!主动认输! 短暂的死寂过后,全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疯狂惊呼! 就连后台的赛事解说、各国教练、资深猎妖师,全部猛地站起身,眼神震撼到极致! 休息区里的华夏队几人,脸色也彻底变了! 李青此刻眉头死死皱起,眼底满是凝重:“离谱。” “纯肉身硬抗准超阶本命灵的全力一击,纹丝不动。” “这份肉身底蕴,已经超出了常规人类猎妖师的极限。” 林夕紧紧盯著擂台,语气严肃:“坚美国一直隱藏了最核心的实力,他们的队长,绝对是本次大赛的第一战力!” 罗开心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熊国这下踢到铁板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力量和碾压攻势,被对方硬生生克制死了。” 擂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就在全场所有人陷入极致震撼的瞬间,坚美国队长的动作再度变化! 格挡在半空的右臂,骤然翻转! 五指张开,精准无比,死死扣住了巨熊利爪的掌根位置! 力道瞬间爆发! “咔嚓!” 空气中响起一阵灵力崩裂的细微声响! 他单手发力,猛地向后、向下狠狠一扯! “轰!!!” 庞大无比、重达万钧的极地战熊身躯,竟然被他单手硬生生扯得向前剧烈倾斜! 熊国五人稳固无比的合击阵型,瞬间剧烈晃动! 五人身上流转的灵光出现紊乱、断层、偏移! 原本一体的灵力连结,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巨力拉扯得濒临崩断! “不好!阵型要散!稳住灵力!” 熊国队长脸色剧变,厉声怒吼,全力催动灵力稳固战阵和本命灵! 可根本没用! 坚美国队长的力量,完全碾压了他们的灵力叠加之力! 就在战熊身躯失衡、阵型大乱的瞬间,坚美国队长骤然鬆手! 鬆开巨爪的瞬间,他的右拳顺势从身侧骤然挥出! 没有蓄力,没有停顿,速度快如闪电,精准无比,狠狠砸在了极地战熊宽厚的胸口正中央! “嘭!!!” 第一拳! 沉闷的巨响炸开! 坚韧厚重、灵光鎧甲全覆盖的战熊胸口,瞬间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厚实的灵光鎧甲直接塌陷,大片灵力瞬间溃散! 还没等战熊和熊国眾人反应过来,第二拳接踵而至! “嘭!!!” 第二拳精准砸在同一个凹陷位置! 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从凹陷处疯狂蔓延开来,瞬间爬满战熊的整个胸腔、腹部、双肩! 原本凝实厚重的灵光躯体,瞬间变得破碎不堪! 全场观眾已经彻底看傻了,一个个呆呆地盯著擂台,连惊呼都忘了发出!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 不靠本命灵、不靠秘术、不靠招式,仅凭一双拳头,硬生生暴力碾压五人合击的顶级本命灵! 这是纯粹的力量压制,是绝对的实力降维打击! 坚美国队长眼神淡漠,面无表情,第三拳,轰然落下! “嘭——!!!” 最后一拳,力道彻底拉满! 恐怖的力量瞬间贯穿战熊的整个灵光躯体!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灵力崩碎声响彻整个场馆! 原本威风凛凛、凶焰滔天的极地战熊躯体,从胸口的裂纹开始,瞬间全方位崩解! 大块大块的深灰色灵光碎片不断剥落、溃散、湮灭! 从胸腔到四肢,从头颅到脊背,仅仅一秒时间,整头庞大战熊的虚影,轰然碎裂! 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本命灵彻底崩碎! 熊国五人赖以制胜的合击底牌,被对方三拳,硬生生砸没了! “嗷!!!” 极地战熊崩碎的瞬间,五人同时遭到灵力反噬! 五人齐齐发出一声闷哼,身躯剧烈震颤,喉咙涌上腥甜! 原本稳固的战阵瞬间彻底溃散! 五人全部被反噬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有的队员体力不支,直接单膝重重跪在擂台之上,手扶地面大口喘气。 有的队员撑著膝盖,脸色惨白,浑身灵力紊乱颤抖。 最弱的一名队员,嘴角直接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跡! 每个人的气息都瞬间萎靡大半,战力暴跌! 场面惨烈至极! 熊国的打法向来凶悍嗜血,向来都是他们正面碾压对手、打崩对手的本命灵、硬生生撕碎敌人的防线。 可今天,他们彻底尝到了被正面暴力碾压、被硬生生打碎底牌的滋味! 全场死寂数秒后,彻底炸开! 掌声、惊嘆声、欢呼声、议论声,匯聚成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的屋顶! “三拳!就三拳!打碎了熊国的合击本命灵!”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恐怖的近身战力!简直是非人级別的实力!” “熊国已经够凶残够强了,结果在坚美队长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全程 solo 对战五人合击,全程碾压,这就是四强天花板的实力吗?” “之前还觉得这场比赛五五开,现在看来,完全是单方面屠杀!” 观眾席上,无数猎妖师学徒满脸狂热,疯狂吶喊。 不少外国观眾彻底被折服,不停拍手叫好。 但这份掌声並不热烈,更多的是震撼、是忌惮、是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清楚,坚美国队展露出来的真实实力,太过恐怖,太过无解! 未来若是华夏队对上这支队伍,胜算渺茫到极致! 擂台中央,一片狼藉。 熊国五人狼狈不堪、气息紊乱、身受反噬,状態跌至谷底。 而那名单手碎巨熊、三拳崩本命灵的坚美国队长,依旧静静站在擂台正中央。 他缓缓收回自己的拳头,手臂自然垂落,身形挺拔如松,衣衫整洁,髮丝不乱,气息平稳如初,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紊乱。 从头到尾,他没有动用本命灵,没有施展任何秘术,仅凭肉身和基础灵力,硬生生碾碎了熊国的最强底牌! 差距,一目了然! 天壤之別! 狼狈的熊国队长缓缓撑著膝盖,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害怕,不是畏惧,而是极致的不甘和屈辱!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擂台中央那个淡漠的黑色身影,眼底的凶悍戾气、滔天战意,全部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无力和挫败。 他征战国际赛场多年,浴血廝杀无数,从未输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如此毫无还手之力! 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自己队伍传承千年的合击战阵、全队的本命底牌,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简简单单的三拳彻底碾碎! 这种碾压式的差距,让他彻底看不到任何翻盘的希望。 他深深吸了一口凉气,胸膛剧烈起伏,最后缓缓抬起右手,朝著裁判的方向,无力地举了起来。 认输! 主动认输! 看到这一幕,全场的喧闹声缓缓平息。 裁判快步走到擂台中央,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熊国全员,又看了看稳如泰山的坚美国队员,高举右手,高声宣布: “本场半决赛,坚美国队!获胜!” 话音落下,赛场响起持续不断的掌声。 掌声不算狂热,却久久不息,所有人都在为这场极致的实力碾压、为坚美国的恐怖实力,默默震撼。 熊国五人互相搀扶著,拖著紊乱的气息和受伤的身躯,一步步缓慢走下擂台。 他们的头颅微微低垂,背影狼狈又落寞,往日的凶悍霸道荡然无存,满是落败的颓势。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没有再看对手一眼,极致的实力差距,让他们连不甘的资格都没有。 而获胜的坚美国五人,自始至终情绪没有半点起伏。 队长转身,其余四人跟上,五人依旧保持著来时不急不缓的平稳步伐,整齐划一,从容淡定,一步步走下擂台,走向选手休息区。 贏下这场至关重要的半决赛,闯入总决赛,他们的脸上没有喜悦,没有骄傲,没有亢奋,仿佛只是打完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普通训练赛。 沉稳、可怕、深不可测! 这是此刻所有人心中,对坚美国队最深刻的评价。 赛场穹顶的灯光依旧明亮耀眼,可擂台地面上那些破碎的灵光痕跡、密密麻麻的裂纹、残留的灵力气息,都在无声诉说著刚才那场极致残暴的碾压战局。 擂台上的防御符文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慢慢恢復平静。 偌大的赛场,慢慢从极致的沸腾归於平静。 华夏队的休息区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北侯、林夕、李青几人静静坐著,全程沉默,无人开口。 刚才的整场战斗,他们看得一清二楚,所有细节、所有实力差距、所有底牌碾压,尽数尽收眼底。 过了许久,林夕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凝重: “这下麻烦大了。” “坚美国的真实战力,比我们预估的至少高出两个档次。” 李青微微点头,脸色沉重:“熊国已经是世界级的强队,打法凶悍、搏命嗜血,近战能力冠绝赛场,结果被对方全程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对方队长全程未尽全力,连本命灵都没有使出来,底牌完全未露。” 顾北侯目光死死盯著坚美国队休息区的方向,眼神锐利而深沉,缓缓开口: “这才是本次大赛真正的最大黑马,真正的夺冠最大热门。” “樱花队不足为惧,若是我们挺进决赛,对上这支坚美国队……” 话说到一半,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明白未尽的话语。 要全力以赴了! 整个赛场的风,仿佛都在这一刻,悄然变了方向。 一场半决赛,一拳打碎了所有队伍的侥倖心理,也让所有人看清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世界级顶尖强者,什么叫做无敌的绝对实力。 坚美国,用最朴实、最残暴、最无解的碾压方式,告诉了全世界—— 他们,才是屹立在这场国际猎妖师大赛最顶端的恐怖存在! 第202章 华夏vs樱花 国际猎妖师大赛半决赛第二场,华夏对阵樱花国。 看台上,无数目光匯聚中央擂台,喧囂的议论声、期待的低语声、各国粉丝的助威声交织在一起,化作此起彼伏的浪潮,席捲整座赛场。 相较於上一场略显碾压的对局,所有人都清楚,樱花国猎妖战队素来以极致速度、诡譎幻术、精准偷袭、默契配合闻名於世。 他们没有霸道绝伦的正面强攻手段,却擅长以巧破力、以快制强,凭藉诡异多变的本命灵能力打乱对手节奏,是所有强队都不愿轻易遭遇的难缠对手。 不少资深猎妖师赛前便断言,这一场,绝对是半决赛最焦灼、最精彩的博弈对决。 在全场万眾瞩目之下,擂台选手通道的银色光幕缓缓亮起。 率先登场的是樱花国战队。 五道挺拔的身影依次走出通道,全员统一身著雪白制式作战制服,衣料紧致贴身,勾勒出利落的身形线条。 制服领口刺绣著一朵殷红绽放的樱花纹路,红白雪色极致碰撞,自带一股清冷肃杀的氛围感。 五人步伐规整划一,尽显常年严苛训练的职业素养。 走在最前方的,是樱花国战队队长,长谷川一真。 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在一眾猎妖师中略显瘦小,一头黑髮修剪得乾净利落,面容清俊白皙,眉眼淡然无波,周身没有外泄半点凌厉杀气,看上去温和儒雅,毫无攻击性。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位极其恐怖的对手。 越是看似平静,出手便越是诡譎致命! 长谷川步伐平稳,不急不缓,率先踏入擂台中央,身姿挺拔佇立。 他身后四名队员紧隨其后,依次站定四角,站位错落有致,暗藏攻防阵型,默契度早已刻入本能。 副队长铃木千雪身姿纤细,气质清冷,是队內的速度核心。 中岛健太、佐藤凉介、小林拓真三人分列侧翼,各司其职,掌控雷、冰、影三类诡异术法。 片刻后,另一侧的华夏战队通道光幕缓缓闪烁亮起。 不同於樱花国全员整齐刻板的肃杀氛围,华夏五人走出通道时,气场截然不同。 为首的顾北侯一袭简约黑色作战劲装,身姿挺拔修长,肩背宽阔,身形笔直如枪。 他面容冷峻,眼眸漆黑深邃,神色淡然自若,周身气息內敛到极致,看似平平无奇,却自带一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气场。 紧隨他身后的,是火力强攻担当李青。 少年身姿矫健,眉眼凌厉,周身隱隱縈绕著淡淡的灼热火气,战意昂扬,浑身透著一往无前的刚猛锐气。 侧边依次是手持三尖两刃枪、灵动俏皮却战力爆表的余猫猫,身法轻盈、擅长控场辅助的苏雨涵,以及身法诡譎、擅长突袭收割的李蜉蝣。 五人步伐从容,不刻意摆阵,不刻意造势,隨性佇立,却自带泱泱大国的沉稳底气,鬆弛且强势。 全场观眾的目光瞬间在两队之间来回切换,气氛瞬间被推至顶点,喧囂声再度拔高数分。 一方是规整诡譎、配合无敌的樱花劲旅,一方是底蕴深厚、战力顶尖的华夏强队,半决赛巔峰对决,一触即发! 两队缓步前行,最终在擂台正中隔空对立,间距三丈,互不侵犯,沉默对峙,肃杀气息悄然在擂台之上蔓延扩散。 樱花国队长长谷川一真微微俯身,身姿標准九十度欠身行礼,姿態谦和有礼,声音清浅平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座赛场。 “樱花国战队队长,长谷川一真,本命灵,镜花水月。”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空气微微晃动,一层极淡的透明水雾悄然縈绕周身,肉眼几乎难以察觉,没有磅礴能量爆发,没有酷炫异象彰显,低调得不可思议。 可看台上一眾高阶猎妖师瞬间神色凝重,低声议论四起。 “镜花水月!樱花国顶级幻术系本命灵,顶尖诡譎能力!” “这本命灵不攻不防,却能虚实互换、幻化万千幻影,混淆五感、顛倒战局,最是难缠!” “难怪樱花队敢硬拼华夏,有这等顶级幻术控场,正面战局隨时能被改写!” 议论声中,长谷川身后的四名队员依次上前半步,逐一自报身份与本命灵,声音整齐清冷。 “副队长,铃木千雪,本命灵,风切。” 铃木千雪话音落下,髮丝微微浮动,周身气流骤然变得急促,细微的风刃在指尖悄然凝聚,空气摩擦发出细碎的嘶鸣,极致速度的气场展露无遗。 “队员,中岛健太,本命灵,雷牙。” “滋滋——” 细微的雷光声响骤然响起,中岛健太指尖跳跃著细碎的银白色雷弧,雷光凌厉爆裂,自带极强的穿透杀伤效果。 “队员,佐藤凉介,本命灵,冰棘。” 丝丝寒意瞬间瀰漫周边地面,擂台石板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薄白霜花,低温气场快速扩散,控场压制力尽显。 “队员,小林拓真,本命灵,影缠。” 小林拓真脚下阴影微微蠕动,黑色雾气顺著地面蔓延,隱匿无声,专门束缚禁錮对手身形,是顶级的控场牵制能力。 樱花国五人,幻术、速度、雷攻、冰控、影缚,五大本命灵完美互补,攻防控场、偷袭牵制面面俱到,一套无解的诡譎体系,彻底展现在全场观眾眼前! 反观华夏战队,五人静静佇立,无人主动介绍能力,神色从容淡然,气场沉稳如山。 裁判目光扫过两队,確认全员状態就绪、无违规准备、无场外加持后,没有多余废话,高高扬起右手。 银白色的裁判灵能光芒在掌心亮起,肃杀的声音响彻全场: “半决赛第二场,华夏vs樱花,对局开始!” 话音落,裁判右手骤然从头顶笔直挥落! “嗡!” 擂台灵能屏障瞬间震颤,全场喧囂骤然收敛大半,所有观眾尽数屏息凝神,死死盯著擂台之上。 战局,正式开启! 擂台对面,樱花队长长谷川一真依旧佇立原地,身形纹丝不动。 他眼神平静澄澈,死死锁定正对面的顾北侯,注意力高度集中,所有心神全部放在这位华夏战队最强队长的身上,没有半分偏移。 镜花水月的幻术最怕被对手提前预判心神,因此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启大范围幻术,而是选择静观其变,等待队友先手试探,摸清顾北侯的真实深浅。 就在长谷川凝神对峙的瞬间,樱花队副队长铃木千雪率先动了! 作为全队的速度核心,风切本命灵赋予了她超越同级的极致神速! “唰!” 一道雪白残影骤然从樱花战队侧翼窜出,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白色轨跡。 她不正面强攻,极其刁钻地从侧面迂迴切入,避开正面视野盲区,直指顾北侯侧翼破绽。 这是樱花队最擅长的打法,以速度拉扯空间,以刁钻角度偷袭,打乱对手开局节奏。 “好快的速度!” “完全看不清移动轨跡,风切的速度果然名不虚传!” “开局直接突袭队长,樱花队这是想打先手碾压!” 看台上瞬间响起成片的低呼惊嘆,无数观眾瞪大双眼,生怕错过一丝对决细节。各国战队选手也纷纷前倾身体,凝神观战。 疾驰途中,铃木千雪五指翻飞,掌心风系灵能疯狂匯聚压缩! “嗤嗤嗤!” 三道凝练至极的淡青色风刃瞬间成型,薄如蝉翼、锋利无双,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呈三角刁钻角度,同时朝著顾北侯侧身斩去! 上中下三路全方位封锁,封死所有闪避空间,攻势刁钻毒辣,没有丝毫破绽! 面对突如其来的极速偷袭,擂台中央的顾北侯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在无数观眾紧张的注视下,他身形仅仅只是微微向右偏移半步,动作从容舒缓,不慌不忙。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半步侧身,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三道绝杀风刃的所有攻击轨跡。 “嗖嗖嗖!” 三道凌厉风刃擦著他的肩侧飞速掠过,距离衣袍不过分毫之差,惊险至极! 风刃没有落空停滯,携带著极致锐势,径直衝向擂台边缘的银白色灵能屏障。 “嘭、嘭、嘭!” 三声清脆的闷响接连响起,风刃撞击在屏障之上,瞬间化作漫天青色灵能碎光,彻底消散殆尽。 一招绝杀突袭,就此落空! 全场观眾瞬间譁然,惊嘆声此起彼伏。 “太稳了!这预判、这身法,简直完美!” “面对风切的极速突袭,居然只用半步就轻鬆躲开,顾北侯的实战感知也太强了!” “樱花队的先手攻势,直接被瓦解!” 就在铃木千雪一击落空、准备衔接第二波攻势的瞬间,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容踏出华夏战队阵营。 第203章 土鸡瓦狗! 李青缓步从顾北侯身侧走出,周身灼热的火焰灵能快速升腾! 不同於以往惯用的火矛、火蛇、火浪这类大范围粗放型火焰术法,这一次,他掌心凝聚的火焰无比凝练、內敛、纯粹。 熊熊烈火在掌心收敛成型,最终化作一柄修长锋利的赤色火焰长剑。 剑身通体赤红透亮,火焰凝练不逸,没有漫天火光浮夸异象,却带著极致的锋利与灼热的毁灭气息! 剑体通透,纹路清晰,威能尽数內敛,杀伤力恐怖至极! 李青单手握剑,身姿挺拔,脚步沉稳,一步一步朝著铃木千雪稳步逼近。 他没有极速衝刺,没有突袭强攻,就这般正面缓步压进,每一步落地,都带著厚重的压迫感,硬生生逼得高速游走的铃木千雪心生压迫,不得不被动后退。 铃木千雪神色微凝,心底暗自心惊。 她能清晰感知到,这柄火焰长剑的温度恐怖至极,一旦被触碰,风系灵能会瞬间被灼烧溃散,自身肉身也会被烈焰重创,绝对不能硬接! 情急之下,她脚尖点地,身形急速后撤半步,同时双手快速翻飞,风切本命灵全力催动! 霎时间,四道青色风刃接连成型,层层叠叠、前后衔接,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密集朝著逼近的李青斩去! 四道风刃快慢不一、角度各异,有直斩、有斜劈、有迴旋,专门针对近战修士的突进节奏,刁钻至极。 面对密集袭来的风刃雨,李青眼神沉稳,脚步不曾有丝毫停滯。 手中赤色火焰长剑轻轻挥动,剑身划出一道圆润流畅的赤色弧光。 鐺! 嗤! 啪! 三声清晰的声响接连响起,节奏分明。 第一道正面直斩的风刃,被火焰长剑正面硬劈,瞬间炸裂溃散,化作漫天青色碎光! 第二道斜切而来的风刃,顺著光滑的剑身侧面精准滑开,力道尽数卸去,无功而返! 第三道低空迴旋的风刃,被他手腕微转,剑柄精准格挡,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彻擂台。 三道绝杀风刃,被李青一招从容尽数化解! 全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卡顿,没有丝毫慌乱,脚步始终稳步向前,压迫感层层叠加。 看台上彻底沸腾! “太帅了!攻防一体,丝滑无解!” “李青的火焰掌控力已经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了!” “樱花队的速度优势,在绝对的正面实力面前,完全发挥不出来!” 铃木千雪心底压力剧增,脸色彻底凝重下来。 她接连后退三步,体內风系灵能飞速消耗,想要再度凝聚风刃阻拦,却发现对方已经逼近身前三尺之內,距离近到根本没有施法时间! 近战贴脸,风切的远程优势彻底作废! 千钧一髮之际,铃木千雪当机立断,放弃攻势,腰身猛然一拧,身形向后凌空翻转,雪白制服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堪堪退至擂台边缘,单膝跪地稳住身形,呼吸微微急促,已然彻底被逼退劣势区域。 就在铃木千雪被李青正面压制、逼入绝境的同一瞬间,樱花战队其余三人同步启动,打出完美的配合夹击! 这便是樱花战队最恐怖的地方——全员联动,无死角合围,绝不给对手单点对决的机会! 中岛健太双目一凝,雷牙本命灵全力爆发! 滋滋的雷光爆响骤然炸起,耀眼的银白色雷光在他掌心极速凝聚,凝练为一道半尺长的锋利雷牙,雷光凛冽、穿透性极强,带著破风之势,绕过缠斗的两人,笔直朝著擂台中央毫无防备的顾北侯胸口轰杀而去! 雷牙速度极快,电光火石之间便跨越数丈距离,转瞬即至身前! 全场观眾瞬间屏住呼吸,心臟骤然紧绷! “偷袭!樱花队围点打援!” “牵制李青,强攻队长,这配合太老练了!” “这道雷牙穿透力极强,一旦命中,顾北侯必然受伤!” 无数人紧张吶喊,眼神死死盯著那道疾驰的银白色雷光。 然而,面对这迅雷不及掩耳的雷牙绝杀,顾北侯依旧佇立原地,身形纹丝不动,神色淡然如初。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自然张开,掌心平平朝前,不格挡、不闪避、不催发任何护体灵能,就这般徒手直面狂暴雷牙! 下一瞬,耀眼的银白色雷光精准轰击在他的掌心之中。 预想中的爆炸轰鸣、雷光肆虐、肉身重创的画面,全然没有发生。 那霸道凌厉、足以撕碎高阶灵能护甲的雷牙,在触碰顾北侯掌心的剎那,瞬间变得温顺柔和。 狂暴的雷力如同投入深海的水滴,轻轻荡漾出一圈细微的灵能涟漪,隨后彻底消融、溃散、无踪无跡。 威力尽失,波澜不惊! 擂台瞬间寂静一瞬,全场数万观眾集体愣住,鸦雀无声。 中岛健太保持著出功的姿势,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他最清楚自己这一击雷牙的威力,同级猎妖师绝对不敢徒手硬接,就算是高阶修士,也需要护体灵能抵挡! 可顾北侯,仅凭肉身掌心,便硬生生吞掉了他的本命雷术,毫髮无伤!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肉身、什么恐怖底蕴! 不等中岛健太从震撼中回过神,侧边的佐藤凉介已然衔接攻势! 冰棘本命灵瞬间启动! 丝丝寒意骤然席捲擂台中央,以顾北侯双脚为中心,惨白冰霜飞速蔓延、极速凝结! 坚硬的擂台石质地面瞬间被寒冰覆盖,一根根锋利的冰刺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尖锐锋利,死死封锁顾北侯的双脚,试图冻结其身形、禁錮其移动,为队友创造绝杀机会。 寒冰禁錮、冰刺穿刺,攻防一体,极其阴狠。 顾北侯低头,淡淡瞥了一眼脚下蔓延的惨白冰霜与锋利冰棘,眼神毫无波澜。 他轻轻抬脚,脚掌从容落下,轻轻一踩! “咔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响! 整片凝结坚硬的寒冰瞬间寸寸炸裂,无数冰屑碎块朝著四周飞溅四散,漫天霜雾瞬间蒸腾消散。 看似无解的冰封禁錮,被他简简单单一脚,彻底粉碎! 全场观眾再度譁然,惊嘆声、欢呼声、议论声彻底炸开! “离谱!这肉身强度太夸张了!” “雷术吞掉,冰术踩碎,完全不在一个战力层级!” “樱花队的连环攻势,居然连对方一根头髮都碰不到!” 樱花队內,最后一名队员小林拓真,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趁著所有攻势牵制顾北侯的间隙,他悄然催动本命灵影缠! 脚下擂台阴影瞬间活了过来,一团漆黑如墨的暗影雾气顺著地面极速游走,如同一条隱匿无声的黑色毒蛇,贴著地面飞速穿梭,悄无声息朝著顾北侯的脚踝缠绕而去。 影缠最诡异的地方,便是无声无息、无影无形,专门趁人不备偷袭禁錮,一旦被黑影缠上,肉身灵力尽数被锁,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黑影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牢牢缠上了顾北侯的脚踝,紧紧捆绑,看似已然完成禁錮绝杀。 看台之上,不少樱花国粉丝瞬间发出激动的吶喊,以为战局即將反转。 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再度上演。 被黑影死死缠绕脚踝的顾北侯,依旧身姿挺拔佇立原地,从头到尾,没有低头,没有侧目,没有丝毫动作变化,连呼吸节奏都未曾紊乱半分! 任凭黑影缠绕、禁錮拉扯,他自岿然不动。 小林拓真神色一喜,正欲催动影缠全力收缩禁錮、锁死对方灵力,彻底控制战局。 就在此时,顾北侯始终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起。 五指张开,掌心朝前,漆黑浓郁的灵能开始疯狂匯聚! 不同於世间常见的金色、赤色、青色灵能,也不同於中岛健太的银白色雷光。 此刻凝聚在他掌心拳面的雷光,是极致纯粹、浓稠如墨的漆黑之色。 黑得深邃、黑得霸道、黑得诡异,如同沉淀万古的暗夜深渊。 一丝丝漆黑的冥雷在拳面跳跃游走,滋滋作响,带著湮灭一切、镇压万法的恐怖气息。 冥雷拳! 顾北侯没有挥拳强攻,仅仅只是抬拳悬立在半空,任由漆黑冥雷静静跳动肆虐。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灵力展露,產生了极致的压制效果。 缠绕在顾北侯脚踝上的黑色影缠,在触碰到冥雷气息的瞬间,如同被烈火灼烧、被雷霆湮灭一般,骤然剧烈震颤!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响响起! 原本死死禁錮的黑影雾气瞬间剧烈回缩,如同受惊的毒蛇,以极致速度顺著地面疯狂倒退,瞬息之间便缩回小林拓真脚下,彻底不敢再靠近分毫。 影缠,天生阴邪诡譎,可在至阴至煞的冥雷面前,天生被彻底克制! 小林拓真浑身一震,气血翻涌,本命灵受到本源压制,脸色瞬间苍白几分,心底寒意彻骨。 至此,樱花国四人的连环合围、四方强攻、控场牵制,尽数被顾北侯一人从容瓦解! 四人轮番出手,雷、冰、风、影四大本命灵齐开,攻势连绵不绝、无缝衔接,却连顾北侯的分毫衣角都未能伤到! 全场观眾彻底疯狂,华夏粉丝的吶喊助威声震彻整座赛场,一浪高过一浪! “太强了!顾北侯一己之力硬抗全队攻势!” “完全的降维碾压,樱花队的战术彻底失效!” “这就是华夏队长的底蕴,稳如泰山,不动如山!” 就在全场气氛抵达巔峰、四方攻势尽数溃败的瞬间,一直静默佇立、冷眼观战的樱花队长长谷川一真,终於动了! 他深知,常规强攻、速度偷袭、控场牵制,全部对顾北侯无效。 想要破局,唯有动用他的终极本命灵——镜花水月,顶级幻术! 第204章 华夏胜!华夏胜! “嗡!” 一层薄薄的透明水雾光膜瞬间从长谷川周身展开,快速笼罩周身数丈空间。 镜花水月幻术彻底开启! 无形的幻术波动瞬间扩散整片擂台,空气开始如水波般微微晃动、扭曲、折射,天地光影、人物身形、擂台场景,全部开始產生虚幻重叠的重影! 擂台之上的光线、视野、感知,尽数被幻术篡改! 下一秒,最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在所有人肉眼视野之中,刚刚还分布在擂台四方的樱花四名队员,身形瞬间全部消散,凭空消失在擂台之上,无跡可寻。 偌大擂台,瞬间只剩下李青、顾北侯两名华夏队员,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人呢?!” “樱花队五个人全部不见了?!” “幻术!彻底的大范围幻术,篡改全场视野!” 看台上无数观眾瞬间头皮发麻,紧张到了极点。 高阶观战者全部神色凝重,死死盯著擂台,想要看穿幻术真假,却只能看到一片空旷擂台,根本无法分辨虚实。 擂台之上,身处幻术中心的李青瞬间警觉起来。 他手持赤色火焰长剑,剑尖斜指地面,身姿紧绷,火焰灵能全速运转,周身灼热火光绽放,凝神戒备四周所有动静,眼神锐利扫视全场。 他清楚,这是顶级幻术,肉眼所见皆为虚妄,敌人必然潜藏在幻术盲区之中,隨时可能发动致命偷袭。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李青左侧盲区! 正是开启幻术隱匿身形的长谷川一真! 他手中悄然握著一柄无光泽的漆黑短刃,刀身內敛无光、无声无息,专门隱匿杀气、破防伤人,是適配幻术偷袭的绝杀兵刃。 刀尖对准李青腰侧空门死角,速度快如鬼魅,悄然刺出! 擂台边的观眾瞬间失声惊呼,心臟悬到了嗓子眼! 可就在短刃即將触碰到衣袍的剎那,身经百战的李青预判到了侧方杀机! 他腰身骤然一拧,整个人向左极速闪避,同时手中火焰长剑顺势横斩,赤色剑光炸裂,直奔侧边偷袭的长谷川而去! 剑光凌厉、火势滔天,封堵所有退路! “噗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剑刃精准劈中目標,可预想中的兵刃碰撞、肉身重创的画面依旧没有出现。 被长剑劈中的长谷川身形,如同水中倒影一般,瞬间扭曲、虚化、消散,化作漫天透明水雾,彻底消失无踪。 是幻影!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心底一凉! 镜花水月的幻术,不仅能隱匿身形,还能製造真假难辨的幻影诱敌,虚实相生、真假难分! 真正的绝杀,永远藏在幻影之后! 就在李青一击劈空、身形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破绽瞬间! “唰!” 一道真实的漆黑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李青的身后死角! 长谷川一真的真身,已然悄然就位! 手中漆黑短刃锋芒微露,刀尖精准无比,轻轻抵在了李青后颈的皮肤之上。 距离致命脖颈要害,仅有分毫之差! 全场数万观眾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惊恐,胜负仿佛已然尘埃落定! 幻术绝杀,无解偷袭!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一线的剎那! 一直静静佇立、冷眼俯瞰全局的顾北侯,终於踏出了一步! “嗡!” 空气微微震颤,顾北侯的身形瞬间在原地彻底消失,速度快到超越所有人的视觉捕捉极限! 下一瞬息,他已然精准出现在长谷川一真的身后! 全场无人看清他的移动轨跡,只看到身影骤然切换! 顾北侯右手五指修长有力,骤然探出,精准无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扣住了长谷川握刀的手腕! 力道沉稳霸道,瞬间锁死对方所有发力关节! 咔嚓一声细微的筋骨禁錮声响起! 长谷川的身躯瞬间彻底僵在原地,浑身灵力凝滯,动弹不得,所有后续绝杀招式尽数作废! 手中那柄足以重创李青的漆黑短刃,失去灵力支撑,再也无法维持形態,在半空化作点点黑色光屑,隨风消散殆尽。 胜负,已然彻底敲定! 顾北侯没有鬆手,漆黑的冥雷灵力顺著他的掌心,缓缓沿著长谷川的手腕经脉向上蔓延流淌! 至阴至煞的湮灭之力,温柔却霸道地侵入对方体內,瞬间压制了长谷川体內所有灵能、锁死了镜花水月的幻术本源! 原本扭曲晃动的擂台幻术,瞬间层层溃散、烟消云散,整片擂台恢復清明原貌。 被彻底锁死灵力、禁錮身形的长谷川一真,浑身灵力紊乱,幻术彻底失效,所有底牌尽数被破。 他静静佇立原地,沉默数息,缓缓闭上双眼,声音依旧清浅平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剩下坦然认输的平静。 “我输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承认了全盘落败。 顾北侯缓缓鬆开扣住他手腕的手掌,从容后退一步,身姿依旧挺拔淡然,无喜无悲,气场从容。 前方,李青缓缓转过身,掌心的赤色火焰长剑缓缓收敛、黯淡、消散,灼热的气息尽数褪去。 他看著面前神色平静的长谷川一真,少年语气坦然,带著对战对手的尊重,也带著强者的从容。 “你的幻影虚实切换很精妙,拉扯节奏很好,下次近身偷袭,记得別离我太近。” 长谷川一真没有回话,没有辩解,没有爭执。 他缓缓转身,步履平稳,走回己方战队的位置。 此刻,铃木千雪早已从擂台边缘起身,中岛健太、佐藤凉介、小林拓真四人尽数归位,五人重新列队,身姿依旧规整,只是所有人的眼底,都带著彻底落败的释然与无力。 长谷川看著身后四名並肩作战的队友,轻声吐出三个字,声音平静却清晰: “结束了。” 樱花国全队,再无再战之力! 擂台中央,裁判快步上前,高高扬起右手,响亮的宣告声响彻整座赛场,穿透漫天喧囂: “半决赛第二场!华夏战队,对战樱花国战队!华夏战队,获胜!”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彻底炸裂! 震耳欲聋的掌声、欢呼声、吶喊声、喝彩声瞬间席捲整片赛场,声势滔天,久久不息! 这阵仗、这热度、这持续的掌声与欢呼,远超上一场半决赛,持续了整整数分钟,依旧没有停歇! 无数华夏观眾起身吶喊、挥手欢呼,热泪盈眶,尽情宣泄著激动的情绪。各国观战选手、大佬学者纷纷点头称讚,眼底满是认可与讚嘆。 樱花国观眾席一片沉寂,全员默然,虽落败却体面,无一人喧譁闹事。 擂台之上,胜负已定,尘埃落定。 顾北侯率先转身,从容迈步走下比武擂台,身姿洒脱淡然。 李青紧隨其后,步履轻快,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刚刚焦灼的对战压力尽数消散。 两人一路走回赛场专属休息区。 余猫猫早已慵懒靠在休息区长椅上,小巧精致的三尖两刃枪斜靠在腿边,少女眉眼灵动,语气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 “这樱花队的双重幻影倒是挺有意思的,虚实难辨,差点把我都骗过去了,可惜遇上了队长,直接被拿捏得死死的。” 苏雨涵静静佇立一旁,神色温婉淡然,眼底带著浅浅笑意,默默点头认可。 一旁负责全程记录赛事数据、分析对手战术的林夕,合上了手中厚厚的赛事笔记本,抬眸看向归来的眾人,语气冷静沉稳,精准总结战局: “半决赛全部结束,我们接下来的最终对手,是坚美国战队。” “决赛定在后天,明日全员休整调整状態,养精蓄锐,备战最终决赛。” 说完,她没有多余的言语,转身率先离开休息区,提前前往后台整理决赛对手的战术资料,为最终的巔峰对决做万全准备! 说实话,这次华夏队的名次已经达到了10年內的最好成绩。 但是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了,未必不能爭一爭那从未得到过的世界第一! 赛场的喧囂依旧在持续,擂台之上的荣光尚未散去。 华夏战队,顺利挺进总决赛! 万眾期待的最终巔峰之战,即將拉开帷幕! 第205章 休息日分析战局,暴风雨前的寧静! 半决赛华夏对阵樱花的战局落幕,赛场喧囂缓缓褪去,可整座国际猎妖师大赛的浮空赛场,依旧笼罩在浓郁的决赛氛围之中。 万眾瞩目的最终决赛,定在两日之后开启。 所有晋级队伍尽数休整封训,淘汰队伍陆续退场离赛,整座赛事基地少了往日的嘈杂纷乱,多了几分风雨欲来的沉静肃杀。 当晚,华夏战队全员返回赛事专属星级酒店。 白日打完高强度半决赛,队员们身心皆有消耗,一路返程的路上,队伍气氛格外鬆弛,没有赛前紧绷的压抑,也没有获胜后的张扬浮躁,只剩恰到好处的平静。 林夕依旧保持著一贯的冷静严谨,哪怕刚刚拿下半决赛胜利、成功挺进总决赛,她的神色也没有半分波澜,始终沉著稳重。 回到酒店楼层,她第一时间召集全队,在公共会客小厅开了一场临时短会。 这场会议极其简短,没有复杂战术拆解,没有严苛训练部署,只有一句统一的休整指令,却瞬间打破了所有人默认的赛前备战节奏。 “明日全天休整。” 林夕站在眾人前方,目光扫过顾北侯、李青、余猫猫、苏雨涵、李蜉蝣、罗开心全员六人,声音清亮篤定,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所有人自由活动,自行调整身心状態,养精蓄锐。” 话音落下,队伍里瞬间掠过一阵细微的轻鬆气息。 连续多日高强度对战、每日復盘到深夜、反覆磨合阵型战术,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太久,早已疲惫不堪。 如今能拥有完整一天的放空休整,对所有人而言,都是难得的缓衝。 说完,林夕不再多言,合上资料:“散会,各自回房休息,禁止熬夜、禁止私自外出远游,保持最佳状態迎接决赛。” 眾人应声散开,各自转身返回房间。 李青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沉默两秒,最终没有再接话,压下了心底连夜加练的念头,跟著队伍往前走去,心底却始终憋著一股劲。 他很清楚,决赛对手绝非樱花国那般可以轻鬆碾压,坚美国战队的底蕴、默契、战术体系,远超所有前期对手,稍有鬆懈,便是全盘皆输! 毕竟那可是全员六境! 一夜无话,整层酒店安静沉寂,所有人都在悄然调息,沉淀状態。 次日,决赛前最后一个完整休整日。 没有闹钟惊扰,没有晨起集合,没有清晨训练,整座楼层都陷入了难得的静謐。 厚实的隔音地毯铺满整条长廊,彻底吸纳了所有脚步声、开门声,走廊空空荡荡,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北侯是全队最晚醒来的一个。 房间里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密不透光,將外界所有晨光尽数隔绝,室內昏暗沉静,昼夜难分。 意识缓缓甦醒,没有往日晨起的凌厉清醒,只有鬆弛后的平缓安稳。 他静静躺在床上,双眼微闭,放空心神,没有立刻起身,任由身体彻底舒展,消解连日对战积攒的疲惫与暗耗。 半决赛接连应对樱花队的速度突袭、雷冰影多线牵制、顶级幻术偷袭,看似全程从容碾压、毫髮无伤,实则他的精神力高度紧绷,全程极致专注,心神消耗极大。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抬手,摸到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赫然已经是上午八点出头。 这是开赛以来,他起得最晚的一天。 顾北侯放下手机,在床上静坐片刻,彻底驱散残留的困意,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半决赛的所有细节,確认无遗漏失误、无状態隱患,才缓缓起身下床。 简单洗漱,冷水拂面,瞬间让心神彻底澄澈清明。 他换上一身乾净宽鬆的纯色外套,衣著简约利落,褪去了赛场之上的凌厉肃杀,多了几分鬆弛的平静,隨后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出房间。 长廊依旧空旷安静,听不到半点人声。 乘坐电梯直达酒店一楼自助餐厅,清晨的餐厅人流稀疏,没有正午、傍晚的热闹拥挤,三三两两的参赛选手零散落座,低声交谈,氛围安静舒缓。 华夏战队的队员们各自分散独坐,互不打扰,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调整状態。 靠窗的单人餐桌前,余猫猫安静坐著。 少女褪去了赛场之上灵动凌厉、持枪善战的锋芒,此刻格外慵懒閒適。她单手撑著腮,面前放著一杯温热的清茶,水汽裊裊,清茶淡香縈绕周身。 她眼神澄澈淡然,静静望著窗外的天色,不急不躁,鬆弛自在。 看到顾北侯走进餐厅的身影,余猫猫抬眸,轻轻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隨后又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继续安静静坐,不主动搭话,不刻意寒暄。 餐厅內侧的角落餐桌,李蜉蝣独自落座。 他素来性格寡言清冷、喜静不喜动,此刻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古籍典籍,书页泛黄,字跡古朴,是记录各路海外猎妖师本命灵特性、阵型打法的秘录。 他指尖轻轻翻过一页纸张,目光专注沉静,全程目不斜视,沉浸在自己的阅读与推演之中,哪怕顾北侯走近,也未曾抬头多看一眼。 队內温柔沉稳、擅长控场辅助的苏雨涵並不在餐厅,想来是留在房间静心调息、稳固自身灵能底蕴,养足精神。 性格活泼、心態乐观的罗开心,以及勤勉自律、日日加练的李青,也不见踪影,大概率一个在房间放鬆调整,一个早已悄悄前往顶楼训练室加练打磨。 顾北侯端起乾净餐盘,简单取了几份清淡的早餐,避开人群,在靠墙最安静的空位落座。 他吃得很慢,不急不缓,咀嚼从容,没有半点仓促焦躁。 赛场之上的杀伐凌厉、对峙锋芒尽数收敛,此刻的他,平和、沉静、內敛,如同蓄势蛰伏的利刃,悄然沉淀锋芒。 一边进食,他一边抬眸望向餐厅窗外的天色。 今日的天气格外压抑阴沉,整片天空被厚重低沉的灰黑色云层彻底覆盖,云层压得极低,沉沉笼罩著整座赛事城市。 没有烈日,没有清风,也没有落雨,空气里瀰漫著一层细密的湿冷水汽,沉闷压抑。 微凉的风顺著窗缝丝丝缕缕灌进室內,拂在皮肤上,带著沁人的湿冷,让人心神沉静,也让人莫名感受到一丝大战將至的压抑感。 简单吃完早餐,顾北侯从容起身,將餐盘送至回收处,动作规整淡然。 他脚步轻缓,穿过安静的餐厅,朝著酒店大门走去。 途经余猫猫靠窗的餐桌时,一直安静喝茶的少女忽然开口,声音轻柔清脆,打破了周遭的静謐。 “你要出去吗?” 顾北侯脚步微顿,侧过头,目光平静看向她,淡淡应声:“出去走走。” 余猫猫闻言,当即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站起身,身姿轻盈灵动,不带半分拖沓。 “我也去,一起。”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多余的铺垫,一句同行,简简单单,默契十足。 两人並肩走出酒店大门。 室外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比室內更显清冽沉静。 清晨的街道人流稀少,空旷冷清,没有市井喧囂,安静得恰到好处。 路面乾净湿润,昨夜无声凝落的细露残留在地面,倒映著街边稀疏的路灯余光。 两人沿著人行道稳步前行,步调从容舒缓,速度不快不慢。 片刻后,两人拐入一条僻静的林荫岔路。 这条路远离主街,鲜有行人通行,道路两侧栽种著一排排高大茂密的阔叶绿树,参天枝叶交错重叠,遮蔽了大半天光,林间阴凉静謐。 深绿色的繁茂叶片之上,掛满了一夜凝结的细密露珠,颗颗晶莹剔透,微风轻拂,便有细碎水珠簌簌滑落,落在地面,打湿青石路面。 整条林荫道水汽氤氳、草木清香四溢,安静、清凉、幽深,是绝佳的散心调息之地。 余猫猫走在顾北侯身侧,步子很轻,始终和他保持著一拳不远不近的舒適距离,不贴身、不疏离,安静相伴,不言不语,全然没有平日里跳脱俏皮的模样。 两人就这般安静走了许久,听著林间细碎的落露声、微风拂叶声,放空心神,沉淀心绪。 直到心底最后一丝半决赛残留的浮躁彻底褪去,余猫猫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精准,直指即將到来的决赛核心。 “坚美国那五个人的比赛录像,你全部看完了?” 这是她心底最在意、最不敢鬆懈的问题。 相比於风格直白、打法固定、破绽明显的樱花国、熊国、鬼国战队,一路低调晋级的坚美国战队,是所有强队心中最大的隱患,也是最大的未知数。 顾北侯目视前方林荫长路,脚步未停,语气平静篤定:“嗯。” 余猫猫微微垂眸,沉吟片刻,说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虑: “那你觉得,他们的底牌是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林夕熬夜復盘、反覆纠结的问题。 从开赛至今,坚美国的晋级之路看似平平淡淡,没有惊天翻盘,没有极致高光,没有震撼全场的绝杀场面,永远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看似贏得从容,却从头到尾,没有暴露任何真正的底牌。 顾北侯沉默两秒,脑海中快速闪过坚美国每一场对战的细节、节奏、攻防力度、队员状態,缓缓道: “很难说,多少有些判断,不过即便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太大的帮助,总之接下来的这一仗不好打,他们一直没有使出全力。” 余猫猫抬眸看向身侧的顾北侯,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顺著他的话,將自己多日復盘总结的分析,缓缓全盘道出。 “我也觉得他们全程在收力,更像在热身。” “他们打鬼国那一场,对面爆发极快、偷袭极多、术法诡异,换做其他强队,必然会被打乱节奏,被迫强行发力。 可坚美国从头到尾节奏极稳,不急不躁,攻防有度,全程压制对手,却没有打出一次绝杀爆发,像是在刻意控制战局、打磨节奏。” 第206章 战术 “后来对阵熊国,更是离谱。” 余猫猫语气微微加重,道出了整场大赛最被人忽略的细节。 “熊国的白熊合击阵,是他们传承多年的核心战阵,攻防兼备、合围无解、容错率极高,就算破阵,也需要多人联动、强力爆发、反覆拉扯! 可坚美国的队长,仅凭一己之力,就正面撕碎了整套合击阵型。” “最关键的是,他破阵之后,没有顺势碾压收割、快速终结比赛,而是继续稳节奏、控战局,一点点压缩对手空间、消耗对手灵力、瓦解对手心態!” “熊国从头到尾,只被压制,从未被打崩,全程保留了大半实力,坚美国也全程留手,根本没有亮出真正的杀招与底牌!” 她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林间清凉的湿气,继续冷静分析: “其他国家的战队,大多是爆发型、高光型打法,靠一波强力突袭、一波极致爆发、一波绝杀收割定胜负,抓住机会就能贏,抓不住机会就容易崩。” “但坚美国完全不一样,他们是持续型、稳压型、体系型战队。” “他们不靠单点高光、不靠瞬间爆发、不靠运气翻盘。 他们的优势,是每一个环节、每一次攻防、每一次走位、每一次灵力分配、每一次阵型衔接,都做得比对手更准確!” “滴水穿石,步步压制,慢慢蚕食、慢慢瓦解、慢慢锁死战局,不给对手任何翻盘机会,看似平淡,实则无解!” 这番分析,精准透彻,句句戳中要害。 坚美国的可怕,从不在惊艷一时的爆发力,而在毫无破绽的稳定性、全方位的战术体系、极致默契的团队联动。 顾北侯静静听著,没有插话,任由余猫猫完整说完所有分析。 林间微风轻拂,枝叶簌簌作响,湿气縈绕周身,两人的心神都愈发沉静。 良久,顾北侯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早已敲定、不容更改的决断。 “决赛开局对位,我对上他们的队长。” 余猫猫猛地侧头,看向他的侧脸,眼底带著一丝確认与郑重: “你確定要首发对位核心?不留后手、不换拉扯对位?” 坚美国队长,是整支队伍的战术核心、战力天花板、阵型支点,只要锁死队长,就能打乱全队节奏! 可同样,直面核心,也是整场比赛压力最大、风险最高的位置。 顾北侯微微頷首,眼神坚定如初,没有半分犹豫:“嗯。”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繁复的理由。 无需试探拉扯,无需迂迴周旋,无需后手博弈! 强者对决,核心对核心,支点对支点,从第一波接触开始,正面硬接、正面碾压、正面定调战局! 余猫猫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半句,轻轻点头。 “好。” 简单一字,彻底敲定决赛对位布局,她將这个关键战术安排默默记在心底,无需多言,全然信任。 两人不再谈论战术,不再推演战局,就这般安静漫步在林荫道,放空心神,静静享受赛前难得的平静时光。 前路风雨將至,此刻且守安然。 足足散步半个时辰,两人调整好全部心態,才沿著原路缓缓折返酒店。 回到酒店大堂时,空旷的大厅已然多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柔软的沙发休息区里,李青和罗开心正静静坐著休整。 李青手里端著一杯冰镇运动饮料,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眼神清明锐利,显然刚刚从顶楼训练室下来,已然完成了一上午的加练打磨,状態拉满。 他的衣衫带著微微的薄汗,气息沉稳,灵力凝练,看得出来,一上午的特训,他收穫颇丰。 罗开心则慵懒靠在沙发靠背之上,手里拿著手机,隨意翻看大赛往期决赛的对战视频,心態鬆弛,不见半分赛前焦虑。 看到顾北侯和余猫猫並肩走进大堂,李青抬眸,轻轻举起手中的饮料杯,隨口问道:“你们一早去哪了?散心去了?” “嗯,出去走了走,透透气。”顾北侯淡淡应声,语气平和。 李青“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多聊战术,只是微微点头,继续闭目调息,沉淀自身状態。 整个上午,华夏战队全员各自休整、各自沉淀、各自打磨,互不打扰,却又默契十足,每个人都在用最適合自己的方式备战决赛。 与此同时,酒店另一侧的专属高层休整区,坚美国战队的赛前备战,从未停歇,分毫未松。 不同於华夏队的鬆弛休整、自由调整,一路低调蛰伏的坚美国战队,保持著他们一贯极致自律、极致严谨、极致系统化的备战节奏。 坚美国全队五人,无一人外出散心,无一人鬆弛懈怠,无一人放空摸鱼。 整间顶层战术会议室全程封闭、窗帘紧闭、结界开启,隔绝所有外界声响与窥探,二十四小时恆温稳压,是专属他们的绝密復盘推演场地。 外界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一路轻鬆碾压、状態鬆弛、胜券在握。 只有身处其中的他们清楚,每一场胜利,都是极致战术、精准配合、细节把控换来的结果。 每一场比赛,他们都在藏招、在蓄力、在打磨决赛的绝杀体系。 坚美国队长凯德,金髮微垂,面容冷峻,眼神沉稳锐利,周身气场冷静克制,永远情绪平稳、喜怒不形於色。 他正立於全息战术光屏之前,目光锁定屏幕之上华夏战队的所有对战录像,从小组赛、淘汰赛、八强赛、半决赛,一路逐帧復盘、逐波拆解、逐人分析。 光屏之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华夏队所有人的战术特点、本命灵短板、对战习惯、出招节奏、走位破绽、应急反应、团战定位。 “顾北侯,全队核心,单点战力天花板,肉身极致、灵能特殊、防御无解、预判顶级。 无明显短板,擅长正面稳压、临场破局、绝境翻盘,心態极其稳定,全程无低级失误。” “核心弱点未知,底牌未知,极限战力未知。” 凯德低声復盘,声音冷静厚重,没有半分轻视。 从开赛至今,他是所有外国队长中,唯一一个全程看完华夏队所有比赛、且逐帧深度拆解的人。 他很清楚,这支看似年轻的华夏战队,远比所有人想像的更加恐怖,尤其是顾北侯,从头到尾,依旧留有极大余地,从未真正全力爆发! 他身旁四名队员端坐整齐,全员神情专注、神色严肃,认真聆听队长的每一句分析,默默记熟每一个对位细节。 坚美国副队长沉稳开口,声音低沉: “队长,半决赛对战樱花,顾北侯全程收力,冥雷压制、肉身硬抗、节奏掌控,全部留手,他的真正杀招,决赛大概率会彻底亮出。” “我们原本的拉扯战术、消耗体系、分段压制打法,大概率对他无效。” 凯德微微頷首,指尖在光屏顾北侯的对战数据上轻轻一点,冷静部署: “无需拉扯,无需消耗,决赛开局,全员全速进入巔峰状態,第一波接触直接拉满强度。” “我正面硬抗顾北侯,牵制他的所有核心战力,不给其游走支援、单点破局的机会。” “你们四人,严格执行四段阵型切换,针对性对位李青的火焰强攻、余猫猫的枪术突袭、苏雨涵的控场辅助、李蜉蝣的身法偷袭。” “不求速胜,只求每一波攻防稳压、每一处细节锁死、全程不给对方任何突破缺口!” 这便是坚美国最恐怖的战术,没有花哨杀招,没有极致爆发,却以最严密的体系、最默契的联动、最精准的细节,锁死一切翻盘可能。 另一旁,坚美国专门负责数据研判的队员,將连夜统计的精准数据报出: “华夏队优势:临场应变极强、个人单兵战力顶尖、团战配合灵动、绝境韧性极高。” “华劣势:第一波接触节奏不稳、开局容易被动、一旦被锁死核心,整体节奏容易断层,且无合体技。” 凯德眼神微凝,最终敲定决赛核心战术: “决赛胜负,定在开局三息、第一波接触。” “只要开局压住顾北侯的节奏,锁死华夏队的先手攻势,整场战局,便会落入我们的掌控之中。” 全员齐齐应声,神色肃穆。 整整一上午,坚美国战队全程封闭式战术推演、阵型磨合、对位模擬、短板补全,没有一分钟鬆懈,没有一秒钟放空。 他们从不张扬、从不造势、从不高调,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以最严苛的姿態,蛰伏蓄力,静待最终决战。 暗流涌动,双军蛰伏。 表面鬆弛休整的华夏,暗处极致备战的坚美,两支最强战队,各自沉淀、各自蓄力、各自布局,只为后天的最终巔峰对决。 午后,酒店愈发安静阴沉。 顾北侯全程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闭门独处,静心沉淀。 他没有开灯,只將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一半,让昏暗柔和的天光缓缓洒落室內,营造出沉静的调息氛围。 房间光线半明半暗,不刺眼、不压抑,刚刚好適合静心悟道、打磨心境、沉淀战力。 他静静坐在床沿,双腿平放,將身侧隨身携带的古朴剑匣轻轻搁置在双膝之上。 指尖轻轻推开剑匣卡扣,盒盖缓缓翻开。 黑色细腻的绒布內衬之上,三柄伴隨他征战无数赛场、斩尽无数强敌的本命兵器,静静平臥其中。 九幽厚重、斩渊凛冽、鬼泣肃杀! 还有气息古老凌厉的银蛟大戟。 四柄兵器形態各异、属性不同、攻防互补,在昏暗的天光之下,剑身鐫刻的细密灵能光纹微微流转,泛著细碎幽光,安静而锋利,沉寂而霸道。 每一柄剑,都沾染过强敌的鲜血,见证过无数胜负输贏,承载著他一路走来的修行与战绩。 顾北侯指尖轻轻拂过三柄剑身,最终落在最擅长正面破局、硬刚强攻的斩渊剑身之上。 指尖握住剑柄,微凉坚硬的金属触感瞬间顺著掌心传遍全身,心神瞬间彻底安定。 斩渊剑刃澄澈冷冽,在昏暗光影中泛著一层薄薄的寒霜冷光,锋芒內敛,杀机深藏。 他就这般静静握剑静坐,不挥招、不练式、不催发灵能,仅仅与人剑合一,沉淀剑意,稳固心境,打磨状態。 第207章 决战开幕! 良久,顾北侯才缓缓收剑入匣,扣紧卡扣,將四柄本命兵器彻底归位。 整个人的气息,愈发內敛、愈发深沉。 白日悄然落幕,阴沉的天色彻底沉入夜幕,整座城市灯火次第亮起,赛事氛围愈发凝重。 当晚七点,林夕准时召集华夏战队全员,开启决赛前最后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战术定稿会议。 会议房间灯火明亮,氛围肃穆正式,没有半分鬆弛。 林夕站在房间正中央,手中捏著一张亲手手绘的战术分析图纸。 图纸之上,密密麻麻绘製著坚美国的標准首发阵型、四段切换阵型结构图。 五人对位节点、攻防走位路线、灵力流转节奏、破绽薄弱点位,每一处细节都標註得清晰精准、一目了然。 这是她连续两晚通宵復盘、拆解上千条对战数据、推演上百套攻防节奏,最终敲定的决赛专属战术方案。 没有废话与铺垫,会议直接进入正题。 林夕手持图纸,站在眾人前方,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將坚美国所有可能的开局打法、中期拉扯节奏、后期稳压体系、绝杀套路,一一拆解、逐一分析。 “坚美国標准首发阵型:均衡四方支点阵,无明显短板,攻防均衡、进退有度、容错率极高。” “开局第一套打法:稳守拉扯,分段消耗,试探我方先手节奏,摸清每个人的出招习惯,再逐步收紧阵型、步步压制。” “第二套打法:侧翼提速突袭,避开正面核心,专攻辅助位与突袭位,打乱我方团战联动。” “第三套打法:核心单点牵制,队长锁死我方核心,其余四人全线稳压,蚕食全场节奏。” (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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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侯独自走回自己的房间,抬手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沉静。 他没有急著开灯,就这般静静佇立在黑暗之中,任由黑暗包裹周身,沉淀心神,收敛所有锋芒与锐气。 窗外城市的细碎灯火,顺著窗帘缝隙穿透而入,在漆黑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笔直的金色光带,明暗交错,静謐无声。 他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抬手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整片陌生城市的夜景,尽数铺展在眼前。 这座海外赛事城市没有繁华高耸的摩天楼宇,房屋低矮错落、排布规整,街道灯火稀疏柔和,不喧囂、不耀眼,安静温柔。 远方城市尽头,一条宽阔的长河穿城而过,河面平静无波,倒映著两岸桥樑的暖黄灯光,波光粼粼,温柔静謐。 晚风透过窗缝徐徐吹拂进来,带著夜间微凉的湿气,拂过周身,抚平了心底最后一丝波澜。 他静静佇立窗前,俯瞰满城灯火、长河倒影,脑海中快速闪过明日决赛的所有对位、所有战术、所有节奏、所有破局点。 华夏的阵型、队友的定位、坚美的战术、敌方的底牌、开局的博弈、中期的拉扯、后期的决胜……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速串联,推演无数遍,所有破绽尽数补齐,所有节奏尽数烂熟於心。 良久,他心绪彻底澄澈。 抬手,缓缓拉上窗帘,隔绝外界所有灯火与夜色。 房间重归漆黑沉寂。 他躺臥在床上,双目轻闭,周身气息彻底收敛,人剑合一,心神归寂。 —— 万眾瞩目的国际猎妖师大赛总决赛,终於在万眾屏息的等待中,正式拉开帷幕! 今日的中心主赛场,气氛压抑到了极致,火热与肃杀交织,席捲整座数万人大场馆。 大赛开办至今,歷经数十场高强度对决,淘汰数十支各国顶尖战队,最终杀出重围、站上决赛舞台的华夏队与坚美国队,是公认的最强双雄! 一支是逆势崛起、黑马逆袭、一路碾压全胜晋级的东方新锐! 一支是全员六境,体系无敌的西方霸主! 新旧巔峰的碰撞,东西方最强猎妖师的终极对决,牵动著全世界所有观眾的目光! 距离比赛开场还有一刻钟,整座场馆便已经座无虚席,爆满沸腾。 上下两层环形看台,数万席位无一空缺,密密麻麻的人影层层叠叠,黑压压铺满整片观眾席。 前排贵宾席坐满了各国赛事裁判、老牌猎妖师教官、媒体记者,后排普通看台人声鼎沸、欢呼不息、吶喊不断。 不止如此,看台所有的过道缝隙、楼梯边缘、护栏跟前,全部挤满了晚来的观眾。 无数人踮足探头、紧握双拳,目光死死锁定中央擂台,没有人愿意错过这一场巔峰决战的每一秒画面。 全球联盟实时直播的画面早已传遍各国屏幕,在线观看人数突破歷史峰值,弹幕滚动如潮,全网热度彻底炸裂! 穹顶之上,数百盏超高亮度赛事聚光灯同时全开,极致璀璨的白光倾泻而下,毫无死角地笼罩著正中央的正方形比武擂台。 高耸的双层解说席居於场馆东侧最高处,两名享誉国际的资深大赛解说正装落座,神情肃穆,状態拉满。 高端收音设备、立体音响系统全方位开启,两人沉稳激昂的解说声透过遍布全场的音响,清晰传遍场馆每一个角落,也同步传入全球亿万观眾耳中。 “各位联盟的观眾朋友们!欢迎收看本届国际猎妖师大赛最终总决赛!巔峰对决,今日收官!” “一路全胜晋级的华夏新锐战队,对上全程稳压、体系无解的坚美国老牌强队!两支队伍从未暴露全部底牌,今日一战,定分胜负,猎妖师第一国家!” 场馆內人声嘈杂、热浪滔天,赛场氛围已然烘托到极致。 后台选手通道一左一右,明暗对立,静待两队登场。 第208章 决赛开始! 片刻后,左侧华夏队专属选手通道率先亮起暖白光。 六道挺拔身影次第走出,步伐沉稳、秩序井然、气息內敛,正是歷经百战、浴火突围的华夏战队。 顾北侯走在最中央位置,身姿挺拔修长,黑衣利落,周身气息彻底收敛,无半分锋芒外露。 眼神平静澄澈,淡漠扫视前方沸腾的场馆与璀璨的擂台,喜怒不形於色。 歷经多场硬仗洗礼,他的心境早已稳如磐石,哪怕面对全球瞩目、万眾围观、终极决赛,依旧波澜不惊。 余猫猫紧隨身侧,一身制式作战劲装,身姿灵动轻巧,背著標誌性的三尖两刃枪,俏脸清冷,神色淡然,看似鬆弛,实则全身肌肉时刻紧绷,进入隨时可战的极致状態。 另一侧,李蜉蝣身形清瘦单薄,黑衣覆身,眉眼清冷寡淡,手握玄金吞灵刃,气息阴冷內敛,身法蓄势,静如止水。 苏雨涵身姿温婉,气质柔和,看似最没有攻击性,可那双澄澈的眼眸深处,藏著极致细腻的战局洞察与控场底蕴,腰间唐刀静静蛰伏,等待出鞘之机。 李青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灼热灵气,心火內蕴,高温气息隱隱浮动,长期高强度特训打磨的体魄充满爆发力,隨时可爆发出燎原烈焰。 罗开心站在队伍末尾,心態鬆弛却眼神锐利,身法、防御、辅助姿態全部就位,静待开战。 六人步伐整齐,不急不缓,走到擂台侧边的选手休息区长椅落座。 全队无人交谈,安静落座蓄势,气场沉稳內敛,尽显强队底蕴。 林夕没有落座,独自站在休息区旁,一身简约工装,双手隨意插在口袋里,没有携带往日不离手的战术笔记本,没有翻看任何资料,没有多余的叮嘱。 连续通宵的战术復盘、百套战局推演、所有风险预判,早已烂熟於心。 她只是静静站著,目光平静落在擂台之上,神色从容篤定,无条件信任自己带出的这支队伍,信任顾北侯那句篤定的——我会贏。 就在华夏队落座蓄势的瞬间,场馆右侧对立的选手通道,骤然透出一股冰冷、压抑、制式化的肃杀气息。 相比於华夏队的鬆弛內敛,坚美国队登场的气场,带著一种极致的压迫感与体系感。 五道清一色纯黑色修身作战制服的身影,整齐走出通道。 黑色制服剪裁利落、贴身干练,面料自带灵能防御加持,五人高矮不一、气质迥异,却完美契合一套极致成熟、毫无破绽的团战体系。 他们没有刻意造势、没有刻意气场碾压,甚至队形鬆散、步伐节奏各不相同,快慢错落、动静不一。 看似隨意散漫,实则每一步落脚、每一次站位,都暗合攻防阵型,暗藏联动节奏。 这便是坚美国最恐怖的地方——看似无序,实则万般皆序! 五人之中,一名身高接近两米的魁梧男人,稳稳走在队伍最正前方,天然自带核心气场,无需刻意彰显,便稳压全队,成为绝对焦点。 他便是坚美国战队队长,全队战力天花板、体系核心、近战无解霸主——雷克斯! 五人缓步走出通道,目光淡漠扫过沸腾的观眾席、璀璨的擂台、对面的华夏队员,神色平静无波。 华夏队五人也从休息区登场。 两队隔台相对,无形的气场碰撞悄然炸开,场馆內的欢呼声都下意识弱了几分。 高台裁判身著纯白制式裁判服,身姿挺拔,缓步走到擂台正中央。 他目光扫过两侧蓄势待发的两队队员,確认全员就位,状態完好,装备合规,抬手举起,声音洪亮肃穆,传遍全场: “双方队员就位!最终决赛,赛前核验完毕!” “各就各位——备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裁判高举的右手骤然从头顶笔直挥落! 刷! 一声清脆落令声响,响彻整座场馆! “决赛,开始!!” 终局之战,正式打响! 没有一秒钟拖沓,没有半分试探缓衝! 號令落下的剎那,气场沉稳、蓄势已久的坚美国五人,瞬间同步动了! 多年磨合、千场团战、固化到本能的顶级体系战术,仅仅眼神交流,五人瞬间进入最优作战阵型! 最前方的队长雷克斯原地不动,沉身坐镇中路,充当全队攻防支点、正面壁垒、压制核心。 队伍左右两侧的两名队员,脚步轻得极致,脚掌落地无声无息,如同夜行黑猫,身姿轻盈飘忽,瞬间向擂台左右两侧高速掠出,精准拉开侧翼拉扯阵型,封锁两侧走位空间,形成包夹之势! 队伍最后方两名队员双脚钉死原地,纹丝不动,气息下沉、稳固底盘,镇守后排,充当远程输出、灵力编织、地形限制的兜底点位。 一瞬之间,攻防阵型彻底成型!中路稳压、侧翼拉扯、后排控场,完美无缺! 与此同时,场馆官方赛事解说同步快速播报,將双方对位、阵容体系、队员信息、本命灵特性,实时传递给全场观眾与全球直播观眾。 “各位观眾!决赛开局!坚美国队直接开启標准终极团战体系!五人站位瞬间成型!我们先为大家完整介绍坚美国全队五名选手的详细资料与本命灵能力!” “坚美国战队一號位,队伍核心、近战霸主、正面壁垒——雷克斯,六境中期!” “本命灵:金刚体!” “这是极致罕见的纯肉身防御、纯力量碾压型顶级本命灵,无花哨术法、无远程攻击、无控场能力,极致专攻肉身淬炼、物理防御、力量爆发!” “金刚体成型之后,肉身硬度堪比极品玄铁,同境界物理攻击几乎完全无效,灵能术法抗性极高,近战正面碾压能力,位列本届大赛所有选手第一!” “雷克斯是坚美国队內唯一的正面攻坚点,也是整支队伍最坚硬的盾牌、最霸道的长矛! 他的打法极其简单粗暴——正面推进、肉身硬抗、蛮力碾压、步步稳压!此前所有比赛,他从未全力出手,全程收力热身,底牌从未暴露!” 隨著解说介绍,全场观眾目光尽数聚焦在中路那道魁梧霸道的身影之上。 雷克斯身体蠕动,身形变大,肩宽背厚、骨架宽大、体魄魁梧! 整整两米多的身高佇立擂台中央,自带山岳般的厚重压迫感。 黑色作战制服紧绷在賁张的肌肉之上,线条硬朗流畅,浑身充斥著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十指粗壮修长,骨节异常粗大,天生蛮力加持。 隨著灵力悄然涌动,他的拳面、手背、小臂之上,悄然浮现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磨砂灵光,如同岩石镀肤,质感坚硬冰冷。 没有气息暴动,没有灵力炸裂,可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那具魁梧肉身之中,蕴藏著何等恐怖、何等压抑、何等无解的碾压力量。 锁定对位——华夏队核心,顾北侯! 中路核心对核心,战力天花板对標天花板! “坚美国二號位,左侧翼拉扯、高速突袭、灵能护盾专精——卡洛斯,六境初期!” “本命灵:圣光壁垒!” “极致防御、极致续航、极致反打的辅助攻坚型本命灵!可凝聚实体圣光护盾,物理防御、灵能防御双高,护盾自带符文反噬、灵力缓衝、持续修復效果!” “卡洛斯主打侧翼牵制、防御拉扯、远程消耗,盾防无解,光柱穿透伤害极高,擅长以守代攻、拖垮对手节奏、持续磨血!” 锁定对位——身法诡变、近战突袭的李蜉蝣! 坚美国三號位,右侧翼高速骚扰、虚实瞬杀、身法刺客——凯特琳,六境初期! “她的本命灵:暗影猫步!” “极致速度、极致诡变、极致偷袭的刺客型本命灵!身法无声无息,身形虚实不定,擅长贴脸骚扰、破绽突袭、贴身快打、拉扯消耗!” “暗影猫步加持之下,移动速度远超同阶,可短暂虚化肉身规避伤害,近战贴身缠斗能力极强,主打打乱对手心態、破坏出招节奏、持续骚扰牵制!” 锁定对位——擅长精准斩击、稳扎稳打的苏雨涵! 坚美国四號位,后排灵力操控、战场编织、无形控场——芬恩,六境初期! “灵能编织者!” “极其罕见的精神系、灵力操控系本命灵!无法正面强攻、无肉身爆发,但可以操控战场游离灵力,编织无形灵力丝线,封锁走位、禁錮身形、切割空间、束缚灵力!” “芬恩是坚美国团战体系的隱形核心,全场控场支点,所有阵型拉扯、走位封锁、节奏控制,全部依託他的灵力丝线完成,无声无息,杀人无形!” 锁定对位——枪法霸道、攻防均衡的余猫猫! 坚美国五號位,后排地形改造、阵地固守、范围封锁——马克,六境初期! “本命灵:土行者!” “大地系顶级本命灵,可操控岩土、塑造地形、升起石柱、构建壁垒、封锁战场空间!擅长固守阵地、范围拦截、地形分割、近距离压制!” 锁定对位——火焰强攻、爆发霸道的李青! 五人全员六境修为,各司其职、各有所长、互补完美,正面、侧翼、后排、防御、控场、拉扯、消耗、攻坚,没有任何短板,构成了一套真正意义上无破绽、无弱点、全方位稳压的顶级团战体系! 解说激昂的声音响彻全场: “坚美国全队五人,体系磨合数年,战术固化、配合本能、节奏统一! 他们没有单点极致高光,却做到了每一个位置、每一秒攻防、每一处细节,都优於对手!这就是他们一路稳贏不输的根本!” 第209章 群魔乱舞! “接下来,介绍华夏战队对位阵容!” “华夏队核心——顾北侯!五境后期,对位雷克斯!本命灵九霄诛魔神雷! 近战爆发、灵能输出、肉身强度、临场破局,全队第一!” “华夏队李蜉蝣!五境后期!对位卡洛斯!身法诡变、刃术精准、擅长破防斩击!” “华夏队苏雨涵!五境中期,对位凯特琳!刀法利落、攻防均衡、心態沉稳!” “华夏队余猫猫!六境后期!对位芬恩!枪术霸道、破阵无解、定力极强!” “华夏队李青!五境后期!对位马克!火焰爆发、强攻推进、正面碾压!” 双方阵容、对位格局、本命灵特性,彻底清晰,全场观眾瞬间紧绷心神,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擂台之上即將爆发的终极廝杀! 擂台中央,中路对决率先启动! 雷克斯目光牢牢锁定身前的顾北侯,灰白灵光覆满拳面,厚重如山的身躯缓缓朝前踏出两步。 步伐沉稳厚重,每一步落下,擂台台面都微微震颤,无形的压迫感层层递进,碾压而来。 他没有衝刺、没有突袭、没有蓄力,没有任何花哨的前置动作,全程坦坦荡荡、光明正大、正面推进。 顾北侯神色淡然,不惊不躁,同样抬步朝前。 他的步伐节奏平稳如常,一如既往的鬆弛沉稳,面对一尊肉身如山的六境中期霸主,没有半分退缩忌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身形稳步靠近。 七八米、六米、五米、四米、三米、两米! 核心对位,近距离僵持,气场正面硬撞! 与此同时,华夏队其余四人,同步报出自身站位与备战姿態,全员进入战斗状態。 “华夏队,全员就位!” 擂台八方,五组对位,全线开战! 最先爆发碰撞的,依旧是中路核心战场! 距离仅剩两米之时,雷克斯终於出手!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既没有迅猛突袭,也没有蛮力轰砸,只是平稳抬起粗壮的右手,五指自然张开,掌心宽厚坚硬,带著磐石般的厚重质感,径直朝著顾北侯的左肩,轻柔按压而去! 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没有杀机、没有劲风、没有威压,可懂行的裁判与资深观眾瞬间瞳孔微缩! 这是极致掌控、极致收敛、极致稳压的打法! 雷克斯完全收束爆发力量,只求精准命中、贴身压制、锁住对手身形、打乱开局节奏! 面对这看似轻柔实则无解的近身压制,顾北侯神色不变,右手从容从身侧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前,精准迎上雷克斯的按压手掌! “砰——!” 双掌轰然对撞!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炸响在擂台中央! 无形的灵力衝击波以两人掌心接触点为圆心,瞬间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擂台表层的细碎石粉瞬间被气浪掀飞,漫天纷飞!银白色的防御符文屏障剧烈震颤,层层灵光翻滚涌动!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剧烈对冲! 一边是厚重沉稳、凝如山岳的纯肉身蛮力,厚重、凝练、霸道、稳如磐石! 一边是灵动凛冽、狂暴锐利的雷系灵能,迅猛、爆裂、穿透、无坚不摧! 力量对冲的剎那,高下立现! 顾北侯的身躯在极致厚重的蛮力衝击之下,不由自主向后滑动半步! 鞋底与坚硬的擂台台面剧烈摩擦,发出一阵清晰的细碎刺耳声响,稳稳卸力,堪堪稳住身形。 反观雷克斯,魁梧如山的身躯佇立原地,纹丝不动,双脚如同生根一般钉死擂台,半步未退,稳若泰山! 他垂眸看著身前的顾北侯,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淡漠开口,声音低沉厚重: “你的力气,不小。” 同为正面硬碰,低境界对战高境界,竟然只退半步,还能稳稳接下自己的稳压一掌,这份肉身底子与灵能强度,远超他的预估。 话音未落,擂台四方,其余四组对位,全面爆发廝杀! 左侧翼,李蜉蝣 vs 卡洛斯!完全压制!全程被碾! 卡洛斯稳居左侧翼,站位稳固,姿態从容。 他左手於身前平平张开,淡银色纯净灵光瞬间凝聚、盘旋、舒展,一面巴掌大小、迅速扩展开来的方形圣光屏障瞬间成型! 盾体雪白透亮,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金色符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符文流转不息,自带缓衝、反噬、修復三重特效,圣洁而坚固。 圣光壁垒彻底成型的瞬间,李蜉蝣身形诡闪,瞬身贴近! 玄金吞灵刃寒光凛冽、刃锋刺骨,裹挟著阴冷吞灵之力,精准斩落,狠狠劈砍在圣光盾面正中央! “錚——!” 极致清脆、刺耳的金属炸裂声轰然响起! 金铁交鸣之声穿透全场,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利刃破灵、金盾挡击,极致碰撞迸发刺眼火花! 下一秒,所有人瞳孔骤缩! 坚硬无比的玄金吞灵刃,斩在盾面之上,不仅没能破盾击穿、击溃防御,反而只在光滑的圣光盾面上,劈出一道细微至极的细长裂纹! 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缓慢向四周蔓延、舒展,却始终无法崩碎盾体! 卡洛斯垂眸淡淡扫过盾面裂纹,神色平静无波,不见丝毫慌乱。 仅仅一道裂纹,仅此而已。 六境初期的圣光壁垒,防御厚度、灵力底蕴、符文加持,完全碾压当下的李蜉蝣! 根本破不了防! 不等李蜉蝣收刃后撤、调整节奏、二次进攻,卡洛斯的右手已然悄然抬起! 掌心朝前,银色灵光急速匯聚、压缩、凝练,短短一瞬,一道凝练粗壮、穿透性极强的白色光柱瞬间成型! “咻!” 白光爆射,速度极致迅猛! 李蜉蝣心神骤紧,不敢硬接,身形极限侧闪! 凛冽的白色光柱擦著他的肩头飞速掠过,毫米之差避开致命击中! 光柱狠狠轰击在擂台边缘的灵能屏障之上! “嘭!” 屏障剧烈震颤,表层灵光泛起一圈巨大的圆形涟漪,层层荡漾、久久不散,最终缓缓平復,足以见得这道光柱的杀伤力有多恐怖! 一次攻防结束,李蜉蝣身形后撤、气息浮动、心神紧绷。 他身法虽诡、刃术虽精、速度虽快,可完全破不开对方防御,挡不住对方输出,打不出任何有效伤害。 全程被稳压、全程被克制、全程被动挨打! 右侧翼,苏雨涵 vs 凯特琳!全程拉扯!全程被骚扰!全程被动! 右侧战场,身形轻盈的凯特琳,开启暗影猫步极致身法! 整个人身形虚化、脚步无声、飘忽不定、虚实难辨,如同暗夜暗影,穿梭擂台之间,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苏雨涵手握修长唐刀,刀身清亮、刃光凛冽,沉身稳步,紧盯对手轨跡。 看准凯特琳一次落地僵直的间隙,苏雨涵手腕一抖,刀尖轻点地面,借力腾空,刀身横扫而出! 一刀利落乾脆,斩击精准,封锁对手所有闪避空间! 可就在刀尖即將触碰到对手身躯的剎那—— “唰!” 凯特琳身形诡异左闪,如同鬼魅偏移半寸,完美躲开致命刀势! 同时抬手格挡,纤细的十指指尖凝聚著漆黑幽暗的暗影灵光! “刺啦——!” 漆黑灵光狠狠擦过唐刀刃身,瞬间迸出一连串密集刺眼的金色火花! 藉由格挡反震的力道,凯特琳身躯在空中轻盈翻转一周,身姿妖嬈灵动,稳稳落地,瞬间再次拉开安全距离。 一攻一防、一闪一退,短短数秒交锋,苏雨涵数次精准斩击,尽数被对手诡异身法躲开、格挡、化解! 暗影猫步的极致速度、虚实变幻、贴身骚扰,完美克制苏雨涵稳中求进的刀法节奏! 苏雨涵抓不到对手、打不到伤害、破不了节奏、压不了身位。 全程被拉扯、全程被骚扰、全程被动跟隨对手节奏,完全束手无策! 后排中路,余猫猫 vs 芬恩!全场最诡异的僵持! 相比於其余四路的激烈廝杀,这一处战场,安静得可怕。 芬恩静静佇立原地,双手垂落身侧,十指微微张开,指尖轻轻颤动。 隨著他指尖的细微拨动,整片擂台的游离灵力瞬间被强行操控、拆解、重组、编织! 无数根细如髮丝、透明无形、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灵力丝线,悄然凭空诞生!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层层密布,如同无形大网,悄然笼罩余猫猫周身所有空间! 这些灵力丝线看似轻柔无害,实则锋利无比、禁錮极强、切割恐怖,一旦触碰,瞬间锁灵、锁身、锁步,割裂肉身、禁錮灵力! 全场所有人都看不到丝线,只有台上的余猫猫能清晰感知到无处不在的致命束缚。 她身姿挺拔佇立原地,不闪不避、不退不进,双手紧握三尖两刃枪,枪身横於胸前,枪锋凛冽、枪势沉凝。 任凭漫天无形丝线层层逼近、贴身缠绕,始终无法靠近她周身半寸! 在她身躯之外,仿佛存在一圈无形无质的绝对领域,硬生生挡住了所有灵力丝线的渗透与禁錮! 芬恩指尖拨动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的灵能编织,可封锁同阶所有对手,却奈何不了一个拥有忘川心,枪意纯粹的余猫猫! 这一处战场,形成了诡异的绝对僵持! 第210章 雷墟冥拳! 后排对位,李青 vs 马克!强攻失效!火焰被克!全程被地形压制! 最憋屈、最被动的,当属火焰强攻的李青! 马克身形是坚美国五人中最矮小的一个,却底盘极稳、下盘扎实、站姿如山,稳稳钉死后排。 土行者本命灵全开! 双手於身前合十结印,轰然催动大地灵力! “嗡——!” 整座擂台地面剧烈震动、震颤不休! 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布满整片地面,岩石翻涌、岩土隆起! 一根根粗壮厚重、坚硬无比的灰色石柱,从地面之下迅猛破土而出! 石柱高低错落、层层林立,如同丛生石林,朝著李青的方向迅猛推进、封锁、碾压! 石柱厚重坚硬、岩土加持、防御极高,自带衝撞碾压效果,封死李青所有走位空间! 李青瞳孔微缩,身形瞬间凌空后跃,极限拉开距离! 同时双掌翻飞,汹涌炽热的烈焰灵力疯狂喷涌而出! 熊熊烈火瞬间凝聚成一面巨大厚重的火焰高墙,烈焰滔天、高温肆虐、火光冲天,狠狠挡在石林推进的前路之上! “轰轰轰!” 石柱狠狠撞击火墙! 高温烈焰疯狂灼烧厚重石柱,石柱表层瞬间被烧得通红髮烫、烟气滚滚、滋滋作响! 可仅此而已! 土系厚重防御,完美克制火焰爆发! 石林推进之势仅仅微微滯涩,便稳稳停在火墙之前,不破不碎、不倒不塌! 李青的极致火焰强攻,完全失效!根本破不开地形防御!打不动土系本命灵! 马克结印姿势不变,气息持续输出,稳稳固守阵地,以地形、石柱、岩土,死死克制李青的所有爆发! 李青强攻无效、推进无路、破防无门,全程被地形锁死、被体系压制! 至此,决赛开局短短数十秒,全场战局彻底明朗! 华夏队除余猫猫一人稳住僵持、不落下风之外! 李蜉蝣破防失败、被远程压制! 苏雨涵抓不到人、被身法拉扯! 李青强攻失效、被地形克制! 三人全部被对位碾压、全程被动、全程劣势、全程打不过! 全场数万观眾清晰看清战局走势,场馆內的欢呼声瞬间减弱,紧张的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直播弹幕瞬间刷屏,全网揪心!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坚美国的团战体系,真的无解!真的稳压华夏全队! 唯有中路顾北侯,孤身一人,直面全场最强的雷克斯,勉强稳住唯一的核心战局! 擂台之上,廝杀继续升级! 中路战场,再度开战! 短暂的掌心对撞结束,顾北侯后退半步稳住身形,胸口衣物被蛮力气浪撕裂一道细长口子,白皙的肌肤之上,清晰浮现一片深红的拳印压痕,隱隱作痛,力道骇人至极。 雷克斯不给顾北侯半点调息缓衝的时间,魁梧身躯已然再度逼近,贴身碾压而来!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度、同样的位置,第二记磐石重拳,再度从腰际平稳轰出,直逼顾北侯胸口旧伤位置! 简单、粗暴、近乎无解! 顾北侯眼神一凝,身形瞬间向左平移半步! 精准极致的走位预判,堪堪避开这势在必得的一拳! 呼啸的拳风擦著他的衣襟飞速掠过,蛮力激盪,劲风扑面! 就在雷克斯一拳落空、身形微滯的剎那,顾北侯电光火石之间出手! 左手极速下沉、精准探出,五指併拢,稳稳扣死雷克斯粗壮的手腕! 扣腕、锁臂、借力! 同时右腿屈膝抬起,坚硬膝顶裹挟凌厉刚劲,狠狠顶在雷克斯紧实坚硬的腹部! “嘭!” 低沉闷响炸裂! 精准、凶狠、乾脆利落的近身反击! 雷克斯魁梧的身躯微微一晃,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毫无损伤的腹部,再抬眸看向眼前这个境界低於自己、却近战不输自己的年轻对手,眼底诧异更甚: “你还能动?” 在他的金刚体稳压之下,同阶修士早已被碾压重伤、气血翻腾、无力再战,顾北侯却不仅能接招,还能反打、能破招、能反击! 顾北侯鬆开锁腕的左手,身形后撤一步,稳稳站定。 下一秒,他周身灵力骤然暴动! “滋滋滋——!” 顾北侯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疯狂的弧度, “哈……好久没有遇到需要我认真对待的对手了……” “轰!” 极致狂暴、凛冽霸道的银白色雷光,瞬间从他体內疯狂喷涌而出! 漫天雷弧缠绕周身、跳跃炸裂、电光呼啸! 刺目的雷光瞬间包裹他整具身躯,形成一圈极致耀眼的雷光电罩! 寂灭雷墟!全开! 秘术开启的瞬间,异象骤生! 顾北侯满头黑髮,从髮根至发梢,瞬间尽数化作雪白银霜! 漆黑澄澈的瞳孔,彻底蜕变成剔透冰冷的银白色,雷韵滔天、剑意凛然、气场剧变! 整个人的气质从之前的平和淡然,瞬间化作冰冷霸道、杀伐滔天的雷神形態! 秘术加持、状態全开、战力瞬间翻倍! 对面的雷克斯,依旧不闪不避、不退不让! 他站在原地,周身气息不再平稳內敛,开始疯狂攀升、层层叠加、节节暴涨! 如同沉睡山岳缓缓抬升,厚重、压抑、磅礴、无解! 灰白色的岩石纹路,从肩膀悄然浮现,顺著脖颈、胸腹、脊背、手臂,飞速蔓延、覆盖、铺满整个上半身! 岩石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深、越来越厚重! 他的皮肤表层彻底蜕变成一层坚硬粗糙的石质外壳,哑光灰白、坚硬如铁,自带山岳厚重威压! 秘术——金刚霸体! 两大核心,终极状態,正面对峙! 宿命对决,彻底白热化! 顾北侯右眼银瞳凛冽,右手快速抬起,五指併拢、灵力凝练! 两道凝练至极、薄如蝉翼、锋利无双的银色雷刃,瞬间从掌心爆射而出! 两道雷刃一前一后、衔接极致,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先后斩向雷克斯的双臂! “錚!錚!” 连续两道刺耳至极的金属撞击巨响! 雷克斯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格挡! 锋利无双的寂灭雷刃劈砍在岩石硬化的臂膀之上,仅仅迸发点点火星,连一道浅浅白痕都无法留下! 金刚体防御,恐怖如斯! 无伤、无解、完全免疫同级灵能斩击! 不等雷刃消散,顾北侯身形瞬间凭空消失! 极致雷身瞬步,残影留在原地,真身已然瞬移至雷克斯左侧身位! 右手握拳,漆黑深邃、霸道诡异的幽冥黑雷,瞬间铺满整个拳面! 暗黑雷霆,寂灭万物、破甲破防、镇压肉身! 一拳轰然砸落! “嘭——!” 重拳精准命中雷克斯肋部侧面! 狂暴的暗黑雷光瞬间炸开,黑色雷韵疯狂侵蚀金刚体质! 雷克斯魁梧的身躯剧烈一晃,脚步微微滑移半步,仅此而已! 依旧稳稳站住、无伤无溃、巍然不动! 他抬眸,目光冰冷,右手五指张开,再度朝著顾北侯的头颅按压而去,近身锁杀! 顾北侯凌空后跃,身形飘逸后撤,瞬间拉开数米安全距离! 中路高强度廝杀持续,全场观眾屏息凝神,心臟狂跳! 与此同时,其余四路战场的劣势,还在持续恶化! 李蜉蝣的玄金吞灵刃反覆劈砍、换招、破招,依旧无法彻底击碎卡洛斯的圣光护盾,盾面裂纹越来越密,却始终不破! 远程白色光柱连绵不断,逼得他全程闪避、全程消耗、全程无力! 苏雨涵与凯特琳的身影在擂台右侧极速交错、反覆拉扯、无休止缠斗! 地面布满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刀痕与残影,两人交手数百回合,苏雨涵始终无法锁定真身、打出有效伤害,全程被戏耍、被骚扰、被牵制! 余猫猫依旧持枪佇立,周身无形灵力丝线层层缠绕、疯狂挤压,却始终无法突破她的枪意领域,僵局持续不变,成为全场唯一不败点位! 但又无法快速脱离战场,她有些急了。 李青前方的石林被烈焰灼烧得通体发黑、布满龟裂,却依旧屹立不倒、稳稳封锁前路。 马克气息起伏紊乱,却依旧牢牢掌控地形,死死压制李青的火焰强攻,让其寸步难进! 全场战局,一目了然! 三人被碾压,唯有顾北侯孤身硬抗对面最强核心! 擂台中央,顾北侯稳稳站定,银白髮丝隨风微动,银瞳冰冷彻骨! 他死死盯著眼前全身石化、防御无敌的雷克斯,双拳缓缓於身前合拢、十指交叉! 黑白双雷,同时在双拳之上疯狂凝聚、叠加、压缩、蓄力! 极致恐怖的雷霆灵力,在双拳之间疯狂翻滚暴动! 冥雷镇狱拳! 四重连击! 冥雷拳、罪狱拳、镇魂拳、万狱拳! 四式叠加、层层递进、一拳更比一拳强、一重更比一重狂! 黑色狱雷、白色天雷,双雷交融、阴阳共济,镇压一切肉身、破除一切防御、碾碎一切壁垒! 顾北侯抬步稳步朝前,直面山岳般的雷克斯,再度推进! 雷克斯屹立原地,纹丝不动,覆满岩石纹路的双臂缓缓抬起,五指朝前,掌心坦荡,硬接所有攻势! 第一拳!冥雷拳! “轰!” 黑色雷霆炸裂胸口! 雷克斯后退半步,胸口坚硬的岩石纹路,赫然裂开一道细长缝隙! 第二拳!罪狱拳! 叠加暴击,落点不变! 裂纹瞬间拉长、变宽、纵深蔓延! 第三拳!镇魂拳! 雷光暴涨,威压翻倍! 裂纹顺著脖颈、肩头疯狂蔓延,整片肩甲岩石纹路开始崩裂! 第四拳!万狱拳! 连环暴击、无限叠加、雷霆寂灭、万狱倾覆! “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重拳疯狂轰击在同一点位! 每一拳落下,雷光叠加一重、力量暴涨一层、破坏加深一度! 雷克斯高大魁梧的身躯,在极致叠加的雷霆重拳之下,被迫一步步向后倒退!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不可撼动的山岳壁垒,第一次被硬生生打退! 他体表坚硬的灰白色岩石纹路,疯狂崩裂、炸开、剥落! 一片片石质碎渣不断从身躯表层脱落、纷飞、坠落,露出下方被压制许久的正常肉身肤色! 裂纹遍布全身,纵横交错! 金刚体防御,濒临破碎! 极致碾压的肉身壁垒,被顾北侯硬生生一拳一拳、暴力打碎! 第211章 华夏,世界第一! 全场观眾彻底沸腾!嘶吼炸裂场馆! 可就在雷克斯即將被彻底击溃的瞬间! 他后退的脚步骤然一顿,一只脚掌精准踩在擂台最边缘的发光符文之上! 脚底符文瞬间剧烈闪烁、灵光暴涨! 他彻底稳住身形,不再后退分毫! 雷克斯缓缓抬起头,原本淡漠的眼底,彻底染上一层极致凝重、极致疯狂、极致恐怖的光芒! 他看著眼前气息依旧凛冽、越战越勇、以低境压高境、硬生生打碎自己金刚体的顾北侯,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极致的震撼与决绝,缓缓开口: “顾北侯。” “你確实非常厉害。” “境界不如我,肉身不如我,修为底蕴不如我,却能正面打破我的金刚体……” “这是我参赛以来,第一次被人逼到这种地步。” 话音陡然一转,语气骤然冰冷、杀伐滔天! “但你要知道——我的金刚体,从来不是我的底牌。” “我有一招终极大术,是我压箱底的禁术,是我从不轻易动用的杀招。” “这一招,超出六境极限、超出擂台承载、超出比赛可控范围。” “一旦使出,无差別轰击,无差別屠戮!” “挡不住,就会死!”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带著顛覆整场决赛、碾压全场所有人的恐怖威压! 场馆瞬间死寂! 数万观眾屏住呼吸,全场鸦雀无声! 解说声音彻底卡顿,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所有人都清晰感知到——一股远超决赛规格、足以秒杀全场、毁灭擂台的恐怖气息,正在雷克斯体內疯狂復甦、集聚、暴涨! 这不是比赛招式!这是真正的杀生禁术! 擂台其余四处正在缠斗的对手,瞬间全部停手! 卡洛斯收回圣光护盾,定定看向中路! 凯特琳停滯身法,不再骚扰苏雨涵! 芬恩撤去漫天灵力丝线,眼底满含凝重! 马克收敛岩土灵力,死死盯著中央战场!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决赛的胜负、所有人的生死,全部繫於中路一招之间! 面对对方不惜生死、超限爆发的终极禁术,顾北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冷冽从容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畏惧、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退缩。 转头,他目光越过战场,看向不远处手握唐刀、刚刚停手的苏雨涵,声音平静篤定,清晰传出: “雨涵,借刀一用。” 苏雨涵没有半分犹豫,玉手轻扬,掌心推送,修长凛冽的唐刀瞬间破空飞出! 刀身凌空旋转,寒光凛冽、刀气冲天,稳稳落入顾北侯掌心! 握住唐刀的剎那,顾北侯雷瞳凛冽、剑意滔天! 以刀为剑,无剑胜有剑! 上古御剑术! “滋滋~” 漫天雷韵缠绕刀身,黑白雷光覆满刀体,雷剑合一,威压冲天而起,硬生生抵住雷克斯不断暴涨的禁术气息! 下一瞬! 雷克斯身躯剧烈震颤,全身崩裂的岩石纹路彻底炸开! 整具身躯膨胀一圈,血色灵力、山岳底蕴、金刚本源,全部燃烧殆尽! 终极禁术——金刚镇世墟!彻底解禁! 恐怖无边的土金色衝击波从他体內轰然炸开! 厚重、霸道、镇压诸天的山岳之力笼罩整片擂台! 天地震颤、擂台轰鸣、符文炸裂、屏障扭曲! 这一招,足以碾压六境一切修士、打碎擂台屏障、重创全场所有人! 生死一线,终局对决! 顾北侯手握借来之刀,御使雷霆剑意,孤身迎著滔天禁术,悍然杀出! “轰隆————!” 极致恐怖的双强对撞,炸开整场决赛的最高威能! 雷克斯倾尽一切的终极禁术,被顾北侯以雷霆御剑术硬生生正面击溃! 狂暴余波席捲全场! 雷克斯燃烧本源、透支性命、倾尽毕生底蕴的绝杀一击,彻底破碎! 他本人遭受恐怖反噬,身躯剧烈震颤、气血崩碎、灵力枯竭、臟腑受损! 魁梧如山的身躯重重一晃,双眼瞬间失神! 身躯一软,轰然倒地! 坚美国最强核心,落败! 中路战场,尘埃落定!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顾北侯持刀佇立擂台中央,银髮纷飞、雷瞳冰冷、气息虽有消耗却依旧霸道滔天! 对面剩余四名坚美国队员,全员瞬间神色剧变、战意暴涨、摒弃所有僵持! 核心倒地,团队崩盘!他们唯有拼死一战,挽回败局! 卡洛斯、凯特琳、芬恩、马克! 四大六境强者,纷纷对视一眼,瞬间放弃对位对手,全员调转矛头,合围中路! 四打一!全员围攻顾北侯! 刚刚全程劣势、被碾压的李青、苏雨涵、李蜉蝣三人,早已灵力透支、招式耗尽、身心疲惫,根本无力再战,无力支援! 余猫猫虽战力完好,却被余波牵制、被丝线余韵锁身,短时间无法突进支援! 全场所有人瞳孔炸裂,心臟骤停! 决赛最惊心动魄,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决赛终局,顾北侯孤身一人!独对坚美国剩余四大满血主力强者! 卡洛斯圣光护盾全开、远程光柱蓄力! 凯特琳暗影身法爆发、贴身瞬杀突袭! 芬恩漫天灵力丝线重启、锁灵禁錮! 马克岩土石林再起、地形封锁! 四大强者,四大体系、四大本命灵,合围镇压孤身一人的顾北侯! 场馆数万观眾彻底癲狂!嘶吼震天! 顾北侯白衣胜雪、银髮漫天、持刀而立,孤身面对四方来敌,不见半分惧色! 下一瞬,他身形瞬闪而出,雷霆裹身,以刀为剑,剑意滔天! 先破圣光盾!再斩暗影身!再碎灵力丝!再平岩土阵! 一剑破万法,一雷镇诸天! 连绵不绝的碾压式反击轰然爆发! 短短数十回合! 卡洛斯盾碎灵力溃、重伤退场! 凯特琳身法被破、瞬杀失效、战力崩盘! 芬恩灵丝崩碎、精神反噬、神魂受创! 马克石林崩塌、土力枯竭、彻底落败! 坚美国全员,尽数被顾北侯孤身碾压、逐一击破、全部战败! 当最后一名对手倒地的瞬间! 整座擂台彻底安静! 漫天灵光消散、满地纹路黯淡、所有威压褪去! 余猫猫缓缓收回横立身前的三尖两刃枪,漫天无形灵力丝线如同退潮海水一般,彻底消散无踪。 李蜉蝣收回玄金吞灵刃,立於原地,久久未动。 苏雨涵、李青同时收敛所有灵力,静静看著擂台中央那道孤身封神的身影,心神震颤,满眼敬畏。 全场死寂三秒! 隨后! 轰!!! 数万观眾的嘶吼、吶喊、欢呼声,彻底掀翻整座场馆穹顶! 高台裁判快步走到擂台正中央,高举右手,声音激昂、响彻全球! “总决赛最终结果——!” “华夏队,胜!!” “本届猎妖师联盟世界赛最强冠军,来自华夏——雷神顾北侯!” “雷神无敌!” “雷神!” “雷神!” “雷神!” 震天欢呼声,席捲四海! 顾北候封神,华夏巔峰夺冠! —— 国际猎妖师大赛总决赛的擂台余温未散。 坚硬的特製擂台台面还残留著刚刚激战过后的细碎裂痕,空气中飘荡著淡淡的灵力消散后的余韵。 看台之上观眾的欢呼声依旧此起彼伏,浪潮般的掌声久久不息,席捲整座宏伟的国际赛事场馆。 刚刚拿下全球总冠军、终结所有赛程对决的顾北侯,缓步走下擂台阶梯。 踏入华夏队专属休息区的瞬间,一股鬆弛轻快的氛围立刻將他包裹。 “呼——” 持续数日的高强度跨国对决,碾压诸国强敌、登顶世界第一的荣耀,压在眾人心头许久的紧绷压力,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连日来的熬夜备战、擂台廝杀、精神高度紧绷,终於换来圆满结局,所有人的心底都透著卸下重负的轻鬆与畅快。 李青整个人彻底放鬆下来,大大咧咧地往休息区的座椅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眼底满是释然的笑意。 “可算结束了!” 他声音轻快,带著劫后余生的鬆弛,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顾北侯,语气满是讚嘆, “侯爷,你最后那一招绝杀也太帅了!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世界第一,你拿得实至名归!” 一旁的罗开心也跟著连连点头,原本时刻紧绷的嘴角高高扬起,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的雀跃: “確实!全程碾压,毫无悬念!这下咱们华夏队彻底扬眉吐气,压了所有国家一头,看那些外国队伍以后还敢不敢囂张!” 苏雨涵站在休息区边缘,手中轻握著贴身的唐刀刀鞘,往日清冷紧绷的眉眼柔和了不少。 几人围坐在一起,语气鬆弛,眉眼舒展,休息区內满是夺冠后的轻鬆愜意。 连日来身处异国赛场、面对各国顶尖强者的压迫感,终於彻底消散,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与安寧之中。 可这份难得的鬆弛与安稳,仅仅持续了短短数秒,便被骤然打破。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侧面走廊传来,节奏极快,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打破了休息区的平和氛围。 眾人下意识抬眸望去。 是林夕。 作为华夏猎妖国家队的带队总指挥,林夕素来冷静沉稳,从容不迫。 无论赛场局势多么凶险、对手多么强悍,她永远神色淡然,处事不惊,从头到尾稳控全局,从未有过半分失態。 可此刻的她,手里攥著手机,面色惊慌无助,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消息,让她彻底褪去了往日的从容镇定! 第212章 全球妖物暴动! 林夕脚步极快,几乎是快步小跑赶来,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髮微微散乱,额前碎发凌乱贴在肌肤上。 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苍白,一双清亮的眼眸紧紧蹙起,眼底翻涌著浓郁的紧张、凝重与焦灼。 她的右手死死攥著一部智慧型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青筋微凸,亮起的手机屏幕透过指缝透出细碎光亮,足以看出她掌心用力之重,心绪之乱。 短短数十米的路程,她几乎是快步疾行,眨眼间便衝到眾人面前。 她没有丝毫寒暄,也没有理会眾人脸上鬆弛的笑意,甚至无暇顾及身后依旧沸腾的赛场与欢呼的人群。 先是快速抬眼扫了一眼擂台上正在整理赛事器材的裁判团队,又飞快瞥了一眼看台上数万浑然不知异样、依旧热烈鼓掌欢呼的观眾。 確认无人注意这边的异动后,林夕微微俯身,刻意压低了所有声线,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急促,带著穿透人心的沉重寒意,一字一顿开口,瞬间冻结了休息区內所有的鬆弛与喜悦, “出事了,大事不好!” 看到林夕这样,原本轻鬆说笑的几人,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所有鬆弛的神情尽数褪去,周身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李青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刚刚放鬆的脊背瞬间挺直,原本慵懒靠在座椅上的身体猛地坐直,眼底的雀跃飞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警惕: “林队?怎么了?是不是赛后出什么纠纷了?还是其他国家队伍搞小动作?” 连日跨国赛事,各国队伍暗中较量不断,摩擦频发,他第一时间下意识以为是赛场后续的爭端问题,心中已然做好了应对准备。 可下一秒,林夕便轻轻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她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抬起攥著手机的右手,飞快翻转屏幕,將亮著的手机界面直直递到眾人眼前,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足以可见她此刻心绪的极度不寧。 屏幕之上,没有繁琐文件,没有赛事通知,只有短短几条刚刚同步更新、不断弹窗刷新的紧急加密消息。 字字简短,却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透著令人心惊的凶险。 “全球同步监测预警:多地妖物灵力波动峰值暴涨!” “非边缘区域!主城区大规模妖物现世,无规律,无徵兆集体暴动!” “普通民眾肉眼目击,大量实拍视频流传网络,舆情失控,无法封锁。” “华夏全境多座一线、二线城市同步进入一级紧急战备状態!” 几条消息层层叠加,不断刷新,冰冷的白色字体刺得人眼睛生疼,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著眾人的脚底直衝头顶。 刚刚还说笑打闹的休息区,瞬间死寂无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原本轻鬆流淌的氛围彻底消失,只剩下沉甸甸的压抑与惶恐,死死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苏雨涵原本柔和下来的眉眼骤然彻底冰封,握著唐刀刀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腹死死抵著冰凉的鞘身,力道之大几乎要攥裂刀鞘。 她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著难以掩饰的错愕与慌乱,音调微微发颤: “我们……我们这几天一直在封闭式比赛,全程隔绝外界消息,短短几天时间,外面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奔赴异国参赛不过短短数日,出发之前国內一切安稳如常。 所有妖物依旧遵循往日规律,隱匿在荒郊山林、城市边缘,从未敢贸然闯入人口密集的主城区,一切都在猎妖联盟的掌控范围之內。 不过短短数日隔绝,天翻地覆! 林夕收回手机,指尖快速锁屏,將所有刺眼的紧急消息彻底遮挡,可屏幕上那些惊悚的文字,早已深深烙印在眾人心底,挥之不去。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队员,神色凝重到了极致,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与紧迫: “现在信號断断续续,国际网络波动极大,完整情报传不过来,我们掌握的信息有限,但已经可以百分百確定——华夏全境,乃至全球各国,同步爆发妖物大规模入侵!” “以往妖物畏於猎妖师战力、畏於人类布置的结界阵法,只会暗中潜伏、零星作乱,从不敢明目张胆衝击人类主城区。” “但这一次不一样。”林夕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眼底满是凝重,“它们不再潜伏、不再规避躲藏,直接衝破所有屏障结界,闯入市中心、居民区、商业街等人流最密集的地方,肆意作乱!” “无数普通民眾亲眼目睹妖物真身,实拍视频疯狂扩散,各大社交平台彻底刷屏,舆情彻底失控,再也捂不住、瞒不住了。” “猎妖联盟刚刚传来紧急指令,所有境外参赛人员即刻终止一切赛事活动,放弃所有赛后流程,立刻返程回国!现在,马上,立刻动身!” “国內多地已经全面封锁、紧急戒严,进入最高级別应急状態,局势彻底失控,刻不容缓!” 林夕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眾人心头,震得所有人心神震颤! 李青脸上的轻鬆彻底荡然无存,神色瞬间变得严肃凝重,眉头紧紧拧起,心臟骤然下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席捲全身。 他下意识追问:“全境暴动?同步爆发?怎么可能!妖物作乱向来分散零星,从未出现过全球同步暴动的情况,这绝对不对劲,太反常了!” “没有时间深究原因了。”林夕果断打断他,语气急促坚决,“现在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多耽误一秒,国內就多一分危险,无数普通人就多一分伤亡风险。立刻收拾隨身装备,全员即刻撤离赛场,前往机场返程!” 所有人瞬间起身,脸上再无半分夺冠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焦灼与担忧,每个人的心头都被浓浓的阴霾笼罩。 喧闹依旧的赛场、沸腾不息的掌声、耀眼璀璨的舞檯灯光、万眾瞩目的荣耀,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讽刺、无比虚无。 外界山河动盪、生灵危难、全境危机,而他们身在异国赛场,刚刚沉浸在虚假的胜利荣光之中,对此一无所知! 一直安静佇立在旁、全程沉默倾听的顾北侯,此刻终於有了动作。 从头到尾,他没有插话,没有惊呼,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眸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周身气息彻底沉寂。 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察觉到,他身上那股鬆弛淡然的气场,已然彻底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极致的沉肃,以及深藏在眼底深处、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始终揣在口袋、全程静音的手机上。 刚刚夺冠激战、全程专注擂台对决,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查看手机,全程静音搁置。 此刻心神鬆懈、危机降临,心底最强烈的牵掛骤然翻涌而上。 顾北侯缓缓抬手,从作战服口袋中掏出手机。 按下亮屏的瞬间, 未接来电提示,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红色的未接提示数字刺眼夺目,足足数十条未接记录,几乎將屏幕彻底占满。 数十个未接电话,大多集中在近半个小时之內,时间间隔极短。 而屏幕顶端备註的名字,秦德芸。 他的母亲。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格外醒目、刚刚不久前错过的未接来电,备註是——顾青山。 父亲的號码。 短短半小时,父母接连多次紧急来电,反覆拨打、从未间断。 寻常时候,父母从不会这般频繁打扰,更不会连续数十次拨打电话。 此刻这般密集急促的来电,足以说明家中局势危急,已然到了极其紧迫的地步! 心臟骤然狠狠一沉,一股冰冷的恐慌瞬间攥紧了他的胸腔,呼吸微微一滯。 顾北侯的指尖微微一顿,没有丝毫犹豫,拇指快速滑动屏幕,精准回拨了秦德芸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通。 嘟声未落,听筒便被瞬间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秦德芸略显急促、带著明显喘息,却又极力克制、强行镇定的声音。 “北侯?!”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秦德芸带著紧绷颤抖的声音立刻传来,藏不住的慌张与后怕,清晰透过听筒传来, “你终於回电话了!你那边怎么样?你现在在哪里?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急促的追问,语速极快,带著压抑不住的担忧与恐慌,字字句句都是极致的牵掛。 顾北侯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强迫自己保持极致的冷静,声音沉稳温和,刻意放缓语调,安抚著电话那头慌乱的母亲: “妈,我没事,我很好很安全,你別慌。”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低沉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你怎么样?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听筒那头沉默了短短一瞬,紧接著传来隱约的风声、远处模糊的嘈杂尖叫与混乱声响,隔著千里距离,依旧能让人清晰感受到那边的动盪与慌乱。 秦德芸的声音明显带著微微的波动,平日里温柔平和的语调彻底打乱,语速极快,带著极力压制的恐惧: “家里出事了,咱们小区附近、街道外面,突然冒出来好多莫名其妙的怪物,长得特別嚇人,从来没见过!”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形体怪异,速度极快!小区业主群里全是视频,邻居们都在疯狂转发,所有人都在慌,楼下到处都是尖叫声,外面乱成一团了!” 第213章 母亲的电话 她极力压著自己颤抖的声线,努力保持镇定,可细微的颤音根本无法完全掩盖: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可亲眼看著视频里的东西,太嚇人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你爸今天一早出车跑长途了,不在市区,我刚刚给他打过电话,他说他那边暂时安稳,让我別担心,好好待在家里。”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骤然一紧,带著深深的无助与慌乱: “可是家里这边……北侯,外面真的很嚇人,街道上到处乱跑的人,还有那些奇怪的黑影,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听著电话那头传来的混乱声响与母亲压抑的恐慌,顾北侯眼底的沉色愈发浓郁,心底的焦灼越来越盛。 他立刻沉声打断她纷乱的话语,语气坚定,冷静清晰,一字一句稳稳传入母亲耳中,给她绝对的定心丸: “妈,你听我说,现在什么都別想,什么都別问,也別去看窗外,別刷手机视频。” “你现在是不是在家里?” “在,我一直锁著门待在家里,不敢出去。”秦德芸立刻应声,声音带著依赖般的安稳。 “好。” 顾北侯语气坚定无比,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现在立刻反锁所有门窗,臥室门、家门、阳台窗,全部锁死,拉上所有窗帘,不管外面传来什么声音,什么动静,什么呼喊,都绝对不要开门,不要探头,不要外出。” “待在最安全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待著。” “你暂时是安全的,我这边已经结束所有事情,我会安排好人手,第一时间赶去家里护著你,我也会儘快赶回去接你。” 他刻意放缓语速,压下心底所有慌乱,字字篤定,稳住母亲的心神: “妈,相信我,稳住,等我回去。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很多事情我暂时没法跟你细说,等我平安到家,我一一跟你解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所有慌乱的嘈杂似乎都被强行压下,只传来一声轻轻的、带著释然的应答: “好,妈听你的,妈等你回来,你在外也一定要千万小心。” “嗯。”顾北侯应声。 没有多余的话语,他轻轻掛断电话,掌心死死攥著手机,指节泛白。 心头的恐慌与担忧依旧翻涌不止,可他面上依旧保持著极致的冷静沉稳,没有丝毫外露。 刚刚掛断母亲的电话,屏幕再度亮起。 一个新的来电,骤然弹出屏幕——秦煜。 猎妖联盟高层,也是一直引领他们、把控全局的长辈。 顾北侯没有迟疑,立刻接通电话。 他主动放低了语调,声音比平日低沉数分,带著歷经变故后的沉凝:“老秦。” 电话那头传来秦煜沉稳却难掩疲惫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寒暄,开篇简洁直接: “臭小子,恭喜你,拿下世界赛总冠军,全程直播我都看了,牛逼!” “嗯。”顾北侯轻声应答,等著秦煜接著说下去。 短暂的祝贺过后,电话那头的语气骤然一转,彻底沉了下来,裹挟著山河倾覆般的沉重压力,瞬间压落而来。 “但你应该已经通过林夕那边知晓情况了。” “全球妖物,无差別,无徵兆同步暴动!全境入侵!彻底放弃潜伏偽装,明目张胆现世作乱!”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全球性大规模妖物暴乱,范围之广、速度之快、规模之大、局势之凶险,前所未有!” 秦煜的声音透著难以掩饰的凝重,背景音中隱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文件翻动声、指令传达声,足以想见国內此刻已然忙乱成一片、全员紧绷、彻夜加急运转的紧张局势。 “妖物彻底失控,不再隱匿於暗处,直接衝击人类主城区,无数普通民眾亲眼目击,拍摄传播,全网刷屏,舆论彻底爆发,再也无法隱瞒!” “妖物存在、猎妖师存在、超凡力量存在的真相,瞒不住了,彻底暴露在世人面前。” 顾北侯眼眸微沉,轻声开口確认核心信息:“联盟打算公开真相?” “是。” 秦煜语气果断坚定,带著早已敲定的决策, “局势迫在眉睫,乱世已至,再隱瞒只会引发更大的恐慌与混乱,便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联盟已经联合国家应急部门,安防部门,启动最高级別应急预案,准备逐步向全民公开所有真相,公布妖物危害、猎妖师体系、防护方案。” 说到这里,秦煜话锋一转,落到了顾北侯的身上,语气郑重无比:“而你,北侯。” “你刚刚拿下全球猎妖师大赛世界第一,热度空前绝后,影响力无人能及! 你的实力、顏值、心性、战绩,都足够正面,足够亮眼,足够有公信力!” “在接下来的全民公开,舆情引导,安定人心和科普宣传工作中,你是最合適,也是唯一的核心人选。 后续需要你配合联盟与官方,出镜宣传咱们猎妖师。” 顾北侯眉心微蹙,低声问道:“现在就要定?” “不用急於一时。”秦煜压下语速,沉声道, “当下第一要务,是所有境外队员全员平安归国。你立刻隨队返程,所有详细安排、后续任务、宣传方案,等你平安落地回国之后,我们当面细谈。” “路上注意安全,即刻动身,不要因为任何事耽搁!” “明白。”顾北侯沉声应下。 电话掛断,屏幕暗下。 掌心的手机冰凉刺骨,一如此刻骤然倾覆,山河动盪的局势。 顾北侯抬眸望去,林夕已经率先转身,带著全队的紧急撤离姿態,迈步朝著场馆专属安全出口快步走去,步伐急促,身姿紧绷,没有丝毫停留。 所有人不再犹豫,全员即刻跟上队伍的脚步。 身后依旧是万丈灯火、璀璨舞台、震天掌声、喧囂人海。 数万观眾依旧沉浸在赛事落幕、强者夺冠的热烈氛围之中,欢呼吶喊声从未停歇,没有人察觉到,万里之外的故土早已烽火骤起,生灵惶恐,全境动盪! 没有人发现,刚刚登顶世界巔峰的华夏猎妖小队,已然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带著满心的焦灼与担忧,悄然提前离场,奔赴归乡战场。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赛事专属通道。 原本热闹嘈杂、往来工作人员络绎不绝的通道,此刻格外安静。两侧的宣传海报、赛事横幅、各国强者的展板依旧鲜亮耀眼,可落在眾人眼中,只剩无尽的刺眼与讽刺。 短短半日,荣耀犹在,乱世已临。 无人嬉闹,无人言语,全员沉默前行,周身压抑的氛围几乎让人窒息。 一路快步疾行,穿过通道、走下台阶、绕过后台区域,眾人顺利抵达赛事场馆外的专属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专用商务专车早已静静等候在指定位置,引擎保持低速运转,车身平稳,隨时待命出发。 负责接送的司机早已收到紧急撤离指令,看到眾人快步走出,没有丝毫多余询问,立刻推门下车,主动拉开后座车门,动作利落急促,没有半分拖沓。 “各位大人,请上车,即刻前往国际机场,专机隨时待命起飞。” 眾人依次沉默上车,快速落座。 车门关闭的瞬间,彻底隔绝了身后场馆的喧囂热闹,也彻底隔绝了那场虚无縹緲的盛世荣光。 引擎轰鸣一声,低沉有力,车子立刻驶离停车场,匯入城市主干道的车流之中。 异国的城市街道,此刻看著依旧平和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 午后的阳光澄澈明亮,温柔洒落,铺遍整条城市街道,照亮林立的高楼、整洁的路面、葱鬱的行道树。 道路之上车流稀疏,车速平稳,比日常拥堵的时段通畅许多。两侧的行道树枝叶繁茂,微风轻轻吹拂,枝叶轻轻摇晃,几片枯黄的树叶被风捲起,悠悠荡荡,轻轻落在车顶、车窗之上。 街道行人寥寥无几,步履悠閒,街边商铺正常营业,红绿灯准时交替变换,一切都和往日的繁华平和別无二致,静謐安稳,岁月静好。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平和只是假象。 只是因为灾难动乱,尚未蔓延至此。 千里之外的故土,早已遍地危机、妖物横行、人心惶惶、山河动盪。 车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每个人的心底,都压著沉甸甸的担忧、焦灼与惶恐,无数思绪翻涌交织,无人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