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谁能比我更不择手段!》 第1章 千金阁 【我来番茄只做三件事。】 【更新、更新,还是特么的更新。】 【单日更新一万五千字左右,单日最高记录十八章,三万六千字。】 【日更一万已坚持半年,未曾中断,未曾因个人原因请假。】 【你没看错,每日更新一万五千字左右,请截图发给你正在追更的作者,我卷死他们!】 【本书在稳定更新的同时,十分注重质量,希望各位读者老爷给在下一个机会。】 “全压大!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洛城最大的赌坊千金阁里,一名身穿锦缎华服的少年双眼赤红,將面前最后一张银票狠狠拍在“大”字区域。 檀香在紫铜炉中裊裊升起,却压不住满屋的焦躁。 “丁真少爷,真的不能再赌了!” 一个身穿淡白色棉布衣裙的女婢扑到桌边,声音发颤, “老爷上个月才说过,您要是再赌,就打断您的腿!” 女婢约莫二十岁,眉眼清秀。 虽算不上绝色,但肌肤白皙,此刻泪光盈盈,倒有几分楚楚可怜。 “滚开!” 丁真反手一推,力道之大让小莲踉蹌后退,撞在身后的黄花梨木椅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少爷?” 他转头朝赌桌对面的荷官吼道: “开!给老子开!” 那荷官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穿著深蓝色短褂,双手按在骰盅上。 “买定离手——” 荷官拖长声音。 丁真死死盯著骰盅,脖颈青筋暴起: “大!!大!!大!!大!!!” 骰盅揭开。 荷官道:“二、三、三。八点小。” “你他娘的!” 丁真猛地站起,椅子被撞翻在地, “连开十四把小!你这骰子有问题!” 荷官脸色一沉: “丁少爷,输不起就別来玩!”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犹豫起来。 丁家毕竟是洛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放屁!” 丁真一脚踹在赌桌上, “敢说我丁真大少爷输不起?我贏定你们了! 再借五百两!老子定要翻本!” 五百两。 荷官额角冒汗,这可不是小数目。 借钱容易还钱难,若是五十两,他或许就做主了,但五百两…… 就在此时,珠帘轻响。 一个穿著青色细绸劲装的少年缓步而入。 他约莫十七八岁,身量不高不矮,相貌清秀俊朗,一双眼睛沉静如潭。 身后跟著两名铁塔般的壮汉,显然都是练家子。 “陈老板!” 荷官如蒙大赦,连忙躬身。 来人正是赌坊的老板,陈易。 陈易目光在赌桌上扫过,最后落在丁真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丁少爷好兴致。” 丁真见到他,气焰稍敛,但仍梗著脖子: “陈易,你这赌场是不是出老千? 怎么老子押什么输什么?” “赌场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信誉。” 陈易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丁少爷若觉得不妥,大可去別家试试。” 丁真语塞,洛城赌坊十余家,千金阁確是最大、最公平的。 至少明面上如此。 “少废话!” 丁真烦躁地挥手,“再借我五百两,贏了立刻还你!” 陈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一千两。” 陈易忽然开口。 丁真一愣:“什么?” “我说,给丁少爷拿一千两。” 丁真眼睛一亮: “陈老板就是大气!” “丁少爷,別急。” 陈易抬手制止,目光落在小莲身上, “在下话没说完呢。一千两可以给你,只是你身边这个下人,得抵给我。” 丁真顺著陈易的目光看去,皱起眉: “小莲?她一个丫鬟……” “丫鬟也是人。” 陈易淡淡道,“我看这姑娘机灵,正好我这儿缺个端茶送水的。 丁少爷若贏了,自然带她回去; 若输了……” 他顿了顿,“这姑娘就抵三百两,如何?” 三百两买一个丫鬟,已是天价。 丁真眼中闪过挣扎。 小莲跟了他好几年,最是温顺体贴,也放得开…… 但此刻赌癮上头,那一千两白银仿佛已在眼前发光。 “少爷!” 小莲扑通跪倒,抱住丁真的腿, “您说过要给我名分的!您说过要纳我当妾的!不能卖我啊!” 她的哭声淒切,眼泪浸湿了丁真的锦缎裤脚。 丁真低头看她,忽然想起昨夜这女人还温言软语地劝他少赌,心中一股怒火窜起。 若不是她总在耳边嘮叨,自己今日手气怎会这么背? “名分?” 丁真冷笑,一脚將她踢开, “一个被我玩烂了的贱婢,也配当我丁真的妾?我呸!” 他转头对陈易道:“陈老板,这贱人你要,直接卖给你! 三百两,现在就写契!” 小莲如遭雷击,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陈易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光,面上却依旧平静: “丁少爷爽快。” 他朝身后壮汉示意, “带这位姑娘去后院,好生安置。” “不!不要——” 小莲尖叫挣扎。 两名壮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 小莲拼命踢打,髮髻散乱,状若疯癲。 丁真听得烦躁,跨步上前,抡圆了手臂——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小莲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血,左脸迅速红肿起来。 她怔怔地看著丁真,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拖走。” 陈易声音依旧平淡。 壮汉將小莲拖出雅间,哭喊声渐行渐远。 陈易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赌桌上: “一千两,丁少爷请。” 荷官连忙奉上笔墨,丁真龙飞凤舞地写下借据,按上手印。 拿到银票的瞬间,他眼中重新燃起狂热的光: “来来来!继续!老子这次继续压大!” 陈易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骰子声再次响起。 ps: 修仙体系(灵根方面) 灵根:沟通天地灵气的桥樑,决定修仙资质。 品质: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天灵根。 属性: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及冰、雷、风等变异灵根。 二十章后发力。 第2章 復仇 小莲被拖到赌坊后院最里间的一间屋子。 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墙上连窗都没有,只有高处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透进些许微光。 门在身后关上,落锁声清晰可闻。 她瘫坐在地,起初只是无声流泪,后来终於放声痛哭,哭声悽厉。 约莫一炷香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易推门而入,独自一人。 他走到小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 “去,再叫几个人。” 陈易突然对门外道, “让兄弟们过来………………” “是,易哥!您就放心吧!” 门外传来乾脆的回应。 很快,脚步声杂乱响起。 七八个壮汉涌到门口,个个眼中带著凶光,满脸跃跃欲试。 对他们而言,跟著陈易,不仅能吃饱饭,还常有这种…… 这便是陈易能让这群亡命之徒俯首听命的重要原因之一。 “易哥!” 几人恭敬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往屋里瞟。 陈易侧身让开:“进去。” 几人涌进房间。 小莲惊恐地缩到墙角: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过来……” 陈易站在门外,听著里面传来的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转身离开了。 陈易回到自己的密室。 这是一间位於赌坊地下的石室,隱蔽而坚固。 他反锁铁门,走到床边,俯身从床底拖出一个陈旧的木箱。 箱子里没有金银財宝,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一本泛黄的帐册,还有半块已经硬得像石头的餿馒头。 是的,半块馒头。 五年前的那个冬天,他就是为这半块馒头,差点成为死的最快的穿越者之一。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不是一个寻常的穿越故事。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老爷爷。 只有一场莫名其妙的空间扭曲,將他从二十一世纪的图书馆,直接拋到了洛城寒冬的街头。 身体在穿越中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二十多岁的青年变成了十三岁少年的模样,唯有记忆完整保留。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 他试过寻找当地的官府求助,但官府又怎么会管他呢,只是將他被当作流民驱赶。 他试过做工挣钱,但瘦弱的身体连搬砖都吃力。 最后,他成了乞丐。 不是小说里那种瀟洒的丐帮弟子,而是真正的、为了一口吃食能与野狗廝抢的乞丐。 那个寒风刺骨的午后,他蜷在丁家大宅后门的墙角,已经三天没吃东西,肋骨在穿越时摔断了两根,每呼吸一下都疼得像刀割。 然后他看到了一块被人扔掉的馒头。 硬得像石头,散发著餿味。 他用尽最后力气爬过去,颤抖著伸出手。 指尖即將触及时,一双绣花鞋停在他面前。 陈易抬头。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丫鬟,穿著淡青色的棉袄,容貌清秀。 正是小莲。 小莲低头看他,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厌恶。 “小贱种!滚远点!臭死了!” 她尖声道,“你也配吃东西?像你这种小畜生就该死在阴沟里!” 她俯身夺过陈易手中那一块餿馒头,左右看了看,顺手扔进隔壁院墙下的狗食盆里。 一只黄毛土狗立刻扑上来,一口叼住。 小莲回头朝陈易啐了一口,挎著篮子进了丁家后门。 陈易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那只狗。 狗也看著他,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 浑身疼得发抖,心里却异常清醒。 他记住了这张脸。 后来,陈易找到了那条狗。 狗很聪明,把馒头藏在窝里的乾草下面,留著下一顿吃。 陈易找了一块石头,在石墙上磨了整整两个时辰,磨出一头锋利的尖角。 他握著那块石头干掉了那只狗。 陈易跪在狗尸旁边,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 他趴在那儿喘了很久,然后爬起来,在狗窝里翻找。 然后他找到了被狗吃剩下的那半块馒头 然后他把那条狗拖到巷子深处,生火,剥皮,烤了。 那是他穿越以来,吃的第一顿饱饭。 肉很柴,带著股土腥味。 但他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吃到最后一口时,他看著手里的骨头,忽然笑了。 笑完之后,眼泪就下来了。 十三岁,肋骨断了两根,杀了一条狗,抢回了半个馒头。 在那个寒风刺骨的夜里,他蹲在火堆旁边,看著自己沾满血的手,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世道,人和狗没什么区別。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后来,他將自己卖给了一个小赌场当杂役。 他学会了求饶,学会了忍耐,学会了討好。 也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阴谋诡计。 他一步步往上爬,从杂役到打手,从打手到帐房,最后设计弄死了原来的老板,接管了赌场。 五年时间,他將这个小赌场变成了洛城最大的赌坊。 陈易离开密室时,手中多了一本泛黄的册子。 他沿著昏暗的走廊朝后院走去,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迴响。 后院厢房门口,一个壮汉正靠著墙打哈欠。 见到陈易,他立刻站直身子,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易哥。” “死了吗?” 陈易平静地问,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落在壮汉身上,而是越过他,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没死,没死,您放心。” 壮汉连忙道,“按您的吩咐,留了口气。” 陈易点点头,推门而入。 厢房里瀰漫著一股混杂的气味:血腥、汗臭、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 小莲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只盖著几片破碎的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淤痕和抓伤。 她睁著眼,瞳孔涣散,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单手粗暴地抓住对方,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 陈易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点閒聊般的隨意, “还记得我吗?” “你这个恶魔,恶魔,你是畜生,畜生!” 陈易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是了,对方果然忘了。 谁能想到,五年前那个小乞丐竟会摇身一变,成了洛城最大赌坊的老板呢。 遗忘,有时候比记住更显得讽刺。 陈易看著对方眼中那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憎恨,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恨我?那就对了。 这世上不是恨人,就是被人恨。我选前面那个。” 话音落下,陈易眼中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同时一枚小箭无声从他的袖口射出,精准地射进了小莲的咽喉。 小莲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隨即彻底僵直,眼中的恨意与生机一同迅速消散。 陈易鬆开手,任由那颗失去生命的头颅磕回冰冷的地面。 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灰尘。然后取出那个黄色册子。 陈易不再多言,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上面已经有两行字: “丁真,赌债四千三百两,待收。” “小莲,夺馒头之辱,必杀。” 陈易看著第二行字,从袖中取出一支细小的硃笔,將第二行划掉。 销帐! 合上册子,收笔入袖。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依旧平稳。 推开门,那个壮汉还守在门口,见陈易出来,连忙躬身: “易哥。” “处理了去。” 陈易淡淡道,目光甚至没有看向壮汉,“老规矩,乾净点。” “是!” 壮汉应得乾脆。 ...... 第3章 仙缘 陈易坐在千金阁三楼的雅间里,正端起茶杯准备品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易哥!出事了!” 一个精瘦的汉子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几分慌乱, “那个丁真……丁真在雅间玩了一会去大厅玩了。 结果出老千被当场发现了! 现在正在大厅里大吵大叫呢!” 陈易动作一顿。茶杯停在唇边,热气氤氳而上,模糊了他半张脸。 “出老千?” 他缓缓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有意思。”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下摆,朝门外走去。 千金阁一楼大厅此刻已乱作一团。 赌客们围成半圈,指指点点。 圈子中央,丁真被四名壮汉按在赌桌上,脸贴著冰冷的桌面,嘴里还在叫骂: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丁家的少爷!” 他面前散落著几颗特製的灌铅骰子,正是从他自己袖中搜出来的。 陈易缓步走下楼梯。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陈老板来了!” 陈易走到赌桌前,目光扫过那些骰子,又落在丁真脸上。 丁真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强作镇定: “陈易!你让他们放开我! 这些骰子不是我带的!是你们赌场栽赃!” 陈易没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荷官: “怎么回事?” 荷官躬身道:“易哥,丁少爷趁小的摇骰时偷偷换了骰子,被旁边的人看见了,当场抓了现行。” 陈易这才看向丁真,声音平淡: “丁少爷,依我们赌坊的规矩,出千是要砍手的。” 话音落下,一名壮汉从腰间抽出一把厚背砍刀。 刀身雪亮,寒光刺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丁真脸色瞬间惨白: “你们敢?!我可是丁家的少爷!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去手。” 陈易淡淡道。 壮汉上前,抓住丁真的右手按在赌桌上。 眼看刀就要落下—— “等等!等等!” 丁真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拿东西换!我拿东西换我的手!” 陈易抬手制止了壮汉。 “哦?” 他微微挑眉,“丁少爷欠我的钱可不少,快五千两了。你拿什么换?” 丁真喘著粗气,眼珠急转:“我这东西绝对值得!不过……我只能给你一个人看。” 陈易盯著他看了几秒。 “带他上来。”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三楼雅间。” 雅间里只剩下陈易和丁真两人。 丁真被按在椅子上,两名壮汉守在门外。 陈易坐在他对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丁少爷,现在可以说了。” 丁真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陈老板……能不能让他们再退远点?这事真的只能你一个人知道。” 陈易盯著他,沉默片刻,朝门外道:“退到楼梯口。” 脚步声远去。 丁真这才哆嗦著从怀中摸出一物,双手捧著递到陈易面前。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玄黑,入手冰凉,非金非木。正面刻著两个古篆大字:青云。 背面则是云纹环绕,中间有个小小的凹槽,似乎原本镶嵌著什么。 陈易翻看令牌,眉头微皱: “丁少爷不会觉得,这样一块牌子就能抵五千两银子吧?” “这、这不是普通的牌子!” 丁真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咬牙道, “此物乃是仙缘!是我从我爹书房里偷来的!” 仙缘? 两个字像惊雷,瞬间砸进陈易脑中。 他心臟猛地一跳,握著令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难道……这个世界不是单纯的世俗王朝? 陈易內心早已翻江倒海,面上却分毫不显。 他盯著丁真,声音依旧平静: “仙缘?丁少爷可不要誆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 丁真急道,“这是我爹醉酒后说漏嘴,我偷听来的! 仙凡有隔,只有各大家族的家主才知道內情! 我们洛城……本就是仙门青云宗的管辖之地!”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每七十年,青云宗会来洛城测试一次灵根,挑选有仙缘的弟子。 但这令牌……凭这令牌,可以直接去洛城百里之外一处名为落霞谷的地方寻找接引使者,提前测试灵根! 只要身具灵根,就能拜入仙门,从此一步登天!” 丁真眼中闪著狂热的光: “那可是真正的仙人啊,陈老板!长生不老,御剑飞天!比起这个,金银財宝算得了什么?” 修仙!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可以修仙? 一股灼热到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渴望,在陈易心底轰然炸开。 他不是没有打听过修仙的消息,但什么也打探不到。 这也不能怪他,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五年,他接触的层面还够不到各大家族的核心。 雅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陈易垂眸看著手中的黑色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青云二字。 触感冰凉,纹路清晰,確实不像凡物。 但……万一是丁真狗急跳墙编的谎呢? 心中念头急转,陈易忽然抬头,对著门外喊道: “来人。” 一名手下推门而入。 “给丁少爷再拿五百两。” 陈易淡淡道。 丁真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狂喜: “陈老板!你信我了?!” 陈易没接话,只是挥挥手: “丁少爷可以走了。” 手下將一叠银票放在桌上。 丁真抓起银票,数都没数就塞进怀里,连连鞠躬: “多谢陈老板!多谢!你放心,我绝对没有骗你!”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匆忙,甚至有些踉蹌。 陈易坐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 他在等,等丁真的反应。 如果丁真说的是真的,这令牌真是仙缘信物,那他此刻最该做的,肯定是想著翻本。 但如果他是骗人的…… 果然,不到半盏茶时间,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易哥!”先前那精瘦汉子再次推门而入,低声道, “丁真没去赌桌,直接跑出赌坊了! 看方向……是往丁家去了!” 陈易眼中最后一点温度消失了。 他缓缓站起身。 “抓回来。” 声音很轻,却让那汉子浑身一颤。 “是!” 丁真是在离丁家还有两条街的巷口被堵住的。 四名壮汉將他围在中间,他背靠著冰冷的砖墙,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们要干什么……陈老板答应放我走的……” 陈易从巷口缓步走来,停在丁真面前。 “丁少爷。” 他声音平静,“莫非你觉得,在下是没有脾气的泥人,拿块破牌子就能隨便忽悠?” 丁真浑身发抖:“我、我没有骗你……令牌是真的……” “那你跑什么?” 陈易微微俯身,盯著他的眼睛,“既然令牌是真的,仙缘是真的,你为何不继续赌? 为何急著回家?” “我……”丁真语塞,眼珠乱转。 陈易直起身,淡淡道:“断手。” “別!別別別!” 丁真尖叫起来,扑通跪倒在地,“陈老板!我说!我都说!” 他哭得涕泪横流:“这令牌確实是真的…… 令牌背面的凹槽原本镶著灵石! 被我抠下来当掉了……!” 灵石? 陈易瞳孔微缩。 这个词他穿越前在小说里听过,但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听说。 陈易盯著丁真,沉默了几秒,转身对身后壮汉道: “拉下去,打。” “什么?!”丁真惊恐抬头。 两名壮汉上前,將他拖到巷子深处。 很快,拳脚落在肉体的闷响和丁真的惨叫声传来。 陈易站在原地,没有去看。 他在听,听丁真挨打时透露出的细节—— “別打了!我说的是真的! 我爹的笔记里写著!” “我爹说……灵根分五行……品质分下、中、上、极品……还有天灵根……” 陈易转身走开了。 不是他不相信丁真,而是听到“天灵根”的那一刻,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穿越前,这些灵根他就听过了。 仙…… 这个字眼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像黑暗中唯一的光,像绝壁上垂下的绳索。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洛城上空那片被高墙分割出的狭窄天空。 原来,这方世界的顶点,远不止於金银权势。 原来,真的有一条路,可以彻底摆脱这烂泥般的命运,可以触碰苍穹。 一个冰冷而炽热的决心,在他眼底悄然凝结。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坚决。 他要修仙,他要长生。 第4章 寻仙! 第二天,陈易就独自出发了。 出发前,他做了一件事。 將千金阁直接分给了手下。 不是卖掉,不是转让,而是分。 “易哥,这……这怎么行?” 手下们目瞪口呆。 “赌坊的帐上还有不少银子,地契在这里。” 陈易將帐本和地契放在桌上,“你们跟了我几年,这些,是你们应得的。” “易哥,您要去哪儿?”有人问。 陈易没有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赌坊。 没有回头。 既然有仙,那他这辈子都要死在这上面。 用尽一切办法修仙。 这是他作为一个中国人,对修仙的执念。 这种执念,深植於血脉,源於无数个深夜读过的仙侠小说,源於对长生、对超凡、对挣脱凡俗枷锁的渴望。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第一天,他走了四十里。 官道还算平坦,偶尔能遇到几个行商或农夫。 中午时分,他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休息,啃著乾粮。 乾粮很硬,得就著水才能咽下去。 但是他不在乎,选择乾粮能就是因为他能保存的久。 一个赶著驴车的老农经过,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去哪儿啊?” “西边。”陈易含糊道。 “西边?” 老农摇摇头,“再往西就是深山了,那地方不太平,有狼,甚至据说还有……不乾净的东西。” “谢谢提醒。”陈易点头。 老农赶著驴车走了,嘴里还嘟囔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死活……” 陈易没在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不乾净的东西? 他在赌坊五年,见过的最不乾净的东西,是人。 为了几两银子就能出卖兄弟的人。 为了翻本就能押上妻儿的人。 为了活命就能跪地求饶的人。 人,比鬼可怕多了。 傍晚,他在一处破庙过夜。 庙里供著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香火早已断绝,蛛网密布。 陈易生了一堆火,烤热乾粮,就著热水吃下。 夜里,庙外传来狼嚎。 一声,两声,越来越近。 陈易握紧短刀,靠在墙边,眼睛盯著庙门。 等了很久,狼没有进来。 也许是被火光嚇退了。 也许……是在等更好的时机。 陈易一晚没睡,天亮后继续出发。 离开破庙,他沿著山路往西走。 路越来越难走,树木越来越密。 中午时分,他进入了一片深山。 四周都是参天大树,阳光几乎透不进来,林子里阴森森的。 第二天,他遇到了狼。 一头灰狼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绿油油的眼睛盯著他,喉咙里发出低吼。 陈易停下脚步,缓缓抽出短刀。 狼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围著他转圈,寻找破绽。 陈易背靠著一棵大树,眼睛死死盯著狼。 对峙。 时间一点点过去。 狼终於忍不住,低吼一声,扑了上来! 陈易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划在狼的侧腹。 狼吃痛,更加疯狂,再次扑来。 这一次,陈易没有躲。 他迎著狼扑上去,短刀狠狠刺进狼的咽喉! 狼的爪子在他手臂上留下三道血痕,但他不管。 捅!再捅!继续捅! 直到狼彻底不动了,他才鬆开手,大口喘气。 手臂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 他迅速剥下狼皮,割下几块肉,生火烤了。 狼肉很难吃,但他吃得很香。 因为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第三天继续前进,结果他发现迷路了。 周围都是参天大树,看起来都一样。 他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走,但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周围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树,一样的石头,一样的藤蔓。 他停下脚步,看著手中的青云令。 难道走错了? 不。 不能怀疑。 怀疑,就会动摇。 动摇,就会放弃。 他不能放弃。 陈易收起令牌,继续往前走。 没有放弃,一直往前走。 走到死,也要走。 第5章 遇王林! 深山老林,寂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偶尔的鸟鸣。 陈易正用短刀劈开挡路的藤蔓,手上被荆棘划出的血痕已经结痂。 他已经在这片林子里转了数个时辰,太阳开始西斜,若再找不到出路,今夜得在野外过夜。 就在这时—— “有人吗?救命啊!” 声音很年轻,带著明显的哭腔和恐慌,从左侧的灌木丛后传来。 陈易脚步一顿,手立刻按在了刀柄上。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 这荒山野岭,除了他这种不要命的求仙者,怎么还会有別人? 而且听声音,年纪不大。 是陷阱? 还是真的遇难者? 他在赌坊五年,见过太多精心设计的骗局。 扮可怜、装受伤,引你靠近,然后同伙从暗处扑出…… 他吃过亏,也让人吃过亏。 陈易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位置,让自己处於下风向。 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声音来源周围的树木和岩石。 没有发现明显的埋伏痕跡。 他缓缓拨开遮挡视线的枝叶,向灌木丛后望去。 一个少年。 约莫十五六岁,身形瘦小,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粗麻衣。 此刻正狼狈地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著左脚脚踝,疼得齜牙咧嘴。 他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但眉眼间却有种庄稼人子弟特有的淳朴。 他的左脚脚踝处,已经肿起一个明显的包,皮肤泛著不正常的红紫色。 显然是扭伤得不轻,不似作偽。 少年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看到手持短刀、满身尘污却眼神冷冽的陈易。 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光芒,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大哥!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我脚扭了,走不动了!” 他带著哭腔喊道,试图挪动身体,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陈易没有上前,反而后退了半步,保持著安全距离。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陈易的声音很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同时握刀的手更紧了些。 在这地方,心软和轻信可能会要了命。 少年被他冰冷的语气嚇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急忙回答,语速很快,带著乡下人特有的口音: “我、我叫王林,是洛城城外,李家庄的佃户。 我是去落霞谷的,听说那里有仙人收徒,我就偷跑出来了…… 没想到在山里迷了路,还不小心把脚崴了……” 王林? 陈易心中猛地一动。 这个名字…… 可不是一般人能背住的! 但此刻他依旧警惕。 “你也有令牌?” 陈易盯著他,直接问出了关键。 没有令牌,一切都是空谈。 王林闻言,连忙点头,也顾不得脚疼,手忙脚乱地从怀里贴身的內袋中,掏出一个用破布小心包裹的东西。 那令牌的样式、大小,与他怀里的青云令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边缘磨损得更厉害,色泽也更暗沉。 “这是我爷爷临死前留给我的,” 王林捧著令牌,眼神有些黯然,又带著一丝骄傲, “他说我们王家祖上…… 祖上好像出过很厉害的仙人,这令牌是信物,让我好好保管,说不定哪天能用上。 我一直藏著,谁也没告诉……” 陈易仔细审视著令牌和王林的表情。 王林的神情,忐忑中带著对祖上荣光的模糊嚮往,也不像偽装。 最重要的是,一个能设计用祖传修仙令牌来设局骗他一个同样落魄的求仙者的团伙……可能性太低。 做出判断后,陈易这才缓缓上前几步,但依然保持著隨时可以出手的距离。 蹲下身,仔细检查王林的脚踝。 確实是扭伤,不是装的。 “能走吗?” 陈易问。 王林试了试,疼得直抽冷气: “走不了……” 陈易沉默片刻,从包袱里拿出一根布条,帮王林固定好脚踝。 “我扶你走。” 王林愣住了:“大哥,你……你愿意帮我?” “顺路而已。” 陈易淡淡道。 他扶起王林,两人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 路上,王林的话很多。 “大哥,你也是洛城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在赌坊做事,很少出门。” “赌坊?哇,那一定很厉害吧?我听说赌坊的人都很凶……” “嗯,没你想的那么凶。” “大哥,你说仙人真的会收我们吗? 我听说要有灵根才行,灵根是什么啊?” “不知道。” “大哥,你话好少啊……” 陈易没有接话。 他只是在想:这个王林,这么憨厚居然有如此机缘..... 第6章 到达落霞谷 陈易扶著王林,在崎嶇的山路上缓慢前行。 王林的脚伤不轻,每走一步都疼得额头冒汗,但他咬著牙,一声不吭,只是偶尔会倒抽一口凉气。 陈易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个看似憨厚的少年多了几分评估。 能忍痛,至少不是个娇气的人。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王林喘著气问。 “陈易。” “陈大哥,谢谢你。” 王林的声音很真诚,“要不是遇到你,我可能就困死在这山里了。” 陈易没有回应。 他只是在计算:带著一个伤员,行进速度至少慢了一半。 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否找到落霞谷都是问题。 但既然已经决定带上他,就不能半途而废。 至少,在確认这个王林的价值或威胁之前。 “陈大哥,你说仙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王林似乎为了分散脚上的疼痛,又打开了话匣子,“是不是都踩著云,飞来飞去?” “不知道。” 陈易的回答依旧简短。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的山路和两侧的密林,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深山老林,除了野兽,未必没有其他危险。 “我爷爷说,祖上那位仙人,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 王林的声音里充满了嚮往,但隨即又低落下去, “可惜传到我们这代,就只剩这块令牌和几句传说了。 我爹娘都不信,说那是爷爷老糊涂了编的。 可我想试试……种地太苦了,一年到头也吃不饱,我想……我想换个活法。” 陈易脚步微微一顿。 换个活法。这话,何尝不是他心中所想? “光想没用。” 陈易冷冷道,“得能进去才行。” “嗯!”王林用力点头,似乎从陈易的话里得到了某种鼓励, “陈大哥,你懂得真多。 你肯定能进去!” 陈易不再说话。 懂得多? 他懂得不过是赌坊里的尔虞我诈和生死搏杀。 仙人的世界,对他而言同样是一片迷雾。 但他有必须进去的理由,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中开始响起夜梟的啼叫和各种窸窣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陈易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岩凹陷,决定在此过夜。他生起一小堆火,既能驱寒,也能威慑野兽。 王林靠著岩壁坐下,疲惫和疼痛让他几乎立刻昏睡过去,但嘴里还含糊地念叨著仙人……。 陈易没有睡。 他坐在火堆旁,手里握著刀,耳朵捕捉著黑暗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火光在他冷峻的脸上跳跃,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在重新梳理遇到王林后的每一个细节。 令牌是真的,伤势是真的,憨厚和感激……似乎也不像偽装。 但王林这个名字...... 不好说。 不过,无论如何,目前看来,带著王林利大於弊。 一个对自己心存感激、且明显缺乏江湖经验的同伴,在某些时候,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比如,探路,或者……当诱饵。 陈易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同情心?他早就餵了狗。 一切判断,皆基於利益和生存。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易就叫醒了王林。 王林的脚踝经过一夜休息,肿胀似乎消下去一些,但依然无法著力。 两人继续艰难前行。 或许是运气,或许是陈易辨认方向的能力確实不错,在午后时分,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两座云雾繚绕的秀丽山峰之间,一道幽深的谷口赫然在目。谷口旁,似乎立著一块石碑。 “落霞谷……是落霞谷吗?陈大哥!” 王林激动地喊道,忘了脚疼,差点又想跳起来。 陈易心中也是一震,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过去看看。”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谷口。 果然,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上,刻著三个笔力遒劲的古篆大字。 接引处。 谷前的空地上,已经稀稀落落聚集了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大多年轻,衣著打扮各异,有的华美,有的朴素,但每个人脸上都混杂著期盼、焦虑、紧张和一丝茫然。 他们彼此之间保持著距离,很少交谈,气氛沉默而微妙。 陈易扶著王林走过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王林的脚踝还没好,疼得直冒冷汗。 陈易从包袱里拿出最后一点乾粮,分给王林一半。 “大哥,谢谢你……” 王林眼眶红了,“要不是你,我肯定到不了这里……” “吃吧。”陈易淡淡道。 他一边吃,一边观察周围的人。 大多数人都在紧张地等待,有的在祈祷,有的在发抖。 但有一个人,很特別。 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穿著一身青色劲装,相貌俊朗,眉宇间带著一股锐气。 他独自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目养神,神色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难道此人已然知道自己有灵根了?” 很快,陈易注意到,他的手指,时不时会无意识地碰触胸前衣襟內某处。 那里有东西。 而且他很在意那个东西。 不过这会陈易不想想那么多。 但他记下了这个人。 第7章 晚辈陈易,恳请仙长收我为义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谷內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有人开始不耐烦了: “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骗人的?” “我都等了一天了!” “再不出来,我就回去了!” 就在这时—— 谷內忽然亮起一道青光。 青光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走出来的,不是想像中的仙风道骨老者。 而是一个穿著青色杂役服饰、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年轻人打了个哈欠,扫了一眼谷前的眾人,懒洋洋道: “令牌拿出来,我检查一下。” 眾人连忙掏出令牌。 年轻人挨个检查,看到陈易和王林时,眉头微皱: “你们两个……一起来的?” “是。”陈易点头。 “他脚怎么了?” “扭伤了。” 年轻人没再多问,检查完所有令牌后,点点头: “令牌都是真的。跟我进来吧。” 他转身朝谷內走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眾人连忙跟上。 谷內別有洞天,一种仙气飘飘然的感觉。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来到一处简陋的木屋前。 “人带到了。” 年轻人在门外恭敬道。 “进来。” 屋內传出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年轻人推开门,示意眾人进去。 木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坐在桌边,正在泡茶。 陈易在看到他的瞬间,心臟猛地一跳。 危险! 这是他在赌坊五年练出的直觉。 眼前这个老人,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亡命之徒都要危险百倍! “坐。” 老者指了指地上的蒲团。 眾人连忙坐下,只有王林因为脚伤,坐得有些艰难。 老者打量了眾人一圈,目光在陈易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淡淡道: “令牌都检查过了,是真的。但令牌只是敲门砖,能不能进门,还得看你们自己。”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木屋中央。 “修仙之路,首重天赋。 天赋为何?灵根也。” “但灵根测试,並非靠外物,而是靠你们自身与天地灵气的共鸣。” 老者说著,从怀中取出九块顏色各异的玉石,每块都有巴掌大小,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他將玉石按照特定方位摆放在地上,形成一个奇异的阵法。 “此乃九灵感应阵,能放大你们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 “现在,所有人进入阵中,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我会传授你们一段最简单的引气口诀,你们尝试按照口诀感应天地灵气。” “一炷香时间內,能引动灵气入体者,便有灵根。 引动的灵气越多、越纯净,灵根品质越高。” “引动灵气时,身体会有相应反应。 金灵根者,体表会泛起金属光泽; 木灵根者,会有草木清香; 水灵根者,皮肤湿润; 火灵根者,体温升高; 土灵根者,身体沉重。” 眾人面面相覷,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 谁先进阵? 这似乎也成了一种无形的较量。 “让我成才先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站了起来,脸上带著几分自傲,大步走进阵中,盘膝坐下。 老者开始传授口诀: “凝神静气,意守丹田,感应天地,引气入体……” 成才闭目尝试。 一息,两息,三息…… 他的体表渐渐泛起微弱的土黄色光泽,还夹杂著几点黯淡的金色。 老者瞥了一眼,淡淡道: “下品土金灵根。下一个。” 叫做成才的魁梧少年脸上的傲气瞬间僵住,涨得通红,似乎想说什么。 但在老者平静的目光下,终究没敢开口,悻悻地退到一边。 测试继续进行。 有人进入阵中,尝试许久,毫无反应。 有人勉强引动一丝灵气,体表泛起微弱光泽。 木屋內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成功者喜极而泣,失败者面如死灰。 轮到王林了。 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一瘸一拐地走进阵中,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老者传授口诀,王林努力尝试。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体表终於泛起极其微弱的青色光泽,还隱隱有一丝草木清香。 老者看了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下品灵根。” 王林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差点哭出来。 他成功了!他有灵根! 虽然是最差的,但他有资格了! 他激动地看向陈易,陈易只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王林退下后,轮到了陈易。 陈易深吸一口气,走进阵中,盘膝坐下。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紧张或激动,只是平静地闭上眼睛,按照口诀开始感应。 大丈夫死则死矣。 没有灵根,他就想別的办法。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渐渐地——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不同了。 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空中漂浮,这些光点顏色各异。 金色的锐利,青色的生机,蓝色的柔和,红色的炽热,黄色的厚重。 他尝试按照口诀引导这些光点。 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五色光点仿佛受到召唤,同时向他涌来! 金色光点从西方涌入,青色光点从东方涌入,蓝色光点从北方涌入,红色光点从南方涌入,黄色光点从脚下大地涌入。 五色灵气在他体內匯聚、交融,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隨即又隱去; 一股草木清香从他身上散发,清新自然; 皮肤变得微微湿润,仿佛沾了晨露; 体温明显升高,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热; 身体微微下沉,仿佛与大地的引力更加亲近。 五种异象,依次显现,又归於平静。 一直神色平淡的老者仔细看著陈易,缓缓开口道: “五气朝元,五行俱全……中品五行灵根。” 中品! 还是罕见的五行俱全! 屋內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羡慕的低语。 王林更是激动得握紧了拳头,比自己测出灵根还高兴。 然而,陈易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没有因为测出中品灵根而露出狂喜,反而在老者话音落下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 然后“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对著老者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晚辈陈易,恳请仙长收我为义子!” 他的声音清晰、坚定,甚至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这一下,连老者都愣住了。 木屋內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陈易。 居然敢干这种事情? 老者沉默了片刻,饶有兴致地看著跪在地上、背脊挺直的陈易,缓缓问道: “小子,你倒是说说,怎么会想著拜我为乾爹? 你测出中品灵根,入了宗门,自有前程。 说不定……我也只是一个最低级的修士,帮不了你什么。” 陈易抬起头,目光直视老者,眼神中没有諂媚,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清醒和执著。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晚辈见识浅薄,但知道仙路艰难,远超凡人想像。 令牌是机缘,灵根是资质,但若无引路之人,机缘可能错失,资质或蒙尘。 今日得见仙长,便是晚辈的仙缘。 仙缘之恩,如同再造。 晚辈別无长物,唯有此身此心,愿奉於仙长座前,执父子礼,尽心侍奉,绝无二心。 仙长即便真是最低级的修士,在晚辈眼中,亦是通天之梯,指路明灯。 恳请仙长成全!” 老者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良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拒绝甚至呵斥时,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好。” 第8章 到达宗门 陈易这一跪一拜,著实惊住了屋內所有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息。 隨即,一个同样测出下品灵根、衣著尚可的少年眼中闪过挣扎和羡慕,似乎觉得这是个捷径,竟也学著陈易的样子,扑通跪倒,对著老者磕头: “仙长! 晚辈也愿拜您为义父,尽心侍……” 他话还没说完,老者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冰冷的威压,让那少年瞬间如坠冰窟。 后面的话全噎在喉咙里,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退回了人群,再不敢抬头。 眾人看向陈易的目光更加复杂。 羡慕者有之,不以为然者更多,认为他自甘下贱,丟了修士的脸面,將来未必有好果子吃。 测试继续。 轮到那个被陈易一开始就留意到的、独自闭目养神的青衣少年。 他神色平静地走进阵中,盘膝坐下。 很快,他的体表泛起较为明亮的光芒。 老者点头道: “中品灵根。” 青衣少年睁开眼,脸上並无太多喜色,只是微微頷首,便退到一旁。 依旧那副平静中带著疏离傲然的样子,仿佛中品灵根理所应当。 陈易心中微凛,略一沉吟,在对方走回原位时,主动上前半步,用不高但清晰的声音问道: “这位兄弟气度不凡,我看衣著样式,似乎也是洛城人士?” 青衣少年脚步微顿,侧头看了陈易一眼。 少年眼神依旧淡然,仿佛世间很少有东西能让他动容,只简短吐出四字: “洛城,林动。” 林动? 这个名字也不是一般人能背住的…… 陈易可以肯定此人绝对不简单。 后续又测试了几人,再无灵根出现。 终於,所有人都测试完毕。 老者扫了一眼屋內剩余的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无灵根者,仙路已绝,退下吧。” 那年轻杂役弟子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將那几个面如死灰的无灵根者带出了木屋。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也仿佛隔绝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屋內只剩下包括陈易在內的八名有灵根者。 奇怪的竟然有四人都是洛城的。 老者这才正式看向他们,目光平静无波: “我乃青云宗外门杂役执事,张九歌,练气九层修士。” 练气九层!执事! 除了早有猜测的陈易和那依旧淡然的林动,其余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极度懊悔的神色! 早知道……早知道刚才也…… 不少人肠子都悔青了。 张九歌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瞭然,却並不在意。 他继续道:“尔等既已测出灵根,便算有了踏入仙门的资格。接下来,隨我返回青云宗外门驻地,自有安排。” “是!张执事!” 眾人连忙躬身应道,態度比之前恭敬了不知多少倍。 数日后,青云宗外门,杂役区。 连绵的屋舍坐落山间,灵气比落霞谷又浓郁了不少,但比起那些正式弟子居住的山峰,显然差了许多。 这就是他们这些新入门的灵根拥有者最初落脚的地方。 其他七人被交由另外的弟子带领,分配临时住处,讲解最基本的门规和后续安排。 而陈易,则被张九歌单独叫走。 跟著张九歌来到一处相对僻静、带有独立小院的房舍前,这显然是张九歌作为执事的居所之一。虽然依旧简朴,但比那些大通铺强了太多。 “进来。” 张九歌推门而入。 陈易紧隨其后,反手关好门,垂手而立,姿態恭敬。 张九歌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 “在乾爹面前,没有小子的座位。”陈易没有动,声音平稳。 张九歌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而是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和脖颈,似有些疲惫地嘆了口气: “这人老了,筋骨就是不如年轻时。宗门事务繁杂,跑这一趟,倒是有些酸胀。” 陈易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 “乾爹若是不嫌小子手粗,小子在家时,曾跟坊间的老师傅学过几手推拿松骨的手法,或可为您缓解一二。” 张九歌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这小子,倒是机灵,也够放得下身段。 “哦?那你试试。” “是。” 陈易走到张九歌身后,並未立刻上手,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张九歌坐姿和肩颈的轮廓,然后才伸出双手。 他的手法並不花哨,但落点精准,力道均匀。 他確实在赌坊跟一个曾是跌打郎中的老赌鬼学过几手,原本是为了应付自己受伤或討好某些可能用得上的客人,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张九歌起初只是隨意让他试试,但很快,隨著陈易手法展开,他確实感到肩颈处的酸胀僵硬得到了明显的缓解。 屋內一片安静,只有陈易手法带起的细微风声和张九歌逐渐悠长的呼吸声。 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张九歌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 “手法不错。看来你在那凡人世界,倒也学了点实在东西。” 陈易手下未停,恭敬答道: “雕虫小技,能为乾爹您缓解疲乏,便是它的用处了。” “嗯。” 张九歌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似乎很享受这份鬆快。 片刻后,或许是氛围鬆弛,也或许是心情不错,张九歌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温和些许: “既然你已入门,有些修仙界的常识,也该让你知晓了。” 陈易手下未停,耳朵却瞬间竖起。 “我们所在的这片修仙地域,统称九州中原。 浩瀚无边,凡人终其一生难窥全貌。 当然还有別的区域,不过四周有著无尽的海域,据说只有元婴老祖那般的存在才能横渡。 九州中原以三大宗门为首,分別是我青云宗、北地御兽宗以及东海之滨的仙霞宗。 这三家,皆是传承数千年、有元婴老祖坐镇的一等一修仙势力。” 他语气中带著淡淡的自矜: “而我青云宗,论实力底蕴,可居三者之首。立宗已近五千载,在这延绵无尽的青云山脉,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宗內,练气期弟子近万,筑基期修士不下两百之数,至於金丹期的真人……也超过十指之数。” 近万练气修士! 陈易心中剧震,手上动作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个数字所代表的庞大体量与深厚底蕴,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这青云宗,果然是一棵真正的参天大树! 第9章 等级森严 “宗门弟子,依修为,分为四级: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內门弟子以及真传弟子。” 张九歌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內缓缓流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俯瞰意味。 “其中,杂役弟子人数最眾,占了练气期弟子的九成以上。 他们需承担种植、洒扫、巡山、饲兽等各类杂务,以此换取微薄的灵石份额和有限的修炼时间。 起早贪黑,所得勉强维繫修行,进展缓慢。” 他微微一顿,仿佛在让陈易消化这残酷的底层现实。 “待修为达到练气四层,便可晋升为外门弟子。 届时,身份截然不同,每月可领固定俸禄,虽仍需完成一定宗门任务,但已有了更多自主修炼的时间与资源。 至於內门弟子,需练气七层,且需通过更严格的遴选,那已是宗门真正看重、倾斜资源培养的骨干了。” 张九歌略作停顿,目光虽未看向陈易,话语中的指向却无比清晰: “易儿,你既拜我为义父,起点便与他们不同。 这一月你且安心在此修炼,灵气充沛,无人打扰,早日跨过引气入体这道门槛,才是当务之急。乾爹对你颇有期待。” “孩儿明白!必不负乾爹厚望!” 陈易手下按摩的力道沉稳依旧,声音里充满了毫不作偽的感激与决心。 然而,他心中此刻掀起的波澜,远比表面看起来剧烈。 幸运! 简直是撞了泼天的大运! 直到此刻,听乾爹娓娓道来宗门森严的等级与残酷的生存法则,他才后知后觉地、彻底意识到自己那看似厚顏无耻的“拜乾爹”举动,究竟带来了何等巨大的好处! 他几乎可以想像王林、成才,甚至那个有些神秘的林动,此刻正在经歷什么。 拿著粗糙的玉牌,在庞大如迷宫的杂役区寻找那间可能挤著好几个人的陋室; 面对晦涩的《引气诀》无人指点,只能自己苦苦摸索; 一月后,恐怕就要天不亮便被催逼著去完成繁重的劳役,在筋疲力尽中榨取那一点点可怜的修炼时间…… 他们得像最底层的虫豸一样,在数以千计的杂役中挣扎、竞爭,只为那一点渺茫的晋升机会。 而他呢? 他住在执事峰顶的独立院落,灵气浓度天差地別。 他有乾爹亲自传授常识,避免了多少弯路和潜在的危险。 这不仅仅是起点不同,这简直就是从起跑线直接坐上了快车! 一股强烈的庆幸,甚至夹杂著一丝后怕,掠过心头。 若是当时测出灵根后,呆立在原地,此刻的他,恐怕正和那三人一样,在茫然与艰辛中开始修仙之路。 必须抓住!必须死死抓住乾爹这根绳索!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於是,陈易悄然调整了自己的状態。 那五年底层挣扎练就的察言观色、揣摩人心、以及为了生存而掌握的种种手段和算计,被他小心翼翼地、彻底地收敛了起来,深埋心底。 此刻站在张九歌身后的,不是一个心思深沉的生存者,而是一个满怀感激、一心孝敬、资质尚可又懂得抓住机遇的好儿子。 陈易的按摩更加用心,力道恰到好处,带著一种晚辈对长辈纯粹的关切,充满了恭敬与信赖。 他要让张九歌感受到的,不是精明和利用,而是仰慕、孝顺和可靠,这才是他现在最该扮演、也最能巩固这份父子关係的角色。 仙路漫漫,不择手段固然是信条,但审时度势,精准地戴上最合適的面具,才是更高明的手段。 此刻,这张名为孝子的面具,就是他最好的护身符和修炼加速器。 “乾爹,这边力道可还合適?” 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只有单纯的关切。 “嗯,尚可。” 张九歌闭著眼,淡淡应了一声,似乎颇为受用。 陈易的嘴角,在乾爹看不到的角度,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成一片温顺虔诚。 “好了,今日便到此吧。” 张九歌轻轻抬手,止住了陈易的按摩,站起身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白玉小瓶,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这里面是三颗上品辟穀丹,服下一颗,可保一月不飢。 你初入修行,需摒除杂念,专心感应灵气,这些俗务能免则免。” 他整理了一下袍袖,继续叮嘱道: “引气入体,天赋至关重要。 一般而言,熟悉引气诀的情况下,极品灵根,一日之內便可功成; 上品灵根,需三至五日; 中品灵根,则需七到十五日不等。 至於下品灵根……若能在一个月內成功,已属不易。” 他的目光落在陈易身上,带著明显的期许: “你身具中品五灵根,根基浑厚,感应灵气当比寻常中品更为敏锐。 望你好生把握这一个月,莫要辜负了这峰顶的灵气与为父的期待。 一月之后,为父希望看到的,是一名真正的修士,甚至更上一层楼。” “是!乾爹教诲,孩儿铭记於心!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望!” 陈易深深躬身,语气鏗鏘。 “嗯。” 张九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外的云雾小径中。 “恭送乾爹!” 陈易保持著躬身的姿態,直到那气息彻底远去,方才缓缓直起身。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温润的白玉瓶,握在手中,思绪开始流转: “一个月……引气入体?” “不。太慢了。”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抓住一切能抓住的,爬上去!” “杂役?外门?內门? 乃至那传说中的核心真传,我都要一步一步,爬上去,我要长生!” 第10章 引气诀 翻开《引气诀》,书页上的文字自然识得,这也是他的基本功。 开篇是一段凝神静气的口诀: “心息相依,神凝气穴。 意守丹田,如鸡抱卵。 呼接天根,吸接地脉。 绵绵若存,勿助勿忘。” 心与呼吸相合,精神凝聚於气海。 意念守护丹田,如同母鸡孵蛋。 呼气时意念连接头顶百会,吸气时意念连接脚底涌泉。 气息要细微绵长,似有似无。 ....... 陈易没有急於尝试,而是沉下心来,將这篇不算长的《引气诀》从头到尾,仔仔细细通读了两遍。 接著,他尝试著依照书中所授开始尝试。 第一次尝试运行,陈易瞬间感到了理论与实践的天堑。 脑子表示:“我看懂了,很简单!” 身体和灵根却齐齐抗议:“不,你不会,差得远呢!” 那想像中如臂使指的意念引导变得滯涩无比,仿佛在粘稠的泥潭中蠕动,精神稍一鬆懈,那虚幻的气流便消散无踪,必须从头再来。 感知中的灵气更是飘渺如烟,似有还无,难以捕捉。 但陈易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与狠劲。 他心志坚如铁石,不管多么艰涩,硬是绷紧全部精神,一点一点地、磕磕绊绊地完成了第一次意念中的完整循环。 运功结束,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看了眼桌上计时的沙漏。 大约半个时辰。 “唉,看来我还早著呢。 不知道传说中的天灵根,引气入体又要多久?” 他摇摇头,甩开无谓的遐想, “总不可能一个时辰就搞定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陈易深知埋头傻练绝非上策, “再看看书,一定有被我忽略的细节,或者能提升效率的方法。” 陈易再次拿起《引气诀》,这次他看得更慢。 当他翻到书册最后一页时,目光忽然定住了。 在页面最下方,有一行极小的、仿佛隨笔备註的字跡: “青云歷三千七百二十一年,天灵根修士青云子祖师勘定。 附:天灵根者见此书可弃,彼等灵气自涌,天成道基,谓之『謫仙临尘』。”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注释,与他乾爹所言大致相同,標註了各品质灵根引气入体的大致时间范围。 “天成道基?謫仙临尘?” 陈易喃喃重复,一时有些发懵。 那这不就是自动引气入体吗? 这比他刚才瞎想的一个时辰还要离谱! 简直打破了常识! 这就是站在天赋顶端的存在吗? 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有些人生来就是牛马...... 显然,陈易是个牛马。 震撼过后,是更加冰冷的清醒。 羡慕嫉妒毫无意义。 勤能补拙,我修! 陈易眼中狠色一闪,不再去纠结那遥不可及的天赋鸿沟。 他再次沉下心神,通读《引气诀》。 这一次,因为有了实践体会,理解更深,只用了约五盏茶的时间,比第一次快了十分钟。 接下来,就是熟练的问题。 他明白无论是凡俗的技艺还是修仙的功法,唯手熟尔。 意念的流转路径会越记越牢,精神对灵气的微弱感应会越来越清晰,运转的速度也必然会越来越快。 他重新盘坐,闭上双眼,將全部心神投入那艰涩却充满希望的循环之中...... 第11章 成为修士 数日后。 陈易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来。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適应了片刻。 院子里空无一人。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意念微动。 空气中,五色光点悄然浮现——赤、黄、金、蓝、绿,五行俱全。 光点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彼此交融,形成一个微小的、稳定的五色漩涡。 漩涡中心,隱隱有灵气波动。 五行中品灵根。 练气一层。 他做到了。 他是修士了。 过程……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他现在是修士了。 陈易五指一握,五色漩涡消散,光点隱入空气。 他走到院中的水缸前,俯身看去。 水面倒映出他的脸。 外貌没有太大变化。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身材。 但眼神……不一样了。 更沉静,更深邃,仿佛能看透很多东西。 更重要的是。 他能“看见水缸中每一滴水蕴含的微弱水灵气。 也能看见院中草木散发的木灵气,脚下泥土蕴含的土灵气,空气中游离的金、火灵气。 五行感知,已然开启。 他静静地站在院子里,忽然有些恍惚。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五年前,他还是地球上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图书馆,期末复习,熬夜刷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车祸,没有触电,没有跳楼。 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晚上,他在图书馆趴著睡了一会儿。 再睁眼,就躺在洛城寒冬的街头,肋骨断了两根,十三岁的身体,二十多岁的灵魂。 穿越。 这个在小说里看了无数次的词,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只有无尽的恐慌和茫然。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老爷爷。 只有飢饿,寒冷,疼痛。 他记得自己为了半块餿馒头,和野狗廝抢。 记得自己用磨尖的石头杀了那条狗,烤了它的肉,一边吃一边哭。 记得自己把自己卖给赌坊当杂役,从最底层一点点往上爬。 五年。 从乞丐到赌坊老板。 从任人欺凌到让人畏惧。 他学会了算计,学会了狠辣,学会了不择手段。 只为了……活下去。 陈易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人,也救过人。 这双手,接过赌客的银子,也接过乞丐的铜板。 这双手,曾经连一块石头都搬不动,现在却能轻易举起四五百斤的大石。 修士……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 在地球时,他也看修仙小说。 也曾幻想过御剑飞行,长生不老。 但那只是一种消遣,一种娱乐。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会变成现实。 更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陈易走到院角,看著那块青黑色的大石。 他弯腰,双手扣住石底,腰腹发力,向上一抬—— 石头被轻易举过头顶。 手臂稳如磐石,腰杆笔直。 他甚至可以单手托著它走上几步。 这就是……力量。 陈易轻轻將石头放回原处。 心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沉静。 就像走了很久的路,终於看到了第一个路標。 知道方向了,剩下的,就是走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 第12章 上品辟穀丹被偷 “乾爹这住处,还真是……简陋啊。” 陈易逛了一圈,略感失望,看来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捡漏。 问题是乾爹张九歌不来的话,陈易的活动范围便仅限於这座清寂的峰顶小院。 除了修炼,似乎也无事可做。 他正打算返回静室,继续巩固新得的练气一层修为,耳廓忽然微微一动。 窸窸窣窣……嘰嘰…… 极其轻微的声响,从侧后方传来。 陈易瞬间警觉,肌肉下意识绷紧,循声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在廊柱的阴影下,一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毛髮油黑髮亮的老鼠,正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牢牢抱著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丹丸,一双黄豆大小的黑眼睛,竟带著几分擬人化的灵动,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老鼠头顶,两根细长的白色硬毛跟大背头一样微微颤动。 “原来是只耗子啊。” 陈易紧绷的神经稍松,但隨即眉头一皱, “不对……这里可是仙门峰顶,灵气浓郁,怎会有普通老鼠?”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老鼠怀中那颗丹丸上。 这不是老子的刚放在桌子上的上品辟穀丹吗? “该死的贼耗子!偷到老子头上了!” 一股火气躥了上来。 那可是上品辟穀丹,乾爹一共也就三颗,自己才吃了一颗。 怒从心头起,陈易想也没想,弯腰抄起脚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灌注了几分新得的气力,猛地朝那黑鼠掷去! 呼! 石块破空,速度极快。 然而,那黑鼠的反应更是诡异。 它似乎早有所觉,在石块临身的剎那,小巧的身子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柔韧和速度,轻轻一扭,便差之毫厘地避开了石块。 紧接著,它抱著那颗辟穀丹,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嗖地一下钻进了院墙根下一个不起眼的缝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速度?!” 陈易瞳孔微缩,掷石的手僵在半空。 刚才那一下,就算是个练过武的壮汉也未必能轻鬆躲开,这老鼠……绝非凡种! “难道是什么低阶灵兽?” 他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更气的是自己: “蠢!刚得了点好东西就不知道收好! 乾爹给的玉瓶明明可以隔绝气息,我为何要贪图方便放在外面?” 大意了! 这个教训被他狠狠记在心里。 在任何一个陌生的环境,尤其是危机四伏、机遇与危险並存的修仙界,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付出代价。 他鬱闷地嘆了口气,转身走回房间,心情颇为低落。 丟了一颗宝贵的辟穀丹,任谁都会心疼。 可当他目光扫过桌面时,却不由一愣。 居然还有一颗辟穀丹没被拿走? “这贼耗子,倒还挺讲究,知道给我留一颗?” 陈易哭笑不得,心情却莫名好了些。 至少,损失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他小心地將剩下这颗辟穀丹重新收入白玉瓶,拧紧瓶塞,贴身放好。 经此一事,他原本因顺利突破而有些浮躁的心,彻底沉静下来。 心无旁騖,修行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在这修行的每一步,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不再多想,盘膝坐下,重新进入修炼状態。 丹田內,那微小的五色气旋,再次开始缓缓旋转,吸纳著峰顶纯净的灵气。 第13章 乾爹到来 接下来的两日,陈易专注於提升自己的修为,打坐吸收灵气,打磨丹田內那微小的五色气旋。 五年的磨礪,早已让他习惯了孤独与重复,丝毫不觉乏味。 “嘰嘰嘰……” 熟悉的细微叫声再次响起。 陈易睁开眼,只见窗台上,那只头顶两根白毛的黑老鼠又出现了。 它这次没有躲藏,就那么趴在窗沿,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动,打量著陈易。 陈易没有动怒,也未显排斥。 之前做乞丐时,与老鼠爭食、共处屋檐下也是常事,他对这些为了生存而挣扎的小生命,有著一种底层相通的理解。 陈易站起身,缓步靠近。 老鼠似乎感知到他並无恶意,竟也未逃,只是抱紧了小爪子。 “小傢伙,” 陈易摊开手,语气平和, “上次的帐就算了。但我那辟穀丹只剩最后一枚了,我得留著自己吃,没法再分给你了。” 黑老鼠歪了歪头,发出急促的“嘰嘰”声,小爪子还比划了几下。 陈易自然听不懂兽语,只能无奈摇头。 黑老鼠见状,转身“嗖”地跑开,片刻后,竟又费力地拖回来一颗几乎有它半个身子大、通体深紫、表皮晶莹的浆果。 它將浆果推到陈易脚边,然后用小爪子指了指桌面,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最后拍了拍紫果。 陈易一愣:“你的意思是……这果子,换上次的辟穀丹?给我吃?” 黑老鼠连连点头,小眼睛里竟似有期待之色。 “这老鼠也太通人性了……” 陈易心中惊讶更甚。 他小心拾起紫果,入手微沉,果皮冰凉,內部隱有磅礴的灵气流转,虽不知其名,但绝非凡品。 防鼠之心不可无。 陈易心念电转,脸上却露出更温和的笑意,拔出隨身携带的短匕,小心地將紫果均匀切成两半。 “既然是自己人,就该懂得分享。” 他將稍大的半颗推到老鼠面前, “来,我们一人一半,这才公平。” 黑老鼠再精,也精不过人啊,只觉得陈易果然够意思,竟分它这么大一半。 它喜滋滋地抱起半颗紫果,咔嚓咔嚓飞快啃食起来,小脸上满是满足。 陈易仔细观察了片刻,见老鼠吃得欢快,无任何异状,这才拿起自己那半颗,小心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甘甜、却又异常精纯雄厚的灵气洪流,轰然涌入体內! 根本无需刻意引导,这灵气便自发匯入丹田,被五色气旋迅速吸收转化! 仅仅半颗果子下肚,他丹田內的法力便肉眼可见地充盈凝实了一截,省去了他至少七八日苦修之功。 “这……” 陈易心中又惊又喜,隨即涌起一丝懊恼, “早知道这果子灵气如此充沛,就不分它一半了!” 但懊恼只是一闪而过,他並不后悔。 安全第一,用半颗果子验证无毒,建立初步信任,远比贪图全部却冒未知风险要划算。 陈易脑筋飞快转动,一个念头浮现。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那个白玉瓶,倒出仅存的最后一颗上品辟穀丹,递到刚刚吃完果子、正愜意梳理毛髮的黑老鼠面前。 “好兄弟,讲义气!” 他语气真诚, “既然是自己人,这最后一颗好东西,也给你!以后常来玩,有什么好吃的,记得分享啊!” 黑老鼠嗅到辟穀丹更诱人的气息,眼睛大亮,欢快地“嘰”了一声,抱住丹药,对陈易的好感度似乎飆升,又蹭了蹭他的手指,这才抱著丹药心满意足地溜走了。 陈易仔细观察了它离去的背影和气息,再次確认,这老鼠除了格外聪慧、动作敏捷、对灵气敏感外,好像就是一只普通的老鼠而已。 接下来的两天,黑老鼠並未如陈易期待的那样,带著新的礼物出现。 “格老子的……最后一颗上品辟穀丹,真打水漂了?” 陈易看著空了的玉瓶,有点肉疼,但很快释然。 富贵险中求,以小博大,本就是赌。 赌输了,不过损失一颗辟穀丹; 贏了,那就血赚。 他赌的起,也输得起。 ...... 第八日傍晚,陈易正在静坐,忽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带著淡淡威压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落在院中。 他立刻收敛心神,毫不犹豫地起身,快步走出静室,对著刚落地的身影便恭敬跪下行礼: “儿子恭迎乾爹!” 来人正是张九歌。 他微微頷首,目光在陈易身上一扫,语气平淡: “嗯,来此峰寻王执事商议些事务,顺道看看你。” 他的视线在陈易身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引气入体成功了?还有这身衣裳……” “托乾爹洪福,弟子三日前侥倖成功。” 陈易垂首答道,语气带著感激,“引气时污秽了原有衣物,弟子又无替换之物,只得斗胆借用了乾爹留在此处的旧衣,还望乾爹恕罪。” “无妨,一件旧衣而已。” 张九歌摆摆手,神色明显更为满意, “短短数日便能成功,看来你未曾懈怠,不错。” “乾爹请坐,让孩儿再为您……” “不必了。” 张九歌打断他,似乎確有急事,“下次吧。这个给你。” 他隨手拋过来一个巴掌大小、灰扑扑的布袋。 陈易连忙接住,入手轻盈,布料非丝非麻,触感奇特。 “这是最低阶的储物袋,滴血认主即可使用,內有一方小空间,可存放些隨身物品。 里面还有乾爹早就给你准备的一份礼物和一些修仙界有关的书籍。” 张九歌言简意賅, “你好生在此巩固修为,耐住性子再修炼二十余日。 待一月期满,去庶务堂领取宗门任务时,若能突破到练气二层,为父或可为你周旋,安排个稍好些的差事。” “是!多谢乾爹厚赐!孩儿定当努力,绝不辜负乾爹期望!” 陈易再次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张九歌似乎真的只是顺路一瞥,见他进展顺利便放下心来。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相邻的另一座山峰掠去,转眼消失不见。 陈易捧著那看似不起眼的储物袋,缓缓起身。 院中重归寂静,只有夜风拂过檐角的细微声响。 他看著张九歌消失的方向,心头却掠过一丝异样。 大半夜的,来找其他执事商议事务? 这时间点,未免有些微妙。 再联想到乾爹方才来去匆匆、不欲多谈的模样…… “呵。” 陈易轻轻摇头,將这丝疑虑压下心底。 管那么多作甚? 他一个刚刚踏入练气一层、连法术都没学过半招的杂役弟子,在这青云宗里,跟这峰顶的一草一木也没什么区別。 管他谋划也好,隱秘交易也罢,离他都太远太远。 现在揣测这些,除了徒增烦恼、甚至可能因知道得太多而惹祸上身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陈易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储物袋上,那一点疑虑瞬间被更实际的兴奋与期待取代。 这才是他眼下能抓住的好东西。 第14章 修仙常识 回到静室,陈易咬破指尖,將一滴鲜血滴在储物袋粗糙的布面上。 血液瞬间被吸收,灰扑扑的布袋錶面泛起微弱的灵光,一种奇妙的感应在他与储物袋之间建立起来。 陈易心念微动,几样物品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一个手掌高的青玉瓶、几本厚度不一的线装书册。 玉瓶温润,瓶身上刻著三个工整的小字:聚气丹。 陈易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香气立刻瀰漫开来,比辟穀丹的气味更加浓郁纯粹,带著某种令人精神一振的活力。 他倒出一颗在手心,丹药呈淡青色,表面有细微的云纹,隱隱有灵气流转。 “好东西。” 陈易眼睛一亮,“这应该就是练气期修士提升修为的丹药。” 他將丹药小心放回瓶中,目光转向那三本书册。 第一本封皮上写著《修真常识录》。 第二本名为《九州中原地理志》。 第三本最厚,封皮无字,但翻开首页可见目录,实际上包含三部分內容,常见灵植、灵果图鑑;青云宗弟子手册;基础法术大全。 “乾爹考虑得倒是周全。” 陈易低声自语,率先拿起《修真常识录》。 书册翻开,墨香扑鼻,字跡工整清晰: “修仙之道,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以筑己身长生之基。 境界之分,自下而上: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陈易的呼吸微微急促。 化神!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在他心中炸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继续往下看: “练气期,修仙之始,分九层小境。” “一至三层为前期。 此时修士初凝法力,丹田气旋未固,神识微弱仅能內视己身。 可调动灵气学习基础法术,然神识不能离体,故无法操控法器,亦不可探查功法玉简。” 陈易看到这里,眉头微皱。 难怪《引气诀》是书册而非玉简。 原来练气四层之前,自己连阅读功法玉简的资格都没有。 “四至六层为中期。此时丹田气旋稳固,法力渐厚,神识经灵气滋养得以离体。 初时外放约一丈(三米三),此后隨修为增长而扩展。 至此,方可操控法器,以神识观物、炼丹、炼器、制符、斗法,真正踏入修行之路。” “七至九层为后期,法力浑厚,神识可外放三丈,已初具修士威能。 然练气终为凡躯向仙体过渡之阶,寿元与凡人相差无几,顶多多个二三十年。” 陈易看得心潮起伏。 一丈、三丈……这些数字清晰地勾勒出练气期修士能力的边界。 他目前练气一层,神识只能內视,连离体一尺都做不到。 而练气四层,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法器、炼丹、炼器……” 陈易喃喃念著这些字眼,眼中燃起渴望。 他继续翻阅,后面还记载著灵石分类(下品、中品、上品、极品)、灵脉等级、常见的修仙百艺简介等。 陈易快速瀏览,凭藉强大的记忆力,几乎是过目不忘地將这些常识刻入脑海。 合上《修真常识录》,他已经对修仙界有了个模糊的轮廓。 接著,他拿起了那本最厚的书册,直接翻到《常见灵植、灵果图鑑》部分。 一页页彩绘插图映入眼帘,每种植物旁都有详细的文字说明:名称、性状、生长环境、功效、採摘方法…… 陈易翻得很快,直到某一页,他的动作猛然顿住。 插图上一颗深紫色、表皮晶莹如紫水晶的浆果,旁边標註: “紫晶果,一阶中品灵果。多生於灵气浓郁之阴湿山谷,半年一熟,果肉富含精纯木、水双属性灵气,可直接服用提升修为,亦可作聚气丹、养元丹辅材……” “果然是灵果。” 陈易眼中精光一闪,“而且还是一阶中品!” 他回忆起那半颗紫晶果入口时的清凉甘甜,以及那股汹涌精纯的灵气。 现在看来,那黑鼠的回礼价值远超他给出的半颗辟穀丹。 “那黑毛耗子,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陈易心中疑惑更深。 他將紫晶果的特徵、功效牢牢记下,继续翻阅图鑑,又认出了十几种常见的一阶灵植,这才转向下一部分:《青云宗弟子手册》。 这部分內容较为枯燥,大多是宗门规矩。 不得同门相残,但切磋、爭夺资源时的失手似乎有一些模糊的界线。 还需按时完成宗门任务、不得私自离宗、不得泄露宗门机密等等。 但陈易敏锐地抓住了核心: “宗门贡献点,乃弟子获取资源之根本。” “贡献点获取途径:一、完成庶务堂颁布之任务;二、上缴灵材、丹药、功法等物;三、宗门大比、小比获奖……” “贡献点可用於:兑换功法典籍、丹药法器、进入修炼室、请教执事答疑、发布求助任务……” “弟子间可自愿交易贡献点,但需至庶务堂登记,宗门抽一成手续费。” 陈易盯著交易贡献点和抽一成这两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手续费? 这他妈不就是摆明让庶务堂的人贪污吗? 不过他也不会蠢到以为自己能想到,別人想不到。 那也就是说宗门默许甚至鼓励这种流通和交易。 他將弟子手册的內容记下,终於翻到了最后,也是最让他感兴趣的部分——《基础法术大全》。 ...... 第15章 基础法术 目录页上,罗列著十几种法术: 轻身术、清洁术、火球术、水球术、土墙术、金刃术、藤缠术、照明术…… 每一种法术后面都標註著学习难度和灵力消耗。 “果然,练气四层之前虽然不能修炼正式功法、操控法器,但学习一两种基础法术是没问题的。” 陈易心中庆幸。 这些法术,总算可以让他真正有一些仙人的手段了。 他先看向清洁术,难度最低,灵力消耗极小。 法诀很简单:以特定路线运转灵力於手掌,配合简单手势与意念,便可產生一股清洁之风,祛除尘垢污秽。 陈易立刻尝试。 他调动丹田內那微小的五色气旋,分出一缕微弱的灵力,按照书中所载路线运至右手掌心,同时心中默念法诀,五指轻轻一拂。 嗡。 一股微弱的清风自他掌心生出,拂过桌面。 桌上原本落著的薄灰,竟真的被捲起、消散,桌面变得光洁如新。 “成了!” 陈易眼中闪过喜色。 虽然这清风弱小得可怜,范围仅限手掌附近,但这確確实实是法术! 他又试了几次,逐渐熟练,清洁的范围也扩大到半张桌子大小。 “不错,以后打扫方便多了。” 陈易很满意这个实用的法术。 接著,他看向轻身术。 这个法术稍微复杂些,需將灵力均匀运转至双腿主要经脉,改变身体与地面引力的微弱感应,从而达到身轻如燕的效果。 陈易依法尝试。 灵力流过双腿时,传来轻微的酸麻感。 他站起身,试著跳了跳,身体果然轻盈了许多,原本能跳半尺高,现在轻轻一跃就离地一尺有余,落地时也更为轻巧。 “好!” 陈易在静室內来回走了几步,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虽然还不能像武侠小说里那样飞檐走壁,但行动速度、灵活性都有了明显提升。 “火球术、水球术、金刃术……” 看著目录页上罗列的火球术、水球术、金刃术等攻击法术,陈易眼中確实跃跃欲试。 但是他明白,法术虽强,不能贪多。 他现在只是练气一层,丹田內那微小的五色气旋存储的灵力有限。 若是贪图学习所有法术,不仅会拖慢修炼进度,更可能在战斗时灵力不济,那才是致命的。 “先专心修炼,提升修为才是根本。” 陈易低声自语,“法术嘛……挑一两样实用的就够了。” 他重新审视目录,目光在几个攻击和防御法术间游移。 火球术威力大,但动静也大,且容易引燃物品。 水球术相对温和,但攻击力稍弱。 藤缠术是控制类,需要配合其他攻击手段。 金刃术、土墙术…… 陈易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这两个法术上。 “金刃术,锐利穿透,消耗適中。土墙术,防御稳固,对灵力掌控要求相对较低。” 他喃喃分析著书中的注释,“一攻一防,刚刚好。” 至於轻身术和清洁术,属於实用型辅助法术,不涉及复杂灵力运转,他已经初步掌握,日常够用了。 决定已下,陈易不再犹豫。 他將《基础法术大全》翻到金刃术那一页,逐字逐句研读起来。 “金者,锐也,坚也。金刃之术,取金之锋锐,聚灵成刃……” 法诀不长,但涉及灵力在特定经脉中的运转轨跡、手势配合、意念引导,比清洁术、轻身术复杂得多。 陈易反覆读了五遍,將每一个细节都印入脑海,然后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院中。 此时已是深夜,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地面上。 陈易闭目凝神,调动丹田內的五色气旋。 气旋微微加速旋转,一缕淡金色的灵力被分离出来,这是他五行灵力中的金属性部分。 他按照法诀,引导这缕金灵力沿手臂特定经脉上行,同时双手结印,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如剑,左手虚托於右手腕下。 “凝!” 陈易低喝一声,意念集中於指尖。 嗡—— 指尖处,一点微弱的淡金色光芒闪烁了一下,隨即迅速黯淡、消散。 失败了。 金灵力在即將透体而出的瞬间失控溃散,反衝之力让陈易手臂微微一麻。 “第一次尝试,果然没那么容易。” 陈易並不气馁。 他重新內视,检查刚才灵力运转的路线,发现有几处经脉节点通过得不够顺畅,灵力在那些位置出现了微弱的滯涩。 “再来。” 陈易调整呼吸,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有意识地在那几个节点处稍微放缓灵力速度,让其平稳通过。 淡金色光芒再次在指尖凝聚,比上次更亮了一些,持续时间也更长,但依旧在成形前溃散了。 “意念引导还不够集中,灵力输出也不够稳定。”陈易迅速分析。 他像个最严谨的工匠,反覆拆解、重组这个法术的每一个环节:灵力提取、经脉运转、手势配合、意念凝聚。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陈易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月色从东天移到了中天,又渐渐西斜。 陈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內灵力消耗了大半,但指尖依旧没能凝聚出完整的金刃。 不过,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每一次失败,他都对法诀多一分理解 “金灵力要更加凝实,不能散乱。” “意念要想像那柄刃的形態——不是光,是刃!” “手势的收束之力也很关键……”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陈易已经尝试了不下几十次。 越尝试到后面,体內的灵气消耗的就越多。 陈易知道,这是快要成功的跡象了。 他盘膝坐下,开始打坐恢復著消耗的灵力。 半个时辰后,陈易体內的灵力恢復,不过他没有急於继续尝试,而是闭目调息,將刚才所有的失败经验在脑中復盘。 ...... 第16章 练气二层 一刻钟后,陈易重新睁开眼。 他的眼中已无疲惫,只有清澈的专注 起身,结印,灵力运转。 这一次,淡金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得异常迅速、稳定,不再闪烁不定。 陈易清晰地感觉到,那不再是一团散乱的金灵力,而是一柄正在成型的、细长锋锐的刃! “去!” 他指尖向前一指! 嗤—— 一道长约半尺、薄如蝉翼的淡金色气刃破空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金线,瞬间跨越三丈距离,精准地击中院角一块脸盆大小的青石! 噗! 金刃没入石中,紧接著—— 轰! 青石表面炸开数道裂纹,隨即崩碎成十几块碎石,哗啦啦散落一地。 “成了!” 陈易眼中爆发出狂喜。 虽然这道金刃还很小,威力也仅能击碎普通石头,但这是他真正掌握的第一个攻击法术! 从此,他不再是只有蛮力的凡俗武夫,而是能够驾驭灵力的修士! “哈哈哈!” 陈易忍不住笑出声来,在晨光中看著自己的双手, “成功了。我也会用法术了。” 穿越五年,挣扎求存,为奴为狗,计谋算尽,他终於在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了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滋味。 但笑声很快收敛。 陈易走到碎石旁,蹲下仔细检查。 金刃切入石头的痕跡很平滑,说明锋锐度足够。 但碎石崩裂的范围不大,说明衝击力还有提升空间。 “目前练气一层,金刃大小和威力就这样了。 等修为提升,灵力更浑厚,金刃应该会更大、更快、更锋利。” 陈易冷静分析。 他没有继续尝试土墙术的修炼,而是转身走回静室。 金刃术的成功已经验证了他的施法能力,但陈易心里清楚修为才是根本。 法术再精妙,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也不过是无根浮萍。 就像刚才那一记金刃,虽然成功施展,却几乎消耗了他丹田內近两成的灵力。 而这样的金刃,练气一层时他最多只能施展五次,灵力就会耗尽。 “该试试聚气丹的效果了。” 陈易盘膝坐好,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青玉瓶。 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淡青色丹药在手心。 聚气丹表面云纹流转,清冽的丹香沁人心脾。 陈易將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精纯的灵气洪流,轰然涌入经脉! 这股灵气比自然吸收的要精粹得多,几乎无需过多炼化,便自发匯入丹田,被那微小的五色气旋迅速吸收转化。 “好强的药力!” 陈易心中暗惊。 他能清晰感觉到,此刻自己修炼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单纯打坐快了三四倍不止! 虽然比不上紫晶果那种一次性的、汹涌澎湃的灵气灌体,但聚气丹提供的是一种持续而稳定的高速修炼状態。 最重要的是聚气丹的药力温和而持久,最適合用来辅助日常修炼。 “不愧是乾爹给的丹药。” 陈易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引气诀,引导这股精纯灵气在体內循环。 五色气旋的旋转速度明显加快,每一次旋转,都能吸纳更多的灵气,转化为自身的五行法力。 丹田內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陈易完全沉浸在修炼的快感中,那种灵力一点点增长、气旋一点点壮大的感觉,太让人著迷了。 一天,两天,三天…… 陈易几乎忘记了时间流逝,继续修炼。 直到第三天的深夜,那股因聚气丹而持续高速吸收灵气的效果,才终於开始缓缓减弱。 陈易缓缓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 一股浊气从口中吐出,在静室的空气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雾。 他內视丹田。 原本指甲盖大小的五色气旋,此刻已经壮大了一圈,旋转更加稳定有力。 丹田內的五行法力也更加充盈,几乎填满了整个气海。 “距离练气二层,只差临门一脚了。” 陈易眼中精光闪烁,他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瓶颈的存在,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一鼓作气,冲!” 陈易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取出一颗聚气丹,服下。 轰—— 熟悉的温热灵气洪流再次涌入。 但这一次,陈易没有像之前那样平稳吸收,而是主动引导这股灵气,以更快的速度运转周天,然后狠狠衝击向丹田! 嗡! 五色气旋猛地一震,旋转速度骤然提升! 丹田內原本平静的灵力开始翻涌、压缩、凝实…… 陈易咬紧牙关,忍受著经脉被灵气衝击的胀痛感,全力运转引气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欞,洒在陈易脸上时——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在陈易体內响起。 下一刻,五色气旋猛地扩张! 从原本的指甲盖大小,膨胀到了铜钱大小! 旋转速度更快,吸纳灵气的效率更高,丹田內的法力总量几乎翻了一倍! “成了!” 陈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练气二层! 从开始修炼的第十三天,他已经是一名练气期二层的修士了。 当然,陈易也清楚这全都是因为紫晶果、聚气丹还有峰顶充裕的灵气。 就是说,他乾爹张九歌的作用占了一大半。 陈易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不仅仅是灵力总量的提升,连带著身体素质也进一步增强。 现在的他,如果再用金刃术,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而且施展次数也能从五次增加到七八次。 “这就是境界突破带来的好处。” 陈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山。 晨雾繚绕,灵禽飞掠,青云山脉在朝阳下呈现出一种磅礴而神秘的姿態。 “继续修炼。” ...... 第17章 小黑鼠再现 一连六天的时间,陈易都在疯狂的打坐修炼。 聚气丹的药力源源不断支撑著他的修炼速度,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內的灵力在稳步增长。 陈易在心中计算过,如果能像这样连续服用聚气丹修炼两个月,绝对有把握衝击练气三层。 “若是没有丹药辅助,单靠吸收天地灵气,最快也得半年……” 陈易看著仅剩的两枚聚气丹,无奈地摇了摇头。 资源,永远是修仙路上最大的门槛。 他將最后一枚聚气丹小心收起,决定暂时放缓修炼进度。 “先掌握土墙术再说,多一门防御手段就多一分自保之力。” 有了金刃术的成功经验,陈易这次修炼得异常沉稳。 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仔细研读土墙术的法诀,揣摩每一个灵力运转的细节。 “土者,厚重载物。 土墙之术,取土之稳固,聚灵成墙……” 法诀在脑海中反覆迴荡,陈易双手按地,土黄色的灵力从丹田流出,沿特定经脉注入双臂。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让土墙升起,而是先细细感受灵力与大地之间的联繫。 他仿佛能感受到地脉的脉动,触摸到土壤的厚重。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金刃术需要感受到金属性的锐利一样,土墙术也需要理解土属性的沉稳。 半个时辰后,陈易缓缓睁开眼。 “原来如此。” 他双手结印,土黄色灵光在掌心凝聚。 “起!” 嗡—— 身前地面微震,一道厚约半尺、高约四尺的土墙从地底缓缓隆起! 土墙表面粗糙不平,带著天然的土石纹理,但结构异常扎实。 陈易伸手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显示著其坚实的防御力。 “成了!” 陈易眼中闪过喜色。 与金刃术的锋锐不同,土墙术给他一种厚重的安全感。 “试试防御效果。” 陈易后退三步,右手剑指一併。 “金刃术!” 嗤! 淡金色气刃破空而出,精准地斩在土墙正中! “嘭!” 金刃切入土墙约两寸深,土石飞溅,但土墙主体纹丝不动。 陈易眼睛一亮,再次凝聚金刃。 第二击! 金刃斩在同一个位置,切入深度增加到四寸,土墙上出现明显的裂痕。 第三击! “咔嚓” 金刃彻底穿透土墙,在后方地面留下深深的斩痕。 而土墙也在这一击下轰然崩碎,化作一堆鬆散土石。 “能挡住金刃术三次全力攻击,不错!” 陈易满意点头。 这还只是他练气二层施展的土墙术。 如果修为提升到练气三层、四层,土墙的厚度和硬度都会大幅增加,防御力將更加可观。 他又练习了几次,直到能够稳定在三息內凝聚出土墙,並且能根据心意调整土墙的大小和厚度,这才满意收手。 就在陈易准备返回静室时,眼角余光瞥见院墙石缝处,一个小小的黑影正艰难地挪动。 是那只黑老鼠! 它怀里抱著两颗熟悉的深紫色浆果——紫晶果。 但这一次,它下腹部有一道明显的伤口,暗红色的血跡沾染在黑色毛髮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小傢伙,你受伤了?” 陈易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黑老鼠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黄豆大小的黑眼睛里竟有一丝倔强。 它將两颗紫晶果吃力地推到陈易脚边,然后抬起小爪子摆了摆,像是在说: “给你的,我没事。” 可就在它准备转身离开时,身体却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你……” 陈易怔住了。 他看著那两颗还带著泥土气息的紫晶果,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小东西。 “没想到你还挺讲义气的。” 陈易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有些复杂。 曾经在赌坊当老板那些年,受过无数孝敬,那些人对他又敬又怕,表面奉承,背后却不知如何咒骂。 他早已习惯这种基於利益和恐惧的关係。 可这只黑老鼠,它明明可以带著紫晶果自己疗伤,却偏偏要先把果子送来。 陈易不再犹豫,小心地捧起黑老鼠,回到静室。 一番检查后,陈易鬆了口气。 伤口虽然看著嚇人,但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內臟,应该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的。 他从储物袋中找出一块乾净的布条,又从院中採摘了一些止血作用杂草,嚼碎,小心敷在伤口上,再用布条包扎好。 整个过程,黑老鼠昏迷不醒,小小的身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陈易將它放在自己床铺的一角,用软布垫好。 “能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做完这一切,陈易的目光才落到那两颗紫晶果上。 他拿起一颗,直接送入口中,熟悉的清凉甘甜在口中化开,紧接著是汹涌的精纯灵气! 这股灵气比聚气丹更加狂暴,却也更纯粹,几乎不需要刻意引导,便自发匯入丹田。 五色气旋疯狂旋转,贪婪地吸收著这股灵力。 半个时辰后,陈易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这一颗紫晶果,至少省去了我半个月的打坐苦修!” 他感受著丹田內明显壮大的气旋和更加充盈的灵力,心中估算: “要是再有十个八个这样的果子,说不定真能在短期內衝击练气三层……” 不过他也清楚,这种天地灵果可遇不可求,能有这两颗已经是意外之喜。 第18章 妖兽二毛 半日后的傍晚,陈易正在院中练习土墙术,忽然听到静室內传来细微的动静。 他快步走回房间,只见那只黑老鼠已经醒了,正试图爬起来,小爪子扒拉著床沿。 “你醒了?伤没好,最好再休息会儿。”陈易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嘰嘰!” 黑老鼠转过头,冲他叫了两声,似乎在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它还特意活动了两下小爪子,动作有些滑稽,但精神头確实不错。 陈易正想说什么,却见黑老鼠的目光落到了另一颗紫晶果上。 “你想吃这个?”陈易拿起果子。 黑老鼠用力点头,小眼睛里满是渴望。 陈易想了想,这果子可能是对方拿命换来的,而且自己已经吃了一枚了。 於是將紫晶果递过去:“也好,这东西灵气充沛,或许能帮你恢復得快些。” 黑老鼠迫不及待地接过果子,抱在怀里大口啃食起来。 很快,一颗紫晶果下肚。 异变突生! 黑老鼠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原本暗沉的黑色毛髮变得油亮发光,那两根標誌性的白毛更是根根竖起,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这是……” 陈易瞳孔一缩,立刻想起了《修真常识录》中的记载。 普通的动物想要化为妖兽,需要极大的机缘和漫长岁月。 运气极好者,修炼数十年才可能成为一阶前期的妖兽。 妖兽突破时可以领悟妖术,这是它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妖兽等级与人类修士对应: 一阶前期对应练气前期(一至三层) 一阶中期对应练气中期(四至六层) 一阶后期对应练气后期(七至九层) 二阶、三阶妖兽依次对应筑基、金丹期。 三阶妖兽可称兽王,四阶妖兽则为兽皇,实力滔天。 一般来说,在同等级別下,妖兽凭藉强横的肉体和天赋妖术,战斗力往往略胜於人类修士。 但在元婴期之前,人类修士凭藉法器、丹药、阵法、符籙等手段,综合实力更胜一筹。 而一旦妖兽突破到元婴期,便可化形为人,实力会发生质的飞跃,届时將略强於同阶人类修士! “小傢伙这是要成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陈易紧紧盯著黑老鼠的变化。 只见它体型微微膨胀了一圈,原本巴掌大小的身体长大到了半尺长短,相当於长大了一丟丟。 毛髮从普通的黑色变成了墨色,隱隱有金属光泽。 最明显的是那两根白毛,此刻已经完全背了过去,高高竖起,看起来威风凛凛。 爪子和牙齿变得更加锋利,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嘰!” 黑老鼠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灵性的光芒。 它嗖地一下窜到地上,小爪子往地上一放,整个身体竟直接钻进了土里! 下一刻,它又从三丈外的另一个地方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兴奋地衝著陈易“嘰嘰”直叫。 “哦?这就是你新领悟的妖术了?土遁之术?” 陈易眼睛一亮,“真不错。” 有了这手土遁,黑老鼠的生存能力將大大提升,应该没那么容易死了,而且成了妖兽,寿命也会变长。 黑老鼠蹦蹦跳跳地跑到陈易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你现在算是真正的妖兽了,也该有个名字。” 陈易蹲下身,饶有兴趣的摸了摸它那两根特殊的白毛,“你这毛这么显眼,以后就叫你二毛吧。”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聚气丹,递给二毛: “这个送你,算是庆祝你成功突破的礼物。” 二毛叫了一声,小爪子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名字。 接著,它用小爪子比划著名,又指了指院外方向,似乎在说: “以后我肯定给你带更多的好果子来!” 陈易笑了:“好,那以后咱们就是伙伴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二毛把陈易的院子当成了自己的家,整天上躥下跳,时而钻进土里玩来玩去,时而跳到屋顶晒太阳。 陈易修炼时,它就安静地趴在旁边; 陈易练习法术时,它就远远看著,偶尔还会“嘰嘰”两声,虽然陈易听不懂,但那种默契却越来越深。 长生路漫漫,有这么一个单纯的小傢伙陪著,倒也不是坏事。 陈易时常会想,最初他对这只黑老鼠確实有防备之心,甚至纯粹是想利用它寻找灵物。 但渐渐地,这种关係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当然,利用的想法从未消失。 陈易从来不是天真的人。 他只是在这份利用之外,多了一丝…… 或许是友谊,或许是陪伴,或许只是长生路上的一点慰藉。 谁知道呢? 至少现在,一人一鼠,在这座寂静的峰顶小院里,各自修行,偶尔互动,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除此之外,陈易还发现了一点,就是二毛可以隱藏自己的气息,让自己看著跟普通老鼠一样。 这让他羡慕的很,心里打定主意日后也要学个隱藏自己气息的法术。 窗外,青云山脉云雾繚绕,仙鹤飞掠。 静室內,陈易盘膝而坐,五色气旋缓缓旋转。 床角,二毛蜷成一团,墨色毛髮在灵气中微微起伏。 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发展。 第19章 择路灵田,初见青云 距离一个月期限还有最后一天时,张九歌再次来到了峰顶小院。 陈易早已听到动静,快步走出静室,恭敬地躬身行礼: “恭迎乾爹!” 张九歌微微頷首,目光在陈易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嗯,不错,果然修炼到练气期二层了。” “全赖乾爹赠与的聚气丹。” 陈易垂首答道:“若无乾爹赐药,孩儿绝无可能在这般短时间內突破。” “嗯。” 张九歌满意地点了点头,走进正厅,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陈易立刻跟上前,站在张九歌身后,双手熟练地搭上他的肩膀,开始按压推拿。 五年……练就的手法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五指力道均匀,穴位拿捏精准,顺著经脉走向缓缓推拿,既缓解了肌肉的僵硬,又不至於让灵力运转受阻。 张九歌舒服地闭上眼睛,享受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手法不错……为父今日来,是为你明日之事做个安排。” 陈易手下动作不停,耳朵却已完全竖起。 “为父为你寻了两个去处。” 张九歌的声音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第一,是为父的好友王执事,他负责给外门弟子发放丹药,在丹房那边颇有地位。 你若愿去,可做个烧火的童子。 这活计虽辛苦,一月只有四十块下品灵石,但好处是……能在丹房內旁观那些炼丹弟子炼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陈易消化的时间: “炼丹之道,博大精深。 你若机灵些,或许能学得一二手基础,將来就算成不了炼丹师,识药辨丹的本事也能让你在外门弟子中站稳脚跟。” 陈易默不作声,手上的力道却更加沉稳均匀。 张九歌感受到这份沉稳,心中愈发欣赏。 这小子,沉得住气。 他继续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深意: “第二嘛……就是在为父手下了。” “为父的修为是练气期九层,擅长剑法,在一眾执事中也算排名靠前。 虽是杂役弟子的管事,却非那种管理洒扫、巡山等琐碎事务的小管事。” 张九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傲: “为父负责的,是我青云宗的千亩良田。” 陈易的手微微一顿。 “那千亩良田里种植的乃是青玉灵米,一月一收,单亩虽不及凡米的七八百斤,但也能亩產百斤。 每月总计可產十万斤灵米,负责整个外门弟子的日常口粮。” 张九歌说得轻描淡写,但陈易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十万斤灵米! 每月! 这哪里是杂役管事,分明是掌握著宗门后勤命脉的实权人物。 “为父手下管著五百多个杂役弟子,设十个队长,五十多个组长。 这些弟子专门负责灵田的种植、照料、收割。” 张九歌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向陈易: “如果你愿意的话,为父可以让你当这灵田的组长。 平时不用亲自下田种植,只需管理六七个人,按时按量上交灵米便是。每月有二十块下品灵石。” “等日后你修为达到练气中期,为父再將你提成队长。” 话音落下,厅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陈易按摩时轻微的按压声,和张九歌平稳的呼吸声。 陈易脑中飞快运转: 一个累死累活没有后台、没有时间修炼,另一个只需要按时上交灵米就行、平时可专心修炼、关键是还有直接后台。 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陈易手下按摩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却已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感激。 他退后半步,朝著张九歌深深一躬: “孩儿愿一直追隨乾爹,投在乾爹手下! 丹房虽好,但孩儿更想在乾爹身边学习修炼之道。 灵石多少並不重要,能在乾爹麾下效力,已是孩儿莫大的福分!” 这番话情真意切,既表了忠心,又抬了张九歌。 “好好好!” 张九歌开怀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儿子,果然没让为父失望!”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易的肩膀: “跟爹走吧,爹先带你认认爹当值的地方,顺便熟悉一下宗门。” 说著,张九歌便朝院外走去。 陈易连忙跟上,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啊,乾爹,明天不是还要去庶务堂登记领任务吗?” 张九歌回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有你乾爹在,你还要和那些刚入门的杂役弟子一样去排队登记?那我这个乾爹岂不是太没用了。” 陈易立刻反应过来,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諂媚: “乾爹神威盖世,是孩儿愚钝了!” “快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院。 就在踏出院门的瞬间,陈易眼角余光瞥见屋檐上一个小小的黑影,是二毛。 这小傢伙正扒著屋檐,好奇地朝下张望。 陈易心中一动,悄悄朝它使了个眼色,又拍了拍自己胸口。 二毛灵性极高,小眼珠一转,立刻会意。 只见它小爪子一松,从屋檐上落下,却在半空中身形一闪。 噗。 直接钻进了土里! 下一刻,陈易感觉到裤腿处微微一沉,一个小小的东西顺著裤管迅速上爬,转眼就钻进了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悄无声息。 但张九歌是何等修为?练气九层的修士,五感远超常人。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般扫向陈易: “什么动静?” 陈易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坦然道: “稟告乾爹,是……是儿子养的一只老鼠。”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二毛,捧在手上。 二毛此刻缩成一团,墨色的毛髮黯淡无光,那两根標誌性的白毛也软趴趴地耷拉著,看起来就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黑老鼠。 张九歌皱了皱眉,伸手將二毛接过,仔细探查。 他的神识扫过二毛全身,灵力在它体內流转探查。 然而,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没有妖气,没有灵力波动,经脉结构与普通老鼠无异。 就是一只凡鼠。 张九歌看了半晌,將二毛递还给陈易,语气略带不悦: “凡鼠无用,养它作甚?別把心思用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还是修炼要紧。” “是,乾爹教训的是。” 陈易恭敬接过二毛,重新塞回怀里。 表面恭顺,陈易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的天,连乾爹练气期九层的修为,竟然都没能发现二毛是妖兽?! 这二毛自带的隱藏气息的妖术,也太逆天了吧! 张九歌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 陈易快步跟上,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那里,二毛正蜷缩著,小小的身体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看著张九歌的背影,又感受著怀中的二毛,忽然觉得这条修仙路,好像比他想像的,要有意思得多。 “走吧,带你去看看青云宗的千亩灵田。”张九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那可是咱们的根基。” “是,乾爹。” 陈易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第20章 灵田初识 陈易跟著张九歌离开峰顶小院,沿著蜿蜒的山道下行约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的平原在群山环抱中铺展开来,田埂纵横,划分出整齐的方块。 每一块田地里都生长著半人高的青色禾苗,禾叶晶莹如玉,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灵光。 微风拂过,千亩灵田如青色海洋般泛起波浪,浓郁的灵气混杂著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 这便是青云宗的千亩灵田。 灵田边缘设有简易的防护阵法,淡淡的光幕若隱若现。 田埂上零星可见杂役弟子忙碌的身影,或是施雨,或是除草,或是检查灵稻长势。 两人刚靠近灵田区域,远处便有一个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皮肤黝黑。 他一身青衣,腰间还掛著一块象徵队长身份的铜质令牌。 汉子在张九歌身前三步处停下,躬身抱拳,声音洪亮: “崔大山,拜见执事大人!” 张九歌微微頷首,目光在崔大山身上扫过,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不耐: “不必多礼。 大山,你马上也快突破到练气期七层了吧?到时候通过內门测试,我们便可以师兄弟相称了。” 说这话时,张九歌眼中明显闪过几分不喜。 崔大山头垂得更低,声音越发恭敬: “执事大人说笑了。就算小的侥倖成了內门弟子,也永远是您手下的人,不敢与大人称兄道弟。” 张九歌略微点头,脸色看不出喜怒,侧身指了指身旁的陈易: “这是我新收的徒弟,陈易。 如今已经练气期二层了,这次前来,是给他安排一个组长的职务。” 陈易立刻会意,上前半步,朝著崔大山隨意拱了拱手,语气平淡: “见过师兄。” 他连腰都没弯一下。 既然乾爹对这人明显不喜,陈易自然不可能表现得太过恭敬。 他明白,在这种场合,態度必须和乾爹保持一致。 崔大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堆起笑容: “原来是陈易师弟啊!幸会幸会! 师弟既然要来灵田任职,大可来我手下当个组长。 到时候师兄一定给你安排最肥的那几亩灵田,保准……” 他话还没说完,张九歌就淡淡打断: “我也是这般想的。大山,你就把亩產最多的那二十亩地,交给陈易吧。” 崔大山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臥槽! 老子就是客气客气这么说说而已,你特么还当真啊?! 崔大山心中狂骂。 要知道,亩產最多的那二十亩地,可是位於灵田中心、灵气最充沛的上等田。 这些田地土质肥沃,灌溉便利,每次收割都能比普通灵田多產出四五百斤青玉灵米! 青玉灵米虽是练气期修士的日常口粮,但品质也有高低之分。 下品灵米一斤约值半块下品灵石,中品灵米则能卖到一块下品灵石。 这多出来的四五百斤,若是品质稍好些,就相当於二百多块下品灵石的额外收入! 这可不是小数目。 一个队长月俸才八十块灵石,这相当於他们两月的俸禄! “该死的老东西。” 崔大山心中暗恨,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是,大人。既然陈易师弟是您的徒弟,自然该用最好的灵田。我这就去安排。” 张九歌满意地点点头: “嗯,你去忙吧,不必跟著了。” “是。” 崔大山躬身退下,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待崔大山走远,张九歌才带著陈易走进灵田区域,沿著田埂缓缓巡视。 “易儿,你看这千亩灵田,便是我青云宗外门的根基之一。” 张九歌指著眼前青翠的禾海, “青玉灵米一月一熟,每亩產百斤,每月十万斤灵米,供给所有外门弟子日常食用。 偶尔有富余,也会流入坊市,换取宗门所需的资源。” 陈易仔细听著,目光扫过田间劳作的弟子。 这些杂役弟子大多衣衫陈旧,面有菜色,干活时动作麻利却难掩疲惫。显然,灵田的活计並不轻鬆。 张九歌继续叮嘱: “你在这灵田內一般不会有什么大事。 只是背靠山脉怪林,偶尔会有一些野兽,甚至是一阶妖兽窜出来。 你的职责之一,就是看护好分给你的那二十亩地,万万不可让它们毁坏灵田。” 他转过头,神色严肃: “若是毁坏的灵田太多,影响了收成,上面怪罪下来,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陈易心中一凛,连忙应道: “是,乾爹,我明白了。” “嗯。”张九歌继续往前走, “这灵田里有三名队长,分別是孙正元、叶珊珊,以及姜小路。”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三人,你万万不可得罪。他们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连乾爹我也惹不起的背景。” 陈易竖起耳朵。 “孙正元的三叔,是內门长老孙落云,筑基大修士。叶珊珊的祖父,是宗门一阶炼丹师叶长松。姜小路的爷爷,则是一阶炼器师姜百炼。” 张九歌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易一眼: “这些人虽然只是掛名在此歷练,不会待在这里太久,但你若不小心衝撞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明白吗?” 陈易连忙点头: “儿子记下了。那刚才的崔师兄呢?我见师傅对其似乎不喜?” “你倒是个聪慧的。” 张九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傢伙是副执事吴月那个老妖婆的人,与为师不对付。 吴月一直覬覦我这执事之位,崔大山便是她安插在此的眼线。” 他拍了拍陈易的肩膀: “不过你修为尚低,暂时无需与其正面作对。 但若是他敢为难於你,你也不必忍气吞声,儘管告知於我,乾爹定要让他好看!” “是,乾爹!” 陈易心中瞭然,这灵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乾爹与副执事吴月的权力之爭,三位背景深厚的关係户,还有那些默默劳作的普通杂役 这潭水,深得很。 “走吧。” 张九歌转身朝灵田外走去,“乾爹带你在宗门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明日你便正式上任,有些地方,该认认路了。” “是!” 陈易快步跟上。 第21章 熟悉坊市 张九歌带著陈易离开灵田区域,沿著山路蜿蜒而上。 约莫一炷香后,眼前出现了一片热闹的街市。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五花八门: “青云丹堂”、“百炼器阁”、“灵符斋”、“万法书坊”…… 来来往往的弟子大多穿著宗门服饰,有灰衣杂役,有青衣外门,偶尔还能见到身著白衣的內门弟子匆匆而过。 “此处名为宗门坊市,是我青云宗弟子日常买卖交易之所。” 张九歌走在前面,声音平缓地为陈易讲解, “这些店铺,大多是宗门內炼丹堂、炼器堂、符籙堂等所开设。 你可以用贡献点购买,也可以用灵石。”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陈易一眼: “乾爹给你的建议是,能用灵石买,就用灵石买。 贡献点要省著用。因为有些突破瓶颈的关键丹药,比如小破元丹,能增加从练气三层突破到练气四层的机率。这类丹药,只能用贡献点兑换。 不过你身为杂役弟子,没法接任务,没法获得贡献点。 一般来说,杂役弟子会花灵石高价去那些外门弟子那里买,不过到时候你可以来找乾爹。” 陈易点头,仔细记下。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不会刻意用语言来表达对乾爹的尊敬了。 两人走到一家名为百草堂的店铺前。 店面不大,但门楣古朴,牌匾上的字跡苍劲有力,店內飘出淡淡的药香。 张九歌迈步走进,掌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一见张九歌,立刻笑著迎上来: “张执事来了!今日需要些什么?” “来两瓶聚气丹。”张九歌淡淡道。 “好嘞!” 老者很快从柜檯后取出两个青玉瓶,每瓶五颗。 张九歌接过,隨手拋给陈易,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六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柜檯上。 “这里的价格还算公道,品质也有保障。” 张九歌对陈易说道, “基本不会吃亏,但也不会让你占什么便宜。 这两瓶丹药,算是乾爹赞助你的。好好修炼,日后可要自己挣灵石了。” 陈易捧著两瓶聚气丹,心中一暖,躬身道: “多谢乾爹!” 张九歌摆了摆手,带著陈易走出百草堂,继续在坊市中穿行。 “你分到的那二十亩上等灵田,正常亩產应该在两千四百斤到两千五百斤之间。” 张九歌的声音压低了些,“到时候多出来的灵米,不要在这里卖,去灵谷斋提我的名字,掌柜会给你个公道价。”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 “千万不要去万宝楼卖,那家店背后是吴月的人,价格压得低不说,还可能做手脚。” “是,乾爹,孩儿记下了。”陈易认真点头。 接下来半个时辰,张九歌带著陈易几乎走遍了整个宗门坊市。 “这家灵符斋的符籙品质尚可,但价格偏高。若急需保命符籙,可以来这里买。” “那边万法书坊里有不少基础功法拓本,但你暂时用不上。 等练气四层后对宗门选择的功法不满意再来看看。” “街角那家百炼器阁的飞剑价格虚高,你若日后需要法器,可以先来找我,我认识几个相熟的炼器师。” “看见那家奇珍阁了吗?里面东西五花八门,但水很深,没点眼力最好別进去……” 张九歌一边走,一边指点,哪里容易踩坑,哪家价格实在,哪里的掌柜靠谱,哪里的伙计滑头…… 他把自己这些年积累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陈易。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陈易听著听著,眼眶不知怎么就有些发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突如其来的湿意憋回去。 他想起了穿越前的自己,是一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没爹没娘,没人教他该怎么活。 他靠自己考上大学,靠自己打工挣学费,靠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挣扎了五年。 五年里,他学会了很多东西:怎么討好主子,怎么算计別人,怎么在夹缝里求生存。 他学会了弯腰,学会了諂笑,学会了把尊严踩在脚下。 可他从来没学会,怎么当一个儿子。 也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在修仙界立足。 现在,张九歌在教他...... 走在这人来人往的坊市里,听著身边这个老者絮絮叨叨的叮嘱,陈易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东西。 那东西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又很重,压得他鼻子发酸。 他想,这大概就是父亲的感觉吧。 有人告诉你哪条路好走,哪家店靠谱,哪个人要小心。 有人在你刚起步时,给你两瓶丹药,说好好修炼。 有人把自己半辈子摸爬滚打攒下的经验,一点点掰碎了教给你。 陈易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湿意彻底压下去。 不能放鬆警惕。 他对自己说。 乾爹可能是真心的,也可能是装的。 可能是想培养个得力手下,可能是想找个养老的依靠,也可能有更深的图谋。 在这个修仙世界,谁都不能完全相信。 他把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小心收好,藏在心底最深处。 像藏起一块糖,捨不得吃,又怕化了。 “除了这里,宗门往东三十里,还有一条青云坊市。” 张九歌的声音把陈易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散修,其他宗门弟子,还有一些筑基无望、又想在宗门附近安家的长老们建立的小家族……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坊市。” 他摇了摇头: “那里东西虽然多,但真假难辨,坑蒙拐骗的事也常有。你最好不要去。而且……” 张九歌看了陈易一眼: “杂役弟子一般不允许离开宗门,免得有人逃走。 等你成了外门弟子,或许可以去看看。但现在……还是安心修炼吧。” “是,乾爹。” 陈易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两人走出坊市,夕阳的余暉洒在青石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陈易跟在张九歌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乾爹挺拔的背影,又摸了摸怀里熟睡的二毛。 他忽然觉得,这条修仙路,好像没那么冷了。 哪怕这份温暖是假的,哪怕明天就要翻脸。 至少此刻,有人愿意教他,有人愿意给他两瓶丹药,有人愿意告诉他哪条路好走。 这就够了。 第22章 田文镜 听完张九歌那番细致叮嘱,陈易心中正翻涌著复杂情绪时,张九歌又开口了。 他转过身,看著陈易,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些: “行了,该交代的差不多都交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乾爹要和丹房的王执事一起去接几个宗门任务,赚取贡献点,为购买筑基丹做准备。” 他顿了顿: “这一去,可能是三五个月,也可能是大半年。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陈易立刻躬身: “是,乾爹。” 这一次,他声音里的尊敬是发自內心的。 哪怕未来这关係中掺杂別的东西,但至少此刻,张九歌给他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 张九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黄铜令牌和一袋三十斤的灵米,递了过来。 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组长”二字,背面则是复杂的云纹图案和一个小小的张字。 “这是你的组长令牌,已经去庶务堂登记过了。明天你直接去灵田,找崔大山报到便可。灵米的话,每天吃一斤便可,可以加快你的修炼。” 他想了想,似乎有些不放心,於是又补充道: “你虽然在崔大山手下当组长,听其调遣,但也就是偶尔召集你们一起驱散一些动物或一阶妖兽。 每月的灵米不必交予他,直接交到庶务堂即可,我走之前,会去和那边的弟子打个招呼。” “是,儿子晓得了。”陈易双手接过令牌,触感微凉。 他看著张九歌那张略显疲惫却依然威严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深深一躬: “乾爹保重。” 张九歌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陈易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乾爹,只要你不存害我之心……等你老了,我一定为你养老送终。”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很认真。 —— 傍晚时分,陈易循著令牌上的指引,找到了自己在灵田区域的住所。 那是一个独立的小院,位於灵田东侧,离核心区域不远。 院子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三间正房,一间厢房,一个小厨房,院中还有一口水井。 比起峰顶那座精致却空旷的院落,这里显得朴实许多,但也更有人间烟火气。 陈易推门进去,简单检查了一番。 房屋显然是刚打扫过的,桌椅床铺都很乾净。 他走到院中,把怀里的二毛放了出来。 小傢伙一落地,立刻兴奋地四处乱窜,一会儿钻进厢房,一会儿跳上井沿。 最后还爬到屋顶,站在檐角“嘰嘰”叫著,像是在宣布:这是我们的新地盘了! “好好好,二毛,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新家了。” 陈易看著小傢伙上躥下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 二毛从屋顶跳下来,落到陈易肩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陈易笑了笑,走出院子,朝四周望去,不远处,是一排连著的低矮房舍,大约有七八间。 那些应该就是负责种植的普通杂役弟子的住处。 再往前,便是他那二十亩灵田了。 此刻田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上一茬灵米应该刚收割不久,新苗还没种下。 陈易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他没有立刻吞服丹药修炼,明天要正式上任,得保持状態。 修士不需要像凡人那样睡觉。 打坐修炼,冥想调息,本身就是最好的休息。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运转《引气诀》,五色气旋缓缓旋转,吸纳著空气中的灵气。 这里的灵气浓度確实不比峰顶差,甚至因为靠近灵田,还多了一丝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 第二天清晨,大概辰时三刻(上午八点左右),院外传来敲门声。 “陈易师弟! 在下田文镜,三组组长。 崔队长召集我们过去,要挑选新来的杂役弟子了!” 陈易睁开眼,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圆滚滚的胖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穿著和陈易一样的灰色组长服饰,但肚子那块绷得有点紧。 他脸上堆著笑,一双小眼睛眯成缝,看起来颇为和气。 “见过田师兄。” 陈易拱了拱手,“不知田师兄……怎知我姓名?” 田文镜嘿嘿一笑,脸上的肥肉跟著抖了抖: “陈师弟说笑了。现在整个灵田里,从队长到组长,谁不知道你是张执事的徒弟啊?” 陈易一愣: “这消息传得这么快?” “那是自然!” 田文镜压低了声音,“咱这灵田里,一半的队长和组长都是关係户。 你背后是张执事,我背后是我姐夫,他在执法堂当副堂主,这才让我混了个组长当。”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你看我,才练气三层,要不是有关係,哪能当上组长?” 陈易听得有些发懵。 田文镜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他有点不適应。 他见惯了虚与委蛇、背后捅刀,突然遇到这么个坦诚的胖子,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多谢……师兄教导。”陈易憋出一句。 “什么师兄师弟的!” 田文镜摆摆手,笑得眼睛更小了, “咱们都是关係户,以后多来往唄。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互相交换交换资源,互相照应照应!” 陈易只好点头: “如此,以后就多多叨扰了。” “那有什么叨扰的!” 田文镜豪爽地拍了拍陈易的肩膀,隨即脸色一正,压低声音: “不过陈师弟,等会儿你可得小心点。 那个崔大山是吴月那个『灭绝师太』的人。 虽然不敢明著得罪你,但平日里给你下点绊子、穿个小鞋,那是肯定的。” 陈易心中一凛: “多谢师兄提醒。” “走吧走吧,別让崔大山那傢伙等急了。”田文镜转身朝前走。 陈易跟在后面,看著胖子那摇摇晃晃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他喵的,怎么感觉认了乾爹之后,身边全是对我好的人? 难道这就是有后台的感觉? ps: 这是第1.2w字的第三天,目前灵感很足。 能不能火啊? 第23章 初次爭锋 陈易跟著田文镜来到灵田西侧的一片空地,这里已经站著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穿著和陈易一样的灰色组长服饰。 其中一男一女看起来二三十岁的样子。 另一名少年模样,约莫十七八岁,眉眼间带著几分傲气。 陈易走上前,本想打个招呼,却见那三人根本不正眼看他。 尤其是那名少年,更是斜睨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轻蔑的哼声。 陈易脚步一顿,脸上笑容不变,转身走到田文镜身旁,安静站定。 田文镜小声嘀咕: “那个黄衣服的小子叫黄三,脾气臭得很,別理他。” 陈易微微点头。 不多时,崔大山大步走来。 他目光扫过五人,在陈易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神阴沉。 “人都齐了。” 崔大山清了清嗓子, “今日开始,新一茬青玉灵米就要播种了。 你们五人,各自带好手下的弟子,抓紧时间。灵米成熟周期一月,每人需上交两千斤灵米,不得有误。” 他顿了顿,看向陈易: “陈易,你那二十亩是上等田,收成理应更好。你的定额……就定为两千两百斤吧。” 此言一出,另外四人都看向陈易。 陈易心中冷笑。 哼,该死的老东西,这就开始给我穿小鞋了? 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 “崔队长,此事恐怕不妥。 我师父张执事临走前有言在先。我名下的灵米,直接交予庶务堂即可,不必经队长之手。定额多少,庶务堂自有定数,就不劳崔队长费心了。” 话音落地,空气一静。 崔大山的脸瞬间难看起来。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张九歌虽然外出,余威犹在。 他若此时为难陈易,等张九歌回来,必然不好交代。 “好……好!” 崔大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既然如此,那就按庶务堂的规矩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无事的话,你们各自去灵田登记处挑选弟子和领取种子吧。今日之內,必须开始播种!” 说完,他一挥衣袖,转身就走。 转身的剎那,崔大山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来还想看在张九歌的面子上,给你直接分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弟子…… 现在?哼! 你就等著去挑那些刚入门、什么都不会的菜鸟吧! 到时候第一个月的任务都完不成,我看你怎么跟庶务堂交代! 崔大山走后,那名黄衣少年立刻嗤笑出声: “哟,不愧是张执事的高徒,口气就是大啊。连崔队长都不放在眼里?” 他上下打量著陈易,眼神轻蔑: “不过嘛……有些人靠关係上位,也得有真本事才行。 別到时候连两千斤灵米都交不出来,那可真是丟人现眼咯!” 陈易面色平静,仿佛没听见。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黄三一眼。 这种程度的挑衅,对他来说简直幼稚可笑。 当年那些明里暗里的嘲讽、刁难,比这阴毒十倍百倍。 他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黄三见陈易毫无反应,自觉无趣,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只是在其转身时,陈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子已有取死之道。” 黄三走后,那一男一女才走上前来。 男子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他抱拳道: “陈师弟,在下林东鹏。刚才队长在,不敢与你招呼,还望见谅。” 女子二十出头,容貌清秀,眉宇间带著几分疲惫。 她轻声道: “小女子李梦瑶。我们二人都没有背景,不敢得罪崔队长。方才冷落了师弟,实在抱歉。” 陈易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林师兄、李师姐言重了。大家处境不同,我能理解。” 他这话说得诚恳,没有半点嘲讽之意。 林东鹏和李梦瑶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感激。 他们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他们不像陈易这种关係户,得抓紧时间去挑选得力弟子,否则任务完不成,后果严重。 等四人都离开后,陈易才看向田文镜: “田师兄,刚才那位黄三师兄似乎对我敌意很深?” 田文镜嘆了口气,压低声音: “陈师弟有所不知。你分到的那二十亩上等田原本是黄三的。” “哦?” 陈易眉头一挑。 田文镜继续解释: “黄三是中品木灵根,是练气期三层,在灵田种植上有些天赋。 他哥哥黄维圣,前年刚入內门,靠著这层关係,黄三才分到那二十亩最好的田。” “结果你一来,张执事一句话,那二十亩田就归你了。” 田文镜摇了摇头,“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黄三对你心怀怨恨,也是正常。” 陈易恍然。 难怪。 他沉思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聚气丹,递给田文镜: “今日多谢师兄提点。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田文镜眼睛一亮,嘴上却推辞: “哎呀,陈师弟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去。 “应该的。” 陈易笑道,“日后在灵田,还要多仰仗师兄照应。” “好说,好说。” 田文镜脸上的肥肉笑得堆在一起,“陈兄弟果然爽快!以后有什么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拍了拍陈易的肩膀: “走吧,咱们也该去挑弟子了。去晚了好苗子可就被人挑光了。” 陈易点点头,跟著田文镜朝灵田登记处走去。 第24章 挑选弟子,恩威並施 田文镜和陈易赶到杂役弟子挑选处时,已经有不少组长在挑人了。 田文镜探头一看,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遭了!我们来晚了! 崔大山那傻逼一直在那儿逼逼叨叨,就是故意拖咱们时间的!” 他指著场地里剩下的那些弟子: “你看,现在剩下的都是些刚入门没多久的菜鸟,一看就是经验不足,法术也不会几个。 这下麻烦了,第一个月的灵田任务怕是难干了。” 陈易眉头微皱,他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没有经验丰富的弟子,播种、照料、收割都得从头教。 一个月时间本就不宽裕,如果再耽误…… “该死的崔大山。” 陈易沉声问道:“田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田文镜苦著脸,“矮子里面挑高个子唄!不说了师弟,我得赶紧去挑人了,再晚连矮子都剩不下了!” 说完,他急匆匆地挤进了人群。 陈易定了定神,也朝场地中央走去。 这片空地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几十个身穿灰色杂役服饰的弟子站成几排,一个个神情忐忑。 七八个组长正在人群中穿梭,那些弟子则拼命推销自己: “我会小云雨术!已经练到小成了!” “我老家就是种地的,对农活熟悉!” “我练气一层圆满,马上就能突破二层了!” 他们声音急切,眼神里充满渴望。 谁都清楚,如果今天挑不上灵田的活,就会被分去矿洞挖矿。 那是杂役弟子最怕的去处。 矿洞里暗无天日,每天要干足六个时辰。 矿道狭窄潮湿,常有坍塌风险。 挖矿要用灵力催动工具,极易耗损根基。 更重要的是那里灵气稀薄,几乎没法修炼。 一旦进去,修为停滯不说,还可能因透支而留下暗伤,彻底断送仙途。 所以这些弟子才如此拼命。 偶尔有组长停下来问几句,问完后却往往摇头走开: “什么?刚入门的修士也想种田? 小云雨术你会吗?清理虫害的『驱虫术』你会吗?” “引气入体都没完成?废物!” “种过凡间庄稼?那有什么用!灵米和凡间稻穀能一样吗?” 呵斥声、质问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拒绝的弟子脸色煞白,有人眼眶发红,却都敢怒不敢言。 陈易站在外围,静静看著这一幕。 就在这时,他目光一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林。 那个在山谷里被自己救助过的少年。 此刻的王林,穿著崭新的灰色杂役服,却掩不住那股乡下人的土气。 他紧张地搓著手,眼神躲闪,身体微微发抖。 和周围那些极力推销自己的弟子不同,王林只是低著头,偶尔抬眼看一眼走过来的组长,又迅速低下头,连话都不敢说。 陈易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王林师弟,別来无恙啊。” 王林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到陈易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陈易师兄!”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你也是来应聘种植灵米的弟子吗?” 说完,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陈易是张执事的乾儿子,怎么可能和他们一样需要应聘? 陈易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引气入体成功了吗?” 他如今只是练气二层,神识无法离体,看不出別人的修为。 王林连忙点头: “侥倖在前天成功了!只是……基础法术一个也没来得及学。” 陈易点了点头,淡淡道: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登记,以后你就跟著我。” 王林愣住了。 “陈易师兄,你……” 他这才注意到陈易腰间掛著的那块黄铜令牌上面清清楚楚刻著组长二字。 王林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 “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师兄,我、我乡下人不会说话……但我一定好好干!一定好好干!” 陈易將他扶起来: “记住,顺为凡,逆为仙。以后不可隨意向他人下跪。 再说,咱们同一个地方出来的,自然要多些关照。起来吧。” “是、是!” 王林擦著眼泪站起来。 陈易带王林做了登记,又在剩下的弟子里挑了四个。 他挑人的標准很明確:老实,修为低,看起来好掌控。 这四个人都是被別人挑剩下的,修为都在练气期一层,此刻被陈易选中,一个个感激涕零。 一番登记后,陈易领了种子,將五名弟子带到自己的灵田边。 他目光扫过五人,缓缓释放出练气二层的威压。 五人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必须先立威! 陈易右手抬起,剑指一併: “金刃术!” 嗤——! 一道淡金色气刃破空而出,瞬间斩在十步外一块青石上! 轰! 青石应声炸裂,碎石四溅! 五名弟子脸色煞白。 陈易又抬起左手按地: “土墙术!” 嗡—— 一道厚半尺、高四尺的土墙从地底轰然隆起! 一攻一防,展示完毕。 陈易收手,土墙消散。 他目光冰冷: “都看到了?我叫陈易,练气二层,负责这篇灵田的管事张九歌是我师父。 这二十亩灵田,归我管。 你们五个,也归我管,以后我就是你们的阎王,你们就是我手下的小鬼。 我让你们往东,你们就不能往西,我让你们吃石头,你们就不能嫌咯牙。” 陈易顿了顿,语气更为严厉道: “谁要是偷懒,谁要是没把活干好,別怪我不客气!” 五人浑身发抖。 “但是。” 陈易话锋一转,“如果你们干得好,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他指著灵田: “这里是上等田,正常亩產应该在一百二十斤以上。 你们月俸五块灵石,但如果亩產一百二十斤以上多出来的部分,分你们三成。” 弟子们眼睛一亮。 “如果亩產达到一百五十斤以上,奖励翻倍,分你们六成!” 声音转冷: “但如果亩產低於一百二十斤,下个月,直接滚蛋!” 说完,取出一枚聚气丹: “一个月后,谁的田亩產量最高,这枚聚气丹就是谁的!” 大棒加甜枣。 五名弟子齐刷刷躬身: “弟子定尽心尽力!绝不敢偷懒!” 陈易满意点头,分配任务。 每人四亩,分发种子,交代播种要求。 “今天太阳落山前,必须播完!” “是!” 四名弟子急匆匆奔向田亩。 唯独王林被留了下来。 陈易取出一个小布袋递过去,里面是五斤青玉灵米。 “你刚引气入体,需要补充灵气。” 王林手在抖:“师兄,这太贵重了。” 陈易语气平淡: “你负责的四亩田,是土质最好的。我要你一个月后,亩產不低於一百五十斤。” 他盯著王林: “別人亩產一百五,多出来的分六成。你,我分你七成。” 王林猛地抬头。 七成! 这意味著如果亩產一百五十斤,多出来的三十斤里,他能分到二十一斤! 按最低价半块灵石一斤算,就是十块灵石! 是他月俸的双倍! 不过陈易赚的更多,一个人他最少能吃八十斤,五个人也就是四百斤。 虽然前期可能少赚一点灵石,但是能够帮他稳定人心,迅速掌控局面。 “另外。” 陈易补充,“如果你能做到亩產一百八十斤以上,这枚聚气丹,提前给你。” 又取出一枚聚气丹晃了晃。 王林用力点头,声音发颤: “能!一定能!师兄,我一定拼命干!” “去吧。” 王林深深一躬,转身跑向田亩。 陈易站在原地,看著五个弟子忙碌的身影,转身朝小院走去。 怀里的二毛探出头,“嘰”了一声。 陈易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事情办完了。” “接下来……就该看看这第一个月,能收多少灵米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崔大山想用一群新人拖垮我? 那我偏要让你看看我陈易带出来的新人,能种出什么样的灵米。 ps:现在是晚上凌晨2点,我睡不著觉,我焦虑,我害怕没人看我这本书,我又写了一张。 恳请诸位追更下去,日更万字,日更万字。 第25章 灵田首月收穫 接下来一个月,陈易並没有当甩手掌柜。 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持续修炼外,他总会抽出一个时辰,带著王林去田间巡视。 之所以带著王林,是因为陈易自己对种植一窍不通,他怕那四个弟子糊弄他。 “师兄,赵四那片苗,昨晚好像被虫啃了几株。” “虫?” 陈易皱眉,“什么虫?” “像是噬灵蚜,专吸嫩苗汁液。” 王林蹲下身,指著几株叶片发黄的禾苗, “得儘快用驱虫术处理,不然蔓延开就麻烦了。” 陈易点点头,对不远处正在施雨的赵四喊道: “赵四,过来!” 赵四是个黑瘦少年,闻言连忙跑过来:“陈师兄。” “你负责的田里有虫,看到了吗?” 赵四一看,脸色变了:“这、这……我、我昨天还没看见……” “今天看见了,就今天处理。” 陈易语气平淡,“驱虫术学会了吗?” “会、会一点,还不太熟……” “那就练到熟。” 陈易指了指那几株病苗,“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这片苗恢復原样。 要是办不到,下个月矿洞的活儿,我给你留个位置。” 赵四脸都白了:“我这就去练!这就去!” 看著赵四连滚带爬跑回去翻书,陈易对王林低声道: “你盯著点,別让他把苗弄死了。” “是,师兄。” 除了赵四,另外三人分別叫孙老实、周大牛、钱小五,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出身穷苦,老实本分。 陈易给四人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內,必须学会小云雨术和驱虫术。 他陈易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学不会? 那就下个月矿洞报到。 四人嚇得白天拼命干活,晚上拼命练法术。 孙老实为了练小云雨术,连续三天灵力透支,晕倒两次,醒来灌两口凉水接著练。 陈易还留了个后手,他让二毛暗中盯著这五人,看看这些人有没有对他怨恨、不满之类的心思。 小傢伙土遁术神出鬼没,钻到地底偷听偷看五人,谁也没发觉。 根据二毛每日回报,五人確实没偷懒,白天干活卖力,晚上修炼刻苦,其中王林最拼,常常打坐到深夜。 陈易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月时间,转眼就过,收割那天,陈易亲自监秤。 他搬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秤,让五个弟子把收割好的灵米一捆捆搬过来。 这秤,必须他自己把著。 “赵四,先来。” 陈易语气平淡。 赵四紧张地把自己那四亩田的收成搬过来。 一捆捆金中带青的灵米穗堆成小山。 陈易一秤一秤地过,每秤完一批,就在帐册上记一笔。 最后合计:“赵四,四亩,总產四百八十斤,亩產一百二十斤。” 赵四长舒一口气,擦著汗笑了,总算达標了。 “孙老实。” 孙老实连忙把自己那堆搬过来。 秤完:“四亩,总產五百二十斤,亩產一百三十斤。” 孙老实咧嘴,露出憨厚的笑。 “周大牛。” “四亩,总產五百四十斤,亩產一百三十五斤。” 周大牛搓著手,嘿嘿直乐。 “钱小五。” “四亩,总產五百八十斤,亩產一百四十五斤。” 钱小五眼睛发亮,这个產量,能分不少! 最后是王林。 王林那四亩田的米穗明显更饱满,穗粒更密。 陈易一秤一秤过,眉头微微挑起。 “王林,四亩……” 他顿了顿,又覆核了一遍秤砣和秤桿, “总產七百斤整。亩產一百七十五斤。” 周围几人都愣了。 王林站在那儿,紧张地搓著手,脸涨得通红,但腰板挺得笔直。 陈易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好小子,我就知道自己的眼光绝对不会出问题。” 他当场兑现承诺。 赵四亩產一百二十斤,刚好达標,没有奖励也没有惩罚。 孙老实亩產一百三十斤,多出十斤,按三成分得三斤灵米。 周大牛分到四斤半。 钱小五亩產一百四十五斤,多出二十五斤,按三成分该是七斤半。 虽然陈易说过,亩產过一百五十斤,奖励才翻倍,但是这次为了激励这群人,他开口道: “钱小五,表现优异,十五斤。” 陈易亲自把米袋递过去。 钱小五接过来,手都在抖,十五斤灵米,最少值七块半灵石! 比他一个月俸禄还多! “多、多谢陈师兄!” 他声音发颤。 “嗯,” 陈易点头,然后看向赵四、和孙老实,周大牛开口道: “下次你们要是能达到一百四十五斤,同样翻倍。” “是。” 三人充满了干劲,恨不得赶紧到下个月。 接著,轮到王林时,陈易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亩產一百七十五斤,按七成分。多出五十五斤,你拿三十八斤半。”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枚淡青色丹药: “这是两枚聚气丹。一枚是先前的奖励,一枚是之前答应你的,亩產过一百八就提前给。 你虽然没到一百八,但一百七十五也够意思了,提前给你,下个月,我要看到一百八。” 王林接过丹药,眼睛瞬间红了。 这次他没有再给陈易跪下,而是重重朝陈易鞠了一躬: “师兄栽培之恩,王林铭记在心。下个月我一定拼到一百八斤!” 王林没说谢,但这一躬,比什么谢字都重。 五个弟子,不同的境遇。 赵四鬆了口气,孙老实和周大牛满脸喜色,钱小五激动得抱著米袋不撒手,王林紧握丹药,眼神坚定。 陈易看在眼里,心中点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他们看清楚:跟著我陈易,拼命干,有肉吃。 偷奸耍滑,不仅连汤都喝不上,爷还要你的命。 这样一来,下个月他们会更卖命。 当然陈易也是很精的,一开始可能会让他们尝点甜头,每月多赚个几块灵石。 等到了后面,他就会让二毛定期將一部分人的亩產控制在一百五十斤以下。 还能让自己少赚了? 良心?那是什么东西? 陈易合上帐册。 二十亩总產:两千七百八十斤。 按规矩,每亩上交定额一百斤,二十亩就是两千斤。 多出来的全归他。 扣除刚才分给弟子的那六十斤奖励以及自己和二毛的口粮,陈易最终到手: 两千六百斤灵米。 他面不改色,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血赚! 第26章 第一桶金 当天下午,陈易將灵米装入储物袋,走进了庶务堂。 柜檯后坐著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修士,练气五层,一双眼睛滴溜溜转,透著精明。 腰牌上写著名字:徐北路。 “徐师兄。” 陈易放下米袋,拱手笑道:“师弟陈易,张九歌执事门下,来交灵米。” 徐北路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是陈师弟。张执事外出前交代过,让我多照应你。” “有劳师兄费心。” 陈易姿態放得低,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早听说徐师兄办事爽快,为人仗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徐北路听得舒服,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 陈易趁势从储物袋摸出个小布袋,不动声色推过去: “这是小弟一点心意,五十斤灵米,不成敬意。以后每月,都少不了师兄这份。” 徐北路手指在布袋上一按,眼睛亮了,嘴上却道: “陈师弟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话没说完,布袋已滑进柜檯底下。 他压低声音,身子前倾: “师弟放心,以后就算灵米稍微少个几十斤,只要不太过分,师兄都给你兜著。” 他眨眨眼,“查验入库的是我表哥,真要有什么,花点灵石也能摆平。” 陈易心中一动。 好傢伙,看来就算我不给,这小子也绝逼会贪一手啊。 他突然觉得有些荒诞。 这特么说好的修仙呢?说好的大道无情呢?怎么满宗都是人情世故? 但脸上,他笑容越发恭敬: “多谢师兄关照!有师兄这句话,小弟就踏实了!” 徐北路爽快地在帐册上记下“两千斤整”,盖了章,然后递给陈易二十块灵石作为月俸。 “行了,这是你的月俸,下个月记得准时。” “一定一定。” 走出庶务堂,陈易脸上的笑容淡去。 看来在哪都一样。 他心下暗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修仙界?不过是个更高级的江湖罢了。 接著,他带著剩下的五百五十斤灵米,走进宗门坊市。 陈易没直接去张九歌说的“灵谷斋”,而是先转了几家。 “收灵米吗?什么价?” “下品灵米,半块灵石一斤。你这成色还行,但也就是下品。” “二百九十灵石,卖不卖?” “三百,最多三百。” 问了一圈,最高出到三百灵石。 最后,他才走进街角的灵谷斋。 店面不大,但乾净整洁。 柜檯后坐著个白髮老者,七十多岁模样,精神矍鑠。 上次听他乾爹张九歌说过,因为年轻时受过伤,所以修为一直在练气八层停滯不前。 “掌柜的,收灵米吗?”陈易把袋子放上柜檯。 老者抬眼,抓了一把米,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青玉灵米,下品里的上等。灵气饱满,成色不错。” 他顿了顿,“我可以给到三百一十枚灵石。” 陈易心中一动,这价比別家高十块灵石。 他適时道:“掌柜的,我是张九歌执事的徒弟,陈易。” 老者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容: “原来是张执事的高徒!失敬失敬!” 他重新打量陈易,“既然是张执事的人,那就按六钱算吧。” 三百三十块灵石。 陈易心中暗喜,面上不显:“多谢掌柜。” “叫我翁老就行。” 老者笑呵呵道,“我和张执事相识多年,他这人重情义。你既是他徒弟,以后有什么东西,儘管拿来,价格绝对公道。” 交割完毕,翁老还拉著陈易聊了几句家常: “老朽今年七十有三啦,筑基是无望嘍。在这儿开个小店,混口饭吃。平时没啥爱好,就喜欢喝两口……” 陈易心念一转,从那三百三十块灵石里数出十块,推过去: “翁老,晚辈初来乍到,以后还要多仰仗您关照。这点灵石您拿著,打点酒喝,就当晚辈一点心意。” 翁老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好小子!懂事!” 他爽快收下灵石,拍著陈易的肩膀: “以后常来,有什么要帮忙的,儘管开口,咱们青云宗里我还是认识点人的。” 走出灵谷斋,陈易掂了掂储物袋里剩下的三百二十块灵石,嘴角微扬。 这十块灵石,花得值。 张九歌的面子可以用,但不能滥用。 他主动给这十块,就是告诉翁老:我陈易也是个懂规矩的人,知进退,不白占你便宜。 这样一来,下次再来,翁老依然会给面子,却不会觉得他是来打秋风的。 像张九歌那种好到让人不安、让人忍不住揣测用心的关係…… 反而不如这种明码標价、互惠互利的来往,来得踏实稳当。 陈易握紧了储物袋,现在他总算有了第一桶金了。 加上月俸,足足有三百四十块灵石。 那些种田的杂役弟子,五年也未必攒得下来。 灵石多,不是攒的,永远是抢的,是贪的。 ...... 第27章 购买丹药 有了这第一桶金,陈易转身就钻进了坊市。 赚灵石为了什么? 当然是修炼! 主打一个“青云宗里赚灵石,青云宗里花,一块都不带回家”。 他径直走进一家名为百草阁的丹药铺。 店铺不大,柜檯后坐著个二十来岁的女修,眉眼弯弯,见陈易进来便站起身,声音清甜: “师弟需要些什么?” “聚气丹怎么卖?” “三十块灵石一瓶。” 女修说话时眼波流转,带著几分说不清的风情,“师弟要多少?” “来六瓶。” 女修抿嘴一笑,弯腰从柜檯下取出六个青玉瓶,衣襟微动。 她將瓶子一字排开,指尖轻轻点了点柜檯: “六瓶便是一百八十块。师弟头回来,给你便宜五块,一百七十五块,如何?” 说话间,她朝陈易眨了眨眼。 不是,你眨眨眼就想勾引我,以为易爷是小处男啊? 好歹也多露点啊,一点感觉都没有。 陈易心里吐槽著,面上却不改色,数出一百七十五块灵石推过去: “多谢师姐。” 將聚气丹收好,他又道:“有疗伤和解毒的丹药吗?” “自然有。” 女修又取出两个小瓷瓶,身子微微前倾, “这是回春丹,专治外伤,一瓶五颗,四十块灵石。这是清瘴丸,能解大部分一阶妖兽的毒,一瓶三颗,五十块。”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若有若无的亲昵: “师弟买得多,这清瘴丸算你四十八块好了。” 陈易心知这惯用的促销手段,但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面上客气道: “多谢师姐照拂。” 又付了八十八块灵石,他將丹药收进储物袋。 走出店铺时,那女修还在身后柔声道: “师弟常来呀~” 陈易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样子一点都不骚,还特么想我再来,当我是凯子啊。 这一进一出,三百四十块灵石就花掉了二百六十三块,手里只剩七十七块。 他掂了掂轻飘飘的储物袋,忍不住嘆气: “这灵石……真不经花。” 正要回去,路过一个妖兽肉摊子时,他脚步停住了。 摊主是个络腮鬍壮汉,案板上摆著几大块血淋淋的肉,肉上还带著淡淡的妖气波动。 旁边木牌上写著: “一阶前期妖兽长牙猪,最肥美的部位,十块灵石十斤。” 陈易咽了口唾沫。 看了眼旁边还有一块灵石三斤的,四斤的,但是那肉一眼望过去,还有苍蝇在上面,一看就是剩了好几天的。 有点贵呀。 可这一个月来,他和二毛天天吃灵米,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赚了灵石,总得犒劳犒劳自己吧? 他一咬牙,走过去,指著最贵的部位可能就:“老板,来十斤。” “好嘞!” 壮汉手起刀落,切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油纸一包递过来。 陈易付了最后十块灵石,提著肉往回走,心里那点心疼,瞬间被对美食的期待衝散了。 日子,总算是好起来了! 回到小院,陈易生火架锅。 灵米淘净下锅,又切了几片长牙猪肉。 这肉纹理分明,肥瘦相间,还带著淡淡的妖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肉片和米一起燜煮,小火慢燉。 二毛早就闻著味了,急得在灶台边上躥下跳,小爪子扒著锅沿,“嘰嘰”直叫,恨不得现在就钻进去。 “別急啊二毛。” 陈易笑著把它抱下来,“煮熟了才香,生的有腥气,咱要当个文明的妖兽。” 二毛不甘心,跳上陈易肩膀,眼巴巴盯著锅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不多时,锅盖边缘冒出白气,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瀰漫开来。 灵米清甜,混著妖兽肉浓郁的脂香,光是闻著,就让人口舌生津。 陈易掀开锅盖。 锅里的灵米已经煮得晶莹油润,每一粒都吸饱了肉汁。 肉片软烂,肥肉部分几乎化开,融在米汤里。 他舀了两大碗,一碗给自己,一碗放在地上给二毛。 根本无需任何调料。 灵米自带的清甜,妖兽肉醇厚的鲜香,在慢燉中完美交融。 米粒软糯弹牙,肉香四溢,汤汁浓郁,一口下去,暖流顺著喉咙滑入四肢百骸。 美味! 陈易吃得额头冒汗。 二毛更是把整个脑袋都埋进碗里,“呼嚕呼嚕”吃得欢快,小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 一碗吃完,陈易意犹未尽,又盛了一碗。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锅里盛出五小碗,每碗都特意多放了几片肉,装进食盒。 “二毛,看家。” 陈易提著食盒走到田边那排矮房。 赵四、孙老实五人刚乾完活,正蹲在门口喝著水,见陈易过来,连忙起身。 “师兄!” 陈易把食盒一放,掀开盖子。 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散。 五人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 “今天加餐。” 陈易语气平淡,“以后每月,老大带你们吃一次妖兽肉。” 五人愣住,隨即爆发出欢呼: “老大万岁!” “谢师兄!” 陈易摆摆手,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回头补了一句: “好好干。跟著我,亏待不了你们。” 五人捧著碗,眼眶都有些发红,他们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吃上妖兽肉,有灵米吃都不错了。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 灵田的另一边。 陈易上交灵米、笼络手下,甚至还用妖兽肉收买人心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崔大山耳朵里。 他此刻正在自己屋里喝酒,听完手下匯报,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砰!” 酒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好……好得很!” 崔大山咬牙切齿道: “张九歌!你这个老匹夫!之前就处处看老子不顺眼,逼得老子投到吴月那个老娘们的手下。 现在又仗著自己执事的身份,硬生生夺走老子的上等田,害老子每月平白损失两百多块灵石!” 他喘著粗气,眼中布满血丝,那是积压已久的怨恨和憋屈。 那可是每月两百多块灵石! 就因为你张九歌一句话,全没了。 他惹不起张九歌。 那老东西练气九层,剑法凌厉,在执事里都排得上號,更是手握灵田实权。 他崔大山一个靠吴月副执事提携才当上队长的人,拿什么跟对方斗? 很快,一股怨恨夹杂著长久以来的憋闷,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张九歌,我惹不起你,我还惹不起你那个刚入门、毛都没长齐的徒弟吗?” 他嘴角扯出一个狰狞而冰冷的笑容。 “等著吧,小畜生。下次清理外围妖兽,老子好好给你安排一下。” 他走到窗边,望著黑风林的方向,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反正就算你死了,也是妖兽杀的……跟我崔大山,有什么关係?” 第28章 黑风林、黑水潭 半月后的清晨,陈易正在屋里打坐修炼,院外忽然传来喊声: “陈组长!崔队长召集所有组长,立刻到灵田西口集合!” 陈易睁开眼,眉头微皱,“这时候集合,会是什么事呢?” 但由不得他多想,只得起身出门。 不过没走多久,恰巧看到了匆匆赶来的田文镜。 此时的田文镜一脸鬱闷,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修炼了。” 陈易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往他手里塞了一枚灵石: “田师兄,崔队长找咱们什么事?” 田文镜手指一捻,灵石消失,脸上立刻堆起笑: “还能什么事?清理外围妖兽唄!” 他压低声音,“黑风林那边时不时会窜出妖兽祸害灵田,每隔一两个月就得清理一次。” 陈易恍然:“妖兽,厉害吗?” “放心吧!” 田文镜摆摆手, “外围大多是野兽,顶多一阶前期。 就算偶尔冒出一阶中期的,也有崔大山他们顶著,轮不到咱们拼命。” 他拍了拍肚子,“一般来说,咱们就是走个过场,基本上都是野兽,很少会有一阶前期妖兽的。” “原来如此。” 陈易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了別的想法。 他平时都是苦修,如果这次能锻炼自己的实战水平,似乎也不错。 很快,陈易和田文镜二人赶到灵田西口时,其他三人已经到了。 黄三抱著手臂站在一边,看见陈易过来,立刻斜过眼,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陈易只当没看见,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李梦瑶朝他微微頷首,林东鹏则抱拳示意。 陈易也客气地回了一礼。 崔大山站在前方,见人都齐了,清了清嗓子: “都听好了。本月轮到我们队,协同孙正元队,一起清理黑风林外围滋扰灵田的妖兽。孙队负责西侧,我们负责东侧。” 他目光扫过五人,语气严肃: “本次清理的妖兽虽然处在外围,但也不容小视,现在分配你们各自负责的位置。 黄三,你去断崖口,田文镜,老槐坡,李梦瑶,清水涧;林东鹏,落石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陈易身上,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道: “陈易,你去黑水潭。” 话音落地,李梦瑶和林东鹏同时看向陈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田文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崔大山阴沉的脸,又闭上。 一般来说,黑水潭这个地方经常会出没一阶前期的妖兽,都是队长级別的去见检查一番。 他们也是怕自己的手下遇到危险,造成损失,到时候还要被怪罪。 陈易心中一动。 他虽初来乍到,但也能从眾人的反应里看出来这黑水潭似乎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他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应道: “是。” 崔大山见状,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五枚手指粗细的竹筒,分发给每人一枚。 “这是赤焰符,以灵气催动即可激发,会向高空射出红色焰火,百里可见。 若遇难以匹敌的妖兽,立刻激发求援。我和孙队长会儘快赶到。” 他顿了顿,对著眾人强调道: “记住,性命要紧,莫要逞强!” 陈易接过竹筒,入手微沉,表面刻著简易的火焰纹路。 他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不妥,直接收进了怀里。 “好了,各自出发吧。日落前,必须完成巡查清理,返回此地集合!” “是!” 五人应声,各自朝著分配的方向掠去。 陈易也转身,朝著东南方的黑风林走去。 他没有施展轻身术,只是保持著寻常步速,一边走,一边观察著周围的地形和环境。 就在他身影没入林中的那一刻,后方,崔大山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眼中寒光闪烁,心中默念: “哼,小子,检查有用吗?老子是在赤焰符內部做的手脚。 一个连功法都没修炼的新人,等你到了黑水潭发现那杂种的时候,就有你好看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就这样乖乖去死吧。” 他低声冷笑,隨即转身,朝著与陈易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令他愉悦的场景。 黑风林中,树木渐密,光线昏暗。 陈易小心地穿行著,右手始终按在腰间。 二毛从他衣襟里探出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两根白毛微微竖起。 “二毛,” 陈易低声道,“感觉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 寻常山林,总有鸟叫虫鸣。 可这黑风林东侧,越往里走,越是寂静,连风声都似乎被某种东西吞噬了。 他看了看手中绘製著简易路线的地图,黑水潭的標记就在前方不远处。 陈易脚步放缓,体內灵力悄然运转,金刃术的法诀在心头默念。 前方,隱约传来一股淡淡的、湿润的腥气。 黑水潭,到了。 ...... 今天又是一万多字,脑袋涨涨的。 第29章 墨甲毒鱷 黑水潭面积不大,约莫两三亩见方,水面一片墨绿浑浊,深不见底。 周围林木幽深,光线黯淡,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湿冷的腥气,隱隱还夹杂著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潭边泥土鬆软,残留著一些杂乱的大型爪印,以及拖拽的痕跡。 陈易停在距离潭边七八丈处,没有贸然靠近。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李梦瑶和林东鹏听到“黑水潭”时会露出那种表情了。 这地方,傻子都知道不对劲。 潭水死寂,周围连虫鸣都没有,安静得诡异。 “水里绝对有东西……” 陈易目光扫过那些爪印,又落在潭面那圈若有若无的涟漪上。 他从脚边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掂了掂,灵力灌入手臂,猛地朝潭心掷去! 石块破空,精准地砸入墨绿色的水面! 噗通! 水花溅起的剎那。 “吼——!!!” 一声沉闷暴戾的咆哮从水下炸开,水面轰然破开,一道庞大的黑影裹挟著恶臭与腥风冲天而起! 那是一张布满尖锥状利齿的巨口,大得足以將整个人吞下。 口器深处,还长著一根尺许长的墨绿色独角。 接著,黑影完全浮出水面,露出狰狞本体。 身长近两丈,覆盖著墨绿色厚皮,皮上生著凹凸不平的骨板,宛若披了一层天然鎧甲。 四肢粗短有力,爪趾锋利,一条长尾如同钢鞭,在水中缓缓摆动。 一双竖瞳呈暗黄色,死死锁定岸边的陈易,充满了冰冷暴虐的杀意。 陈易心中瞬间闪过妖兽图鑑中关於妖兽的简略记载,立刻认了出来。 “墨甲毒鱷……擅长潜伏水中,伺机偷袭。看这体型和凶威显然不是那种刚蜕变为妖兽的野兽。” 他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右手,早已准备好的金刃术瞬间激发! “嗤——!” 淡金色气刃撕裂空气,精准斩在毒鱷脖颈处最显眼的骨板接缝上! “鐺——!”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金刃术竟只在骨板接缝处留下一道深深的斩痕,却未能斩破其下坚韧的皮层! 陈易心头一沉。 这防御比预想的还要强,远超一般的一阶前期妖兽。 墨甲毒鱷吃痛,更是暴怒。 它显然不擅长远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粗壮的四肢蹬水,竟以与体型不符的速度朝岸边衝来! 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那根毒角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致命的幽光! “退!” 陈易毫不犹豫,体內灵力全力运转轻身术,身形如疾风般向后暴退。 几乎同时,他怀里的二毛嗖地一声窜出。 小傢伙落地瞬间,小爪子往地上一拍! “噗!” 毒鱷身前的地面毫无徵兆地塌陷出一个浅坑,它冲势太猛,一只前爪顿时踏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衝锋势头为之一滯。 “嘰!” 二毛得手,立刻化作一道黑影钻进旁边的树丛。 借著这短暂的空档,陈易已退出十余丈,头也不回地朝著来时的密林深处狂奔! “吼——!!” 墨甲毒鱷稳住身形,发出震怒的咆哮,四肢蹬地,再次追来。 但正如妖兽图鑑中记载的那样,这种妖兽皮糙肉厚,擅长伏击与水中搏杀,陆上追击並非其所长。 陈易將轻身术催动到极致,身影在林间急速穿梭。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与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越来越远。 一口气衝出数百米,身后那令人心悸的咆哮和动静终於消失了。 陈易靠在一棵古树后,微微喘息,额角渗出冷汗。 靠在大树后调息了几分钟,丹田內消耗近半的灵力恢復了些许。 二毛窸窸窣窣地从草丛里钻出来,跳上陈易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確认他是否安好。 “我没事。” 陈易摸了摸它冰凉的毛髮,心头却涌起一阵后怕。 刚才若不是二毛机灵,用土遁术绊了那毒鱷一下,爭取到关键的机会, 以那畜生的爆发速度,他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 “崔大山。” 陈易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那老东西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黑水潭里盘踞著这么一头凶物,所以才特意把自己派来这里。 他想让我死。 念头清晰得令人齿冷。 陈易的手伸进储物袋里,取出了那枚崔大山分发下来的赤焰符。 竹筒冰凉,表面的火焰纹路在昏暗的林间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陈易盯著手中的符籙道:“既然是想要我的命,那这东西恐怕也不是什么正经求救的玩意儿。” 他没有丝毫犹豫,体內灵力分出一缕,灌入竹筒。 嗡。 竹筒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红光,变得滚烫。 陈易抬手,朝著侧前方一棵远离自己的枯树,狠狠掷去! 竹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就在即將触及树干的剎那。 轰!!! 一声远比寻常焰火爆鸣剧烈十倍的巨响猛然炸开! 赤红的火焰裹挟著狂暴的衝击力瞬间膨胀,不是向上喷射求救信號,而是向四周疯狂溅射! 枯树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被点燃、撕裂,粗壮的树干被拦腰炸断,燃烧著轰然倒塌。 附近的灌木草丛也被引燃,火星四溅,浓烟滚滚。 这根本不是求救的信號弹,这是一枚偽装成信號弹的爆炸符! 若是刚才陈易在毒鱷的追杀下惊慌失措,真把它当救命稻草激发,后果不堪设想。 要么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直接重创,要么在爆炸引起的混乱中被毒鱷趁机吞噬。 无论哪种,都是死路一条。 火光映照在陈易脸上,明暗不定。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燃烧的断树和逐渐蔓延的小片火势,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褪尽。 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 崔大山……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道,“爷必杀你。” 第30章 孙正元,上品火灵根 杀崔大山,是必须的。 但不是现在。 陈易靠在树上,缓缓调匀呼吸,脑子里念头急转。 自己练气二层,崔大山练气六层,快七层了。 现在去找他,跟送死没区別。 就算出去说他要害我,赤焰符炸了,谁信? 空口白牙,没凭没据。 乾爹又不在宗门里,没人会替我出头。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装傻,装成侥倖逃出来的傻子,绝不能让他知道我识破了他的算计。 更不能一个人回去,万一他见我没死,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在这林子里把我杀了,再推到妖兽头上,我死都白死。 得找个人一起回去。找个能让崔大山忌惮的人。 他的目光,投向了黑风林西边。 孙正元。 他三叔是筑基期的大修士,背景硬。 自己跟他没仇,甚至某种意义上,都是关係户。 或许能借他的力? 陈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杀意和冷意,脸上重新挤出几分惊慌和后怕。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仓皇逃命的倖存者,然后运转轻身术,朝著西侧狂奔。 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喊: “救命啊!救命啊!有妖兽追我!!” 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得老远,惊慌失措,演技十足。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已经深入西侧林地。 “前方何人?在此喧譁!” 一声清朗的喝问从前方传来,带著警惕。 陈易脚步一个踉蹌,差点摔倒,满脸劫后余生地看向声音来源。 一个身著青色劲装的年轻修士从树后转出,眉宇间带著天生的傲气,正是孙正元。 他打量著陈易,目光落在陈易腰间的组长令牌上。 “我是孙正元。你是何人?” 孙正元语气平淡,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 陈易连忙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原来是孙师兄,失敬。师弟是张九歌执事的徒弟,陈易。” “陈易?” 孙正元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哦,张执事新收的那个。 你不是跟著崔大山在东侧吗?怎么跑到我西边来了,还弄成这副样子?” 陈易脸上立刻堆满了后怕和委屈,语速飞快: “孙师兄您不知道啊,我被分到黑水潭那鬼地方巡查,结果潭里突然窜出一头墨甲毒鱷。 那傢伙凶得不行,皮厚得跟铁甲似的,师弟我实在打不过,就想著用崔队长给的赤焰符求救。” 他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哆嗦,声音都带了点颤: “可我……我太害怕了,手一抖,符没拿稳,给扔出去了。 本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道那赤焰符……它、它轰一声就炸了。 我就是趁那畜生被爆炸嚇住的空档,才连滚带爬逃出来的,慌不择路就跑这儿来了。” “赤焰符……炸了?” 孙正元眉毛一挑。 他不是傻子,求救信號弹,怎么会炸? 这分明是被人动了手脚,变成了要命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陈易那副惊魂未定的窝囊样,又想到崔大山和张九歌那点破事,心里跟明镜似的。 崔大山这蠢货,害人都害得这么糙。 不过,他对这些勾心斗角没兴趣。 他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信息。 “墨甲毒鱷?” 孙正元眼中掠过一丝精光,这东西的皮、牙、毒角,可都是好东西,能换不少灵石,或者请人炼製不错的法器。 “那畜生现在在哪儿?” “应、应该还在黑水潭附近。”陈易连忙道。 “带路。” 孙正元乾脆利落。 “是!师兄!” 陈易心中一定,连忙转身带路。 往回走的路上,陈易小心翼翼地找话头。 他先是拐弯抹角打听孙正元的修为,得知对方才十九岁,居然已经练气五层了,心中暗暗吃惊。 这速度,就算有丹药当饭吃,也够嚇人的。 他立刻送上恰到好处的马屁: “孙师兄年纪轻轻就练气五层,真是天之骄子,师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照这个速度,筑基那是迟早的事,说不定过两年,我们就得改口叫师叔了!” 孙正元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明显柔和了不少。 他摆摆手,语气里却透出点掩饰不住的少年得意: “陈师弟过奖了。我不过是占了上品火灵根的便宜,修炼快些罢了。 练气前三层確实容易,我不到一年就到了。 可从三层到四层,就算丹药不断,也卡了我整整一年。 四层到五层,又花了两年。 照这个速度推算,到六层至少还得两年,到七层恐怕得四五年后了。” 他嘆了口气,隨即又挺起胸膛,带著年轻人的锐气: “不过我有信心,四十岁之前,必达练气九层。到时候,至少能有两次衝击筑基的机会!” 陈易立刻又是一连串的恭维: “上品灵根,孙师兄前途不可限量。筑基对您来说,定然是水到渠成!” 一来二去,孙正元对陈易的观感好了不少。 毕竟都是关係户,只不过关係的大小而已,某种程度上算是同一类人。 陈易又会说话,姿態又低,让孙正元颇为受用。 两人之间的关係,在这段同行中,悄然拉近了一些。 第31章 功法神威 閒聊之间,陈易便带著孙正元回到了黑水潭边。 潭水依旧墨绿死寂,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孙师兄,就是这里了。” 陈易指著潭面,脸上適时露出一丝后怕,“那畜生狡猾得很,就潜伏在水下。” 他说著,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作势就要往潭里扔,引那毒鱷出来。 “且慢。” 孙正元抬手制止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区区一只一阶前期的妖兽,何须如此麻烦?陈师弟,你且退到一边,看师兄如何料理这畜生。” 陈易立刻顺从地退开几步,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期待和一丝好奇。 只见孙正元也不见如何作势,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灵气骤然涌动。 他右手虚抬,掌心之中,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凭空生成。 那火焰並非寻常凡火,一出现,周围空气便因高温而微微扭曲,散发出一股霸道灼热的气息,显然威力不凡。 “藏头露尾的孽畜,给我滚出来!” 孙正元低喝一声,並未將火焰掷出,反而是抬起右脚,裹挟著灵光,猛地朝地面一踏! “轰!” 一股灼热的劲力透地而入,直达潭底。 平静的墨绿潭面轰然炸开,那头墨甲毒鱷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震盪之力硬生生从藏身之处逼了出来,庞大的身躯狼狈地翻滚出水,落在岸边,发出愤怒的咆哮。 “吼!!” 它那双暗黄色的竖瞳瞬间锁定孙正元,被强行驱离巢穴的暴怒令它凶性大发,粗壮的四肢蹬地,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风猛扑过来! “呵,不知死活的畜生。” 孙正元面对这凶猛扑击,神色不变,反而冷笑一声。 他手腕一抖,掌心那团赤红火焰並未直接攻击,而是凌空展开,瞬间化作一张炽烈的火焰大网,兜头朝毒鱷罩去。 火网灼热无比,触及毒鱷体表那层湿滑的墨绿厚皮,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 虽未能立刻破防,却將它牢牢困住,灼痛让它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冲势顿止。 就在这一瞬。 孙正元左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拍,两道寒光闪现,赫然是两柄造型奇特的弧形弯刀,刀身隱有灵光流动,绝非普通凡铁。 “地火,附!” 他低语一声,脚下竟凭空生出两团小型火焰,托著他的身体微微离地,速度骤增。 同时,那两柄弯刀之上轰地燃起熊熊烈焰,火光將孙正元年轻傲然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明亮。 身隨焰动,刀携火行! 只见一道火线划过,孙正元的身影已与被困的毒鱷交错而过。 “噗嗤。” 利刃切入骨肉的沉闷声响。 那颗狰狞的鱷首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与庞大的身躯分离,滚落在地。 断颈处一片焦黑,竟是被附著的火焰瞬间灼烧封住了血液喷溅。 刀上火焰悄然熄灭,孙正元手腕一转,弯刀归鞘,动作瀟洒利落。 他看也没看那兀自抽搐的无头鱷尸,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从出手到斩杀,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陈易在一旁看得心中震动。 自己全力一击都无法破防的坚硬皮甲,在对方那附著火焰的弯刀之下,竟如同热刀切油一般被轻易斩开! 这就是功法与法器的威力吗? 太强了! 他立刻收敛心神,脸上堆满惊嘆与敬佩,由衷赞道: “孙师兄神威,师弟今日真是大开眼界,那畜生刚才追得师弟亡命奔逃,在师兄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孙正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受用。 他毕竟才十几岁,少年心性,纵然背景深厚,听到这般直白的惊嘆与追捧,尤其是来自同为关係户的陈易之口,心中那份矜持的傲气得到了极大满足。 “区区一头孽畜,何足掛齿。” 孙正元摆摆手,语气虽淡,但微微扬起的下巴暴露了他的愉悦。 他走到毒鱷尸体旁,手中弯刀一挥,便切下了约莫三尺长、最粗壮的一段鱷尾,隨手拋给陈易。 “这尾巴肉质尚可,蕴含些微血气,师弟拿去尝尝鲜吧,算是给你压压惊。” 陈易连忙接过,入手沉甸甸,还带著些许温热。 他再次躬身:“多谢师兄厚赐,师兄不仅修为高深,更是慷慨仗义,师弟感激不尽。” 孙正元心情愈佳,一边將剩下的无头鱷尸收入储物袋,一边略带自得地说道: “我这《地脉火元功》,乃是一门可直修至筑基后期的功法,需引地脉之火入体淬炼。 不仅能操控火焰攻敌,更能將火焰附著於法器之上,极大增强锋锐与破坏之力。 此功法乃我三叔特意为我寻来,若非方才顾忌毁了这鱷皮、毒角等炼器材料,区区一阶妖兽,一击便可焚为灰烬。” 他顿了顿,下巴微抬,眼中锋芒毕露: “莫说是一阶前期的妖兽,便是练气六层的修士,若无上好防御法器或功法,在我这地火双刀之下,也未必能討得好去!” “师兄功法玄妙,法器精良,自身更是天赋异稟,未来筑基必成,金丹亦可期!” 陈易立刻跟上,马屁拍得不著痕跡又让人舒坦。 “哈哈,陈师弟倒是会说话。” 孙正元朗笑一声,显然十分受用, “好了,此间事了,我还要回去看看西侧我那些手下是否偷懒。 今日与你相识,也算投缘。日后若在这宗门內有事,可来寻我。” “一定!师兄慢走!”陈易拱手相送。 看著孙正元驾驭著那微弱的足底火焰,身影迅速消失在林间,陈易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沉重的鱷尾,又望了望孙正元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深深的羡慕与渴望。 那种驾驭火焰、刀隨心动、斩妖如剪草的力量,那种拥有强大功法和犀利法器的底气。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者该有的样子。 大丈夫当如是也! 他握紧了拳头,一股前所未有的变强欲望在胸腔中燃烧。 回去之后,必须更加拼命修炼! 功法,法器,等著我陈易吧。 第32章 杀到灭门 日落时分,残阳如血。 陈易带著那段鱷尾,准时回到了灵田西口的集合点。 其他几位组长也已陆续返回,看起来都无甚大事。 当陈易的身影出现时,原本正在与黄三低声说话的崔大山猛地转过头,脸色在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你……你怎么……” 崔大山的话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剎住,但那份惊愕与隱隱的失望却掩藏不住。 陈易仿佛毫无所觉,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埋怨,抢先开口道: “崔队长,你可算问到点子上了。师弟我能活著回来,可真得好好谢谢您给的那枚赤焰符!” 他刻意加重了“好好谢谢”几个字,然后语速加快,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確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 “我被那黑水潭里的墨甲毒鱷追杀,眼看逃不掉了,就想著激发赤焰符向您和孙队长求救。 结果我嚇得手忙脚乱,符没拿稳,直接扔了出去! 好傢伙,那赤焰符『轰』的一声就炸了,跟爆裂符似的。 得亏是炸了,动静大,把那畜生惊得愣了一下,师弟我才捡回一条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拍著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什么?炸了?”旁边的李梦瑶失声轻呼。 林东鹏、田文镜,甚至黄三都立刻看向崔大山,眼神惊疑不定。 求救用的赤焰符会爆炸?这可不是小事。 崔大山脸上阵红阵白,尷尬与恼怒交织。 他万万没想到,陈易非但没死,还如此当眾將此事挑破,虽然语气像是抱怨自己不小心,但话里的意思,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明白。 “这……这定是庶务堂发放时弄错了!误將残次品或者別的符籙混入了赤焰符中!” 崔大山强行镇定,挤出乾巴巴的解释,眼神却有些闪烁, “陈师弟吉人天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墨甲毒鱷凶悍,可曾除去?此等隱患,必须清除,走,我与你同去。” 他试图转移话题,並表现出负责任的態度。 “不劳崔队长费心了。” 陈易打断了他,脸上露出几分真诚的笑容,扬了扬手中那段狰狞的鱷尾, “回来的路上,侥倖遇到了巡查西侧的孙正元孙队长。 孙队长听闻有妖兽为患,仗义出手,已然將那孽畜斩杀了。这尾巴,便是孙师兄斩杀妖兽后,送给师弟压惊的。” “孙正元?!”崔大山失声,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在乎张九歌的徒弟,是因为张九歌本人外出。 並且他的修为快突破到练气后期了,到时候通过內门考验后,也是內门弟子了。 加上他背后还有吴月当后台,自忖有些底气。 但孙正元不同,他背后是筑基期的长老,那是他崔大山甚至吴月都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这小子什么时候搭上了孙正元的线? 而且看这样子,孙正元似乎对他还挺关照? 一瞬间,崔大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若陈易只是张九歌的徒弟,他还能硬著头皮继续针对,可如果再加上孙正元的影子,这其中的分量和可能引发的后果,让他不得不重新掂量。 继续得罪陈易的风险,陡然增大了数倍,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崔大山眼神复杂地看了陈易一眼,那里面有未消的怨恨,但更多的,是忌惮和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挥挥手,声音有些疲惫: “既然妖兽已除,那便罢了。今日任务结束,各自散了吧,都回去好生修炼。” 他不再看陈易,转身匆匆离去,眾人也都面面相覷,就连一向看他不爽的黄三这次也没嘲讽,选择和眾人一起散去。 解散后,陈易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小院,而是找到了磨磨蹭蹭走在最后的田文镜。 “田师兄,留步。” 田文镜回过头,圆脸上带著惯常的笑,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今日黑水潭的事,他多少猜到些,却未提前提醒。 陈易仿佛没看见,直接塞过去几块灵石。 田文镜下意识想推拒:“陈师弟,这……今日之事,是为兄对不住,没能早点提醒你那黑水潭的凶险,这灵石我不能要……” “师兄说哪里话。” 陈易將灵石稳稳按在他手里,语气诚恳, “自打师弟入门,田师兄是第一个对我坦诚相待、多有提点的朋友。 朋友之间,互通有无,打听点消息,给点跑腿费,天经地义。 师兄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师弟,不愿认我这个朋友了。” 田文镜看著陈易坚持的眼神,又掂了掂手中颇有分量的灵石,肥肉一颤,终於嘆了口气,將灵石收起,低声道: “陈师弟,你想打听什么?只要不涉及站队背叛,师兄知无不言。” “多谢师兄。” 陈易也压低声音, “我想知道崔大山,他修的是什么功法?有什么厉害的法器傍身?还有,他身边可有什么亲近之人?” 田文镜略一沉吟,快速说道: “崔大山修炼的就是宗门最普通的大路货《青云诀》,没什么特殊。法器倒有一件,是一阶中品的破风刀,速度较快,颇为锋利。至於家人……他有个女儿,是凡人,没有灵根,听说在青云坊市的『悦来酒楼』里做帮佣。” 陈易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闪,点头记下,又取出几块灵石: “有劳师兄了。以后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特別是关於崔队长或者吴月副执事那边的,还望师兄能知会师弟一声。” “放心吧。” 田文镜拍了拍胸脯,这次答应得爽快了些,“师兄我修为不高,灵根也不怎么样,但在这宗门底层混得久,別的不敢说,消息还算灵通。以后有事,儘管来找我。” “多谢师兄!” 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 陈易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漠然。 他將那段鱷尾隨意丟在墙角,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青云诀》,一阶中品破风刀……” 他低声重复著田文镜提供的信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还有一个……凡人女儿?” “在坊市悦来酒楼打下手?”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 “崔大山啊崔大山,你不过是练气六层,修炼的是最普通的功法,唯一的依仗是吴月副执事那点若有若无的关照。” “就凭这些,你也敢断我財路,还想要我的命?” “宗门规矩是不让残杀同门,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死了。又能掀起多大风浪?无非是罚些灵石,闭门思过罢了。” 他眼中寒光凛冽,没有丝毫温度。 至於最后崔大山离去前的忌惮和退缩,他也看出来了。 可陈易从来没想过给对方机会。 修仙界的爭斗,从来就没有中途和解这一说。 一旦结下死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心软,退让,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崔大山今日的退缩,不过是因为孙正元带来的威慑。 一旦这威慑不在,必然还会捲土重来。 “等著吧……” 陈易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坊市中那家灯火通明的酒楼。 “你的噩梦要开始了。” 他来到青云宗一直小心行事,与人为善。 那是因为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害怕出乱子。 但这不代表,他就是什么软脚虾。 他在洛城当恶僕的时候,杀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才不会遵守什么“祸不及妻儿”的规矩。 敢惹他,他就杀。 杀到灭门。 第33章 练气期三层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易一边让田文境替他留意崔大山的行踪,一边刻苦修炼。 还有就是二毛这傢伙如今越来越机灵了,每隔上二三天就会带回来几颗一阶下品灵果。 陈易清点过,一共七颗。 分別是两颗朱果、一颗地元果、两颗的金线果,一颗寒浆果还有一颗青灵果。 这些一阶下品灵果虽说不及一阶中品的紫晶果珍贵,但每颗灵果能抵得上他一到两天的刻苦修炼。 而且胜在种类多、属性杂,正適合他这五灵根吸收。 “你这小傢伙,越来越会找了。” 陈易揉著二毛的脑袋,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用脑袋蹭他的手。 二毛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陈易能感觉到,小傢伙体內的妖力越来越浑厚,土遁术用得越发嫻熟,如今一个呼吸间就能遁出十丈远。 最惊人的是它那隱匿气息的能力,连张九歌那样的练气九层修士都看不破。 “给,这枚聚气丹是奖励给你的。” 陈易笑著,將一颗聚气丹塞进二毛嘴里。 小傢伙见状,十分欣喜,“咔嚓咔嚓”就吃了起来。 二毛不挑食,不管是灵米、妖兽肉还是丹药都吃,陈易那段鱷尾有大半都进了二毛的肚子里。 有了这些灵果和聚气丹的支撑,陈易体內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终於在第二十天清晨,他盘膝坐在院中,体內五色气旋轰然一震,膨胀至拳头大小。 练气三层! 突破的剎那,陈易感觉整个人畅快无比。 汹涌的灵气从丹田涌出,冲刷著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 他通过神识內视,看到自己的经脉在灵气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骨骼泛著玉质光泽,血液流动时隱隱有灵光闪烁。 甚至连心跳声,都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嘰嘰!” 二毛蹲在一旁,小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著陈易身上冒出的淡淡五色灵光。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突破的气息,兴奋地在院墙上躥下跳。 “呼……” 陈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清晨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练,飞出三尺才缓缓消散。 他缓缓睁开眼。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截然不同。 三十丈外,灵田里一只蚱蜢蹬腿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五十步外,某间弟子房舍里压抑的咳嗽声,仿佛就在耳边。 他甚至能分辨出空气里混杂著的十多种不同草木气息,以及泥土深处蚯蚓蠕动的微震。 神识虽仍不能离体,但在体內看得更深、更细了。 陈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关节发出噼啪轻响。 他走到院中那块半人高的青石前,这块石头前些天刚被他搬来当练功靶子。 陈易没有动用灵力,只是抬起右手,五指併拢,一拳轰出! 砰! 青石应声炸裂。 碎石四溅,烟尘瀰漫。 陈易缓缓收拳,看著自己毫髮无损、光洁如玉的拳面,嘴角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笑意。 “这就是练气三层……”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远超从前的力量。 “嘰!” 二毛从院墙跳下,落到他肩头,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颊,似乎在恭喜他。 陈易笑著摸了摸小傢伙,但笑容很快淡去。 “引气入体三天,从练气一层到二层,用了十天。二层到三层,用了五十天。总计六十三天。” “这其中消耗:紫晶果一颗半,聚气丹五瓶,二毛找来的各类一阶灵果七颗,加上灵米和自然吸收的灵气……” 他笔尖一顿,眉头紧锁。 “灵果的价值並不高,一阶下品也就十枚灵石左右,中品大多也在五十枚灵石左右。 若全部折算成灵石,至少四百块灵石。” “而且越往后,修为提升所需灵气越多。从三层到四层,至少是前三次突破所需的总和,甚至更多。” 陈易闭上眼睛,在脑中飞快推演。 片刻后,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 “按最理想情况算,聚气丹不断的情况下,至少也需要一年半的时间才能突破到练气期四层。” “而且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没有意外开销,没有瓶颈阻碍,丹药供应充足,修炼时间不被杂事占用。” 陈易放下笔,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丹药不是问题,他目前的灵石收入是跟得上的,但是修炼速度还是太慢了。 一年半,崔大山恐怕早已是练气七层的內门弟子。 到那时,別说报仇,自己乾爹不在的情况下,能不被对方捏死就不错了。 必须更快。 可是怎么快? 聚气丹已经吃到极限,再多也无用。 二毛找来的灵果虽好,但毕竟有限,而且品阶不高。 除非…… 陈易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冰冷,让他自己都微微一愣。 “我自己突破不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山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但只要让崔大山也突破不了,不就行了吗?” 这句话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思维深处的某个匣子。 他想起了前世,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他一边啃著冷馒头,一边用二手电脑看小时候最爱看动漫。 那部动漫里有个角色,说过一句让他印象深刻的话: “有时候要做成一件事,还有第二种方式。” 当时他只觉得这话很酷,还特意记了下来。 如今想来,这分明是生存的智慧。 陈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啊。 为什么一定要执著於自己突破? 让崔大山突破失败,甚至让他再也无法突破,不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吗? 而且这种方式,可能比自己埋头苦修,来得更快,更有效。 “不过先不急。” 陈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巩固一下修为,等田文镜的消息再说。”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需要更多崔大山信息才行。 ...... 第34章 毒计上头 几天后,陈易的修为得到巩固,院外也適时传来脚步声。 “陈师弟在吗?” 是田文镜的声音。 陈易收敛气息,二毛也钻进他怀里,隱匿了所有气息,陈易这才起身开门。 田文镜那张圆脸上少见地没了笑容,反而带著几分凝重: “陈师弟,你让我打探崔大山那边的动静,有消息了。” “他这段时间根本没在宗门,接了好几个外出任务,都是离开宗门去万瘴谷、赤炎山那些危险地带的。 听说至少要四五个月才能回来。” 陈易眉头一皱:“离开宗门?接这么危险的任务?” “为了破元丹唄。” 田文镜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我托打听过,崔大山在疯狂积攒贡献点和灵石,目標就是兑换一枚破元丹。” 破元丹。 陈易瞳孔骤缩。 他听说过小破元丹,是练气初期突破中期的辅助丹药。 这破元丹,恐怕是练气中期修士衝击后期瓶颈的珍贵丹药。 “这破元丹,什么价格?”陈易立刻追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破元丹的价格在宗门外的话,恐怕得九百灵石。不过在宗门內部用贡献点兑换的话,只需要七百贡献点。” 田文镜確认道,“而且在外麵坊市,破元丹有价无市。” 七百贡献点……陈易心中瞭然。 这是一笔巨款。 “多谢田师兄,这消息很关键。” 陈易神色郑重,又塞给对方十块灵石, “还请师兄继续留意。” “师弟放心,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田文镜收了灵石,拍胸脯保证。 送走田文镜后,陈易在院中踱步。 “七百贡献点,他现在有多少贡献点了,任务具体是什么?必须知道得更精確。” 打探这个东西的话,只能去庶务堂了。 刚好到了交灵米的日子,陈易让手下把灵米一收,这次收穫了两千七百多斤,他也照常奖励。 半个时辰后,他带著灵米再次出门,朝庶务堂走去。 柜檯后,徐北路正打著哈欠。 见陈易这个財神爷进来,他立刻换上笑容: “陈师弟,今日又来交灵米?” “是啊,徐师兄。” 陈易笑著交割了灵米,又將一个装著五十斤灵米和二十枚灵石的小布袋不动声色地推了过去, “一点心意,师兄辛苦。” 徐北路手指一捻,眼睛微亮: “师弟太客气了,这是……?” “想请师兄帮个小忙。” 陈易压低声音, “打听一下崔大山队长的情况,听说他外出做任务了,不知具体接了什么,现在贡献点有多少?” 徐北路迅速收起布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凑近低声道: “崔大山啊,他贡献点现在有五百一十二点。 接了三个任务,去万瘴谷采腐骨花,奖励八十点,去赤炎山猎杀火鳞蜥,还有探查黑风山脉外围妖兽异动,奖励六十点。 这三个任务加起来,总共能得二百一十贡献点。” 他合上册子,意味深长地说: “都是玩命的活儿,加起来少说得五个月。他是拼了命想凑够七百点换破元丹呢。” 和田文境的信息对上了。 五百一十二加二百一十,刚好七百二十二,足以兑换破元丹。 “原来如此,真是拼命。” 陈易点头,又貌似隨意地递过去十块灵石, “对了,听说他还有个女儿在坊市?一个人在外,女儿怕是没人照应吧?” 徐北路熟练地收起灵石,低笑道: “你说崔小月?” 徐北路想了想, “那姑娘在悦来酒楼做帮佣,凡人一个。 崔大山宝贝得很,前阵子还在托人打听,想把她送进某个二世祖或者是修仙家族当小妾。”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听说相中了宗外青云坊市里周家的一个旁系子弟。 周家虽然只是个炼气家族,但族里有三个练气九层的老祖,在坊市也算有点势力。” “攀高枝啊……” 陈易恍然,拱手道, “多谢师兄解惑,小弟心里有数了。” 离开庶务堂,陈易心中的毒计已然成型。 把女儿当宝贝,还喜欢攀高枝? 那我就帮你女儿,去攀一根更高的枝,一根能让你崔大山肝肠寸断、道心崩裂的高枝。 要找一把合適的刀。 陈易回到住处后,略一思索,又去找了田文镜。 这次他不直接问,而是以閒聊的方式,抱怨修炼艰难、世事不公,感嘆有些人投胎技术好。 田文镜深有同感,话匣子打开: “谁说不是呢!就说庶务堂那个苟东溪,下品灵根,三十多了才练气三层。 当年他爹苟磊符师给他弄了颗小破元丹,屁用没有,根本突破不了。 就这,靠著爹是一阶符师,混了个安排杂役任务的閒差,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玩女人。 不知祸害了多少没背景的杂役女弟子和凡人姑娘,最后都是他爹赔灵石了事……” “苟符师对他儿子苟东溪真的好啊。” 田文镜嘆了口气:“这也没办法,苟符师八十多岁了,强行突破筑基失败,这辈子筑基无望了,苟东溪又是他唯一的儿子......” 苟东溪? 一阶符师之子?好色成性?专欺软怕硬? 陈易心中冷笑,面上却陪著唏嘘。 这把刀,简直是为他的计划量身打造的。 “喜欢女人?专挑没背景的下手?” 陈易眼底寒光一闪,“这可真是……太好了。” ...... ps: 今天绘製地图花了两个小时,所以写的少一点,主要是自己没接触过绘图软体,一边学一遍画。 第35章 醉南春 苟东溪的行踪並不难打听,此人最大的嗜好,便是流连於宗门坊市內的醉南春 。 说起这醉南春,在青云宗坊市也算是一处奇景。 它並非传统的酒楼或茶馆,而是一处专为修士提供全方位放鬆的销金窟。 楼內歌舞昇平,丝竹悦耳,身著轻纱的妙龄女子穿梭其间,提供灵食、灵酒乃至更私密的侍奉。 这里的一切都明码標价,服务周到,只要你有灵石,便能享受到远超凡俗的极乐。 此地的奢靡与诱惑力惊人。 曾有传闻,曾有一位苦修大半辈子、刚刚卸任执事、攒下不菲身家的练气九层老修士。 本想晚年享受一番,结果踏入醉南春不到一月,便將毕生积蓄挥霍一空,连隨身的法器都变卖了。 后来不得不重新接取危险任务,赚了灵石便又一头扎进去,循环往復,道途尽毁。 更令人吃惊的的是,这醉南春的幕后老板,据说是一位宗门內的金丹真人。 其收益高的离谱,光是单月的盈利就相当於所有筑基长老的月俸。 要知道筑基长老的月俸起步都是十块中品灵石,整个宗门可是有二百多个筑基长老。 也就是说,单月收益就在三千多块中品灵石,相当於三百块上品灵石,就是结丹期的长老也不能忽视。 不过如此场所,自然引来了宗门內不少古板长老的强烈反对,认为其腐蚀弟子心志,败坏宗门风气。 然而,反对归反对,醉南春带来的巨额税收却让宗门高层无法忽视。 经过一番激烈爭论与利益权衡,最终达成妥协:醉南春可以开,但必须缴纳重税。 同时,某些持开放態度的长老提出,此地亦可作为磨礪弟子心性 的试炼场。 若连这点诱惑都把持不住,道心不坚,日后也难成大器。 於是,醉南春便在这微妙的平衡中留存下来,成为青云宗坊市最耀眼也最危险的標誌之一。 当然,醉南春有其铁律,只认灵石,不认人。 在这里,任你是內门弟子、执事亲属,甚至是某些长老的后辈,如果没有灵石,一样会被客气而坚决地请出去。 若敢闹事? 楼內常年有筑基期强者坐镇,轻则被扔出坊市,鼻青脸肿; 重则上报宗门执法堂,面临更严厉的惩罚。 醉南春內部也分等级。 大厅较为开放,设有舞台,有姿色平平、多为凡人或低阶女修表演歌舞,供大眾消遣。 包间则隱秘奢华,服务的皆是练气期女修,姿色、才艺、修为都远非大厅可比,当然,花费也是天价。 苟东溪虽然好色,但財力有限,其父虽是一阶符师,却也经不起他在包间肆意挥霍。 因此,他平日多半混跡於大厅,点上几壶最便宜的下品灵酒,一边看表演,一边吹嘘自己的风流事跡和家世背景。 ...... 这一日,在打听清楚后苟东溪又去后,陈易当即决定和对方来一场偶遇。 陈易召集手下王林、赵四等五人,大手一挥: “小的们,最近灵田打理得不错,今天不修炼也不种地了,老大带你们去醉南春见见世面,喝酒去。” 几人闻言,又惊又喜。 醉南春的名声他们听过,那可是挥金如土的地方,没想到陈易如此大方,顿时觉得跟对了人,纷纷兴奋地簇拥著陈易前往。 陈易带著手下也是有目的。 一是为了凸显自己的身份,便於接触苟东溪;二呢,就是让这群手下对自己忠心一点。 很快,几人簇拥著陈易踏入醉南春大厅,喧囂与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陈易目光一扫,便锁定了角落一桌那个穿著锦袍、面色虚浮、正对著临桌吹牛的青年,正是苟东溪 。 陈易不动声色,领著人走到苟东溪邻桌,气派地坐下,一拍桌子,朗声道: “小二,给我们先上三壶一阶下品灵酒,今日我请客,让兄弟们喝个痛快!” “好嘞!贵客稍候!” 小二高声应和。 陈易隨即掏出一小堆灵石,“哗啦”一声放在桌上。 那光芒顿时吸引了附近不少目光,其中当然包括酒水將尽、正盘算著如何蹭酒的苟东溪。 苟东溪眼睛一亮,看了看自己桌上將空的酒壶,又看了看陈易那桌丰盛的酒水和灵石,心思活络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端起架子,便想凑过去,借著老爹的名头蹭酒结交。 不料他刚起身,就被眼尖的管事小廝客气地拦住: “苟公子,您这桌的帐还没结清呢,请不要打扰其他客人。” 醉南春的规矩,没灵石就別想充大爷。 他们可不想因为苟东溪打扰了真金白银消费的客人而被投诉。 苟东溪顿时有些下不来台,脸色涨红。 陈易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他立刻起身,对那小二和管事朗声道: “这位是我师兄,他的酒钱算我的。再给苟师兄上两壶最好的下品灵酒,快些!” 一壶下品灵酒十块灵石,两壶便是二十块。 这对陈易目前的身家不算什么,但对囊中羞涩又好面子的苟东溪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更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苟东溪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脸上尷尬尽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几步上前就握住陈易的手: “哎呀呀!这位师弟太客气了,太仗义了。 不知师弟尊姓大名,在宗门何处任职啊?” 苟东溪自然也看出来陈易的身份不凡,出门还带著几个小弟,那肯定不是什么狗腿子。 陈易笑著回应,两人顺势就坐到了一桌。 一番推杯换盏,互相介绍之下,苟东溪得知陈易乃是灵田执事张九歌的徒弟,同样算是二世祖圈子里的人。 陈易言语恭敬,给足了对方面子,又出手阔绰,很快便让苟东溪引为知己。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就偏向了男人最感兴趣的方面,女人。 苟东溪开始吹嘘自己过往的战绩,陈易则恰到好处地露出羡慕与附和,偶尔提及一些宗门有姿色的凡人女子,引得苟东溪心痒难耐,追问不休。 当然,崔小月也在其中。 待到分別时,苟东溪已是勾著陈易的肩膀,满嘴酒气: “陈师弟,爽快。 太对脾气了。没想到宗门里还有师弟这般投缘之人。 以后常联繫,有事报师兄的名字。” 陈易也笑著拱手: “苟师兄豪爽,今日结识实乃幸事。改日有空,小弟再做东,请师兄好好喝一顿!” 一场偶遇,花费不过五十多块灵石,陈易便將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 对於苟东溪这种人,陈易太清楚了。 他就是狗,哪有狗不吃屎的。 第36章 借刀杀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易依旧过著两点一线的生活,修炼,打理灵田。 他一点都不著急,只是偶尔通过灵石维繫著田文镜这条消息渠道。 事情的进展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或者说,苟东溪的恶与蠢超出了他的估算。 不到半月,坊间便流传开一个消息,迅速在底层弟子间炸开。 庶务堂的苟东溪,前几日醉酒后,在悦来酒楼后巷附近,侵犯了崔大山的女儿崔小月。 起初的版本还比较模糊,但很快细节就被补充起来。 苟东溪欲行不轨,崔小月激烈反抗,但凡人和修士怎能相比,最终还是被苟东溪强行得逞。 事后,苟东溪仗著自己父亲的身份,不仅言语侮辱崔小月,丟下几块灵石就想打发了对方,更在推搡间失手將崔小月打成了重伤。 据说崔小月至今昏迷不醒,已成了活死人。 “嘖,不愧是个畜生,果然没让我失望。” 陈易听到这消息时,正在院中练习金刃术,一道淡金色气刃精准地切断了一截树枝。 他收功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快意。 他最初的计划,是等苟东溪得手后,再派人暗中散布消息,让崔小月身败名裂,活在屈辱中。 没想到,苟东溪这么给力,直接搞出了个重伤昏迷的结果。 这么有趣的八卦,想必很快田文境就会上门的,这下又到了考验他演技的时候了。 果然,没过两天,田文镜就神秘兮兮地找上门来。 “陈师弟,在吗?有件事儿跟你聊。” 田文镜推门进来时,陈易正独自在院中空地上演练法术手势,指尖灵光隱现。 二毛早就机警地钻回屋里,气息敛得乾乾净净。 “田师兄来了?” 陈易停下动作,擦了擦手,语气平常, “坐。灵米快收了,可是灵米收成不够,我可以先借给师兄一点。” “不是灵田的事儿。” 田文镜摆摆手,自己拖了张凳子坐下,左右看看,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八卦欲, “是坊市那边出事了,闹得不小。” 陈易倒了杯水递过去,自己也坐下,神色如常: “哦?坊市能出什么大事?” “悦来酒楼,记得吗?就崔大山他闺女干活那地儿。” 田文镜接过水,没喝,继续说, “那个叫崔小月的,出事了。” “崔小月?” 陈易微微皱眉,似乎在回忆,“有点印象。她怎么了?” “差点没了!” 田文镜声音压得更低, “是那个苟东溪喝多了,在酒楼后巷那儿对人家动手动脚。 事后推搡起来,苟东溪下手没个轻重,把人打得……听说现在躺家里,跟个活死人差不多了,就靠丹药吊著一口气。” 陈易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才淡淡道: “苟东溪?他爹不是苟符师吗?” “可不是嘛!” 田文镜一拍大腿, “所以这事儿才麻烦。 人是凡人,动手的是修士,背后还有个一阶符师的爹。 也就是因为他爹崔大山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快晋级內门了。 否则一个凡人,死了就死了唄。 听说苟磊已经在四处打点了,执法堂那边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赔点灵石了事。” 陈易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看向田文镜, “崔队长还在外面做任务吧?他知道了吗?” “肯定不知道啊!知道了还得了? 我估计等他回来知道了,又能怎样?跟苟符师撕破脸?为一个凡人女儿?难。” 陈易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田文镜见他反应平淡,也觉得自己这消息虽然劲爆,但对陈易似乎没啥直接影响, 便又閒聊了几句灵田收成和坊市其他閒话,见陈易始终淡淡的,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田文镜走了,陈易关上门,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畅快起来: “崔大山啊崔大山,这下就算你攒够可以换了破元丹的贡献,可你女儿被人玩成这样,我就不信你的心境不受影响。” 整个过程杀人不见血,这就是陈易擅长的手段。 不过,陈易明白这种阴谋诡计的手段终究上不得台面,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解决了心头一患,陈易修炼起来似乎都顺畅了几分。 一连三个月,他除了必要的灵田巡视和庶务,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中。 聚气丹当糖豆吃,灵米管饱,加上二毛隔三差五带回来的灵果,他丹田內的五色气旋以稳定的速度壮大著,修为稳步向练气三层中期迈进。 这些灵果功不可没,至少省去了他小半的苦修时间。 陈易也曾好奇,二毛这小傢伙到底是从哪儿源源不断搞来这些属性齐全的一阶下品灵果的? 宗门附近哪有那么多野生灵果? 如果有,那岂不是早被人摘走了。 第37章 灵植园 这一天,二毛又叼著一颗水蓝色的寒浆果回来,献宝似的放在陈易手心。 陈易接过果子,摸了摸二毛油光水滑的皮毛,终於忍不住问道: “二毛,这些果子,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嘰嘰嘰!” 二毛闻言,立刻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番,然后钻到陈易怀里,用小爪子扒开他衣襟,探出小脑袋,黑豆眼望著门外。 “你的意思是带我去?” 陈易和二毛相处了几个月了,除了不能像人一样对话之外,基本上可以理解二毛的意思和它正常交流了。 “唧唧!”二毛用力点头。 陈易好奇心起,反正今日修炼已告一段落,便依著二毛的指引,在宗门內七拐八绕。 越走,陈易越觉得不对劲。 周围的灵气越发浓郁精纯,路径也越发规整,路上遇到的弟子修为也明显高了起来,偶尔还能看到身穿白衣的內门弟子匆匆而过。 终於,二毛用小爪子指向前方一片被高大围墙和隱约阵法光华笼罩的区域。 入口处是一座气派的牌坊,上书百草园三个古朴大字。 牌坊下,两名气息沉凝、目蕴精光的白衣內门弟子按剑而立,正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园內隱约可见各种奇花异草,灵气氤氳成雾。 陈易脚步瞬间顿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宗门灵植园?! 他二话不说,立刻转身,装作路过般,用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溜了。 回到自己偏僻的灵田小院,陈易关紧房门,一把將二毛从怀里掏出来,举到面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好傢伙,你平日给我带的灵果,都是从百草园里偷来的?!” 小傢伙被举在半空,四肢乱蹬,闻言却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两根银白须髯一翘一翘的: “唧唧!”(没错!就是本鼠乾的!) “你偷东西还挺骄傲是吧?!”陈易简直气笑了。 “唧唧……” 二毛这才意识到陈易语气不对,耳朵耷拉下来,小爪子抱在一起,做了个认错的姿势。 陈易把它放回桌上,扶额嘆息: “想什么呢?我是不让你偷吗? 你一个老鼠,偷不就是你的生存技能吗?有什么好认错的。 別说你了,老子当乞丐那会,饿急了还抢呢。 我的意思是你偷果太危险了,那是宗门重地,有阵法,有守卫,一个不小心被逮住了,把你扒皮抽筋炼药都是轻的。” 二毛一听,立刻又神气起来,用小爪子拍著胸脯: “嘰嘰,唧唧唧!” (小问题,都是小问题,他们根本发现不了我。那里的阵法有漏洞,我土遁来去自如,那些守卫神识扫过来,我就收敛气息,跟石头没两样。) 它又比划著名,抱怨自己不能使用储物袋,每次只能腮帮子鼓鼓地藏一两颗带出来,效率太低。 而且,它每次都是先在园子里挑最好的,吃饱了才…… “等等!” 陈易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眼睛眯了起来, “你他妈刚才的意思是每次都是吃饱了,才带一两颗回来给我?” “唧……” 二毛瞬间僵住,黑豆眼滴溜溜转,想往桌子底下钻。 陈易一把揪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提到眼前,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好你个小混蛋……花老鼠、黑老鼠……合著你每次都是自己先吃撑了,才捎带手给我拿点剩饭是吧?” “唧唧!唧唧唧!” 二毛急得四肢乱划,连忙表忠心。 陈易哼了一声,把它放回桌上,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 危险是危险,但这可是宗门的灵植园啊。 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一阶下品灵果恐怕只是最外围的货色吧? 他看著一脸討好蹭他手指的二毛,忽然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循循善诱的笑容: “二毛啊……知道错了就好。 不过呢,咱们既然要偷,是不是应该有点追求?” 二毛:“唧?” 陈易凑近它,声音几不可闻: “下次別老拿那些下品灵果来糊弄我。 看看有没有更好一点的? 比如,上品的? 或者,那些看起来特別珍贵、灵气特別足的叶子?花瓣?根茎?嗯?” 二毛的小眼睛渐渐亮了,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用小爪子做了一个“包在我身上”的姿势,隨即钻入地下,只留下一个小土堆。 陈易看著那土堆,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警惕。 虽说二毛的隱匿和土遁能力,比他想像的还要逆天。 连宗门灵植园都能来去自如,这固然是天大的机缘,但也意味著天大的风险,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蹲下身,对著地面低声道:“二毛,出来,先別急著走。” 地面微动,二毛的小脑袋从土里钻了出来,眼里带著疑惑:“唧?” 陈易把它捧到掌心,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听好了,我知道你能耐大,但灵植园不是一般地方。 以后再去,记住三条铁律:第一,绝对不贪心,每次只取一点点,最好是那种不容易被立刻发现的; 第二,绝不能留下任何明显痕跡,比如啃了一半的果子、拔禿了的植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安全第一,稍有风吹草动,立刻遁走,寧可空手回来,也绝不能被人察觉。” 他盯著二毛的小眼睛:“能做到吗?这关係到我们俩的小命。” 二毛感受到陈易的严肃,也收起了嬉闹的姿態,认真地用小爪子拍了拍胸脯,用力点了点头:“唧唧!” “好,去吧。记住,安全第一。” 陈易这才稍稍放心,將它放回地面。 二毛这次钻入地下,这次连小土堆都没留下,完全融入了泥土之中。 ...... 第38章 张九歌归来 三个月的时间在陈易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陈易盘膝坐在静室中,吞服下一颗二毛新带回来的一阶中品无花果。 果实入口化作一股温润醇厚的木、土双属性灵气,迅速融入丹田。 五色气旋来者不拒,將其吸纳转化,旋转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丝。 自从上次陈易严肃叮嘱后,二毛这傢伙的偷盗.....哦不,业务水平精进了不少。 带回来的不再是那些零零碎碎的下品灵果,而多是一阶中品的货色。 偶尔甚至还能搞到像千灵参须、青灵草叶这类上品灵植。 有了这些高品质的资源,加上陈易自身坚持不懈的苦修和充足的聚气丹供应,让他的修为以一种远超普通杂役弟子的速度稳步攀升。 缓缓收功,陈易睁开双眼,眸中灵光內蕴。 他仔细感应著丹田內那浑厚了数倍的灵力,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最多再来三个月……不,或许更短。 我就能触摸到练气三层的巔峰,可以尝试衝击练气中期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微微起伏。 练气中期,不仅仅是灵力总量的提升,更意味著质变,神识外放。 从此可以真正修炼御物、探查等法术,可以阅读功法玉简,可以操控法器。 更重要的是,达到练气四层,他就能自动晋升为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身份截然不同,可以离开宗门,去外面的坊市转转了。 “外门……” 陈易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字,眼中充满期待。 就在陈易潜心修炼、等待契机之时,一个消息传来:外出数月的张九歌,回来了,並召他前去拜见。 陈易立刻整理仪容,压下心中的些许波澜,快步前往张九歌在执事峰的居所。 厅堂內,张九歌一身风尘似乎还未完全洗去,但脸上带著明显的愉悦之色,显然此行收穫不小。 “乾爹,您回来了?” 陈易上前,恭敬行礼,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仰慕。 “嗯,回来了。” 张九歌看著陈易,眼中流露出满意, “这次隨丹房的王执事外出,运气不错,联手斩杀了一头一阶巔峰的虎妖,收穫颇丰。 更难得的是,还侥倖寻得了一份筑基灵药。” 陈易立刻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语气诚挚地恭贺: “乾爹神威盖世,恭喜乾爹,得了这筑基灵药,乾爹筑基定然十拿九稳,届时寿元大增,道途宽广,儿子也能跟著沾光,享享福了!” “哈哈哈!” 张九歌被这番话说得开怀大笑,拍了拍陈易的肩膀, “易儿说话总是这么中听。不过……” 他笑容微敛,嘆了口气, “筑基之事,並非易事。 为师年过六旬,气血已开始衰败,此生恐怕最多只有一次衝击筑基的机会。 这份灵药,只能增加一成成功率,风险还是太大,不妥。” 陈易闻言,脸上適时露出遗憾与关切:“这……乾爹……” “无妨。” 张九歌摆摆手,重新振作精神,眼中精光闪烁, “易儿不必担忧。为师如今的宗门贡献点,已积攒到两千七百点。 只差最后一次重大任务,便可凑够三千贡献点,兑换一枚筑基丹。” 陈易闻言,立刻露出关切之色,毫不犹豫地从腰间取下自己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乾爹,我记得宗门內弟子间可以交易贡献点。 儿子这里还有些积蓄,大约三百多灵石,虽杯水车薪,但也是儿子的一片孝心,请乾爹收下,或可换取些贡献点,助乾爹早日凑齐!” 张九歌看著陈易诚挚而急切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感动和欣慰。 他伸手將储物袋轻轻推回,温声道: “我儿有孝心了,乾爹心领了。但这灵石,你且自己留著修炼吧。” 他顿了顿,详细解释道: “宗门的规矩,兑换筑基丹除贡献点外,还需完成三次重大任务记录。 为师已达成两次,待这最后一次完成,便可入手筑基丹。” 他语气带著一丝自得与感慨: “届时,以筑基丹为主,辅以这份筑基灵药,为师至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一举功成。 一旦筑基成功,寿元便可增至二百载,在这青云宗內,也算真正有了立身之基。 届时庇护你成长,便不在话下。 易儿,你可知,外界的散修和小家族修士,莫说三千贡献点,便是出价六千灵石,也未必能买到一枚筑基丹。 宗门这条渠道,才是我们这些底层修士最大的指望。” 陈易听得心潮澎湃,立刻深深一揖: “恭喜师尊,贺喜师尊。 师尊筹谋深远,根基扎实,神威盖世,必定能一举成就筑基大道。 未来便是金丹之境,也未尝不可期,儿子就等著在您的羽翼下,安心修行了!” “金丹?哈哈哈!” 张九歌再次大笑,摇头道, “易儿,你有这份心就好。 不过为师有自知之明,中品三灵根,能突破筑基已是侥天之幸,金丹大道那需要莫大的机缘和资质,为师不敢奢望嘍。” 第39章 父慈子孝 “乾爹,修仙界机缘莫测,我等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一切皆有可能。” 陈易坚持道,语气充满了对张九歌的信任,属於是望父成龙。 张九歌看著陈易认真的样子,心中慰藉,笑道: “好,借我儿吉言。嗯?” 他仔细打量了陈易一番,脸上喜色更浓, “易儿,你的修为已经突破到练气三层了? 而且根基扎实,看来突破已有些时日了。 好!果然没有辜负为师的期望,修炼甚是刻苦!” 陈易连忙谦逊道: “全赖乾爹栽培,赐下组长职务,让儿子有稳定灵石收入购买聚气丹修炼。 偶尔还能买些灵果辅助,这才能有这点微末进步。” “我儿就是优秀,不必过谦。” 张九歌对於陈易是越看越满意, “做得好,明日为师便去替你兑换一枚小破元丹,助你儘快突破到练气中期。 一旦你成为外门弟子,为师这里还有一本早年得来的、颇为玄妙的功法,正適合你这种五行俱全的灵根修炼,到时便传於你。” “多谢乾爹厚爱!” 陈易心中大喜,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他正愁突破后找什么功法呢。 感激之余,陈易想起一事,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后怕与委屈,低声道: “乾爹,还有一事,之前您外出时,那崔大山队长,曾设计欲置儿子於死地……” 陈易將黑水潭遇袭、赤焰符被动手脚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当然略去了自己引导孙正元的部分和二毛的部分,只说是侥倖逃脱。 “什么?!” 张九歌听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寒光暴射,一股属於练气九层巔峰的威压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崔大山,他好大的狗胆,竟敢谋害我张九歌的儿子,找死!” 他说著,霍然起身,就要往外走,显然是打算立刻去找崔大山算帐。 “乾爹息怒!” 陈易连忙拦住,“那崔大山接了几个外出任务,至今未归,不在宗门內。” 张九歌脚步一顿,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冷声道: “算他走运,易儿放心,此事乾爹记下了。 待那廝回来,我必亲自为你討回公道,我张九歌的徒弟,不是谁都能动的!” “多谢乾爹为弟子做主!” 陈易深深一礼,心中安定。 有张九歌这句话,崔大山归来后可有好果子吃了。 “嗯,你且回去安心修炼,准备突破。明日小破元丹就会有人给你送到。” 张九歌挥挥手,语气恢復了平和。 “是,乾爹也请好生休息。” 陈易恭敬退下。 走出执事峰,傍晚的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陈易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有背景,有人护著,有资源即將到手,有光明的前途可以期待…… 这种上头有人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他甚至感到一阵轻微的恍惚和飘飘然。 穿越以来五年的挣扎求存、为奴为仆、时刻警惕的日子,仿佛正在快速远去。 张九歌这份毫无保留的栽培和庇护,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心里被一种复杂的暖意和庆幸填满,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明显感觉到他已经开始对他乾爹放鬆警惕了,甚至都想將二毛介绍给他乾爹。 但还是忍住了,修仙界还是留一手比较好。 “不过,该说不说,乾爹对我真的好。” 陈易抬头望著青云宗上空璀璨的星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日子,真的越来越有盼头了。 ..... 第40章 练气期四层 第二天,陈易便收到了张九歌派人送来的一枚小破元丹。 丹药躺在精致的玉盒里,散发著诱人的灵光。 陈易捏起丹药,心中感慨万千: “乾爹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 这份毫不吝嗇的投入和庇护,让他穿越以来始终紧绷的心弦真正感到了些许鬆弛和暖意。 不过,陈易並未因丹药到手就急於求成。 他深知自己一路走来,靠的是灵果堆、丹药催,修炼速度固然惊人,但根基和体內灵力的精纯、经脉的畅通,必须花时间打磨稳固。 “万丈高楼平地起,辉煌还得靠自己。” 他低声自语,將丹药小心收好,再次沉入日復一日的苦修之中。 淬炼灵力,拓宽经脉,稳固气旋…… 他將浮躁压下,专注於最基础的打磨。 二毛带来的中上品灵植,此刻更多被用於滋养肉身、巩固本源,而非盲目衝击境界。 三个月时光在专注中飞逝。 当陈易再次从入定中醒来时,他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双目神光湛然,体內灵力充沛,经脉畅通无阻,已然达到了自身当前状態下的巔峰。 “是时候了。” 他取出那枚珍藏的小破元丹,再无犹豫,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沛然的力量,引导著他丹田內早已充盈到极致的五色气旋,开始向著某种更玄妙的形態蜕变、压缩、凝聚…… “给我破!” 心中一声低喝,积蓄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 嗡——! 脑海中仿佛有壁垒破碎的轻响,丹田处的五色气旋猛地向內一缩。 隨即稳定下来,体积缩小了近半,却更加凝实、璀璨,旋转间自生一股吸力,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吸纳效率骤然提升数倍。 更奇妙的变化发生在眉心祖窍。 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发蔓延而出,如同多了一双无形的眼睛和触手,清晰无比。 神识外放! 虽然范围仅有一丈左右,但这確是练气中期最显著的標誌。 练气四层,成! 陈易压抑住立刻试验新能力的衝动,先稳固了一下刚刚突破、还有些雀跃的灵力。 片刻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將那股新生的神识之力,如同水波般向四周缓缓铺开。 一丈见方的世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立体感呈现在他眼前。 “这就是神识……” 陈易心中振奋,决定去灵田试试这新能力。 他推开院门,漫步走向不远处的灵田。 清晨的灵田笼罩在薄雾中,王林正蹲在田埂边,小心翼翼地检查著一株灵稻的长势。 陈易走到距离王林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下,心念微动,神识悄然延伸过去。 在他的感知中,王林体內灵力的运转变得清晰起来。 那股灵力不算浑厚,但也算平稳有序,达到了练气期二层。 王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抬起头,正好看见陈易,连忙放下阵盘起身: “陈老大,您来了?” 陈易收回神识,点了点头,脸上带著满意的神色: “嗯,出来走走。不错,看你灵力运转平稳,修为又有精进。 这灵稻照料得也很细心,可见是用了心的。勤修不輟,大道可期。” 得到陈易的肯定,王林脸上露出激动和感激: “全靠师兄栽培指点,赐下丹药灵米,又允诺分成,王林才能心无旁騖,不敢有丝毫懈怠!” “是你的努力应得的。” 陈易摆摆手,心中喜悦更甚。 神识探查果然实用,不仅能观察环境,还能大致判断他人修为。 “哈哈哈,这感觉,果然妙不可言!” 他心中畅快,又勉励了王林几句,便转身离开。 走在田埂上,阳光碟机散薄雾,灵稻青翠,生机勃勃。 陈易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他忽然想起张九歌的承诺: “对了,乾爹说过,等我突破到练气中期,便传我一门適合的功法!” 功法,才是修士真正区別於凡人、將灵力转化为各种玄妙威能的核心。 有了神识,才能阅读更高级的功法玉简,才能真正开始修炼那些传说中的法术神通。 想到这里,陈易心头一片火热,几乎迫不及待地想去拜见张九歌了。 很快,陈易来到张九歌的居所外,恭敬稟告: “乾爹在上,儿子陈易前来拜见。” “我儿进来,且立在一旁等候。” 张九歌的声音从院內传来。 陈易推门而入,只见院中空地,张九歌正在演练剑法。 他並未持真剑,只是並指如剑,凌空虚划。 然而隨著他的动作,道道凝练的剑气破空而生,发出清越剑鸣,轨跡玄奥难测。 最后一式,更是幻化出八道璀璨光剑虚影,连同他自身剑指,九剑归一,当空一斩. 虽未针对实物,但那凌厉霸道的剑意,仍让陈易感到皮肤隱隱刺痛。 张九歌收势而立,周身剑气敛去,仿佛从未出手。 “乾爹威武,剑法通玄,可称剑仙!”陈易由衷讚嘆。 “哈哈哈,雕虫小技罢了。” 张九歌心情颇佳,笑问道,“我儿所来何事?” “托乾爹洪福,赐下小破元丹,儿子已於今日成功突破,晋入练气四层了。”陈易躬身匯报,语气带著喜悦。 “哦?”张九歌神识一扫,脸上笑容更盛, “好,果然没让为父失望。根基扎实,灵力精纯,看来那三个月没有白费。你可曾去庶务堂更换外门弟子令牌?” “尚未,儿子突破后,第一时间便来向乾爹报喜了。” “嗯,有心了。” 第41章 五行混元功 谦逊、懂事、孝顺,张九歌对陈易的样子越发满意,点头道, “既然你已至练气中期,为父之前允诺的功法,现在便传予你。” 说罢,他抬手一抹储物袋,一枚通体翠绿、温润剔透的玉简出现在掌心。 不同於寻常记录文字的玉简,这枚玉简隱隱有光华流转,显然品阶更高。 “此功法,並非宗门所传,乃是乾爹早年探索一位筑基圆满大修士『五元上人』外围洞府时所得。 其入门条件苛刻,必须五行灵根俱全方能修炼。 乾爹得之无用,却正合你的灵根资质。 目前只得上卷,可修炼至练气九层。 待为父此番完成宗门任务后,会再寻机会去那洞府深处探索一番,看看能否为你寻来下卷。” 言毕,张九歌指尖涌出一股柔和的绿色灵力,包裹住玉简,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点向陈易眉心。 “聚精会神,好好接受。 此乃一手传承玉简,內蕴功法真意与演化影像,比宗门那些只有死板文字的玉简强上百倍。仔细体悟,莫要辜负。” 陈易闻言,立刻收束心神,全神贯注。 霎时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首先出现的,是一位看不清面容的修士虚影,正在演练功法。 那虚影先引动火焰炽烈燃烧,继而化为水流潺潺不息,接著林木生机勃发,厚土承载万物,金锋锐不可当…… 五行轮转,相生相剋,最终竟完美交融,化作一道混沌磅礴、包罗万象的五行混元之力,威势霸道绝伦,似乎能克制、消融一切五行属性能量。 紧接著,虚影演练化为涓涓细流般的声音,將功法的玄奥口诀、行功路线、关窍要点,以最易於理解的方式,深深印入陈易的意识深处。 半个时辰后,陈易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华一闪而逝。 他已然明悟了此功法的精要。 “五行混元功……” 他喃喃念出功法的名字。 此法门对灵根要求极端,入门极难。 但一旦修成,可练就五行混元灵力,对五行属性法术皆有极强抗性,並且完全克制五行功法。 然而修炼过程也极为奢侈,需要不断吸纳炼化对应五行属性的天材地宝,如一阶灵火、灵水来精进各属灵力。 每吸收一种五行属性的天材地宝,对应属性的法术威力便会大增,直至五行圆满,混元自成。 “多谢乾爹赐下如此神功!” 陈易深深一拜,心中震动。 这功法潜力极大,正適合他,但也意味著他未来的资源需求將是个天文数字。 “嗯,你能明悟便好。功法你先练著,所需灵物,日后乾爹自会帮你留意。” 张九歌欣慰道, “不过,此功偏重根基与灵力特质,擅长攻伐和防御,却是不擅长跑路。修行一路,危机四伏,能不打就不打。 你既已为外门弟子,可自行去宗门藏经阁,可免费找一本身法类的功法,相互弥补。” 陈易想起方才所见那惊艷剑法,忍不住道: “乾爹,不知您方才所使剑法……儿子能否有幸学习?儿子也想如乾爹一般,仗剑纵横。” 张九歌闻言,沉默片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摇头嘆道: “誒……乾爹这套剑法,名为《长河九歌》,虽威力尚可,能压同级修士一头,但其修炼至深处,需凝练极致剑气于丹田,会损及自身生机根本,导致无法生育。 乾爹是早年得了机缘,无奈之下才选择此路。 你还年轻,道途方长,不必走此绝路。 待你日后有了子嗣,传承有望,若还想学,乾爹再传你不迟。” 他语气中,难得透出几分落寞与遗憾。 陈易心头一震,连忙道: “乾爹苦心,儿子明白了。是儿子莽撞。乾爹放心,儿子日后定会为乾爹养老送终,传承香火!” “哈哈哈,好!我儿有孝心!” 张九歌展顏一笑,似乎挥去了那丝阴霾, “虽不能传你《长河九歌》,但乾爹另有一门保命秘术,可传於你。上前来。” 陈易依言上前。 张九歌再次並指,点向陈易眉心位置,一股精纯而略带锋锐的气息渡入,同时相关的法诀信息流入陈易脑海。 “此术名为《藏剑术》。 非是寻常飞剑御使之法,而是在丹田內以自身灵力为基,辅以特殊法门,孕育一道本命剑气。 此剑气需日日以灵力温养,不可轻易动用。 孕育时间越久,威力越强。 乾爹曾有一道剑气孕育半年,於危急时刻放出,斩伤过二阶妖兽,多次凭它保住性命。今日,便一併传给你了。切记,此乃保命底牌,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示於人。” 陈易感受著丹田內那道微弱却无比凝练、蕴含惊人之锋的剑气种子,以及脑海中玄奥的温养法门,再次深深拜下: “多谢乾爹传此秘术!儿子定当勤加温养,不负乾爹厚望!” “好了,起来吧。” 张九歌扶起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道: “哦,对了,那个崔大山,前几日已经回宗了。乾爹已经替你教训过了。宗门之內,不得残杀同门,乾爹也只能略施惩戒,让他在床上躺一个月,好好反省。另外,也逼他拿出了些赔偿。” 说著,张九歌取出两件灵光闪闪的物品: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色小盾,一柄寒光湛湛的青色长剑。 “这是一面一阶下品法器玄铁盾,注入灵力可放大护身,防御尚可。这柄是一阶下品法器青锋剑,锋利轻快,正適合你练气中期使用。都是从崔大山那里刮来的,算是他给你的赔礼。你收著吧。” 陈易看著眼前的两件法器,又看看面带温和笑容的张九歌,一时间心绪翻腾,喉头有些发哽: “乾爹……” 张九歌摆摆手,笑容慈和: “好了,莫作小儿女態。 乾爹就你这一个儿子,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去吧,去庶务堂更换令牌,再去藏经阁看看。好好修炼,便是对乾爹最大的回报了。” “是!乾爹!” 陈易用力点头,將两件法器和满腔的复杂心绪小心收起,躬身退下。 走出院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第42章 外门弟子,挑选功法 陈易离开执事峰后,便径直前往庶务堂。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柜檯后的徐北路。 “陈师弟,这才月中就来交割灵米?还是又想打听什么消息了?” 徐北路正整理著帐册,抬头看见陈易,熟络地笑道。 陈易上前一步,脸上带著几分笑意,拱手道: “徐师兄,今日倒不为那些俗务。 师弟我侥倖,已於今日突破至练气四层。 此次前来,是依宗门规矩,特来申请更换外门弟子令牌。” “哦?” 徐北路眼睛一亮,放下手中活计,仔细打量了陈易一番,隨即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容, “哎呀!恭喜陈师弟,贺喜陈师弟!没想到师弟修炼如此神速,这才多久,便已踏入练气期中期,真是让为兄羡慕得紧啊!” “师兄谬讚了。” 陈易连忙摆手,態度依旧谦逊, “师弟这点微末进步,哪能跟师兄相比? 我观师兄气息沉凝,灵力內敛,怕是距离那练气六层也不远了吧?那才是真正的中期高手,师弟还需仰望。” “哈哈哈,你小子,就会说话!” 徐北路显然被捧得很舒服,哈哈一笑,接过陈易递过来的旧令牌,动作麻利地办理起来。 他一边登记,一边道: “放心,师弟,成了外门弟子,待遇便不同了。 虽说每年就有一次强制任务,不过师弟放心,为兄知道师弟是个苦修士,一定给你找个清閒的任务,让你安心修炼。” “多谢师兄美意。” 陈易略一沉吟,却道, “不过,简单的任务倒也不必。师弟初入练气期中期,正想外出磨礪一番。 不知师兄可否帮忙,寻一个猎杀一阶前期妖兽的任务? 一来练练手,熟悉斗法; 二来,也正好试试乾爹赐下的新法器。” 徐北路闻言,稍感意外,隨即点头: “师弟有此志气,甚好。 没问题,这类任务不少。 我看看……嗯,这个上交一具完整一阶前期妖兽尸体的任务就不错,时限宽鬆,一年內完成即可,正好適合师弟这样刚突破需要適应期的。 奖励是三十贡献点,虽不算多,但对练手任务来说正合適。” 他快速操作著,很快將一枚青玉质地、刻有云纹和“外门”二字的新令牌递给陈易。 又解释道:“师弟,这是你的新身份玉牌,已记录在案。 自本月起,你作为外门弟子,每月可自动获得20点基础贡献点。 另外,凭此令牌,你可前往藏经阁免费挑选一门一阶功法或法术。 哦,对了,近期各堂口,如丹堂、器堂、符堂等也都在招收有潜力的外门弟子,师弟若有兴趣,也可报名参加选拔。 不过……以师弟和令师的关係,倒是不必急於一时,哈哈。” “多谢师兄提点!” 陈易接过温润的青玉令牌,感受著其中更精密的阵法波动,心中踏实。 这不仅是身份的象徵,更是实实在在的权益。 “那师弟就先不打扰师兄,去藏经阁看看功法。” 告別徐北路,陈易按照指引,很快来到了位於主峰山腰处的藏经阁。 这是一座巍峨古朴的七层塔楼,飞檐斗拱,灵光隱现,散发著庄严肃穆的气息。 阁楼入口处,一名身著白色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修士正闭目盘坐,气息渊深,显然是看守此地的弟子。 陈易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恭敬行礼: “参见师兄。弟子陈易,新晋外门弟子,特来挑选功法。” 那內门弟子眼皮都未抬,只是伸出一只手,淡漠道:“身份令牌。” 陈易依言递上青玉令牌。 在令牌下方,手指微动,悄然將二十枚下品灵石一併递了过去,同时压低声音,语气恳切: “弟子陈易,乃杂役管事张九歌执事门下。 初次前来,见师兄值守辛苦,一点心意,权当请师兄喝茶,还望师兄多多指点。” 那內门弟子感觉到掌中灵石,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终於抬起了眼皮,目光在陈易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那二十灵石。 灵石不多,但这新晋外门弟子上道、知礼,还点出了张九歌的名號。 他脸上的淡漠之色缓和了些许,將灵石和令牌一併收起,查验了令牌信息后,语气平和了几分: “原来是张执事的高徒。陈师弟想找哪一类的功法?藏经阁一层浩如烟海,若漫无目的,一个时辰的挑选时间怕是不够。” 对嘍!灵石没白花。 陈易心中一定,立刻道: “多谢师兄!师弟想寻一门身法类的功法。” “身法类……” 內门弟子略一思索,手指向阁內某个方向,“去乙字三排书架,那里多是轻身、步法、遁术相关的典籍。 切记,挑选时间只有一个时辰,时间一到,无论是否选好,都必须出来。 若要延时,需额外缴纳灵石。 另外,只能以神识查看简介,不得强行破禁窥探后续內容,违者重罚。” “弟子明白,多谢师兄指点!” 陈易再次道谢,接过归还的令牌,快步走入藏经阁。 阁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一排排高大的玉简书架排列整齐,淡淡的光芒笼罩著每一枚玉简,显得神秘而浩瀚。 陈易按指引找到乙字区域,果然看到不少与速度相关的功法。 他不敢耽搁,立刻释放出神识,开始快速瀏览那些玉简外的简介信息。 这些简介大多言简意賅,且后面的详细內容都被一层柔和却坚固的力量隔绝著。 第43章 百尺一剑 很快,几门身法类功法引起了陈易的注意。 《月影步》,一阶身法。 需在月华充沛之夜修炼,引月华入体淬炼身法。 入门后速度可胜於同阶,小成后速度远超同阶,大成后短距离爆发速度堪比筑基初期修士。 若配合靴类法器,效果更佳,且不受复杂地形影响。 缺点则是白天或无月之夜修炼效果减半。 “这个看著不错,不受地形影响,还有法器加成,就是这个修炼的限制有点多。” 陈易暗暗分析著。 不过很快,另一枚玉简的简介让陈易心头一震: 《百尺一剑》,一阶功法。 原为二阶功法《千尺一线》。 昔有筑基修士痴迷御剑极速,穷究其理,取其“一线破空”之精髓,简化改创而成。 此功法严格说来並非纯粹身法,乃是御剑疾行之术。 修行者需具备飞剑法器,於御剑飞行中感悟“剑速即我速”之境。 入门后,直线衝刺之速便可远超寻常练气九层修士; 小成后,短距离爆发速度可堪比筑基修士; 若至大成,速度足以碾压筑基初期修士。 不过,此法对灵力消耗极大,对悟性要求极高,非灵力雄浑、根基扎实者不可轻修。 下面还有一行人为添加上去的小字:灵力雄浑者,可在练气期六层尝试。 兑换需贡献点:三百点。 “臥槽,这个牛逼!” 陈易眼睛瞬间亮了。 御剑飞行,男人的浪漫。 哪个少年没做过踏剑青冥、逍遥天地的梦? 而且这速度描述,简直是为跑路量身打的。 虽然要求苛刻,消耗恐怖,但这速度绝对对得起这份代价。 他又快速瀏览了其他几门,如侧重战斗闪转的《游龙八卦步》、侧重闪避腾挪的《幻影飘踪步》等。 虽然也各有妙用,但相比之下,《百尺一剑》那极致的速度和对御剑的执念深深吸引了他。 选择《百尺一剑》! 陈易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理由有三。 第一, 此功法重御剑与速度,与他內心对修仙的某种浪漫想像高度契合,修炼起来动力十足。 少年心性,意气风发。 修仙不修剑,不如回家吃泡麵。 第二, 快,极致的快! 男人就是要快! 无论是追击、逃遁、还是长途赶路,速度都是至关重要的属性。 打不过不要紧,但要是跑不过,那就是死。 第三, 它贵! 它需要三百贡献点,其他几门身法大多在一百五十或二百多贡献点。 在宗门这个体系里,贡献点就是硬通货,某种程度上直接代表了资源的稀缺性和价值。 他坚信,宗门定价自有其道理。 这昂贵的价格背后,必然是相匹配的威力和潜力。 况且,他现在有《五行混元功》打底,对未来灵力总量有自信,还有张九歌这个乾爹做后盾,未必不能提前尝试。 “就它了!” 陈易心念一定,伸手取下了那枚记载著《百尺一剑》的青色玉简。 回到藏经阁入口,陈易將那枚青色玉简递给值守的內门弟子登记。 那弟子接过玉简,看到名称时,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陈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作一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不以为然。 “又是一个被御剑飞行的帅气表象迷惑的新人。” 他值守此地多年,见过太多弟子兴冲冲选了《百尺一剑》。 最终却因灵力不济、悟性不够,白白浪费了宝贵的贡献点和时间,连入门都做不到,只能无奈放弃,转而选择更稳妥的功法。 不过…… 他掂量了一下袖中那二十块灵石,又想到对方提到的张九歌执事。 罢了,灵石虽不多,但態度到位,也算有点根脚。 个人选择,个人承担后果,他一个值守弟子,没必要多嘴惹人不快。 於是他收敛神色,恢復公事公办的態度: “《百尺一剑》,兑换需三百贡献点。 新晋外门弟子首次挑选功法免费。 陈师弟,请发下道心誓言,未经宗门许可,不得將此功法以任何形式传授、泄露於第二人知晓。 如有违背,道心反噬,修为尽废,宗门亦將追责严惩。” “弟子明白。” 陈易神色一肃,收起所有杂念。 他以右手食指中指併拢,轻触自己眉心,朗声道: “弟子陈易,今以道心立誓:得授宗门功法《百尺一剑》,必严守门规,绝不私相授受,绝不泄露半分。 如有违此誓,甘受道心反噬,修为尽废,天地共鉴。” 誓言出口的瞬间,陈易清晰地感觉到,一缕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约束之力,悄然缠绕在了他初生的神识之上,仿佛打下了一个永恆的烙印。 这便是道心誓言的力量,违背的代价,任何修士都无法承受。 “善。” 值守弟子点点头,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与原版贴合片刻,灵光流转间便完成了拓印。 他將这枚温润的新玉简副本递给陈易,同时收回了原版。 “此乃拓印副本,可供你反覆参悟,但內设禁制,无法再次复製。 原版需归还入库。 副本妥善保管,若有损毁,补办需缴纳贡献点。” “多谢师兄提点。” 陈易双手接过还带著阵法余温的玉简副本,小心地收进怀中。 走出藏经阁,正午的阳光有些耀眼,山风拂面,带著草木清气。 陈易站在台阶上,感受著怀中新得的功法玉简,腰间悬掛的外门青玉令牌,以及储物袋中沉甸甸的灵石、丹药,法器…… 功法、身法、法器、丹药、灵石、安身的修炼环境,还有一位筑基在望的靠山。 修士修仙所需的四大核心要素,財、侣、法、地全部集齐了。 接下来,陈易要做的就是闭关苦修,將这些好东西统统消化,变成实实在在的修为和战力了。 …… 第44章 一年苦修,外出歷练 “呼……” 静室中,陈易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气息隨之攀升至顶峰,復又归於平稳。 他睁开双眼,眸中灵光流转,精芒內蕴,修为赫然已稳固在练气五层。 “一年多了……终於突破到第五层了。” 陈易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和满意。 这次突破,除了自身持续不断的苦修和丹药堆积,二毛前段时间冒险从宗门灵植园带回来的一枚一阶上品灵果蛇鳞果也是功不可没。 那果子蕴含的精纯灵力,直接帮他衝破了五层的瓶颈。 这一年多,他几乎足不出户,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和巩固之中。 当然成果也是非常显著的。 修为从四层初入到五层稳固; 两件下品法器玄铁盾和青锋剑已使得颇为顺手; 《五行混元功》更是炼化融合了金精石粉,如今隨手一道金刃术,威力也是远超同阶。 最让他心安的,是丹田里温养了半年多的那道剑气。 藏剑术凝出的本命剑气,如今已隱现锋芒。 若在对方毫无防备时骤然祭出,陈易有九成把握能瞬杀练气六层。 便是练气后期修士,猝不及防下也定要重伤。 这是他现在最强的底牌。 唯独那《百尺一剑》,参悟了一年多,始终摸不到入门门槛。 功法对灵力操控和储备要求太高,他估计至少要等到练气六层,才有望真正开始修炼。 除此之外,储物袋里还躺著一千四百多块灵石,每月灵田產出扣除修炼开销,总能攒下百来块,积少成多,也算小有身家。 至於二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陈易瞥了眼蜷在蒲团边呼呼大睡的二毛。 小傢伙现在是在宗门灵植园吃完了自助就回来睡。 一身毛色乌黑髮亮,银白须髯神气地翘著,已然是一阶中品妖兽,土遁越发神出鬼没。 再说那隱匿的本事,只要二毛愿意,他根本发现不了二毛。 “正好,修为新进,法器熟练,也该去实战中检验一下这一年多的苦修成果了。” 猎杀一头一阶前期妖兽,对现在的他来说应该是手到擒来,不过他更多需要的是实战经验。 不过,在离开宗门之前,陈易还是决定先去拜见一下师父张九歌。 一来是匯报修为进展,二来也是想打探一下,乾爹那筹划许久的筑基丹,究竟有没有著落。 来到执事峰小院,张九歌正在院中品茶,气度越发沉凝。 见到陈易,他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笑容: “易儿来了?嗯,气息沉稳,灵力精进,已然练气五层了。 好,很好,看来这一年你没有懈怠。” “全赖乾爹当初赐下丹药和指点,儿子不敢懈怠。” 陈易恭敬行礼,隨即关切问道,“乾爹,您那筑基丹之事……” 张九歌饮了口茶,摆摆手道: “此事急不得。为父的贡献点早已攒够,但兑换所需的第三次重大任务记录,近来宗门並无合適任务发布。 不过无妨,为师等得起。倒是你,今日前来,不只是为了请安吧?” 陈易如实道: “乾爹明鑑。儿子修为略有小成,想外出歷练一番,顺便將晋升外门时接下的那个猎妖任务完成。逾期已久,总需有个交代。” “外出歷练?” 张九歌略一沉吟,点头道,“修为到了,是该出去见见血,磨礪一番道心。 总在宗门內修炼,如同温室花朵。不过……” 他神色转为严肃:“青云山脉外围虽相对安全,没有二阶妖兽,但也並非全无风险。 一阶妖兽对你而言或可应付,但需提防其他心怀叵测的修士,以及可能误入更危险的区域。切记,安全第一。” 说著,他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陈易: “这里面是为师早年用剩的一些一阶灵符,有攻击的火蛇符、金针符,也有防御的金刚符、逃遁用的神行符,你且拿去防身。 另外,这些灵石你也带上,若遇坊市,可购买些合用的丹药或情报。” 陈易接过,神识一探,只见里面整齐码放著二三十张灵光闪闪的符籙,旁边还有一小堆约五百块下品灵石。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乾爹,这……” “拿著。” 张九歌不容置疑, “你是我张九歌的儿子,出门在外,不能寒酸,更要有保命的本钱。 记住,打不过就跑,不丟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凡事多思量,切莫衝动。” “是!乾爹教诲,儿子铭记於心!” 陈易深深一拜。 这份毫无保留的关怀和实实在在的支持,让他真切感受到了何为父爱。 拜別张九歌,陈易没有耽搁,回到自己小院简单收拾了一下。 带上必要的丹药、符籙、灵石,將青锋剑掛在最顺手的位置,接著又將呼呼大睡的二毛揣进怀里。 “走了,小傢伙,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他拍了拍衣襟,二毛迷迷糊糊地“唧”了一声,调整姿势继续睡。 陈易最后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便大步流星地朝著山门方向走去。 简单出示了身份玉牌后,陈易便离开了青云宗。 出了青云宗山门,陈易辨认方向,取出了购买的那份简略地图。 图上山川河流线条粗獷,几个重要的地点標记清晰。 他目光落在离青云山脉最近的一个点上,青云坊市。 “看来得先去趟坊市。”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地图上比划著名, “光有山脉轮廓不够,得买份更详细的外围地图,最好能標註常见妖兽出没范围和危险区域。 在野外,信息就是命。” 陈易依旧谨慎。 他將地图收好,辨明方向,朝著青云坊市所在的方位赶去。 沿途偶尔能看到其他修士的身影,或独行,或结伴,都带著风尘与戒备之色。 这让他意识到,离开宗门庇护,已真正踏入了一个更复杂、更真实,也更多变的修行世界。 第45章 野猪王 青云坊市比陈易想像中热闹许多。 街道纵横,店铺林立,各种招牌幌子爭奇斗艳。 人流中,身著各色服饰的修士来来往往,气息强弱不一。 既有练气期的低阶修士,也不乏偶尔掠过、练气期后期修士的威压。 陈易在坊市中穿行,好奇地打量著两旁的摊位和店铺。 东西確实五花八门,鱼龙混杂。 他驻足在一个卖丹药的摊位前,拿起一瓶標著聚气丹的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又用神识略微探查,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丹药杂质不少,药力也稀薄,怕是连宗门丹房的次品都不如。” 他心中暗忖,再看標价,三十五块下品灵石。 “嘖。” 他放下玉瓶,摇摇头离开。 又逛了几家法器铺子,同样良莠不齐。 有的法器灵光黯淡,內里阵法粗糙; 有的则价格虚高,明显是宰生客的。 “果然,外面的花花世界,资源获取容易,但品质和价格却是一言难尽。 还是宗门內虽然贡献点难赚,至少明码標价,品质大多有保障。” 陈易心中感慨,对宗门多了一分归属感。 转了约莫半天,他终於在一家专门售卖杂货、看起来还算实在的店铺里,以十块灵石的价格,买到了一份青云山脉外围详略图。 展开一看,地图果然比简略版精细许多,標註了数条相对安全的进出路线、几处已知的妖兽巢穴范围、常见的灵材生长区域,甚至还有一些前人標註的危险提示。 虽然仅限於外围,但区域之广袤、地形之复杂,仍让陈易暗暗咋舌。 买完地图,陈易又在坊市里溜达了许久,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希冀著能捡个漏,发现点什么被埋没的宝贝。 然而现实很骨感。 他既没有火眼金睛,也缺乏那种玄乎的捡漏直觉。 看到的东西,要么平平无奇,要么价格远超价值,要么就是他根本看不懂的古怪物件。 他甚至悄悄把怀里的二毛戳醒,用意念沟通:“二毛,感觉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就是灵气特別浓、特別吸引你的那种?” 二毛迷迷糊糊地探出小脑袋,黑豆眼茫然地转了转,抽了抽小鼻子,然后“唧”了一声,用小爪子指向旁边一个卖烤灵薯的摊位。 陈易:“……” 好吧,看来二毛的天赋点在了隱匿逃命上,並非那种传说中的寻宝鼠。 指望它捡漏,不如指望摊主突然失心疯大甩卖。 一无所获的陈易不再耽搁,確认了方向,便离开坊市,正式进入青云山脉外围。 一入山林,气息顿时不同。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草木灵气,偶尔夹杂著不知名野兽的腥臊。 陈易收敛气息,將玄铁盾持在左手,青锋剑悬在腰间,按照地图指引,小心地向著一处可能有一阶前期妖兽出没的区域摸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穿过一片密林,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乱石嶙峋的谷地。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动,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一股腥风,一头体型硕大、獠牙外露、浑身黑毛如钢针的野猪形妖兽从巨石后撞了出来! 它双目赤红,周身妖气蒸腾,赫然达到了一阶中期。 不过气息略有浮动,似乎刚刚突破不久。 陈易眼神一凝,停下脚步。 “运气不错啊,没遇到前期的,倒来了个中期的。正好,拿你练练手,试试我如今的水平。” 他嘴上说得轻鬆,动作却丝毫不敢大意。 左手玄铁盾灵力注入,瞬间放大至半人高,稳稳挡在身前; 右手则握住了青锋剑的剑柄。 他確实没学过什么精妙剑法,只会最基本的劈砍刺撩,更多是將长剑当作灌注灵力的重型武器来用。 “吼!” 那野猪王似乎被陈易的镇定激怒,低吼一声,后蹄蹬地,如同黑色战车般猛衝过来,獠牙对准陈易,气势汹汹! 陈易不闪不避,就在野猪王冲近的剎那,左手盾牌向前一顶!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陈易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脚下泥土炸开,身形被推得向后滑退数步,手臂微麻。 “好大的力气!” 他暗惊,这畜生的蛮力超乎预计。 野猪王一击被阻,更是暴怒,晃了晃脑袋就要再次衝撞。 陈易却不给它机会,脚下轻身术运转,身形如风般向左前方侧滑,瞬间绕到了野猪王的侧后方。 同时右手早已掐诀完毕,朝著野猪王相对柔软的侧腹猛然一指! “金刃术!” 一道凝实如真金铸造、尺寸远超以往、边缘带著细微锯齿状锋芒的淡金色气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斩在野猪王侧腹! “噗嗤!” 鲜血飆射! 金刃几乎没入大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长达尺许的恐怖伤口。 野猪王发出悽厉痛苦的惨嚎,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 “威力果然强了很多。” 陈易心中一喜。融合金精石粉后,金刃术的锋锐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剧痛刺激下的野猪王彻底疯狂,不管不顾地扭身,用尚完好的后躯和獠牙再次撞来,势头比之前更猛! 陈易这次有了准备,不再硬接。 他脚下步伐连动,配合轻身术,身形飘忽,险之又险地避开衝撞,同时看准野猪王因受伤而略显迟滯的前腿。 “再斩!” 又是一道金刃破空,精准地斩在野猪王前腿关节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野猪王两条前腿应声而断,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扑倒,烟尘四起,只剩下悽厉的哀嚎。 陈易岂会放过这绝佳机会。 他足尖一点,身形跃起,手中青锋剑灵力灌注,剑身泛起微光,借著下坠之势,对准野猪王因抬头嘶吼而暴露出的后颈要害,全力一刺! “噗!” 长剑贯脑而入,直没至柄! 野猪王的嘶嚎戛然而止,四肢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呼……” 陈易拔剑后退,微微喘息。 第一次实战击杀妖兽,儘管过程看似顺利,但他清楚,自己还是紧张了。 盾牌格挡时灵力分配不均,绕后施展金刃术的时机可以更刁钻,最后补剑时其实有点多余且冒险,万一妖兽临死反扑…… “经验不足,手法生疏,灵力运用也还可更精细。” 他一边平復气息,一边快速復盘, “不过,金刃术的威力、法器配合、以及关键时刻的决断,还算及格。多练几次就好了。” 他走到野猪王尸体旁,开始熟练地分割材料。 獠牙、最坚韧的背皮、还有一颗蕴含妖力的胆囊,都是值点灵石的材料。 粗略估算,这头刚进阶的一阶中期野猪王,总价值大概在二百七八十灵石。 將材料收好,陈易看了看地图,又望向前方更幽深的山林。 “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 不过……来都来了,正好借著实战磨礪一下。 再往前探探,只要不深入危险区域就行。” 陈易稍作调息,灵力恢復后便继续向前行去。 第46章 再遇林动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瘴气稀薄的灌木林,前方隱约传来灵力波动和爭吵声。 陈易立刻警惕,收敛所有气息,藉助树木岩石的掩护,悄然靠近。 只听一个带著愤怒与难以置信的女声响起: “林动,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竟为了一颗二阶灵果偷袭於我? 我孙妙薇哪点对不起你了? 借你灵石,赠你丹药,连家族炼丹术都私下传授於你,你就是这般回报我的?!” 陈易听到林动二字,心头猛地一跳。 林动? 该不会是在洛城时和他一起测灵的林动吧。 他加快脚步,悄无声息地摸到一块巨岩后,探出半个脑袋望去。 只见林间空地上,一名身著红色劲装的女修,年纪约莫二十出头,容貌姣好,身材凹凸有致。 她半跪在地,嘴角溢血,气息紊乱,身上伤痕累累,修为在练气六层。 此刻,她正用愤恨的眼神死死地瞪著前方之人。 而站在她对面的男子手持一柄闪烁著寒光的长刀法器,那至少是一阶中品的法器。 此人神情冷漠,嘴角带著一丝讥誚,不是那林动还能是谁? 此时的林动,修为已然达到了练气五层。 陈易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自纳闷: “我特么丹药没断过,还有乾爹偶尔接济,苦修这么久才到练气期五层。 这林动凭什么也修炼这么快?” 陈易的脑中瞬间想起了当时测灵根时的场景。 林动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样子。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如今看来这个林动手上绝对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场中,林动对孙妙薇的辱骂嗤之以鼻: “废话少说,孙妙薇,这二阶灵果没有我也不可能找到。 况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吗? 无非是图谋我身上的秘密罢了。 还有你对我那副高高在上、施捨般的姿態,我早就受够了。 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个故作清高、实则愚蠢的贱女人罢了。” “你!” 孙妙薇气得浑身发抖, “你敢杀我?我爹是孙家家主,筑基修士,你敢杀我,他必会將你抽魂炼魄,为我报仇!” “哼,等他能找到我再说吧。” 林动眼中杀机毕露,不再废话,身形一动,便朝著孙妙薇冲了过去。 “大荒拳。” 只见他右拳紧握,一股蛮荒厚重的气息凝聚其上。 孙妙薇似乎早有准备,在他动身的剎那,咬牙捏碎了藏在手中已久的一张符籙!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炎爆符!” 轰——! 剧烈的火系灵力猛然爆发,赤红火焰席捲而出,瞬间吞没了林动的拳劲。 爆炸的衝击波將四周树木岩石掀飞,尘土漫天。 陈易藏身的巨岩也受到波及,碎石溅射,他不得已运起灵力护体,身形微微一动。 就这么一动,气息泄露了一丝。 尘埃稍落,林动略显狼狈地挥散面前的烟尘,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巨岩后的陈易! 四目相对,陈易有些尷尬地乾笑一声,从岩石后走了出来,摊摊手: “咳咳……那个,好久不见啊,林动师弟。 你们继续?我就是个路过打酱油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林动看到陈易,眼中讶色一闪而过,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同批入门的熟人。 但他很快恢復了冰冷,目光在陈易和受伤的孙妙薇之间扫过,一丝狠辣与决断浮现在眼底。 “陈易师兄……” 林动缓缓开口,手中长刀微微抬起, “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了。” 陈易脸色一沉: “林动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还想同门相残不成?” “同门?” 林动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师兄,我也不想。但……这可是二阶灵果啊。我不信师兄不动心。就算师兄真不动心,今日之事若传回宗门,对我而言也是灭顶之灾。所以……” 他话音未落,杀意已如实质般瀰漫开来。 这份果决与狠厉,绝非初次杀人的新手能有,显然这林动在外歷练,早已经歷过多次生死搏杀。 “这位师兄!” 这时,半跪在地的孙妙薇急声喊道,她看向陈易,眼中流露出哀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 “妾身乃青云坊市孙家子弟孙妙薇,请师兄援手,与我联手击杀此獠。 事成之后,那二阶灵果,我们平分,事后,孙家也必有厚报。” 她说话时,轻轻將自己胸口的衣领往下扯了一下,半遮半掩地露出了那如雪般洁白的肌肤。 “勾引我,老子看著有那么蠢吗?” 陈易心中冷笑。 这女人自身练气六层都被林动逼到这般田地,可见林动真实战力绝对远超表面修为。 此刻拉自己联手,无非是想找个挡箭牌和替死鬼。 那点媚术暗示,对他这种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人更是毫无用处。 不过,他面上却露出犹豫、挣扎,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看向林动,沉声道: “林动师弟,对不住了。孙姑娘说得对,二阶灵果,確实动人。” 林动眼神更冷,握刀的手紧了紧。 孙妙薇脸上则露出一丝喜色和希望。 然而,就在林动全神戒备,准备迎接两人联手攻势的下一瞬。 陈易突然毫无徵兆地向后疾退、同时手中早已扣住的两张符籙瞬间激发。 一张是张九歌给的神行符,灵光附体,速度暴增! 另一张则是他之前在宗门坊市购买的最普通的烟雾符,浓密的灰白色烟雾顿时在身前炸开,遮蔽视线。 “孙姑娘,你先顶住,我去叫人来帮忙。” 陈易的声音从烟雾后传来,接著便是迅速远去的破空声。 孙妙薇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化作难以置信的愕然与绝望: “你……?!” 林动也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隨即眼中寒芒大盛,毫不犹豫地一刀斩开烟雾,却发现陈易的身影早已在数十丈外,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山林逃窜。 他回头看了一眼重伤倒地、失去反抗能力的孙妙薇,又瞥了一眼陈易迅速远去的方向,迅速作出判断,先杀再追。 他毫不犹豫,转身面向孙妙薇。 “不……林动!你敢!”孙妙薇瞳孔骤缩,惊恐万状。 “我有什么不敢?” 林动声音冰冷,毫无波澜。 他右拳再次扬起,那蛮荒厚重的大荒拳劲力,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对准了孙妙薇的头颅! “死!” 拳劲破空,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轰然落下! “啊——!” 孙妙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尖叫,便被那土黄色的拳光彻底吞没。 骨裂声、闷响声在烟尘中响起,隨即戛然而止。 林动收回拳头,看也不看地上那滩迅速失去生机的血肉模糊,便朝著陈易逃离的方向全力急追而去。 林动的速度极快,远超寻常练气五层,哪怕是在神行符加持下的陈易也並未拉开绝对安全的距离。 而此刻的陈易,正借著神行符在林间夺路狂奔,心中暗骂: “妈的,这林动下手真够果断,先杀孙妙薇灭口,再追我……这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 第47章 生死时速 “不行,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追上的。” 陈易的呼吸十分急促,心头的压力也是数倍的增加。 身后林动追击的脚步与破风声越来越清晰。 他脑中飞速运转,冷汗几乎要沁出额角。 “这速度绝非寻常练气五层能有。” 陈易心中警铃大作。 林动的身法迅捷如风,踏地借力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显然是修习了某种身法类功法,並且已经入门了。 反观自己,仅凭轻身术和神行符的外力支撑,差距正被无情地拉近。 照此下去,不出半炷香时间,必然被其追上。 被动挨打绝非陈易的风格,他眼中厉色一闪。 “必须打断他的节奏,製造机会。” 前方山路出现一个急弯,一块数人高的巨大山岩突兀地矗立在拐角处,形成天然的视觉死角。 陈易心中顿时有了计较,一股狠戾之气涌上心头: “让你追,这下老子不炸死你个王八蛋!”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將最后一股灵力注入双腿,速度再提三分,猛地衝过拐角。 就在身形没入岩石背面的瞬间,他左手早已扣住的厚厚一叠符籙。 火蛇、金针、荆棘、土刺……属性混杂,足有十几张。 他毫不犹豫地全部激发,反手朝著拐角后方、林动即將出现的路径上狠狠拋洒而去。 符籙脱手的剎那,陈易自己则贴地一个翻滚,躲到了巨石根部,玄铁盾瞬间激发挡在身前。 几乎就在他完成躲避的同一时间。 “不好!” 林动的低喝与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轰轰轰——!!!” 各色灵光疯狂迸发,火焰咆哮、金针激射、藤蔓疯长、地刺突起……狭窄的山道拐角瞬间变成了狂暴的灵力屠宰场。 混乱的衝击波將岩石表面刮下一层石粉,烟尘混合著破碎的灵光冲天而起。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格外刺耳。 只见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烟尘中倒飞而出,正是林动。 他手中那柄寒光熠熠的长刀法器,此刻已然断成两截,灵光尽失。 他的右臂衣袖碎裂,整条小臂血肉模糊,鲜血淋漓,更有数枚深入皮肉的金针在阳光下反射著寒光。 显然,在符籙爆发的瞬间,他虽反应极快,以长刀格挡並试图后退,但仍被这猝不及防的符籙暴雨所伤。 “机会。” 陈易岂会错过这千载良机? 他自巨石后暴起,右手早已掐诀完毕,体內五行混元功急速运转,融合了金精石粉的锋锐金灵力疯狂匯聚。 “金刃术!” 一道凝实得近乎化为淡金实质、边缘流转著细微锯齿状的巨大气刃,带著尖锐的破空厉啸,朝著身形未稳的林动当头斩落。 这一击,陈易毫无保留,威力远超之前对付野猪王时。 “呵!” 林动瞳孔骤缩,仓促间来不及施展其他手段,只得怒吼一声,左拳紧握,那蛮荒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再次涌现,赫然又是大荒拳,硬撼金刃。 “噗嗤——!” 拳劲与金刃碰撞,却没有想像中的剧烈爆炸。 那淡金色气刃竟展现出惊人的切割力,瞬间撕开了土黄色拳光,狠狠斩在了林动的左拳之上! “呃!” 林动闷哼一声,左拳皮开肉绽,鲜血飆射,甚至露出了森白的指骨。 他踉蹌后退,眼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基础法术怎会有这般威力?” 陈易自己也是心头一震,没想到融合金精石粉后的金刃术锋锐至此。 但他深知此刻不是惊讶的时候,更不敢恋战,林动底牌未明,伤势看似不轻却未失战力。 “走!” 他毫不犹豫,再次撒出一把烟雾符,浓厚的灰白烟雾瞬间瀰漫开来。 同时拿出一张神行符拍在身上,灵光一闪,身形如离弦之箭,朝著山林更深处亡命窜去。 刚才那一轮爆发加金刃术,又消耗了不少灵力,必须儘快拉开距离。 “该死,这么狡猾。” 烟雾逐渐散去,露出林动阴沉至极的脸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拳,又瞥了一眼断成两截的长刀法器,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甩了甩剧痛难当的左手。 隨即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散发著浓郁生机的乳白色丹药,生骨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迅速涌向左拳和右臂伤口,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片刻间便覆盖上了一层粉嫩的新肉,虽然未能完全恢復如初,但至少止住了流血,恢復了部分行动能力。 “陈!易!” 林动咬牙吐出这两个字,將断刀收起,甚至顾不上仔细处理其他细小的金针伤口,身形一动,再次沿著陈易逃离的方向追去。 他的速度因伤势略有影响,但那份杀意却更加炽烈。 山林间,一追一逃再次上演。 “林动,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不过是偶然撞见,你何苦非要对我赶尽杀绝?” 陈易的声音从前方的林木间传来,带著喘息和一丝无奈。 “少废话!” 林动的回应冰冷短促, “有胆便停下,决一生死!” 他並非善於言辞交锋之人,心中认定之事便只管去做,多余的对话在他看来毫无意义。 陈易的狡猾更让他坚定了必须彻底除掉此人的决心。 第48章 我林动天生一颗无敌道心 时间在追逐中飞快流逝。 半个时辰后,陈易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体內灵力已消耗过半,仅凭自身恢復和灵石补充,远远跟不上这种高强度奔逃的消耗。 神行符也只剩下最后一张了。 更要命的是,身后的林动仿佛不知疲倦,追击的速度虽然因地形和伤势无法达到巔峰,却怎么也甩不掉。 “不对劲啊,他经过与孙妙薇的战斗,又硬接了我的符籙轰炸和金刃术,灵力消耗应该比我更大才对。 怎么会这么坚挺?” 陈易脑中急转,一个不好的猜测浮现,“莫非他有快速恢復灵力的手段?” 眼看前方山势越发险峻,自己灵力即將见底,一旦神行符彻底失效,速度骤降,被追上是必然结局。 与其在力竭时被轻易斩杀,不如趁现在尚有一搏之力。 一念及此,陈易猛地停住脚步。 转过身,面对追来的方向,胸膛微微起伏,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做出了决死一战的姿態。 几个呼吸后,林动的身影出现在林木间,同样气息微乱,但眼神依旧锐利。 “师兄,你终於不跑了。” 他冷冷道,停下脚步,与陈易相隔十丈对峙。 陈易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认命般的苦笑,却带著一丝好奇问道: “林动师弟,师兄我实在想不通。 你激战在前,追杀在后,灵力何以如此绵长? 让师兄死个明白,可好?” 林动盯著他,略一沉默,似乎觉得告诉一个將死之人也无妨,便傲然道: “我乃一阶炼丹师。此为我炼製的回元丹,恢復灵力之速,远非寻常丹药或灵石可比。” 他手中晃了晃一个青色玉瓶。 陈易眼睛一亮,露出渴望又挣扎的神色: “炼丹师?难怪……师弟果然天赋异稟。 既然如此……师弟可否赠师兄一枚?让师兄恢復些许灵力,与你公平一战。 毕竟你我同出洛城,也算有那么一丝同乡之谊,让我力竭而死,未免太不痛快。” 他的语气带著三分恳求,眼神却悄悄观察著林动的反应。 “蠢货,与他囉嗦作甚!” 林动腰间玉佩內,帝师苍老的声音带著怒意响起, “此子奸猾似鬼,先前种种你还没看透?速速动手,以免夜长梦多!” 然而,林动眉头微皱,意念回应: “帝师,我林动天生一颗无敌道心,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光明磊落。 杀他乃为绝后患,是阻道之爭,並非私怨。 对方既言公平一战,给他丹药恢復又何妨? 莫非您认为,全盛状態下的他,就能威胁到我?” 他的话语中带著强烈的自信,甚至有一丝对陈易实力的淡淡蔑视。 “他,逃不掉。” “竖子,迂腐,无敌道心什么时候不能磨练?” 帝师似乎被噎了一下,怒斥一声,隨即不再言语。 毕竟他就是个残魂,还指望著林动修炼有成,为他寻找合適的肉身呢。 林动抬眼看向陈易,冷哼一声,竟真的將手中那瓶回元丹拋了过去: “怕有毒,便別吃。” 他的姿態高傲,仿佛施捨一般。 陈易接住玉瓶,心中念头飞转:“不是,我就是隨口一说,没想到你真给啊。” 不过,这丹药万一有毒怎么办? 陈易结合之前观察,发现林动实力强横、作风霸道、对自身有著近乎偏执的自信。 这种性格,在占据绝对优势时,確实可能做出这种看似彰显气度实则愚蠢的举动。 而且这回元丹名不见经传,他根本买不到,显然不是烂大街的货色,这种好东西应该难以作假。 “现在形势所逼,只能赌了。” 陈易不再犹豫,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泛著淡淡青光的丹药,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精纯灵气,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滋润著乾涸的经脉和气海。 不过片刻功夫,他消耗过半的灵力竟恢復了七七八八。 “果然神奇。” 陈易內心狂喜,感受著重新充盈的力量,再看瓶中,赫然还有两枚。 这林动,当真大方得可以。 他脸上顿时一副灵力充沛、战意高昂的模样。 接著猛地抽出青锋剑,挽了一个不甚熟练但气势十足的剑花,喝道: “师弟豪爽,既然如此,师兄我也不再藏私。 今日便让你我痛快战上一场,生死各安天命。 接下来我使出的剑法乃是我乾爹亲传剑法,大河之剑,威力远超寻常,师弟可要小心了。” 陈易声如洪钟,摆开架势,体內灵力开始运转,剑尖微颤。 林动眼神一凝,全神戒备,左拳下意识握紧。 残留的伤势传来刺痛,提醒著他对方的金系法术还是很厉害的。 他紧紧盯著陈易的剑,准备迎接这所谓的大河之剑。 然而,下一瞬 陈易凝聚的气势陡然一变,他左手迅速从储物袋中抓出几张符籙,朝著林动劈头盖脸砸去。。 这次的符籙虽然不多,但都是速度极快的金针符、风刃符。 同时,右脚狠狠一蹬地面,最后一张的神行符瞬间激发,整个人猛然向后倒射而出,再次没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 只留下一句迅速远去的尾音:“多谢师弟慷慨赠药。” 那几张符籙噼啪炸开,金针风刃乱飞,却只是扰敌的幌子。 林动挥拳震散这些低阶符籙的攻击,呆立原地。 看著陈易消失的方向,整张脸先是愕然,隨即因极度的愤怒和一种被戏弄的羞辱感而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跳。 “陈!易!!你这卑鄙无耻、言而无信的狡猾恶贼!!我必杀你!!!” 咆哮声在山林间迴荡,充满了滔天怒火。 林动再也不顾什么光明磊落,將速度提升到极致,朝著陈易逃窜的方向疯狂追去。 玉佩中的帝师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同时心中暗道: “林动此子手段和悟性確是不错,但心性仍需磨练吶。” 第49章 帝师,快救我! 陈易一路在林间夺路狂奔,林动却始终紧咬不放,距离甚至还在缓缓拉近。 而且对方的这份追杀的执著让陈易的心不断下沉。 “糟了。” 脚下最后一抹灵光彻底消散,身体骤然一轻,最后一张神行符的效力,耗尽了。 速度肉眼可见地跌落,重新回到仅靠轻身术支撑的状態。 “这样下去……我今天死定了。” 这个清晰的念头如冰水浇头,让陈易瞬间清醒。 恐惧和慌乱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在底层挣扎多年磨礪出的、面对绝境时近乎本能的算计与狠厉。 “这林动是属狗的吧,这么能追。” 陈易心中暗骂一句,但更多是在飞速思考办法。 跑,是跑不掉了。 一旦灵力耗尽,那就是一死。 “只能拼了!” 这个决断生出,陈易眼中的那一丝侥倖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不生则死的决绝。 他不再將灵力浪费在徒劳的速度上,反而猛地剎住脚步,脚下泥土因惯性犁出浅沟。 接著强行扭转身体,面向林动追来的方向,体內五行混元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全力將灵力向右掌匯聚。 “不是要追吗?” 他盯著前方林木晃动的方向,眼神冰冷, “那小爷就给你来个爽的。” 接著,一道危险的金刃瞬间在其手掌中成型。 “去!” 金刃撕裂空气,朝著刚刚衝出树丛、距离已不足二十丈的林动激射而去。 林动追击正急,猝不及防下虽极力侧身闪避,但金刃速度极快,依旧擦著他的左臂和右肋划过! “嗤啦。” 本就带伤的双臂顿时再添两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汩汩涌出,剧痛让林动身形一滯,闷哼出声。 “无耻。” 林动眼中怒火更盛,这种突然停下来的偷袭战术,在他看来卑劣至极。 “吃我一剑。” 陈易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口中呼喝,左手玄铁盾护住身前,右手青锋剑寒光一闪,直接朝著林动冲了上去。 林动见状,虽双臂剧痛,但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不闪不避,低吼一声: “来得好。” 左拳再次泛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蛮荒气息涌动,一记毫无花哨却力量磅礴的大荒拳迎著陈易的剑锋轰然砸去。 “鐺!!!” 拳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陈易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震,青锋剑几乎脱手。 整个人更是被震得踉蹌后退,气血翻腾,胸口发闷。 “这林动的拳劲也太猛了吧!” 陈易心中骇然,对方即使在受伤状態下,纯粹的力量依旧如此恐怖。 “师兄,你不是会那什么大河剑法吗?” 林动得势不饶人,一边缓步逼近,一边语带讥讽, “再不使出来,师弟我可真要送你去见阎王了。” 他虽不善言辞,但此刻也想用言语施加压力,同时警惕著陈易可能隱藏的剑招。 “林动,你跟他废什么话!” 玉佩中,帝师苍老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耐与斥责响起, “那小子剑法粗陋,步伐虚浮,分明不通剑道,之前全是唬你的把戏。 速战速决,切勿再被他言语所惑。” “我知道了,帝师。” 林动脸色一僵,帝师的话让他有些恼羞,但他也瞬间反应过来。 看向陈易的眼神更加冰冷,杀意纯粹而直接。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成了一面倒的压制。 陈易的剑术越发散乱无力,起初还能凭藉一股狠劲刺出几剑逼退林动,但很快就被对方刚猛连环的拳势完全压制。 他大部分时间只能將玄铁盾左支右挡,灵力不断注入盾牌,抵挡著大荒拳一次又一次的沉重轰击。 盾面灵光闪烁不定,承受著巨大压力。 好在平日里的法术修炼没有偷懒,偶尔还能瞅准间隙射出一道金刃术。 虽说並不致命,但也让林动有了忌惮,开始闪避或用拳劲震偏。 陈易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灵力即將枯竭,败亡只在顷刻。 “陈易师兄,游戏该结束了。” 林动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决定动用更强杀招。 他深吸一口气,无视了身上伤势,体內的灵力疯狂涌动,匯聚於双拳。 一股比之前更加厚重、带著隱隱震盪之感的蛮荒气息爆发开来。 “大荒震魔拳!” 拳未出,势已至。 周遭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滯,这一拳显然消耗巨大,誓要將陈易连同盾牌一同轰碎。 就在这关键的时候,陈易大喊: “二毛,你他妈的倒是出手啊,我要被这鱉孙砸死了!” 一直潜伏在地下、凭藉天赋隱匿气息的二毛早已等待多时。 就在林动气势达到顶峰、拳劲將发未发的剎那,林动脚下看似坚实的土地突然无声塌陷出一个碗口大的小坑。 “嗯?!” 林动重心瞬间失衡,凝聚的拳势为之一滯,狂暴的拳力尚未完全轰出便因下盘不稳而泄去大半。 更致命的是,一道灰影从塌陷的土坑中跳了出来。 正是二毛。 它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锋利的小爪子对著林动因惊愕而微微仰起的脸庞就是狠狠两下! “唧——!” “啊,我的眼睛!” 林动猝不及防,脸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尤其是左眼部位传来剧痛,视线一片模糊。 剧痛和视线受阻让他瞬间方寸大乱。 “妈的,林动,让你追老子,老子炸死你。” 陈易等待的就是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暴喝一声,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扬起,早已扣住的最后七八张攻击符籙。 火球、风刃、金针劈头盖脸地朝著踉蹌后退、视线受阻的林动砸去。 符籙灵光炸开,形成一片小型覆盖轰炸。 “该死的老鼠,什么时候出现的? 帝师,你怎么没发现它?” 林动又惊又怒,在脑海中咆哮,同时狼狈地挥动尚能活动的左臂格挡符籙攻击,身上再添新伤。 “蠢货,老夫是残魂,岂能时刻外放神识替你细致探查? 况且这老鼠不过初入一阶中期的实力,有什么好慌乱的。” 帝师的声音带著怒意和一丝恨铁不成钢。 林动心中憋闷,但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许多,强忍脸上和双臂剧痛,施展身法向后急退。 然而,陈易的杀招,这才真正到来。 他藉助符籙爆炸时產生的光芒遮挡身形,实则早已將全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向丹田深处那一道温养了半年多的剑气。 “林动!” 陈易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和狠辣, “去死吧!藏剑术!” “嗡——!”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自陈易丹田处骤然响起。 下一刻,一道散发著无比锋锐与杀意的剑气,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自他腹部疾射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无声切开,留下淡淡的扭曲痕跡,直指林动心口。 这一击,毫无徵兆,快得不可思议,也是陈易目前所能发出的最强的一招。 “什么?” 林动魂飞魄散。 那剑气带来的死亡威胁让他瞬间慌了。 “帝师,你不是说他不会剑术吗?快救我!” 第50章 藏剑术的威力,林动逃跑 “把身体控制权给我,快。” 帝师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迫与凝重。 元婴老怪的心计让他瞬间想通了利害。 “绝不能让林动死在这里。 否则这枚蕴养他残魂的玉佩若是落到陈易那奸猾小子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给你,快。” 生死一线,林动再无丝毫犹豫,瞬间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 一股苍老而磅礴的神念瞬间接管了林动的身躯。 林动原本踉蹌后退、破绽百出的动作陡然一变,变得诡异而迅捷。 整个躯体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柔韧角度向后扭曲,同时从储物袋中闪电般掏出一把青蒙蒙的回元丹,看也不看便尽数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精纯药力轰然化开。 帝师根本不顾及林动经脉能否承受这种粗暴的补充,疯狂榨取著新生的灵力,在身前瞬息间布下层层叠叠、厚实如墙的土黄色灵力光盾。 然而,藏剑术的剑气,来得更快!更锋利! “噗噗噗噗——!” 那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气,直接无视了防御的存在。 一层层足以抵挡寻常练气后期法术轰击的土黄光盾如纸糊般被接连洞穿, 连半分迟滯都未能造成。 “嗤——!” 利刃割裂血肉与骨骼的轻微闷响,在骤然寂静下来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儘管帝师已操控身体做出了极限闪避,但这道剑气实在太快、太刁钻。终究未能完全躲过。 血光,乍现。 林动的一条左臂,自肩胛处齐根而断,高高拋飞而起,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能看清骨肉分离的纹理。 下一刻,滚烫的鲜血才如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身体。 “哇——!” 林动猛地张口,喷出一大蓬混杂著暗红內臟碎块的鲜血,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下去。 这一剑,不仅断其一臂,那恐怖的锋锐剑气更是侵入肺腑,造成了难以想像的重创。 强行接管重伤之躯催发灵力、又硬受这一剑的反噬,帝师那本就虚弱的残魂也遭受剧烈震盪,魂体一阵剧烈波动。 另一边。 “嗬……嗬……” 陈易单膝跪地,以剑拄身,剧烈地喘息著,额头上全是冷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空虚绞痛,刚才那一击几乎抽乾了他全部的精气神,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这是他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催动温养许久的本命剑气,威力超乎想像,消耗也同样恐怖。 眼见林动竟未被瞬杀,只是断了一臂重伤,陈易心中骇然,更是后怕不已。 连忙朝嘴里塞了两颗仅剩的回元丹。 “绝对不能让他缓过来。” 强忍著眩晕和虚弱,咬破舌尖,藉助剧痛刺激,凝聚起刚恢復的一点灵力,再次射出一道锋利的金刃,直取倒地咳血的林动头颅。 此刻的林动已然重伤垂危,断臂之痛与內腑伤势双重折磨,面对袭来的金刃,几乎无力躲避。 帝师的魂体在玉佩中剧烈闪烁,显然陷入了极度挣扎。 “罢了,林动小子,记得你的承诺。” 帝师苍老的声音带著决绝与一丝虚弱在林动脑海响起。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蕴含著残余魂力的灵魂震盪以玉佩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针对神魂的衝击。 “嗡——!” 陈易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识海剧烈震盪,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不止,袭向林动的金刃术也因神识受扰而偏离方向,射入旁边的泥土。 他本人更是被这股无形衝击震得倒飞出去数丈,重重摔落在地。 “噗!” 陈易喉头一甜,一股鲜血涌上,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挣扎著,以剑拄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儘管体內灵力近乎枯竭,神识刺痛,但他依旧挺直脊背,眼神死死盯住林动的方向,玄铁盾勉强举起,摆出一副凶狠姿態。 二毛也迅速躥回他的肩头,齜牙咧嘴,银须怒张,发出威慑性的嘶嘶声。 同时,帝师极度虚弱的声音在林动本已昏沉的意识中急急响起: “快……快跑。 用你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老夫魂力耗尽,即將陷入沉眠……记得,为我寻找滋养、修復残魂的宝物……一定……要……”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微不可闻,玉佩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林动猛地一震,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可断臂处钻心的剧痛和全身的重伤让他几乎晕厥。 好在帝师最后的嘱咐和极强的求生欲支撑著他。 林动强忍断臂处钻心的剧痛与失血的眩晕站了起来,视线扫过前方。 陈易虽以剑拄地、身形不稳,但那双眼睛却像毒蛇,死死钉在他身上。 旁边那只贼老鼠更是弓背齜牙,一副隨时要扑上来的架势。 他看了一眼自己掉落在不远处的断臂,一个加速就要衝上去拾起。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触及断臂的剎那,一道灰影闪过。 二毛的速度极快,竟然趁其出手的瞬间瞄准了林动腰间的储物袋,將其一爪夺下。 隨后飞快窜回陈易脚边,將储物袋放下。 “该死的臭老鼠。” 林动气得差点又吐出一口血,脸上被抓破的伤口更是因愤怒而扭曲。 “储物袋不要了,把胳膊带著快跑,先找地方保住性命疗伤。” 帝师还是放心不下,强撑了那股虚弱感喊道。 林动也知道再纠缠下去,等陈易稍微恢復,死的就是自己了。 他无比怨毒地瞪了陈易和二毛一眼,仿佛要將这一人一鼠的模样刻进脑中。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血腥味的狠话: “陈易,下次见面,我必杀你!” 说完,单手拿著断臂,毫不犹豫的转身爆发出一股的求生潜力,速度极快地冲入了茂密的山林深处,转眼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浓重的血腥气以及强撑著不让自己倒下的陈易和守护在他身边依旧警惕的二毛。 第51章 陈易的猜测 “这里血腥味太重,不可久留。 二毛,前面开路,注意警戒,带我回宗门。” 陈易硬扛著虚弱说道。 二毛闻言,迅速机警起来,小鼻子在空中仔细嗅了嗅,选择了来时相对熟悉、且远离血腥中心的一条路径,率先窜了出去。 陈易见状也立马提著青锋剑紧紧地跟在后面。 此时他的大脑飞速转动,復盘著刚才那凶险万分的搏杀: “尤其是最后那一刻,林动明明已经被自己的一堆符籙炸的失去了节奏,变得慌乱失措。 可就在自己用藏剑术即將取其性命的瞬间,他的动作陡然变得不一样了。 那种闪避的角度,那种对灵力仓促却高效的压榨布防,甚至最后关头取丹吞服的动作…… 快、准、狠,带著一种十分老练和果断,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还有那一下……” 陈易下意识地揉了揉依旧嗡嗡作响的太阳穴,心有余悸, “直接衝击自己神识,这绝对不是炼气期修士能掌握的手段,甚至筑基期修士都未必能掌握。” 很快,一个清晰的、令他背脊发凉的推论,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玉佩,是了,他一直戴著的那个古朴玉佩。” 陈易回忆起当初在洛城测试灵根时见到林动时的细节。 当时对方虽然偽装的很好,可陈易还是看出了林动对张九歌的收徒的不屑一顾。 加上刚才林动在对战中时不时的对著胸前的玉佩流露出疑惑,羞愤的表情。 甚至还偶有停顿、等待,一看就是在和什么人交流。 “难道……那玉佩里面,藏著一个老爷爷?” 作为穿越者,陈易前世虽非网文狂热爱好者,但也並非一无所知。 这种残魂附体、古老传承的桥段,在他有限的知识储备里,並非陌生。 “身负秘密,修为提升极快,战力远超同阶……” 陈易越想越觉得合理,冷汗混著之前的血渍,再次从额角渗出。 “这他妈是撞上天命之子了啊。” 陈易心中恍然,隨即又被更深的寒意笼罩。 自己不仅撞破了对方的秘密,还斩了他一臂,夺了他储物袋,几乎逼得他底牌尽出、狼狈逃窜…… 这梁子,结大了,是真正意义上你死我活的仇恨。 虽说如此,但陈易並不畏惧对方,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狠辣和杀伐: “天命之子怎么了?老爷爷怎么了?还不是差点死在我手上。 只要刻苦修炼、增加底牌、谋划得当、下手够狠,所谓天命也可斩断。” 不过,想归想,当务之急是必须儘快回去。 回到乾爹的庇护之下,回到宗门规则的框架之內。 陈易將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目光投向青云宗方向的层层山峦, “你林动再是天命所归,你玉佩里的老爷爷再是手段诡异,总不能衝上青云宗山门来杀我吧? 青云宗可是有元婴老祖坐镇的,你那残魂再厉害,难道还能比这方世界最顶尖的元婴大能更强?” 想到这里,陈易心中稍定。 宗门,此刻就是他最大的护身符和借力打力的平台。 他必须利用好规则,將这场私人恩怨,儘可能转化为对林动的宗门压力。 至少,要让自己站在受害者和为宗门揪出隱患的有利位置。 念头通达,脚下步伐也仿佛轻快了一丝。 他强撑著伤体,在二毛的引领下,专挑隱蔽小路,朝著宗门方向艰难跋涉。 半天后,青云宗巍峨的山门终於在望。 陈易此刻的模样著实狼狈,衣衫破损,沾满尘土血污,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步履蹣跚。 任谁一看都知道经歷了一场惨烈搏杀。 他停下脚步看向二毛,低声道: “二毛,你先带著林动的储物袋在我的院子附近躲起来,没有我的消息不要出来。记住,藏好。” 二毛唧了一声,灰影一闪,便钻入旁边的石缝草丛,气息迅速隱匿消失。 陈易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不能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回去。 要想引起足够重视,尤其是引起筑基乃至更高层长老的注意,光靠乾爹张九歌的面子可能不够。 想到这里,他抬起右掌,运起一丝恢復不多的灵力,眼中厉色一闪,狠狠拍在自己本就隱痛的內腑位置。 “噗——!” 一口略显暗红的淤血被他逼出,喷在胸前衣襟上,顏色更加触目惊心。 他刻意控制著力道,让伤势看起来更重,但又不至於真的伤上加伤、危及根本。 接著,他踉蹌著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攥在手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山门。 然后用尽力气朝著值守山门的两位外门弟子嘶声喊道: “师兄,快!我有重大……重大宗门消息要匯报。 快……快去请筑基长老来!还有……我师父,杂役执事张九歌!快啊!” 他喊完,似乎耗尽了最后力气,直接噗通一声瘫倒在山门前的石阶上,手中令牌却高高举起,气息微弱,仿佛隨时会昏死过去。 那两位值守的弟子先是一惊,待看清陈易身上的血跡和悽惨模样,又听到“重大宗门消息”、“筑基长老”等字眼,不敢有丝毫怠慢。 “师弟!师弟你坚持住!” 一人急忙上前,小心扶住陈易,探查其气息。 另一人反应更快,对同伴道: “你在此照看这位师弟,我立刻去稟告长老和执事堂。” 说完,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宗门內疾驰而去。 陈易虚弱无比地半倚在值守弟子身上,心中却保持著清醒的算计。 他必须撑到足够分量的人到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道熟悉而焦急的身影率先破空而来,正是他乾爹张九歌。 “易儿,你怎么了?” 张九歌看到陈易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地倒在台阶上,脸色大变,瞬间落到近前。 也就在看到张九歌的这一刻,陈易一直紧绷的意志终於找到了可以安全卸下的节点。 “干.....” 他嘴角勉强扯动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眼一闭,头一歪,恰到好处地晕了过去。 第52章 返回宗门 “易儿,你怎么了?” 张九歌確实有些慌了神,他这乾儿子平日里机灵谨慎,怎会弄到如此田地? 他连忙探手查看陈易状况,灵力刚欲输入。 “九歌师侄,稍安勿躁。” 一个平和却自带威严的声音响起。 紧隨张九歌之后,一位身著淡青色道袍、面容清瘦,眼神深邃的老者飘然而至。 此人正是接到急报赶来的丹药堂副堂主、筑基后期修士古云。 古云长老目光在陈易身上一扫,神识微动,便已瞭然。 他抬手止住张九歌,上前一步,伸出两指搭在陈易腕脉上,片刻后,淡然道: “別担心,你徒弟只是灵力、神识消耗过度,力竭晕厥,外加內腑受了些震盪伤势,看起来嚇人,並无致命之忧。” 说著,他略一沉吟,竟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著温润清辉的丹药。 “此乃二品养神丹,於滋养恢復神识有奇效。 小子,但愿你真有什么值得老夫动用此丹的重大消息稟报,否则……” 古云长老语气平淡,但话中那份属於筑基后期大修和二阶炼丹师的傲然与代价意味,不言而喻。 他將丹药送入陈易口中,並以精纯灵力助其化开。 丹药入腹,温润磅礴的药力迅速散开,尤其是针对受创的神识,如同乾涸大地迎来甘霖。 不过片刻,陈易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初时还有些涣散,隨即迅速聚焦。 “乾爹……” 他看到张九歌焦急的脸,唤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 “看到你……太好了。” “小子,既然醒了,就別磨蹭。” 古云长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老夫的养神丹可不是白吃的。 有何重大消息,速速道来。若敢虚言誆骗,浪费老夫丹药,哼。” 陈易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古云长老,脸上露出茫然和敬畏。 张九歌连忙低声介绍: “易儿,不可失礼。 这位是丹药堂古云长老,筑基后期的大修士,更是尊贵的二阶炼丹师,还不快见礼。” 陈易脸上立刻浮现出惶恐和感激,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 “弟子陈易,拜见古云长老,多谢长老赐丹救命之恩。” “行了,虚礼免了,快说正事。” 古云长老摆摆手,目光如炬,盯著陈易。 “是,长老。” 陈易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后怕表情,开始讲述他精心编排过的事实: “弟子前几日前往青云山脉外围,本是为了完成逾期许久的猎妖任务。 不料在青云山脉中意外撞见同批入门的弟子林动,正与青云坊市孙家的孙妙薇为爭夺一颗二阶灵果激烈爭斗。” 他省略了自己击杀妖兽、以及最初撞破时双方的对话细节。 “那林动不知修炼了何种诡异拳法,威力惊人,孙师姐虽修为更高,却也难以抵挡,很快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弟子见状,同为青云门人,岂能坐视同门滥杀无辜? 便出声喝止,並欲与孙师姐联手制住林动,问明缘由,按门规处置。” 他將自己假意合作实则逃跑改成了仗义出手,联合抗敌。 “谁知那林动凶性大发,竟全然不顾同门之谊,暴起发难。 他的拳法刚猛无比,弟子与孙师姐联手竟也抵挡不住,孙师姐不幸被他一拳重创,隨后惨遭毒手。” 陈易说到这里,语气悲愤,眼中適当地泛起血丝。 “弟子悲愤交加,与其拼命周旋。 奈何此人实力诡异,远超其表面的练气五层修为。 弟子凭藉乾爹所赐的几十张符籙勉强周旋,又抓住机会,动用乾爹传授的保命秘术藏剑术,拼死一击才侥倖將其重伤,逼退……” 陈易隱去了二毛的关键作用,將能够活下来的原因归功於张九歌传授的藏剑术。 “那林动重伤逃窜前,竟不知动用何种邪术,从他胸前所佩戴的一枚古朴玉佩中,发出一道无形震盪。” 陈易捂住额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那震盪並非攻击肉身,而是直接衝击弟子神识。 弟子只觉得脑海如同被重锤击中,当即几乎昏死,这才让他逃脱…… 弟子强撑著一口气,不敢停留,一路逃回宗门稟报。” 陈易说完,垂下头,显得虚弱又惭愧: “弟子无能,未能擒下凶徒…… 但此事涉及同门相残、杀害附属家族子弟,且那林动手段诡异,疑似身怀邪异之物,弟子不敢隱瞒,特冒死稟报。” “玉佩发出神识震盪?” 古云长老眉头紧锁,身为筑基后期修士和炼丹师,他对神识的了解远超常人, “直接攻击神魂別说练气修士了,就连他这筑基大修士也做不到。 难道那玉佩之中,藏有高阶修士的残魂神识?” 古云长老自动得出了陈易希望他得出的结论。 “弟子见识浅薄,不敢妄断。” 陈易老实地回答,隨即又补充道, “只是那林动確实颇为奇怪。 当年在洛城测灵时,他便拒绝了师尊的收徒好意。 如今修为提升之快,战力之强大,也远超寻常中品灵根弟子……” 他依旧不直接下结论,只是陈述可疑事实。 “我想起来了!” 张九歌適时地补刀,接口道,语气沉凝, “当初在洛城,我观他心性沉稳,灵根也不错,確有收徒之念。 他却断然拒绝,神色间隱隱有股不符年龄的傲气与疏离。 如今看来,此子身上定然怀有极大秘密,否则何以拒绝宗门执事的招揽?” 张九歌的话,进一步佐证了林动的可疑与不寻常,將林动身怀重宝或传承的可能性大大提升。 古云长老眼神闪烁,迅速权衡。 若真涉及高阶修士残魂、邪异传承,以及杀害附属家族重要子弟,这已绝非小事。 他当机立断,沉声道: “此事確有可能涉及重大隱秘,甚至危及宗门安定与声誉。 孙家那边,也需有所交代。九歌,你且带你徒弟回去妥善安置疗伤。” 说罢,他转身,语气严肃地对身旁一位隨行弟子吩咐: “立刻稟报执事堂主与执法长老,將今日之事详细记录在案。我这就去面见宗主,详陈此事。” ...... 第53章 通缉林动 古云长老离开后,径直前往青云宗主峰,將陈易所稟报之事,连同自己的分析详细呈报给了宗主李无缺。 李无缺,结丹后期修士,执掌青云宗已逾百年,威严日盛。 听完古云的匯报,他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显出了几分肃然。 他活了三百多年,阅歷不可谓不广。 攻击精神层面的法宝、影响心智的魅术邪功,他都见识甚至交手过不少。 甚至还有一件专门保护精神方面的法宝。 但直接攻击修士神识的手段,却极为罕见。 在修仙界的普遍认知里,神识就是一个高级雷达。 探查区域、操控法器,傀儡,法器,炼丹、炼器等都需要神识,属於是辅助类型的。 “难道是元婴期的残魂?” 李无缺手指轻轻敲击著玉质扶手,心中沉吟。 这个可能性確实存在,也最能解释一个练气期弟子何以拥有如此的手段。 若真是如此,那枚玉佩的价值和潜在风险,就需重新评估了。 “是否要稟报老祖定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被李无缺按下。 老祖常年闭关,追求更高境界,轻易不会理会俗务。 为一个练气期弟子的些许异常,就去惊动宗门最高战力、定海神针? 他这个宗主未免也太不稳重,甚至显得无能。 “况且,就算真有元婴残魂,歷经漫长岁月,又能剩下几分力量? 依附於一个练气期的小修,苟延残喘罢了。” 李无缺很快做出判断,那个林动或许有些奇遇和秘密,但远未到需要宗门如临大敌、倾力追查的地步。 真正的重点,在於此事造成的影响。 杀害附属家族子弟,触犯门规,影响宗门声誉与附属势力的向心力。 思虑已定,李无缺沉声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即刻剥夺外门弟子林动身份,列入宗门通缉名录。 罪名,残害同门,虐杀附属家族子弟,身怀异心、图谋不轨。 通缉令发往各堂口及附属坊市,死活不论。” 他略一停顿,给出了悬赏: “擒杀者,赏筑基丹一枚。” 这个赏格极具分量,足以让无数困於练气后期的弟子甚至一些筑基初期的修士心动。 “另外,遣人前往青云坊市孙家,妥善安抚,言明宗门定会严惩凶手,维护法度。 孙家多年来为宗门输送人才,贡献颇多,可酌情给予一些补偿或便利。” “至於那个叫陈易的弟子……” 李无缺想到了提供信息的陈易, “虽实力不济,未能阻止惨剧,但能冒险带回关键信息,忠心可嘉。 赏贡献点五百,准其前往藏经阁免费挑选一门功法典籍,以资鼓励。” 侍立一旁的长老闻言,询问道: “宗主,那林动是否需要派出执法队,专门追捕?” 李无缺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中带著属於结丹后期大修的矜持与俯瞰: “不必大动干戈,区区一个练气期,纵有些许奇遇,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日后在外行走的核心弟子或长老若遇上了,隨手料理便是。 为一个练气叛徒兴师动眾,平白惹人笑话,显得我青云宗小题大做。” “是,宗主英明。” 长老躬身领命,退出大殿传令去了。 七日后,陈易的伤势恢復,精神也充沛了许多,经过上次大战后,他发现自己的经脉更加顺畅了,浑身通透。 七日调养,加上古云长老那枚养神丹和张九歌提供的疗伤丹药,陈易的外伤內损已好了七七八八。 不仅如此,经过那场生死边缘的极限压榨与搏杀,他感觉体內灵力运转似乎更加圆融顺畅了一些,经脉也仿佛被拓宽锤炼过,有种洗去铅华的通透感。 “怪不得有些修士卡在瓶颈时,会选择外出歷练,寻求生死搏杀来突破。 这生死之间的压力和爆发,对修行確实大有裨益。” 陈易感受著自身状態,心中明悟。 这日,他看到了正式张贴出来的宗门通缉令。 上面清晰地写著林动的罪名、画像,以及那令人眼红的悬赏。 然而,陈易看完通缉令的具体內容以及从一些渠道听到的风声后,却瞬间有点傻眼。 “不是……这就完了?” 他心里嘀咕,“通缉是通缉了,赏格也给得挺高,但就这? 不派点筑基金丹的高手专门去搜捕? 尤其是那个玉佩,宗门就一点都不好奇,不打算弄回来研究研究?” 他有些不爽,感觉宗门高层的反应有点雷声大,雨点小。 或者说,过於淡定了。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开始换位思考。 “是我的思维被前世那些故事影响了……” 陈易自嘲地笑了笑, “总觉得天命之子、老爷爷就是天大的事,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扼杀在摇篮里。 可这里是真实的修仙界,浩渺无边,奇遇无数。 他林动能有奇遇,別人就不能有? 站在宗主、长老那种高度,一个练气期弟子身上的奇遇。 哪怕涉及元婴残魂,只要没表现出顛覆性的威胁或直接损害宗门核心利益,恐怕还真不值得他们大费周章。 在他们眼中,林动或许只是个有点运道但不懂隱忍、自寻死路的小虫子罢了。” “罢了。” 陈易摇摇头,压下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期待, “通缉也好,至少让他成了过街老鼠,在青云宗势力范围內不敢明目张胆行动,资源获取会困难一些。 而且……” 他看著通缉令上关於自己的奖励描述,心情又好了起来。 “宗门这次倒是对我这个练气修士挺大方的。 五百贡献点不是小数目,自己至少得接十几个任务呢,最重要的是免费功法,我正愁没有正经的对敌手段呢。” 第54章 张九歌的嘱咐 伤势痊癒,陈易第一时间便去拜见张九歌。 小院中,张九歌正在品茶,见陈易神完气足地进来,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易儿来了,看来伤势已无大碍了。” “多谢乾爹掛念,儿子已无事了。” 陈易恭敬行礼。 “嗯,无事便好。” 张九歌放下茶盏,语气转为宽慰, “那林动已被宗门正式通缉,剥夺弟子身份,成了丧家之犬。 悬赏不低,想必很快便会有热心的同门或外界散修去找他麻烦。 你大可放心,他蹦躂不了多久了。” “人家是天命之子,还有老爷爷护著,哪那么容易死。” 陈易心中暗想,但这话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表面恭敬地应道: “是,乾爹,儿子知道了。” 张九歌看著陈易,语重心长地开始了教导: “易儿,经此一事,你需牢记,修仙界人心叵测,远比你想的复杂。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切不可因一时义愤或自以为是的好心,便轻易捲入他人是非,乃至与人联手对敌。 你此次虽是一片维护同门、仗义执言之心,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量力而行。 若非你还有些保命底牌,恐怕……” 他嘆了口气,未尽之意很明显。 陈易心里暗道: “帮助別人?怎么可能。卖队友我倒是专业的。” 但面上却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乾爹教训的是,儿子记下了,日后定当更加谨慎。” 张九歌看著陈易,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深沉的告诫: “你要记住,在这条长生路上,能相信的人……很少。 朋友可能因利反目,亲人可能因缘成仇,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著陈易, “甚至对你掏心掏肺的师父、乾爹,也未必没有自己的算计和不得已。凡事,多留个心眼,多为自己打算,总不会错。” 陈易心中一凛,抬起头,眼中適时露出不解: “乾爹何出此言?儿子怎么会不信乾爹,乾爹对儿子的好,儿子都记在心里。” 张九歌看著他,没有解释,只是摆摆手,语气恢復平常: “好了,这些道理你日后自会明白。 去吧,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明日我便將你提拔为灵田管事队长,届时月例和权限都会增加,灵石也能宽裕些。” “是!多谢乾爹栽培!” 陈易脸上露出惊喜,深深一拜。 告別张九歌,陈易返回自己的住所。 关上门,他脸上的惊喜缓缓褪去,恢復成惯常的平静与深思。 乾爹最后那番话,是什么意思?纯粹的告诫,还是另有所指? 他摇摇头,暂时將这些思绪压下。 当务之急,是去领取宗门的奖励,尤其是那本免费的功法。 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变故的根本。 至於林动……通缉令已下,梁子已结死。 下次见面,必是不死不休,而自己,需要在那之前,变得更强。 ...... 就在陈易考虑如何利用宗门奖励、规划下一步修炼时,一声熟悉的叫声將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抬头看去,只见二毛不知何时已从藏身处溜了回来。 正蹲在桌角望著他,小爪子里还捧著那个从林动身上扒来的、略显古朴的储物袋。 “差点忘了这茬。” 陈易眼睛一亮,一拍额头,“光顾著想宗门那点事,林动的储物袋还没看呢。” 他立刻接过储物袋,发现袋口设有简单的神识禁制,这是修士保护个人储物空间的常见手段。 陈易凝神,尝试將自身神识探入,果然感觉到了一层阻碍。 他调动起自己练气五层的神识之力,小心翼翼地衝击著。 “唔……强度一般。” 片刻后,陈易眉头微松。 林动修为与他相当,神识强度也在伯仲之间,这禁制並不算特別复杂高深,只是需要花费些时间和耐心。 “罢了,先破开这层禁制再说。” 他自语一句,决定专心破解。 不过在此之前,陈易掏出一个装著聚气丹的玉瓶。 “二毛,这次你立了大功,这是奖励给你的,拿去慢慢吃。” 陈易笑著將玉瓶递过去。 二毛顿时兴奋起来,小爪子一把抱住玉瓶,亲昵地蹭了蹭陈易的手背。 然后便化作一道灰影,叼著玉瓶心满意足地溜到房间角落享受去了。 打发走二毛,陈易沉下心来,开始全力破解储物袋上的禁制。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约莫半天之后,隨著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轻响,储物袋口那层无形的阻碍终於消散。 “成了!” 陈易精神一振,略带期待地將神识探入袋中。 空间不算太大,但里面的东西却让陈易心跳微微加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码放整齐的一小堆灵石,略一清点,足有三百多块下品灵石。 相当於他一个月管理灵田的收穫了。 灵石旁边,是几册略显陈旧的玉简和书册。 陈易先取出一本厚厚的、似乎是手札的册子。 翻开一看,里面是工整却带著个人风格的字跡。 详细记录著从辨別药材、控火心得、到成丹感悟、失败分析等一系列炼丹相关的笔记,甚至还有不少涂改和心得体会。 “这应该是林动自己的炼丹手稿……” 陈易快速瀏览,越看越是心惊。 笔记条理清晰,记录了他从接触炼丹到成功炼製出第一炉合格丹药的全过程,其中遇到的难题、解决的思路都写得明明白白。 最关键的是林动只用了两个月就成一阶炼丹师。 第55章 清点储物袋,二品灵果 “这林动……果然是个怪物般的天才。” 陈易忍不住低声感嘆。 寻常修士钻研炼丹,耗费数年光阴都未必能入门,林动却只用了两个月。 虽说可能有老爷爷的残魂在一旁指点,但是林动的天赋肯定也是很恐怖的。 炼丹师手稿旁,是两枚单独存放的玉简。 陈易神识浸入,信息涌入脑海,是两个丹方,回元丹和生骨丹。 回元丹就不用说了,可以在短时间內快速恢復练气修士大量灵力,远超普通的一阶丹药。 这也是林动能长时间疯狂追击他的原因。 接下来就是生骨丹了,对骨骼损伤和血肉创伤有极佳疗效,能加速癒合。 想来林动之前被符籙炸伤、甚至最后硬抗藏剑术剑气后,能迅速稳住伤势並行动,此丹功不可没。 “好东西,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陈易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两种丹药,虽然只是一阶,但效果实用性强,尤其是回元丹,堪称战斗续命的神器。 他之前还对炼丹之道的繁琐耗时有些牴触,此刻看到林动的炼丹手稿和两个丹方,心態瞬间转变。 要是他能成为炼丹师,不管是炼丹自用还是用於换取灵石都是很不错的。 最重要的是利於他未来的发展,炼丹师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尊贵的象徵。 除此之外,袋中还有那柄被陈易用符籙暴雨炸断成两截的中品长刀法器。 虽然灵性已失,彻底报废,但材料本身或许还能回炉或卖掉换点灵石。 陈易接著又將袋中物品仔细清点了一遍,发现除了灵石、手稿、丹方、残刀之外,还在储物袋角落,还有一个被玉盒盛放的物件。 他心中一凛,连忙取了出来。 入手冰凉,揭开盒盖,一股精纯而清冽的灵气伴隨著淡淡果香扑面而来,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 盒內,静静躺著一枚通体冰蓝、表面有细微霜纹流转的果实,散发著一阶丹药难以比擬的浓郁灵气波动。 “这是冰魄灵果……看这灵气纯度和形態,已经达到二阶了。” 陈易瞳孔微缩,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这正是林动与孙妙薇以命相搏爭夺之物,也是引发这场生死危机的根源。 他小心翼翼地合上玉盒,生怕泄露了灵气。 此果蕴含的水属性灵力极其精纯磅礴,无论是直接服用衝击瓶颈、辅助修炼特定功法,还是作为主药炼製二阶的丹药,都是很不错的。 陈易微微有些遗憾:“可惜,没有发现功法秘籍或者秘术什么的。” 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那老爷爷的传承,恐怕都是直接以神念灌注的,记在林动脑子里,自然不会留下实体秘籍。” 清点完毕,將灵石、手稿、丹方玉简、残破法器分门別类收好。 陈易掂了掂已经空空如也的储物袋,脸上露出一抹复杂又痛快的笑容。 “林动啊林动……”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著几分快意, “你千里追杀,手段尽出,最后却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厚礼。 二品灵果,之前的丹药、灵石、丹方、还有你这天才的炼丹心得,你可真是我的送財童子啊。” 处理完战利品,陈易没有耽搁,直接前往宗门的藏经阁。 阁楼依旧古朴肃穆,门口值守的,碰巧还是上次那位面熟的师兄。 陈易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上前行礼: “师兄,师弟又来叨扰了。” 说话间,手底下不动声色,二十块下品灵石已顺著袖口递了过去。 那值守弟子接过灵石,掂了掂,脸上也露出笑容,显然对这位懂事的师弟印象颇深。 他打量著陈易,语气带著几分探究和羡慕: “陈易师弟,听说你这次立了功,一下得了五百贡献点? 嘖嘖,真是让人羡慕啊。 师兄我在这藏经阁门口风吹日晒一个月,也才五十点。” 陈易闻言,立刻苦著脸,连连摆手,开始大倒苦水: “师兄快別提了,什么立功,简直是九死一生。 那个林动,跟个怪物似的,拳法凶猛,追著我打了几十里。 要不是我师父心疼我,提前给了厚厚一沓符籙防身,师弟我早就变成荒山里的肥料了。 贡献点?那是拿命换的。 而且上次选的那个百尺一剑,师弟我资质愚钝,参悟了一年多,连门边都没摸到,白瞎了贡献点……” 他刻意弱化自己的功劳,强化过程的凶险和结果的侥倖,塑造出一个运气好的形象。 这既能降低他人可能的嫉妒,也方便后续行事。 说著,他又极其自然地摸出二十块灵石,塞了过去,语气诚恳: “让师兄见笑了。这点灵石,师兄拿去喝茶,也当是师弟我给师兄匯报工作了。” 那值守弟子脸上的笑容更盛,对陈易的上道和豪爽显然十分受用。 他拍了拍陈易的肩膀,语气亲近了不少: “陈师弟果然是个明白人,豪爽,你这朋友,师兄我交了。 我叫常道,练气七层,在这藏经阁也认得几个人,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多交流。” “常师兄!” 陈易立刻顺杆爬,称呼都变了, “有常师兄这句话,师弟我就安心了。 不瞒师兄,这次来,是想用掉那次免费挑选功法的机会,师弟我斗法手段实在稀鬆,想找几门好上手的斗法之术。 或者一些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偏门玩意儿,比如暗器、阴人之类的法门。 不知师兄可有推荐?” 常道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常规斗法?师弟想学哪一类?拳掌、刀法、还是腿功?” “师弟用剑,还是想优先考虑剑法。” 陈易答道,青锋剑他用的还算顺手。 “剑法的话,在丙字號区域靠东侧的架子上,有几门不错的一阶中品剑诀。 比如《流云十三式》、《疾风骤雨剑》,招式清晰,容易上手,威力在同阶中也算不错。” 常道指点著,隨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至於师弟说的那种出其不意的偏门……宗门明面上收录的不多,毕竟不算正道。不过……”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 “二楼入口转角那里,常年坐著个姓洛的执事长老,脾气有点怪,嗜酒如命,在这坐了十几年了,经他手的功法最多。 你若是真想找那类东西,或许可以试著去问问。 不过洛师叔脾气不好,一般人懒得搭理。 我建议你啊,去之前,最好先去醉南春弄点好酒……” 陈易眼睛一亮,立刻会意: “多谢常师兄指点,师兄真是帮了大忙了!” 他又掏出二十枚灵石,塞给常道。 “还请师兄方便时,先替师弟在洛长老面前美言几句,铺垫一下。师弟这就去准备敲门砖。” 常道笑眯眯地收下,点头道:“好说,好说。陈师弟快去快回。” 第56章 功法长老洛川 离开藏经阁,陈易没有丝毫犹豫,直奔宗门內的醉南春。 片刻后,他提著五瓶包装精致、贴著醉南春標识的玉瓶走了出来。 这次他选的是一阶中品灵酒,每瓶售价二十块下品灵石,五瓶下去,整整一百灵石就没了。 这灵酒乃是用多种一阶灵果配合灵泉酿製,蕴含的灵力精纯温和。 若论纯粹吸收灵力的效率,它不如专为修炼炼製的聚气丹。 论灵气的浓郁程度,可能还不如一些优质的一阶灵果。 价格更是翻了好几倍。 但它有一个无可替代的优点,无需主动炼化。 饮下之后,酒中灵气会隨著气血自然运转,缓慢滋养肉身、浸润经脉。 甚至在微醺状態下,对感悟某些功法意境可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辅助效果。 对於需要长时间值守、不便打坐,或是想要放鬆身心又不想完全浪费时间的修士来说,是上佳选择。 当然,对陈易而言,这酒的修炼价值远不如其社交价值。 短短时间就花出去一百多灵石,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投资,在他看来非常值得。 在修仙界,尤其是宗门內,很多时候你想送礼拉关係,別人未必愿意收,或者收了未必当真。 像常道这种提供明確信息、並愿意牵线搭桥的中间人,他们的需求明確,反而让这种交换变得清晰、高效。 “这哪是花钱,这是用灵石交换信息和机会。” 陈易心中门清。 比起漫无目的地瞎找,或者用贡献点去赌藏经阁里有没有他需要的东西,这一百灵石加上之前的铺垫费,很可能帮他直接找到真正有用的的好东西。 提著五瓶灵酒,陈易再次返回藏经阁。 常道见到陈易提著酒回来,脸上笑容更深,低声对他道: “师弟,我已经替你向洛师叔提了一句,说你是个懂礼数、心性不错的后辈。 你直接进去二楼找他便是。 记住,態度一定要恭敬,洛师叔吃软不吃硬,但脾气来了谁也拦不住。” “多谢常师兄费心提点,师弟晓得轻重。” 陈易点头,將这份人情记下。 他不再犹豫,提著酒步入藏经阁,径直登上二楼。 按照常道所指,在入口转角处,果然看到一个身著灰袍、头髮稀疏花白的老者。 老者正半躺在藤椅里,双眼似闭非闭,仿佛在打盹,身上感受不到太强的灵力波动,却自有一股深沉的暮气与难以言喻的威仪。 陈易不敢怠慢,上前几步,在距离老者一丈外便停下,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 “弟子陈易,拜见洛前辈。 听闻常师兄提及前辈雅好,弟子特备薄酒,以表敬意,还望前辈笑纳。”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五瓶醉南春灵酒,轻轻放在一旁的地上,酒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浓郁的酒香隨之弥散开来。 原本似在假寐的洛川,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开一条缝,精光一闪而逝。 他连手都没抬,只是袖袍隨意一拂,地上的五瓶灵酒便凌空飞起,稳稳落入他怀中。 “隔空取物,这对神识的要求极高,起码是筑基修士才有的手段。”陈易心中暗道,態度愈发恭谨。 洛川拔开一瓶塞子,直接对著瓶口“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五瓶酒转眼间便见了底。 他咂咂嘴,脸上露出几分嫌弃,嘟囔道: “醉南春那帮小子,酿酒的手艺几十年了也没点长进,味差远了......嗝……” 他打了个酒嗝,浑浊的眼睛瞥向陈易,带著一丝审视, “行了,酒也喝了,说吧,小子,想问些什么?” 陈易连忙答道: “回前辈,弟子想找关於暗器的功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最好是那种发动隱蔽、难以察觉,能在关键时刻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 与林动一战让陈易明白,生死搏杀中,往往就是那一两招隱藏的杀招决定生死。 洛川闻言,眯著眼上下打量了陈易一番,似笑非笑,语气带著点玩味: “陈易……老夫想起来了,你就是最近宗门里传的那个小子吧? 跟那个叫林动的叛徒在野外撞上,连练气六层的孙家丫头都死了,你一个五层的小傢伙,不但活了下来,还把那林动重伤、断了一臂? 嘖嘖……小子,你看著老实,心里头够黑,手段也够狠啊。” 陈易心头一跳,这老头看人还特么挺准。 不过他脸上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挠头道: “前辈过誉了,弟子哪有什么手段,就是侥倖罢了。 完全是师父给的符籙多,为了保命胡乱挣扎罢了。 学点防身的暗器,也是怕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多点活命的机会。” 第57章 追魂针 “好了,” 洛川似乎懒得深究陈易话里的真假,他摆了摆手,隨意指了指楼下某个方向: “一楼丙字区域,最西边那个靠墙的角落。 书架底层有几本关於暗器手法、淬毒、机括类的破书,都是些大路货,你自己去找,应该够你入门了。” 他话锋突然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声音也压低了些: “不过嘛……老夫依稀记得,很多年前,好像收上来过一本挺邪乎的玩意儿,叫什么……追魂针? 不是玉简,是本破烂古籍,记录的法门有点意思。 但修炼过程据说极其痛苦,而且需要特定的针类法器配合,就没收录进正式目录,估计是嫌它偏门又难练,扔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他歪著头想了一会儿,用不確定的语气道: “好像……是被老夫顺手拿去垫哪个摇摇晃晃的桌子腿了? 就在一楼东侧,靠窗那张缺了角的破桌子下面。 你自己去翻翻看吧,要是还在的话。 那玩意儿,练成了,同阶之內,偷袭之下基本没几个人能躲开,阴损是阴损了点,但確实厉害。” 陈易闻言,心中大喜,连忙再次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指点,弟子这就去寻。” 他先到洛川指点的丙字区域角落,果然找到几本基础暗器典籍。 粗略翻看了一番,確实如洛川所说,是些常规手法和暗器。 他没有停留,立刻转向一楼东侧,很快找到了那张缺了一角、用几本旧书垫著的破旧木桌。 他小心地移开桌子,果然在最下面发现了一本封面残破、连名字都模糊不清的薄册子。 掸去厚厚的灰尘,翻开泛黄脆弱的书页,开篇几个潦草的古字,正是追魂针。 他快速瀏览,越看越是心惊,也越看越是满意。 这秘术要求修士將至少三枚以上特製的针类法器以自身精血和独特法诀初步炼化。 然后运转一套极其诡异、需要短暂逆行部分经脉的灵力路线来催动。 秘籍中明確警告,逆行经脉的过程痛苦无比,如同万针穿脉,意志不坚者极易中途晕厥,甚至损伤经脉。 但一旦练成,飞针射出时无声无息,快如闪电,且带有一丝锁定气机的效果,极难防范,確实是偷袭暗算的绝佳利器。 “就是它了!” 陈易毫不犹豫地將这本追魂针秘籍收入怀中。 这种代价高昂、威力也巨大的偏门秘术,正合他意。 痛苦? 相比起被人杀死,这点痛苦算什么。 选定了主修的暗器秘术,他又返回常规区域,用宗门奖励的免费机会,挑选了一门价值三百多贡献点的绝影剑法。 这门剑法讲究出剑迅捷诡异,招式虚实结合。 擅长缠斗,適合在斗法中寻找破绽一击必杀,正好可以弥补他剑法上的不足,也適合他的风格。 陈易拿著两本秘籍到常道那里迅速办好了手续。 只是追魂针因未正式收录,所以只做了简单备註。 陈易再次回到二楼,对著似乎又陷入半睡半醒状態的洛川深深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弟子告退。” 离开藏经阁时,他也没忘了门口的常道再次拱手致谢。 常道笑著点头,目送他离去。 待陈易走远,常道转身进了藏经阁,来到二楼洛川身边,脸上带著几分不解: “四叔,您就这么看好这陈易? 不但提点他,还把压箱底的那本邪门的追魂针告诉他了。 您可是筑基期的前辈,何必对他一个练气五层的小子如此上心?” 他这位四叔洛川,虽是筑基初期修为,且因旧伤缠身,修为多年停滯不前,只能在藏经阁养老,但辈分和眼光还在。 洛川半眯著眼,从怀里又摸出的一小壶酒抿了一口,缓缓道: “常道啊,看人不能光看修为。 这小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听听宗门里现在怎么传他的? 豪爽仗义、知恩图报、为同门挺身而出…… 名声经营得不错。 方才你也见了,礼数周全,心思活络,该怂的时候怂,该狠的时候估计比谁都狠。 最关键的是,他懂规矩,知道等价交换,不空口白牙求人。 这种人,只要不中途夭折,將来在宗门里绝对能混出点名堂。”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子,语重心长: “你呀,就是太板正,缺了点圆滑和看人的眼力。 多学著点,结交些这样的潜力股,没坏处,多个朋友多条路,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常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四叔,我记下了。” 洛川咳嗽了两声,脸上浮现一丝不健康的潮红,他摆了摆手,声音低沉下来: “好好修炼吧。四叔我老了,身上这旧伤……最多还能撑个十几年。 等五年后,乙木秘境再次开启,你进去后儘可能地带回一件能作为主药炼製筑基丹的灵材。 到时候,四叔我豁出这张老脸,去丹药堂那边走动走动,看能不能提前为你换来一枚筑基丹。” 常道闻言,精神一振,眼中露出坚定之色: “四叔放心,侄儿一定勤加修炼,爭取五年內突破到练气八层。 到时候进入秘境,除了那筑基丹的灵材之外,定为四叔取来那治疗暗伤药材。” “嗯,有信心是好事……咳咳……” 洛川又剧烈咳嗽了几声,连忙灌了一大口烈酒,才勉强將喉间的腥甜和不適压了下去,挥挥手, “去吧,看好门。” 常道恭敬退下。 洛川独自靠在椅中,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疲惫与希冀交织的复杂神色: “如果当年我也能像陈易这小子那样为人处事,恐怕现在的修为起码也筑基后期了吧。 咳咳.....” ps:各位读者老爷们,看到这里了,就给卑微的作者一个五星的书评吧,这对新书很重要。 我会努力做到日更万字,让读者老爷们看爽。 卑微作者在此拜谢了。 1097689675(交流地) 第58章 徐北路表哥的邀请 陈易从藏经阁收穫满满后並没有直接回住所,而是迈步前往了庶务堂。 一来是交还之前的任务,二来也是自己即將上任灵田的队长,到时候还要和庶务堂交接,必须维护一下关係。 陈易熟门熟路地找到徐北路所在的柜檯,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容,手也摸向储物袋,准备像往常一样递上点心意。 谁知他还没掏出灵石,徐北路竟先一步从柜檯后探出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上带著比往日更热情三分的笑容,低声道: “哎呀,陈师弟。 恭喜恭喜,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师兄我早就看出师弟你非池中之物。” 陈易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顺势收回手,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徐师兄,何喜之有啊?师弟我怎么一头雾水。” “哈哈,师弟还不知道吗,那师兄就给你说道说道。” 徐北路笑容满面,扳著手指头数道, “这第一喜,自然是师弟你高升了。 你师父张九歌执事已经发话了,升你为灵田管事队长,正式的任命下午就会公布出来,月俸直接从二十贡献点涨到五十贡献点。 最重要的是手底下管辖的灵田,也从原来的二十亩一下子扩充到了一百亩,还管著五个小队长,这可是实打实的权柄和油水啊。” 陈易闻言,心中瞭然。 这事他乾爹早就给他说了,只是没想到办得这么快。 他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拱手道: “都是师父抬爱,师兄照拂。那……第二喜是?” 徐北路笑容更盛,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和示好: “这第二喜嘛,就是师弟你那个死对头崔大山了。 此人因为先前女儿成了活死人,道心受到影响,突破练气后期失败了。 接著就被一纸调令打发到宗门在北部黑岩山脉的三號灵矿勘探队去当小队长了。 嘿嘿,那地方深入山脉腹地,时不时就有不开眼的妖兽窜出来,听说去年勘探队的死亡率高达三成。 但凡家里有点门路、兜里有点灵石的,谁愿意去那种鬼地方? 崔大山这一去怕是就回不来嘍。” “哦,去勘探队了?” 陈易目光微闪,灵矿勘探队,尤其是深入未完全控制区域的勘探队,危险程度他早有耳闻。 说是小队长,其实就是高级炮灰,负责带人在最前面探路、警戒,遭遇危险的机率最大。 崔大山被弄到那里去,很可能是乾爹为了让对方给自己腾位置,所以出手了。 “这么说我是顶了崔大山留下的缺了?” 陈易带著心里猜想问道。 “不错,正是如此。” 徐北路点头,“师弟如今管辖的田就是崔大山原先管理的灵田,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每月需上交宗门的灵米定额,还没最终定下来。 以往崔大山在时,他手下那一百亩灵田,每月需上交的份额是一万斤。” 陈易心头冷笑,瞬间明白了徐北路的盘算。 这小子不只想继续从他这里捞油水,还想趁著新旧交接的机会,狠狠捞一笔大的。 “师兄吶,” 陈易脸上露出苦笑,摊手道, “您这不是为难师弟我吗? 李梦瑶、林东鹏这两个没背景的,他们名下的那二十亩灵田都是品质最低等的。 每月单亩灵田能达到一百斤的收穫都很不容易了,我顶多从他们手上总共能有个一二百斤灵米入帐就不错了。 剩下的灵田品质虽说还凑合,可像黄三、田文镜他们照看的,背后可都是有背景的,利益早就分好了,我能吃到的嘴里的怕是连五十斤都悬。” 这灵田里的帐,早就被人算得明明白白。 要不崔大山当初干嘛拼了命接危险任务出去赚贡献点? 不就是因为田里的油水早就被分光了嘛。 徐北路听了,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嘿嘿一笑,拍了拍陈易的肩膀: “陈师弟莫急,莫急嘛。困难师兄知道,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对不对?”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 “这样,今晚醉南春,我做东…… 哦不,是我表哥何有德做东,请师弟务必赏光,咱们边喝边聊,慢慢合计。 保管让师弟你这个新队长,当得顺风顺水,盆满钵满。” 表哥?何有德? 陈易心中疑竇顿生。 徐北路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一个庶务堂的普通弟子,表哥能有多大能量? 而且自己刚当上队长,月收入看似涨了,但实际能落到自己口袋的灵石,刨除打点和可能的意外支出,估计也就维持在五六百灵石左右,远算不上肥羊。 对方这么热情,所图恐怕不小。 心中念头飞转,陈易脸上却瞬间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推脱和诉苦从未发生: “哎呀,徐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 师兄的表哥,那就是我陈易的表哥。 何大哥请吃饭,那是看得起师弟我,给我面子。 师弟我一定到,必定到!只是……” 他话锋一转,露出些许为难: “师弟我这刚回来,也是交个任务,而且今年外门弟子的强制任务还没完成呢,” “嗨!我当什么事呢!” 徐北路大手一挥,极为豪爽, “师弟放心,这点小事包在师兄身上,別说今年的,往后五年…… 不,只要师兄我还在这窗口,师弟你名下的所有外门强制任务,师兄我都给你勾了,你安心当你的队长,修炼你的大道便是。” 陈易吃了一惊,连忙摆手:“师兄,这……这合適吗?强制任务可是宗门规矩,万一上面查下来……” “我的傻师弟哟!” 徐北路笑得跟个老狐狸一样,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强制任务,是给那些没门路、没贡献点、只能靠死力气的老实人准备的。 像师弟你这样有张执事照拂、又懂得人情世故的俊才,时间就该用在刀刃上,修炼、管理灵田,哪样不比去做那些危险又不討好的任务强? 放心,上面查不到咱们这儿,就算查,也有师兄我担著。”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草,这徐北路修为一般,目前也就比自己一层,胆子这么大吗? 看来他背后的表哥何有德也不简单吶。 陈易脸上露出恍然和感激之色,拱手笑道: “原来如此,是师弟我愚钝了,多谢师兄照拂。 那咱们晚上醉南春,不见不散?” “哈哈,好,不见不散!” 徐北路满意地点头。 离开庶务堂,陈易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沉静而锐利。 强制任务被豁免,短期看是省了麻烦,但也是被徐北路拿住的一个把柄。 今晚这顿饭,恐怕不简单。 对方要么看中的就是那一百亩灵田產出的一万斤的灵米。 要不就是拉拢自己? 不然还能是什么,陈易实在想不到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陈易低声自语,“我倒要看看,你们打算玩些什么东西。” 第59章 王林的机遇 从庶务堂回来,陈易並未直接思考晚上的事,而是先去了自己负责的灵田区域。 毕竟自己即將成为灵田队长,他需要对未来管辖的百亩灵田和手下人员有更清晰的把握。 他简单巡视了一圈,大部分灵谷长势还算平稳。 很快,陈易就来到了他那二十亩的灵田。 他的目光扫过手下几名正在忙碌的杂役弟子,有赵四,孙老实,周大牛,钱小五还有王林。 这几人都是自己的手下,能稳定获得些许修炼资源,修为都有所精进,基本都达到了练气二层。 而最早跟隨他、也最得他信任的王林,因著他的额外关照和资源倾斜,修为更是突破到了练气三层,在这批人中算是拔尖的。 然而,陈易敏锐地察觉到,王林虽修为提升,但眉宇间却不见多少喜色。 反而笼著一层淡淡的鬱结,干活力道虽足,却有些心不在焉。 陈易不动声色,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林,手里的活先放放,跟我来一趟。” 王林身子微微一震,连忙放下农具,恭敬道: “是,师兄。”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陈易居住的小院。 关上院门,陈易示意王林坐下,直接问道: “王林,我看你最近眉头不展,可是有什么心事? 还是说在这灵田里,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儘管跟我说。” 王林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容: “没,没有的事,师兄。 师兄对我一直很好,每月收入比別处的小队长都不差了。我……我挺好的。” 陈易看著他,语气放缓,带著一丝激励: “那就好,告诉你个好消息,师兄我马上就是正式的灵田队长了。 到时候,我现在这个小队长的位置,就由你来接。 咱们师兄弟同心协力,好好经营,再加上我乾爹在后面支持,这灵田里的基业,迟早都能牢牢握在咱们自己手里。 你好好干,前途不会差。” 王林闻言,脸上感激之色更浓,但眉宇间的鬱结却未散去,反而更深了。 他站起身,对著陈易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师兄厚爱和栽培,只是……只是师弟心中有些別的想法,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这里就你我二人。”陈易温声道。 王林抬起头,眼神中闪烁著一种陈易此前未曾见过的、混杂著不甘、渴望与决绝的光芒: “师兄,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顺为凡,逆为仙,仙凡只在一念间。 这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咱们洛城一起出来四人。 林动那个叛徒,虽说可恨至极,但他確有大机遇,修为一日千里。 师兄你亦是天资过人,处事周全,如今也即將高升。 唯独那个成才……命比天高,心比纸薄。 盼著能出人头地,可前两个月,传来消息,他死在宗门矿洞里了,连尸骨都没找全。” 陈易沉默。 成才的死,他並不意外,底层杂役弟子陨落在危险任务中,在宗门里不算新闻。 但王林此刻提起,显然意有所指。 王林继续道,语气带著农家子弟特有的朴实与一股破釜沉舟的韧劲: “我爷爷是种地的,我爹也是种地的,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我好不容易测出有灵根,虽说只是下品,但终究是踏上了这条路。 我不想……不想一辈子也只是在这灵田里,从佃农变成管佃农的。 师兄,我也想成为真正能飞天遁地、掌握自己命运的大修士,我也想……逆一逆这天命!” 陈易心中一震,看著眼前这个平日憨厚老实、埋头苦干的师弟,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预感: “难道……我又撞上一个气运之子了?这洛城是什么风水宝地?” 他按下心中翻腾的念头,斟酌著开口: “师弟,我懂你的志向。 可修仙问道,离不开灵石资源。 在灵田里,虽然发不了大財,但胜在安稳,每月收益支撑你修炼到练气中期,甚至后期,筑基也是有望的。这是一条稳妥的路。” 王林再次给陈易鞠了一躬,这次腰弯得更低: “师兄的恩情,王林没齿难忘。 但不瞒师兄,前些日子我去宗门坊市,偶然看到一处摊位在售卖残破阵图拓印,我观那阵图线条玄奥,竟不知不觉沉浸其中,隱隱有所感悟。 后来一位路过的老者驻足,与我交谈几句,他告诉我,那阵图乃是仿自本宗护山大阵的极小一部分。” 他眼中露出回忆与不可思议的神色: “那老者似乎对阵法极有研究,与我一问一答间,竟说我於阵法一道颇有天赋,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临別时,他给了我一个机关锁,言道若我能在七日內自行破解,他便考虑收我为真传弟子,传我阵法大道。” 王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激动和惭愧: “我返回住所后,心中好奇,试著摆弄那机关锁…… 结果,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將其破解了。 此事本该欣喜,可一想到师兄对我的厚爱与安排,这几日我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边是师兄予我的安稳前途和情谊,一边是那虚无縹緲却又让我心潮澎湃的阵法大道…… 最终,师弟我还是做出了选择。 我想跟隨那位老者学习阵法。 此事未曾提前与师兄商议,还望师兄不要怪罪。” 第60章 善缘 陈易確实听呆了。 下品四灵根,农家出身,之前从未接触过阵法…… 结果看一眼残破阵图就有感悟,半个时辰破解了疑似考验的机关锁,被一位金丹期的阵法高人看中,欲收为真传弟子? 这剧本……怎么比林动那个老爷爷还像话本故事。 真传弟子,在青云宗,只有金丹真人及其以上的修士,才有资格收录真传弟子。 那是真正的核心苗子,地位远超普通內门弟子。 要么是极品灵根、上品异灵根的绝世天才。 要么就是在炼丹、炼器、制符、阵法等某一辅助大道上展现出惊世骇俗的潜力,其价值不亚於顶尖灵根的天才。 “王林……阵法天才……” 陈易迅速消化著这个信息,心臟怦怦直跳。 这已不是气运之子能形容了,这是在某个极其专业且重要的领域,拥有著堪称妖孽级的天赋。 震惊过后,是迅速冷静下来的权衡。 王林灵根差,但心性朴实重情,自己对他有恩,有提拔之意,这份情谊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样一个人,未来若真能在阵法一道上有所成就,其价值和影响力將难以估量。 一个强大的阵法师,无论是布置洞府、炼製阵盘、还是参与宗门大型阵法维护,都是宗门极力拉拢和依赖的对象。 到时候,稍微从指缝里漏出点好处,或者关键时刻说句话,都能带来巨大收益。 想通此节,陈易脸上瞬间露出真挚无比、甚至带著惊喜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扶起王林,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这是天大的好事,是师弟你的大气运、大机缘。 师兄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灵田里这点琐事,岂能耽误你的通天大道? 你儘管去,跟著那位金丹前辈好好学,未来成为名震一方的阵法大师。 说不得,师兄我以后还真要仰仗师弟你的庇佑呢。” 王林见陈易非但不怪,反而如此支持,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脸上绽放出由衷的、憨厚而明亮的笑容: “多谢师兄,师兄能这般理解,师弟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机关锁,献宝似的递给陈易看: “师兄你看,就是此物。 破解之后我才发现,它並非死物,用灵力催动,可以任意变换形態。” 说著,他注入一丝灵力,只见那原本看似普通的金属锁块,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在他掌心蜿蜒流动。 时而变成飞鸟,时而化作游鱼,时而又组合成小巧的亭台楼阁,精巧绝伦,变化万端。 陈易看得嘖嘖称奇,他虽不懂阵法,但也知这机关锁炼製之精妙,绝非寻常器物。 “师弟果然是天纵奇才,这等精妙之物,半个时辰破解…… 你留在这灵田里,確是屈才了,大大的屈才。” 王林闻言,憨厚一笑,操控著机关锁,最后將其变成了一条首尾相连、环环相扣的精致链子: “师兄,我与你的情谊,便如同这同心链一般,坚固牢靠,永不断绝。” 陈易看著同心链,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和感慨,大笑道: “哈哈哈,好,好一个同心链,师兄果然没看错人。 那师兄就在这里,预祝师弟早日登堂入室,成为名动青云的阵法大师!” “多谢师兄吉言,师弟这就去了。” 王林重重抱拳,內心瞬间通透起来,直接奔著宗门坊市而去。 一个时辰后,王林归来正式来向陈易辞行。 此时,他腰间已然多了一枚非金非玉、刻著复杂云纹的金色令牌,隱隱散发著一丝令人心悸的阵法波动。 这显然是核心真传弟子的令牌,二人如今身份已然天差地別了。 他將一个约巴掌大小、质地温润的青色玉佩郑重递给陈易: “师兄,师弟此去,当埋头苦修,钻研阵法,恐怕多年內都难有閒暇。 此佩师兄收好,日后若遇难处,或需寻我,可凭此佩前往宗门天工峰下寻一位姓赵的执事,出示此佩,他便知如何联繫到我。 师弟能力范围內,定竭尽全力,不负师兄今日之情。” 陈易接过玉佩,入手微温,上有简易的防护阵法,中间刻著一个古朴的寧字。 他珍而重之地收起,拱手道: “好,师弟心意,师兄领了。大道艰难,师弟保重。” “师兄灵根天赋远胜於我,道途必然更加光明。” 王林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们顶峰相见。” “顶峰相见。” 陈易重重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拱手作別。 王林转身,步伐坚定地朝著宗门的天工峰方向而去。 陈易站在原地,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通往尽头,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摩挲著怀中那枚尚带著对方体温的青色玉佩,心中感慨如潮水般起伏。 “天象真人,寧负天。” 他低声念著王林告知的师尊名號。 真人,乃是金丹修士的尊称。 一个时辰前还在灵田劳作的憨厚师弟,转眼已成金丹真人的亲传弟子,这一步,跨得何止是云泥之別。 “洛城小地方,一口气出了四个有灵根者。 林动身负老爷爷,是妥妥的天命之子模板; 王林竟是阵法妖孽,被金丹真人收为核心弟子,前途光明; 成才已死,不算。 而我……” 陈易自嘲地笑了笑,將玉佩小心收进贴身的储物袋, “反倒是成了目前看来最普通的那个?靠著自己算计、攀附、拼命,才挣扎到如今。” 但他心中並无气馁,反而有种奇特的亢奋。 林动是死敌,不死不休; 王林是善缘,分量极重。 修仙界固然残酷,但也讲究因果机缘。 今日种下这份雪中送炭、鼎力支持的情谊,来日或许就能收穫难以估量的回报。 更何况,王林重情重义,这比任何天赋都更让陈易看重。 他望了一眼天工峰的方向,低声自语,带著一丝冰冷的期许和隱隱的兴奋: “王林啊王林,好好成长吧。师兄我,可是很期待你未来能给我带来惊喜的。” 陈易深吸一口气,將这些思绪暂时压下。 眼下,他有更紧迫的事情需要应对。 夕阳西斜,暮色渐浓。 赴约的时间快到了。 他整了整衣衫,眼神恢復了惯常的冷静。 “徐北路......何有德......” 他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再停留,他转身迈步,朝著醉南春走去。 第61章 偶遇孙正元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醉南春精致的楼阁前已是流光溢彩,丝竹之声隱隱透出,带著一种与宗门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奢靡气息。 陈易刚走到门口,正准备寻找徐北路的身影,却意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眼中带著几分傲气,正是当初在黑风山任务中有过交集的孙正元。 孙正元似乎也刚到,正准备进入。 “孙师兄!” 陈易脸上立刻扬起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打招呼, “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师兄。” 孙正元闻声回头,看到是陈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也露出笑容: “原来是陈师弟。確实巧。 师兄我可是听说了你最近的事跡,力战叛徒,保全自身,还得了宗门嘉奖。 师弟果然勤勉,这修炼速度都快赶上我了。 如今又和我一样成了灵田队长,怕是再过些时日,我都要改口喊你师兄了。”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感嘆。 孙正元如今修为是练气六层,他自忖从五层到六层,足足花了四年苦功。 而陈易,入门两年半,竟也踏入了练气五层,这份速度在外门弟子中绝对算得上最快的一档了。 陈易连忙摆手,姿態放得很低: “师兄折煞师弟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师弟能有今日这点微末成就,全靠乾爹厚爱和一点点运气罢了,侥倖而已。 师兄当日黑风山援手之恩,师弟一直铭记在心。 无论日后修为如何,一日是我师兄,便永远是我师兄。” 孙正元听他提起旧事,態度又如此恭敬,脸上笑意果然真切了不少,摇头嘆道: “师弟果然和你乾爹一样,是个重视情意的人。 唉,说起来,师兄我虽有个內门长老的三叔,听著风光,但真论起得到的实惠,怕是远不如你。 我三叔对我也算照顾,给了部不错功法,谋了这个队长职位,可赚取的灵石丹药,都得我自己辛苦攒贡献点去换,说是要磨练我。 就连当初助我突破练气中期的小破元丹,都是我咬牙做了好几个危险任务才凑够贡献点换来的。 哪像师弟你,有张执事这般倾力栽培。” 这话里多少带点酸意,但更多是实情。 宗门內,背景也分亲疏远近,显然孙正元並非其叔父最核心的培养对象。 陈易心中瞭然,面上却露出感同身受之色,隨即豪爽道: “师兄言重了,各有各的缘法。 今日既然遇上,便是缘分。 师兄今日若在此饮酒,一切开销,都算在师弟帐上,权当是师弟感谢师兄当初的救命之恩了。” 陈易话音刚落,醉南春的门帘一挑,徐北路恰好笑呵呵地走了出来,显然是听到了后半句。 他连忙接口道: “誒,陈师弟,孙师弟,这是什么话。 今日是我表哥做东,宴请几位俊杰,哪有让客人自己掏钱的道理? 传出去,岂不是打我表哥的脸?” 陈易和孙正元闻言,同时看向对方,脸上都露出瞭然和一丝意外,异口同声道: “哦?师兄/师弟,你也是被何师兄请来的?” 原来孙正元也是赴宴之人。 三人对视,气氛顿时有些微妙,又有些恍然。 陈易心思电转,立刻笑著打了个圆场,姿態放得更低: “哈哈,原来如此,那今日师弟我就不抢何师兄和徐师兄的风头了。 徐师兄,孙师兄,请!” 他將自己放在了陪客和后来者的位置上。 徐北路在前引路,並未在一楼大厅停留,而是径直踏著铺著柔软地毯的楼梯上了二楼。 陈易跟在后面,心中暗道: “二楼包间……这消费可不是楼下散座能比的。 连孙正元都请来了,看来今晚这顿饭,那个未曾谋面的何有德所图非小啊。” 徐北路在一间名为听雨轩的雅间前停下,轻轻叩门后推开。 包厢內布置雅致,薰香淡淡,一张硕大的圆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人。 主位之上,是一位身著淡青色长衫的少年,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 面容俊秀,肤色白皙,一双眼睛细长,目光流转间带著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阴柔与算计,但眉宇间又有一股属於年轻人的锐气与野心。 想来他便是徐北路的表哥,何有德。 在其左右下首,分別坐著一男一女。 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身著一袭鹅黄色留仙裙,腰肢纤细,体態轻盈。 她生得一张精致的瓜子脸,肌肤胜雪,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天然带著几分狡黠与灵动,仿佛会说话一般。 嘴角微翘,噙著一丝似有似无、略带俏皮的笑意,让人看了便忍不住心生好感,却又觉得捉摸不定。 旁边的男子则身材魁梧,面容憨厚方正,穿著一身简单的褐色短打,肌肉將衣服撑得鼓鼓囊囊,一看便是走炼体路数或长期从事重体力劳作。 他眼神沉稳,气质朴实,与这奢华环境略显格格不入。 这一男一女的身份陈易却是不知,不过陈易见孙正元不意外这二人,想来他们都是互相认识的。 ...... 第62章 叶珊珊,姜小路 “哈哈哈,孙师弟,你可算来了,快请入座。” 主位的何有德见到孙正元,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招呼道,显得颇为熟络。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陈易身上,细细打量一番,那阴柔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容不减: “这位便是新晋的灵田队长,陈易陈师弟吧。 久仰久仰,我常听表弟提起,说陈师弟为人机敏,前途无量。 今日一见,果然仪表非凡,气度沉稳吶。” 陈易立刻抱拳,微微躬身,恭敬道: “何师兄谬讚了。 小弟陈易,初来乍到,日后还望何师兄多多提点。” 说话间,他神识微动,小心探查,立刻感受到何有德身上那隱隱传来的、远超练气中期的灵力波动,练气后期。 至少是练气七层,甚至可能更高。 “好说,好说,陈师弟太客气了,快请坐。” 何有德热情地示意陈易坐在孙正元旁边,然后开始介绍, “这两位,叶珊珊叶师妹,姜小路姜师弟,都是咱们外门灵田管事中年轻有为的队长,修为皆已至练气六层。 日后你们便是同僚了,可要多亲近亲近。” 陈易闻言,心中又是一动。 叶珊珊,姜小路……这两个名字他听张九歌提过。 叶珊珊的祖父是宗门內一位颇有名气的一阶炼丹师,据说炼丹造诣早已达到了二阶。 只是修为处在练气期九层未能突破筑基,地位堪比普通筑基长老; 姜小路的爷爷则是一位一阶炼器师,和叶珊珊的祖父的情况类似,同样不容小覷。 这两人虽只是灵田队长,但背景硬实,在外门弟子中属於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他面上不露声色,对著两人点头致意: “叶师姐,姜师兄,小弟陈易,有礼了。” 姜小路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目光沉稳,並不多言。 那叶珊珊却是嫣然一笑,声音如黄鶯出谷,带著几分娇嗔和玩笑: “你就是陈易师弟呀?长得倒是挺帅的。 来宗门这么久了,也不见你来拜会拜会师姐,真是的,莫不是眼里只有你的孙师兄?” 她眼波流转,巧笑倩兮,看似责怪,实则带著一种难以抗拒的亲和力。 陈易心中警惕,这女子看似活泼娇俏,但能在这种场合被何有德拉拢,绝非简单角色。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窘迫和讚美,笑道: “师姐说笑了。 师姐天姿国色,艷冠群芳,当为外门第一美人才是。 师弟我修为低微,事务繁杂,唯恐唐突了师姐,这才迟迟未去拜见。还望师姐大人大量,莫要与师弟计较。” “哈哈哈!” 叶珊珊掩嘴轻笑,花枝乱颤, “师弟这张嘴可真甜,跟抹了蜜似的。行了,快入座吧,就等你和孙师兄了。” 陈易依言坐下,目光扫过在场三人:孙正元、叶珊珊、姜小路,再加上自己这个新晋的、有张九歌支持的练气五层队长…… “今日到场的,全是有背景的灵田队长……” 陈易心中雪亮,之前的猜测已被证实大半, “这何有德的图谋,十有八九,就是衝著这外门灵田的庞大產出来的!” 何有德见眾人已落座寒暄完毕,轻轻拍了拍手。 雅间的雕花木门无声滑开,数位身著淡雅衣裙、容貌清秀的侍女鱼贯而入,动作轻盈而训练有素。 她们手中捧著精美的玉盘、瓷盏,將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灵膳有条不紊地布上桌面。 首先是一盘盘被精心雕琢、摆成各式花卉模样的灵果拼盘,果子色泽诱人,灵气內蕴,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果香。 接著是几道主菜,或是烹製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的妖兽肉排,肉质中隱隱可见灵气纹路; 或是用多种灵蔬菌菇慢燉而成的灵羹,汤汁浓郁,灵气蒸腾。 最后,几壶贴著醉南標识、但明显比陈易之前购买的品相更佳的一阶上品灵酒被呈上。 这灵酒尚未开坛,便有醇厚的酒香混合著精纯灵气逸散出来。 陈易目光扫过这一桌丰盛至极的宴席,心中暗暗咋舌。 以他的见识和坊市购物经验粗略估算,光是这些食材和灵酒的成本,再加上醉南春二楼包间的人工、环境费用,这一桌没有七八百块下品灵石,绝对下不来。 这何有德,为了这次宴请,可谓是大手笔。 “诸位师弟师妹,今日难得相聚,不必拘束。 些许薄酒粗食,不成敬意,大家儘管享用,所有开销都算在何某帐上。” 何有德率先举起身前那杯澄澈如琥珀的灵酒,笑容温和,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豪气。 “何师兄破费了!” “多谢何师兄盛情!” 在座的孙正元、叶珊珊、姜小路,连同作陪的徐北路,纷纷举杯响应,脸上都带著笑意。 陈易也连忙端起酒杯,口中称谢。 一杯灵酒下肚,酒液化作温和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不仅毫无寻常酒水的辛辣刺激,反而有滋养经脉、微微提振精神之效,果然价值不菲。 酒过一巡,菜动几筷,气氛逐渐活络起来。 徐北路作为牵线人兼何有德的表弟,自然而然地担当起了活跃气氛的角色。 他谈笑风生,时而说起宗门內的趣闻軼事,时而引导话题,让在座几人互相介绍近况、交流修炼心得。 孙正元说起管理灵田的琐事与修炼瓶颈,叶珊珊笑语嫣然地分享一些坊市见闻和丹药小道消息。 就连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姜小路,在提及炼器材料时也会多说几句。 陈易一边恰到好处地参与交谈,附和或提出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一边竖起耳朵,仔细捕捉著每一句可能透露信息的话语。 很快,他便从中获取到几个关键的信息。 首先是何有德,自身乃是练气八层的修为,而且是上品水木双灵根,天赋极佳。 他还有一位师傅,乃是宗门內专门负责外门后勤事务的筑基期长老。 这个职位或许不如战斗序列的长老威风,但实权不小,尤其对库房、庶务分配等有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力。 难怪徐北路能在庶务堂如此灵通。 而姜小路,此人不仅祖父是一阶资深炼器师,其本人竟也已是一名一阶炼器师。 据叶珊珊略带夸讚地透露,姜小路已经能够稳定炼製一阶中品法器,成功率在同阶中算是不错。 这也解释了他为何身材如此魁梧壮实。 炼器不仅是技术活,更是体力活,需要长时间抡锤锻打、操控地火,对肉身力量要求不低。 第63章 赚灵石的办法 几轮灵酒下肚,桌上灵膳也用了大半,桌上气氛愈发熟络,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真正的正事还未开始。 何有德优雅地用丝绢拭了拭嘴角,轻轻放下手中的玉杯。 这个动作就是一个无声的信號,正在交谈的几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主位。 徐北路更是极有眼色,立刻起身,笑著说了句“去催催后面的点心”,便退出了雅间,並顺手带上了门。 雅间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薰香裊裊和窗外隱约传来的丝竹声。 何有德目光缓缓扫过在座四人,脸上那层惯常的温和笑容淡去几分,显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 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师弟师妹,咱们踏上这修仙一途,所求不过长生逍遥,力量在握。 可这条路上,最难的不是功法瓶颈,也不是生死搏杀,而是这灵石二字。 处处需用,时时匱乏,当真如流水一般,赚得艰难,花得却快。 便是师兄我有个长老师傅帮衬,也为这修行资粮愁白了头啊。” 这话看似感慨,却精准地戳中了在场几人心中的痛点。 孙正元想起自己辛苦攒贡献点换小破元丹的窘迫,叶珊珊想到祖父炼丹虽能获利但自己毕竟不能直接挥霍,姜小路深知炼器材料之昂贵。 三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深有感触的神色,或是凝重,或是无奈。 陈易也配合地微微蹙眉,露出一副確是如此的表情。 何有德见眾人反应,知道火候已到,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精光与热切: “正因如此,今日师兄我才厚著脸皮,將几位信得过的师弟师妹请到这里。 不为別的,就是想借著诸位师弟师妹在灵田队长这个位置,一起想个法子,发点小財,多赚些灵石,也好让咱们的道途,走得顺畅些。” “发財?” 孙正元第一个开口。 他天赋是几人中最好的,背景也不弱,顾虑相对较少,闻言立刻被勾起了兴趣,但语气仍带著谨慎: “不知师兄想带我们发笔什么財? 我等都是负责灵田的,灵米產出虽有油水,但规矩森严,各处利益也早就划分清楚,不知这財从何来?” 何有德微微一笑,不答反问: “孙师弟,你修为已至练气六层,想必已经察觉到,寻常的聚气丹,对你修炼的辅助效果,已经大不如前了吧?” 孙正元脸色微变,点了点头。 这是事实,修为越高,对丹药品质要求也越高。 “想要维持甚至加快修炼速度,唯有比聚气丹高一等的青元丹才能做到。” 何有德声音平缓,却带著一种蛊惑力, “可一瓶青元丹,坊市售价至少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一瓶三粒,且药力仅供一日修炼所需。 算下来,一个月想靠它修炼,少说也得耗费一千五百灵石。 这等消耗,除了那些被宗门全力培养的极品灵根天才,谁能长期负担得起?”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目前的月收入,算上灵田的灰色部分,也就五六百灵石,还要应付法器维护、符籙购买、人情往来等开销。 想靠青元丹修炼,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连陈易也暗自点头,他突破练气五层后,明显感觉聚气丹效果打了折扣,正为此事烦恼。 看到几人脸上露出的凝重、渴望与一丝无力感,何有德知道时机成熟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却充满自信: “只要诸位师弟师妹信得过师兄,愿意携手合作。 师兄我自有门路,能保证每月让诸位额外多出一千灵石以上的纯收入。 有了这笔灵石,无论是购置青元丹加速修炼,还是换取更好的法器符籙,乃至攒下未来筑基的希望,都大有可为。” 每月额外一千灵石。 这个数字让孙正元、叶珊珊、姜小路呼吸都微微一滯。 就连陈易,眼中也闪过锐利的光芒。 这几乎能將他们现有的可支配收入翻倍。 “师兄,还请直言,究竟是什么法子?” 孙正元忍不住追问。 叶珊珊、姜小路,连同陈易在內,四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何有德,等待下文。 何有德不再卖关子,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很简单。 诸位师弟师妹每月需上交宗门的灵米定额,都是一万斤吧? 四位加起来,便是四万斤。 按照市价,这四万斤灵米价值约两万灵石。” 他顿了一下,观察著眾人的反应,缓缓道: “师兄我可以用五千灵石,去市面上收购一批品质最次、甚至掺杂了普通凡米的灵米。 然后,用这批次等货,替换掉诸位上交的灵米。 如此一来,四万斤足额灵米上交,宗门查验过关,实际成本却只有五千灵石。 这中间便有足足一万五千灵石的差价。” “以次充好?!” 此言一出,除了陈易面色还算平静,孙正元、叶珊珊、姜小路三人皆是脸色大变,眼中流露出惊骇与抗拒。 孙正元立刻摇头: “师兄,这……这太冒险了。 宗门对灵米品质有严格查验,一旦被发现偷梁换柱、以次充好,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重则当场格杀,这风险太大了。” 叶珊珊也花容微变,连忙附和: “是啊师兄,查验那一关就过不去。 而且这些灵米最终是分配给外门弟子食用的,品质下降,短期內或许无人察觉。 但时间一长,弟子修炼受影响,必然引起上面注意,追查下来,我们都脱不了干係。” 姜小路虽未说话,但那紧锁的眉头和微微后仰的身体,也清晰表明了他的反对態度。 陈易见火候差不多了,也適时开口,语气带著谨慎的质疑: “何师兄,孙师兄和叶师姐所言极是。 查验是关键,后续影响更是隱患。 此事非同小可,不知师兄有何万全之策,能確保这两大难关安然度过?” 他的问题直接切中了要害,也是其余三人最关心的。 第64章 眾人达成一致 面对眾人的质疑和担忧,何有德似乎早有预料,脸上不见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容。 “诸位师弟师妹的顾虑,师兄我岂会不知? 既然敢提,自然是有把握。” 他语气篤定, “首先,查验这一关。 不瞒各位,负责最终核验外门灵米入库的执事中,便有与家师交好之人。 再加上师兄我这些年经营的一些关係,打通查验环节,確保这批灵米顺利入库,问题不大。” 他接著道: “至於后续影响完全有办法解决。” 何有德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我们可以把其余正常收缴上来的、品质优良的六万斤灵米,供给炼丹堂、炼器堂、符籙堂等各堂口的弟子,以及那些有背景、有关係的弟子。 而那四万斤灵米,则分配给普通的外门弟子。 这些人基数大,消耗快,即便偶尔有人抱怨米质稍差,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师兄我自会再在其他堂口关节处打点一番,压下外门弟子的意见,保证风波不起。” 这个方案一提出,孙正元三人眼中的抗拒果然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犹豫和盘算。 风险似乎被控制在了一个可管理的范围內。 陈易见状,知道该进入实质性谈判了。 他不再纠缠於风险,直接拋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目光平静地看向何有德: “何师兄谋划周全,师弟佩服。 那么,按此方案操作,我等四人,每月具体能分得多少灵石?” 他这个问题一出,孙正元、叶珊珊、姜小路的目光瞬间都聚焦过来,眼中带著讚许和期待。 陈易总能问出他们最关心、又不太好直接开口的核心利益问题。 何有德似乎早就准备好答案,笑道: “陈师弟快人快语。 按照方才所言,每月差价约一万五千灵石。 不过,要打通查验、分配、打点各处关节,花费不小。 师兄我至少需要拿出一万灵石用於上下打点。 剩下的五千灵石,由我们五人平分,每人可得一千灵石。诸位看,如何?” “一万灵石打点,哼,真当小爷白当那五年的赌坊老板了?” 陈易心中冷笑。 这种中间人吃回扣的伎俩,他见得太多了。 何有德说只拿一千,但实际操作的打点费用里,他自己起码要再吞掉一千,甚至更多。 不过他脸上却露出感激和担忧的表情,开口道: “何师兄真是慷慨,愿意与我等平分收益。 只是这一万灵石打点费用,是否足够? 毕竟涉及环节不少,万一哪个关节出了紕漏,可是牵一髮而动全身。在下实在是有些担心吶。” 说著,他极其隱蔽地给身旁的孙正元递了一个眼神。 孙正元本就对一万灵石打点心存疑虑,此刻接到陈易暗示,立刻心领神会,顺著话头道: “陈师弟所言极是。 师兄,这一万灵石数额巨大,却非经我等之手,用在何处、用了多少,我等一概不知。这实在让人心中难安,惶恐不已啊。” 叶珊珊和姜小路也不是傻子,立刻反应过来。 叶珊珊巧笑倩兮,语气却带著试探: “是啊何师兄,咱们既然合作,贵在坦诚。这打点费用的明细,是不是可以再斟酌一下?” 姜小路也闷声闷气地开口:“风险共担,帐目也该清楚些。” 何有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没想到陈易如此敏锐,更没想到孙正元等人会立刻附和,形成逼问之势。 他的小心思被当眾点破,场面一时有些尷尬。 但他毕竟是谋划此事之人,脸皮也厚,迅速调整表情,做出一副被误解的委屈模样,隨即又显出让步的慷慨: “哎呀,诸位师弟师妹误会了,师兄我绝无中饱私囊之意,实在是各处都需要打点…… 罢了罢了,既然诸位心存疑虑,为表诚意,师兄我退一步。” 他伸出两根手指: “这样,打点费用,压缩到九千灵石,这是底线了,再少就办不成事了。 剩下的六千灵石,师兄我只取一千,剩余的五千,由你们四位平分。 如此,你们每人每月可得一千二百五十灵石,这总该放心了吧?” 这个新方案,明显提高了孙正元四人的分成比例。 然而,孙正元、叶珊珊、姜小路三人听完,却没有立刻表態,反而下意识地,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陈易。 不知不觉间,陈易冷静的分析和直指核心的提问,已经让他在这个刚建立起的小团体中建立起了一种隱形的主心骨地位。 陈易心中飞快盘算。 九千打点费,何有德自己肯定还要再贪至少一千多,但考虑到他承担了主要的操作风险,並且这个方案確实能让他们每月稳定多出一千多灵石的巨额收入,风险在可接受范围內。 这个条件,可以接受。 他迎著三人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何有德,平静道: “何师兄诚意十足,安排周密。师弟我,没有问题了。” 他这么干脆地同意,反而让孙正元三人有些吃惊。 这就……不继续爭取了? 何有德见陈易点头,心中一松,立刻趁热打铁,目光转向还在犹豫的孙正元三人,语气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却也暗含敲打: “孙师弟,我知你天赋好,心气高。 可你三叔门下,可还有个儿子吧。 我听说他那位幼子,虽是下品灵根,可得到的资源倾斜,怕是不比你少吧?有些资源,得自己去爭。” 他又看向姜小路和叶珊珊: “姜师弟,叶师妹,你们的祖父、爷爷都是技艺高超的大师,可毕竟年事已高,修为难以寸进了。 他们能庇护你们一时,可能庇护你们一世? 未来的路,终归要靠自己走。灵石,就是修行的基石。” 这番话瞬间刺破了孙正元三人心中最后的犹豫和侥倖。 现实的压力、对未来的焦虑,与眼前唾手可得的巨额利益交织在一起。 孙正元深吸一口气,率先表態: “何师兄思虑周全,师弟我愿意加入。” 叶珊珊与姜小路对视一眼,也相继点头:“我们也同意。” “好!” 何有德抚掌大笑,脸上阴柔尽去,满是意气风发, “诸位师弟师妹果然都是明事理、有魄力之人,此事便这么定了。 具体操作细节,日后由北路与各位单独沟通。 诸位只需按时准备好份额,其余一切,交给师兄我来办。 静候佳音,等著收灵石便是!” 一场各怀心思、利益纠葛的联盟,在这醉南春的雅间內,悄然缔结。 陈易端起酒杯,与眾人一同饮下,酒液入喉,滋味复杂。 他知道,这事必定会被发现的,也必定会有人挨刀的。 但为了那每月一千二百五十块灵石,为了更快的修炼速度,这个险,值得冒。 第65章 陈易拉三人上船 利益分配方案敲定,何有德脸上重现春风般的笑容,仿佛刚才的討价还价从未发生。 他起身,举杯做最后致意: “各位师弟师妹,合作愉快,距离下月灵米上交之期已近,师兄我这就得去活动活动,提前打点好各处关节。 诸位回去后,也请务必准备妥当。 今日畅饮,甚为开怀,所有开销,都算在师兄帐上。” “预祝何师兄马到功成,我等静候佳音。” 陈易四人一同举杯回敬。 何有德满意地点点头,带著始终面带笑容的徐北路先行离开了雅间。 隨著门扉合拢,包厢內只剩下孙正元、叶珊珊、姜小路和陈易四人。 刚才面对何有德时的一致对外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微妙、需要重新定位彼此关係的氛围。 短暂的沉默后,孙正元率先开口,他看向陈易,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真诚的亲近: “陈师弟,今日之事,多亏了你心思縝密,直指要害。 若非你点破那点猫腻,我等怕是真要被他多刮去一层油水。 以后,咱们就是同舟共济的兄弟了。” 叶珊珊也巧笑倩兮,眼波流转间少了些之前的试探,多了几分认可: “是啊,陈师弟。 凭空多出二百五十块灵石,这份人情师姐记下了。 以后在宗门里,有什么需要打听的、不好出面的事,儘管来找师姐,师姐在这个炼丹堂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姜小路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但看向陈易的目光也缓和了许多,他说话最实在: “陈师弟,法器方面若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一阶中品及以下,材料你自备,手工费我免了,送你一件。” 面对三人的示好,陈易心中警惕並未完全放下,但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又带著些许忧虑的复杂表情。 他没有居功,反而將话题引向更深的隱患: “孙师兄、叶师姐、姜师兄言重了,这是大家共同的利益,师弟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 “这件事风险仍在存在。 何师兄虽说得天花乱坠,但以次充好、欺瞒宗门,终究是刀尖上跳舞。 一旦东窗事发,我等皆是帮凶,下场堪忧啊。” 陈易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刚刚因为达成协议而有些兴奋的三人瞬间冷静下来,脸上轻鬆之色褪去,重新蒙上一层阴霾。 “师弟所言极是。” 孙正元眉头紧锁, “此事风险確实巨大。但我等已然做了决定便没有退路。 师弟你素来心思活络,擅长谋划,依你看,我们该如何自处,才能最大程度保全自身?” 叶珊珊和姜小路也齐齐看向陈易,目光中带著询问和依赖。 不知不觉,在这个刚刚形成的小团体內部,陈易因其冷静的分析和关键的谈判表现,已经贏得了相当的信任和话语权。 陈易略作沉吟,缓缓道: “诸位师兄师姐,小弟確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或许能將万一事发时的损失和惩罚,降至最低。” “师弟快讲!” 三人精神一振。 “首先,切割。” 陈易竖起一根手指, “我们四人,儘量不要直接经手灵米的收集、替换、上交等具体事务。 將这些杂事,交给各自手下信得过、但又不清楚全貌的心腹去办。 我们只负责最终的验收和指示。 如此一来,即便下面环节出了紕漏,我们也有迴旋余地,可以推脱为监管不力或被手下蒙蔽,而非主谋。” 孙正元三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其次,简化资金流。” 陈易竖起第二根手指, “每月从何师兄那里分得的灵石,最好不由我们四人分別领取。 我建议,推举一人作为代表,统一接收,然后再內部进行分配。 这样目標单一,不易引起注意,也减少了灵石流动的痕跡。” “最后,攻守同盟。” 陈易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凝重, “此事一旦开始,我等四人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必须约定,无论发生何事,对外必须口径一致,互相掩护。 绝不可为了自保,便將其他人推出去顶罪。 否则,一人出事,牵出萝卜带出泥,谁都跑不掉。” 他提出这三点,核心目的就是风险隔离和利益捆绑。 將具体操作下放,是设置防火墙; 统一资金流,是减少暴露点; 而要求攻守同盟,则是要將其他三人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防止有人关键时刻背刺。 毕竟,比起何有德,这三位同事才是他未来需要长期相处、且可能互相制约的关键人物。 陈易也没办法,宗门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太复杂了,必须为赚灵石开出一条道,还得分解这其中的阵痛。 一个不慎,他就只能像林动一样叛出宗门,在外面拿命换灵石了。 既要盯著何有德,又得防备这三人,还得盯著宗门的快刀。 必须在能捞灵石的时候大笔捞,也得在宗门举起屠刀的时候抽身。 当然,如果陈易筑基,这些都可以不用考虑,但那还早著呢。 ...... 第66章 结拜 陈易的话音刚落,孙正元便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闪烁: “陈师弟考虑周全,切割、简化、同盟,三条皆是金玉良言。 为防万一,我提议,我们四人就此发下道心誓言。 谁若出卖彼此,或违背今日共同进退之约,便叫他修为永生不得寸进,心魔缠身,道途断绝。” 道心誓言,对修士而言约束力极强。 虽然並非绝对无法违背,但一旦违誓,极易滋生心魔,严重影响后续修行,甚至导致走火入魔。 是修士间建立信任的常用而有效的手段。 “我没问题。” 叶珊珊第一个响应,她深知此事风险,有誓言约束更能安心。 “可。” 姜小路言简意賅,也表示同意。 陈易自然也不会反对,这正合他意: “理当如此。” 见眾人均无异议,叶珊珊美眸流转,忽然嫣然一笑,提议道: “既然要发道心誓言,共担风险,共享利益,何不更进一步? 我等四人今日意气相投,又共谋大事,不如就此结为异姓兄妹。 日后在仙途之上,也好有个照应,互相扶持。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个提议让孙正元和姜小路都有些意外,但隨即露出思索之色。 结义,意味著更紧密的绑定,不仅仅是利益联盟,还加上了情谊的纽带,在宗门这种复杂环境里,有时比单纯的利益关係更稳固。 “好啊!” 孙正元略一思索,便爽快答应, “多个兄弟多条路,我同意。” “可。” 姜小路依旧简短,但点头的动作很坚定。 三人的目光隨即落在尚未表態的陈易身上。 孙正元见他面带迟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怎么,陈师弟?莫非是看不上我们这几个师兄师姐,觉得不配与你结义?” 陈易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自卑: “孙师兄言重了,折煞小弟了。 师弟我出身微寒,能与三位师兄师姐共事已是侥倖,岂敢高攀? 结为兄妹,怕是……辱没了各位的身份。” 他这话以退为进,既是试探对方结义的诚意,也是给自己留有余地。 叶珊珊心思玲瓏,立刻听出了陈易的顾虑,娇笑道: “师弟哪里话,什么出身资质的,在咱们这里不提那个。 师弟你智慧过人,处事沉稳,未来成就未必在我等之下。 我们能与你结义,说不定还是我们占了便宜呢,你就別再推辞了。” 孙正元和姜小路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叶珊珊的说法。 见三人態度诚恳,並非一时客套,陈易心中念头急转。 他原先只想拉三人上船,没想著结义。 与这三人结义,利弊皆有。 利在关係更紧密,信息渠道更广,关键时刻或许真能互相援手; 弊在绑定更深,未来若利益发生根本衝突,处理起来更麻烦。 但眼下,他们有著共同的秘密和利益,属於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旦他拒绝,这三人说不定会排斥自己。 想通此节,陈易脸上露出感动和决然之色,拱手道: “承蒙三位师兄师姐不弃,如此抬爱。 陈易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既如此,小弟愿与诸位结为异姓兄妹,从此祸福与共,不离不弃。” 见陈易答应,四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更加融洽。 接下来便是排定次序。按照修仙界常见的规矩,本应以修为或潜力为主。 但孙正元是上品灵根,修为练气六层; 叶珊珊和姜小路是中品灵根,修为也是练气六层; 陈易是中品灵根,修为练气五层。 若按此排,孙正元当为大哥无疑。 然而,孙正元却主动提出: “既然结为兄妹,日后相处日子还长,修为高低常有变化。 不如就以年岁长幼排序,更为公平长久,也显亲近。” 这个提议得到了叶珊珊和姜小路的赞同。 陈易自然没有意见。 四人互报生辰,姜小路年龄最长,今年二十有三;孙正元次之,二十有二;叶珊珊二十一;陈易年纪最轻,刚满二十岁半不久。 於是次序便定了下来: 老大姜小路,老二孙正元,老三叶珊珊,陈易则是四弟。 次序排定,四人便在雅间之內,以灵酒代血酒,面对窗外明月,郑重发下道心誓言: “皇天后土,道心为鑑。 今日我姜小路、孙正元、叶珊珊,陈易结为异姓兄妹。 从此福祸同当,患难与共,同心协力,互不背叛。 若有违此誓,道心蒙尘,修为永滯,天地共弃!” 誓言既发,冥冥之中似有一道无形的约束掠过心头。 四人相视,感觉彼此之间的关係確实与之前不同了,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亲近。 一场由利益发端的合作,意外地促成了一个以道心誓言和结义关係双重加固的小团体。 ...... 第67章 灵石到手,青元丹 有了孙正元、叶珊珊、姜小路这三位灵田队长的公开站台支持,陈易接任灵田队长一事进行得十分顺利。 原本可能存在的质疑,也隨著叶珊珊一句笑语化为无形: “陈师弟可是我三人的结拜兄弟,谁要是不开眼……呵呵。” 她眼波流转,扫过几个神色各异的其他队长,后半句的威胁不言而喻。 其他队长纵有心思,看著站在陈易身后的三人以及想到陈易背后的张九歌,也只得压下念头,纷纷拱手道贺: “陈师弟年轻有为,恭喜恭喜。” 崔大山留下的权力真空迅速被填补。 陈易將钱小五叫到跟前,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个手下里最机灵的少年: “小五,我升了队长,原先那摊事,得有人顶上。 我看你做事还算妥当,这个位置,你想不想坐?” 钱小五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涌上心头,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想,师弟做梦都想。 多谢陈师兄提拔,师兄大恩大德,小五永世不忘。” “起来吧。” 陈易虚扶一下,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位置给你了,事也要办好。 往后我这边有些差事,也会交给你。用心办,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是,师兄放心。 小五一定尽心尽力,绝不出半点差错。” 钱小五连连保证,眼中满是感激和即將攀上高枝的兴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於灵米的事情,陈易严格按照既定策略,自己绝不直接沾手。 他將具体操作都交给了钱小五去经办,到时候出了事情,把他推出去就是了。 陈易可不是什么好人,灵石你都要了,你还要命? 那也太贪了吧。 钱小五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摸著怀中陈易额外赏赐的灵石所有疑虑都被压了下去。 他知道,如果他不干,周大牛,赵四他们有的是人愿意干。 十日后,到了第一次分帐的日子。 徐北路私下寻到陈易,將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塞进他手里,脸上带著惯有的笑容,压低声音: “陈师弟,点点数,五千整。 何师兄说了,合作愉快,下个月照旧。” 陈易神识一扫,数目无误,点点头: “有劳徐师兄,代我谢过何师兄。” 拿到灵石,陈易没有耽搁,趁著夜色,依次秘密拜访了姜小路、孙正元和叶珊珊。 在姜小路那简陋却火光熊熊的炼器室外,他將一个同样制式的袋子递过去: “大哥,这是你的那份。” 姜小路接过,掂了掂,只说了两个字“妥了”,便收起袋子,继续抡起铁锤,叮噹之声再起。 在孙正元雅致些的小院里,孙正元接过灵石,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陈易肩膀: “四弟办事就是利落,这下,购置那件心仪已久的法器,总算凑够大半了。” 在叶珊珊飘著淡淡药香的居所,她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俏脸上笑容更盛。 她亲昵地捏了捏陈易的脸颊: “还是四弟最可靠,这下师姐我看中的那套羽衣有著落啦。 下次坊市有新到的胭脂水粉,师姐给你也带一份。” 陈易哭笑不得:“三姐,我用不上那些……” “傻弟弟,以后可以送人嘛。” 叶珊珊狡黠地眨眨眼。 整个过程简洁高效,四人都有默契,只確认数目,不多言其他。 三人拿到这每月固定多出的一千二百五十块灵石,心中的石头也都纷纷落地。 同时,也对陈易这个负责中转和具体联络的四弟,信任和亲近感又增加了几分。 自此,这条隱秘的財路开始稳定运转,每月一次,风雨无阻。 …… 加上队长职务的正常月例、灵田的常规管理费,陈易每月可支配的灵石收入,已经稳定在了一千七百块以上。 比他乾爹张九歌赚的还多的多。 当然,这事陈易没告诉张九歌,一是怕牵连张九歌,二是怕对方不让他干。 对於搞灵石这件事,陈易只有一句话: “你不赌不要让我不赌。” 这可是一千七百块灵石,这个数字,对於一个练气中期的外门弟子而言,堪称巨富。 陈易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暗道: “总算短期內不用为了灵石而发愁了,这灵石还得是这么赚才有意思。” 手握巨款,陈易没有丝毫囤积的意思,反而更加冷静。 “这些灵石,来路不正。” 他抚摸著储物袋,心中警醒, “必须儘快把它们变成我自己的实力,修为、功法、丹药、法器…… 唯有实实在在的力量,才能压得住这份横財。” 陈易的首要目標,无比明確,青元丹。 他没有冒失地在一家店铺大量採购,那无异於在告诉別人: “我有钱,我是傻子,快来查我。” 陈易先是带上了一顶帽子,半遮住容貌。 然后如同寻常弟子般,在不同的街区、几家信誉尚可的中小型丹药铺流连。 “掌柜的,青元丹怎么卖?” 在一家百草阁,他刻意改变声线,沙哑地问道。 留著山羊鬍的掌柜抬眼看了看陈易,慢悠悠道: “一百五十五块下品灵石一瓶,概不还价。客官要几瓶?” “价格比別处贵些……先来一瓶看看成色。” 陈易故意討价还价,最后磨蹭著买了一瓶。 在另一家丹鼎轩,他又换了个说法: “听闻贵店的青元丹灵力醇和,不易產生丹毒,特来求购两瓶。” 如此这般,他在四五家店铺里,陆陆续续,成功购得了十瓶青元丹,总耗一千五百灵石。 看著储物袋里瞬间缩水一大截的灵石堆,纵然早有准备,陈易还是感到一阵肉疼。 “一千五百块……以前得攒多久。” 但他很快坚定心神,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有了这些,修炼速度至少能快上一倍。” 採购完毕,他没有立刻返回宗门。 而是装作继续閒逛,专挑人多眼杂的摊位区转了几圈。 又突然拐进一条小巷,七绕八绕,甚至动用了一丝轻身术,最后在一处隱蔽角落静静待了片刻,神识全力展开,仔细感应周围。 確认没有任何可疑的气息后,他才取下帽子,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 他陈易主打的就是一个谨慎。 第68章 崔小月之死,无影剑小成 陈易购买完丹药返回住处时,他又见到了一个熟人,苟东溪。 此时的苟东溪,没了往日的囂张跋扈,显得有些灰头土脸,眉宇间带著烦躁。 陈易心中一动,主动迎了上去,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苟师兄吗?好久不见。” 苟东溪见到陈易,先是一愣,隨即想起对方如今身份不同,也不好再摆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別喊我师兄了,如今你的修为高过我,我当喊你师兄才是。” “哎,哪里话,我与师兄当初情投意合,喊师兄是应该的,不过,师兄这是……” “唉,別提了,晦气!” 陈易立刻顺势邀请: “相请不如偶遇,前面有家不错的酒肆,不如一起喝两杯,师弟我做东,听师兄说道说道?” 苟东溪正心烦意乱,有人请客解闷,倒也乐意。 两人来到一家普通酒肆,几杯灵酒下肚,苟东溪的话匣子就打开了,满腹牢骚倾泻而出。 原来,他虽因其父苟磊逃过了严厉的宗门惩罚,但崔大山那边却没那么容易罢休。 最后达成的妥协是:苟东溪必须负责崔小月后半生的基本照料费用,每月至少支付一块灵石,直到崔小月自然死亡。 这笔钱虽不多,但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著他那桩丑事,让他顏面尽失,心烦不已。 “一块灵石是不多,可他妈的要给一辈子,想想老子就憋屈。” 苟东溪灌下一大口酒,愤愤道。 陈易静静听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等苟东溪抱怨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同情和一丝推心置腹: “苟兄啊,你的难处,师弟我明白。 每月一块灵石,看似不多,可经年累月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关键是,这口气咽不下去啊。 崔小月如今那样,说句不好听的,活著也是受罪,还拖累著苟兄你。” 苟东溪闻言,酒意醒了几分,看向陈易: “陈师弟,你这话的意思是……” 陈易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师弟的意思是,若是那崔小月……真的因为伤病太重,不幸意外去世了。 到时候,苟兄你已经照顾了她两年半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外人谁还能再说什么?这每月的负担,不也就自然而然地没了?” 苟东溪瞳孔微缩,拿著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並不傻,立刻明白了陈易的暗示。 一个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滋生。 是啊,一个臥床不起、全靠丹药吊命的活死人,出点意外太正常了。只要做得乾净,谁又能查到什么? 到时候,自己就彻底解脱了。 他眼中的烦躁渐渐被一种狠厉和意动所取代,看向陈易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同: “师弟此言,倒也不无道理。只是…… “苟兄放心,” 陈易笑了笑,给他斟满酒, “师弟我只是隨口一说,感慨罢了。来,喝酒。” 有些话,点到即止。 苟东溪这人,陈易太了解了,剩下的,他自己会去做。 七日后,消息传来,一直臥床休养的崔小月,因伤势反覆,救治无效,已於前夜离世。 此事並未掀起多大波澜,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凡人女子,在偌大的青云宗里,她的生死如同尘埃。 苟东溪象徵性地表达了一下悲痛和遗憾,此事便就此了结。 他爹苟磊也乐见其成,出手將可能的余波抚平。 陈易听到消息时,正在静室中擦拭青锋剑。 他动作未停,只是眼中寒光一闪。 “崔小月解决了……接下来,就剩下崔大山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蕴含著冰冷的杀意, “如果你不死,那等我修炼有成,一定会去亲手宰了你。” 陈易是个记仇的人,崔大山必须死。 处理完这些琐事,陈易的迅速进入了疯狂修炼之中。 充沛的灵石供应,让他可以毫不心疼地服用青元丹。 这种丹药的效果果然远超聚气丹,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滋养著他的经脉和气海,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他除了偶尔处理队长事务,或是与姜小路三人交流外。 几乎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和研习功法之中。 陈易的五行混元功稳步推进,自身的修为也朝著练气六层的门槛坚实迈进。 但他深知,功法修为是根基,而克敌制胜的手段同样不可或缺。 那本耗费三百贡献点换来的绝影剑法,便成了他近期主攻的方向。 经过陈易的研究后,发现无影剑法居然还自带一套诡异的步法,十分好用。 陈易是越练心中越兴奋,不由感嘆: “这自带的诡异步法都相当於一部一阶身法了。” …… 三月后的一天,夕阳西下,灵田旁的空地上。 陈易闭目凝神,调整呼吸,將绝影剑法的心法口诀在脑中流淌。 当他再度睁眼时,眼中精光內敛,只剩一片冰冷的专注。 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渐浓的暮色之中。 脚下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淡影,以诡异的弧线骤然切入前方 青锋剑无声出鞘,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影,隨著他飘忽的身形骤然闪现。 “嗤——!” 一声轻响,如同裂帛。 陈易的身影已在木桩另一侧凝实,缓缓收剑归鞘。 那根坚硬如铁的硬木桩,表面上似乎毫无变化。 但一阵微风吹过,木桩靠近顶端的三分之一部分,竟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断口光滑如镜。 方才那一剑,快到极致,也准到极致。 剑锋並非蛮力劈砍,而是在极速移动中,以巧妙的角度和凝练的剑气,完成了这精准无比的切割。 更关键的是,出剑的前奏、过程都被那鬼魅般的身法和內敛的剑势所掩盖,直到剑招完成,杀机才骤然绽放。 “成了……” 陈易看著断落的木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绝影剑法中的杀招,无影剑,终於被他从入门练至小成了。 这意味著陈易在正面近身搏杀中,终於有了一式足够威胁同阶的剑法了。 结合他苦练的轻身术和日益精纯的金刃术,他的实战能力再次得到了质的提升。 “还不够快,还不够诡……” 陈易抚摸著青锋剑冰凉的剑身,低声自语。 他能感觉到,无影剑还有提升的空间。 无论是出剑的绝对速度,还是身法剑招结合的流畅度,都远未达到剑法描述中剑出无影,人过无声的理想境界。 但这已经是一个极好的开始。 “继续。” 陈易转身,走向自己的静室。 修炼之路,永无止境。 接下来他就要全力衝刺练气期六层了。 第69章 炼气期六层 静室之中,陈易盘膝而坐,周身的灵力如潮汐般起伏,最终归於平静。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如今的气息比起半年前浑厚了许多。 “呼……总算是突破了,练气六层。” 陈易感受著丹田內明显更精纯的气海,脸上也是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大半年来,他几乎没有一日懈怠。 青元丹是一瓶接一瓶地消耗,二毛带回来的灵果基本上也是一天吃一颗。 在这种日夜不断的苦修下,才终於在今日水到渠成,踏入炼气期六层。 “青元丹的效果,果然不同凡响,若是单靠聚气丹和苦修,恐怕至少还要两年半才能突破。” 陈易心中暗自感嘆。 紧接著,他心念一动,神识探入储物袋深处,碰到那个被妥善保存的寒玉盒。 寒玉盒內,那枚冰蓝的二阶灵果静静地躺著,散发著诱人的灵气。 望著这枚二阶冰魄灵果,陈易的心中也不禁涌起一阵期待: “之所以没有在练气五层直接使用,是担心这二阶冰魄灵果的灵力过於猛烈,会冲坏自己的经脉。 可如今到了六层,根基更为稳固,倒是可以在衝击练气后期的时候,搭配破元丹,作为一记猛药了。 林动啊林动,你可真是个一个大好人吶。” 陈易小心翼翼地收起二阶灵果,接下来的第一反应便是给乾爹张九歌报个喜。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他便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乾爹前几日刚传讯说要闭关一段时日,此时不宜打扰。” “而且我从五层到六层,只用了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这个速度有点太快了。 为了防止乾爹刨根问底,还是等一年后乾爹出关,我再適时展露六层修为,这样更为稳妥些。” 想到这里,陈易的心中便释然了许多。 既然短期內不打算高调,那么接下来一年的时间规划就很重要了。 纯粹的闭关苦修固然能稳固境界,但未免太过枯燥,且容易陷入瓶颈。 陈易心念电转,接下来的几个方向渐渐明晰: 首先,解决修炼追魂针所需的配套法器至关重要,若没有合適的飞针,这门偷袭秘术就如同空中楼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飞针之事,倒是可以拜访大哥姜小路,让他帮忙炼製一番。 其次,自己的修为已达练气期六层,灵力储备今非昔比,大可尝试修炼那百尺一剑。 最后,从林动处得来的炼丹手稿与丹方,理论知识早已熟记於心,也到了尝试將其转化为实际能力的时候了。 並不奢求立刻炼成回元丹、生骨丹等珍稀丹药,可以先从最基础、材料最廉价的辟穀丹开始,积累经验。 若能成功入门,不仅可自给自足,从长远来看,更是多了一条稳妥的生財之路。 对陈易而言,研习这些功法技艺,不仅是实力的多元增长,更像是漫长苦修中的调剂与拓展,让问道之路不至过於单调。 想到就做,陈易起身,径直前往姜小路的住处。 姜小路並没有住在灵田里,而是住在靠近宗门地火脉的炼器房中。 还未进门,一股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 推门进去,只见姜小路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壮如铁的肌肉,正挥舞著一柄硕大的铁锤,敲打著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胚子。 汗水顺著他古铜色的皮肤滑落,滴在烧红铁块上,发出“滋啦”的轻响,瞬间蒸发。 “是四弟吧?” 姜小路听到动静,头也不抬,瓮声瓮气地道, “先坐,为兄马上就把这块铁的杂质清理乾净,正是关键时候。” “大哥不必管我,你忙你的,我正好开开眼,看看大哥的手艺。” 陈易也不客气,找了个不远不近、热气稍弱的位置坐下,饶有兴致地观看。 姜小路闻言,似乎更来了精神,也想在自家兄弟面前显显本事。 只见他吐气开声,手臂肌肉賁张,那柄沉重的铁锤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却又带著千钧之力。 “咚!咚!咚!咚!……” 锤击声连绵不绝,却並非杂乱无章,而是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和节奏。 一锤快似一锤,一锤重过一锤,如同浪潮叠加,力量层层渗透进烧红的金属內部。 锤头落点精准无比,每一次敲击都让那金属胚子微微变形,挤出细微的黑色杂质。 锤影翻飞,力道控制妙到毫巔,丝毫没有破坏金属胚子的整体结构和內部灵纹雏形。 陈易看得暗暗点头,他虽然不懂炼器,但也看出姜小路这手锤法绝非蛮力,而是一门高深的技艺。 不到半个时辰,那块原本略显斑驳的金属胚子变得银亮纯净,在火光下流转著细腻的光泽,显然杂质已被祛除殆尽。 姜小路停下锤子,擦了把汗,將胚子放入一旁的淬火池,“嗤”的一声白气蒸腾。 “大哥,真是神了,这手艺,简直厉害。” 陈易適时送上讚嘆。 姜小路憨厚一笑,带著几分自豪: “这是我姜家家传的炼器锤法,叫做《十三叠浪锤》,讲究力道如浪,一叠强过一叠。 既能锻打材料,又能震出杂质,还能初步稳定內部结构。” 他说著,忽然察觉到陈易身上气息的变化,铜铃般的眼睛一瞪: “誒?四弟,你……你突破到练气六层了?!” 陈易谦虚道: “侥倖,侥倖。全靠青元丹撑著,日日苦修,不敢懈怠。” “四弟果然如传闻那般,是个苦修士!” 姜小路赞道,隨即想到什么, “四弟今日来,不只是让为兄看突破的吧?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易点点头,正色道: “大哥明鑑,师弟我修为是上来了,可斗法技艺实在稀鬆,就靠几手粗浅剑法和法术撑场面。 接下来一年打算好好磨礪一下斗法手段,所以想请大哥帮忙,打造几件合用的法器。” 第70章 炼製法器 “法器?四弟具体想要些什么?” 姜小路闻言也是来了兴趣。 “主武器自然还是长剑,要锋利,轻便,最好能契合我新学的一门绝影剑法。 再来一件贴身的防御內甲,最后我还需要一套特殊的针类法器,要求比较细致。” 陈易本来是只想让对方炼製一套针类法器的。 但是想著自己的青锋剑和玄铁盾都是下品法器,也该淘汰了,於是便將需求都提了出来。 “没问题,包在为兄身上。” 姜小路拍著胸脯答应,隨即问道, “四弟可有现成的材料?若有,可以省些费用。” 陈易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样东西。 分別是野猪王妖兽的獠牙和几根粗大的腿骨,以及那柄从林动储物袋里得来的已经断成两截的中品长刀。 “我手上就这些,大哥看能用吗? 若还需要其他材料,大哥儘管说,师弟用灵石补上便是。 炼器的辛苦费,也绝不能少。” “四弟果然豪爽。” 姜小路检查了一下材料,点点头, “不瞒四弟,每月多出来的那一千多灵石,为兄几乎全砸在购买炼器材料和练习上了。 毁了不少炼器材料,但总算把技艺磨了上来。 如今,已经能勉强尝试炼製一阶上品法器了,成功率大概有三四成。” “大哥果然是天生的炼器奇才。” 陈易真心讚嘆。 练气期六层能炼製练气后期使用的上品法器,这份天赋和努力都不容小覷。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姜小路盘算了一下: “这样,你的这些材料,我收下,大约能折价三百多灵石。 我去坊市將它们处理了,再添些钱,购买一些合適的精铁、寒铜等主材。 保底给你打出来一柄一阶上品的长剑。 至於內甲和飞针的材料,宗门內比较少,我这边暂时没有合適的路子,恐怕得另外寻觅。” 陈易闻言,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装好灵石的袋子,推了过去: “大哥哪里话,弟弟怎么能让你出钱又出力? 这里是五百灵石,长剑就全权拜託大哥了。 我的要求就是锋利、轻便、坚固便可。” 一件上品法器的价格大概在五百灵石到八百灵石之间。 陈易此举,既是不让姜小路为难,也是真心想得到一件好法器,更想巩固一下兄弟之间的情谊。 姜小路接过灵石袋,掂了掂,没有推辞,重重点头,眼中满是认真: “四弟放心,这剑,为兄定会竭尽全力,打造出一柄让你满意的精品。” 敲定了长剑,陈易开始諮询最关键的飞针: “大哥,这针类法器,我不仅要用作暗器,还想在针上淬毒。 你看什么样的材料,炼製出的飞针既能保持轻巧锋利,又能长时间稳固附著毒素,不易被灵力冲刷掉?” 姜小路是炼器行家,闻言略一思索,便道: “若是追求极致隱匿和毒效,最好的材料自然是毒属性妖兽的毒牙或尾刺。 这些材料本身蕴含毒性,稍加炼製就能成为极佳的毒针胚子。 比如碧线蛇的毒牙,或者毒火蝎的尾勾尖刺都是不错的材料。” 他顿了顿,考虑到这些材料可能比较难寻且昂贵,又提供了备选: “如果找不到合適的毒属性材料,退而求其次,可以选择质地致密的特殊金属。 比如阴沉铁、百炼黑钢,经过特殊淬火后,也能达到不错的效果,只是需要更精细的后期淬毒和保养。” 陈易认真记下。 毒属性妖兽材料可遇不可求,阴沉铁或百炼黑钢倒是可以在宗门坊市留意一下。 “至於防御法器,” 姜小路继续建议, “大哥建议你最好准备两套,互补短板。 一套贴身內甲,最好用一阶后期防御型妖兽的皮革或鳞甲为主材。 比如铁背山犀的皮、水鳞蟒的褪鳞。 这些材料经过软化处理炼製,轻薄坚韧,能抵御大部分锐器刺击和钝器衝击,还不影响活动。 另一套是手持或可激发的盾牌,这个要求宽泛些,只要质地坚硬、能铭刻防御阵法即可,用精铁混合玄铁、赤铜等灵矿就能打造。 重点在於厚重结实,关键时刻能抵挡强力法术或重击。” 姜小路说的很专业,也很细节。 “多谢大哥指点,如此清晰,师弟我心中有数了。” 陈易感激道, “给我些时间,我去坊市和其他地方碰碰运气。 內甲和盾牌不急,不过我得优先把飞针的材料找到,还望替我留意一手。” “这你放心,有消息大哥第一时间通知你了。” “多谢大哥。” 姜小路见陈易如此善解人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四弟,让你见笑了,为兄这边也没能直接帮上忙,还得你自己去找材料。” “大哥说的哪里话。” 陈易正色道, “没有大哥指点,我连该找什么材料都不知道,胡乱买来也是浪费。 大哥可是未来的炼器大师,能得你指点,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 “哈哈,好!” 姜小路被说得心头舒畅,豪气道, “四弟,你只管去寻材料,只要材料齐备,为兄必定给你打造出一套让你满意的法器。”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易起身,与姜小路用力击掌约定。 这次拜访,不仅解决了法器打造的头等大事,也让他对这位憨厚寡言却技艺精湛的大哥,有了更深的认识和信任。 第71章 惩治钱小五,学会御剑术 从姜小路处离开,陈易並未立刻动身前往坊市搜寻材料。 他想起前几日的时候,田文镜曾私下向他匯报的一桩小事。 对于田文镜,陈易在升任队长后不仅没有压榨他的灵米数量,反而还给足其自主权。 当然,陈易不是白给对方好处的。 他让田文镜盯住自己手下其他几位组长,尤其那个对他有过嘲讽的黄三,防止背后给自己捅刀子。 田文镜对此心领神会,办事也算尽心。 可田文镜前几日却匯报说,黄三那边暂时没动静,反倒是陈易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钱小五,最近有点飘了。 “钱小五啊钱小五,我看你他妈的是活够了。” 陈易眼神微冷,回到自己院子內,立刻差人將钱小五叫来。 钱小五来时,脸上还带著些许未散尽的酒气和脂粉味,见到陈易端坐上首,面无表情,心中顿时一紧,酒醒了大半。 “师……师兄,您找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钱小五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易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平静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缓缓开口: “小五,最近挺忙啊? 我听下面的手下说,你总是往宗门坊市跑,借著我的名义结交了不少朋友。 还跟醉南春一个卖唱的凡人女子搞到一起去了?” 钱小五脸色唰地白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师兄赎罪,师弟知错了。 师弟只是一时糊涂,被那些狐朋狗友灌了迷魂汤,还有那贱女人,是她勾引我的。 我……我这就跟她一刀两断,和那些朋友也彻底断绝往来。” “够了。” 陈易打断他的辩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更加冰冷, “我不关心你怎么玩,跟谁玩。 我只看到,是不是我每月给你的灵石太多了,多到让你有閒钱、有閒心去挥霍了?” “不……不敢!师兄,我再也不敢了!” 钱小五冷汗直流,他知道陈易的手段,更清楚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靠陈易提拔。 陈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少废话。我给你七天时间。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打听清楚这几个东西的下落。” 他报出几个名字: “碧线蛇,主要是毒牙、毒火蝎则是尾刺、还有铁背山犀、水鳞蟒。 活的、死的、消息、乃至可能出没的大致区域,我都要。” 钱小五连忙竖起耳朵记下。 “七天后,” 陈易伸出两根手指, “你要是能打探到两种以上確切有用的消息。 这组长,你继续当。 只要不影响正事,你喜欢跟那个被人玩烂的婊子天天鬼混,我也不管。”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 “可要是没有…… 別说你这个组长当到头了。 三天后,我就给你送到宗门灵石矿洞去,让你好好玩个够。” 钱小五浑身一颤,矿洞那是什么地方? 去的弟子基本上都是九死一生。 他连连磕头: “是,是,师兄。我一定办到!一定办到!” “滚去做事。” 陈易挥挥手,不再看他。 钱小五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陈易坐回椅中,眼神幽深。 钱小五这一年多来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这次就是给他个机会, 如果他能办成,说明此人还有点本事,敲打之后可以继续用。 毕竟上交灵米的事情突然换个人去办,也容易出现意外。 但要是办不成…… 那便没有了价值,送去矿洞意外身亡,也算清理门户,省得日后成为隱患。 打发了钱小五,接下来时间,陈易也没有閒著。 他决定开始修炼百尺一剑。 不过实际尝试后,陈易发现了一个尷尬的问题。 这门功法对御剑术的基础要求极高,直接上手困难重重,歪歪扭扭,连最基本的平稳悬浮都难以维持,更別提疾行了。 “看来得先打好御剑术的基础才行。” 於是,他又唤来赵四,给了他七十枚灵石,让其去宗门坊市给他买了一本最基础的《御剑术入门》。 拿到玉简,陈易立刻开始研习。 接下来的日子,他时常在灵田旁相对开阔的空地上练习。 青锋剑悬浮在身前尺许,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灵力,试图让其平稳。 起初歪歪扭扭,忽上忽下,稍有不慎便灵力失控,连人带剑摔个灰头土脸。 “噗嗤——” 一声细微的叫声传来。 陈易扭头,只见二毛不知何时蹲在一块石头上,小爪子捂著嘴,黑豆眼里满是笑意,头上两根白毛一抖一抖的。 “二毛,你他妈笑什么?”陈易有些恼羞成怒。 “唧唧!(菜就多练!)” 二毛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如今一人一鼠之间,交流基本没有障碍了。 “我去你的,金刃术!” 陈易气结,一道金刃朝著二毛射去。 二毛反应极快,小身子一晃,瞬间没入土中,金刃打在石头上溅起几点火星。 下一刻,二毛从几丈外的地面钻出,小爪子一拋,一枚一阶上品灵果精准地落在陈易脚边,然后再次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该死的二毛,这土遁术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陈易捡起灵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对著空气喊道, “记得回来吃饭,今晚有你最喜欢的烤妖兽肉全餐!” 远处隱约传来一声微弱的唧唧声,还带著点得意。 有了这个插曲后,陈易练得更起劲了。 他將《御剑术入门》中的要诀反覆揣摩,结合自身《五行混元功》的灵力特性不断调整。 三天后。 青锋剑稳稳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陈易身形轻盈地跃上剑身。 起初还有些摇晃,但他很快稳住了重心和灵力输出。 心念一动,飞剑载著他缓缓向前飞行,虽然速度只比快走稍快,但已然平稳流畅。 “哈哈哈,成了,老子也会御剑飞行了。” 陈易忍不住畅快大笑,感受著清风拂面,一种全新的自由感和力量感油然而生。 第72章 血兽丹 就在陈易操控著飞剑,小心翼翼地在低空转圈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带著几分娇柔的女声从院外传来: “陈易弟弟,在家吗?” 陈易闻声,连忙控制飞剑降落,收起青锋剑。 来人是他的三姐,叶珊珊。 她今日穿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淡紫色劲装,勾勒出窈窕身段,少了几分平日的娇媚,多了几分干练,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 “三姐,你怎么来了?” 陈易迎上前。 “怎么,没事三姐就不能来看看我可爱的四弟了?” 叶珊珊眨眨眼,佯装不悦。 “当然可以,三姐能来,是小弟的荣幸。”陈易笑著应道。 “好了,不逗你了。” 叶珊珊正了正神色,切入正题, “三姐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三姐请讲,只要小弟力所能及。” 陈易谨慎地没有大包大揽。 “什么嘛,还以为四弟会直接答应我呢。” 叶珊珊嘟了嘟嘴,见陈易只是微笑不语,知道他不是那种轻易许诺的人,便不再开玩笑, “好啦,其实是三姐需要去青云山脉一趟,猎杀一只一阶后期的妖兽,作为晋升內门的一个进阶任务。” “什么?!” 陈易闻言,著实吃了一惊,仔细感应叶珊珊的气息,果然比之前更加凝实深邃,隱有突破后的锋锐, “三姐,你……你突破到练气七层了?!” 他確实没想到,最先突破练气后期的,竟然不是天赋最好的孙正元,而是这位中品灵根的三姐。 “嘿嘿,想不到吧?” 叶珊珊有些小得意,压低声音道, “不瞒你说,是我祖父他老人家,用他压箱底的独门丹方,给我炼製了一枚血兽丹,这才轻鬆突破了瓶颈。” “血兽丹?” 陈易心中一动,这名字他没听说过,“是类似於破元丹那种辅助突破的丹药吗?” “破元丹?” 叶珊珊撇撇嘴,语气带著几分傲然, “那种大路货,怎么能跟血兽丹相比? 这可是我祖父研究多年的独门秘方。一枚下去,百分百能突破练气期一个小境界。” 看到陈易眼中闪过的震惊和好奇,她补充道: “当然,限制也很大。 第一,一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 第二,炼製极其苛刻且昂贵。 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但四弟你嘛……” 她凑近了些,声音更轻, “这丹药需取五只刚死不超过一日的一阶后期妖兽,將其全身血肉精华提炼成精血,再辅以数十种珍贵灵植,才能炼製而成。 光是买那五只符合条件的妖兽尸体,就花了我两千多灵石,还溢价了三成呢,其他材料也花了师姐一千多灵石。 要不是咱们每月都那些额外收入,师姐才不捨得呢。” 陈易听后,也是惊奇居然有这么霸道的丹药,直接突破练气期的一个境界。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这丹药的消耗也很大啊,这一下就花了三千多枚灵石,而且还不算炼丹师出手的费用。 真要算下来,这血兽丹的价值都比得上筑基丹了。 不过筑基丹並不是胜在灵石的价值上,而是胜在稀有方面。 但是陈易还是有些好奇, “三姐为何不等练气八层突破九层时再用? 那样收益不是更大?” “我的傻弟弟,” 叶珊珊摇头, “理论上是的。 但你想想,要从八层突破到九层,那五只一阶后期的妖兽要求会变成什么? 恐怕至少需要三只实力接近二阶的,外加两只堪比练气九层的一阶后期妖兽才行。 那代价,我祖父都搞不起,更別说我了。现在用在突破练气期后期上面,性价比最高。” “原来如此,多谢三姐解惑。” 陈易点点头,转而问道, “既然三姐要猎杀后期妖兽,为何不叫上大哥和二哥?有他们相助,把握更大。” 叶珊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我找过了呀,大哥说他正在炼製法器的关键期,走不开。 二哥嘛……一听说我突破了七层,受了刺激,说什么也要立刻闭关苦修,不突破七层不出关。 没办法,大哥才让我来找你,说你刚突破六层,正是需要实战磨礪的时候。” 陈易瞬间无语,合著自己是被挑剩下的? “三姐,你也太让人伤心了,大哥二哥不去,你才想起我这个小弟。”他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哎呀,四弟別难过嘛!” 叶珊珊连忙哄道, “除了你,三姐我还邀请了两位好友助阵。 是青云坊市墨家的墨青青和向家的向红玉,都是练气六层的修为,而且……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哦。” 她朝陈易眨了眨眼。 陈易却没有被美人吸引,反而微微皱眉,问道: “三姐,这墨家和向家,是什么背景? 与三姐,或者说与令祖父,是什么关係?” “四弟,你也太谨慎了。” 叶珊珊笑道, “这两家都是青云坊市里根基尚可的练气家族,与我祖父交好多年,常有丹药往来。 至於青青和红玉,我们自幼相识,算是手帕交,知根知底,信得过。” 陈易沉吟片刻。 叶珊珊突破七层,实力是主力; 墨、向二人是旧识,背景相对清晰; 自己刚突破六层,確实需要实战,也能趁机观察自己这个三姐的真实战力与人脉。 风险似乎可控。 “师姐,我这边没问题。” 陈易最终点头, “只是师弟刚突破六层不久,境界还需稳固一个月左右,方能发挥全部实力。不知师姐这任务,时间可还宽裕?” “一个月?” 叶珊珊略一思索,嫣然一笑, “没问题!正好我也需要时间准备些丹药和法器。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个月后,我们出发!” “好,一言为定。” 第73章 上品法器,寒影剑 陈易提出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稳固自身境界,当然不是他真正的意图。 他这么谨慎的性格,早在突破练气期六层的时候就顺便巩固了自身的境界。 可如果用其他理由的话,难免会让自己的叶姍姍对自己有些不满。 女人心,海底针。 从小他就知道女人是魔鬼,不可与其解释,更不可与之理论。 而他真正的目的有两个。 一个是想看看他交给钱小五的事情有没有办好。 如果没办好的话,他也有充足的时间將钱小五处理了,也免得自己回来后,钱小五提前跑路。 至於另一个目的,则是等待姜小路將自己的那柄上品飞剑炼製完成。 有一柄利器在手,深入青云山脉猎杀后期妖兽,他心里才能踏实几分。 这几天,陈易一边修炼一边等待消息。 没想到惊喜来得比预想的要早。 就在第五日的时候,钱小五便风尘僕僕、却又带著几分邀功的急切前来稟报。 “师兄,打听到了,碧线蛇和水鳞蟒,都有消息了。” 钱小五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睛发亮。 “哦?仔细说来。” 陈易有些意外,这钱小五办事效率倒是不低,看来之前敲打確实起了作用。 “是!” 钱小五连忙道, “碧线蛇的消息,是我从一个常在內门做些跑腿生意的朋友那儿听来的。 据说內门一位擅长御兽的师兄,前阵子正好捕捉到一条碧线蛇,取了蛇胆入药,那一对毒牙还在,打算出售。 至於水鳞蟒,则是另一个常年混跡在青云坊市的外门师兄提供的。 说是在青云山脉外围的黑龙潭瀑布下方深潭中,曾有人远远瞥见过其踪影。 不过,见那水鳞蟒气息似乎已经达到了一阶后期,就没敢惊动。” 陈易听完,心中迅速权衡。 內门弟子手中的毒牙,只要价格合適,相对稳妥; 而黑龙潭的水鳞蟒,则需要实地猎杀,风险与机会並存。 “做得不错。” 陈易难得地夸了一句,让钱小五受宠若惊。 “你继续留意其他材料的消息,特別是铁背山犀。此事办好了,前事一笔勾销。” “是,多谢师兄,小五一定尽心竭力。” 钱小五连忙保证。 打发了钱小五,陈易立刻通过徐北路,联繫上了何有德。 得知陈易需要碧线蛇毒牙,何有德倒也爽快,表示可以帮忙牵线。 一只一阶后期的碧线蛇的价值就在蛇胆,蛇皮和毒牙上。 蛇身上的肉基本上不值啥钱。 总价值大约也就在一千灵石左右。 一般来说,毒牙顶多就值个三百五十灵石左右。 但是陈易直接给了何有德五百块灵石,成功將那一对碧线蛇毒牙收入囊中。 该给的中介费还是要给的。 至於那水鳞蟒,暂时先不著急。 他记下了地点,准备留待日后修为上去了再去猎杀。 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陈易接到了姜小路的消息,让他去一趟。 陈易心中一动,立刻赶去。 推开那扇熟悉的、带著灼热气息的木门,只见姜小路正站在工作檯前,手中捧著一柄连鞘长剑。 他眼中布满血丝,脸上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杰作后的兴奋与期待。 “四弟,你来的正好。” 姜小路见到陈易,声音洪亮,將长剑递了过来, “看看,这是大哥为你量身打造的寒影剑。” 陈易双手接过。 剑鞘是普通的鯊皮鞘,但入手便觉一股清冽寒意透过剑鞘传来。 他缓缓拔剑出鞘。 “鋥——!” 一声清越剑鸣,如同寒泉流响。 剑身长约三尺,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银色,靠近剑脊处有细密如冰裂般的天然纹路,正是寒铁的特徵。 剑刃薄如蝉翼,在炉火映照下流动著一层幽冷的寒光,仅仅是看著,便觉一股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好剑。” 陈易由衷讚嘆。 他能感受到剑身中蕴含的精纯金、水属性灵力,以及一股內敛的锐意。 “此剑以寒铁为基,掺入了一小段金甲犀的独角粉末反覆锻打。” 姜小路介绍道,语气带著自豪, “寒铁性寒坚韧,能有效稳定灵力输出,降低御使时的消耗和反震; 金甲犀角粉则赋予了它无与伦比的锋锐和破甲特性。 大哥可以保证,寻常的一阶中品防御法器,在此剑面前如同纸糊。 即便是上品防御法器,若没有及时催动灵力阻挡,也难挡其全力一击。” 他拍了拍陈易的肩膀: “四弟,试试手感?” 陈易握住剑柄,挥舞几下,破空声轻微却凌厉,灵力注入顺畅无比,如臂使指。 他灌注一丝灵力,朝著旁边一块废弃的炼器废料轻轻一划。 “嗤——” 废料应声分为两半,断口光滑如镜。 “大哥,这剑……太棒了!” 陈易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爱不释手。 这寒影剑无论是材质、工艺还是与自身灵力的契合度,都远超之前的青锋剑,可以说是他目前拥有的最强攻击法器。 不过这也能理解,这寒影剑前前后后足足花了陈易八百灵石了。 这价格都能在宗门坊市里买上一把最顶尖的上品法器了,效果出眾也是应该的。 第74章 百尺一剑入门 “四弟喜欢就好!” 姜小路见陈易对寒影剑满意,比自己得了好处还高兴,憨厚的脸上笑容十分灿烂。 这柄剑的成功炼製,不仅证明了他的水平,也没有辜负兄弟之间的信任。 陈易见到自己的大哥如此给力,也是当即取出那对碧线蛇毒牙,递给姜小路: “大哥,这是前几日托人寻到的碧线蛇毒牙。 飞针的事,就拜託大哥了。” 姜小路接过毒牙,仔细检查,点头道: “品质上乘,毒性保存完好,是炼製毒针的上佳材料。 四弟放心,有了这主材,其他辅料不难找,大哥一定给你打造出一套让你满意的法器。” 两人又寒暄片刻,陈易再次郑重道谢,並留下了二百灵石作为额外的辛苦费和后续採购辅料之用。 姜小路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心中对这位懂事又大方的四弟越发满意。 关係就得这么处啊。 亲兄弟都明算帐呢,何况是结拜的兄弟。 很快,陈易就带著刚刚到手的寒影剑返回了自己的院子,开始迫不及待地尝试起来。 他先演练了几遍绝影剑法,尤其是那招无影剑。 寒影剑的锋锐和轻灵,与无影剑追求的快、诡、狠完美契合。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剑光过处,几乎看不到轨跡,只有一道冰冷的寒意残留,以及被轻易切开的试剑石。 “有此剑在手,配合无影剑的突袭……” 陈易眼中精光闪烁,信心大增, “哪怕是练气七层的修士,若无防备,硬接这一剑,恐怕也要非死即残。” 熟悉了寒影剑,接下来的日子,他將重点放在了御剑术的进一步打磨和《百尺一剑》的尝试上。 有了寒影剑这等上好法器作为载体,御剑飞行的稳定性、响应速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陈易將基础御剑术练得纯熟无比,如指臂使。 隨后,他开始尝试运转《百尺一剑》那更为复杂精妙的灵力运转路线和御剑法诀。 因为有扎实的御剑基础和早已烂熟於胸的理论,这次尝试异常顺利。 三日后的傍晚,陈易脚踏寒影剑,立於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全力运转,按照《百尺一剑》的法门,將一股高度压缩凝练的灵力猛然灌注剑身。 “嗖——!” 原本只是平稳悬浮的寒影剑,剑身微微一震,骤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陈易只觉眼前景物飞速向后掠去,耳畔风声呼啸,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贴地疾驰的模糊剑光,瞬间掠过百丈距离! “好快!” 陈易心中震撼,连忙收敛灵力,缓缓停下。 “这速度……比普通御剑术快了起码三倍有余。” 他估算著, “若是全力催动,短时间內,恐怕连一般的练气九层修士,也未必追得上我。” 不过,欣喜之余,他也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负担。 仅仅是刚才那一下百丈衝刺,就消耗了他近两成的灵力。 若是维持这种高速飞行状態,恐怕几分钟就能將他丹田的灵气掏空。 “消耗太大了……” 陈易眉头微皱, “看来,这百尺一剑只能作为关键时刻的爆发逃命或追击手段,无法持久。 想要支撑这种消耗,除非有能快速恢復灵力的丹药……” 他想到了从林动那里得来的回元丹丹方。 “等这次从青云山脉回来,无论如何,也要开始尝试炼丹了。 辟穀丹练手,目標就是回元丹。 只有能快速回气的丹药,才能支撑我使用百尺一剑和未来可能更耗灵力的手段。” 明確了自身优势和短板,陈易开始了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他再次前往坊市,补充了一批丹药和符籙。 主打一个有备无患。 这可不是前世在宿舍通宵打绝密航天,带个g18就去以小博大。 这他妈死了就真死了。 几天后,约定的时间已到,一切准备就绪,將自身的状態也调整到最佳。 陈易將二毛揣进怀里,背上寒影剑,储物袋里装得满满当当。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平静。 “该出发了。” 他走出小院,朝著与三姐叶珊珊约定的匯合地点走去。 他的第二次外出磨练即將开始。 ...... 第75章 小弟不擅斗法 陈易刚走出院门没多远,脚步忽然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啊……” 他心中警铃微响, “我他妈是不是有点飘了?就这么直接把一把一阶上品的法器堂而皇之地展示出来。 我这不是成了插標卖首之徒吗?” 要知道,这次出发猎杀一阶后期妖兽的修士除了他陈易是个男的,其他三个可都是女修士。 这一展示,逼是装了,可这一路上的脏活累活岂不是都是他的。 陈易暗自思量, “就算叶珊珊是我结义三姐,但难保她那两个好友不会攛掇,稳妥起见,我还是藏拙一下为妙。”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隨即毫不犹豫地將背后的寒影剑连鞘取下,收入储物袋深处。 转而將那柄跟隨他许久、已经有些磨损的一阶下品青锋剑取了出来,重新背在背上。 青锋剑虽也是法器,但是下品法器,样式普通,也就价值一百五十多灵石,属於外门弟子中稍微宽裕些就能拥有的標配,毫不显眼。 “这样一来,” 陈易摸了摸下巴,“遇到妖兽,总不能指望我拿著这青锋剑上去拼命吧?” 打定主意,陈易不再犹豫,施展御剑术,踏著青锋剑化为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著与叶珊珊约定好的山门外匯合点疾驰而去。 山门外一处僻静的古松下,陈易收敛剑光,飘然落地。 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窈窕的紫色身影已然俏立在那里,正是叶珊珊。 今日的叶珊珊,显然精心打扮过。 一身合体的淡紫色宫装长裙,裙摆绣著精致的云纹,衬托得她脖颈修长白皙如天鹅,青丝梳成了优雅的高髻,斜插一支碧玉步摇,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纤腰不盈一握,用一条银丝软烟罗束著,更显身段玲瓏。 晨光映照下,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確实当得起貌若天仙四字。 而且与平日娇俏灵动的模样又有所不同,多了几分仙气飘飘的感觉。 “四弟,你怎么才来?” 叶珊珊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巧笑连连,还特意转了个圈,裙裾飞扬, “看看姐姐这身新衣裳怎么样?专门为这次出门做的。” 出个门还得穿一身新衣裳,女人这该死的攀比心。 在心中吐槽一下后,陈易眼中適时地流露出惊艷之色,由衷赞道: “三姐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但这衣裳再好,也需绝色之人来衬。 正是因为有三姐这般美若天仙、气质出尘的仙子穿著,才能將这衣裳的好处体现得淋漓尽致,相得益彰。” 陈易这话七分真三分捧,叶珊珊本就极美,打扮后更是光彩照人,夸讚並不违心。 叶珊珊闻言,心中欢喜,却故意挑眉: “四弟当真这么觉得,不是哄姐姐开心?” “自然是真心实意。” 陈易一脸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可惜啊,可惜我等已然结拜,姐弟名分早定。 否则,小弟便是倾尽全部身家,也要奋力追求三姐这样的仙子。” 这话就纯属鬼扯了。 陈易也就是嘴上说说,哄她开心,拉近关係。 反正说几句好听的又不花钱。 叶珊珊何等聪明,岂会不知陈易多半是在哄她开心。 但好话谁不爱听? 尤其是从一个平日颇为冷静实际的弟弟口中说出,更觉受用。 她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嗔道: “哎呀,四弟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就会拿好话甜姐姐。” 她心情大好,想了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 “看在你这么会说话又来帮姐姐斩杀妖兽的份上。 等这次顺利归来,姐姐我去求求祖父,看他老人家心情好的时候,能不能也为你开炉炼製一枚血兽丹。” 陈易心中猛地一跳。 血兽丹。 “你要是真这么给力的话,其实我花点灵石追求你也不是不可以啊。” 陈易心里这样想著,嘴上却是说道: “那就多谢三姐了。” “四弟,你先別高兴得太早,” 叶珊珊微微侧头,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狡黠, “三姐我只是说尽力为你爭取,可我祖父脾气古怪,答不答应还两说。 而且这炼製血兽丹的五种一阶后期妖兽精血和其他辅料,可得你自己想办法凑齐哦。” “操,这不纯纯给小爷画大饼吗? 这坏女人太可可恶了,连结拜弟弟也不放过。” 陈易心中瞬间掠过一丝被算计的不爽,但面上却分毫不显,反而露出几分笑容。 “那是自然,师姐能替小弟开口,已是天大的情分,材料自当由小弟自行筹备。” 陈易语气诚恳,隨即话锋一转,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示弱, “只是……三姐你也知道,小弟我平日里光顾著埋头苦修,提升修为,於斗法廝杀一道实在生疏得很。 这次猎杀后期妖兽,凶险异常,小弟心中著实有些没底…… 届时,还望师姐多看顾一二,莫让师弟拖了后腿才好。” 陈易这番示弱,就是提前为自己接下来划水的表现提前铺垫一下。 第76章 不怪小弟不是人 叶珊珊听了,果然掩嘴轻笑,眉梢间带著几分自信与傲然: “小弟这你大可放心,斗法之道,你三姐我也略知一二,护住你周全应当不难。 好了,时辰不早,我们该出发了,莫要让青青和红玉等急了。” 说完,她素手轻抬,姿態优雅地拔下了髮髻上那支看似普通的碧玉步摇。 玉指轻弹,一道精纯灵力注入其中。 嗡—— 一声轻微颤鸣,那碧玉步摇见风即长,流光溢彩间,化作一支长约丈许、通体碧绿莹润、形似精美飞梭的飞行法器,静静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灵力波动。 “飞行法器。” 陈易看得眼中异彩连连。 比起需要持续消耗自身灵力、且舒適度欠佳的御剑飞行,这种专门的飞行法器无疑省力、平稳、持久得多。 这个飞行法器虽说只有一阶上品,但和一般的上品法器不一样,至少也得二千枚灵石才能拿下。 “这叶珊珊的身家到底有多丰厚? 就算一月额外多出一千二百多枚灵石,也不够霍霍的呀。 不愧是炼丹大师的嫡亲孙女…… 要是能从这个小富婆手上捞一笔,那就好了。” 陈易羡慕之余,对血兽丹的渴望和与叶珊珊搞好关係的决心,又无形中坚定了几分。 “还发什么呆?快上来。” 叶珊珊已轻盈如燕地跃上玉簪前端,回眸催促,紫色的裙摆划过一抹动人的弧线。 “哦,好。” 陈易收回思绪,应了一声,纵身也跳了上去,稳稳落在叶珊珊身后。 这玉簪法器內部显然刻有空间扩展的简易阵法,站两人绰绰有余。 但空间终究有限,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可避免地变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体温。 叶珊珊不再多言,手掐法诀,碧玉簪子缓缓升空。 隨即化作一道碧绿流光,朝著青云山脉方向平稳飞去。 速度逐渐加快,迎面而来的气流被法器自带的淡绿色灵光护罩挡开大半,但仍有些许顛簸感传来。 飞行了一阵,叶珊珊头也未回,声音却比平时轻柔了些许,顺著风飘入陈易耳中: “四弟,我们动身迟了些,得再快些赶去会合。 速度提起来可能会更顛……你,你可以搂住我的腰,会稳当些。” 陈易闻言,微微一愣,目光落在叶珊珊那被银丝软烟罗束著的、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上。 “哦?”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双臂,稳稳环了上去。 入手处,隔著柔软滑顺的紫色宫装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其下腰肢的纤细柔韧,以及透过衣衫传来的、属於年轻女子的温热弹性触感。 一缕清雅馥郁、似兰非兰的幽香,也从叶珊珊发间颈侧传来,縈绕鼻尖。 “嗯……” 就在陈易双手合拢的瞬间,叶珊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呢喃的闷哼。 她白玉般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甚至连操控法器的灵力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导致脚下碧玉簪子在空中轻轻晃动了一下。 “怎么了三姐?” 陈易当然是故意的,但他装作毫无所觉的样子一脸关切地俯身问道,温热的呼吸几乎擦过叶珊珊的耳廓。 他的手臂非但没有因晃动而鬆开,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將两人之间本就极近的距离拉得更加密不透风,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 他心中却是一片冷静的盘算,甚至带著几分得逞般的玩味: “咦,看来有戏啊,三姐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看来平日里的语言泼辣大胆,多半是纸老虎嘛。” 紧接著,陈易心中更为现实的想法出现了: “三姐,不是小弟不是人,实在是那血兽丹太诱人了,別怪小弟用美男计了。” 血兽丹和叶珊珊的丰厚的家底深深的吸引了陈易。 而且不管怎么看,他陈易又不吃亏。 如果对方不喜欢,他再保持好距离不就得了。 “没、没事。” 叶珊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阵陌生的悸动和脸上腾起的热意。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试图用音量掩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是刚才灵力运转岔了丝丝,四弟你抱稳了,我……我要加速了!” 话音未落,她似乎为了掩饰尷尬或摆脱这令人心慌的贴近,指诀一变,体內灵力汹涌注入脚下法器。 “嗖——!” 碧玉簪子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绿芒,速度在瞬息间提升了数倍不止。 破空之声响起,碧玉簪子载著姿势紧密的两人向著匯合点而去,只留下空中一道迅速淡去的灵力尾跡,以及某种悄然滋生、晦暗不明的微妙气氛。 ...... 第77章 我的绿茶师姐 碧玉簪子化作的流光在青云山脉外围一处相对开阔的林地边缘缓缓降下。 这里矗立著一块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如同天然的界碑。 岩石旁,已有三人在等候。 並非约定的两女,而是一男二女。 那男子约莫三十出头,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腰间悬著一柄镶嵌宝石的华丽长剑,站在那里刻意挺直腰背,颇有几分风度翩翩的卖相。 只是那白衣男子目光灼灼,眼神一落在叶珊珊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两位女子,一位身著火红宫装,衣领开得略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眉眼艷丽,顾盼间自带一股娇媚火热的气息。 另一位则穿著淡青色宫装,样式保守许多,气质温婉清丽,显得端庄秀气。 平心而论,这二人皆是难得的美人,身材窈窕,姿容上佳。 但或许先入为主,或许审美偏好,陈易心中暗自比较,觉得还是自家三姐叶珊珊那身淡紫宫装衬出的仙气与灵动交织的气质更胜一筹。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陈易內心毫无波澜,前世今生,美色於他而言早已不是轻易能动摇心智的东西,甚至有些提不起兴趣。 他更在意的是眼前微妙的人员变化。 说好的两位女修,怎么多了一个男的?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安静地站在叶珊珊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话,自然该由叶珊珊去问。 二人落地,收起法器。 那白衣男子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牢牢锁定了叶珊珊,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渴望与一丝志在必得的热切。 而当他的视线移到叶珊珊身后的陈易身上时,那热切迅速冷却,化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敌意。 陈易对此视若无睹,心中瞭然:“得,这应该是叶珊珊的追求者。” “珊珊,你怎么才来呀?我们在这儿等了大半天了。” 红衣女子率先开口,嗓音娇脆,带著熟稔的抱怨和撒娇意味,快步迎了上来。 “红玉,青青,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叶珊珊笑著致歉,与两位女子交换了眼神。 陈易心中明了,这红衣的开放女修是向红玉,青衣女修则是是墨青青。 “珊珊,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那白衣男子连忙凑上前,脸上堆起自认为最迷人的殷勤笑容。 叶珊珊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热情。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珊珊姐,你怎么不理向大哥呀?” 墨青青在一旁轻声细语地帮腔, “向亮大哥对你可是思念得紧呢,一听说你要来做內门晋升任务,二话不说就跟著我们来了,这份心意……” “就是就是,” 向红玉似乎被提醒,也顺著话头说道,语气带著几分促狭, “珊珊,我大哥对你可是关心得紧,这让青青和我都好生羡慕呢。” 至此,陈易完全清楚了,这多出来的白衣男子名叫向亮,是向红玉的兄长。 一个不请自来、显然对叶珊珊抱有企图的追求者。 见二女一唱一和,叶珊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光芒。 她这才仿佛刚刚注意到向亮的存在,转向他,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 “原来如此,那真是多谢向亮大哥特意前来帮忙了。” “嘿嘿,珊珊妹妹太客气了。” 向亮见叶珊珊终於跟自己说话,顿时精神一振,连忙表忠心, “为了你,这点小事算什么,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去!” “哦?真的吗?” 叶珊珊眨了眨那双动人的桃花眼,露出一副天真又期待的模样, “那我正巧想要一颗筑基丹来为未来做准备,不知向亮大哥能否为小妹提供一颗呢? 若是能成,小妹必定感激不尽。” “筑基丹?!” 向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涨红了脸,支支吾吾, “这……这个……珊珊妹妹,筑基丹何等珍贵,我……我们向家……” 他这了半天,也没这齣个所以然来,刚才那番豪言壮语在筑基丹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陈易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瞬间明悟,差点笑出声来: “好傢伙,合著我的三姐是个高阶绿茶婊啊。 这手捧杀玩得溜啊,根本就没把这向亮当回事,纯粹是拿来当免费工具人的吧? 而且看这架势,她早就料到这舔狗会不请自来。” 他串联起之前叶珊珊的底气,顿时豁然开朗: “我就说嘛,她一个刚突破练气七层的修士,就算背景再硬,自身斗法经验未必足,凭什么有把握带著几个六层就去猎杀后期妖兽? 原来是早就计算好了有这个练气后期的舔狗会主动送上门当主力打手。 高,实在是高啊!” 第78章 红毛巨蝎 还是向红玉看自家大哥实在下不来台,连忙打圆场,转移话题: “哎呀珊珊,你就別拿我大哥开玩笑了,筑基丹那是我们这些小家族能想的吗? 我们整个家族连个筑基修士都没有呢。”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直安静低调的陈易身上,眼中中闪过好奇, “对了,这位俊俏的小师弟是谁啊? 珊珊你还不赶紧给我们介绍一下?” 叶珊珊顺势接过话头,向三人介绍道: “这是我的结拜四弟,陈易。 他刚突破练气六层不久,我这次带他出来,主要是见见世面,歷练一番。 他年纪小,经验也浅,等会儿进了山脉,还望红玉、青青,还有向亮大哥,能多多照顾他一下。” 她这番介绍,刻意突出了陈易修为尚浅,需要照顾。 陈易一听,心中那点对绿茶的吐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 “什么绿茶,这分明是我的知心好姐姐啊,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都省的我自己装唐了。” 他立刻上前半步,对著三人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姿態放得很低,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青涩与尊敬: “小弟陈易,见过红玉姐姐,青青姐姐,向亮大哥。 初次见面,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向红玉见陈易虽然穿著低调,但生得俊朗,嘴又甜,態度恭敬,顿时心生好感,娇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胸前波涛一阵起伏: “弟弟嘴真甜,等会儿进了山,遇到危险就躲到姐姐身后来,姐姐保护你。” 墨青青也温婉一笑,点头附和: “陈易弟弟不必紧张,跟著我们便是。” 陈易连忙再次道谢: “多谢红玉姐姐,多谢青青姐姐。” 向亮见陈易只是叶珊珊的结拜弟弟,態度又如此谦卑,心中那点敌意顿时消散大半,反而生出几分作为前辈的优越感。 他也挺了挺胸膛,摆出一副可靠的模样: “陈易老弟放心,既然你是珊珊的弟弟,那就是我向亮的弟弟,有我在,定护你周全。” “哦?这么蠢吗?” 陈易心中想著,脸上却露出感激和崇拜的神情,又是一通不要钱的马屁奉上: “向大哥果然修为高深、侠义心肠、威武不凡。 有向大哥在,小弟就安心了,这次任务,全仰仗向大哥神威了。” 这一顿夸,让向亮颇为受用,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叶珊珊见自己的两位好姐妹和陈易这么快就聊得火热,尤其是向红玉对陈易那亲昵的模样,心中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不快,仿佛属於自己的什么东西被人分走了。 她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融洽的气氛, “行了行了,人都齐了,客套话也说了。 时辰不早,我们这就出发,进入青云山脉外围,寻找合適的目標吧,任务要紧。” 她一发话,眾人自然收敛神色。 向亮立刻响应: “珊珊说得对,我们出发吧,我在前面开路。” 说罢,当先朝著林木渐密的山脉入口走去,努力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 陈易悄然退到队伍中后段,与墨青青、向红玉走在一处,完美地扮演著需要被照顾的角色。 一行人离开匯合点,朝著山脉深处行进。 向亮自告奋勇走在最前面开路,颇有几分护花使者的派头,腰间的宝石长剑在透过林叶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没走太远,前方灌木丛中传来窸窣声响,一股带著腥气的妖风扑面而来。 只见一头通体覆盖著赤红色硬毛、体型足有半人高的巨大蝎子从阴影中爬出。 两只螯钳开合间发出咔噠声响,尾部的毒刺高高扬起,闪烁著幽蓝寒光,气息赫然达到了一阶中期。 “是红毛巨蝎。” 向亮眼睛一亮,暗道表现机会来了。 他立刻侧身挡在叶珊珊身前,朗声道: “珊珊、红玉、青青,你们靠后。区区一阶中期妖兽,交给我便是。” 说罢,不等他人回应,他低喝一声,身形前冲,同时拔出那柄装饰华丽的宝石长剑。 剑身灵光流转,虽然看著花哨,但却是实打实的一阶中品法器。 陈易等人见状,默契地向后退开几步,將战场留给向亮。 “畜生,看剑。” 向亮有意卖弄,剑法舞得煞是好看,剑光霍霍,连续三记势大力沉的劈砍,精准地斩在红毛巨蝎最坚硬的背甲和螯钳连接处。 巨蝎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懵了,踉蹌著向后退去。 “好机会!” 向亮心中得意,再次提气,长剑一挥,一道尺许长的淡白色剑气脱刃而出,在红毛巨蝎的甲壳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斩痕,赤红毛髮断裂,鲜红的汁液渗出。 “嘶——!” 剧痛彻底激怒了红毛巨蝎,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尾部毒腺猛地收缩。 下一秒,一团散发著腥臭的漆黑毒雾如同利箭般朝著向亮面门喷射而来。 向亮早有防备,只见他脚下步法一变,轻轻一晃,轻鬆避开毒雾。 与此同时,他手腕翻转,长剑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又是一道更为凝实的剑气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命中了红毛巨蝎的口器处。 “噗嗤!” 剑气贯脑而入。 红毛巨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战斗结束。 向亮手腕一抖,以一个颇为瀟洒的姿势將长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练过许多遍。 第79章 黑龙潭 “向亮大哥好厉害,剑气运用如此纯熟,斩杀一阶中期妖兽竟如此轻鬆。” 陈易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称讚的居然是墨青青。 她看著向亮的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有一丝崇拜。 然而向亮的目光却第一时间投向了叶珊珊。 见她只是面色平静地看著,並无多少讚许之色,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立刻又振作起来。 他快步走到巨蝎尸体旁,三两下便將那对威力不俗的巨大螯钳和那根致命的幽蓝尾刺完整地拆卸下来。 然后用净水术清理乾净,双手捧著,走到叶珊珊面前,脸上堆起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容: “珊珊,这红毛巨蝎虽只是一阶中期,但这对螯钳材质坚硬,是炼製爪类法器或盾牌的好材料。 这尾刺更是带毒,价值不菲,加起来起码值个三四百灵石,送给你。” 叶珊珊看了看那对还在滴著清水的螯钳和尾刺,又看了看一脸殷切的向亮,这才微微露出一点笑容,语气依然保持著距离: “这……不太好吧,向大哥。 这是你自己猎杀的,理当是你的战利品。” “说什么你的我的,珊珊你喜欢就好。” 向亮见她笑了,心中大喜,连忙將东西往前递了递, “你若是不收,就是看不起大哥我了,我去那边再检查一下,看有没有遗漏的妖兽材料。” 说罢,他將东西塞到叶珊珊手里,转身又走回巨蝎尸体旁装模作样地检查起来。 实则眼角余光还在偷瞄叶珊珊的反应。 一旁的向红玉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撇了撇嘴,懒得评价自家大哥这拙劣的献殷勤。 而墨青青在看到向亮毫不犹豫地將价值三四百灵石的战利品送给叶珊珊,而叶珊珊还欣然收下时。 她脸上的那抹原本的欣赏和崇拜,迅速淡去,转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嫉妒与不甘。 她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著衣角。 这一切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数落在了习惯性观察环境的陈易眼中。 他心中立刻拉响了警报: “嗯?这墨青青……反应不太对啊。 看向亮的眼神就不太单纯,看到叶珊珊收了东西,居然会嫉妒? 他们不是从小就认识的好姐妹吗? 难道她对这个草包向亮有意思?搞什么,三角恋?” 他瞬间提高了对墨青青的警惕。 “不管是不是,这女人对叶珊珊恐怕未必全是善意。 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团队里存在这种隱晦的嫉妒情绪,很可能成为不稳定因素。 老子得防著点这个墨青青,別被她背后捅了刀子。” 很快,检查完毕的向亮走了回来,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叶珊珊也顺势將那对螯钳和尾刺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脸上笑意更浓了些许。 “好了,一个小插曲而已。” 叶珊珊拍了拍手,“我们继续赶路,寻找合適的后期妖兽吧。” 这时,墨青青却温声开口,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期待: “珊珊姐,红玉姐,我记得前面不远处的黑龙潭下方,好像生长著几株年份不错的水晶莲。 那可是炼製养顏丹的主药呢。 既然我们正好往那个方向去,不如顺路先去採摘了?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水晶莲,养顏丹?” 向红玉闻言,美眸顿时亮了起来,娇媚的脸上满是兴趣, “那可是能让肌肤更加水润光滑、延缓衰老的好东西。 市面上成丹可贵了,青青你记得確切位置吗? 既然顺路,那我们赶紧去采了吧。” 叶珊珊略一沉吟,目光扫过兴致勃勃的向红玉和一脸期待的墨青青,又瞥了一眼毫无主见的向亮。 最后在陈易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见其没有反应,隨即嫣然一笑: “也好。养顏丹確实难得,既然青青知道地方,我们又顺路,那就先去黑龙潭走一趟。 採集了水晶莲,再继续寻找任务目標不迟。” “珊珊说去哪就去哪。” 向亮立刻表態。 只有陈易心中微微一动,泛起了嘀咕: “黑龙潭,那不是钱小五给我打听到的有水鳞蟒出没的地方吗? 据他说那水鳞蟒恐怕早就达到一阶后期了,墨青青突然提议去那里,是真的只为水晶莲,还是另有打算?” 陈易看著一脸无害的墨青青,又看了看向红玉和叶珊珊,將心中的疑问暂时压下。 “罢了,先跟去看看情况。 若真有水鳞蟒,正好可以確认其存在和实力,为我日后收集材料做准备。 至於危险…… 有这个练气七层的向亮顶著,还有三姐这个看似柔弱实则精明的人在,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对这个墨青青,得多留个心眼。” 接著,一行人调整方向,朝著黑龙潭所在的位置行去。 ...... 第80章 水晶莲 一行人继续朝著黑龙潭方向前进。 途中遭遇的几波妖兽,均为一阶下品或中品,构不成太大威胁。 向亮每次都当先出手,剑光乾净利落,迅速结束战斗。 不过这次他倒没再將所有战利品都堆到叶珊珊面前,而是斟酌著分给了其他人一些。 陈易为免旁人觉得他光占便宜不出力,也不好一直袖手旁观。 遇到一头皮糙肉厚、行动迟缓的土甲熊时,他抽出青锋剑,奋力上前劈砍。 剑招架势摆得十足,力道也猛,只是落点总偏了那么几分,专往熊背上最厚实的甲冑处招呼,火星四溅却收效甚微。 最后还是向亮看不下去,一道剑气精准贯穿其眼窝要害。 “唉,小弟这斗法水平,实在是稀鬆平常,让各位见笑了。” 陈易收剑入鞘,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惭愧和一丝努力后的疲惫。 “无妨无妨,” 向亮摆摆手,顺手將几块不值钱的熊骨分给他,语气带著前辈式的宽容, “陈易老弟年纪尚轻,又是苦修出身,斗法经验欠缺些实属正常。 多跟著歷练几次,见见血,慢慢就好了。” “就是,陈易小弟,你不用每次都这么积极往前冲。” 向红玉也笑著打趣,眼波流转, “有我大哥在呢,他出手又快又准,战利品也分得公道。 你呀,就在后头好好学著,顺便捡点材料,岂不美哉?” “红玉姐姐说得是。” 陈易从善如流,露出感激又略带赧然的笑容,对著向亮拱手, “那小弟就厚顏蹭一蹭向大哥的威风了。这一路,多谢向大哥照拂指点。” “哈哈,好说好说!” 向亮这段时间对陈易的姿態越发满意,又被这恰到好处的恭维拍得通体舒泰。 他拍著胸脯道: “陈易老弟放心,有我在,保你这一趟不光赚得盆满钵满,还能学到不少实实在在的斗法经验。” 叶珊珊在一旁含笑看著,並未多言。 在她的视角里,陈易就是个懂分寸、有智慧,让所有人都舒服的弟弟。 就是斗法不怎么样。 而墨青青则大多时候安静跟隨,几乎不曾出手。 只是当向亮慷慨分润、显摆手段时,她那温婉的目光才会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 唇角微弯,似开心,又似藏著別的什么。 半日后,地势渐低,林木间水汽愈发浓重,带著一股湿冷的土腥气。 穿过最后一片盘根错节的古木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巨大的水潭静臥在山坳之中。 潭水是那种不见底的墨绿色,水面平滑如镜,倒映著周遭焦黑的岩石与异常茂密的植被,仿佛一块巨大的、未经雕琢的墨玉,沉甸甸地嵌在那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幽深与死寂。 四周的岩石皆呈焦黑色,像是被烈火烧灼过,与潭边生机勃勃的草木形成诡异对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近潭边的水面上,疏落漂浮著几片巨大的荷叶。 那荷叶大得异乎寻常,宛如碧玉雕成,厚重润泽。 每片荷叶中央,都亭亭立著一朵莲花。 花瓣並非寻常的粉白,而是晶莹剔透,宛如最纯净的蓝色水晶雕琢而成,在昏暗的光线下由內而外散发著幽幽的、湿润的莹光。 “是水晶莲,看这成色和大小,至少是百年以上的。” 向红玉美眸顿时亮了起来,娇媚的脸上写满惊喜与渴望,下意识往前踏了半步。 “这潭水顏色不对。” 向亮却眉头紧锁,右手不自觉按上了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过平静得过分的水面, “太深,太静了。 水汽里……有股子腥味,很淡,但错不了。 底下肯定有东西盘踞,而且绝非善类。” “向大哥说得在理。” 叶珊珊点头,神色也凝重起来,目光在那几朵诱人的水晶莲和深不见底的潭水间逡巡, “水晶莲本身便是匯聚水灵精华之物,对水系妖兽有天然的吸引力。 此地灵气又如此浓郁反常,若说没有妖兽看守,反倒奇怪了。 我们需得谨慎,最好先设法探查一二,摸清虚实再行动。” “哎呀,珊珊姐,向大哥,你们也太小心了些。” 墨青青此时却轻轻笑出了声,声音依旧温软,却添了几分少女特有的、略带任性的急切, “我们千辛万苦走到这里,灵药就在眼前触手可及,难道就因为一点猜测便空手而回?岂不可惜!” 她指了指最近的那片荷叶,距离岸边不过三四丈远: “你们看,离得並不远。 我身法尚可,让我去摘吧,很快就好。 採下来,大家都有份哦。” 说罢,她也不等眾人再劝,身形一展,跳向最近的那片巨大荷叶。 脚尖在荷叶上一点,借力再次跃起,已落在第一朵水晶莲旁,素手轻抬,开始小心採摘。 叶珊珊见状,眉头微皱,但话已出口,人已行动,再阻拦反而可能横生枝节。 她迅速收敛神色,沉声道: “既然如此,我等便为青青护法警戒。 红玉,你盯紧水面和潭边所有阴影角落,一有异动立刻示警。 向大哥,劳烦你盯著我们后方和两侧密林,防备可能的偷袭或干扰。 陈易弟弟,” 她转向陈易,语气缓和了些, “你跟在我身侧,不要离远,若有变故,彼此也好照应。” “是,三姐。” 陈易应道,目光却隱晦地扫过墨青青的背影,又落回深不见底的墨绿潭水。 与此同时,他袖中微动,二毛小小的脑袋钻出一点,小眼睛警惕地看向潭水深处。 隨即二毛简单在陈易怀里比划一番,传递出一个信息: “水下很深,有大傢伙,气息很微弱,似乎在睡觉。” 这是二毛突破一阶中期后的另一个本事,可以发现附近的妖兽气息。 陈易心头猛地一震: “果然……下面真有东西,而且能让二毛都感觉很强,至少也是一阶后期,甚至更强。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钱小五打听到的那条水鳞蟒…… 他暗自运起体內灵力,右手悄悄垂在身侧,五指微微收拢。 须臾之间,一缕锐利的金灵力已在掌心凝聚,化为一道近乎透明的淡金色气刃,蓄势待发。 “这墨青青竟然真的敢主动去採摘,难道她真的不知道这下面有妖兽不成?” 陈易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愈发强烈,警惕之心也隨之提到了最高点。 毕竟,任谁都能看出这地方大概率有妖兽盘踞,就算要採摘,也理应先侦查一番才是。 向红玉此刻也迅速取出了自己的法器,那是一条通体赤红、隱约有火焰纹路流转的长鞭。 只见她紧握长鞭,目光如鹰隼般死死地扫视著水面。 向亮则后退数步,背对水潭,面向来时的密林方向,长剑半出鞘,神识外放,如临大敌。 时间一点点过去,墨青青的动作嫻熟轻柔,已经採摘了四朵水晶莲,收入专门的玉盒中。 她脸上带著欣喜的笑容,又轻盈地跃向第五朵,也是最大、光泽最盛的一朵。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那朵水晶莲的茎秆时。 “哗啦——!!!” 原本平静如镜的墨绿潭水猛然炸开。 巨大的水浪冲天而起,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带著腥风与水汽,破水而出。 第81章 水鳞蟒 “不好,青青快回来,水下有妖兽!” 叶珊珊瞳孔骤缩,声音因惊急而微微变调。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那道黑影的真容已然显现。 一颗足有磨盘大小的狰狞蟒头破开墨绿潭水,带起冲天浪花。 蟒身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色,覆盖著巴掌大小、边缘泛著幽蓝冷光的致密鳞片,每片鳞甲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芒。 巨蟒仅仅是浮出水面的部分,就已超过三丈。 粗壮的蟒身堪比百年古树的主干,在水面上投下令人窒息的庞大阴影。 冰冷、残暴、属於顶级猎食者的凶戾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轰然扩散,压得岸边草木低伏。 那气息之强,显然是早已步入一阶后期的妖兽,实力堪比练气期八层的修士。 “是……是一阶后期的妖兽,水鳞蟒。” 向红玉花容失色,声音带著颤音,手中火鞭下意识地握紧。 那水鳞蟒冰冷的竖瞳如同两盏幽绿的鬼火,瞬间锁定了荷叶上近在咫尺的墨青青。 下一秒,血盆大口猛然张开,露出交错的森白利齿,猩红的信子如同毒鞭般在空中一卷,带起一股混杂著腥臭与死亡气息的狂风。 噬咬的动作快如黑色闪电,狠辣地朝著墨青青娇小的身躯笼罩而去。 “去!” 千钧一髮之际,叶珊珊清叱声起。 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並指如刀,修长玉指间灵力迸发,向前方虚虚一划。 “咻——!” 一道银白流光自她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流光竟是一柄造型奇巧、形似燕子分叉尾羽的狭长飞刀,刀身不过二尺,通体流转著令人心悸的锋锐寒芒,灵压逼人,赫然是一件一阶上品法器。 燕尾飞刀后发先至,在蟒口即將闭合的剎那,精准无比地斩在水鳞蟒的脖颈衔接处。 “鐺——!” 一声如同巨锤砸铁砧般的爆鸣炸响。 火星从鳞甲与刀刃交接处迸溅四射。 水鳞蟒布满坚硬鳞片的脖颈处,竟被斩开一道足有半尺长、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下一秒,一股带著腥气的血液如同泉涌般瞬间喷溅而出。 巨大的衝击力让水鳞蟒势在必得的噬咬动作猛然一偏,布满利齿的上下顎擦著墨青青飘飞的衣角掠过,重重砸在旁边那片巨大的荷叶上。 “咔嚓!” 荷叶连带其上那朵晶莹的水晶莲被砸得粉碎,汁液与花瓣四散飞溅。 “嘶吼——!” 剧痛让水鳞蟒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剧烈扭动翻腾,掀起数丈高的浑浊浪涛。 “不是……我这三姐这么猛吗? 难道她之前说对斗法略懂一二不是谦虚,是真的略懂? 而且这隔空御使上品飞刀的手段…… 练气期修士的灵力与神识,真能支撑如此消耗和精微操控?” 陈易心中剧震,但此刻情势危急,容不得他细想。 那水鳞蟒受此重创,冰冷的竖瞳瞬间充血,染上骇人的血色,仇恨瞬间转移,死死锁定在岸上伤它的叶珊珊身上。 它的蟒尾在水下猛然一摆,发出沉闷的巨响。 整个上半身裹挟著漫天浑浊水浪与腥风,朝著岸边的叶珊珊等人狠狠衝撞而来。 “束灵扣!” 向红玉强压心中翻涌的恐惧,娇喝一声,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身前快速舞动,划出道道残影。 一个繁复的淡金色发光符文瞬息在空中勾勒成型。 隨即符文分解,化作数十道细密坚韧的淡金色灵力丝线。 金色丝线交织成一张大网,朝著水鳞蟒当头罩下,试图束缚水鳞蟒的冲势。 然而水鳞蟒身躯力量何等恐怖,衝撞之势只是微微一滯,隨即猛地一挣。 “噗噗噗噗……” 淡金色丝线如同琴弦般纷纷崩断,灵力大网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彻底溃散成漫天光点。 这让向红玉呼吸一乱,灵力衔接处出现片刻的空当,脸色微白。 “红玉,平时让你多练习法术的精准与控制力,这下吃亏了吧!” 向亮见状低喝一声,既是提醒妹妹,也是为自己接下来的施法蓄势。 他同样並指凌空虚划,动作比向红玉更加沉稳有力。 划出的符文更加凝实明亮,分解出的灵力丝线明显更粗、更坚韧,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形成的光网范围更大,结构也更严密,再次朝著水鳞蟒笼罩而去。 “束灵扣!” 水鳞蟒的冲势再次被阻,愤怒地扭动粗壮身躯,坚硬的鳞甲与灵力丝网发出剧烈的摩擦声。 淡金色的光网剧烈震颤,光泽明灭不定。 虽然向亮的灵网比向红玉坚持得更久,但也仅仅僵持了两息多的时间便在水鳞蟒那蛮力量下崩解。 向亮身形被反震之力推得一晃,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脸色愈发凝重,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法术被强行破除,让他体內灵力也一阵翻腾。 第82章 杀意已决 “大哥,法术不行的话,试试这个。 碧罗绸,去。” 向红玉贝齿咬住红唇,似乎被兄长的话激起了好胜心。 她手腕一翻,一条碧绿如玉、柔软光滑的丝带法器自她袖中滑出。 这碧罗绸乃是一阶中品束缚类法器,灌注灵力后,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在空中蜿蜒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嗖嗖嗖嗖!” 碧罗绸如同一条碧绿灵蛇瞬间缠上了水鳞蟒粗壮的身躯。 一圈接一圈,將其牢牢捆缚,並且隨著向红玉灵力的持续注入,不断收紧。 水鳞蟒狂猛的冲势顿时一滯,庞大的身躯被碧罗绸强行拖住,它疯狂挣扎扭动,试图挣脱。 向红玉见状立马加大了灵力输出,碧罗绸上灵光狂闪,发出轻微的绷绷声,显然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但一时间竟真的將这头狂暴的巨蟒束缚在了原地。 “干得好,红玉。” 向亮眼睛一亮,大声喝彩。 就是现在! 一直隱在叶珊珊侧后方戒备的陈易,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冷冽精光。 他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如同弹弓般猛然挥出。 “金刃术!” 一道凝练无比却散发著惊人锋锐气息的淡金色气刃脱手而出,精准地射向水鳞蟒稍显薄弱的腹部。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闷响。 淡金色气刃几乎没有遇到太多阻碍,便轻鬆破开了那层坚实的鳞片防御,深深没入水鳞蟒的腹部。 “嘶嗷——!!!” 水鳞蟒发出比之前痛苦暴怒数倍的悽厉嘶吼,声浪震得潭水涟漪扩散。 庞大的身躯因腹部传来的剧痛而猛然弓起,隨即开始更加疯狂、不顾一切的翻滚挣扎。 缠绕其身的碧罗绸灵光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似乎隨时都可能被崩断。 这一击造成的实质性伤害和带来的痛苦,显然加重了水鳞蟒的伤势,但也让其越发的狂暴。 墨青青也趁此机会,施展身法逃回了岸边,躲到了向亮身后。 而此时,岸上的眾人都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刚刚出手的陈易。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路被照顾且斗法平平的陈易弟弟,隨手一道最基础的金刃术,竟然能打出如此如此致命的一击。 “陈易弟弟,你这手金刃术……挺厉害嘛。” 叶珊珊最先收回目光,美眸深深看了陈易一眼,语气依旧平和,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探究与衡量,却瞒不过感知敏锐的陈易。 “三姐过奖了。” 陈易立刻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习惯性地摸了摸后脑勺,语气诚恳又带著点侥倖道: “真的就是最基础的法术,无他,唯手熟尔。 小弟自知悟性普通,所以只能在最基础的几门法术上反覆苦练,指望熟能生巧,关键时刻別拖大家后腿罢了。” 他巧妙地嘆了口气,將话题的重心引向叶珊珊: “比起三姐刚才御使上品飞刀重创妖蟒的壮举,小弟这点趁乱捡漏的微末伎俩,实在不值一提,惭愧惭愧。” 他脸上適当地露出钦佩与好奇: “对了三姐,你刚才那飞刀……真是太神了。 居然能隔空御使上品法器进行如此精妙的攻击,这神识强度和灵力消耗…… 难道三姐你有增加神识的宝物……” 他故意欲言又止,露出震惊的表情。 叶珊珊似乎对他的解释和神態还算接受,闻言嫣然一笑,摆了摆手: “四弟你想多了。 姐姐我哪有那么厉害的神识修为。 这柄燕尾刃之所以能让我在练气期勉强御使,是因为炼製时在其中嵌入了一小块罕见的吸铁灵玉。” 她耐心解释道: “这吸铁灵玉对金属性灵力有极强的吸附和导向作用,能大幅降低御使时所需的神识消耗和灵力维繫。 不过即便如此,消耗依旧不小,且攻击轨跡相对固定,变化不多,算是取巧之物,算不得真正的御器。” 陈易闻言,心中恍然: “原来是倚仗法器的特殊功效,不过即便如此,也足以说明这位三姐身家之丰厚绝非常人可比。” 就在两人简短交流间,那水鳞蟒在剧痛与疯狂的挣扎中,终於强行崩断了灵光已然暗淡的碧罗绸。 “嗤啦!” 下一秒,碧罗绸断成数截,灵性大失,飘落在地。 向红玉脸色一白,法器受损让她心神牵连,气息又弱了一分。 水鳞蟒冰冷的血色竖瞳死死锁住岸上五人。 尤其是在它看来伤它最重的陈易和叶珊珊,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令人头皮发麻。 返回岸边的墨青青此时勉强镇定下来,深吸几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通体翠绿的竹笛法器,横在唇边。 五人呈扇形缓缓散开些许,与浮在潭边、半个狰狞身躯露出水面、血流不止却凶焰滔天的水鳞蟒重新形成对峙。 “珊珊,怎么说?” 向亮紧握手中长剑,剑身灵光流转,他额头已见汗,语气凝重地快速询问, “这畜生受了重创,血流不止,但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了。 我们是趁它伤重,一鼓作气拿下它,还是暂避锋芒,从长计议?” 他虽好面子想在叶珊珊面前表现,但更清楚一头受伤发狂的一阶后期妖兽有多么危险和难缠。 尤其是这种皮糙肉厚、力量惊人的水鳞蟒。 叶珊珊听后,目光快速扫过水鳞蟒腹部那仍在汩汩冒血的伤口,又感受了一番自身的消耗。 心头有些打退堂鼓。 紧接著,她瞥了一眼的陈易,发现其依旧淡定。 於是,她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权衡与决断: “这畜生已然重伤,气息不稳,血流不止,战力必受影响。此时正是解决它的最佳时机。” 她扬起手中燕尾刃,声音清冷而坚定,不容置疑: “若让它缓过劲来,或逃回深潭养伤,我们再想杀它,难上加难。” 第83章 底牌尽出 “杀!” 叶珊珊话音刚落,那柄燕尾刃已化作一道银芒,再次斩向水鳞蟒脖颈伤口。 同时,她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思路清晰: “向大哥,你和我负责主攻,正面牵制。 青青,你用音律干扰它的行动和感知。 红玉,你主要负责策应攻击,注意保证自身安全。 陈易......” 说到陈易时,叶珊珊略一停顿才开口道: “师弟你见机行事,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不要贸然上前。” “好。” 陈易和向亮玉连连点头回应。 “珊珊,交给我吧。” 而向亮闻言,更是精神大振,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 他右手持宝石长剑,左手一翻,一面泛著土黄色灵光的牛骨盾出现在手中。 他大喝一声,长剑挥动,一道尺许长的淡白色剑气率先斩向水鳞蟒头颅。 “呜呜——” 墨青青横笛於唇,一缕带有扰魂之力的音律飘荡而出。 这音律如附骨之蛆一样钻入水鳞蟒耳中,让它本就因疼痛和暴怒而混乱的神志更加烦躁不安。 “好机会。” 向红玉眼睛一亮,抓住水鳞蟒这短暂迟滯瞬间。 手中火鞭骤然甩出,化作一道火蛇,狠狠抽在水鳞蟒之前被陈易金刃术破开的腹部伤口附近! “啪!” 火焰与血肉接触,发出滋滋声响,灼烧的剧痛让水鳞蟒发出更加悽厉的嘶吼。 “嘶——!” 水鳞蟒彻底狂怒,蟒口大张,朝眾人猛地喷出一大团灰白色的浓稠雾气。 这雾气迅速扩散,带著刺鼻的腥甜气味。 “不好,这雾有毒。” 向亮嗅觉敏锐,立刻屏息,同时大声提醒眾人。 “狂风符。” 一直游走在战圈边缘的陈易,几乎在毒雾喷出的同时便有了动作。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张最常见的狂风符,瞬间激发。 符籙无风自燃,一股猛烈的旋风凭空生成,呼啸著卷向瀰漫的毒雾。 “呼——!” 狂风虽不能完全驱散所有毒雾,但成功將大部分雾气吹偏了方向,大大降低了对眾人的威胁。 水鳞蟒见毒雾被破,凶性更甚,它身躯一震,周身水汽急剧凝聚。 “嗖嗖嗖嗖——!” 下一刻,十几道由潭水凝聚而成的淡蓝色水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朝著距离最近的叶珊珊和向亮密集攒射而去。 “挡!” 向亮厉喝,將牛骨盾挡在身前,盾面黄光大盛,形成一面更大的虚幻盾影。 “篤篤篤……” 大部分水箭射在盾影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灵光剧烈闪烁。 向亮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但总算勉强挡了下来。 叶珊珊则操控燕尾刃在身前急速飞旋,划出一道道银色光弧,绞碎了几支射向她的水箭。 然而水箭数量太多,速度又快,终究有两支漏网之鱼。 “噗!噗!” 一支擦过她的左肩,带起一溜血花; 另一支则更为刁钻,穿透了她仓促间凝聚的灵力护罩,狠狠扎入了她的右胸偏上位置。 “呃!” 叶珊珊闷哼一声,娇躯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鲜红的血液迅速浸透了淡紫色的宫装,在胸口晕开触目惊心的痕跡。 “珊珊,你没事吧?!” 向亮余光瞥见,顿时目眥欲裂,焦急大喊。 “先战斗,別管我!” 叶珊珊咬牙,声音因疼痛而颤抖,却带著一股狠劲。 她强提灵力,左手在储物袋上一拍。 “嗡!” 一道金光飞出,竟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金灿灿、雕刻著飞鹰图案的金属圆环。 圆环迎风便长,瞬间化作数尺直径,这赫然又是一件一阶上品法器。 “金鹰环,去!” 叶珊珊喷出一口精血在圆环上,圆环金光大盛,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鹰唳。 隨即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套向水鳞蟒因为攻击而稍稍伸长的脖颈。 “咔!” 金鹰环精准地套中了水鳞蟒的七寸偏下位置,隨即猛然收紧。 环身金光流转,上面雕刻的飞鹰仿佛活了过来,双爪深深扣入蟒鳞缝隙。 “吼!!!” 水鳞蟒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痛吼。 庞大的身躯被金鹰环死死勒住,疯狂挣扎,却一时难以挣脱,动作顿时变得僵硬迟缓了许多。 “快!攻击它的七寸,那里是它的弱点,我坚持不了太久。” 叶珊珊嘴角溢血,脸色越来越白。 显然同时使用两件上品法器对她消耗巨大,如今灵力即將枯竭,已是强弩之末。 “孽畜受死!” 早就按捺不住的向红玉见水鳞蟒被金鹰环锁住,以为机会已到,竟不顾自身安危直接挥动烈火鞭冲了上去。 “红玉別去,危险。”向亮惊骇大喊。 然而已经晚了。 水鳞蟒虽然脖颈受制,但尾巴依旧灵活无比,带著残余的狂暴力量狠狠抽向扑来的向红玉。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向红玉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被抽得倒飞出去,凌空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在十余丈外的乱石堆中,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妹妹!!!” 向亮眼睁睁看著妹妹被重创,双眼瞬间赤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啊啊啊,该死的畜生,我要你死。” 他不管不顾地疯狂催动体內所剩不多的灵力,甚至隱隱有透支本源的趋势。 只见他双手紧握宝石长剑,剑身光芒暴涨,一股惊人的锋锐之气凝聚。 在他胸前,一柄由纯粹灵力与剑意凝聚而成的、足有丈许长的淡金色巨剑虚影缓缓浮现。 虚影虽不凝实,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斩!!!” 向亮状若疯魔,双手挥剑,朝著水鳞蟒被金鹰环死死勒住的七寸位置,狠狠斩下。 那淡金色的巨剑虚影隨之轰然劈落。 陈易在叶珊珊喊出攻击七寸时,便已再次凝聚金刃术。 他这次的金刃更加凝实短小,几乎压缩成一道金线,悄无声息地紧隨向亮的巨剑虚影之后射出。 “轰!!!” 巨剑虚影率先斩中水鳞蟒七寸! 金鹰环所在的位置鳞片崩裂,血肉横飞,露出森森白骨。 水鳞蟒发出濒死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后倒去。 就在它向后倒的瞬间。 陈易那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细线精准无比地从巨剑劈开的伤口处钻入,沿著骨骼缝隙,直透要害。 “噗通!” 水鳞蟒最后的挣扎力道仿佛被瞬间抽空,狰狞的头颅重重栽倒进浑浊的潭水中,溅起巨大的浪花,血液迅速染红了一片水域。 它身躯抽搐了几下,终於不再动弹。 第84章 击杀水鳞蟒 “呼……呼……终於……杀死了……” 眼见水鳞蟒毙命,叶珊珊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强提的那口气瞬间泄去。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娇躯一软,便向旁边倒去。 “三姐。” 一直留意著战场的陈易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將叶珊珊瘫软的身体接在怀中。 触手处一片温软,让陈易心头一震,但其胸前迅速洇开的血跡更为刺目 陈易见状,立刻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疗伤药,小心地餵入叶珊珊口中。 与此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將整个玉瓶用力拋向正踉蹌著跑向妹妹的向亮。 “向大哥,红玉姐应该受到的只是外伤,快给红玉姐服下丹药。 还有,你自己也赶紧服一颗稳住伤势。” 向亮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他心急如焚,衝到昏迷不醒的向红玉身边,手忙脚乱地餵她服下丹药。 紧接著,他自己也吞下了一颗丹药,这才稍稍稳住心神,但脸上依旧写满了悲痛。 “向大哥,陈小弟,” 就在这时,墨青青虚弱的声音响起。 她明明没有出多少里,但此时脸色苍白,气息微乱,强撑著开口: “你们快带著珊珊姐和红玉离开这里……血腥气太重了,很快会引来別的妖兽。” 她咳嗽两声,继续说道: “我修为虽不高,但此刻状態还算好些……让我留下来处理这具蟒尸,儘量掩盖气息,隨后就跟上你们。” 说罢,她取出一枚恢復灵力的丹药服下,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儼然一副要儘快恢復、担起善后重任的模样。 向亮闻言,目光扫过昏迷不醒的妹妹,又看向陈易怀中气息微弱的叶珊珊,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仍在发抖的手臂和体內所剩无几的灵力,深知墨青青所言极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朝陈易郑重拱手: “陈师弟,谢谢你的丹药,这恩情我向亮记下了。”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红玉昏迷,我灵力已近枯竭……珊珊的安危,就託付给你了。 你在前开路,务必小心…… 也请千万护好珊珊,別让她伤势加重。” “向大哥放心。” 陈易此时也没了一开始鄙视向亮的想法,反而觉得对方还挺爷们的。 他点点头,將叶珊珊小心抱起。 少女轻得过分,呼吸微弱却平稳,让他心中稍定。 接著陈易不再多言,转身便要寻路离开。 然而就在转身的剎那,袖中灰影一闪。 二毛如一道无声的闪电窜出,贴著地面阴影,眨眼间没入潭边水鳞蟒庞大的尸身之下。 方才激战时,陈易便已留意到这水鳞蟒腹部有几片鳞片纹理迥异,呈倒生之状。 正是妖兽身上最为珍贵的逆鳞。 此物坚韧异常,是炼製护身法器的绝佳材料,价值远超寻常鳞片。 此刻眾人心神激盪,注意力分散,正是取宝的绝佳时机。 没错,別看陈易內心觉得向亮算条汉子,甚至目前对几人还算不错。 但要不是顾及叶珊珊这个结拜的三姐在,他早联合二毛对几人进行杀人夺宝了。 只是他觉得杀死叶珊珊的代价太高了,划不来。 加上那个墨青青总让他感觉不对劲,所以才没出手。 但这並不代表,陈易就会放过触手可及的宝贝。 二毛动作快得匪夷所思,锋利的门齿配合小巧的爪子,精准而迅速地撬下了水鳞蟒腹部最精华的三片巴掌大小、泛著幽蓝金属光泽的逆鳞。 隨即叼住鳞片,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线,悄无声息钻回陈易怀中。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除了陈易,无人察觉。 陈易面不改色,抱著叶珊珊,率先朝来时方向快步走去。 向亮也强打精神,背起昏迷的向红玉,紧跟其后。 四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中。 ...... 確认陈易等人的气息彻底远去、直至完全感知不到后。 原本盘坐调息的墨青青,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温婉清丽的眸子,此刻一片冰冷,深处隱隱泛著诡异的暗红。 她脸上那种虚弱、端庄、甚至略带怯懦的神情,瞬间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讥誚、贪婪与残忍的邪异神色。 她轻盈起身,走到水鳞蟒庞大的尸体旁,对浓烈的血腥与污秽视若无睹。 素手一翻,一桿通体漆黑、旗面上绣著狰狞鬼首、不断散发出缕缕阴寒刺骨气息的小幡,出现在她手中。 幡旗无风自动,隱隱有悽厉的呜咽声从旗面传出。 “一阶后期的妖兽,刚死不久,魂魄未散,血气充盈…… 简直是炼製『尸傀』的绝佳材料…… 不枉我费尽心机,將叶珊珊他们引来此地。 墨青青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充满兴奋,与之前判若两人。 紧接著,她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精纯却充满阴邪、暴戾的黑色魔气,如同潮水般从她体內汹涌而出。 这魔气与她之前表现出来的水木属性灵力截然不同,充满了墮落与毁灭的意味,一看就是魔道功法。 墨青青单手掐出一个邪异的法诀,另一只手將黑色幡旗猛地插在水鳞蟒尸体旁边的地面上。 幡旗猎猎作响,阴气大盛,形成一个淡淡的黑色光圈,將水鳞蟒尸体笼罩其中。 “以我精血,引魂炼尸……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杀意沸腾: “待这具一阶后期的妖尸傀炼成,叶珊珊那个贱人,还有向亮那个负心汉...... 你们今天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这片林子。” 说完,她开始低声吟诵起晦涩难明的咒文,双手法诀不断变幻,道道漆黑魔气如同触手般从幡旗中伸出,缠绕向水鳞蟒的尸体,开始进行某种邪恶的炼製…… 第85章 秘密武器 天色渐暗,林间的光线越发昏暗。 向亮背著昏迷的向红玉,脚步已明显虚浮,气息也急促起来。 “陈……陈易小弟,” 他喘了口气,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我体內的灵力快枯竭了,实在走不动了。 珊珊和红玉的伤势也经不起这般顛簸…… 不如我们今晚先找个地方歇息,恢復一下如何?” 陈易闻言,眉头微皱。 在这满是妖兽的青云山脉深处过夜,绝非明智之举。 但看向亮的状態,以及怀中叶珊珊越发苍白的脸色,强行赶路风险可能更大。 他心中快速权衡,隨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 “向大哥说得是。 只是小弟斗法水平平平,万一夜间有妖兽袭扰,尤其若是再来一头一阶后期的,恐怕难以抵挡。” “这……” 向亮面露难色,但很快想起了什么, “陈兄弟不必过於担心,我们来的路上,不是击杀了一头土甲熊吗? 我记得它的巢穴就在前方不远,那洞穴颇为隱蔽,入口狭窄。 只要我们在洞口简单做些隱蔽,撑到天亮应当没什么问题。 届时我灵力恢復大半,便可护大家周全。” 陈易沉吟片刻,似是被说服: “好,就依向大哥。我们快去那洞穴。” 二人不再耽搁,循著记忆很快找到了那个位於山壁裂缝后的土甲熊洞穴。 洞穴內部是一个向右拐弯的结构,入口狭窄,直径约莫两米,即便是土甲熊那般体型进出也有些勉强。 拐过弯后,空间倒是宽敞了不少,容纳三四只土甲熊也绰绰有余。 只是洞內气味实在令人难以忍受,混杂著土甲熊特有的腥臊气、粪便的恶臭,以及一些不知名妖兽骨骸散发出的淡淡腐败气息。 最扎眼的,是角落里那一大坨半乾涸的土甲熊粪便,体积颇为可观。 “咳咳……” 向亮被气味呛得咳嗽两声,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差了几分, “陈易兄弟,这洞里就劳烦你清理一下了。 我实在是一丝多余的灵力都提不起来了,这气味也影响调息恢復。 我到洞口附近找些石头做些隱蔽,顺便恢復灵力。” “好的,向大哥安心恢復便是。 洞穴清理和照看三姐、红玉姐的事,交给我。” 陈易应道。 “行,陈易兄弟你多费心,若有事隨时唤我。” 向亮说著,小心地將昏迷的向红玉安置在洞內稍乾净些的角落,这才转身加速朝外走去。 陈易目送他离开,先將叶珊珊轻轻放在向红玉身旁。 隨即,他的目光落向角落那坨巨大的熊粪,非但没有嫌恶,眼中反而掠过一丝兴奋。 这玩意换了別人,早吐了。 可陈易是乞丐出身,什么脏的臭的没见过? 他麻利地从腰间摸出个空储物袋腰间取出一只空的储物袋。 这是陈易特意多准备的,专门存放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毕竟,出门在外,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见財起意,做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灵力一裹,把那坨粪便小心翼翼收进去,想了想,又掏出个布袋套上,这才收好。 “这玩意儿可是阴人的好东西。” 陈易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届时將其甩出去,看你是防还是不防。” 这是妥妥的阳谋。 如果对方毫无防备,自然是喜提加餐。 如果对方察觉,这种腥臭污秽之物也足以扰乱其心神、污损法器,为己创造战机。 毕竟,哪怕敌人再牛逼,刀枪不入,但这玩意可是精神攻击。 主打一个伤害不大,噁心程度极强。 收好这秘密武器,陈易才开始正式清理洞穴。 他施展了几道基础清洁术,驱散大半异味,又將散落骨骸归拢至角落。 接著陈易抽出青锋剑,在洞口內侧岩壁削下一块大小合適的巨石,发力推至拐弯处。 这巨石恰好將洞穴內部空间与入口通道隔开大半,仅留上方一道堪堪容人通过的缝隙。 “行了,就算向亮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我也有个缓衝的时间。” 一切处理完毕,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条厚实柔软的妖兽皮毯铺展於地,將叶珊珊与向红玉移至毯上安顿。 他先以神识探查向红玉。 向红玉腹部衣衫破碎,有多处被锋利石块划开的伤口。 虽然伤口不算严重,但失血不少,加上法器被毁导致灵力紊乱,內外交困故而昏迷。 好在先前服下的疗伤丹药已在缓缓生效,稳住了伤势,接下来只需要等对方自然醒来便好。 而当他的神识探向叶珊珊时,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叶珊珊的伤势远比表面严重。 不仅因同时强行催动两件上品法器致使神识透支,更麻烦的是右胸上方那一道接近锁骨的伤口。 伤口不大,却被一股阴寒的妖力侵蚀,寒意盘踞不散,阻碍了疗伤丹药药力的化开与伤口癒合。 若不先驱散此这股寒意,伤势恐怕只会更加恶化。 但是这也不难解决,只要有火属性的灵植中和驱散寒毒,方可让先前丹药生效,缓慢恢復。 这对陈易而言不算难事,储物袋中便有一枚一阶上品火属性灵果。 但他目光微闪,並未立即取出。 问题是凭什么? 她这三姐一天光给他画大饼,这灵果给了她,十有八九会肉包子打狗。 可不救也不行,叶珊珊要是真死了,自己血兽丹也別想了。 突然陈易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嘍,外面不是有个现成的冤大头吗?可以先去问问向亮有没有这方面的灵植。” 没办法,谁让你是我三姐的舔狗呢? 不坑你坑谁? 打定了主意,陈易脸上適时浮现出忧虑与急切之色。 他快步走至洞口,压低嗓音,语气沉凝地对正在调息的向亮道: “向大哥,情况有些不妙。 我三姐的伤势……比预想更重。 伤口被那水鳞蟒的寒毒侵蚀,寻常丹药难以起效。 现在急需火属性灵物驱寒,否则恐生后患。 不知向大哥身上可携有此类药物或灵材?” 言罢,他一面维持著面上忧色,一面细细观察向亮的反应。 ps:接下来的两章有点费神,一共就三章,但是肯定让大家满意..... 懂我的读者都知道,来得早,有肉吃,来得晚,可就只有省略號嘍........ 我先说好,不是我色狼,纯属是兄弟们爱看。 第86章 处理伤势 向亮一听叶珊珊伤势加重,本就苍白的脸上瞬间就没了血色。 “陈兄弟,你等等,我记得好像有。” 他一边说著,一边拽过腰间的储物袋,用神识在里面胡乱翻找著。 好半晌,才取出一朵顏色略微有些黯淡的赤红色小花,花心处只有极其微弱的火灵气在摇曳。 “陈易兄弟,就找到这个,一阶下品的烈焰花…… 你先拿去试试,如果还是不行,我再想办法,去附近找找看。” 向亮的声音发乾,眼神里全是担忧。 陈易接过那小花,心里直翻白眼。 一阶下品,顶个屁用啊! 那水鳞蟒可是一阶后期的寒毒。 但他脸上却分毫不显,反而凝重地点点头,小心地將花收起: “多谢向大哥,我先去试试。 您抓紧时间恢復,三姐和红玉姐这边,我会照看。” “好、好……全仰仗你了,陈兄弟。” 向亮胡乱抹了把额头的汗,心神不寧地坐回去调息。 陈易转身走回洞里,隨手把那烈焰花塞进储物袋角落。 算了,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洞穴深处更显昏暗,仅有的微光被拐角的巨石遮挡大半。 陈易走到叶珊珊身旁,蹲下身,伸手探入自己怀中,轻轻捅了捅那团暖烘烘、毛茸茸的小东西。 二毛正蜷成一团,睡得四仰八叉,小肚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被冷不丁打扰,它不满地叫了一声。 小眼勉强睁开一条缝,睡意朦朧地瞪著陈易,满脸都是一副“你他妈有病吧”的表情。 “醒醒,有正事。” 陈易压低声音,手指又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肚皮, “去洞口盯著,別让外头那个傻大个发现我贪了他的草药。” 二毛却只是耳朵动了动,脑袋依旧埋进绒毛里,显然对被从美梦中拽起来极度不满。 陈易也不废话,手腕翻转,三颗青元丹便出现在掌心。 丹药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著淡淡的青色光芒,散发著诱人的气息。 丹药的香气一飘出,二毛的小鼻子就像被牵引了一般,剧烈地耸动起来。 它瞬间清醒,忘却了刚才的不快,四肢並用,飞快地爬了过来。 它一把抱住陈易的手腕,小脑袋亲昵地蹭著他的掌心,唧唧唧地叫著,那諂媚的模样仿佛在说: “放心吧,有我二毛守在这里,连一只苍蝇都別想偷看。” 陈易笑骂道: “去去去,说得好像我要去钻寡妇门似的。 赶紧拿著丹药去看门,也不知道你这諂媚的样子是跟谁学的?” 二毛拿到丹药后,身形如一道模糊的灰影,悄然无声地没入地面。 眨眼间,它就已经在洞口附近的阴影中潜伏下来,只露出一双机警的黑眼睛。 確认二毛就位,陈易这才从自己的储物袋深取出一个玉制小盒。 揭开盒盖的瞬间,一股精纯而炽烈的火灵气息瀰漫开来,连周遭阴冷的空气都似乎温暖了几分。 玉盒之中,静静躺著一枚鸡蛋大小的果实。 果皮呈现出火焰般的赤红色,表面生有细密精致的鳞状纹路,宛如微缩的蛇鳞,正是那枚一阶上品的火蛇果。 他小心地將果子托起,指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火灵之力。 接著轻轻掰开叶珊珊苍白的唇瓣,將火蛇果送入她口中,並用一缕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不过片刻功夫,叶珊珊右胸伤口处那一直縈绕不散的阴寒之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退散。 她原本微蹙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一丝,气息虽然仍旧微弱,却平稳了不少。 “果然有用。” 陈易心下稍定,这才开始著手处理两人的外伤。 他先看向红玉,少女腹部衣衫破损,几道被石块划开的伤口虽不算极深,但皮肉外翻,血跡斑斑。 必须立刻处理。 陈易伸出右手,轻念咒语,水球术瞬间施展。 接著他又取出洁净的布巾,动作熟练而轻柔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 当然,这个过程中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细腻紧致的腰侧肌肤。 “嘖,这腰身,是真细啊。” 清理完毕,他撒上均匀的止血散。 视线不经意上移,掠过她微微敞开的领口,一抹雪白细腻的肌肤和隱约的弧度撞入眼帘。 陈易动作顿了顿,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洞穴內安静得只有几人的呼吸声,他的目光在那片风景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低不可闻地自语道: “红玉姐,得罪了…… 我只是检查一下,看看胸口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暗伤,绝无非分之想……” 说著,他伸出手,指尖有些迟疑,但还是轻轻勾住了她领口的布料,缓缓向旁边拨开一些。 更多的雪白肌肤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柔软起伏的轮廓越发清晰。 接著,他的手指十分不小心的放了上去。 那触感,別提了。 突然,陈易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洞口的方向,偷感极强。 二毛半个小身子依旧埋在土里,只露著脑袋,正警惕地左右转动著黑豆眼,显然尽职尽责。 安全。 陈易转回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某种决心。 手指不再满足於轻触。 而是带著些几分力量开始按压、探寻。 感受著惊人弹性和温热。 …… 真他娘的大,真他娘的软。 就这么揉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有些恋恋不捨地收回了手。 “行了,先办正事,別耽误了。” 他甩甩头,將注意力转移到叶珊珊身上。 先处理她右肩靠近锁骨处的伤口,清洗、上药、用乾净布条包扎妥帖。 轮到胸前的伤处时,他小心地解开她部分衣襟。 第87章 叶珊珊真正的背景 “三姐,得罪了,伤口需要处理。” 他低声说著,手上动作却又十分不小心的將她的中衣又往下拉了几分, 一片更加惊心动魄的雪白与浑圆弧度映入眼帘。 他定了定神,才开始认真上药包扎,只是包扎过程中,难免会有意外。 “……好傢伙,三姐的规模也一点不逊色啊。” 包扎完毕,陈易的目光落在叶珊珊昏睡中依然精致美艷的脸上,心里那点小算计又活泛起来。 一枚一阶上品火蛇果,可不是小价格吧。 救你是情分,但利息总得先收点吧? 不然你这饼画得再圆,万一飞了,我岂不血亏?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昏迷的叶珊珊一本正经地开口: “三姐,您这伤处复杂,兄弟我再帮您仔细检查检查,看看別处是否还有隱患。” 话音未落,他的左手径直放了上去,精准地握住那一片温软丰盈。 五指收拢,掌心传来饱满、弹挺又无比柔软的绝妙触感,令他心头一盪,几乎要舒服地叫出声。 然而,就在陈易沉浸在这其中时。 一双带著初醒迷濛,继而迅速转为冷静的美眸毫无预兆地睁开了,正正地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脸。 叶珊珊醒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只还在自己胸前作恶的手,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陈易浑身肌肉瞬间一僵,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但他到底是反应极快,脸上震惊一闪而过,隨即迅速转化为一片坦荡。 他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一直放在身侧的青锋剑,然后將剑轻轻放在了叶珊珊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同时,他的左手並未鬆开,反而更坚定地停在了原处。 “三姐明鑑。” 他声音沉稳,目光直视叶珊珊, “兄弟我此番全然是为了替三姐疗伤检查,绝无半点齷齪心思,更无冒犯之意。 有此剑为证。” 他朝青锋剑努了努嘴, “若我陈易有半句虚言,或是有丝毫逾越之举,三姐您现在便可执此剑,取我项上人头,我绝不反抗。” 说完,取下左手,换了个右手。 又理所当然地放了回去,还轻轻按了按。 “当然,三姐若有任何需求,兄弟我也绝不推辞!” 叶珊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迅速染上了浓艷的緋红。 並且这红色一路蔓延,瞬间侵占了她的耳根、脖颈。 她显然被陈易这一连串理直气壮的操作给震住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都睁眼抓个正著了,这傢伙不仅不撒手,还敢大言不惭地换只手继续? 还……还把剑递过来以示清白? 可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愤怒和羞恼並未完全占据心头。 被他温热手掌覆盖的地方,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慌意乱的酥麻感,电流般窜向四肢百骸。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那双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真诚与担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痞气…… 她心跳如擂鼓,呼吸微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斥责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著颤音的娇嗔: “陈易……”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彼此的呼吸几乎交融。 叶珊珊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草药与汗水的男子气息。 她看著他似乎又要低头靠近,眼睫慌乱地颤动,闭上了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皮毯。 然而,预期中的接触並未到来。 陈易在几乎要碰到她鼻尖的剎那,猛地抽身后退,那只作恶的右手也乾脆利落地收了回去,规矩地放在了自己膝上。 不知名的触感落空,叶珊珊心头驀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失落。 她睁开眼,对上陈易那双已然恢復清明的眼睛,顿时又羞又恼,忍不住咬著下唇,低低骂了一句: “混蛋。” 声音又软又糯,毫无威慑力。 “嘿嘿,” 陈易咧嘴笑了,露出整齐的白牙,还意犹未尽般地搓了搓刚才犯罪的右手手指, “三姐,您这可冤枉死兄弟了。 为了给你驱散那要命的寒毒,兄弟我可是把压箱底的一阶上品火蛇果都贡献出来了…… 这份救命之恩,您回头可得好好记著,想想怎么报答才是。” 叶珊珊闻言,脸上红晕未退,却轻哼一声,別过脸去,似乎不想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只伸出手: “再给我一颗回元丹,要好一点的。” 陈易倒也爽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更精致的小玉瓶,丟到她手边。顺势问道: “对了三姐,您这醒得也太快了点儿吧? 我还以为您得昏睡到天亮呢。” “哼,” 叶珊珊接过丹药,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再不醒?等著被你被你欺负死吗?”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有些曖昧,脸上更热,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怀里有祖父早年赠我的一块养魂玉,有温养神识之效。 方才神识枯竭,它自行渡了一丝魂力过来,我才提前醒转了些。” 陈易挑眉,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咱祖父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按理说,练气九层的炼丹师,身家再厚,也不该有这么多宝贝吧? 又是血兽丹秘方,又是养魂玉的……” 叶珊珊服下回元丹,感受著药力化开,面色好看了些许。 她瞥了陈易一眼,语气恢復了平日里那种带著点疏离的淡然,但细听之下,又似乎少了些戒备: “祖父他年轻时曾与门內一位金丹真人有过命的交情,结为异姓兄弟。这些东西,大半是那位真人前辈早年所赐,或是看在真人的面子上,旁人给予的便利。 不然你以为,血兽丹那等霸道的丹方,凭什么能安然落在一个练气期炼丹师手中?” 原来根子在这里。 陈易心中瞭然,串联起之前的诸多疑惑,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这位三姐身家丰厚得不像话,底气也足。” “好了,” 叶珊珊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眸, “我要专心调息恢復灵力,你替我护法。” 她静默了片刻,就在陈易以为她已经入定之时,又极轻、极快地补了一句,声音几不可闻,却清晰地钻进了陈易耳朵: “眼睛,不许再乱看了。” 陈易闻言,立刻挺直腰背,盘膝坐好,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脸凛然正气,沉声应道: “三姐放心,我陈易,向来都是正人君子。” 叶珊珊没有再回应,只是闭合的眼睫,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88章 红粉骷髏 见叶珊珊不仅没动怒,耳根泛红的羞態里反而透出几分纵容,陈易心中那根绷紧的弦微微一松。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位三姐,果然吃地痞、流氓,无赖这一套,后续的兽血丹想必也没那么难。 其实叶珊珊吃陈易这一套,也是有跡可循的。 因为叶珊珊久居她祖父的庇佑之下,早就见惯了恭敬討好或刻意逢迎。 反而对这种带著市井气的、胆大包天的冒犯,有种新鲜甚至隱秘的刺激感。 俗称反差。 陈易表面上脸色未变,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凉的清明。 “三姐,虽然我赌对了,但是你刚才的反应也救了你自己的命。” 他在心中无声低语,同时心中那股杀意也退了下去。 没错。 如果叶珊珊醒来时,眼中流露出的是真正的杀意、厌恶,或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审视…… 那么陈易现在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杀死叶珊珊,然后再直接干掉旁边的向红玉和洞口的向亮。 甚至是先奸后杀也不为过,就像当初那个小莲一样。 最后只需要再偽装成被妖兽所杀便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果叶珊珊仅仅是一个一阶炼丹师宠爱的孙女,陈易有信心和她周旋,甚至慢慢攻略这份关係,將其化为己用。 他有乾爹张九歌作靠山,有他们四兄妹一起贪污的证据,完全可以慢慢织网。 但……金丹真人。 这五个字太重了,重到足以碾碎他当前的一切。 若叶珊珊对他心存恶感,回去后只需在那位金丹真人面前稍稍流露,甚至无需亲自出手,只需一个眼神、一句不经意的话,就可能有无穷麻烦乃至灭顶之灾降临。 他陈易,赌不起。 也绝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別人的喜怒之上。 美人如玉,娇羞嫵媚,此刻近在咫尺的温香软玉,確实令人心动。 但陈易那个从洛城泥泞中爬出来的灵魂,却在发出更冰冷、更坚定的声音: “美人、美色,千娇百媚,倾国倾城…… 说到底,不过是红粉骷髏,皮囊表象。 百年之后,皆化黄土。 怎能与亘古长存的长生大道相提並论?” 当然,刚才的举动,他並不后悔。 因为那就是他的本心。 他修的又不是绝情道,更做不到立刻將眼前活色生香看作枯骨白骸。 七情六慾仍在,贪念美色亦是人之常情。 最重要的是,陈易心中也不会自欺欺人: “老子做了就做了。 不管是之前的諂媚、圆滑也罢,还是如今的虚情假意,满足色慾也罢。 都是在顺应本心,皆是为了我的长生大道。” 陈易的念头无比通达,他可以骗二毛、骗乾爹、骗所有人,但是他不会去骗自己。 接著,他不再看正在闭目调息、脸颊仍残留红晕的叶珊珊。 他挪开少许距离,同样盘膝坐下。 在这危险的青云山脉,灵力,必须时刻保持充沛。 洞內,一男一女,相对无言,唯有灵力细微的流转声,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 ....... 第89章 墨青青来到 约莫半个时辰后,叶珊珊缓缓睁开美眸,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些许血色,神识也清明了许多。 她先以神识扫过洞穴,发现陈易在旁闭目调息,向红玉仍在昏迷之中,洞外只有向亮一人的气息。 “不对……” 叶珊珊瞬间回过神来,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就算是要为自己处理伤势,也该由自己的好姐妹墨青青来处理她的伤势。 怎会是陈易呢?还让他白占了便宜。” 一个让她心头髮紧的念头浮起: “难道青青在自己昏迷后出了意外?” 她压下心中不安,看向身旁的陈易,轻声问道: “四弟,青青呢?她没和我们在一起吗?” 陈易並未睁眼,只平静回道: “墨师姐状態最好,主动留下处理那水鳞蟒的尸体了,说要儘量掩盖血腥气。” 叶珊珊闻言,鬆了一口气,“青青没事就好。” “怎么,” 陈易这时才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看三姐的样子,似乎並不担心青青姐会在这妖兽遍地的青云山脉出现意外?” “青青虽然不擅爭斗,” 叶珊珊语气恢復了几分从容, “但她家传的踏波步极为精妙,身法灵动,在我们几人中最是出色。 就算是一阶后期妖兽,想追上她也难,在这外围区域,自保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说罢,她不再多言,重新闭目,继续引导灵力恢復伤势。 又是三个多时辰过去,洞外夜色逐渐变深,离天亮已经不远了。 一直蜷在陈易怀中的二毛突然动了,小爪子急促地扒拉他的衣襟。 陈易瞬间警醒,二毛如此反应,必有情况。 他先瞥了眼身旁的叶珊珊,见她仍在入定,这才低头,轻声沟通道:“怎么了?” “唧唧!唧唧唧!” 二毛的声音透著明显的焦躁。 “难道有妖兽靠近?”陈易猜测著。 “唧!” 二毛猛摇头,小爪子急忙比划著名。 未等陈易细想,洞外隱约传来向亮带著惊喜的喊声: “青青?你回来了!” 陈易眉头微微皱起。 墨青青回来了? 可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 他和向亮撤离的时候並未留下任何標记。 “唧唧唧!” 二毛更急了,小爪子指向洞口方向。 “你是说外面那女人气息很怪?” 二毛点点头。 不等陈易多想,一旁调息的叶珊珊也睁开了眼,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脸上露出几分欣喜,对陈易道: “青青回来了,我去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四弟,你照看一下红玉。” 说著便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但仍朝著洞口走去。 陈易点点头,没有阻拦,也未起身。 他盘坐著,目光沉静地望向洞口方向,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二毛说这女人不对劲,加上我之前也觉得有些奇怪,保险起见,还是警惕一下吧。” 洞口外,天色將明未明,林间瀰漫著破晓前最浓的雾气。 向亮看著从雾气中走出的墨青青,鬆了口气: “青青,这天都快亮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没遇到危险吧?” 墨青青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关心,怔了一下,脸上下意识的掠过一丝欣喜,低声道:“我……没事……” 话音未落,叶珊珊也走了出来,关切道: “青青,你回来了,没受伤吧?” 向亮的注意力立刻又被叶珊珊吸引,语气更加热切: “珊珊,你醒了。伤势怎么样?是不是我给陈师弟的烈焰花起作用了?” “烈焰花?” 叶珊珊一愣。 区区一阶下品烈焰花,怎么可能驱散一阶后期水鳞蟒的寒毒? 但此刻她心思在墨青青身上,只当陈易用了多种手段,便顺口道: “嗯,好多了,灵力也恢復了些。多谢向大哥。” 向亮闻言,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一旁的墨青青看著他这副模样,刚才心中升起的那一股欣喜瞬间被一股极强的怨恨和杀意覆盖。 但她还是死死压住了,转而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珊珊,红玉姐和陈易师弟呢?” “红玉还没醒,四弟在里头照顾她。”叶珊珊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墨青青点了点头,脸色瞬间变了。 下一秒,她右手猛地从袖中探出,握著一柄人骨打磨而成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入向亮毫无防备的胸膛。 “噗嗤——!” 匕首尽没。 同时,她左掌翻起,一股散发著浓郁腥煞之气的掌风,结结实实印在近在咫尺的叶珊珊肩头。 “嘭!” 叶珊珊惨叫一声,娇躯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口的岩壁上,鲜血从嘴角溢出。 “青青,你……你在干什么?!” 向亮瞪大了眼睛,低头看著胸前汩汩涌出的鲜血和那柄骨匕,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与惊骇。 叶珊珊也艰难撑起身子,看著墨青青掌心未散的漆黑煞气,瞳孔骤缩: “地煞掌?!这是邪修才会修炼的功法?!青青你……” “闭嘴!你这个负心汉!” 一向以温婉示人的墨青青此刻面目狰狞,厉声打断向亮,握著骨匕的手狠狠一拧。 “呃啊——!” 向亮发出悽厉的惨嚎。 “还有你!” 墨青青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叶珊珊,声音尖利刺耳, “你这个贱人,一天到晚穿得跟个勾栏里的骚货一样,在我面前装什么姐妹情深? 別摆出那副假惺惺关心我的嘴脸。” 叶珊珊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青青,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不能说?!” 墨青青状若疯魔,指著向亮,又指向叶珊珊, “都是你,你这个慾壑难填的贱货。 明明知道我倾心向大哥,还一直吊著他,用你那点姿色耍弄他,你很得意是不是?!” “我……我没有……” 叶珊珊声音发颤。 “青青……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向亮气息微弱,仍在试图解释。 “误会?!哈哈哈!” 墨青青狂笑起来,笑声却比哭还悽厉, “你看不见吗?!你从来都看不见我吗?! 我对你的好,你全当是理所当然,你的眼里只有这个贱人。” 她猛地抽出骨匕,在向亮绝望的目光中,再次狠狠刺入。 “向大哥……別怕……你不会离开我的……”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却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我会把你炼成最听话的尸傀,永远陪著我。” 向亮身躯一僵,眼中神采彻底涣散,软软倒地。 第90章 子母燕尾刃 “现在……” 墨青青缓缓转身,沾满鲜血的骨匕指向叶珊珊,脸上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轮到你了,贱人。 我会把你的皮剥下来,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敲碎,把你的神魂抽出来,永远囚禁在我的阴魂幡里,让你日日夜夜受尽煎熬,哈哈哈哈!” 说完,她左手一翻,那杆漆黑的小幡再次出现,迎风便长。 “阴魂幡,出!” 幡面黑气翻滚,悽厉鬼啸声中,三道模糊扭曲、散发著阴冷怨气的鬼影疾扑而出,朝著叶珊珊扑去。 “燕尾刃!” 叶珊珊强提灵力,催动飞刀拦截。 然而银光闪过,飞刀竟直接从鬼影中穿过,仿佛斩中空气一般。 物理攻击没有对鬼魂没有效果。 鬼影尖啸著,已扑至叶珊珊面前。 就在此时,早已观察了半天的陈易出手了。 “疾!” 三张赤红色的符籙后发先至,精准地贴在三道鬼影身上。 “轰!轰!轰!” 炽烈的火焰猛然爆开,至阳至烈的火焰灵气正是阴魂克星。 三道鬼影发出痛苦的嘶嚎,瞬间被炸得烟消云散。 陈易的身影自洞內闪出,落在叶珊珊身前,手中还捏著几张符籙。 “三姐,没事吧?” “没,没事……” 叶珊珊惊魂未定,看著陈易的背影,心中安稳了几分。 “贱人,你身边的舔狗还真多啊!” 墨青青厉声咒骂,目光如毒蛇般盯住陈易, “不过没关係,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陈易眉头一挑。 舔狗?说我? 墨青青不再废话,全力催动手中阴魂幡。 幡面黑气大盛,化作一股粘稠腥臭的阴邪黑风,朝两人席捲而来。 “狂风符,去!” 陈易早有准备,一张符籙甩出,猛烈罡风凭空生成,与那黑风狠狠撞在一起,相互抵消、溃散。 “可恶!” 墨青青咬牙,“要不是我刚得这阴魂幡,还未杀够生魂祭炼,岂容你这不通斗法的废物,用几张破符坏我好事。” 眼看阴魂幡一时难以奏效,墨青青竟合身扑上,骨匕直刺陈易面门。 身法诡譎,竟比之前展现的快了数倍。 “师弟退后,你不擅长斗法,让我来。” 叶珊珊强忍伤势,催动燕尾刃拦截。 “哼!重伤之躯,还能操控法器多久?” 墨青青冷笑,竟不闪不避,骨匕上黑气繚绕,准备硬接。 就在匕刃与飞刀即將碰撞的剎那。 “散!” 叶珊珊指诀一变。 那柄燕尾刃的尾翼竟於空中骤然解体,化作十二片薄如蝉翼的银色柳叶薄刃。 薄刃从各个刁钻角度,如同银色暴雨般笼罩向墨青青。 “什么?!” 墨青青大惊失色,竭力闪避格挡,仍被数片薄刃划过身体,血花迸溅。 更有一片薄刃,叮的一声,精准击碎了她胸前佩戴的一枚温润玉佩。 玉佩碎裂的瞬间,墨青青身上的那股木水灵气的气息瞬间消失。 转而出现的是一股更加浓烈、更加暴戾的阴邪魔气不受控制地自她体內爆发开来。 “噗!” 她喷出一口血,气息瞬间萎靡,怨毒无比地瞪了叶珊珊一眼。 “该死的贱人,居然藏了一手子母刃?还坏我辛苦炼製的画皮玉。” 话音未落,她竟没有选择反扑,而是迅速转身,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密林深处疾遁而去。 速度奇快无比,转眼便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陈易看著地上那枚碎裂的玉佩,又看向叶珊珊。 子母刃?画皮玉? 这位三姐,藏得可真够深的,那墨青青,果然也大有问题。 “咳……” 叶珊珊咳出一口血,脸色灰败,显然刚才强行催动子母燕尾刃让她伤上加伤。 她喘息著对陈易道: “四弟,去看看向大哥是否还有救。” 陈易快步走到向亮身边,探了探鼻息与脖颈,摇了摇头: “气息已绝,心脉尽碎,死了。” 叶珊珊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眼底一丝复杂飞快掠过。 她咬牙道: “四弟,麻烦你收起向大哥的尸身,然后背上红玉,我们立刻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她看向墨青青消失的方向,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寒意: “我怀疑墨青青,甚至她背后的墨家恐怕都已被魔道渗透,或者根本就是邪修偽装的,我们必须儘快赶回宗门报信。” 陈易虽然心中觉得墨青青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此刻撤离也未必安全,但並未反驳。 眼下叶珊珊重伤,向红玉昏迷,向亮身死,確实不宜久留。 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图后计。 “好。” 他应了一声,迅速將向亮的尸体收入一只空的储物袋,又將依旧昏迷的向红玉背起。 叶珊珊勉力站起身,吞下两颗丹药,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和血跡,率先朝著与墨青青遁走相反的方向,踉蹌行去。 陈易背著向红玉,紧隨其后。 於此同时,另一边的密林深处,墨青青背靠一株焦黑的枯树,胸口急剧起伏,咳出几口暗红近黑的血沫。 她抬手抹去唇边血跡,眼中翻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右手探入腰间的储物袋。 指尖触到一物,冰冷、坚硬,带著令人骨髓发寒的阴煞气息。 她毫不犹豫地將那东西取了出来。 是一团浓稠如墨、翻滚不休的黑气,一出现,周遭光线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中瀰漫开令人作呕的尸腐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黑气迅速膨胀、拉伸、凝实。 眨眼间,一具庞大而扭曲的躯体轮廓显现,正是那条水鳞蟒。 只是此刻的它,浑身墨绿鳞片黯淡无光,伤口处不见鲜血,只有粘稠如膏的黑红色污浊物缓慢蠕动。 原本幽冷残暴的竖瞳,此刻空洞死寂,只余两点针尖般惨绿的鬼火在深处摇曳。 一股远比生前更令人不適的、混杂著死亡、阴邪与纯粹恶意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瀰漫开来。 妖尸傀。 其散发出气息,只是相当於练气七层左右,显然强行血炼、拘魂锁魄的过程损耗巨大。 但那份源凶戾的煞气却比活著时更加纯粹、更加令人胆寒。 墨青青低声狞笑, “就算这妖尸傀没能完全炼成,但宰了你们绰绰有余。” 隨后她身形一纵,轻盈落在那妖尸傀的蟒首之上。 左手五指如鉤,猛地扣入蟒首后方一处被刻意炼製出的凹槽,缕缕黑红魔气自她指尖注入尸傀体內。 “嗬……” 妖尸傀发出一声沉闷非人的低吼,死寂的躯体仿佛被强行唤醒。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窜,携著滚滚腥风与煞气,朝著陈易二人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发黑,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污浊痕跡。 第91章 陈易出手 妖尸傀虽无灵智,但被那股魔气催动,速度竟比生前还要更快上几分,不过盏茶功夫,那道灰暗的巨影便穿过晨雾,追上了踉蹌前行的二人。 “贱人,哪里跑!” 墨青青自蟒首腾空而起,阴魂幡一挥,一股腥臭的黑风朝著陈易二人而去。 “不好,快躲。” 陈易急忙提醒,同时使出绝影剑法自带的步法诡异的躲了过去,而叶珊珊虽然及时躲避,仍被余波扫中,身形一滯。 而那头妖尸傀却是尾巴一甩,一个加速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这不是那头水鳞蟒吗?原来那黑龙潭是你引诱我们去的。”叶珊珊一脸愤怒的娇呵道。 “哈哈哈,贱人,要怪就怪你太蠢。” 墨青青似乎很喜欢看到叶珊珊这副表情,笑容中带著几分得意和畅快。 “小弟。” 叶珊珊將陈易往后一推,声音带著几分决绝, “你快带红玉走,邪修手段诡异,实力远超同阶。我来拖住她,你快去求援。” “哼,现在才想走?晚了。”墨青青立於蟒首,狞笑道, “有了这妖尸傀,便是练气八层的修士,我也敢斗上一斗。今天,你们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金鹰环,去!” 叶珊珊咬牙,再次祭出金环。 金环化作流光,精准套中妖尸傀脖颈,金光迸发,死死勒紧。 尸傀冲势一滯,疯狂扭动。 陈易趁此机会,將背上的向红玉轻轻放下。 他目光扫过场中,知道今日若是不全力出手,恐怕叶珊珊就真的歇菜了。 叶珊珊要是没有金丹真人的背景,死了也就死了。 但现在不行。 “金刃术。” 陈易一抬手,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气刃破空射出,直取墨青青面门。 墨青青见识过这金刃术的威力,不敢托大,连忙挥动阴魂幡格挡。 “鐺!” 黑气与金芒炸开,墨青青竟被震得连退三步,手臂发麻。 “可恶!这废物的基础法术怎么如此强横。” “小弟,趁现在,快走啊!” 叶珊珊嘴角溢血,金鹰环灵光剧烈闪烁,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陈易没有动,他转过头,看向叶珊珊,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声音也异常平淡: “师姐,若我们能活著回去,你答应为我求取的血兽丹,可还算数?” 叶珊珊一怔,旋即急道: “算,当然算。 只要我能活著回去,別说血兽丹,便是与你结为道侣都行,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快——” “想走?做梦!” 墨青青厉声打断,眼中狠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阴魂幡上。 “以血饲傀,给我杀!” 幡面黑气暴涨,那妖尸傀受此刺激,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嘶嚎,力量暴增,竟硬生生將金鹰环挣得鬆动。 巨蟒尸傀头颅一转,带著腥风,猛地朝叶珊珊噬咬而去。 “二毛,见机行事。” 陈易心中低喝。 与此同时,他左手在腰间一抹。 “鋥!” 一道清越剑鸣响彻林间。 一柄通体暗银、寒光流转的长剑赫然在手,剑身薄如蝉翼,靠近剑脊处有细密冰裂纹路,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陈易身形如电,身法全力施展,抢在巨蟒之前,挡在叶珊珊的身前。 手腕一抖,剑光泼洒。 “嗤!嗤!嗤!” 数片灰暗的蟒鳞应声而飞,陈易出剑快得只见残影,步伐更是诡异灵动,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蟒尾抽击,剑锋却总能在蟒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小弟,你……?!” 叶珊珊美眸圆睁,看著那陌生而凌厉的剑光,看著陈易沉稳如山的身影,震惊得无以復加。 这还是那个斗法笨拙、需要人照顾的弟弟吗? “三姐,” 陈易头也未回,声音依旧平淡, “今天你不会死。记得你的话,道侣就算了,血兽丹,別反悔。” “又一个喜欢藏拙的贱人,怪不得能结拜成姐弟。” 墨青青又惊又怒,全力催动尸傀,“给我撕了他!” 妖尸傀狂性大发,不顾伤痕,再次猛扑。 陈易眼神一冷,左手连弹,三道凝练金刃成品字形射出,逼得尸傀攻势一缓。 下一秒,他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一闪,手中寒影剑无声无息递出。 无影剑! 剑光快到极致,几乎融入晨光,只在巨蟒侧腹留下一道狭长的、深可见骨的创口,黑血喷溅。 妖尸傀痛嚎翻滚,气息又弱一分。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墨青青几乎尖叫出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一直被忽视、被视为累赘的陈易,竟能和练气后期的妖尸傀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占据上风?! 就在她心神剧震、全力操控尸傀的瞬间,她脚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破开。 一道灰影如闪电般窜出! “噗嗤!” 一只覆盖著淡金色绒毛的小爪子,携著凌厉的土灵力,如同最锋利的匕首,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墨青青的后心,从前胸透出。 墨青青身体猛地一僵,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前那只染血的小爪子。 “不…我不甘……心……” 她眼中的疯狂与怨毒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倒下,气息断绝。 正是潜伏已久的二毛,一击绝杀。 主人身死,那妖尸傀顿时一僵,眼中最后一点被强制维持的凶光也消散了,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依旧嘶吼著扑向最近的陈易,但威势大减。 “干得漂亮,二毛,帮忙!” 陈易压力骤减,翻手甩出几张火焰符贴在尸傀伤口处。 “轰轰轰!” 火焰爆开,本就受创严重的尸傀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轰然倒地,彻底不动了。 陈易没有放鬆,走到墨青青的尸体旁,一道金刃术补在头颅上,確保其死得不能再死。 这才俯身,將她腰间的储物袋摘下,收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叶珊珊。 晨光穿过林叶,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 四目相对。 一片死寂。 只有林间风声,和远处隱约的鸟鸣。 陈易手中的寒影剑,剑尖微微低垂,但握剑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几分。 叶珊珊脸色依旧苍白,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总是含著娇俏或算计的美眸,此刻深深地看著陈易,仿佛要將他重新看透。 良久,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发乾,却带著一种奇特的平静: “小弟当真是好手段。真是让三姐刮目相看了。” 她的目光扫过陈易手中的寒影剑,又瞥了一眼蹲在尸傀旁、正舔著爪子上血跡的二毛。 “不仅暗藏上品飞剑,剑法精妙,还驯养了一只如此灵异、懂得潜伏袭杀的一阶中期妖兽,更能正面力敌练气后期的妖尸傀……” 她顿了顿,目光移回陈易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难明的弧度: “看这架势,小弟莫非是想,连三姐也一併杀了灭口?” 陈易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眼神平静如古井。 叶珊珊等了片刻,见他不语,又轻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试探还是嘲讽: “怎么了,小弟? 你平时不是挺会说话的吗?怎么现在倒哑巴了?” 陈易沉默地看著她。 几息之后,他手腕一翻,寒影剑归鞘,被他隨手插回腰间。 他抬眼,目光直视叶珊珊,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三姐多虑了。” “今日之事,还望师姐能替我保守秘密。” …… 第92章 贱人 林间空地,血腥气未散。 叶珊珊望著陈易,那双总是含著娇媚或算计的眸子,此刻剔透得有些陌生。 “如果我说不呢?” 她轻声问,声音飘忽,“你会……杀了我吗?” “不会。” 陈易答得乾脆,脸色依旧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小弟我只是藏了些实力,又没残害同门。况且,藏拙的也不止我一个。” 叶珊珊知道陈易指的是她那手子母刃。 叶珊珊抿了抿唇,又问:“那血兽丹呢?你也不要了?” “师姐若不愿,就当师弟没提过。” 陈易脸上看不出半点惋惜,仿佛那枚能助人突破瓶颈的珍贵丹药,不过是隨口一提的寻常物件。 叶珊珊沉默了片刻。 “我可以给你。”她抬起眼,目光锁住陈易,“但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陈易依旧面无表情,眼神里透著明晃晃的不信。 叶珊珊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三指,按在自己心口,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郑重: “我,叶珊珊,以道心起誓。 若陈易如实回答我接下来三个问题,我必尽全力,恳求祖父为他开炉,炼製一枚血兽丹。 若有违此誓,叫我道途断绝,心魔丛生,永无寸进。” 誓言立下,隱隱有道韵微动。 陈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復平静。 他走到昏迷的向红玉身边,蹲下身,伸手在她颈侧某处不轻不重地一按。 向红玉原本有些紊乱的气息,顿时变得更加微弱平稳,陷入更深层的昏迷。 “红玉姐只是晕得沉了些,无碍。” 陈易走回原处,看向叶珊珊,“三姐问吧。” 叶珊珊看著他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动作,心头微寒,但问题还是问了出来: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一直选择藏拙?” “怕死。” 陈易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坦荡得令人心惊,“实力不够时,露得越多,死得越快。” “第二个问题:刚才……你为什么救我?” 叶珊珊问出这句时,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血兽丹。”陈易的回答简洁到残忍。 叶珊珊眼中那抹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化作一片空茫。 她稳了稳心神,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打算怎么跟红玉解释这一切?” 陈易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眉头微挑: “我为什么要跟她解释?”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 “就因为她大哥死了?我救了她的命,她该谢我才是。你也是一样,三姐。” 他的目光落在叶珊珊脸上,带著一种冷静的审视: “別忘了,师弟我是跟著你出来猎杀妖兽,歷练长见识的,不是来陪你,或是任何人送命的。”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叶珊珊心口。 陈易没等她反应,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 “三姐与其问我怎么解释,不如想想,你怎么跟你的好姐妹解释他大哥是怎么死的?”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 “毕竟三姐你,不可能真的不知道向大哥会跟来吧?” “我……” 叶珊珊瞬间语塞,脸色白了白,像是突然被刺中了某个一直刻意忽略的角落。 陈易適时地住了口。 有些话,点到为止。 他完全可以把前因后果摊开。 从她默许甚至利用向亮的痴缠,到间接刺激了墨青青的疯狂,再到最终將所有人捲入这场生死危机。 墨青青骂得没错,从某个角度看,这位三姐的行事,確实称得上…… 但没必要说透。 这女人不笨,自己会想明白。 说得太多,反而可能激起她的羞恼和逆反。 女人啊,从来不是靠讲道理能说服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林间风声穿过。 半晌,叶珊珊像是被抽走了部分力气,肩膀微微塌下,脸上那层惯有的娇俏或强势彻底褪去,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与落寞。 她慢慢走到陈易面前,抬起头,声音有些乾涩: “小弟,血兽丹所需的材料,不用你出了。答应三姐一件事,可以吗?” “什么事?”陈易问。 “別告诉红玉这件事的真相。” 叶珊珊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恳求, “就说向亮大哥和墨青青,都死在妖兽手里了。” 陈易闻言,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三姐,”他提醒道,“你之前不是说,墨青青涉及邪修,要回宗门报信吗?” “这件事……” 叶珊珊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 “我会私下稟明祖父,请他老人家暗中查验墨家。 若墨家真是邪修,我自会请祖父出手处理,不会让隱患残留。” 她顿了顿,看向陈易: “至於墨青青身上的东西,你全拿走。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得了什么。 毕竟,邪修之物必须销毁……师弟你说是不是?” 陈易静静地看著她,没有立刻答应。 “三姐,”他缓缓道,“我不放心。” 叶珊珊咬了咬唇:“我可以再发道心誓言,绝不以此事要挟或泄露於你。” “道心对魔修,邪修来说,毫无作用,万一师姐你转修魔功呢,小弟我还是不放心。”陈易摇头。 “那你想如何?” 叶珊珊抬起头,眼中带著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陈易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我也问三姐一个问题吧。” 叶珊珊一怔:“你想问我为什么一直吊著向亮?还是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都不是,也不重要。” 陈易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三姐,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珊珊浑身一僵。 时间仿佛凝滯了几息。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著自嘲,甚至有一丝破罐破摔的尖锐: “三姐啊……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 就喜欢装模作样,勾著那些蠢笨的男人围著我转,享受他们捧著我的样子。这么说,小弟你满意了吗?” 陈易看著她眼中那抹强撑的、近乎狼狈的坦荡,罕见地,唇角微微向上勾了一下。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瞭然的笑意。 確认过眼神,是一个可以长期做盟友的人。 “满意。” 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往常的平淡: “就按三姐说的办。” 叶珊珊像是把压在心口多年的浊气一口吐尽,整个人反倒鬆快了些。 她看向陈易,眼中带著一丝促狭与探究: “那师弟你呢?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陈易几乎没有停顿,语气平淡: “和你一样。一个不折不扣的贱人。 只会諂媚逢迎,隱忍藏拙,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本质上,我们没什么不同。” 叶珊珊怔住了。 隨即,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以往那种娇俏或算计的笑,而是真正从胸腔里震出的、带著释然甚至荒诞感的笑声。 只是这笑声牵动了內腑伤势,她笑著笑著,脸色骤然一白,身子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终於支撑不住,软软地向一旁栽倒。 陈易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叶珊珊靠在他臂弯里,气息微弱,嘴角却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笑意,眼神有些涣散,喃喃道: “好……挺好……至少三姐在小弟面前可以不装了……” 话音未落,人已彻底昏了过去。 陈易低头看了看怀里再次昏迷的叶珊珊,又瞥了眼不远处昏睡的向红玉,以及地上墨青青和妖尸傀的残骸。 晨光渐亮,林间雾气开始散去。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二毛,收拾战场。有用的,全带走,没用的,也都带走。” 第93章 地魔教 一天后,青云山脉外围,一处林木渐疏、已能望见远处山道与修士踪跡的开阔地。 陈易停下脚步,將背上依旧昏迷的向红玉小心地移交到叶珊珊手中。 叶珊珊的伤势在丹药调理下已稳定,虽面色仍显苍白,但行动已无大碍。 “三姐,到了这里应该是安全了。 红玉姐就交给你了,后续的事情也劳烦三姐处置了。小弟就先回宗门。”陈易拱手道。 “嗯,交给我便是。” 叶珊珊接过向红玉,略一沉吟,压低声音问,“对了,墨青青的储物袋里可有直接指向墨家与邪修往来的物证?” 陈易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袋子里除了一些常见的丹药、灵石和杂物外,核心的东西就那么几样。 有一枚记载著《地浊阴煞诀》的玉简,还有两本分別关於血炼尸傀和阴魂幡炼製的邪术手札。 另外还有一块画皮玉的粗浅炼製法门残篇,以及少许阴属性材料。並没有书信、令牌之类的信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我粗略看过那《地浊阴煞诀》,是残缺的,仅到练气篇。 不过开篇提及完整功法可达金丹境,不知三姐可曾听闻此法?” 叶珊珊闻言,眼中並无多少意外,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 “《地浊阴煞诀》…… 此法乃是地魔教核心基础功法之一,寻常教眾多修此法。 看来坊市附近確有地魔教余孽在暗中活动。 此事我回去后会稟明祖父,请他老人家暗中详查。” 她语气转冷: “此等魔功,按宗门铁律,绝不容於青云宗势力范围內传播,尤其在坊市这等人员混杂之地。 一旦查实,格杀勿论。” “地魔教?” 陈易適时露出疑惑,“这又是何方势力?敢在我青云宗眼皮底下传功?” 叶珊珊示意陈易边走边说,同时以灵力托著向红玉,缓缓朝前方行去: “这地魔教,前身乃是数百年前与御灵宗並称的两大魔道宗门之一,名为地魔宗。 那时他们盘踞九州中原极西之地,势力不小,宗內亦有两位元婴老祖坐镇。 当时我青云宗疆域,可没有如今这般大的势力范围。”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段遥远的掌故: “后来,我青云宗气运鼎盛,百年內接连有两位前辈突破元婴之境,宗门巔峰时期曾拥有四位元婴老祖。 宗门高层认为地魔宗修炼魔功,行事诡譎,危害甚大。 於是联合了当时的御灵宗以及飘渺宗,三方联手,將地魔宗山门攻破,基业覆灭。 地魔宗修士被诛杀九成以上,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全部被灭杀。 事后,我青云宗与御灵宗瓜分了其大部分地盘,飘渺宗则取走了眾多宝物。” 陈易若有所思: “不对啊三姐。我观那《地浊阴煞诀》,虽然涉及煞气,但核心似是引地煞之气修炼,血煞之术虽有用处,却起到的作用並不如地煞。 这与传闻中魔宗动不动血祭屠戮的作风,似乎不尽相同?” 叶珊珊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不愧是小弟,观察倒是仔细。 最初的地魔宗,確是较为纯粹的魔道,讲究的是夺天地煞气以壮己身。 虽也霸道,但与后来声名狼藉的血魔、尸魔、养鬼之流尚有区別。” 她嘆了口气,继续道: “这其中的转折,涉及另一件事。 在地魔宗覆灭之前约两百年,九州中原曾有一个臭名昭著的邪道宗门,唤作万魂宗。 此宗门多是邪修、鬼修,行事毫无底线,常以屠戮凡人城池、炼化生魂来修炼邪法,当时可谓天怒人怨。 最终,人神共愤,由当时最强的四个正道与魔道宗门,將万魂宗彻底剿灭,可以说道统断绝。 其中便包括当时尚未被剿灭的地魔宗。” “地魔宗在后续扩张中,占据了不少原属万魂宗的地盘,也暗中吸纳、研究了一些万魂宗的残缺传承。 久而久之,宗內便出现了一些偏向炼尸、御鬼的支脉,行事也渐趋阴毒狠辣。 最后短短百年內支脉壮大,这才慢慢坐实了邪魔之名。” 陈易恍然:“原来如此。那……与地魔宗齐名的御灵宗呢?和如今的御兽宗有何关联?” 叶珊珊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道: “御灵宗,那不就是如今的御兽宗嘛,就只是改了名而已。 如今九州中原明面上,只有青云、御兽、仙霞三大正道元婴宗门,魔宗早已是歷史了。” “哦,合著青云宗的地盘都是抢来的,我怎么看都觉得这青云宗的行事风格更像魔道宗门呢。” 陈易心中暗自思忖,却未说出口。 “好了,” 叶珊珊停下脚步,前方已能清晰看见部分散修在互相交流了。 她最后低声叮嘱道: “你只需要知道,如今所谓的地魔教,不过是当年地魔宗侥倖逃脱的少数余孽,以及后来一些得到残篇功法的散修纠集而成。 其势早衰,更像是我宗高层默许甚至刻意留下,用以磨礪门內弟子的一块磨刀石。 据说其教主也不过筑基后期修为,一旦其有凝结金丹的跡象,宗门自会有金丹长老出手清除,不会任其坐大。” “至於那水鳞蟒妖尸傀,” 她话锋一转, “一身材料被魔气污秽,煞气侵染,鳞甲皮肉皆不堪大用。 骨头或许还有几分残余价值,但想用来交內门任务是绝无可能了。 此物你自行处置便是,或取其坚硬部分,或彻底销毁,莫留痕跡。” 陈易点头:“明白。只是三姐的內门任务……” “无妨,” 叶珊珊摆摆手, “任务之事我自有计较,大不了再费些功夫。倒是你,” 她目光扫过陈易,意味深长道, “需知当年瓜分地魔宗遗產,宗门內库也收录了不少其功法典籍。 虽未对普通弟子开放,但在部分驻守原属其势力范围的长老、乃至一些困於瓶颈的执事之间,私下研究、参考,甚至暗中修炼者,也並非没有。 毕竟那些地域阴属性资源丰富,弃之可惜。 宗门对此,只要不闹出太大风波,不触及『大肆屠戮凡人』这条底线,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切记,绝不可在宗门附近显露,更不可藉此为恶,否则门规绝不容情。” “我怎么越听越觉得,这青云宗跟披著正道皮的地魔宗也没差多少。” 陈易心中再次吐槽,面上却是恭敬拱手: “多谢三姐解惑提点,师弟谨记在心。” 这些宗门秘辛与潜规则,在寻常卷宗里可看不到,確是让他开了眼界。 “嗯。此番经歷,你我之间的关係也和曾经不同,做到心中有数即可。” 叶珊珊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托著向红玉,稳稳地朝通往青云坊市及向家方向的那条路走去。 陈易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林木掩映的小径尽头,这才转身,运起身法,朝著青云宗山门的方向,疾行而去。 山风拂过岔路口,捲起些许尘土,很快便將两人的足跡与气息,掩埋在了渐起的晨光之中。 第94章 夺舍之法 一个时辰后,陈易回到了青云宗。 他身形展动,几个起落便回到了灵田边那座属於自己的僻静小院。 推门进屋,顺手掩上门,將二毛从怀里拎出来,搁在桌上。 “到家了,二毛。” “唧唧。” 二毛晃了晃脑袋,小爪子一扒桌面,二话不说便往地下钻去,眨眼没了影。 陈易一看就知道这馋嘴的贼耗子又惦记上宗门灵植园了,对著地面补了一句: “別吃独食,带回来一点给老子。” 地下隱约传来一声吱吱回应。 二毛一走,屋里彻底静了下来。 陈易在桌边坐下,取出墨青青那只储物袋。 袖袍一拂,几样东西落在面前,正是墨青青留下的遗物。 和他之前对叶珊珊讲的差不多,只是他隱藏了一个关於夺舍的秘术。 陈易首先拿起那面漆黑的阴魂幡。 入手冰凉,幡面残破,灵光黯淡,品阶已跌至一阶中品。 接著,他取出配套的阴魂幡玉简,神识探入查看,里面讲解了控制和炼製阴魂幡的方法。 “原来如此……” 看了一阵,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幡杆。 这阴魂幡炼製起来倒不算繁难,以百年阴木为杆,阴属性兽皮作幡,再以自身精血反覆祭炼便可。 难的是养魂,需要不断吸纳修士魂魄。 阴魂幡內最多能容五道魂,一道主魂,四道辅魂。 斗法之时,魂傀全靠幡內积蓄的魂力驱使,不耗主人的半分灵力。 每次吸入新魂,幡体会自行比对,只留最强的五道。 余下弱魂则直接炼化成精纯魂力,用以滋养幡身、提升品阶。 待魂力积蓄足够,幡便可晋升,最高能至一阶极品。 陈易眼神微凝。 竟是成长类法器……不过这阴魂傀儡极易被纯阳、雷霆之力所克。 “难怪墨青青用的时候看著品阶不低,实则虚浮得很,” 陈易轻敲冰凉的幡杆,“怕是勉强吸纳了几道弱小修士的魂魄硬堆上去的品阶,几张火符就给炸散了。” 他又看了看控幡之法,与操控寻常的法器没有什么差別,以神识炼化后,驭使即可。 “不耗修士自身灵力,倒是个有用的东西,。” 他掂了掂手中阴魂幡,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不过在宗门里,这玩意儿见不得光。先留著吧。” 收起阴魂幡,陈易拿起另一枚玉简《炼尸诀》。 神识探入,一股阴冷的气息便顺著神识蔓延过来。 里面记载的是如何用阴属性材料配合自身精血,將刚死不久、魂魄未散的尸体炼製成听命行事的傀儡。 炼成的尸傀实力会比生前跌落一个小境界,且浑身缠绕著难以祛除的阴煞之气。 而且这炼尸诀是残篇,只能炼製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或妖兽尸体。 “多学一门手艺总没坏处,” 陈易退出神识,目光扫过储物袋里那些墨青青积攒的阴属性材料,“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这些东西正好可以拿来练练手。” 接著,他拿起一枚顏色暗沉、边角缺损的玉简。 正是记载著画皮玉炼製之法的玉简。 神识探入,陈易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滯。 玉简里记载,取阴玉为基,融入特定属性的灵材与修士之皮,以秘法炼製。 成玉之后贴身佩戴,不仅能完美收敛自身气息,更能將修为隨意偽装成低於真实境界的任意层次,甚至能模擬出特定的灵根属性波动。 “好……这真是好东西。”陈易心头一阵滚烫。 这意味著他以后完全可以將自己的修为隱藏起来了。 而且他还可以隨时改换身份,混淆视听,躲避追踪。 这简直是杀人越货、栽赃嫁祸的绝佳利器。 虽然玉简是残篇,明確提到此法最多只能瞒过筑基期以下修士的探查,但对现在的他而言,这已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助力。 他小心地將这枚玉简收起,仿佛那不是一块玉,而是一条未来的生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袋底两枚最不起眼的灰扑扑玉简上。 一枚是《地浊阴煞诀》,魔道的根基功法。 陈易看了一眼名字,直接扔回袋里。 在青云宗练这个,他是嫌命长了。 另一枚是《夺舍禁术》。 陈易拿起这枚玉简,神识沉入。 冰冷、残酷、不带有丝毫感情的信息直接涌入脑海。 此法讲述了夺舍这一逆天而行的禁忌之术。 它並非神通,而是修士在肉身已死,魂魄无所依凭的生死关头,方能施展的秘术。 当然,金丹期的修士则是可以直接元神出窍进行夺舍。 不过,元神出窍风险太大,一个不小心就变成傻子了。 金丹修士除非是走投无路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干。 施展夺舍,消耗的是最根本的灵魂本源,代价惨重,形同破釜沉舟。 修士一生,通常情况下也仅有一次这样的机会。 且夺舍的对象也有限制。 首先不能是凡人,凡人之躯,则如薄纸遇烈火,根本无法承载修士那经过灵力淬炼的强大魂力,触之即溃。 其次就是夺舍的修士神识与修为皆需弱於自身,否则会失败。 並且也不是说达成这些条件就一定能夺舍成功。 看完,陈易沉默地將玉简放下。 这东西,现在毫无用处。 但知道世间有这么一条几乎不能回头的绝路,总比不知道强。 或许,在某个真正山穷水尽、万劫不復的瞬间,自己还能重活一世呢。 能用的手段就学,能留的东西就留。 管它来路正不正,是黑是白。 在这修仙界,活下来、走下去的,才有资格谈以后。 有用,才是真的。 第95章 毒影针 陈易將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收起后,又从自己正常的储物袋中取出三片巴掌大小、泛著幽蓝金属光泽的鳞片。 这正是二毛从水鳞蟒腹部取下的逆鳞。 鳞片入手沉实,边缘锋利,表面流转著如水波般的暗纹,坚硬与韧性並存。 “有了这个,贴身的护甲总算有著落了。” 他掂了掂鳞片,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正好去找大哥,让他帮忙炼製。顺便问问,我那套飞针好了没有。” 陈易起身离开小院,径直前往姜小路的住处。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只见姜小路正盘膝坐在炼器炉旁。 周身灵力流转,竟是在修炼,而非往常那样挥汗如雨地打铁。 “大哥,今日怎么没见你抡锤子?” 陈易笑著问道。 姜小路闻声收功,睁开眼,脸上露出憨厚又带著点无奈的笑容: “四弟来了。 唉,我爷爷非说我修为太低,硬逼著我先突破到七层。 说这样才能更好地掌控火力,炼製更高品阶的法器。这不,正闭关苦修呢。” 他说著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对了,你来得正好,是来取那套毒针的吧? 我早就炼製好了,就等你来拿。” 他走到一旁的工作檯,从一个上了锁的木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方铺著软布的托盘。 托盘上,整整齐齐排列著十三根细如牛毛、长约三寸、通体泛著幽碧光泽的细针。 针尖一点暗芒凝聚,即便只是看著,都让人感到一股锐利与阴寒。 “喏,这就是用你给的碧线蛇毒牙炼成的一阶上品法器毒影针。” 姜小路介绍道,语气带著几分自豪, “为了让它以后能兼容其他毒素,我特意將碧线蛇本身的毒性精华提炼后封存在针体內部了,表面並无剧毒。 这样你以后想淬什么毒,直接淬上去就行,不会衝突。 针身我掺了点无影铁的粉末,灌注灵力后几乎看不见轨跡,偷袭阴人再好不过。” 陈易拿起一根细针,入手极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注入一丝灵力,细针微微一颤,针尖处仿佛连光线都微微扭曲了一下。 “好针!” 陈易赞道,“大哥的手艺,果然没得说。” 他小心翼翼地將十三根毒影针收入一个特製的皮套,贴身放好。 接著,他又取出那三片水鳞蟒逆鳞,递给姜小路: “大哥,还得再麻烦你一趟。 用这个,给我炼製一件贴身的內甲,防御力越高越好,隱蔽些,穿在里面不碍事那种。” 姜小路接过逆鳞,入手便觉不凡,仔细摩挲观察,隨即眼睛越瞪越大: “好材料,这鳞片灵气內蕴,坚韧异常,还带著一股水属性的阴柔卸力之感,是炼製贴身软甲的顶级材料,四弟,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不就是你推荐的水鳞蟒的鳞片嘛。 咋了,逆鳞不是鳞啊。 “侥倖捡漏的。” 陈易不想多说,含糊带过。 隨即取出一个装著三百灵石的袋子,推到姜小路面前,“大哥,辛苦费,你务必收下。” “哎,四弟你这是做什么。” 姜小路连忙推拒, “咱们兄弟之间,帮个忙还收什么灵石,快拿回去。” “大哥,亲兄弟明算帐。” 陈易按住他的手,语气诚恳却坚定, “材料是我出的,但炼製费心费力,还要耽误大哥修炼的时间,这是弟弟该给的。你若是不收,我这內甲都不敢让你炼了。” 见陈易態度坚决,姜小路拗不过,只好收下袋子,嘆了口气: “四弟你呀,总是这么客气。 行,这內甲包在大哥身上,一定给你用最好的辅料,炼得妥妥帖帖。你就安心闭关吧,炼好了我亲自给你送去。” “那就多谢大哥了。” 陈易拱手, “小弟接下来確实打算闭关一段时日,內甲的事,就全拜託大哥了。” 陈易也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个大哥看著憨厚,心里还挺敏感。 他都给了两次灵石了,还老是这副样子。 不过他也能理解。 人嘛,复杂。 离开姜小路的炼器房,陈易回到自己的小院,再次开启了苦修模式。 五行混元功昼夜不停地运转,青元丹一瓶接一瓶地消耗。 除了提升境界,陈易也將大量时间花在了那本追魂针上。 这套偏门暗器手法,核心在於逆行经脉,瞬间爆发。 那本玉简中明確警告过,逆行经脉的过程痛苦无比,如同万针穿刺。 非意志坚如铁石者难以承受,稍有不慎便会晕厥,甚至永久损伤经脉。 陈易没被嚇退。 他花了足足三个月,在无人知晓的静室中,一次次尝试。 冷汗浸透衣衫,剧痛让他几度眼前发黑,牙齦咬出血来。 但他硬是凭著从底层爬出来的那股狠劲,撑了过去,將这套险恶的秘术成功炼成。 痛是真痛,但威力也著实骇人。 他试过一次,以青锋剑为幌子,暗中催动追魂针,那细若游丝、轨跡刁钻的针影快得肉眼难辨,破空无声。 他確信,同阶修士若无特殊护身手段或提前预警,在此针偷袭之下,必死无疑。 日子就在这枯燥而充实的苦修中,如溪水般静静流淌。 十个月后的某天,陈易结束一轮周天搬运,感到青元丹已所剩无几,便起身前往宗门坊市採购。 就在他走进丹药铺等待伙计取药的间隙,听见柜檯后两名店员正压低声音交谈。 “听说了吗?青云坊市那边出大事了!” “怎么了?” “好像是宗门执法队联合坊市的几个大家族,暗中搞了一次大清洗,揪出来好几个地魔教的魔崽子,当场就格杀了。 据说带队的是位筑基师叔,下手狠著呢。” “地魔教?他们胆子这么肥,敢混进咱们眼皮底下的坊市?” “谁知道呢,潜伏好像有些年头了,偽装得极好。这次不知怎么露了马脚,被一锅端了……” 陈易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动。 “看来是叶珊珊的祖父发力了……” 他付了灵石,接过新买的青云丹,转身离开店铺。 那日分別时,叶珊珊便说过会请她那位炼丹大师的祖父暗中调查。 如今看来,能让筑基期的师叔出手,想必也是因为叶珊珊祖父那位金丹好友的面子。 这场清扫,恐怕不止是剷除几个已暴露的棋子,更是对坊市乃至周边区域所有潜在阴暗势力的一次雷霆震慑。 这十个月来,陈易与叶珊珊几乎断了联繫。 除了每月固定派二毛將那份灵田的额外收益悄然送去,没有什么额外的交集。 二人如今基本上知根知底,没必要再向其他人一样维繫关係。 不过陈易也知道叶珊珊的祖父给了向家一笔数额惊人的补偿,足以让痛失继承人的向家闭口,甚至转而感念。 至於向红玉早已伤愈,但性情大变,深居简出,鲜少露面。 用灵石买断麻烦,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陈易对此毫不意外,这很符合叶珊珊一贯精明利己的作风。 他拿著丹药,脚步平稳地回到自己那座僻静小院。 关上门,外界的一切纷扰再度被隔绝。 他倒出一颗青云丹服下,盘膝坐好。 修炼。 第96章 练气期七层 修行无岁月,转眼便是两年半后。 宗门內,一间位於灵田区边缘较为偏僻隱蔽的洞府之中。 陈易盘膝坐在一方低矮的丹炉前,炉下並无地火口,凹陷的石槽里堆著几截暗红色的赤炎木,正燃著橘红火焰。 这火焰虽不及地火稳定猛烈,却更容易被他以自身灵力精细调控。 他眼神沉凝,神识早已探入炉內,感知著温度每一丝起伏与药液灵气的融合。 “火候差不多了,凝元草的青气已完全化开,正是投入赤精果的好时机。” 他心中默念,动作沉稳地拿起主药凝元草,以灵力包裹,轻轻投入。 橘红火焰受他引导,温柔舔舐炉壁,药草迅速化为小滩碧绿药液。 “赤精果的炽烈,正可中和凝元草的微寒。”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弹,赤精果薄片精准落入药液中心。 “温度需立刻提升三成,持续三息……” 念头电转间,他左手掐诀,灵力微吐,赤炎木火势呼地窜高一截,转为金黄。 药液剧烈翻腾,赤红与碧绿交融。 地灵根粉末撒入时,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上控火法诀精细到了极致,火焰明暗如呼吸,维持著苛刻的温度曲线。 “接著需要用文火慢熬,让药力缓缓释放…… 就是现在,转文火。” 炉內,不同色泽的药液在热力与灵气作用下逐渐交融、浓缩,杂质被煅烧剥离。 一股混合草木清甜与地根微涩的药香,自炉盖缝隙飘出。 陈易额角汗珠匯聚滑落,他却恍若未觉,呼吸轻缓,全部心神繫於丹炉之中。 “药香纯净,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他眼中精光一闪,双手齐动。 右手並指凌空虚画,一道淡金色聚灵符文瞬间成型,没入丹炉。 “聚!” 符文引动炉內及周遭稀薄灵气,急速向药液中心压缩。 左手五指虚按,灵力平缓输出,维持火焰恆定温和,使药液处於將凝未凝的微沸状態。 灵气压缩与火焰恆定形成奇妙张力,药液在旋转中向內坍缩。 “凝!” 一声低沉断喝自他喉间迸出。 炉內压缩到极致的灵气骤然向內一收,逸散的药香倒卷內敛,尽数锁入丹丸。 几乎同时,他印诀一变,快若残影,精准打出收丹诀。 “开!” 炉盖轻启,三颗龙眼大小、淡青饱满、隱有浅淡云纹的丹药滴溜溜飞出,划出弧线,落入备好的羊脂玉瓶之中。 “呼——” 陈易吐出一口绵长浊气,脊背微松,胸膛起伏。 高度集中近两个时辰的神识鬆弛,带来轻微眩晕与疲惫。 他抹去汗水,拿起尚带余温的玉瓶,就著月光石细看。 丹丸圆润,云纹完整,灵气內蕴。 “总算是练成了,” 他声音微哑,“品相一般,成丹率稳定三成……算是个看得过眼的一阶炼丹师了。” 摩挲著玉瓶,他眼中並无狂喜,只有疲惫与释然。 沉默片刻,嘴角扯起几分自嘲的弧度: “看来我这炼丹天赋,终究平平,比不上林动初次炼丹便能成丹过半的天才。” 收好丹药与材料,他眼神重归沉静。 虽然他的成丹率比较一般,但是他的成功率却是极高。 这与他沉稳的性格有关。 洞府內,陈易缓缓站起,隨著他心念一动,身上那层常年笼罩的、模擬练气六层修为的微妙波动如潮水般褪去。 一股远比先前浑厚、凝实、带著隱隱压迫感的气息,瞬间自他体內勃发而出。 没错,如今的陈易,早在半年前便已突破到了练气期七层,成为了一名练气期后期的修士。 黑龙潭事件后,陈易和叶珊珊的关係变得微妙而实际。 他通过叶珊珊弄来了一枚需要贡献点兑换的破元丹。 当然,陈易也为此支付了对应的灵石。 另一方面,则是那枚从林动手上抢来的冰魄灵果。 此果性寒,不仅提供了大量灵力,而且还能稳固心神,调和破境时躁动的灵力。 两相配合,让他水到渠成地冲开了练气期后期的瓶颈,过程甚至比预想中更为平稳。 然而,突破之后,他並未显露分毫。 腰间那枚画皮玉將他真实的修为波动完美地掩饰在练气六层,分毫不差。 因此,在宗门记录与旁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个外门灵田弟子。 这两年半的苦修,成果远不止修为提升。 五行混元功的修炼亦未停滯。 得益於乾爹张九歌所赐的一缕地心火精,以及他后来在青云坊市交易中换到的一块戊土之精。 如今,他已成功將这两种属性的灵物炼化入功法循环之中。 如今体內灵力已兼具金、火、土三种属性特质,流转间更显厚重与暴烈。 只待寻得合適的木、水属性灵物融入,便可尝试凝聚那传说中的五行混元灵力,届时灵力质量將再有飞跃。 除此之外,陈易的斗法手段更是精进。 绝影剑法在他日夜不輟的锤炼下,已然大成。 剑出无影,诡譎莫测,配合他越发深厚的灵力与寒影剑的锋锐。 他自信在同阶修士之中,不弱於任何人,哪怕是林动。 而那门耗灵巨大却速度惊人的百尺一剑御剑疾行术,也已接近小成。 一旦全力施为,短时间內速度之快哪怕是练气期九层也追不上。 还有这处更为隱蔽的洞府,也是他特意花费贡献点换来的。 不仅灵气相对充裕些,更重要的是足够偏僻,且被他额外布置了一些防护和隔绝探查的简易阵法。 目的便是为了能更安全地研习、练习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如今,理论知识他已反覆揣摩,烂熟於心,各种炼製手法、控魂诀窍也在脑海中模擬了无数遍。 “只差一个合適的实践机会了。” 陈易眼中幽光一闪而逝,將周身澎湃的气息重新收敛,画皮玉微光流转,他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练气六层外门弟子。 第97章 去见乾爹 洞府重归寂静。 陈易走到石窗边,推开一线,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峰。 山风带著清冷的气息涌入,吹动他额前的髮丝。 “一眨眼,我来到这青云宗,竟已整整十年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感慨,“修行当真无岁月,弹指间便是一晃而过。” 他想起了乾爹张九歌。 八年前,乾爹开始为筑基丹奔波筹备,言语间充满了希冀与紧迫。 可如今八年过去,自己都已悄然突破至后期,而乾爹那边关於筑基丹的消息,却依旧如石沉大海。 仅有几次简短传讯,也只说还无重大任务,让他好生修炼。 “誒……” 陈易轻轻嘆了口气,眉头微皱,“这筑基丹,当真就这么难吗?” 他早已不是初入宗门的少年,深知筑基丹对於宗门的意义。 它不仅是突破大境界的钥匙,更是一种资源管控的核心手段。 一片大陆的天地灵气、高阶资源就那么多。 如果放任所有练气九层弟子轻易筑基,到时候修士数量暴涨,资源消耗剧增,整个修仙界的秩序与平衡顷刻便会崩溃。 筑基丹,以及其背后代表的筑基机会,便是悬在所有练气修士头顶的胡萝卜,也是维持现有阶层与资源分配的最有力枷锁。 这道理冰冷而现实,他懂。 但懂归懂,当自己真正达到练气期后期需要去考虑的时候,那股无形的压力与渺茫感,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三千贡献点,三次重大任务,还只是兑换资格。 之后能否成功兑换到,还要看运气、看背景、看宗门当年的配额与风向…… “多想无益。” 陈易摇了摇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陈易能从乞丐爬到现在,就绝不会被一道关卡轻易拦住。 “先去看看乾爹最近怎么样吧。” 他转身,仔细检查了一遍洞府的禁制。 確认无误后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温和中带著些许谦恭的神情,推开洞府石门,朝著张九歌居住的杂役管事区域,不疾不徐地行去。 “乾爹,我来看你了。” “进来吧,易儿。” 陈易推开小院的木门,熟悉的草药与檀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九歌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就著一碟简单的盐水煮豆,慢饮著半壶浊酒。 他看起来比几年前更显清瘦,两鬢白髮添了不少,但眼神依旧温和。 “拜见乾爹。”陈易上前,恭敬行礼。 “起来吧,易儿。” 张九歌放下酒杯,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最近还在炼丹吗?” 陈易心知瞒不过他,坦然道:“不瞒乾爹,確实在。” 张九歌轻嘆一声,语气里带著长辈式的关切与些许无奈: “誒,易儿,几年前你便是练气期六层了,如今还是六层,丹道虽是辅修,却也极耗心神与时间。 你根基不差,可莫要本末倒置,还需把心思放在修为提升上啊。” “知道了,乾爹。”陈易低头应道,面上是一贯的恭顺。 张九歌见他態度尚可,语气又温和了几分,带著一丝提点与期待道: “还有几个月,宗门就要开启乙木秘境了。 此次秘境限制六十岁骨龄和筑基以下的修士进入,对你而言,正是绝佳的机会。 那秘境之中生有各种外界罕见的灵植、天材地宝,自然也少不了守护的妖兽。 传闻甚至可能藏有我宗某位元婴大能早年留下的传承,不过至今也无人找到罢了。” 他顿了顿,看著陈易认真倾听的模样,继续道: “最重要的是,那秘境之內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乃是外界的十倍。 一次开启,足足持续外界半年。 这意味著,你有五年的时间在其中修炼、寻找机缘。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易儿,你一定要去,务必抓紧,若能藉此机会提升修为,乾爹也能放心一点。” 说到此处,张九歌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乾爹年纪大了,这些年全靠著补充气血的丹药强撑,但这终非长久之计,最多也就再坚持两年了。 两年之后乾爹气血大幅度直线衰败,再无筑基可能,也坐不稳这执事的位子了。” 他目光深远,仿佛看透了陈易心底那些小算计: “乾爹不贪灵石,也正因为不贪,上头才放心让乾爹坐在杂役管事这个位子上。 所以,你和你那几个结拜兄弟在灵田里做的手脚,贪的那些灵石……宗门里该知道的人,心里都清楚。 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过分,不闹出乱子,宗门也懒得管。 但你自己要把握好分寸。” 陈易並不意外,他早就不为当初那点瞒天过海的小聪明沾沾自喜了。 后来也渐渐明白,乾爹乃至宗门上层对此並非一无所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並且乾爹非但从未索要分毫,反而一直暗中替他圆场。 “是,乾爹,孩儿知道了,定会谨记。” 他郑重答道。 隨即,陈易带著关切问道: “乾爹,您之前说一直等待的那个重大任务的机会,还没有消息吗?” 张九歌对陈易是真的好。 而陈易对这位乾爹,也是发自內心的尊敬与感激,完全把他当成自己爹了。 要是他乾爹迟迟无法兑换到筑基丹,突破无望,寿元將尽…… 他不敢细想。 当然,陈易担忧他乾爹的未来占一成,担忧他乾爹罩不住自己占九成…… 如果他能有筑基丹,他是绝对不会给他乾爹的。 第98章 张九歌的故事 张九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陈易眼中那抹真实的担忧。 半晌,他感受到了这份孝顺很实在,脸上露出些许慰藉,话锋却忽地一转,问道: “易儿,你可知乾爹为何独独对你如此好吗?” 陈易微怔,隨即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容: “当然是因为乾爹疼我啊。” “哈哈……” 张九歌笑了,笑声有些苍凉,又有些释然, “想听听乾爹的故事吗?” “愿意,乾爹请讲。” 陈易立刻正襟危坐,做出倾听的姿態。 张九歌的目光越过院墙,仿佛投向了遥远的过去,声音也变得悠缓: “乾爹我啊,其实二十二岁之前,都只是个凡人,在凡人世界的各个城池间流浪挣扎呢。” “凡人?” 陈易適时露出惊讶。 虽然早有猜测乾爹出身平凡,但亲耳听他说起,感觉又自不同。 “是的,凡人,和你一样,但我出身比你好些。” 张九歌点头,陷入了回忆, “我生於周国贵城,祖父是个小地主,家境本算殷实。 可惜,我爹是个混帐。” 他语气平淡,却掩不住一丝深藏的痛楚, “我爷爷分家產那天,他因嫌分得少了,於是与他的几个兄弟大吵起来。 最终竟一气之下,丧心病狂地点燃了自家宅院…… 我娘,还有当时才九个月大的我,都被困在火海里。” 他顿了顿,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浪: “我那娘亲,慌乱中自己跑了…… 是隔壁的二爷,披著一条浸湿的破被单,冒著大火从门口的老槐树爬上二楼,把我从摇床里抢了出来。” “自那之后,我娘就再没回来。 我爹也没被烧死,却愈发浑噩,日日酗酒,稍不顺心便拿我出气。 家里的田產很快被他败光了。 没办法,我八岁就离了家,开始四处流浪。” 张九歌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好在,我那时还算机灵,也肯吃苦,给人帮工之余,偷偷在私塾窗外识了些字,念了点书。 后来年纪稍长,便给一个行商做了驾车的僕役,跟著走南闯北。” “再后来……” 他眼中终於泛起一丝光彩,那是绝处逢生的庆幸, “运气好,乾爹我遇到了贵人。 一次偶然,那位贵人测出我身具灵根,虽只是中品灵根,却也將我带回了青云宗,引入仙门。 之后多年,乾爹我也多受其指点照拂。 那位贵人便是丹药堂副堂主,如今宗门內地位堪比金丹长老的古云长老。 就是当初给你餵丹药的那位。” 他看向陈易,眼神郑重: “乾爹我一直想回报古云长老的恩情,奈何自身修为低微,能力有限,始终没有机会。 易儿,这份恩情,乾爹记了一辈子。 你也要记得,若有朝一日……罢了,先记著便是。” 陈易肃然道: “乾爹一路当真坎坷,古云长老的恩情,孩儿也会铭记在心。” “嗯。” 张九歌似乎了却一桩心事,神情鬆快了些,回归正题, “好了,易儿,刚才你不是问乾爹那个重大任务的机会吗?” 他压低声音: “正是古云长老念及旧情,为乾爹爭取到了一个机会,一个能百分百换到筑基丹的机会。 因为乙木秘境结束后,宗门会开始炼製筑基丹,而古云长老正是负责炼製筑基丹的。 同时宗门也发布了几个重大的任务,乾爹成功接下来了一个。 任务的內容是追踪並斩杀一位炼气九层、擅长隱匿逃窜的地魔教魔修。 根据情报,那魔修很可能藏匿於凡人国度。 此任务凶险,那魔修狡诈异常,乾爹这一去,便是生死难料。”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有云纹的深褐色令牌,推到陈易面前: “若是乾爹一去不回,你可凭此信物,直接去寻古云长老。 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对你照拂一二。 至於你灵田里的那些事,他若肯开口,自然也能替你兜住,保你无虞。” 陈易双手接过令牌,触手温润,却感觉有千钧之重。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惶恐悲切,反而露出一种近乎锐利的明亮神采,语气坚定: “乾爹吉人天相,准备充分,定会安全归来,斩魔建功。” 他没有哭哭啼啼地阻止,也没有徒劳地担忧。 相反,他心中竟涌起一股由衷的欣喜。 机会,这是乾爹等待多年的、兑换筑基丹所需的重大任务机会。 乾爹若能完成此任务,凑足贡献,便有机会兑换筑基丹,尝试筑基。 乾爹若能筑基成功,寿元大增,道途再续…… 那他陈易,作为乾爹最亲近的人,未来的路岂不是也会宽敞明亮许多? 至少,获取筑基丹的门路和希望,將大大增加。 至於危险?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与天斗,与人斗,与己斗。 哪一步不是危机四伏? 有一个明確的机会摆在眼前,已是万幸。 他此刻的开心,並非冷血,而是源於最现实的认知。 与其无谓担忧,不如全力支持乾爹抓住这搏命换来的生机。 这,或许才是对乾爹最大的孝顺。 “好,承我儿吉言。” 张九歌看著陈易眼中那毫不作偽的锐气与篤定,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决心。 他脸上露出一丝真正放鬆的笑意,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许, “我走后,你行事需谨慎,莫要授人以柄。 灵田那边,安稳为上。一切,以好生修炼为要。” “放心吧,乾爹。” 陈易將古云长老的信物小心收进储物袋最里层,站直身体,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承诺的郑重, “待您斩魔归来,孩儿定当突破至练气期七层,绝不叫您失望。” 他没有说尝试或努力,而是直接给出了一个確切的结果,想让对方安心。 “嗯,好,好。” 张九歌连连点头,看著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起来、如今已隱隱显露崢嶸的青年,心中满是复杂感慨。 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温和, “去吧。记得,秘境虽好,危机並存,多做准备。” “孩儿谨记。” 陈易再次躬身一礼,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小院。 ...... 第99章 送上门的血兽丹 距离乙木秘境开启的一个月前,陈易正在自己的洞府中修炼,突然洞府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四弟,三姐来看你了。” 是叶珊珊。 陈易缓缓收功,眼中精光隱没,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女人怎么来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挥手打开了洞府的禁制。 叶珊珊今日的打扮颇为亮眼,一身剪裁合体的紫色宫装长裙,裙裾曳地,腰束锦带,勾勒出玲瓏身段。 脸上也化了精致的妆容,眉黛如远山,唇点朱红,眼角微微上挑,带著一贯的嫵媚风情,紫色的眼影与衣裙相得益彰,更添几分艷丽。 “三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易侧身让开,请她进来,语气如常。 叶珊珊步入洞府,美目流转,打量了一下这处略显简陋但异常整洁的居所,闻言嗔怪地横了他一眼: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而且四弟你现在见面都不夸三姐漂亮了,是三姐人不好看了?” 陈易从善如流,笑容真诚了几分: “哪里话,三姐今日光彩照人,在我心里一直是最漂亮的。” “得了,我还不知道你嘛,油嘴滑舌,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叶珊珊摆摆手,看似不在意,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 她不再绕弯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递到陈易面前,“我今日来,是为了履行之前的约定,將这枚血兽丹给你。” 陈易目光落在玉瓶上,心中一动。 黑龙潭事件后,叶珊珊確实立下道誓承诺为他求取血兽丹。 可这几年几乎没有动静,他本以为此事或许会有些波折,没想到她竟主动送上门来,而且时机刚好就在乙木秘境开启前。 他双手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一丝缝隙,一股浓郁的血气混合著精纯药香顿时溢出,让人精神一振。 他迅速塞好瓶塞,郑重收好,拱手道:“多谢三姐,有劳了。” 叶珊珊看著他谨慎收好的动作,嘴角弯了弯: “哦?这就完了? 三姐我大老远跑来给你送丹药,连口灵茶都没有,真是让人伤心呢。 ”她语气带著三分调侃,眼神却有些飘忽。 陈易心思电转,面上笑容不变,顺势道: “是小弟疏忽了。 三姐难得光临寒舍,小弟岂能怠慢。 三姐不妨稍候片刻,我立马准备些灵膳和灵酒,你我姐弟也好久未曾坐下聊聊了,今日正好庆祝一番。” 叶珊珊闻言,眼中先是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但那情绪转眼即逝,隨即她便展顏一笑,带著几分洒脱:“好啊。” “啊?” 陈易惊了,他只是客套一下啊。 不过他反应极快,立刻掩饰住讶异,笑道: “三姐稍等,我这就安排。” 说著,他取出一张传音符,低声对著说了几句,灵力激发,传音符化作火光迅疾飞出洞府。 “已经让人去准备了,醉南春的招牌,很快就好。三姐稍坐。” 陈易招呼道。 叶珊珊听后也不客气,轻轻“嗯”了一声,居然真的就在陈易这小小的洞府里转悠起来。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洞府一角,用几个陶盆养著几丛凡俗界的紫罗兰,此刻正开著淡紫色的小花。 “没想到,你还喜欢养这些凡花的嘛,” 叶珊珊走到近前,俯身细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 “这一丛丛紫罗兰,生的倒是挺好看,倔强得很。只是可惜……” 她目光扫过旁边两个空著的、泥土乾裂的陶盆, “死了不少吧?看来四弟你也没怎么精心照料。” 陈易看著那两盆枯死的花,眼神平静无波: “隨手种的,有时修炼久了,忘了浇水,便枯死了。凡花娇贵,比不得灵植坚韧。” 叶珊珊起身,转身看向陈易,紫色宫装的裙摆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脸上调侃的笑意淡去几分,多了些正色: “四弟,我今日来,除了送丹药,確实还有一事。” “三姐请讲。”陈易心道果然。 “乙木秘境即將开启,这种难得一遇、能改变命运的大机缘,你一定会去的吧?” 叶珊珊盯著他的眼睛, “要和我一起行动吗?我这边已经联繫了一位实力不错的同门,互相也有个照应。 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单独行动太过危险。” 陈易几乎没有犹豫,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却坚定: “三姐身边向来不乏青年才俊,小弟修为低微,手段平平,去了怕是反而拖累三姐。 我还是独自摸索,见机行事便好。” 他拒绝得乾脆。 既是怕惹麻烦也是担心自己的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被別人发现。 叶珊珊似乎早有所料也没有强求,只是笑了笑:“那就隨你吧。” 她不再提此事,转而將注意力投向了正蜷在石床旁抱著尾巴呼呼大睡的二毛。 她走过去,伸手轻轻戳了戳二毛毛茸茸的背。 二毛不满地动了动耳朵,没醒。 “这小傢伙,看著小小的,贪吃贪睡,” 叶珊珊语气轻快起来,仔细感应了一下, “咦?气息居然都快达到一阶后期了? 这才几年也不知道四弟你是怎么培养的,餵了多少好东西。” 陈易笑了笑,没有接话,二毛的成长速度为什么快,他自然是清楚的。 二毛被持续骚扰,终於不耐烦地睁开惺忪的睡眼。 看见是叶珊珊,原本不耐烦的表情瞬间收敛,甚至带了点諂媚。 没办法,每次二毛去给叶珊珊送灵石,叶珊珊都会赏它丹药或灵果吃。 “吱吱!” 二毛立刻翻身坐起,黑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叶珊珊,尾巴摇得飞快。 “好好好,给你,给你,小馋鬼。” 叶珊珊被它逗得笑出声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丹药递给二毛。 二毛接过,欢天喜地地啃了起来。 第100章 要那么多筑基修士干什么? 很快,洞府外传来钱小五恭敬的声音。 陈易出去,將一只大型食盒提了进来。 食盒分多层,里面装著醉南春精心烹製的灵膳: 灵气四溢的清蒸银线鲤、色泽金黄的炭烤烈焰雉腿、清香扑鼻的玉髓灵芝羹。 还有几碟时令灵蔬,以及一小坛贴著红封的醉南春招牌灵酒。 他將菜餚一一摆放在石桌上。 虽然洞府简陋,但这桌酒席却瞬间让室內充满了诱人的香气与暖意。 “三姐,二毛,今日没有外人,就不必拘束了,放开了吃。” 陈易摆好碗筷,笑著招呼。 他话还没说完,两道影子已经扑到了桌边。 叶珊珊早已没了平日那副矜持的仙子模样,直接伸手抓起一只烤得焦香流油的烈焰雉腿,毫不客气地大口咬下,汁水沾染了唇角也毫不在意。 另一只手也没閒著,捻起一枚冰玉葡萄般的灵果丟进嘴里。 二毛更是窜上一把椅子,小爪子快如闪电,抱住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朱红灵果,咔嚓就是一口,吃得汁水淋漓,眼睛幸福地眯成缝。 陈易看著这一人一鼠风捲残云的架势,愣了一下,摇头失笑: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他也坐下,拿起酒壶,先给叶珊珊面前的玉杯斟满,又给自己倒上。 “来,三姐,我敬你一杯,多谢你的血兽丹。”陈易举杯。 叶珊珊啃著肉腿,含糊地“嗯”了一声,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灵酒入喉,一股暖流散开,她白皙的脸颊很快浮起两抹诱人的红晕,眼神也愈发晶亮。 几杯酒下肚,灵膳也消灭了大半,气氛越发融洽。 叶珊珊吃得尽兴,话也多了起来,开始主动为陈易讲解乙木秘境的相关事项,语气认真了许多: “四弟,你既决定独自行动,有些事我必须提醒你。 这秘境虽说在青云宗势力范围內,但入口並不在宗门內部。 每次开启,参与的不止我们青云宗內、外门弟子,还有眾多依附宗门的修仙家族子弟,以及一些通过其他渠道获得名额的散修。 鱼龙混杂,进去后除了要应对秘境本身的妖兽、陷阱,更要提防其他修士。” 陈易认真倾听,点了点头。 “里面的资源,除了较为常见的一、二阶灵药,最珍贵的就是筑基丹的三大主材。 分別是幻心草、玉髓芝和天灵果,以及一些对筑基有效果的筑基灵药。 我们这些人进去,主要目標就是这些。” 叶珊珊撕著雉腿肉,继续说道。 陈易心中一动,问道: “宗门竟允许那些附属家族的子弟进入? 还让他们有机会获得筑基丹材料? 不怕筑基丹外流,增强家族势力吗?” 叶珊珊看了他一眼,嘴角带著一丝看透世情的弧度: “师弟你想多了。 首先,所有弟子在秘境中获得的筑基丹主材,出秘境时必须全部上缴,由三位筑基长老当场查验。 这些材料会折算成贡献点,或者直接抵扣一次重大任务要求。这是铁律。”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至於那些依附我宗的家族子弟。 他们上缴材料后,宗门会根据其家族歷年贡献和本次上缴材料的价值。 综合评估后,给予其家族一定的筑基丹兑换资格或优先购买权,但绝非直接给予丹药。 毕竟,这些家族每年都要向宗门缴纳大量赋税、提供资源和人手,这也是维繫宗门统治的一种方式。 给他们一点甜头和希望,他们才会更卖力。” 陈易闻言,心中瞭然,但隨即涌起一阵更深的凉意和难受。 原来一群人拼命爭夺的东西,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好了上交的结局。 “我明白了。”他声音有些低沉。 叶珊珊察觉到他情绪变化,放下手中的骨头,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才缓缓道: “我知道师弟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不公平?想著能否藏私?” 陈易抬眼看向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叶珊珊神色变得严肃,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劝师弟你,千万不要有这种念头。 出秘境时的检查,由三位筑基长老亲自执行,他们的神识强大,经验老辣,且有专门的法器辅助探查。 一旦被发现有私藏筑基丹主材的行为……当场格杀,绝无例外。 这是宗门底线,数百年来,触犯者无一倖免,其所在家族也会受到严厉惩处。” 陈易听闻,心臟猛地一缩,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他没想到宗门对筑基丹材料的管制竟然严苛无情到这种地步。 他原本確实存了一丝侥倖,想著若有额外收穫,或许能想办法留下一点……现在这念头被彻底掐灭,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 “师弟勿忧,” 叶珊珊语气稍缓, “虽然筑基丹主材严禁私藏,但宗门还是网开一面,允许弟子凭本事带出筑基灵药。 每人最多可带出一份。” “一份?这么苛刻?” 陈易皱眉。 筑基灵药虽不如筑基丹,但也能提升筑基成功率,同样珍贵无比。 “苛刻?” 叶珊珊苦笑一下, “四弟,你可知整个乙木秘境,每次能成熟採摘的筑基灵药,总共也就那么十几二十份,分散在秘境各处险地,由强大妖兽守护。 能带出一份,已是天大的运气和实力的证明了。 多少练气九层弟子进去,拼死拼活,最终空手而归,甚至葬身其中。” “那筑基丹主材呢?数量也很稀少?”陈易追问。 “是的。”叶珊珊点头, “三大主材生长条件更是苛刻,每次秘境產出,各种材料加在一起,也最多只够宗门开炉炼製二十多枚筑基丹。 若是哪一代天才辈出,收穫极丰,或许能有三十枚左右,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大部分时候,就是二十枚上下。” “这么少……”陈易喃喃道。 青云宗练气弟子数以万计,练气九层巔峰、渴求筑基丹的至少也有一两百个,却只有二十多个机会…… “誒,” 叶珊珊嘆了口气,眼神有些飘远, “师弟,你要明白。 宗门需要的,是维持一个稳定、可控的修士阶层。 天地资源就那么多,若放任所有有潜力的练气修士都筑基,资源很快便会枯竭,宗门也会陷入內耗和混乱。 筑基丹以及其背后的材料控制、贡献点体系,就是控制修士数量和质量的最有效枷锁。 据我所知,宗门库房里积累的筑基丹材料,恐怕足够炼製五百枚以上的筑基丹。 但问题是,要那么多筑基修士干什么?” 她自嘲地笑了笑: “一百个筑基修士里,也不见得能出一个金丹真人。 宗门真正在意的,是那极少数有望结丹的天才,以及维持宗门运转和扩张所需的中坚力量。 其他的不过是维持这个庞大体系运转的边角料罢了。” “这……” 陈易彻底沉默了。 叶珊珊的话,冰冷而赤裸地揭开了修仙世界温情面纱下的残酷本质。不是不能,而是不让。 宗门用规则和资源,人为地製造著瓶颈与壁垒,筛选著它需要的人。 第101章 夜凌云 看著陈易阴沉的脸色,叶珊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真诚的劝慰: “好了,师弟,別太灰心。 现实如此,非你我能够改变。 但路总要走下去。 据我所知,如今的筑基修士里,至少有一半是靠著筑基灵药成功筑基的。 你根基扎实,心性坚韧,灵根虽是中品,但五行俱全,潜力未必比那些上品灵根差。 只要抓住机会,得到一份筑基灵药,希望还是很大的。” 陈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他早知道修仙路难,但每次更深入地了解规则,仍会觉得窒息。 不过,他陈易从最底层爬出来,早就习惯了在夹缝中求生存。 规则严苛?那就利用规则; 资源稀少? 那就去爭,去抢,用尽一切手段。 他抬起头,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沉静,只是深处似有暗火燃烧: “多谢三姐点拨,我明白了。” 叶珊珊见他这么快调整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也不再多说沉重话题,重新拿起酒杯,脸上露出明媚甚至带著几分恣意的笑容: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来,四弟,陪三姐再喝点,今日不醉不归……” 陈易也举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脸上露出笑容: “好,今日就陪三姐尽兴。师姐,请。” “师弟,请。” 玉杯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灵酒的醇香,灵膳的余味,还有洞府內这一人一鼠毫无形象的吃喝声,交织在一起,暂时驱散了关於秘境、筑基、宗门规则的沉重阴霾。 不一会,石桌上杯盘狼藉,灵酒已空了大半坛。 二毛早就吃饱喝足,不知又溜到哪里去撒野或偷食了。 洞府內只剩下陈易和叶珊珊二人。 几番推杯换盏,陈易渐渐察觉,叶珊珊竟没有用灵力化解酒意。 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了醉人的酡红,如同熟透的蜜桃,一直蔓延到修长的脖颈。 双眸蒙著一层水润的雾气,眼波流转间,比平日更加嫵媚动人,甚至带著几分平日绝不会显露的的娇憨。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著空了的玉杯,目光迷离地落在陈易脸上。 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软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希冀: “小弟……若是…… 若是你我都能侥倖筑基,在这漫漫仙途上,可否结为道侣,相互扶持?” 陈易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酒意並未影响他清醒的头脑,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叶珊珊。 沉默,在酒香瀰漫的洞府中蔓延开来,带著一丝微妙的紧绷。 叶珊珊等了片刻,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去,隨即被一种自嘲般的笑意取代。 她“呵”了一声,收回目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语气恢復了平日那种略带娇蛮与算计的口吻,却更显急促: “哼,你不愿,三姐我还不愿呢! 我祖父早就给我定下了姻缘。” 她放下酒杯,声音提高了一些, “他的那位金丹死生之交,名为赤霄真人,林青平。 他亲口承诺会助我筑基,然后將我许配给他十几年前新收的弟子,夜凌云。”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混杂著一丝炫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更深的苦涩: “夜凌云可是货真价实的真传弟子,今年才三十岁,修炼不过十五年,已是练气九层。 身具上品变异雷灵根,比起那些极品灵根的天才也不遑多让。 一身雷法据说出神入化,恐怖如斯。 筑基对他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未来便是金丹大道,也未必没有可能。” 她看向陈易,目光灼灼:“这次乙木秘境之行,就是他陪同我一起去。” 陈易听罢,脸上依旧是一贯的平静,仿佛与他毫无关係。 他甚至举起酒杯,向著叶珊珊示意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 “原来如此。那四弟就恭祝三姐秘境之行一切顺利,早日筑基,姻缘美满。” “你……” 叶珊珊胸口起伏,眼中瞬间涌上一层薄薄的水汽,不知是醉意还是委屈。 她似乎真的被陈易这油盐不进、毫无波澜的態度给气到了。 猛地抓起酒罈,对著坛口就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酒液顺著她精致的下頜滑落,浸湿了紫色的衣襟。 “咳咳……” 她呛了一下,放下酒罈,眼圈微红,声音带著醉意和一股压抑不住的倾诉欲: “小弟!你当三姐就愿意吗?! 三姐也没有办法啊,那个夜凌云我早有耳闻,淫荡成性,光是小妾就有十几个。” 她撑著桌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著哽咽般的颤抖: “我祖父他今年已经一百四十多岁了。 这个年纪,比起一部分筑基修士活得都长了,他靠著丹药硬撑,可再撑也快到大限,要坐化了。” 泪水终於控制不住,从她眼角滑落,冲淡了胭脂: “祖父一死,我叶珊珊独木一支,炼丹师的家业,那些丹方、人脉、资源……多少双眼睛盯著。 我会被吃绝户的啊!你明不明白?!” 陈易看著眼前这个褪去所有光环与偽装,显露出深深恐惧与无助的女子,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 他能理解,或者说,他太理解这种身处悬崖边缘、必须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的绝望感。 他放下酒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叶珊珊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 “三姐,你……受累了。” 这句简单的话,没有华丽的安慰,却仿佛一下子戳中了叶珊珊心中最柔软也最委屈的地方。 她身体一僵,隨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嚶嚀一声,直接软软地扑进了陈易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將脸埋在他胸前,压抑地抽泣起来。 第102章 二阶炼丹师传承 温香软玉满怀,混合著酒气与女子特有的馨香。 陈易身体微僵,但很快放鬆下来。 他迟疑了一下,手臂缓缓抬起,最终轻轻揽住了叶珊珊的肩膀。 陈易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著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洞府內只剩下叶珊珊低低的啜泣声,和两人交错的、带著酒意的温热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叶珊珊的哭泣渐止。 她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陈易的脸。 那张总是平静甚至有些冷漠的脸上,此刻也带著一丝酒意和异样的柔和。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交织,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而灼热。 不知是谁先主动,两人的唇贴在了一起。 起初是试探的、轻柔的触碰,隨即如同乾柴烈火,瞬间点燃。 唇舌交缠,呼吸交融,带著酒液的辛辣与甘甜,也带著彼此复杂难言的情绪。 陈易的手臂收紧,將她更用力地嵌入怀中。 叶珊珊则热烈地回应著,双手攀上他的脖颈,仿佛要將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衣衫在喘息与纠缠中变得凌乱,温度急剧攀升。 意乱情迷间,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向石床。 然而,就在最后一道防线即將被突破的剎那,叶珊珊忽然身体一僵,用尽力气,按住了陈易探向衣襟深处的手。 她喘息著,眼神迷离中带著一丝最后的清醒与挣扎,声音破碎而急促:“不……小弟,不要……” 陈易动作顿住,眼中翻涌的情慾逐渐被更深的冷静取代。 他没有强行继续,只是保持著压在她身上的姿势,静静地看著她。 叶珊珊偏过头,避开他过於锐利的目光,脸颊緋红,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三姐还是处子之身……祖父和赤霄真人的约定……这身子,自然是要……留给那夜凌云查验的……” 突然,叶珊珊深吸一口气,再度凑到陈易耳边,眼中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媚意和算计: “不过,四弟……你不必担心。 那赤霄真人如今已经四百多岁了,早年还中了一头三阶妖王的本命阴毒,伤势至今未愈。 他的根基受损,恐怕最多也就能再活个二十来年了” 她轻轻咬了咬陈易的耳垂,呵气道: “等他一死,夜凌云没有了依靠,到那时三姐便可与你……背地里……” 她话未说尽,但那未尽之意,在暖昧的喘息与昏暗的光线下,已昭然若揭。 陈易闻言,心中那点因怜惜和欲望而升腾的火焰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只剩下一种冰凉的清醒。 他看著叶珊珊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容,声音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三姐,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贱婊子。” 陈易这话极重,极尽侮辱。 叶珊珊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掠过受伤、羞愤,但奇异的是,竟没有多少意外。 她反而像是被这句话刺激,眼中燃起更妖异的光,与陈易贴得更近,几乎唇贴著唇: “哦?那你不喜欢吗?” 陈易盯著她看了几秒,眸色深不见底,最终,缓缓地、清晰地答道: “喜欢,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喜欢三姐这种贱人。” 长夜未尽,酒意未散。 那一层名为底线的窗户纸在被无情捅破后,反而催生出一种更加肆无忌惮的亲密。 第二日,当洞府顶端月光石的光芒模擬著白昼亮起时,石床上一片狼藉。 陈易与叶珊珊除了最后一步,几乎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亲密。 此刻,两人都已穿戴整齐,只是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曖昧未散的气息,以及一丝淡淡的、事后的疏离与倦怠。 陈易盘膝坐在床边,已然进入修炼状態,五行混元功缓缓运转,仿佛昨夜那场荒唐的纠缠从未发生。 他面色平静,气息沉稳,唯有眼底深处残留著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叶珊珊在一面模糊的水镜前,整理著微乱的髮髻和稍显褶皱的紫色宫装。 她从镜中看著陈易专注修炼的背影,眼神变幻不定。 沉默良久,她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幽怨: “小弟,三姐我把能给你的,几乎都给你了。 身子虽留著一道枷锁,可心……你就……都不肯给三姐一个承诺吗?” 陈易运转的灵力微微一顿。 他睁开眼,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前方空无一物的石壁上。 他选择了沉默。 嘴唇微抿,重新闭上双眼,继续搬运周天。 主打一个不承诺,不负责。 情爱欢愉,或许动人,但比起实实在在握在手中的力量,比起那遥不可及却必须追逐的长生大道,太轻,也太不可靠。 叶珊珊的处境他理解,甚至同情,但这不是他押上自己道途和未来的理由。 “你……!” 叶珊珊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沉迷修炼的模样,心头那股怨气混杂著失落骤然爆发。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一个空玉瓶,想砸,却又硬生生忍住。 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带著浓浓失望与自嘲: “你就修你的仙吧,修成一块石头最好!” 说完,她手腕一翻,將一个泛著淡淡檀香、略显古旧的兽皮册子,狠狠丟在陈易身边的石床上。 然后,再不看陈易一眼,带著一脸未消的怒意与掩不住的落寞,转身快步走向洞口,启动阵法,娇怒而去。 洞府阵法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 陈易缓缓收功,睁开眼。 他没有去看叶珊珊离开的方向,目光落在了那本册子上。 拾起,入手微沉。 翻开,里面是工整却有些年头的字跡,夹杂著不少炼丹心得图示。 这居然是一份二阶炼丹师的传承。 不仅包含了从一阶到二阶炼丹师需要注意的关窍、火候掌控的精髓。 还详细记载了一种颇为精妙的控火手法以及三种二品丹药的完整丹方。 ps: 大家今天的催更热情比较高,我就多发一章吧,目前写到111章了。 实在是突然工作忙了,加上需要搬家,得存点存货。 我一般最少都是三章,正常都是五章,还有构思,画秘境地图就花了一个晚上加一个早班的时间。 我不靠这本书吃全勤,有宝可梦那本撑著呢。 懂我的老读者都知道我正常不忙的情况下,都是写完就发的 我说的日更1.6w,不开玩笑的。 第103章 练气八层 叶珊珊这份礼,太重了。 重到让陈易一时有些恍惚。 他认为叶珊珊昨夜的温存和哭诉或许是假意的,有目的的。 可他陈易本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白嫖也就白嫖了。 问题是叶珊珊赠予的二阶炼丹传承是真的。 这份情,他承了。 陈易知道,他肯定是对叶珊珊动心的。 那样鲜活、美丽、聪明又带著致命吸引力的女子,昨夜在怀中颤抖哭泣、热烈回应的模样,足以烙印在任何一个正常男子的记忆深处。 除非是谁自己给自己割了。 或者说心境已经达到了那种无欲无求的地步。 陈易反正目前达不到这点。 他可以隱忍,可以諂媚,可以不择手段。 可要他封锁內心,让自己的念头不通达,那是不可能的。 要不还修什么仙呢? 但是…… 陈易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甚至带著一丝冷酷。 “儿女私情,比起我的长生大道不值一提。”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斩断最后一丝犹豫。 接著將那本珍贵的传承册子小心收起。 静坐片刻,他再次低语,声音在空荡的洞府中迴响,带著一种孤绝的意味: “三姐,我不是天命之子,也没有凭空而来的金手指。 我得到的每一份资源,都要去爭,去抢,去夺,去骗…… 甚至,去算计像你这样的人。” “道侣?承诺? 我特么连抢夺筑基灵药的实力都没有,自己能不能筑基都不知道呢,怎么给你承诺。” “罢了!” 他豁然起身,眼神锐利,再无半分迷茫。 “距离乙木秘境开启,还有一月。 这一月我便要突破至练气八层!” 说完,他走到洞府中央,挥手间,將洞府所有防护、隔绝阵法全部开启到最大。 洞府彻底与外界隔绝,成为一个绝对封闭的修炼密室。 他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先是闭目凝神,缓缓调节自身气息,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大堆灵石,在周围布置成一个简易的聚灵阵。 霎时间,精纯的灵气瀰漫开来。 接著,他没有任何犹豫,取出了那枚血兽丹。 丹药赤红,隱有兽影咆哮,蕴含著狂暴却精纯的气血与灵力。 他仰头,將血兽丹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如同点燃了一座火山。 狂暴的药力瞬间炸开,衝击著经脉臟腑。 陈易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眼神却亮得嚇人,念头通达到一种几乎顿悟的地步。 五行混元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引导、炼化著这股磅礴力量,向著练气八层的关隘发起了最猛烈的衝击。 洞府內,灵气汹涌,他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节节攀升...... 二十天后,洞府深处。 盘坐於简易聚灵阵中央的陈易,周身汹涌澎湃的灵气骤然一滯。 隨即如同百川归海,以他身体为中心疯狂倒卷而入。 他体內传来一阵低沉的闷响,仿佛某种坚韧的屏障被巨力衝破。 下一刻,一股比之前更加强横、更加凝实的气息轰然爆发,將洞府內残留的灵石碎屑和尘土尽数吹开。 陈易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精光如电,在昏暗的洞府中一闪而逝。 练气期八层! 成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感受著体內的精纯灵力带来的充盈感。 “金、火、土三系属性加持,让他的灵力质量本就高於同阶。 如今修为至八层,灵力总量与精纯度再上新台阶……” 陈易默默评估著自身状態, “绝影剑法大成,百尺一剑接近小成,寒影剑、追魂针,再加上尚未实战过的阴魂幡等邪道手段……”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自信: “如今我的实力,应当可以与寻常的练气九层修士正面周旋。 甚至出其不意之下,干掉对手也未必没有可能。” 当然,陈易指的是没有特殊背景、功法一般、法器普通的练气九层。 若是遇到叶珊珊口中那种夜凌云级別的真传,或者像林动那种的可能就得暂避锋芒。 “境界初升,还需稳固。 乙木秘境开启在即,需备足丹药符籙。” 陈易心思电转,有了决断, “先去坊市採购一番,再回来闭关巩固。” 接下来的十天,採购完毕后陈易並未离开洞府。 他一方面细细打磨新突破的境界,將其彻底稳固在练气八层初阶。 另一方面,则开始適应暴涨的力量与速度,力求发挥出练气期八层的全部战力。 十日后,陈易心念一动,腰间画皮玉微光流转。 属於练气八层的浑厚气息褪去,重新模擬在练气六层的水准,分毫不差。 人要学会藏两件东西,一件是心事,另一件是本事。 心事说出来,就成別人口中的故事。 本事也要藏三分,本事如锋芒,是一种刺,很容易扎伤別人。 陈易一直在努力的践行。 …… 就在陈易准备出关时,一道灰影嗖地窜到他面前。 正是二毛。 只见二毛人立而起,小爪子得意地叉著腰,身上散发出的妖气赫然达到了一阶后期。 “哦?你也突破了?” 陈易有些惊喜,伸手想去揉它脑袋。 二毛叫了一声,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出现在三尺之外,速度快得让陈易都微微咋舌。 “速度见长啊?来,试试防御。” 陈易来了兴致,並指如剑,一道未出鞘的绝影剑气迅捷点向二毛。 二毛不闪不避,身上淡金色光泽微闪。 “叮!” 一声轻响,如同点中了坚硬的金属。 二毛只是晃了晃,身上连根毛都没掉。 陈易眼中惊讶更深,加重了几分力道,剑气从不同角度袭向二毛。 二毛或闪或挡,虽略显狼狈,但凭藉极快的速度和那层奇异的淡金光泽,竟將大部分攻击都化解了。 只有少数几道剑气在它身上留下了浅浅白痕。 “好傢伙!” 陈易赞道, “这防御,恐怕等閒练气后期法术恐怕都难伤你。” 他心念一动,气息陡然变得凌厉。 无影剑。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寒芒乍现即逝。 二毛浑身毛髮瞬间炸起,尖叫声都变了调,拼尽全力向一旁土遁,但肩膀处仍被一缕凌厉的剑意扫中。 “唧——!” 它痛叫一声,窜到墙角,小爪子捂著肩膀,那里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痕,淡金色光泽也黯淡了不少,委屈又惊恐地看著陈易。 “哈哈,看来无影剑还是能破防的。” 陈易鬆开双指笑道, “虽然我没用寒影剑辅助,但是这无影剑也有全胜六七成的实力。 你已经很厉害了,二毛,寻常练气八层修士想抓住或伤你都难。” 他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二毛的伤口,发现只是皮外伤,餵了它一颗疗伤丹药,好奇地打量著它: “真不知道你一个凡鼠出身,怎么会有如此天赋和变化。 吃了那么多灵果灵石,看来没白费。” 二毛吞下丹药,伤口很快止血癒合。 它闻言,小脑袋一扬,趾高气昂地叫了两声,那小眼神仿佛在说: “你以为二毛爷爷那些天材地宝是白吃的吗?” “討打是吧?敢自称爷爷?” 陈易作势欲打。 二毛吱溜一下,身形化作一道模糊虚影,左转右转之后,瞬间消失。 “好快的变向速度。” 陈易停下,心中更是惊喜。 二毛的逃跑速度都赶上他接近小成的百尺一剑了。 这下有了二毛相助,乙木秘境之行无疑又多了一张强力的底牌。 望著洞府门口的方向,陈易单手一伸,二毛又迅速从土中跳出,落进了他的怀里。 下一秒,他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乙木秘境,我陈易来了!” 第104章 清墨真人、黄龙真人 陈易出了洞府后,发现不少宗门的修士都在赶路。 他也迅速收敛心神,隨著人流来到青云宗外场的议事大殿前。 巨大的白石广场上,此刻已聚集了二三百名青云宗的弟子。 內门弟子和外门弟子都有,不过却是没有涇渭分明的站在一起,而是混合在一起站著。 人声虽不算鼎沸,但也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敬畏地瞟向大殿台阶之上。 那里,三位身著月白长袍、气息渊渟岳峙的筑基长老正背手而立,目光如电,缓缓扫视著下方眾弟子。 他们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属於筑基期的无形气场,足以让所有练气弟子噤若寒蝉,维持著基本的秩序,无人敢大声喧譁。 陈易正欲找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目光却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亮色。 是叶珊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今日换了身鹅黄色的长裙,衬得肌肤胜雪,依旧明艷动人。 此刻,她正与一位身著蓝黄相间华丽锦袍的年轻男子並肩而立。 那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与凌厉,尤其是一双眼睛,开合间似有电光隱现。 周围还簇拥著四、五名姿容不俗的女修,隱隱以他为中心。 “那应该就是夜凌云了吧……” 陈易心中暗忖, “气息內敛而沉凝,果然不凡。光这卖相和气场,就不是內门弟子能比的。” 他正要移开目光,却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 “四弟!这儿,快过来!” 是孙正元。 他站在稍偏一些的位置,正朝陈易挥手,身边还站著一名神情带著几分怯懦和不情愿的年轻男子。 陈易略一迟疑,还是走了过去。 “二哥。” 他拱手行礼,同时敏锐地察觉到,孙正元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浑厚了不少,如今已然是练气七层的境界。 “四弟,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苦修到最后,错过这次秘境呢。” 孙正元笑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哪里话,这乙木秘境时间流速十倍,机缘难得,小弟就算苦修,也得进去再修啊。” 陈易笑著回应,目光转向孙正元身旁那名有些侷促的男子,语气温和地问道: “对了,这位一表人才的师弟是?看著面生。” 那男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自己回答,但孙正元已经抢先一步,大大咧咧地揽住他的肩膀,介绍道: “这是我堂弟,我三叔的独子,孙朝。 这次秘境开启,三叔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他说照顾二字时,语气略带几分长辈的样子。 一旁的孙朝听了,脸色更显窘迫,头也更低了些。 “哦?原来如此。” 陈易恍然,隨即想起什么,略带疑惑道, “可我听说,这乙木秘境入口是隨机传送?如何能一起行动?” “是这样没错,” 孙正元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个古朴的、由细密银环编织而成的手环。 递给孙朝一个,自己戴上一个, “一般来说,会將人隨机传送到外围的三个区域之一:迷香林海、巨藤迷宫或者沉灵沼泽。” “不过嘛,三叔早有准备,这是连结环,一阶上品特殊法器。可以在进入秘境时,將佩戴它的两个人指定传送到同一片区域。” “可惜啊,” 他嘆了口气,看向陈易,“这玩意儿最多只能连结两人,不然我就带著四弟你了。 可惜大哥这次不参加秘境,不然他爷爷堪比筑基修士的地位肯定也能搞到。” 陈易听闻心中暗自鬆了口气,他不愿暴露自己的手段,本就想单独行动。 不过面上却露出遗憾之色: “无妨无妨,二哥照顾好堂弟要紧。 小弟进去,多半也就是找个僻静地方闭关修炼罢了,独自一人反而自在。” 眾人又低声交谈了片刻,忽然,天际传来两道清晰的破空之声。 只见一蓝一黄两道璀璨的遁光,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转瞬间便已悬停在广场上空,光华收敛,露出其中两道身影。 那是两名老者。 一人身著水墨纹路的蓝色道袍,头髮虽已灰白,但面色红润,眼神锐利如鹰,顾盼间神采飞扬,显得精神矍鑠。 另一人则身穿绣著龙形暗纹的黄色长袍,头髮雪白,面容清癯,气质沉稳干练,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快看!是金丹师祖们来了!” “我的天,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金丹真人!” “我也是!这气息……太恐怖了!” 弟子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崇拜、敬畏与激动。 对於绝大多数练气弟子而言,金丹真人便是宗门的天,是传说中的人物,平日根本无缘得见。 就连台阶上那三位筑基长老,也立刻收起之前的淡然,脸上露出无比恭敬的神色,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赵师叔,见过燕师叔!” 为首的一位筑基长老迅速上前一步,运起灵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眾弟子听令,这位是我青云宗清墨真人赵师祖,这位是黄龙真人燕师祖。 此次乙木秘境之行,便由两位老祖亲自护送並开启秘境,还不快快拜见!” “弟子拜见赵老祖!拜见燕老祖!” 二三百名弟子齐声高呼,声浪震天,躬身行礼。 半空中,那位头髮灰白的清墨真人赵老祖对著身旁的黄龙真人笑道: “燕师兄,没想到这次是你我二人负责开启秘境。 算算时间,咱们也有十多年未见了。” 头髮雪白的黄龙真人燕老祖捋了捋长须,声音平和: “修行无岁月,弹指一挥间。我观师弟气息,离金丹中期不远矣,可喜可贺。” “誒,难吶,” 赵老祖摆摆手, “比起师兄早已稳固在金丹中期,还有一只三阶妖王作为本命灵兽,小弟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值一提。 罢了,修行之事暂且不提。 此次劳烦师兄施法,带这些小辈们出发吧。” “好。” 燕老祖也不推辞,点了点头。 第105章 开启乙木秘境 只见黄龙真人燕老祖上前一步,也不见他有何掐诀念咒的复杂动作,只是大手对著下方空旷处一挥。 轰隆隆! 大地微微震颤,广场边缘的土石如同活了过来,迅速隆起、凝聚、塑形。 眨眼之间,一条身长超过二十余丈、通体由精纯土灵力凝聚而成的黄色土龙凭空出现。 这土龙並非虚幻,鳞甲分明,头角崢嶸,栩栩如生。 刚一现身,一股属於三阶妖兽的庞大气势便轰然扩散开来,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所有人心头。 一时间,广场上所有练气弟子都感到呼吸一窒,胸口发闷,脸色发白。 修为最低的几个外门弟子甚至踉蹌著险些坐倒在地。 惊骇、崇拜、羡慕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甚。 不过,那土龙似乎通晓人性,很快便將外放的气势收敛起来。 但那庞大的身躯和凝实的躯体,依旧带给眾人无与伦比的视觉与心理衝击。 陈易揉了揉眼睛,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仔细看去,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纯粹的土龙? 分明是一条罕见的黄色巨蛟。 只是体型大得超乎想像,更骇人的是,其头顶竟生有一对棕黄色的角,寒光闪闪,为其平添了无数狰狞与威严。 “这就是金丹期修士的实力……如此恐怖的妖兽,竟也能如臂使指,隨意驱使!” 陈易心中震撼无以復加,先前因修为突破和手段繁多而生出的些许自得,在这等伟力面前,顷刻间荡然无存。 然而,震撼之后,一股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熊熊燃起。 “若我也能修至金丹…… 不,哪怕只是筑基,也能拥有远超凡俗的力量。 飞天遁地,驭兽驾云,寿享二百余载。” 一想到那等光景,陈易便感到全身血液似乎都在逆流沸腾,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目標感充斥心间。 大丈夫,当如是也! “全部上来吧,老实地站好!” 黄龙真人浑厚的声音打断了眾人的遐想, “我这土元霸蛟的飞行速度,可比你们御器快多了。 只需两日,便可抵达秘境入口所在。” 眾弟子闻言,又是敬畏又是兴奋,在筑基长老的指挥下,依次小心翼翼地飞上那宽阔如小广场般的蛟背。 陈易也隨人流而上,脚下是坚硬如铁的鳞甲,鼻尖能闻到淡淡的土腥与灵气混合的气息,心中仍有些许不真实的恍惚。 待所有人都站稳,黄龙真人轻轻拍了拍巨蛟的独角。 “昂——!” 一声低沉却穿金裂石的蛟吟响起,土元霸蛟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摆,周身腾起厚重的黄云,托著它那巨大的身躯,缓缓升空,然后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黄色惊虹,破开云层,朝著远方天际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御剑,耳边风声呼啸如雷。 一连赶了两天两夜的路,期间眾人只能在蛟背上简单调息。 巨蛟飞越了无数山川河流,最终在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灵气贫瘠的无名荒山上空停了下来。 而那位清墨真人赵老祖,早已背生一对巨大的、由水墨般灵气构成的蓝色双翼,先一步抵达,正悬浮在半空等候。 他身旁,还有两名筑基修士,看样子並非青云宗之人,应是附属家族或散修中的领头者。 下方山谷之中,此刻早已聚集了三百多名修士,服饰各异,气息驳杂。 陈易粗略一扫,便知其中约三分之二是散修,衣著普通,法器也多是些大路货色; 剩下的三分之一则衣著相对光鲜,气息也沉稳一些,应是依附青云宗的各修仙家族子弟。 他在人群中,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向红玉。 她独自一人站在角落,没有穿著大红宫装,而是换上了一件素色衣裙,性格更是大变,脸色没有了几年前的雀跃,清冷了不少。 不过她的气息倒是达到了练气七层。 下方修士见到青云宗大队人马和两位金丹真人驾临,连忙恭敬行礼。 那两名家族代表和散修头面人物还想上前攀谈套近乎。 但清墨真人只是淡淡一摆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好了,排好队,莫要多言。” 二人只好停下动作,不敢有任何异议。 很快,下方三百多人和蛟背上的二百多名青云宗弟子,混合在一起,排成了几个相对整齐的方阵。 清墨真人赵老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近六百名修士,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规矩,尔等都清楚了。 老夫再强调一遍:出秘境时,所有筑基丹主材必须上缴,由我宗亲自查验。 若有私藏者,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其所在家族或推荐人,亦將受严惩。” “此外,秘境之內,生死各安天命,机缘各凭手段。 出得秘境,无论有何恩怨,皆不得再行寻仇报復,违者以叛宗论处。” “尔等,可明白?!” “我等明白!” 近六百人齐声应诺,声震山谷,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师兄,既已到齐,我等这便开启秘境吧。”清墨真人看向黄龙真人。 “好。” 两位金丹真人不再多言,同时飞身来到荒山一侧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壁前。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掐动繁复玄奥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他们的施法,石壁之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银色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流动、组合,最终在石壁中央形成一道缓缓旋转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巨大光门。 光门內部云气流转,看不清具体景象,只有精纯的木灵气不断从中溢出。 “乙木秘境已开!”清墨真人喝道,“青云宗弟子,速进!” “走!” 青云宗弟子队伍最前方,数名实力强横的內门弟子率先化作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光门之中,身影瞬间被白光吞没。 紧接著,大批弟子蜂拥而入,各色遁光亮起,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陈易没有著急,他冷静地观察著。 直到大部分人都进去得差不多了,才不慌不忙地御使著那柄不起眼的青锋剑,化作一道平实的青色剑光,混在队伍末尾,最后一个冲入了光门。 没错,还是铁打的青锋剑,主打的就是一个念旧。 第106章 林动再现 在青云弟子都进去之后,那些家族子弟和散修才在那两位筑基修士的指挥下依次进入。 目送最后一名散修的身影消失在光门內,两位金丹真人停下了维持法诀。 光门渐渐稳定,自行吸收著周围的灵气维持运转。 清墨真人赵老祖收回看向光门的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对身旁的黄龙真人传音道: “师兄,方才没太注意,这次混进去的散修里好像有几个气息不太对劲,带著点地魔教功法的阴煞味儿。” 黄龙真人燕老祖神色不变,同样传音回道: “进就进唄,几个藏头露尾的嘍囉罢了。 地魔宗都被没了,地魔教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正好给门內那些眼高於顶的小辈增添点磨练。 若是这些魔崽子没死,出来的时候,顺手清理掉便是。” “也是,” 赵老祖点点头, “反正这批弟子里,也没什么特別需要关照的重要人物,全都折损了也无妨。” 他顿了顿,补充道: “倒是有个例外,赤霄那老傢伙十几年前新收了个亲传弟子,叫什么夜凌云的,身具变异雷灵根,据说一手雷法已有几分火候,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 “赤霄?” 黄龙真人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这傢伙怎么想的? 以他的地位和他徒弟这种天赋,就算是要个七八枚筑基丹,宗门难道还会吝嗇不成? 何必非要让亲传弟子进这险地搏杀?” “谁说不是呢,” 赵老祖也摇头, “谁家好人会把亲传弟子往这种隨机性大、死亡率不低的地方塞? 搞不懂那老傢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沉默了片刻,看著稳定的光门,黄龙真人忽然开口道: “师弟,你有没有觉得,近几十年来似乎筑基的小辈越来越多了? 一些阿猫阿狗,耗费资源筑基成功,却终身无望金丹,白白占著位置和资源。” 赵老祖深有同感: “师兄所言极是。 筑基修士数量增长过快,於宗门长远並非好事。 我看,下次宗门议事,得提议將这乙木秘境开启的间隔延长到四十年,甚至五六十年才是。” 黄龙真人冷哼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满: “还不是让太多废物筑基了。 就说大长老曲魂真人的那个孙子,只是个下品灵根的庸才。 硬是靠著他爷爷的权势,前前后后服用了十几颗筑基丹,才勉强筑基成功。 这等废物,筑基何用?纯粹浪费宗门底蕴。” 赵老祖脸色微变,连忙传音劝道: “师兄慎言,曲魂大长老毕竟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执掌刑堂,权柄极重……” “慎什么言!” 黄龙真人打断他,语气带著几分傲然, “他曲老东西是金丹后期不假,老夫凭藉金丹中期修为和这土元霸蛟,也未必就怕了他! 有些话,早就该说了!” 赵老祖见状,果断闭上了嘴,眼观鼻,鼻观心,不再接话。 黄龙真人实力强横,稳重却又不缺性情,又有著三阶妖王作为臂助,確实有底气说这话。 但他自己可没这份实力和底气去得罪权倾宗门的大长老。 两位金丹真人不再交谈,各自盘膝坐在光门不远处,闭目养神。 他们需要在地镇守此地半年,防止意外。 ...... 秘境,巨藤迷宫。 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与腐朽植物的混合气味。 无数粗壮如巨蟒、互相缠绕的灰褐色藤蔓构成了一个庞大而错综复杂的立体迷宫。 一处相对开阔的藤井底部,传送的白光刚刚消散。 一名身著普通灰色散修服饰、体型清瘦、面容憨厚普通的中年男修显出身形。 中年男修还未来得及观察四周,后方便猛地窜出一道黑影直扑他的后颈。 那是一头一阶中期的妖兽,黑影豹。 它擅长潜伏突袭,利爪与獠牙在昏暗中闪著幽光。 然而,那中年修士仿佛背后长眼,在黑影豹即將扑中的剎那,身形诡异地向侧前方滑出半步。 同时拧腰转身,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 他並未使用任何法器,只是右臂肌肉瞬间賁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毫光覆盖拳头,简单直接地一拳轰出。 “畜生,找死!” 大荒拳! 这一拳精准地轰在黑影豹柔软的腰腹之间。 黑影豹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哀嚎,重重撞在后方粗壮的藤蔓上。 下一秒,抽搐了两下,当场毙命。 中年修士收回拳头,眼神冷漠地瞥了一眼豹尸。 接著,他伸手在脸上一抹,一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撕下,露出了一张年轻、坚毅、眉宇间带著一股不屈野性的脸庞。 正是林动!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原本被陈易斩断的左臂,此刻已然恢復如初,活动自如。 甚至看起来比右臂肌肉线条更加分明有力。 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练气八层。 短短几年,从断臂重伤、被宗门通缉的逃亡者,到恢復伤势、修为精进至此,其际遇与付出可想而知。 “身手还算利落,大荒拳的发力技巧掌握得不错。” 帝师带著几分称讚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接著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好了, 林动,此次秘境之行,主要目標有二。” 帝师的声音转为沉稳而具体,带著清晰的规划意味: “其一,寻找铁骨藤心、血髓菇等对炼体有奇效的灵植,辅助你將荒古镇狱体修炼至第一层。 一旦功成,你单凭肉身强度便可硬撼一阶后期的妖兽,还能承受更强大的拳法反噬。” “其二,留意滋养神魂的天材地宝。” “帝师,我明白。” 林动沉声应道,但眼中寒光一闪,补充了一句, “但此次除了资源,我还要找到那个该死的陈易,报当年断臂夺宝之仇!” 提到陈易,识海中的帝师沉默了片刻。 不知为何,这个名字总让他那歷经沧桑的残魂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与警惕。 第107章 沉灵沼 “那个叫陈易的狼崽子……” 帝师的声音带著一丝复杂,“心思诡异,城府颇深。狡猾的很吶。 虽说当年是老夫为助你脱困,不得已暴露了些许手段。 可那小子事后竟能猜出你身怀隱秘,有老夫残魂相助…… 最后还上报了青云宗,发布了通缉令。”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好在青云宗那些高高在上的蠢货,自大惯了,並未真正將你我放在心上,通缉令也不过是走个形式。 否则,若他们倾力追查,后果不堪设想。 此子,確实是个潜在的威胁。” “所以我必杀他!” 林动一字一顿,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断臂之痛,逃亡之苦,资源被夺之恨,早已成为他心中一根毒刺。 帝师沉吟了一下,劝道: “其实並无必要专门为此耗费太多心力。 那陈易纵然有些心机,但据你当年交手感知,他资质平平,灵根普通,修炼速度绝不可能赶上你这几年的奇遇与苦修。 一个註定会被你远远甩在身后的人,何必专门浪费时间与精力去追杀? 若是在秘境中偶然遇上,隨手碾死便是,无需执念。” “帝师,我还是要杀他!” 林动的回答没有丝毫动摇,固执得近乎偏执。 有些仇恨,並非单纯的利益计算可以抹平。 “……罢了,隨你。” 帝师深知林动性子,一旦认定某事,极难劝回,也不再强求,只是提醒道, “你如今练气八层的修为,配合荒古镇狱体初步打下的根基,再加上那对鎏金犀拳鎧,力战寻常练气九层已不在话下。 若真遇上那种顶尖的练气九层强敌,以损伤自身气血为代价也可勉强使出那招开天拳。 其威力堪比练气九层巔峰全力一击。 但切记,此招反噬极大,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他语重心长地总结道: “此次秘境,终究要以搜寻资源为主。 你法体双修,消耗远超同阶数倍。 如今练气期,尚可依靠炼丹之术的收益勉强支撑。 可一旦筑基,所需资源將呈几何级数增长,到时哪怕你成为二阶炼丹师,也恐难独自负担。 秘境中的机缘,是你快速积累的关键,莫要因私仇而本末倒置。” 帝师对林动的灵根天赋和有时过於耿直、不懂变通的思维方式並不满意。 但对於他坚韧不拔的意志、出色的战斗悟性以及那颗纯粹而炽烈的向道之心,却是颇为认可。 这也是他愿意耗费指点、帮助林动的重要原因。 “放心吧,帝师。 这秘境里的资源我要,那陈易的命,我也要!” 林动握紧双拳,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接著他將那张憨厚的人皮面具重新戴好,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的巨藤迷宫之中。 而另一边的陈易,並不知道林动已经改头换面偽装成散修混入了秘境。 更不知道自己已然被对方列入了必杀名单。 此时的他,全身气息內敛,悄然藏身於一棵並不高大,却枝叶繁茂的怪树树冠之上。 目光所及之处,儘是一片令人心生厌恶的沉灵沼边缘景象。 脚下是灰黑色的泥泞地面,散发著浓烈的腐烂气息。 不时有浑浊的气泡冒出,破裂后释放出的气味,让人难以忍受。 此外,还有数个大小各异、顏色浑浊的水坑,如繁星般点缀其中,水面上漂浮著油污般的杂质。 四周生长的树木枝干扭曲怪异,树皮呈现出不健康的暗绿色或灰褐色。 “看来运气不算太好,被传送到了沉灵沼的区域附近。” 陈易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这环境显然不是什么善地,灵气也相对稀薄驳杂。 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 里面记录的是一份简易的秘境地图,上面粗略勾勒了秘境三大外围区域的大致轮廓、一些相对安全的路径,以及標记了几处常见的低阶资源点。 这是青云宗给予报名弟子的基础福利,而那些散修和家族子弟则需要花费灵石才能弄到。 陈易对照著地图和四周的环境,很快確定了自己的位置。 “嘖,还真是沉灵沼…… 而且似乎是沉灵沼最偏僻、最靠近秘境边缘的西北角落。” 陈易的脸色有些无奈。 根据玉简中附带的匯总的经验来看,虽说进入秘境的传送是隨机的,但大部分弟子都会被传送到三大区域相对靠內的地带。 像他这样直接被丟到某个区域最边缘、最贫瘠角落的情况,属於概率极小的倒霉蛋。 当然,也有极少数修士直接被传送到某株珍贵灵草旁边,属於是运气极好的那种。 陈易这也算是极小概率,只不过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第108章 沼心玉和净瘴苔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陈易很快调整好心態,將那一丝鬱闷拋开。 “这秘境之中,哪里都不会真正安全。 角落有角落的好处,至少初期遇到其他修士的概率会大大降低,可以从容观察,慢慢推进。” 宽慰了自己一番后,陈易根据玉简中的信息,很快锁定一个地点。 “往北走大约二十多里,那里就是沉灵潭。 沉灵潭的面积不大,约二十多丈见方,但据说颇有些深度。 潭边可能生长著『沼心玉』和『净瘴苔』。” 沼心玉是长期受沉灵沼特殊水土和阴寒水汽侵蚀而成的一种灵玉。 质地阴寒坚韧,是炼製极品法器的绝佳材料,价值不菲。 而净瘴苔,则是一种能净化瘴气毒素的灵苔。 可以作为炼製二阶解毒丹的重要辅料之一,也能直接用以解除大部分一阶毒素。 在这瘴气瀰漫、毒虫潜藏的沉灵沼,堪称实用的保命之物。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两样东西,都是不错的好东西。 “事不宜迟,虽然我这里位置偏僻,但以百尺一剑的飞行速度,一个时辰內必能到达。 而且那沉灵潭既然被標记出来,多半有妖兽守护,沼心玉和净瘴苔应该不至於那么快被其他修士拿走。” 心中计定,陈易不再犹豫。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脚尖在腐烂的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已飘出数丈。 同时,腰间那柄不起眼的青锋剑鋥地一声出鞘,悬浮於身前。 陈易手掐剑诀,灵力奔涌而出,注入飞剑。 “百尺一剑,疾!” 低喝声中,青锋剑发出一声清越颤鸣,剑身被一层凝实的淡金色灵光包裹。 陈易纵身踏上飞剑,人与剑仿佛合为一体,化作一道笔直的青色流光朝著正北方向的沉灵潭疾驰而去。 青色流光在腐败的沼地上空低掠,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 陈易如今对百尺一剑控制越发的嫻熟了,他將灵气的消耗控制到最低,加上回元丹的补充,基本上没怎么消耗灵力。 一路无事。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前方雾气渐浓,潮湿阴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一片比周围更加幽暗、平静的水域出现在神识感知边缘。 沉灵潭到了。 陈易在距离潭边尚有百余丈的一片茂密扭曲的怪木后悄然落下,收起飞剑,並藉助画皮玉,將气息收敛至最低。 陈易隱匿在树后,目光扫过前方那片被扭曲怪木环绕的幽暗水域。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奇怪,这里应该就是沉灵潭了,不过怎么半点修士活动痕跡都没有?” 更让他警觉的是,自身神识的异常。 “此地环境竟对神识压制如此之大? 我全力外放,竟也只能探出一丈左右。” 此时陈易的神识已经已经能大概外放三丈左右,相当於直接被压制了一大半。 不过他並未过多纠结於此,修仙界奇异地形本就繁多,秘境之內更是如此。 他凝神继续观察。 沉灵潭面积不大,约二十余丈见方,水面幽暗平静,偶尔有浑浊的气泡冒起,破裂时散发出的腐臭比周围更浓。 潭边泥泞,与腐烂的枯木、落叶混杂。 就在潭边不远处,几块约拳头大小、呈墨蓝色的玉石半掩在泥水中,表面光滑,隱隱有幽光流转,带著一股阴寒坚韧的气息。 而在靠近水面的潮湿岩壁和几段半沉浮的朽木上,则生著一大片翠绿欲滴、厚实绵密的苔蘚,叶片上仿佛凝结著露珠般的清灵之气,周围瘴气似乎都淡薄了些。 “不错,都是货真价实的沼心玉和净瘴苔。” 陈易心中暗喜,低语道, “虽说並不是筑基灵药,但开门见红,也算是个好兆头。” 一般来说如果有妖兽潜伏,二毛都会给出危险预警。 但此地过於诡异,陈易为了谨慎起见,还是主动问向怀中的二毛: “二毛,下方泥沼里,可有妖兽潜伏?” 二毛通常对环境变化和潜藏威胁极为敏感,但此刻却有些迟疑地晃了晃脑袋,又用爪子比划了一下,传递出模糊的意思: “感觉……很模糊,好像有东西,又好像没有。这里让鼠爷的天赋不太好使。” “感觉模糊?” 陈易眼神一凝, “看来此地对神识、乃至对某些天赋感知都有极强的压制效果。” 这验证了陈易之前的猜想,也让陈易开始思考起来。 突然,陈易嘴角微扬,对著怀里的二毛笑道: “二毛,要不你去试探试探?” “唧唧(你没良心啊,我为你偷了那么多灵果,你居然让我去探路?)” 二毛当即表示反对,小脑袋摇得飞快。 “哈哈哈哈,你个谨慎的鼠小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你现在的速度连练气九层都追不上,有啥好怕的?” 陈易大笑著说道。 “唧唧(那他么是平地,这是沼泽,我遁地都不敢遁啊。)” 二毛再次表示强烈反对。 “有道理,没事,我就是考验一下你,看你聪明不?” 陈易听后直接狡辩道。 结果,二毛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分明是看在说:“莫非阁下把我当成傻子了?” 第109章 毒涎鱷龙 就在陈易权衡是立刻动手还是再观察一会的时候。 他脸色陡然一凝,身形悄无声息地向后滑退数步,重新没入身后巨树的阴影中。 目光冰冷地投向侧方一片枝叶更显繁密的扭曲密林。 不过几息功夫,两道身著青云宗外门服饰的人影,从林间缝隙中闪出,小心翼翼地向潭边靠近。 两人皆是练气六层修为。 一人手持一根通体乌黑、刻有符文的长棍法器,另一人则提著一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大锤法器,神色都十分警惕。 “来得正好,二毛不去,正愁没人给我探路呢。” 陈易心中惊喜,將自身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如同顽石枯木。 “师弟,快看,那是沼心玉。 还有净瘴苔,我们要发財了,哈哈!” 持棍修士眼尖,发现了目標,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师兄,你在一旁替我警戒,我去收取沼心玉,得手后你我平分!” 持锤修士提议,眼神却紧盯著沼心玉。 “不,师弟,还是你来警戒。 我身法比你稍好,取玉更稳妥些。” 持棍修士说著,竟不等同伴同意,脚下灵力一催,身形晃动,施展身法就朝沼心玉疾衝过去,显然是怕对方抢先。 “你!”持锤修士脸色一变。 但事已至此,只能暗骂一声,提起巨锤,更加警惕地扫视四周水面和树林,防止其他赶来的修士再分一杯羹。 持棍修士速度不慢,转眼已衝到潭边沼心玉旁,脸上喜色更浓,弯腰伸手便要摄取。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持棍修士身旁看似平静的浑浊泥水猛然炸开,一张布满獠牙、腥臭扑鼻的血盆大口闪电般探出,狠狠朝他咬去。 竟是一条潜伏在浅水泥沼中的一阶后期妖兽,毒涎鱷龙。 观其气息,应是刚踏入后期不久。 “果然有埋伏!” 树后的陈易瞳孔微缩,心中庆幸,“还好稳了一手。” “该死,有妖兽。师弟救我!” 持棍修士大惊失色,他身法確实不错,危急关头勉强侧身,但左腿小腿以下仍被那张巨口死死咬住。 剧痛传来,他慌忙挥动乌黑长棍,灌注灵力朝鱷龙头部猛砸,同时嘶声向岸边求救。 “师兄,莫急,我来救你。” 岸边的持锤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了一跳。 但他来不及多想,怒吼一声,抡起手中巨锤朝著鱷龙暴露在水面上的背部狠狠砸落。 “砰!” 一声闷响,鱷龙吃痛,咬合力道不由得一松。 持棍修士趁机奋力一挣,拖著血肉模糊的左腿,连滚带爬地向岸边逃去,脸上满是恐惧。 然而,那毒涎鱷龙在沼泽中的灵活性远超陆地。 只见它身躯一扭,巨尾在泥水中猛力一拍。 “哗啦!” 泥浪翻涌,它那庞大的身躯竟如弹簧般从浑浊的水中疾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血盆大口再度张开,精准无比地將刚刚爬上岸、惊魂未定的持棍修士拦腰咬住。 “不——!” 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鱷龙咬住猎物,庞大的身躯立刻在水中死亡翻滚,激起大片污水泥浪。 不过两三息,那持棍修士便再无动静,残破的躯体隨著鱷龙停止翻滚而软软垂落,已然死得不能再死。 第110章 轻鬆斩杀,试验阴魂幡 轻鬆解决一人后,毒涎鱷龙冰冷残忍的竖瞳,立刻转向了岸边仅剩的持锤修士。 “吼!” 低沉的咆哮带著腥风。 持锤修士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他反应倒也不慢,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两张赤红色的火弹符,看也不看就朝逼近的鱷龙扔去。 同时转身,將身法催动到极致,拼命向树林方向逃窜。 两张火符在鱷龙坚硬的皮甲上炸开,除了让它冲势稍缓,留下些许焦痕,並未造成实质伤害。 而毒涎鱷龙竟毫不犹豫地衝上岸,四只粗短的利爪扒地,速度虽然不及水中,但追击一个惊慌失措的练气六层修士却绰绰有余。 眼见距离拉近,鱷龙颈部一阵鼓胀,猛地张口,一股腥臭粘稠、泛著幽绿光泽的毒液如同水箭般疾射而出,精准地浇在持锤修士的后背上。 “啊——!” 钻心蚀骨的剧痛让他发出非人的惨嚎。 毒液腐蚀性极强,衣物瞬间消融,皮肉发出“嗤嗤”声响,迅速变黑、溃烂,甚至隱约露出了下面的森森白骨。 修士逃窜的身形顿时踉蹌,速度大减。 “救命! 有没有青云宗的师兄在此?! 请施以援手!师弟我必有厚报!重谢!重谢啊!” 持锤修士一边忍著剧痛拼命向树林方向挪动,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寄希望於附近可能有同门隱匿。 树后的陈易眼神冰冷,如同最深寒的潭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他先是迅速以被压制到极致的神识扫过四周,確认並无其他修士潜伏。 紧接著,目光锁定了那毒涎鱷龙。 此刻它大半身躯已离开水潭,正在岸上追击伤者,距离沉灵潭已有十余丈。 距离足够,位置安全。 就是现在! 陈易眼中寒光暴涨,身形如鬼魅般从树后掠出。 他没有御剑,而是將绝影剑法中附带的身法运用到极致,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 “鋥!” 清越剑鸣中,寒影剑出鞘,暗银剑身在昏暗光线下流转著致命的寒芒。 他手腕一抖,人隨剑走,剑光泼洒! 绝影剑法,无影剑! 剎那间,无数道凌厉无匹、肉眼难辨的淡金色剑影凭空出现,如同暴风骤雨,却又诡异地匯聚成一道尖锐的死亡洪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尽数没入毒涎鱷龙相对脆弱的脖颈与后脑连接处。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切骨的声音密集响起。 毒涎鱷龙前冲的庞大身躯猛地僵住,竖瞳中的凶残瞬间被茫然和死寂取代。 它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头颅一歪,轰然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彻底毙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前方,正忍著剧痛、满怀希冀回头望来的持锤修士,脸上的哀求尚未褪去,便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和一丝绝处逢生的狂喜取代: “多…多谢师兄救……” 他的“命”字还未出口。 陈易手腕没有丝毫停顿,剑锋一转,一道凝练的剑气离刃而出,划过短促而致命的弧线,精准地掠过持锤修士的脖颈。 “噗!” 头颅滚落,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之中。 他至死都不明白,这位出手相救的师兄,为何会对自己下杀手。 陈易收剑,瞥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和滚落的头颅,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救你了?” “自作多情。” 说完,他神色不变,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杆得自墨青青的漆黑阴魂幡。 幡面虽残破,此刻却隱隱散发出渴望的波动。 “不过没关係,可以来我阴魂幡里坐坐。” 他催动幡杆,口中念诵简单的控魂口诀。 阴魂幡无风自动,幡面黑气翻滚,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向持锤修士尸体上方。 一道淡薄、惊恐、挣扎的模糊虚影被强行扯出,发出无声的哀嚎,瞬间被吸入幡中。 接著,陈易如法炮製,將阴魂幡对准沉灵潭边那持棍修士残破的尸体。 又是一道魂魄被强行拘出、吸纳。 两魂入幡,阴魂幡表面的黑气明显浓郁凝实了一丝,残破处似乎都有微不可察的修补,灵光隱现,品阶竟从原本的中品,悄然提升到了一阶上品。 “同门师兄弟,理应一起团聚才是。” 陈易掂了掂手感更显沉凝的阴魂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吞噬生魂,提升品阶,这阴魂幡,倒真是件实用的好法器啊。” 他看了一眼毒涎鱷龙的尸体,略作评估: “可惜,这鱷龙刚入后期,强行血炼成妖尸傀,最多也就一阶中品,且在此地材料不全,耗时耗力,得不偿失。” 他很快放弃炼尸的念头。 不过,他目光落在鱷龙尸体上: “这一身材料倒是不错。尤其这毒囊……” 他小心地剖开鱷龙颈部,取出一个拳头大小、鼓胀的墨绿色囊体,腥臭刺鼻, “腐蚀性如此猛烈,连骨头都能迅速侵蚀。 若是能將这毒液淬炼提取,融入我的毒影针之中……” 他脑海中迅速推演: “针破皮肉,毒涎鱷龙之毒先行腐蚀筋骨,破坏防御; 紧接著,针內封存的碧线蛇毒精华渗入骨髓,双重剧毒叠加爆发…… 届时,哪怕有普通解毒丹也未必能及时起效,堪称见血封喉。” 二毛这时候也探出脑袋錶示:“老大,你是真阴啊,我算是学到了。” 陈易弹了弹二毛的脑袋,“胡说什么呢,咱这叫谨慎。” 二毛:→_→ 快速处理完现场,陈易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到两名青云宗弟子的尸体旁,取下他们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略一翻检,脸上便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妈的,真够穷的。” 他低声啐了一口,“除了那两件还算凑合的中品法器,灵石总数加起来不到一百,丹药符籙也都是大路货色,连张像样点的符籙都没有。” 果然,杀人夺宝也讲究目標。 这种实力一般的外门弟子,油水实在有限,陈易甚至有些想念林动了。 吐槽归吐槽,蚊子腿也是肉。 他將有用的物品归拢收起,无用的连同尸体以火弹符简单处理,抹去明显痕跡。 最后,他才走到沉灵潭边,將几块墨蓝色的沼心玉和一大片翠绿的净瘴苔小心採集,放入特製的玉盒中封存好。 “还好,有这两样东西做保底,这一趟便不算白来。” 陈易看著手中的收穫,心中稍定。 这次的开局还算顺利,不仅得了材料,还试验了阴魂幡。 他再次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確认再无隱患后,身影一动,向著秘境更深处,继续潜行。 第111章 三大外围区域 离开沉灵沼后,陈易驾驭著脚下青锋剑將速度催至极致,化作一道几近贴地的青色流光,毫不犹豫地远离那片令人心神压抑的区域。 他必须儘快离开。 “这鬼地方神识被压得太厉害了,一丈外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陈易心中暗骂,眉头紧锁。 这片沼泽对神识的压制实在太过诡异和强烈。 原本可轻易覆盖近三丈的神识,在此地被死死压缩在身周不过一丈的范围,如同被蒙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潜伏在浑浊泥水下的毒虫妖兽,或是同样心怀鬼胎、隱匿在扭曲林木后的修士,都可能在自己察觉之前,发动致命的偷袭。 这种感觉与陈易凡事谋定后动、力求將一切风险掌控在最低的行事风格严重衝突。 况且,他此行沉灵沼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沼心玉和净瘴苔已经安稳地躺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中了。 这是宗门发放的秘境玉简上明確標註於此的资源,也是他传送至此地后立刻前来搜寻的原因。 至於沼泽更深处是否还藏著未被发现的其他天材地宝? 或许有吧,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机遇和意外。 但让他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这神识受、臭气熏天的泥潭里碰运气,实在是得不偿失。 他的时间和精力,无比宝贵,必须用在刀刃上。 “那刀刃,便是筑基灵药!” 陈易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才是他选择进入这危机四伏的乙木秘境的根本目的。 如今他练气八层的修为已然稳固,筑基的大门就在前方隱约可见。 而筑基灵药,是推开这扇门、增加成功机率的重要助力之一。 “我绝不能像乾爹那样,在练气九层苦苦挣扎数十年,为了一枚筑基丹耗尽心血,最终还可能是一场空。” 想到张九歌,陈易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更强的决心取代。 根据青云宗发放的那枚简陋玉简所述,在整个乙木秘境中,唯有秘境深处的翡翠山谷中被明確记载存在筑基灵药。 其他区域或许偶尔能有零星发现,但那纯粹是撞大运,属於是可遇而不可求。 陈易从不將希望寄託於虚无縹緲的运气,他又不是林动那样的天命之子,需要的是清晰的目標和可行的路径。 不仅如此,那翡翠山谷除了筑基灵药,还可能生长著筑基丹三大主材之一的玉髓芝。 “即便碍於宗门铁律,无法私藏这等主材,” 陈易盘算著,“但若能成功获取並上缴,那便是天大的功劳,足以兑换海量的宗门贡献点。” “至於那三次重大任务……” 他想起乾爹张九歌奔波多年仍难凑齐的经歷,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与无奈, “我是不想了。 那根本就是套在普通弟子脖子上的枷锁,专门用来筛选和拖延的。” 他眼神微暗,隨即又闪过一丝异色, “要是林动在就好了,他那个老爷爷见识广博,手段通天,肯定有办法將筑基丹的药材带出去。” 不知不觉,陈易竟有些想念起林动来了。 当然,想念的是对方身上的便利。 总的来说,翡翠山谷无论如何都是他必须设法抵达,並要倾尽全力去爭夺的核心区域。 陈易在脑海中再度回顾那幅烙印的秘境简图。 三大外围区域,迷香林海、巨藤迷宫、沉灵沼环绕在內部区域之外。 如果仅从图上的直线距离判断,似乎巨藤迷宫离那翡翠山谷最近。 但根据青云宗歷代弟子的经歷描述来看。 对绝大多数修士来,如果传送到巨藤迷宫,那基本可以宣布重开了。 因为那里是无数妖藤疯狂滋长的区域。 无数粗壮的灰褐色藤蔓相互缠绕、虬结,形成了一个上下交错、毫无规律可言的庞大立体迷宫。 日光难以穿透层层叠叠的藤叶,內部常年处於一种令人心慌的昏暗之中。 修士进入,不出百步,方向感便会彻底迷失,前后左右乃至上下,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据说,每次被隨机传送至巨藤迷宫的弟子,近一半会因完全找不到出路,在徒劳地挣扎数日甚至十数日后,被迫放弃向內部探索的打算。 只能绝望地困守一隅,祈祷秘境结束之日快点到来,或者……被迷宫本身的危险吞噬。 即便有那毅力超凡、心志坚韧之辈,不甘心就此放弃,试图在其中摸索出一条生路,也时刻面临著双重致命威胁: 一是那些擅长在藤蔓阴影中潜伏、发动闪电一击的诡异妖兽; 二是那些藤蔓本身拥有低微的灵性,会如同巨蟒般悄然蠕动,突然缠住经过的猎物,將其勒毙、吸乾精血。 在这种环境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判断失误,一次稍微鬆懈的警惕,带来的都可能是万劫不復的结局。 这条看似最近的捷径,实则是吞噬性命和时间的致命陷阱。 在陈易冷静的分析中,三大外围区域里,如果非要说哪个区域开局运气最好,或者说环境相对友好,那恐怕要属迷香林海了。 首先,那里有明確的目標和价值。 筑基丹三大主材之一的幻心草就生长在那片广袤的花海林原之中。 其次,那里的环境对修士相对宽容。 妖兽数量极为稀少,即便存在,也多是些性情相对温和、战斗力在同阶中偏弱的种类,这大大降低了初期遭遇战的风险和消耗。 但迷香林海最吸引人的是其特產的一阶灵花蜜。 此物並非寻常蜂蜜,而是由秘境中某些独特灵花酝酿,蕴含的灵气精纯、温和且极其庞大。 据记载,哪怕只是一小口,也足以让一名灵力耗损大半的练气九层修士,在极短时间內恢復过半甚至更多的灵力。 这在持续作战或生死相搏时,意味著什么? 陈易的脑海中瞬间推演出一个清晰的场景: “自己与一名实力伯仲之间的同阶修士激烈斗法,双方符籙耗尽、法器灵光黯淡、体內灵力都已濒临枯竭,战斗到了最关键、最惨烈的时刻…… 此时,自己佯装不支,诱敌深入,却在对方志在必得的时候,仰头服下一口早已备好的灵花蜜。” 下一刻直接化身歪嘴龙王,直接就是反杀与终结。 这种场景光是想一想就令人沉醉了。 这灵花蜜的战略价值,堪称巨大。 不过这玩意虽说有地图標记,但是数量比较稀少,距离陈易较远。 如果陈易硬要赶过去的,多半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而且,迷香林海也绝非毫无风险,它有其独特且阴柔的致命之处。 终年繁花似锦的树林中,空气中永远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甜腻花香。 这花香,並非简单的气味,而是带有一种轻微却持续的致幻作用。 初时或许只是让人心神愉悦、略有放鬆,但若在其中停留时间过长,毫无防备地不断吸入,心神便会逐渐鬆懈、恍惚。 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沉溺於花香勾起的、內心深处最渴望的美好幻境之中,意识模糊,对外界危险丧失警觉。 最终在无知无觉、甚至面带微笑的情况下走向死亡,或是成为林中某些温和妖兽的盘中餐。 这是一种温柔刀,刀刀“割”人不觉。 第112章 陈易的打算 纵观三大外围区域,各有其鲜明且致命的特质。 沉灵沼压制感知,巨藤迷宫困杀迷失,迷香林海惑乱心神。 这些环境特性,极大地限制、削弱了修士本身修为和手段的发挥。 一些原本在同阶中堪称佼佼者的修士,在进入这些区域后,很可能因为环境克制,一身本事施展不出五六成。 最终憋屈地陨落於一些平日根本看不上普通弟子或是散修的手上。 这恰恰是青云宗高层普遍不愿將自己悉心培养的天才弟子,或是血脉相连的嫡系后代,送入这乙木秘境的重要原因之一。 想想看,一个金丹老祖好不容易收了个灵根资质还不错的徒弟,精心栽培了十几年。 徒弟本身前途光明,未来可以轻鬆筑基,甚至有望结丹。 最主要的是还能接过自己的衣钵,成为宗门栋樑。 又或是另一个修仙修了几十上百年的金丹老祖。 他没什么徒弟,但好不容易有了个血脉相连的嫡系后代。 虽说可能灵根资质一般,悟性一般,品行也一般。 但毕竟是自己的嫡系后代,让其踏踏实实成为筑基修士,多活个一百多年还是可以的嘛。 可现在却要把他们丟进这么一个处处是限制、意外性极高的险地,去为了几株筑基丹材料拼命? 当然,这些高层不是说不去歷练他们的弟子和后代。 要歷练的话,地方多了去了,哪里不能歷练。 只是进入乙木秘境的性价比太低了。 对於掌握了宗门资源分配权的高层而言,与其让宝贵的自己人去承担这种不可控的高风险。 不如让那些数量庞大、需要拼命向上爬的普通弟子,那些需要向宗门证明价值、换取庇护的附属家族子弟,以及那些为了机缘可以豁出性命的散修去干这拼死拼活的脏活、累活、危险活。 他们只需要稳稳地把控住秘境的入口开启权,以及最终出秘境时的材料收缴与分配权,便可以安然地坐享其成,將风险转嫁,將收益最大化。 这是冰冷的现实,也是阶层固化的缩影。 当然,这是极少数金丹修士后代的待遇,大部分筑基修士的后代自然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陈易在明確了最终目標和外围区域的特性后,开始规划具体的行进路线。 他对照著脑中略显模糊的简图,结合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眉头微微蹙起。 “从我现在这里,想到达翡翠山谷,中间隔著的地形可不少……” 他默默思忖, “需要先穿过一大片未经標註、情况不明的原始密林,然后翻越数座图上標示著常有罡风的险峻山峰,之后还得跨过那片环境酷热、据说时有地火毫无徵兆喷发的流火平原。 最后,还必须通过那条地形错综复杂、幽暗潮湿、潜伏著各种喜阴妖兽的水晶溶洞才能抵达翡翠山谷的边缘。” 路程遥远,且每一段都绝非坦途,潜伏著不同的危险。 “如果只是一门心思埋头赶路,不仅耗时漫长,消耗巨大。 而且极易在穿越这些险地时,因为急於赶路而忽略环境危险,或是被其他同样赶路或埋伏的修士袭击,风险太高,划不来。” 一个更有效率、更能增强自身实力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成形。 “不如,杀掉一些实力不济的落单修士先把阴魂幡强化起来,顺便找个灵气充裕的地方好好修炼一番。 然后等到秘境结束前最后一两个月的时候,直接去杀人夺宝。” 这个念头升起,就再也停不下来。 “是了,自己找多费劲,还是抢別人的来的轻鬆。” 想到那杆吞噬生魂便能提升品阶的阴魂幡,陈易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一件不消耗自身灵力、可驱使鬼魂对敌的成长型法器,如果能在秘境开启的最后时期,將其提升到一阶极品的等级。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在秘境里横著走。 陈易嘆了口气道: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態,实际到底怎么样谁也不好说。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得先找个相对安全、灵气也充裕一点的地方。” 计议已定,他便不再犹豫,认准一个大致方向,持续御剑前行。 就这么一路疾驰了大半天,周遭的景象开始发生缓慢而持续的变化。 脚下令人厌烦的浑浊水坑越来越少,直至完全消失; 两旁那种枝干扭曲、色泽晦暗的怪树,逐渐被更多高大挺拔、枝叶繁茂的正常乔木取代; 空气中那刺鼻的腐败与瘴气味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林木特有的清新与泥土的微腥。 最让陈易感到心安的,是那一直笼罩在神识上的无形压制力,正在明显消退。 此刻,他的神识感知范围,已经恢復到了正常状態下的约三分之二。 虽然还不如外界,但已足够让他对周围环境保持一个基本的警戒。 然而,这一路上,除了偶尔惊飞的凡鸟和几只慌慌张张窜入灌木的小兽,他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秘境实在太过广袤,六七百名修士投入其中,散落开来,相遇的概率在初期並不高。 至於妖兽,倒是在途经一片较大的水泽时,神识扫到了两头正在泥潭里打滚的一阶中期恶水牛。 那恶水牛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但动作迟缓。 若在平时,陈易或许会考虑出手,取其身上材料。 但当时它们身处沼泽中央,周围视野开阔,自己若动手,闹出的动静很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为了防止可能潜藏在附近的修士黄雀在后,或是被其他路过者发现,陈易果断放弃了这次击杀,选择悄无声息地绕开。 就在他御剑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树林时,一直安分窝在他怀里取暖的二毛突然动了。 二毛用爪子隨意扒拉了几下陈易胸前的衣襟。 “唧唧。” 紧接著,一声极轻微、却透著清晰警示意味的吱叫在他怀中响起。 陈易瞬间领会二毛的一丝意思: “你说前面有情况,难道是有修士和妖兽在战斗?” 第113章 再见旧人 面对陈易的询问,二毛这次倒是肯定地点了点小脑袋。 陈易见状没有丝毫犹豫,將脚下青锋剑的光芒彻底內敛,飞剑也轻颤著落回他的手中。 接著,他整个人如同狸猫般从低空滑落,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一丛茂盛的灌木阴影里。 只是几息的时间,周身的灵力骤然变得迟缓,產生的灵力波动被刻意压至最低,腰间那枚画皮玉也將他本就模擬在练气六层的气息收敛得更加若有若无。 隨即,陈易凭藉著轻盈身法和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著二毛提示的方向潜行而去。 接著,陈易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一丛带著湿气的肥大蕨类叶片,视线透过前方交错的树枝缝隙,投向了林间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定睛一看,空地中央的战况让他瞳孔微缩。 只见一头体型极为威猛骇人的巨虎,正陷入三名修士的围攻之中。 那虎绝非寻常野兽,乃是一头一阶后期的妖兽,金瞳虎。 此虎身长足有两丈有余,肩高接近两米,站在那儿犹如一堵覆盖著斑斕毛皮的肉墙。 一身皮毛油光水滑,底色是深沉的黑,其间分布著粗獷而醒目的棕黄色条纹,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其体型,怕是比寻常山林中的凡虎要足足大上一倍还多。 然而,最令人心悸的,並非是它那庞大的体型和强健的筋骨,而是它额头上方,眉心偏上的位置。 那里,並非寻常老虎的“王”字纹路,而是生生多出了一只竖立的眼眸。 此眼此刻並未完全睁开,只是一道微微裂开的细窄金色缝隙,但那缝隙中隱隱流转的冰冷、威严、仿佛能穿透人心的金芒,让人望之便觉神魂微颤,心生寒意,端的摄人心魄。 陈易迅速感知了一下这头金瞳虎散发出的妖力波动,心中立刻有了比较: “这金瞳虎的气息凝实凶悍,明显比沉灵潭那只毒涎鱷龙要强上一大截,估计在一阶后期中也算是好手。 不过比起当年在黑龙潭遭遇的那条水鳞蟒,似乎还略逊一筹。” 这个判断让陈易稍稍安心,但警惕丝毫未减。 围攻这头凶虎的,是三名修为皆在练气七层的修士。 其中两人衣著普通,法器灵光也相对黯淡,显然是散修出身。 一人是个面色黝黑、肌肉扎实的中年大汉,手持一柄没有开刃的厚背重刀,舞动起来风声呼呼,势大力沉,主攻正面,吸引金瞳虎的大部分注意力; 另一人则身形瘦削,使一柄轻灵的长剑,剑光霍霍,游走在金瞳虎侧翼和后方,抽冷子便是一剑,试图刺穿其相对薄弱的腰腹。 而第三名修士,身上穿的则是青云宗弟子的服饰。 此人手中持著一面约半人高、边缘篆刻著复杂云纹的青色金属大盾。 那盾牌灵光湛湛,符文隱现,散发出的波动明显强於另外两人的刀剑。 赫然是一件上品防御法器。 他战斗经验似乎颇为老道,並不主动进攻,而是紧紧杵在两名散修侧后方。 每当金瞳虎暴起猛扑,或是挥动足以开碑裂石的巨爪拍向两名散修时,他便適时地挺身而上,將那面坚固的盾牌精准地挡在攻击路径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为同伴化解掉最致命的威胁。 於是,陈易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这名持盾的青云宗弟子脸上。 当看清对方的面容时,陈易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挑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讶异和玩味。 “咦?” 一个略带嘲讽的念头浮起, “没想到你这老狗命还挺硬,居然没死在那暗无天日的矿洞里?” 此人,正是当年与他有过旧怨,被他乾爹设法调离灵田队长之位、发配往危险矿队崔大山。 “有趣,真有趣。” 陈易心中冷笑,目光扫过崔大山手中那面价值不菲的上品盾牌,以及他身上明显属於练气后期的灵力波动, “看来挖矿也不全是绝路,竟让你这挖出了点机遇? 不仅没死,还突破了练气后期,连上品法器都混上了……倒是之前小瞧了你。” 对於崔大山,陈易自然抱有杀意,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但是—— 陈易的目光再次扫过场中: 一头实力凶悍、额生金瞳的一阶后期妖兽,两名配合不算默契但修为扎实的练气七层散修,再加上一个持有上品防御法器、明显比当年更难啃的练气七层崔大山…… “现在衝出去,直接乾死崔大山?” 陈易立刻否定了这个愚蠢的念头,眼神恢復了一贯的冷静与算计,“那纯属脑子被门夹了的愚蠢行为,也就林动这种二货会干出来。” 拋去金瞳虎不谈。 他现在直接出去以一敌三,哪怕崔大山有上品防御法器,但他自认为花点时间使出一身手段倒也能解决掉三人。 但问题是值不值? 显然不值,就这还不算那头金瞳虎。 “还是等等吧,坐山观虎斗。” 陈易无声地吁了口气,將心中那丝因仇人见面而略微升腾的躁动强行压了下去。 ...... 林间空地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金瞳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风席捲。 它庞大的身躯再次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拍向正前方那名手持重刀、肌肉虬结的中年大汉。 “来得好!” 中年大汉鬚髮皆张,脸上横肉紧绷,眼中却毫无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三人中以他的修为最为浑厚,达到了练气七层巔峰,距离练气八层也不远了。 只见他不退反进,怒喝一声,双臂肌肉賁起如铁块,將全身土属性灵力疯狂注入重刀之中。 “不动如山,重岳镇!” “鐺——!!!”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震撼的金铁交鸣巨响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刀爪交击点为中心猛地扩散,捲起地上枯叶尘土。 中年大汉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涨红,脚下坚硬的地面“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双脚竟生生陷入泥土半寸。 他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流下,但那柄无锋重岳刀却死死抵住了金瞳虎这开山裂石的一击。 “就是现在,钟道友,快出手!” 中年大汉嘶声吼道,额头青筋暴跳,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 第114章 激斗金瞳虎 一直在金瞳虎侧翼游走的长剑修士眼中精光暴涨,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困!” 只见那钟姓修士身形一闪,甩手掷出一团银光。 那银光在空中骤然展开,化作一张由银色细丝编织、边缘布满倒鉤的大网。 这正是他的另一件中品法器困兽网。 此网专门克制体型庞大、力量强横的妖兽。 一旦被罩住,倒鉤嵌入皮肉,越挣扎捆得越紧,且能干扰灵力运转。 困兽网精准无比地兜头罩向金瞳虎。 金瞳虎显然识得厉害,它额间那道金色竖缝猛然张开一线,露出里面冰冷威严的金色竖瞳。 金芒一闪,它竟於千钧一髮之际,强行扭动硕大的头颅,同时粗壮的虎尾如同钢鞭般狠狠抽向困兽网。 “啪!” 虎尾抽在网缘,打得银网灵光乱颤,偏移了少许。 但钟姓修士蓄谋已久,岂容它轻易挣脱? 他左手掐诀,疾喝道:“疾!缚!” 困兽网银光大盛,仿佛有灵性般,在空中一个灵活的转折,避开虎尾主击,依旧朝著金瞳虎的后半身罩去! “噗嗤嗤!” 一阵倒鉤入肉声响起,儘管金瞳虎躲开了头部要害,但后半身和一条后腿依旧被困兽网牢牢缠住。 银丝瞬间收紧,倒鉤深深刺入它坚韧的皮肉,鲜血顿时沁出。 金瞳虎吃痛,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狂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挣,想要撕裂这烦人的银网。 然而,困兽网的特性此刻展露无遗。 金瞳虎越是挣扎,银网收缩得越紧,倒鉤扣得越深。 而且网上流转的灵光有麻痹和阻滯妖力运行的效果,让金瞳虎的动作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滯和僵硬,妖力运转不畅。 “干得漂亮!” 一直在后方持盾策应的崔大山见状,眼中喜色一闪,知道决胜负的时机到了。 他不再单纯防御,猛地將手中上品盾牌往身前一插,暂时固定,双手迅速结印,体內灵力狂涌。 “两位,全力出手,土牢术,起!” 崔大山大喝一声,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地面一阵翻滚,数根粗大尖锐的岩石突刺毫无徵兆地从金瞳虎身周地面暴起。 虽然未能刺穿其坚韧的皮甲,却成功进一步限制了它的移动空间,与困兽网形成了双重束缚。 与此同时,那中年大汉压力骤减,见金瞳虎被困,眼中凶光毕露。 他趁著金瞳虎挣扎受制、注意力被分散的绝佳机会,不顾虎口伤势,双手紧握刀柄,將剩余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无锋重岳刀。 刀身嗡鸣,土黄色灵光凝若实质,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座微型山岳。 “给老子死,崩山击!” 中年大汉怒吼著,脚下地面炸开,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衝出,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沉重的黄芒,对准金瞳虎的脖颈下方,狠狠斩去。 这一击,他没有保留。 那钟姓修士也没閒著,困兽网建功后,他身形飘忽后退数步,手中长剑竖於胸前,口中念念有词,剑身之上青色风灵之力急速匯聚,发出尖锐的呼啸。 “疾风刺!” 他並指一点,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速度极快、轨跡刁钻的青色风芒,直取金瞳虎的眼睛。 崔大山在施展完土牢术后,也立刻配合,他知道自己攻击力不强,但上品盾牌在手,防御就是最好的辅助。 他再次举起盾牌,挡在中年大汉衝击路径的侧翼,预防金瞳虎可能的垂死反击。 同时另一只手快速凝聚出几枚尖锐的石锥,朝著金瞳虎的面门攒射而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致命围杀,金瞳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它那庞大的身躯因剧痛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原本威猛的咆哮变成了带著绝望与疯狂的嘶吼。 额间那道一直微张的金色竖瞳,此刻骤然完全睁开! 竖瞳之中,仿佛蕴含著毁灭意志的璀璨金光。 金光流转,核心处一点锐芒急剧凝聚,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 “吼——!!!” 伴隨著一声仿佛用尽全部生命力的狂吼,金瞳虎死死锁定了正携著山岳之力、咆哮衝来的中年大汉。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髮丝却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束,如同撕裂虚空的闪电,自那金色竖瞳中暴射而出。 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在场所有人反应和视线捕捉的极限。 这道金光並非实体攻击,不带有物理衝击,却直指精神。 “不好!” 中年大汉在金光出现的剎那,心中警兆狂鸣,但全力衝锋的势头已难瞬间止住,更无法完全避开这锁定神魂的一击。 他只来得及將护体灵光催动到极致,同时怒吼一声,试图以意志硬抗。 噗! 金光无视了护体灵光,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中年大汉的眉心。 “呃啊——!!!” 中年大汉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头颅。 他脸上所有的凶狠、战意瞬间被无尽的痛苦和茫然取代,双眼瞳孔骤然扩散,仿佛失去了焦点。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金色大手狠狠攥住。 剧烈的眩晕和灵魂层面的剧痛远超肉体的任何创伤。 一时间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几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般急剧萎靡下去。 那原本气势磅礴的崩山击也因为灵力失控而威力大减,刀身上的土黄色山岳虚影瞬间崩散大半。 然而,这中年大汉的凶悍与坚韧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精神遭受重创,他凭藉著一股近乎本能的狠劲將手中那柄沉重的无锋重岳刀狠狠地砸落。 “砰!!!” 一声闷响,重刀砸在金瞳虎坚韧的肩胛部位,金瞳虎骨骼作响,皮开肉绽,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蹌,发出痛苦的哀嚎。 它施展那道金光后,气息也瞬间暴跌,萎靡不堪,连维持站立都显得困难,更无力躲开这近在咫尺的一击。 另外二人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 “孽畜受死!” 钟姓修士眼中厉色一闪,那柄化作青色风芒的长剑在空中一个灵巧转折,精准无比地刺入金瞳虎的眼睛。 几乎同时,崔大山也放弃了防守,他知道此刻无需再防。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盾牌,运起全身灵力,將那沉重坚固的上品盾牌边缘,狠狠砸向金瞳虎。 “噗嗤!” “咔嚓!” 利刃入肉与骨骼碎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金瞳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仅存的凶光迅速从仅剩的琥珀色虎目中流逝,发出一声低沉不甘的呜咽,终於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再无声息。 第115章 可是我们兄弟俩,不愿意啊! 不远处,古树藤蔓的阴影之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陈易眼神微动。 他看著那瘫坐在地仍在吐血调息的中年大汉,又看了看虽然获胜但也气喘吁吁、灵力消耗不小的钟姓修士和崔大山。 尤其是目光在那件此刻灵光黯淡、缠绕在虎尸上的银色困兽网上停留了一瞬。 他心里暗道:“没想到这两个散修还挺凶悍的,尤其是那个中年壮汉,居然可以和堪比练气期八层的妖兽力拼片刻。 比起青云宗里的大部分修士要强太多了。” 接著,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张困兽网上,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欣赏与占有欲。 “还有那件困兽网,虽说只是中品法器,但设计巧妙,炼製得法。” 陈易冷静地分析著,“能自动追踪束缚,倒鉤带毒带麻痹,专克这种皮糙肉厚、力量强横的妖兽或体修。” “真是好东西啊。” 他无声地舔了舔嘴唇,心中已將这件法器视当成了自己的。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他还是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看到崔大山和那名钟姓修士並没有放下手中的法器。 果不其然,钟姓修士与崔大山趁著金瞳虎倒地的烟尘还未完全散去,互相对视了一眼。 二人没有言语,只有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决断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次多亏了曹兄拼死抵挡那金瞳凶光,否则我等绝难成功!” 钟姓修士脸上迅速堆起关切的假笑,快步走向瘫坐在地的中年曹姓大汉,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 “曹兄伤势极重,我这有上好的疗伤丹药,快快服下。” 他的动作看似急切关心,实则是为了寻找合適的出手角度。 旁边的崔大山见状也立刻配合,咧开嘴笑道: “是啊曹兄,这头金瞳虎,你居功至伟,按照这修仙界的规矩,这次的收穫你应该拿大头啊,我和钟兄绝无二话!” 他说话间,脚步看似隨意地挪动,正好与钟姓修士形成了一左一右,隱隱將虚弱的曹姓大汉夹在了中间。 瘫坐在地的曹姓大汉虽然神魂受创,意识模糊,但多年刀口舔血的经验让他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勉强抬起头,眼神带著七分痛苦与三分警惕,虚弱地摆手道: “二位道友哪里话,我们之前就说好的,三人平分便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 “曹兄果然是慷慨大气!” 钟姓修士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狰狞与杀意,“可是我们兄弟俩,不愿意啊!” “动手!”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发动攻击。 崔大山將盾牌法器灌注全身灵力朝著曹姓大汉毫无防备的头颅侧面狠狠砸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砸实,即便曹姓大汉全盛时期也需小心应付,何况此刻重伤萎靡。 与此同时,钟姓修士更是毫无徵兆地並指一点。 那柄刚刚收回、灵光略显暗淡的长剑再次发出尖锐颤鸣。 青色的风灵之力瞬间缠绕其上,化作一道比之前偷袭金瞳虎时更加迅疾、更加刁钻的疾风刺。 目標直指曹姓大汉因惊怒而大张的咽喉。 角度极其阴毒,封死了他任何可能的闪避空间。 两人一左一右,一刚一柔,一重击一头颅一侧袭咽喉,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你们……无耻之徒!” 曹姓大汉目眥欲裂,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与绝望。 他重伤之下,神魂不稳,灵力涣散,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夹击,根本无力做出有效抵挡或闪避。 他只来得及勉强抬起重刀,想要格挡崔大山的盾击,但动作迟缓无力。 “噗嗤!” “砰!” 疾风刺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带出一蓬血雨。 几乎同时,崔大山的厚重盾牌边缘也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太阳穴附近。 曹姓大汉的身体剧烈一震,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带著无尽的不甘与怨恨气绝身亡。 这位凶悍的散修,没有死在妖兽爪牙之下,却倒在了同伴的背叛与偷袭之中。 “乾的漂亮,崔兄!” 钟姓修士收回长剑,脸上露出畅快而残忍的笑容, “我等行事,就该这般乾脆利落才是! 我早劝过你,何必在青云宗里忍气吞声,当那受人管束、看人脸色的狗? 不如早早脱身,与我一同做个逍遥自在的劫修,看中什么便取什么,岂不快哉!” 崔大山看著地上曹姓大汉尚且温热的尸体,又看了看旁边庞大的金瞳虎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贪婪和一种挣脱束缚的扭曲快意取代。 他啐了一口唾沫,道: “钟兄说的是,是兄弟我过去太过愚蠢,被那些条条框框和虚名所累。 如今想来,还是这般行事,最为痛快!” 远处阴影中,將这场卑鄙背叛尽收眼底的陈易,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倒是有些意外。 “原来这崔大山和那姓钟的劫修,不仅认识,而且关係还不浅,听这口气,怕是老相识了。” 他心中瞭然,“怪不得配合如此默契,下手如此狠辣果断。” 他原本以为,以崔大山当年在灵田区那副欺软怕硬、又不太得志的模样,应该没什么朋友,更別说和这种心狠手辣的劫修有如此交情。 “不过……倒也正常。” 陈易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想起了前世凡俗间的一句老话,“秦檜还有仨朋友呢。本质上不过是臭味相投罢了。” 第116章 这小子有点邪门 杀了曹姓大汉后,钟姓修士和崔大山虽然嘴上说著轻鬆,但行动上却依旧保持著相当的警惕。 他们分工明確,由崔大山在一旁持盾警惕,钟姓修士则是前去收取战利品。 二人深知,在这秘境之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屡见不鲜。 刚才战斗动静不小,很可能已经引来了其他不怀好意的窥视者。 这种警惕,让潜伏在不远处的陈易微微皱眉。 “倒是谨慎,如此戒备之下,想要无声无息靠近偷袭,难度还真不小。” 他心中思忖,“看来日后,確实需要修炼一门超远距离、威力可观且隱蔽的狙杀手段了。 类似那金瞳虎的突然发出的金光……” 不过,眼前的局势虽然不算完美,但绝佳的机会已经出现,不出手是不可能的。 心念电转间,陈易已有了决断。 他悄然调动体內灵力,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 “咻!” 一道速度极快的淡金色气刃直接射向正在查看金瞳虎尸体的钟姓修士。 这一招的时机可以说非常绝了,一般人就算反应过来也难以躲避。 奈何崔大山的警惕性极高,几乎在金刃破空的微响传来的剎那,他暴喝一声: “钟兄小心!” 同时,他一个箭步加速,手中那面巨大的上品盾牌被他以极快的动作一挡。 “鐺!”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淡金色气刃狠狠斩在盾牌侧面,爆开一团细碎的金芒,却未能撼动盾牌分毫,当然也未能伤到盾牌后面的二人。 “是谁?!藏头露尾,暗箭伤人!给老子滚出来!” 钟姓修士惊出一身冷汗,瞬间转身,长剑横在胸前,厉声喝道,目光死死锁定金刃射来的方向。 崔大山也持盾护在身前,眼神凶狠地扫视。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从他们侧前方的一棵古树后响起。 紧接著,陈易缓缓从树后踱步而出,平静中的面容带著一丝讥誚。 他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先是落在崔大山那张惊怒和警惕的脸上,慢悠悠地开口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崔队长您还是风采依旧啊。 只是没想到,当年灵田区的崔队长如今也干起了这等杀人夺宝、背后捅刀的勾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崔大山在看清陈易面容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易。 但当他感知到陈易身上散发出的练气六层的灵力波动时,那一丝惊愕迅速被一种混合著狂喜、怨毒和残忍的兴奋所取代。 他脸上的横肉因激动而抖动起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咬牙切齿道: “小杂种!居然是你!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旁边的钟姓修士见陈易只有练气六层修为,心中稍定,但常年当劫修的直觉却让他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他压低声音问道:“崔兄,此人是谁?” “此人便是当年害得我丟了灵田队长之位,又被发配去挖矿的罪魁祸首之一。 是那个老杂毛张九歌的乾儿子,陈易!” 崔大山恨声介绍,隨即转头对钟姓修士道,语气带著十足的把握和急於復仇的衝动, “钟兄,你不必出手。 此獠与我仇深似海,今日正好由我亲手了结。 待我宰了他,他的储物袋,你我兄弟平分。” 说罢,他不再给钟姓修士劝阻的机会,脚下一蹬,便手持那面沉重的上品盾牌朝著陈易猛衝过去。 盾牌在前,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墙壁,气势汹汹。 显然他想凭藉盾牌的防御和自身的巨力,直接撞垮或压制陈易。 面对这蛮牛般的衝撞,陈易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自量力。” 他甚至连寒影剑都未出,只是並指如剑,朝著衝来的崔大山隔空一划。 一道凝练无比、几乎透明、只有细微破空声的凌厉剑气骤然而出。 “嘭!!” 一声闷响,伴隨著崔大山的一声痛呼。 他只觉得一股莫名巨力从盾牌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半边身子都酸软了。 他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整个人竟被这一道剑气震得踉蹌后退数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持盾的手臂也微微颤抖,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崔大山失声叫道,他完全无法理解,一个练气六层的修士怎么可能隨手一道剑气就有如此威力? 这远远超出了他对练气六层的认知。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单打独斗、亲手报仇的念头,急忙扭头向身后的钟姓修士求救: “钟兄,快来帮我。这小子有点邪门。” 然而,当他回头望去时,彻底傻眼。 只见他那刚刚还並肩作战、称兄道弟的钟姓修士,此刻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將地上曹姓大汉的储物袋扯下塞入自己怀中。 同时毫不犹豫地脚下一点,运起他那颇为精妙的风云步,身形如一道青烟,朝著与战场相反的密林深处头也不回地急速逃窜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便已躥出十余丈。 “钟……钟兄?!你……!” 崔大山瞬间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刚刚还和自己一起偷袭別人的盟友,转眼间就如此乾脆地拋弃了自己。 第117章 击杀崔大山 “崔队长,看来你的这位好友要比你要聪明得多啊。” 陈易嘲讽的声音响起,“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送他下去陪你的。 黄泉路上你们三个正好可以继续做伴,重新討论一下分赃的问题。” “小畜生,你別得意,我跟你拼了!!” 崔大山状若疯狂地再次举起盾牌朝著陈易衝来,但这次冲势已乱,步伐虚浮。 就在他衝到一半时,却突然左手一扬,一把灰扑扑的符籙被他朝著陈易劈头盖脸地撒了过来。 烟雾符。 而且数量不少,瞬间爆开大团大团的灰色烟雾,將陈易所在区域笼罩。 而崔大山自己,则借著烟雾掩护,盾牌护住身后,朝著另一个方向拔腿就逃。 原来刚才的拼命只是虚张声势,真正的目的是製造逃跑机会。 烟雾之中,传来陈易一声清晰的轻笑,带著几分玩味: “有趣,真是有趣,在我面前玩这套。 可这些都是易爷我玩剩下的。” 下一刻,灰雾猛地被一股阴冷的力量从內部驱散。 只见陈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桿漆黑如墨、幡面残破却散发著令人心悸阴寒气息的小幡,正是阴魂幡。 他轻轻一晃幡杆,口中低诵。 “去。” 幡面黑气翻滚,两道模糊扭曲、散发出冰冷怨气与痛苦嚎叫的淡灰色虚影疾扑而出。 正是先前被收入幡中的两名练气六层修士的阴魂。 此刻它们受幡主驱使,悍不畏死,速度快如鬼魅,瞬间就追上了正在狼狈逃窜的崔大山。 “什么东西?!滚开!” 崔大山惊骇欲绝,挥舞盾牌想要拍散虚影,但物理攻击对魂体效果甚微。 两道阴魂发出无声的尖啸,直接穿透了盾牌的灵光,扑到了他的身上,开始疯狂地撕咬、抓挠他的神魂与生命精气。 “啊——!!!” 崔大山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仿佛正在遭受世间最痛苦的酷刑。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冰冷的銼刀一下下刮过,又像被无数毒虫噬咬,剧痛来自灵魂深处,肉身毫髮无伤,但精神和生命力却在飞速流逝。 他踉蹌倒地,手中的盾牌“哐当”一声掉落,双手抱头,疯狂地翻滚、抽搐,面容扭曲得不似人形。 陈易缓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曾经的仇人,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 “小贱种……你竟然使用如此阴损邪器,青云宗……绝不会放过你。 正道修士……人人得而诛之!” 崔大山在极致的痛苦中,嘶哑地挤出充满怨毒的诅咒。 “青云宗?” 陈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放心,他们不会知道的。就像你也不知道你那宝贝女儿崔小月究竟是怎么死的一样。”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却如同恶魔低语般说道: “对了,看在你快死的份上,不妨告诉你个秘密…… 你那个女儿也是被我一点点设计整死的。 从刚开始被苟东溪叮上,然后骚扰侵犯,將其打成为植物人,到最后死去...... 她真是惨吶。 不过谁让她有个你这么愚蠢又不自知的爹呢?哈哈哈哈。” “你……你这个恶魔!贱种!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崔大山双目瞬间充血凸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混合著无尽痛苦、悔恨与滔天怨毒的嘶吼。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比阴魂傀儡的撕咬更让他疯狂。 “做鬼?” 陈易直起身,冷漠地催动手中的阴魂幡,“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阴魂幡黑光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住崔大山。 在崔大山无比怨毒的注视下,他的魂魄和旁边曹姓大汉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魂魄,都被强行从残躯中抽出,化作两道挣扎扭曲的灰影,发出无声的哀嚎,被彻底吸入了阴魂幡之中。 幡身微微一震,黑气似乎更加凝实浓郁了几分。 陈易仔细感知了一下幡內新收的两道魂魄,略感意外: “嗯?这崔大山的魂魄强度,竟然比那曹姓大汉的还要凝实、凶戾几分…… 是因为临死前怨气衝天的缘故吗?” 他若有所思,“难道魂魄的强弱,与死者生前的修为、意志、尤其是死亡瞬间的强烈情绪有关? 怨气、恐惧、不甘……这些负面情绪越强,炼成的阴魂也越厉害?” 这个发现让他对阴魂幡的炼製与使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不过此刻不是深入研究的时候。 他迅速打扫战场,將崔大山那面价值不菲的上品盾牌收起,取下他的储物袋,又將那头庞大的一阶后期金瞳虎尸体装入储物袋中。 这虎尸全身是宝,虎皮、虎骨、虎鞭、尤其是那只蕴含奇异力量的金瞳,都是难得的材料。 做完这一切,他目光投向钟姓修士逃遁的方向,眼神冰冷。 “还挺喜欢跑,不过跑得掉吗?” 体內五行混元功全力运转,一股最为精纯的灵力灌注双腿与手中寒影剑。 “百尺一剑!” 他低喝一声,身形与剑光几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比之前赶路时更加迅疾、更加笔直、破空声尖锐的青色惊虹,朝著钟姓修士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练气后期修士的御器速度,甚至带起了低沉的音爆。 第118章 哦,是吗? 密林深处,钟姓修士正將自己的风云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林木间忽左忽右地急速穿行。 他脸色苍白,额角见汗,不仅是因为全力奔逃的消耗,更是因为心中那越来越浓的不安与恐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里有一块温热的玉佩。 但此刻却已经冰冷,並且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碎了……崔大山寄托在里面的那一缕神识印记彻底消散了!” 钟姓修士心臟狠狠一抽,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么快就击杀了崔大山?!那小子果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还好老子机智,提前跑路了!” 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的果断。 什么兄弟情谊,什么平分收穫,在生死危机面前都是狗屁。 只有活下来,拿到手的资源才是真的。 他一边全力运转身法一边自我宽慰道: “我这风云步已至小成境界,短距离爆发和变向堪称一绝,哪怕是寻常的练气九层修士也未必能轻易追上我......” 然而,他自我安慰的话语还未说完。 头顶上方,茂密的树冠突然被一道霸道凌厉的剑气粗暴地撕开一个缺口。 一道冰冷的声音,仿佛贴著他的耳朵响起,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哦?是吗?” 钟姓修士骇然抬头,只见一道人剑合一、快得只剩残影的青色流光以一种近乎垂直俯衝的恐怖速度,从上方树冠缺口处暴射而下。 是陈易! 他追了上来,並且发动了居高临下的致命一击。 “啊!!” 钟姓修士亡魂皆冒,生死关头,他爆发出全部的潜力和狠劲,不顾一切地將手中长剑向上撩起。 同时身形拼命向侧方扭动,想要格挡並避开这绝杀一击。 “鐺——咔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夹杂著令人心惊的骨骼碎裂声。 陈易的寒影剑携带著的极致速度和下坠之力,狠狠劈在了钟姓修士仓促迎上的长剑剑身之上。 钟姓修士的长剑只是中品法器,如何能与陈易使用的上品法器加上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击抗衡? 剑身瞬间被劈得弯曲,灵光炸散。 巨大的力量透过剑身传递到他手臂,他听到自己臂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整条右臂顿时软软垂下,长剑脱手飞出! 而陈易的剑势只是微微一滯,依旧带著余威,在他胸口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钟姓修士惨叫一声,被巨力劈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道友!饶命!饶命啊!” 他挣扎著,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捂住胸口,声音嘶哑悽厉, “道友,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们无冤无仇,都是那崔大山那个杂碎乾的! 我所有的东西,金瞳虎材料、曹蛮子的储物袋、还有我的储物袋都给你! 只求道友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道心起誓,绝不透露今日在秘境发生的半分!” “哦,好好说?” 陈易飘然落地,寒影剑斜指地面,剑尖犹有血珠滴落。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杂著嘲讽与冰冷的笑容,缓步向前, “钟道友,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劫修的行当里什么时候多了『好好说』这个说法?” 陈易的语气平淡,却让钟姓修士如坠冰窟。 钟姓修士还欲再求饶,但陈易已经失去了耐心。 眼中寒光一闪,体內灵力再无保留,尽数灌注剑中。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记得跑得再快一点。” 话音未落,剑光再起! 这一次,再无阻碍。 “噗嗤!” 利刃精准地贯穿了心臟。 钟姓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彩迅速熄灭,最后凝固的神情是无边的恐惧与懊悔。 “呃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彻底气绝。 陈易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甩掉血珠。 他先取下钟姓修士腰间的储物袋,粗略一扫,確认曹姓大汉的储物袋也在其中。 接著,再次祭出阴魂幡,將钟姓修士那充满恐惧与不甘的魂魄也收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並指一弹,一缕橘红色的火苗落在尸体上,迅速將其化为灰烬,毁尸灭跡。 斩杀钟姓修士后,陈易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检查刚到手储物袋的具体內容。 他立刻再次全力运转百尺一剑,但这次並非直线狂飆,而是压低了高度和速度。 朝著与来路、也与钟姓修士原本逃窜方向皆不同的区域,加速掠去。 很快,他寻了一处林木格外茂密、地势低洼隱蔽的角落,如同归林的倦鸟,悄无声息地落入其中。 遁光彻底收敛,气息完美隱匿。 ....... ps:今天周五,祝各位读者老爷周末开心,我也给大家助助兴,把存稿都发了。 第119章 梦尘君 流火平原,一处被风蚀出无数孔洞、隱蔽在赤红岩壁后的山洞內,光线昏暗,空气灼热乾燥,瀰漫著硫磺与焦土的气息。 洞中或站或坐,聚集著十多名修士。 他们並未穿著统一的服饰,衣袍顏色各异,款式也颇为奇特,有的以深色皮革为主,缀以骨饰; 有的则裹著宽大斗篷,遮住大半面容; 更有甚者,衣物上沾染著难以洗净的暗红污渍,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显然这些人是偽装成散修的模样。 不过,若是有点见识的修士在此,便能一眼看出这些人都是地魔教的弟子。 这十多人修为都颇为不俗,最差的也有练气六层。 其中练气七层、八层的更是占据了多数,他们一个个眼神锐利,或阴鷙,或狠厉,气息凝实,显然都不是善茬儿。 他们看似散乱地分布著,实则隱隱拱卫著洞內两人。 其中一位,是名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老者。 他面容普通,皱纹深刻,眼神却异常沉稳锐利,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最为强横,已然达到了练气九层巔峰,且煞气最为凝练,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 但此刻,这位老者却微微躬身,神態异常恭敬,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面朝著山洞更深处。 那里,一块较为平坦的赤岩上,一名修士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此人一身浅绿色的修士长袍,裁剪合体,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长袍上绣著雅致的暗纹,在昏暗光线下隱隱流转。 此人身形修长,坐姿端正,仅仅是静坐不动,便自然散发出一股清冷、孤高、带著无形压迫感的气息,与洞內其他那些煞气腾腾的修士格格不入。 其面容更是生得极为俊俏,五官精致如雕琢,皮肤白皙,眉目如画。 一头乌黑长髮简单束起,几缕髮丝垂落鬢角。 看起来就像是一位风度翩翩、气质卓然的贵公子。 但若细看其面容轮廓与眉眼间的神韵,却又柔和精致得有些模糊了性別界限,一时间竟难以分辨是男是女。 老者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著十足的恭敬: “梦少主,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大多已经成功突破外围区域,抵达这流火平原附近集结。 只是还有三名在巨藤迷宫区域的弟子,至今未能传出信號,恐怕是陷在里面了。” 被称为梦少主的绿衣修士依旧闭目,並未立刻回应。 几息之后,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眸色浅淡,近乎琉璃,眼神平静无波,却深邃得仿佛能吸纳光线,带著一种居高临下、洞悉一切的淡漠。 他开口,声音是奇特的中音,清越悦耳,却又平稳得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没到就算了。 巨藤迷宫本就不是寻常修士能轻易走出的绝地。折损几人,意料之中。” 绿衣修士的声音顿了顿,继续吩咐,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传令下去,所有人两两一组,分散行动。 主要目標,劫杀青云宗的弟子。 不必强求全歼,以袭扰、削弱、夺取资源为主。 当年青云宗覆我地魔宗道统,今日便先从这些后辈弟子身上,收取些许利息。” “是,少主。” 老者立刻应道,但脸上隨即露出一丝犹豫,迟疑著补充, “只是根据我们混入散修中的弟子中回报,此次青云宗弟子中,有一人需要格外注意。 此人名叫夜凌云,乃是青云宗內一名金丹真人的亲传弟子,修为已达练气九层,且身具上品变异雷灵根,一手雷法据说已得真传,威力惊人……” 老者看了一眼梦少主平静无波的脸,硬著头皮道: “雷法至阳至刚,最为克制我等修炼的阴煞魔功。 若狭路相逢,属下担心……兄弟们恐非其对手,反而会遭受重创。” 听到夜凌云和雷法这几个字,梦少主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浅绿长袍如水般滑落,身姿挺拔。 “夜凌云此人,我已知晓。” 梦少主的声音依旧平淡, “之前我传送至迷香林海时,修为还不稳固,曾与此人短暂交手试探。 其雷法確实有几分火候,迅疾刚猛,且身边簇拥的青云宗弟子不少,颇为棘手。” 他走到洞口附近,望著外面赤红灼热的大地道: “我料他前期目標,应是迷香林海中的筑基丹主材幻心草,以及雷鸣崖上的天雷花。 此花蕴含精纯雷霆之力,对雷灵根修士乃是至宝,可助其淬炼灵力,甚至可能让他的雷法更上一层楼。 他多半会在那些区域活动。” 梦少主收回目光,看向老者,下达指令: “因此,他短时间內,应当不会涉足这流火平原。 传令各组,若在行动中远远察觉此人或大规模青云宗队伍,特別是感应到强横雷灵力波动,直接避开,不可硬撼。 我地魔宗的弟子修炼本就不易,切记保存实力为上。”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 “若真有无法解决的强敌,或是遇到其他紧急情况…… 可往流火平原中心区域的飞鱼瀑布寻我。 接下来半月,我会在那里闭关,稳固自身修为,將状態调整到此方秘境规则允许下的最佳水准。” “属下明白!谨遵少主之命!” 老者躬身领命,心中稍安。 有少主在,且明確了迴避策略,手下人的安全便多了几分保障。 老者转身,面向洞內其他地魔教修士,面容一肃,眼中煞气隱现,低喝道:“少主有令!两人一组,分散行动! 目標,劫杀青云宗弟子! 记住,遇强则避,特別是注意那个叫夜凌云的修士。现在行动!” “是!” 洞內眾修士齐声低应,他们迅速而默契地自行组合。 隨即化作一道道或迅捷或诡秘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分散在了流火平原之中,开始执行猎杀与劫掠的任务。 眾人离去后,山洞里只剩绿衣修士一人。 他没有急著赶去飞鱼瀑布,反而不慌不忙踱至洞口,静静望著洞外被热气蒸得微微扭曲的景致。 那双琉璃似的浅淡眼瞳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嘲弄,隨即又像被什么点燃一般,透出隱隱的炽热。 “可嘆青云宗那些自大又短视的蠢物,守著乙木秘境几百年,竟因为害怕折损弟子、畏惧风险,连一个真正顶尖的天才都捨不得送进来,只敢拿它当个筑基丹材料的药园子,维持那点摇摇欲坠的宗门体面。” 他轻轻摇头,像在笑,声音却压得低而冷。 “这样也好……倒成全了我梦尘君。” “不惜动用秘法,將筑基后期的修为强压至练气九层……瞒天过海,等的就是今日。” “青霄真君的传承,合该由我这天灵根的绝世天才来取。”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形微微一晃,施展出一套极为玄妙的步法,朝飞鱼瀑布方向行去。 那步子看似悠然缓慢,实则每一步踏出,脚下地面便似自动缩退一截,人影在蒸腾的热浪与赤色岩壁间几个明灭,便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第120章 金刀符宝 七日后,一处隱秘石洞中。 陈易缓缓睁开双眼,身前悬浮的阴魂幡黑气繚绕,幡面隱隱有幽光流转。 这阴魂幡在吸收了五名修士的魂魄,如今已然达到一阶上品法器的顶峰。 只差一道练气期九层修士的主魂,便能一举突破至一阶极品法器。 陈易將神识探入幡內,只见內部的阴魂傀儡已被淬炼到了极致,哪怕是同阶的火系法术也不可能一下就灭杀掉。 当然,雷属性的法术依旧是克的死死的。 不过对此陈易已经很满意了。 接著,他从怀中掏出三只储物袋,轻轻地放在身前的石面上。 “希望你们三人的储物袋里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 他的目光在三只储物袋上扫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对於目前的陈易来说,三人储物袋上的禁制简直不堪一击。 他轻鬆地用神识一衝,禁制便如薄纸般破碎。 他先拿起崔大山的那只储物袋,神识一扫,不由轻嘆一声: “果然是穷得可以啊。” 崔大山的储物袋中除了几块下品灵石、几瓶普通回气丹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看来对方是將所有身家都压在了那件一阶上品的盾牌上了。 第二只是钟姓截修的储物袋。 刚一打开,一股混杂著药草与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除了那柄一阶中品的长剑法器和困兽网之外,袋中物品五花八门。 各色毒粉、迷香、合欢散、引兽香,还有些陈易叫不出名字的古怪药散。 除此之外,便是十几本低阶功法与法术典籍,內容粗浅,多是些烂大街的玩意。 “截修花样倒是不少,可惜儘是些低阶修士的物品。” 陈易倒是不意外,那钟姓修士的实力也就那样,他能抢到的东西肯定是比他还要弱的修士的。 “倒是这些阴人的东西不少,或许日后能用得上。” 陈易低声道,將这些玩意都收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是那名中年壮汉的储物袋。 陈易早已不抱期待,神识探入,果然不出所料的寒酸。 只有一本名为厚土诀的基础功法,三颗灵气已散的凝气丹,十几张低阶符籙,大多符文模糊甚至残缺,显然是积年旧货,威能恐怕十不存一。 “散修难吶,这些符籙还不如最基础法术好用。” 陈易心中感慨,接著正准备將储物袋收起的时候,忽然目光一凝。 发现储物袋的角落里有张符籙,看似与其他低阶符籙无异,黄纸陈旧,边缘微卷。 但陈易敏锐地察觉到,其纸张质地隱约不同,且在神识扫过时,竟有极微弱的灵力抗拒。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张符籙抽出,摊在掌心。 符籙中央,以暗金色纹路勾勒出一柄小巧金刀,刀形古朴,刃口处纹路细密如鳞。 整张符籙並无常见符籙的硃砂符文,反而更像一幅精细的微型图腾。 “这也不像低阶的金刃符啊……” 陈易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难道这玩意是……符宝?” 他压著心头激动,当即凝神,將神识缓缓探入符籙內部。 剎那间,一股锋锐无比的意念顺著神识反衝而来。 那金刀图案在感知中骤然放大,仿佛一柄真实巨刃悬於天地之间,刀气凛冽,虽只残余一丝威能,却仍带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陈易收回神识,眼中迸出惊喜: “符宝!这真是符宝!” 对於符宝,陈易自然知晓其来歷。 他曾在坊市多方打听,想寻一件作为保命底牌,却始终无缘得见。 此物乃是金丹修士方能製作的奇特法器。 金丹修士將自身法宝的部分威能封入特製符纸中,製成这种兼具符籙与法宝特性的特殊物品,被修仙者戏称为偽法宝,珍贵异常。 符宝特殊之处在於製作需结丹以上修为,使用却是任何修士都可以。 即使练气修士也能催动,只是筑基之前无法施展凝炼之术,仅能发挥其十之二三的威力,也就略强於极品法器。 而筑基修士以心神凝炼法催动,则可发挥符宝全部威能,虽不及真正法宝那般强大,但是在筑基期中绝对是一件大杀器。 然而符宝並非无限制使用。 每次催动都会消耗其中封存的法宝威能,一旦耗尽,符宝便彻底废毁。 且製作符宝对金丹修士损害极大,每製作一枚,便要分割法宝部分威能,需重新淬炼良久才能恢復。 若非大限將至,愿为后人留底蕴,极少有修士愿做这种利人损己之事。 “大限来临前的金丹修士坐化后最有价值的遗產,往往就是一件威能大减的本命法宝,与数枚同源符宝。” 陈易想起曾在典籍中读到的记载,不禁唏嘘不已。 他仔细检视手中金刀符宝,神识细细感应其中残存威能。 “只剩一击之力了……” 陈易暗道可惜,但隨即又精神一振, “不过这金刀符宝看起来品质极高,应是最顶级的符宝之一。 若是筑基修士催动,威力堪比筑基后期全力一击;不过哪怕是我以练气期的修为使用,也至少相当於筑基初期修士的杀招。” 这对陈易无疑是天降惊喜。 除了藏剑术之外,他又多了一张底牌。 陈易慎之又慎地將金刀符宝收入怀中內袋,贴身藏好。 这玩意必须贴身,否则要是用不出来,那就成別人的了。 “该动身了。” 他起身拂去衣上尘埃,望向洞口方向,“流火平原也该去探一探了。” 陈易並不打算在流火平原多待,他的目的是翡翠山谷,但是如果顺路遇到了地火莲之类的东西,他还是很乐意收下的。 说罢,他抬手一招,熟悉的青锋剑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於身前。 陈易纵身踏上剑身,手掐剑诀,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穿出石洞,朝秘境深处疾驰而去。 洞外赤岩连绵,热风蒸腾。 远空云霞被地火映成暗红,仿佛秘境深处正有什么在等待所有闯入者。 陈易御剑而行,衣衫猎猎,眼中神色沉静如深潭。 两张底牌,让他的底气瞬间升了起来。 第121章 胖瘦魔修 流火平原,一片被烈日炙烤、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焦灼气息的赤色荒原。 一处长长的、蜿蜒如伤疤般的低洼地隱藏其间。 洼地深处,几株通体赤红、花瓣如火焰般跳动的地火莲静静生长,莲心处却沾染著尚未乾涸的暗红色血跡,显得诡异。 洼地边缘的阴影里,两名修士刚刚结束一场修炼。 他们脚下,一具身著青云宗弟子服饰的尸体正迅速乾瘪、风化,最终化作一蓬灰烬。 其一身血肉精元已被彻底抽离,化作两道猩红如血的煞气,被两名修士张口吸入腹中。 他们脸上露出满足而残忍的神色,周身灵力波动中夹杂著明显的阴冷煞气。 这两人一胖一瘦,特徵鲜明。 胖子修士,练气七层修为,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深紫色疤痕从左额角斜跨至右脸颊,如同蜈蚣爬伏,说话时疤痕隨著肌肉扭动,更添凶戾。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大兄,这秘境里头真他娘的爽快! 可以敞开了杀人练功,再不用像在外头那样提心弔胆! 我感觉再吸乾六七个修士的精血煞气,我的就能衝击练气八层了!” 他的声音粗嘎,带著毫不掩饰的嗜血欲望。 旁边那位瘦子修士,修为更高,已达练气八层。 他身形乾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阴翳苍白。 一双三角眼闪烁著冷静而毒辣的光芒,一看便是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之辈。 他听了胖子的话,微微頷首,声音嘶哑低沉: “嗯,三胖,急不得。 此处是地火莲的生长点,肯定还会有不少肥羊送上门来,我们只管耐心埋伏便是。” 他顿了顿,三角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加重,“不过,三胖,大哥我得再叮嘱你一遍。 若是察觉到对方修为过高、法器犀利,或者人数占优,千万別硬拼,立刻跟我跑路。 要是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胖子拍拍胸脯,疤痕扭动: “放心吧大兄,我知道轻重!只是……” 他兴奋的神情收敛,露出一丝忧虑,压低声音, “大兄,咱们现在在这秘境里头是能放开手脚了,可出去的时候怎么办? 秘境入口那儿可是守著青云宗两个金丹老祖!咱们身上这煞气怕是瞒不过去吧?” 瘦子修士闻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过头,那双阴翳的三角眼直视著胖子,声音平静得有些渗人: “三胖,你怕死吗?” 胖子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灼热的洼地里显得有些癲狂: “怕死?大兄你这话说的! 你我兄弟都是下品灵根的货色,能在修仙界活到今天,还修到了练气后期,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敢拼敢杀,吸人精血走捷径吗? 早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了!” “好!” 瘦子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他们虽然惜命,但是也不怕死。 隨即也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神秘与篤定,“那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们都不会死。” 他凑近了些,几乎耳语道,“我从坛主阴老那里得到確切消息,这次秘境之行结束后,我们地魔教就会整体併入御兽宗。 到时候,会有御兽宗的金丹真人亲自前来接应我们,青云宗那两个老傢伙,绝对不敢阻拦!” “真的?!” 胖子修士闻言,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横肉因激动而抖动,疤痕更显狰狞, “那……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再也不用东躲西藏,天天提心弔胆,怕被正道修士剿杀了? 可以……可以像那些宗门弟子一样……” 但他隨即又升起疑惑,挠了挠头: “可……可那御兽宗,不是號称正道大宗吗? 和青云宗、仙霞宗並列的,他们怎么会接收我们地魔教呢?这……” “屁的正道!” 瘦子修士啐了一口,脸上满是不屑与讥讽, “多少年前的事了,御兽宗前身御灵宗,当年和我们地魔宗一样,都是雄踞一方的魔道巨擘。 后来不过是披了层皮,改了个名罢了,骨子里头的弱肉强食、实力为尊,一点没变。 这次他们愿意接纳我们,一是看中我们地魔教多年在青云宗附近积累的暗线,二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狂热, “也是因为咱们梦少主,是百年不遇的天灵根奇才!前途不可限量!御兽宗这是在投资未来!” 他摆了摆手,结束这个话题: “行了,这些高层的大棋,我们照著走就是了。 別废话了,快点隱藏起来,收敛气息,准备好招待下一批客人。”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 隨即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散开,各自寻了洼地岩壁的阴影凹陷处或几块突兀的赤岩后方,將身形与气息完美隱匿起来,只剩下几株带血的地火莲,在灼热的风中轻轻摇曳。 大约半个时辰后,洼地的上方边缘处,出现了三道身影。 他们的穿著並非青云宗弟子的装扮,虽然衣服並不华丽,但用料考究,各自家族的徽记暗纹若隱若现,显然是依附於青云宗的修仙家族子弟。 这三人,两男一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眉宇间透著些许傲气。 他的修为已达练气八层,手中握著一对通体湛蓝、叉尖隱有波涛虚影流转的分水双叉,灵光闪烁,气势非凡,显然是一件上品法器。 此人正是孙家筑基家族的继承人,孙礼。 当初在青云山脉被林动斩杀的孙若薇,便是他的亲妹妹。 女修则是陈易的旧识,向红玉,她身著素雅衣裙,眉宇间始终凝结著一股化不开的冷意与忧鬱。 在经歷了黑龙潭事件和兄长向亮的离世后,她的性情变得越发沉默孤僻。 此次选择与孙礼等人结伴而行,无非是想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多一份安全保障。 第三人是个看上去颇为干练、面容普通的年轻男子,修为达到了练气七层,脸上总是掛著略显谦卑的笑容。 他是另一个练气小家族苏家的子弟,苏二伤。 第122章 背叛 苏二伤这时突然上前,指著洼地深处那几株醒目的地火莲,脸上堆起热切的笑容: “孙兄,红玉道友,快看! 地图上標记的没错,那里就是地火莲的生长之地。 看那成色,年份怕是不浅,我们快下去採摘吧!” 孙礼却抬手制止,眉头微蹙,锐利的目光扫过洼地,鼻翼轻轻抽动: “慢著,苏兄。 你仔细感知一下,此地血气未散,还夹杂著一丝令人不適的阴冷气息,很明显有些不对劲。 况且,我们这一路行来,已经发现不止一具修士尸体,死状悽惨,精血枯竭,像是魔修所为。 还是谨慎为上,先观察一番再说。” 向红玉也微微点头,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也觉得此处有些诡异, 那地火莲旁的泥土顏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深一些。” 苏二伤脸上笑容不变,连忙附和: “二位说的是,是小弟心急了。 那这样,就由小弟我先行下去,为二位探查一番周遭情况,確认安全后,再唤二位下来採摘,如何?” 孙礼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那就有劳苏兄了。务必小心。” “孙兄客气,我修为最低,这些事是应该的。” 苏二伤抱拳一笑,转身便朝著低洼地跃下。 只是在转身背对孙礼和向红玉的剎那,他脸上那谦卑热切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阴厉与寒光。 苏二伤轻巧地落入洼地底部,脚步看似隨意地走向地火莲,实则眼神锐利地扫过几个预设的埋伏点。 当他经过一块巨大的、背面布满孔洞的赤岩时,目光与岩石阴影中两双冰冷的眼睛瞬间对上。 双方都毫无意外之色。 苏二伤脚步不停,嘴唇微动,以极细微的灵力传音道: “来了。 两个硬茬子,孙家的孙礼,练气八层,手里那对分水叉是上品法器,不好对付。 另一个是向家的向红玉,练气七层,鞭子使得不错。 等会儿我假意招呼他们下来,趁其不备,我先用弩箭偷袭孙礼,你们看信號立刻出手,集火先废了最强的。” 岩石阴影中,瘦子修士的传音冷冷回应: “知道了,有劳苏兄打头阵。放心,阴老那里,我等自会为你记上一功。” 胖子修士则舔了舔嘴唇,眼中嗜血光芒闪动。 苏二伤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继续他的表演。 他装模作样地在洼地里走了半圈,时而俯身查看地面,时而对著一处岩壁打出几道探查性的基础法术,灵光闪烁,看起来十分尽责。 片刻后,他直起身,朝著洼地上方边缘的孙礼和向红玉用力挥手,脸上重新掛起热情的笑容,运起灵力大声喊道: “孙兄,红玉道友! 下面没什么问题!我仔细看过了,只是些野兽爭斗的痕跡,血气是旧痕! 快下来吧!这儿真有五株地火莲呢!品相极好!咱们正好分一分!” 上方的孙礼和向红玉闻言,对视一眼,孙礼眼中疑虑稍减,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们下去吧。苏兄,有劳了。” “孙兄客气!”苏二伤在下面笑著应道。 孙礼与向红玉不再犹豫,纵身跃下洼地。 只是在下落过程中,向红玉的眉头始终微微蹙著,越靠近洼地底部,那股混合著焦土味的血腥气似乎越发明显了。 她下意识地將手中的烈火鞭握得更紧,体內火属性灵力悄然流转,注入鞭身,长鞭隱隱泛起一层微弱的红光。 三人匯合於地火莲旁。 苏二伤伸手一指那几株赤红莲花,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遗憾: “二位请看,这五株地火莲,年份药性都是上佳。 不过……小弟我准备仓促,身上竟然没带专门保存火属性灵植的寒玉盒,就这么採摘,药力恐会流失。 不知二位手上……可有多余的玉盒?” 孙礼不疑有他,闻言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雕工精致的白玉盒,盒身隱隱有寒气散发: “我正好带了两个。 既如此,我去採摘吧,苏兄和红玉道友稍候。” 说著,他便俯下身,准备小心翼翼地去摘取最近的一株地火莲。 就在他背对苏二伤,全神贯注於灵植,身体重心前倾的剎那。 苏二伤眼中那偽装的热情瞬间被冰冷刺骨的杀意取代。 他手腕一翻,一把造型精巧、通体黝黑、弩臂上刻著加速符文的中品法器弩箭便已出现在手中。 几乎没有任何瞄准的过程,弩箭上幽光一闪,一根淬著墨绿寒光的短矢便撕裂空气,发出轻微的“嗤”声,直射孙礼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一下偷袭,时机、角度、狠辣程度,都堪称阴险到极致! 然而,孙礼身为筑基家族悉心培养的继承人,也绝非毫无防备的雏儿。 就在弩箭破空声传来的瞬间,他心中警兆狂鸣,长期家族训练形成的战斗本能让他强行扭身,同时一直握在手中的分水双叉如同拥有生命般向后一挡。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弩箭短矢被分水叉精准地挑飞,斜斜插入旁边的赤土中。 孙礼顺势转身,俊朗的脸上已布满寒霜,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苏二伤,冷声道: “哼!苏二伤,早觉得你如此殷勤,必是没安好心,这下果然露出狐狸尾巴了。” 苏二伤见偷袭失败,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但他並不惊慌,反而厉声喝道: “反应过来又怎样?!还不动手?!” 第123章 激战 这声呼喝如同信號。 “嗖!” “呜——!” 两道裹挟著浓烈阴煞之气的攻击,几乎同时从侧后方的岩石阴影中暴起。 左侧,胖子修士狞笑著衝出,手中挥舞著一根碗口粗细、通体乌黑、表面缠绕著如有实质的猩红煞气的沉重铁链。 铁链呼啸著,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巨蟒,带著开碑裂石的蛮横力道,拦腰扫向孙礼。 右侧,瘦子修士身形如鬼魅般飘出,手中握著一柄不知何种妖兽骨骼炼製而成、惨白中透著灰败光泽、刃口布满细密锯齿的骨刀。 他没有任何花哨动作,骨刀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劈向孙礼的脖颈。 刀锋未至,那股侵蚀生机、冰寒刺骨的煞气已扑面而来。 胖瘦魔修两人的法器都是一阶上品,且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一刚猛一阴毒,封死了孙礼大部分的闪避空间。 孙礼虽惊不乱,怒吼一声,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分水双叉。 双叉蓝光大盛,隱约有浪涛虚影环绕,他右手叉格向铁链,左手叉架向骨刀。 “鐺!” “鏘!”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铁链上传来的巨力远超孙礼预估,震得他右手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分水叉上的蓝光都黯淡了几分。 而骨刀上传来的阴寒煞气更是顺著叉身侵袭而入,让他半边身子一阵冰寒迟滯。 “噗——!” 孙礼再也压制不住,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被两股合力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坚硬的赤岩上。 但他战斗意志极为顽强,强忍剧痛和內腑震盪,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背靠岩壁,双叉交叉护在身前,眼神死死锁定胖瘦二魔修,嘴角溢血,声音却带著不屈的怒意: “原来是两个地魔教的贼子,看来今日,孙某便要在此为这修仙界除魔了!” “就凭你?” 瘦子修士阴惻惻地开口,骨刀斜指,煞气吞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三胖,上,速战速决!” “得嘞!” 胖子修士狂笑一声,舞动铁链再次扑上。 瘦子修士也身形一晃,骨刀化作一片灰白刀影,从另一个刁钻角度攻来。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將孙礼捲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苏二伤也没閒著。 他见孙礼被缠住,立刻调转弩箭,对准了刚刚躲开战斗余波的向红玉。 “苏二伤,你居然敢和地魔教的贼子勾结?!” 向红玉清冷的脸上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她万万没想到同为家族子弟的苏二伤,竟然会是魔教奸细。 “那又怎样?” 苏二伤一边快速给弩箭上弦,一边用言语扰乱向红玉的心神, “青云宗对我们这些附庸家族如何,你向家难道不清楚? 盘剥压榨,好处占尽,筑基丹的名额卡得死死的。 我苏家想出一个筑基修士,比登天还难! 我不另寻出路,难道等著家族衰败,任人宰割吗?” 他目光淫邪地在向红玉因愤怒而起伏的姣好身材上扫过,嘿嘿笑道: “红玉道友,我看你资质心性都不错,何必跟著青云宗一条道走到黑? 不如也加入我们地魔教吧! 我听说教中收录有精妙的双修功法,你我若能结为逍遥道侣,共享极乐,同参大道,岂不比在这秘境里打生打死美哉?” “闭嘴!” 向红玉被他污言秽语气得脸色发白,眼中杀意沸腾,“就凭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丑八怪,也配? 吃我一鞭!” 话音未落,她手中烈火鞭已化作一道赤红火线,带著灼热的气浪,疾抽向苏二伤的面门。 鞭梢破空,发出啪的脆响。 苏二伤没想到向红玉说打就打,而且鞭法如此凌厉,慌忙侧身闪避。 同时扣动扳机,弩箭再次发射,却被向红玉挥鞭轻易抽飞,箭矢斜插在地,鞭影余势不减,险些扫中他的肩膀。 两人顿时战在一处。 苏二伤修为与向红玉相当,但明显不擅正面近身搏杀,更多依赖弩箭远攻和身法游走。 而向红玉的烈火鞭舞得密不透风,一时间竟將他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另一边,孙礼面对胖瘦二魔修的围攻,虽处於下风,仗著分水双叉品质上乘和扎实的根基,尚能勉强支撑,但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气息也越发紊乱。 苏二伤久战不下,心中焦急,眼见孙礼那边压力巨大,自己则是越发难以招架向红玉的鞭子,忍不住高声叫道: “二位兄弟,你们快点干掉孙礼,快来帮我。在下实在不擅长这般搏斗啊!” 正在猛攻孙礼的胖子修士闻言,抽空骂了一句:“哼,果然是家族养出来的废物!” 瘦子修士眼中寒光一闪,瞬间判断局势,对胖子道:“三胖,你我先合力把这姓孙的解决,他这双叉有点棘手。” “好,大兄!” 胖子应道。 两人攻势骤然变得更加凶猛凌厉,配合也越发默契。 胖子铁链狂舞,封锁孙礼腾挪空间,逼迫他硬撼,瘦子则如同附骨之疽,骨刀专攻孙礼防守漏洞和旧伤之处。 孙礼压力倍增,一个不慎,被胖子铁链扫中腰侧,虽然有灵力护体,依旧痛彻骨髓,再次被抽飞出去,在空中又喷出一口鲜血。 胖子得势不饶人,铁链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一个诡异转折,末端带著倒鉤,如同毒蝎之尾,再度朝著刚刚落地的孙礼头颅要害狠狠扎下! 眼看孙礼就要毙命於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另一边的向红玉敏锐捕捉到苏二伤因关注主战场而一瞬的分神。 她娇喝一声,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火鞭上赤焰暴涨,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猛地抽在苏二伤匆忙举起的弩箭上。 “咔嚓!” 弩箭法器竟被这一鞭生生抽断。 狂暴的火焰气劲更是將苏二伤狠狠抽飞,撞在一块岩石上,痛哼一声,一时难以起身。 解除了苏二伤的威胁,向红玉没有丝毫停顿,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瞬间冲向主战场,手中长鞭划过一道炽热的弧线,精准地抽在胖子那即將刺中孙礼的铁链末端。 “鐺!” 火星四溅! 铁链被鞭梢蕴含的巨力和火焰灵力盪开,擦著孙礼的耳畔掠过,带走几缕髮丝。 孙礼趁机翻滚避开,与赶到的向红玉背靠背站立,两人皆是气喘吁吁,伤痕累累,但眼神中的战意並未熄灭。 苏二伤也挣扎著爬起,捂著胸口,面色苍白地退到胖瘦二魔修身边,三人重新形成对峙。 第124章 地火雷 胖子修士收回铁链,看著对面狼狈却依然顽抗的两人,尤其是孙礼,忍不住发出“嘖嘖嘖”的怪笑声. 他撇著嘴,嘲讽道:“不是要除魔吗? 不是名门正族的天才弟子吗?怎么不继续喊你那没用的口號了?” 他掂了掂手中沉重的铁链, “是不是离了家族给的上品法器和保命丹药,发现自己其实屁都不是,就是个只会依赖外物的废物啊? 嗯?” 面对如此赤裸的羞辱,孙礼和向红玉面色阴沉,却並未被激怒失去理智。 他们趁此短暂喘息的机会,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礼嘴唇微动,以微不可闻的传音对向红玉急促说道: “向妹子,听好!我手中还有一件大杀器,乃是家族赐予保命的地火雷,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炸死练气九层修士。 但机会只有一次,且发动需一点时间,爆炸范围不小。”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將一小块布满雷火纹路的赤红色金属块扣在掌心。 “等会儿我会佯装拼命,製造混乱,然后引爆此物。 你看到我动作,什么都別管,立刻用最快速度往东边跑,我会往西引开他们!” 向红玉眼神一凝,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孙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他猛然昂首,脸上露出决绝之色,仿佛被彻底激怒,朝著胖瘦魔修和苏二伤厉声大吼: “魔道贼子,欺人太甚。 今日,孙某就算拼却这条性命,也要与尔等同归於尽!” “看招!惊天杀!” 吼声如雷,在洼地中迴荡! 他双手紧握分水双叉,將体內剩余的大半灵力疯狂灌注其中! 双叉之上,湛蓝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隱隱有惊涛骇浪的虚影咆哮凝聚,散发出的威压让对面的胖瘦二魔修脸色都是一变。 “三胖,退!不可硬接!” 瘦子修士反应极快,从那狂暴的灵力波动中嗅到了危险,急声喝道。 胖子修士虽然好战,想去碰一碰,但对大兄的判断深信不疑,闻言毫不犹豫地拖著铁链向后急退。 苏二伤更是胆小,见势不妙,早已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块较为厚实的赤岩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观望。 孙礼身上气势攀升到顶点,双叉之上的蓝色浪涛虚影仿佛要化作实质。 他怒吼著,作势要向前方的胖瘦二魔修发动这惊天一击。 然而,就在瘦子修士全神贯注准备应对这凌厉攻势,胖子修士也摆出防御姿態的瞬间。 孙礼前冲的身形猛然一顿,紧接著,他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方式强行扭转腰身,將凝聚了庞大灵力的双叉,不是刺向前方敌人,而是狠狠朝著自己侧下方的地面猛砸下去!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狂暴的巨响猛然炸开。 分水双叉砸地之处,坚硬的赤色岩土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豆腐,瞬间炸裂、崩飞。 一个数尺深的坑洞出现,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土块,混合著被狂暴灵力激起的灼热气浪,如同爆炸的破片,以孙礼为中心,呈扇形向四面八方疯狂迸射。 一时间,烟尘瀰漫,碎石如雨,灵力乱流肆虐! 瘦子修士脸色一变,急忙挥舞骨刀,在身前划出一片灰白色的刀幕,將射来的碎石和土块纷纷击碎或盪开。 胖子修士则怒吼一声,將沉重的铁链舞动如风车,护住周身,碎石打在铁链上叮噹作响。 躲在岩石后的苏二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气浪掀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出来,嚇得他赶紧缩回头。 就在这视野受阻、听觉混乱、注意力被吸引的绝佳时机,孙礼眼中寒光爆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借著烟尘和混乱的掩护,他毫不犹豫地將一直扣在掌心的那枚地火雷,用尽最大的气力,朝著胖瘦二魔修和苏二伤所在的区域中心,狠狠掷出。 金属块脱手瞬间,他朝著不远处的向红玉嘶声大吼,声音穿透烟尘: “该死的魔道贼子,尝尝小爷地火雷的滋味吧!给我去死!!!” “不好!危险!快退!” 瘦子修士在听到地火雷三个字的剎那,瞳孔骤缩,心头警兆瞬间升至顶峰。 他瞬间判断出,这玩意爆炸的威力绝对非同小可,而且范围恐怕不小,自己和三胖身处洼地,躲闪空间有限。 电光石火之间,他目光急扫,瞬间锁定了侧后方那块岩石后、正探头探脑、惊恐万状的苏二伤。 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念头闪过.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瘦子修士左手並指如刀,一股阴冷刺骨、黑气繚绕的掌力瞬间凝聚。 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掌,隔空朝著苏二伤所在的位置狠狠拍去。 “啊?!你……” 苏二伤完全没料到会遭到来自盟友的攻击,惊恐的叫声刚刚出口...... “嘭!” 阴煞掌力结结实实地拍在他藏身的岩石上。 虽然大部分力量被岩石阻挡,但那股阴寒的劲力和衝击力,依旧將他整个人从岩石后硬生生震飞了出来,正好迎向了孙礼掷出的地火雷飞来的方向。 而瘦子修士则借著这一掌的反震之力,运转身法,朝著洼地另一侧边缘疾退。 胖子修士虽然反应慢了一拍,但看到大兄如此果决地后退,也立刻拖著铁链拼命向后窜去。 苏二伤人在空中,眼睁睁看著那枚赤红金属块在自己眼中急速放大,脸上充满了无边的恐惧、茫然和难以置信。 “不——!!!” 苏二伤悽厉的尖叫尚未传远,便被淹没在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轰鸣中。 “轰——!!!” 一团夹杂著赤红火焰与刺目电蛇的毁灭性能量,在洼地中心猛然膨胀,直径超过三丈。 高温將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衝击波如无形巨锤向四周狂扫。 苏二伤的身影瞬间被赤光吞噬,尸骨无存。 即便已退出数丈,胖瘦二魔修仍被余波狠狠撞中,护体灵光剧烈明灭。 瘦子修士为了保护胖子修士,刻意多承受了些。 他喉间一甜,嘴角渗出血丝,眼中凶光却是更盛。 洼地內烟尘滚滚,碎石与火星四溅。 而另一边,在爆炸响起的那一剎—— 向红玉早已拧身转背,將仅存的护体灵力尽数聚於身后,硬扛下那股狂暴气浪。 “噗!” 她嘴角溢血,臟腑如遭重击,却借势猛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抢先半步朝东侧洼地边缘疾射而去。 孙礼同样在掷出地火雷的瞬间便向后急撤,仍被衝击狠狠撞中背心,脸色霎时惨白。 他强咽下喉间腥甜,见向红玉已动,毫不迟疑地猛提灵气,咬紧牙关紧隨其后。 二人一前一后,毫无迟疑,在烟尘尚未弥散、二魔修仍未回神的电光石火之间,已然双双跃出洼地,踏上了开阔的流火平原。 第125章 看来我又能当一回黄雀了 “想逃?!” 瘦子修士最先稳住身形,眼中杀机暴涌。 他怒喝一声,手中那柄森白骨刀瞬间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悽厉流光,带著刺耳的破空尖啸,直射向跑在稍后位置的孙礼后心。 这一击含怒出手,狠辣异常。 孙礼虽在奔逃,神识却高度紧绷,察觉身后致命威胁袭来,他头也不回,反手便甩出一张土黄色符籙。 符籙凌空燃尽,瞬间化作一面厚重的土黄色灵光盾牌,堪堪挡在骨刀之前! “噗——嚓!” 骨刀狠狠刺入光盾,光盾剧烈闪烁后轰然碎裂,但也成功將骨刀势头阻得一滯。 孙礼趁机拼命侧身,骨刀擦著他的肋部飞过,带走一片皮肉,鲜血立刻染红衣袍。 “杀!一个也別放过!” 胖子修士此刻也反应过来,他狞笑一声,手中铁链窜出,直卷跑在前方的向红玉脚踝。 向红玉听得身后恶风不善,猛然回身,手中烈火鞭如灵蛇摆尾般抽中铁链前端。 “鐺!”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 铁链被鞭梢蕴含的巧劲与火焰灵力盪开,向红玉也借力再次加速,与孙礼几乎同时彻底踏上了平原坚实的地面。 此刻,两人並肩疾驰不过数丈,身后追兵已缓过劲来,杀意如潮。 “分开走!” 孙礼急促低喝,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手指快速指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我往西,引开他们!你往东,全力跑,別回头!” “孙道友!”向红玉急唤一声,眼中闪过挣扎。 “快走!” 孙礼厉声打断,脸上毫无血色却目光灼灼。 他不再多言,骤然转身,將所剩灵力不顾后果地爆发出来,周身灵光一闪,故意製造出显眼的波动。 “魔崽子们!不是想要孙某的命吗?有胆就追来啊!” 同时,他发出一声挑衅般的长啸,朝著西侧那片嶙峋古怪的石林方向,决然衝去。 瘦子修士却是不被迷糊,瞬间做出判断。 他声音冰冷地对胖子下令: “三胖!你去追那女的,她受伤不轻,跑不远。 姓孙的交给我,他已是强弩之末,绝不能让他溜了。” “是,大兄!” 胖子修士毫不迟疑,舔了舔嘴唇,狞笑著望向向红玉消失的东方,拖曳著铁链,大步疾追而去。 而瘦子修士自己,则冷哼一声,身形仿佛化作一道飘忽的灰影,以诡异迅捷的身法,朝著西面石林紧追孙礼而去。 胖瘦魔修的身法都不错,几个起落间,便分別將二人距离拉近了不少。 ..... 半盏茶后,胖子修士盯著前方那道在热浪中若隱若现的素雅身影,眼中嗜血和兴奋不断交织。 向红玉虽受伤不轻,但逃命时爆发的潜力不容小覷,加上地形起伏和热浪扭曲视线,一时竟未能立刻追上。 不过这反而激起了胖子的凶性,他口中念念有词,铁链上的猩红煞气又浓了几分。 接著猛地一甩,铁链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再次飞向向红玉的后背。 向红玉听得脑后风响,心中警铃大作,知道不能再直线奔逃。 她强提一口气,脚下步伐一变,身形骤然向侧方一块巨大的赤岩后折去。 然而,她伤势终究影响了速度与灵活。 铁链擦过岩壁,带起一溜火星,紧接著顺势一卷,虽未直接缠住她,却封住了她大半闪避空间。 胖子修士庞大的身躯已趁机拉近距离,狞笑的脸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格外可怖:“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里满是残忍的光芒: “放心吧,小娘们,老子会把你身上这一身细皮嫩肉的精华,慢慢、慢慢地……吸得乾乾净净! 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胖子修士手腕猛地发力,铁链不再试探,带著开山裂石般的蛮横力道,呼啸著朝刚稳住身形的向红玉当头砸下。 这一次,她避无可避,只能横鞭硬架。 “嘭!” 沉闷的撞击声中,向红玉如遭重击,整个人再次被抽得倒飞出去。 她喉头一甜,鲜血再次喷出,染红了素雅的衣襟,持鞭的右臂不住颤抖,几乎握不住法器。 “魔头……” 向红玉挣扎著撑起上半身,眼中闪过一股决绝,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胖子修士, “你我都是练气期七层,想取我性命没那么容易,谁死还不一定!” 话音未落,她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狠劲,竟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剧痛,单手一撑地面,身形踉蹌地跃起,手中烈火鞭残余的赤焰再次升腾,带著一股惨烈的气息,反扑而上。 双方瞬间在这片灼热的赤岩地带,展开了更为凶险惨烈的近身搏杀。 链影如山,鞭风如泣,每一次碰撞都让向红玉身躯剧震,伤势不断加重,但她眼神中的决死之意却越发浓烈。 与此同时,陈易的身影正御剑掠过流火平原中心区域上空。 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脚下大地呈现一片暗红,远处隱约可见蒸腾的地气与扭曲的光线。 他对照著脑海中关於地火莲生长区域的模糊记载,目光扫过几处可疑的洼地。 “按简图所示,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陈易心中低语,眼中带著一贯的谨慎与一丝对资源的期待, “希望运气別太背,没被人捷足先登。” 就在他准备降低高度仔细搜寻时,前方一片较为开阔的赤岩地带,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灵力爆鸣与金铁交击之声 陈易御剑的身形骤然一顿,悬停半空。 他侧耳凝神,瞬间捕捉到了灵力激烈对抗的波动。 “咦?” 他眉头一挑,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属於猎食者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前方有修士在战斗,而且听起来打得还挺热闹,看来我又能当一回黄雀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加速潜行而去。 几个呼吸间,陈易已悄然潜至一处能俯瞰战场的较高岩脊之后。 他屏息凝神,拨开几丛耐热的焦黄草叶,锐利的目光向下投去。 然而,当看清下方正在与那凶悍胖子修士以命相搏的身影时,陈易脸上的算计与从容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是她?” 陈易喃喃自语道,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与凶悍胖子修士激烈战斗的人竟然是向红玉。 第126章 异变 预想中两败俱伤的场面並未出现。 下方的搏杀完全是一边倒,而处於劣势的,竟还是他的熟人。 这让陈易坐收渔利的算盘瞬间落空,眼神倏然冷了下来。 他没动,只静静伏在岩脊之后,审视著下方的生死之爭。 向红玉的动作已明显滯涩,每一次格挡都让她身形踉蹌,素白衣裙上的尘土与血跡越来越多。 败亡,不过时间问题。 救她? 一个淡漠的念头在陈易脑中闪过,隨即被更冰冷的权衡碾碎。 凭什么救? 他陈易行事,只看利益。 救下向红玉,能得什么?几句轻飘飘的感谢? 还是因为那日自己顺手多摸了几把? 陈易心中嗤笑。 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那点微不足道的肌肤之亲,连一丝涟漪都算不上。 他甚至开始冷静推演另一种可能。 如果向红玉被那胖子所杀,自己再暴起出手,趁对方心神鬆懈的剎那,將其斩杀。 那样,不仅能收走两只储物袋,还能为阴魂幡再添两道上佳魂魄。 更关键的是,这比直接介入战斗的风险小得多,自身灵力的消耗也会小很多。 “很划算。” 陈易得出结论,这几乎是眼下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但他按在剑柄上的手依然极稳,不见半点焦躁。 他在等,等一个最完美、风险最低的时机。 比如胖子彻底了结向红玉,正因得手而心神鬆懈,或许还要施展邪法摄取精血而无暇他顾的那一瞬。 …… 下方战局急转直下。 向红玉的抵抗越来越弱。 终於,在胖子修士一记势大力沉的铁链横扫之下,她勉强举起的鞭子脱手飞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惨呼倒地,再无力爬起,只余胸膛微弱起伏。 胖子也喘著粗气,额角见汗,显然消耗不小。 但他脸上儘是残忍的兴奋,一步步逼向再无反抗之力的向红玉。 “还挺能挣扎……该死的小娘皮。” 他啐出一口血沫,眼中贪婪与暴虐毕露。 岩脊上,陈易的眼神静如寒潭。 向红玉的生死,激不起他心中半分涟漪。 他心念电转,飞速完善著偷袭之策:“这胖子灵力已耗大半……待他杀死向红玉后,心神正是最鬆懈时。 届时我从岩脊瞬发无影剑直取头颅,同时令二毛自其脚下阴影土遁突袭,双管齐下,有九成九的把握將其瞬杀。 然后立刻收取两人魂魄、储物袋,抹去痕跡,远遁千里。 对,就这么干!” 胖子已走到向红玉身前,高高举起了铁链。 他口中念念有词,链端猩红煞气越发浓稠,隱隱旋成涡流,显然是要活取精血,凝聚血煞。 计划赶不上变化,显然现在的时机更好。 就是此刻! 陈易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手指微紧,已虚按在腰间剑柄之上。 同时一道清晰意念传向怀中:“二毛,准备……” 就在他即將暴起的剎那—— 一道鹅黄身影忽自侧里掠出,轻盈迅捷地落在气息奄奄的向红玉身旁。 是叶珊珊。 陈易动作顿止,心中念头急转:“三姐怎会在此?她不是和夜凌云一道么?难道那人也在附近?” 他按下衝动,选择继续观望。 “住手!” 叶珊珊清喝一声,语带焦急。 落地的同时,指间灵符已然激发。 柔和却坚韧的翠绿光幕瞬间张开,如半透明玉障,堪堪护在向红玉身前。 她另一手已疾探向储物袋,指尖灵光隱现,是要取疗伤丹药。 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者让胖子动作一滯,邪法中断。 定睛见来人不过练气七层,他非但不惧,反露出愈显狰狞的兴奋,眼中嗜血之色大盛。 “嘿!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贪婪目光在叶珊珊身上扫过,“ 正好,胖爷今日的血食又多一份。” 话音未落—— “哼。” 一声冰冷的哼音,如冬日闷雷,毫无徵兆在场中炸响。 声不高,却带著令人心悸的穿透力,瞬间压过平原上的热风。 余音未散,一道挺拔的蓝黄身影已如鬼魅般现於叶珊珊身前。 夜凌云。 他一身蓝黄劲装,银线绣流云雷纹,剪裁考究。 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只是此刻脸上覆著一层毫不掩饰的冰冷厌恶,视那胖子如脚下尘埃。 他甚至未曾正眼瞧去,只微侧身形,將叶珊珊完全护在身后。 “珊珊,退后。” 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有我在。” 说话间,他目光掠过叶珊珊肩头,落在她身后昏迷的向红玉脸上。 虽只一瞥,但那清丽中带著淒楚的容顏,仍让他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倒有几分姿色。” 这念头一闪而过。 眼见叶珊珊竟不顾安危出手救人,再看那女子容顏,夜凌云心中那股属於天才的优越与表现欲,瞬间升腾。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既能在叶珊珊面前展现实力,又能顺手救下个美人,一举两得。 叶珊珊不总是忽冷忽热么?今日便让她好好看看自己的厉害。 念头及此,夜凌云再无犹豫。 他甚至懒得拔剑。 在他的眼里,对付这种练气七层的魔道杂鱼,何须动用极品法器雷光剑? “螻蚁。” 他冷嗤一声,语带轻蔑。 只隨意抬起右手,伸出一指,朝著数丈外那尚在发愣的胖子,凌空一点。 “惊雷指。” 指尖之上,一点紫色雷芒骤亮。 唰—— 电光掠过,空气噼啪轻响,留下淡淡焦痕。 胖子修士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轰然降临。 那紫电未至,凌厉雷意已刺得他神魂剧痛,浑身阴煞之气如雪遇骄阳般剧烈翻腾。 他骇然狂吼,拼死將铁链横在胸前,同时榨尽所有煞气,在身前凝出一团浓稠血雾。 “噗——嗤!” 那道髮丝般的紫电视血雾铁链如无物,一穿而过! “轰!!!” 紧接著,一声沉闷暴烈的炸响自胖子胸腔內迸发! “呃啊——!!!” 悽厉变调的惨嚎声中,胖子双眼暴突,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的血洞赫然炸开。 透过洞口,可见內里被雷劲炸得模糊一团、冒著黑烟的內臟碎块与断骨。 紫色电蛇未散,反顺伤口疯狂窜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寸断、血肉焦枯。 他庞大身躯剧烈抽搐几下,便软软瘫倒,口鼻间不断涌出混杂內臟碎末的黑红血沫,缕缕黑烟散出皮肉焦臭。 气息一落千丈,胖子修士虽未即刻断气,却已彻底废了。 第127章 谢谢你带我出来混 岩脊上,陈易瞳孔骤缩,按剑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这就是上品变异雷灵根、练气九层巔峰的实力?” 隨手一指,威力如此恐怖。 那胖子的煞气与铁链,在这雷光面前简直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虽说是因为克制的缘故,但依旧让陈易心中震动无比。 金丹真人的亲传弟子,果然非同凡响。 场中,夜凌云缓缓收指,指尖残余的细小电芒“噼啪”闪烁两下,消散於热风中。 他负手而立,神情淡然如拂去尘埃,甚至懒得多看那瘫倒抽搐的胖子一眼。 转而面向叶珊珊,脸上冰冷线条略微柔和:“珊珊,没事吧?” 同时目光扫向昏迷的向红玉,“这位是?” 叶珊珊將那一指之威尽收眼底,眸底极快掠过一丝复杂异彩。 震撼、忌惮,或许还有些別的什么。 但那异彩转瞬即逝,迅速被她惯有的精明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掩盖。 她恰到好处地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混合后怕与感激的神情:“多谢夜师兄及时出手。 此人是我的髮小向红玉,伤得很重,必须立刻救治。” 夜凌云听闻向红玉是叶珊珊发小,心头一动,目光在两张容顏间不著痕跡地扫过。 一个清冷淒楚,一个明媚娇俏。 “姐妹花啊……” 一个念头在凌云心底悄然滋生,带著某种隱秘的兴奋。 他面上不显,反而露出一副关切大度的模样,朗声道:“既是珊珊你的髮小,那便也是我夜凌云的朋友,岂能见死不救?” 说著,他掌心一翻,已多出一枚通体莹白、隱隱有玉质光泽流转的丹药。 丹药一出,周遭灼热的空气都仿佛清凉了几分,散发著纯净温和的药香。 “此乃玉髓丹,二阶疗伤圣药,是我师父赐下让我保命用的。 药性至纯至和,不仅能快速癒合內外伤势,更能滋养经脉,修復暗损,对这位姑娘眼下情况最为合適。” 他话语间將自己金丹亲传的身份与慷慨大方展露无遗,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叶珊珊,观察她的反应。 叶珊珊眸光微微一闪。 夜凌云那点心思,她如何看不透? 什么朋友,不过是见色起意,想一併收入囊中的说辞罢了。 她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屑与讥讽,但脸上却適时地浮现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醋意,混合著真诚的感激,声音微嗔: “夜师兄……这丹药太贵重了。红玉妹妹何德何能……” 这欲拒还迎的姿態,拿捏得恰到好处。 夜凌云见她似有酸意,心中得意更甚,暗道有戏。 当即毫不犹豫地又取出一枚一模一样的玉髓丹,直接塞到叶珊珊手中,语气带著宠溺与不容拒绝: “珊珊说的哪里话。你方才也受惊了,此丹於你同样有益。我的便是你的,何必分彼此?” 叶珊珊指尖触到那温润丹药,感受著其中澎湃温和的药力,心中念头急转。 这玉髓丹確实珍贵,相当於一张保命底牌了。 夜凌云此刻正在兴头上,此时不拿,更待何时? 她脸上那点醋意瞬间冰雪消融,化作明媚笑靨,眼波流转间亲昵地唤了一声: “夫君~你最好了。” 这一声夫君,叫得夜凌云心花怒放。 先前因叶珊珊若即若离而產生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只觉得这趟秘境来得值。 英雄救美,一箭双鵰,美人在怀,指日可待。 岩脊之上,將下方这幕尽收眼底的陈易,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中无声吐槽: “三姐啊三姐,你这绿茶功力真是日益精纯,炉火纯青了…… 这夜凌云被拿捏得死死的。没意思,溜了溜了。” 就在陈易觉得无趣,准备悄然退走之际,异变再起。 “咻——!” 一道惨白色的骨刀裹挟著凌厉的阴风暴射而出,角度刁钻狠辣,直取夜凌云。 时机拿捏得极准,正是夜凌云放鬆警惕的时候。 “嗯?!” 夜凌云不愧为练气九层巔峰的天才,虽惊不乱。 他甚至未完全转身,神念一动,腰间那柄一直未曾出鞘的雷光剑已化作一道紫电惊鸿,出鞘半尺,精准无比地磕在骨刀刃锋之上。 “鐺!” 金铁交鸣伴隨著细微的雷暴声,骨刀被蕴含雷霆之力的剑鞘震得倒飞而回。 一道乾瘦如鬼的身影隨之从阴影中踉蹌跌出,正是那瘦子魔修。 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阴翳,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显然夜凌云隨手一击的反震之力也让他並不好受。 他根本顾不上自己,一双三角眼死死盯住不远处瘫在地上、气息奄奄的胖子修士,眼中翻腾著剧烈的愤怒、痛惜与一丝难以置信。 “三胖!” 他嘶声喊道,声音沙哑,“你怎么样?!” 胖子修士此刻已是出气多进气少,胸口焦黑的血洞仍在汩汩冒血。 听到呼唤,他努力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向瘦子修士的方向,咧了咧嘴,想笑,却只涌出更多血沫。 “大……大兄……” 他气若游丝,断断续续,“我……我不行了……你別管我……快……快走……” 他挣扎著,用尽最后力气:“谢……谢谢你……带我出来混……下……下辈子……我还跟你……记得……替我……好好活……” 话音未落,头一歪,主动將自身气息彻底断绝,免得拖累大兄。 “三胖!!” 瘦子修士目眥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转头,怨毒无比地瞪了夜凌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对方生吞活剥。 但他知道,此刻报仇是痴心妄想。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夜凌云!此仇不共戴天!” 他厉喝一声,却不是冲向夜凌云,而是扑向胖子修士的尸体。 第128章 借你头颅一用 “狡猾的魔崽子。” 夜凌云此时已完全转过身,雷光剑彻底出鞘,剑身紫电繚绕。 他面如寒霜,被人偷袭让他颇为恼怒。 只见瘦子修士一把抱起胖子尚温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著澎湃的灵力喷出,低吼道: “血遁术!” “嗡!” 一层浓郁粘稠、散发著刺鼻血腥气的血光骤然將他与胖子尸体包裹。 遁光一起,速度瞬间飆升,朝著远方激射而去。 “偷袭完就想走,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夜凌云冷笑,手中雷光剑朝著血遁方向虚虚一斩。 “雷鸣!” “嚦——!” 一声清越的鸟鸣响起,剑尖雷光迸发,凝聚成一只巴掌大小,完全由紫色雷霆构成的雷鸟。 那雷鸟以更快的速度狠狠撞入那团血光之中。 “轰!” 血光剧烈翻腾,內部传出一声闷响与瘦子修士压抑的痛哼。 血遁速度明显一滯,光芒也黯淡了许多,边缘处甚至有雷蛇窜动。 但瘦子修士显然拼了老命,血光顽强地没有溃散,反而借著衝击力,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天际。 夜凌云持剑而立,望著血光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却並未追击。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还剑入鞘,转身回到了叶珊珊与昏迷的向红玉身边关心起了二女。 岩脊上,正准备离去的陈易看得目瞪口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是……这夜凌云是傻逼吧?” 他心中疯狂吐槽,“这都不追?! 为了在两个女人面前装逼摆造型,连除恶务尽、斩草除根的道理都不懂? 那瘦子燃烧精血施展血遁,又挨了一记极品法器的攻击,绝对已是强弩之末,跑不了多远的啊!” “废物,真是白瞎了那身修为和手上的极品法器!” 陈易恨铁不成钢地啐了一口。 但隨即,他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不追?正好。” “你不追,我追就是了。” 夜凌云放弃的猎物,或许正是他陈易的机缘。 当下,他再不犹豫,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悄无声息地从岩脊滑下。 然后借著赤岩与热浪的掩护,朝著瘦子修士血遁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瘦子修士抱著胖子尚温的尸体,在赤色岩地上发足狂奔,胸腔因剧痛和精血燃烧而火烧火燎。 但他眼中只有狠厉与刻骨的仇恨。 “三胖,別怕……大兄这就去稟告梦少主……” 他一边咳血,一边对著怀中尸体低语,声音嘶哑,“少主他……神通广大……定会杀了那夜凌云……为你报仇雪恨!” 念头未绝,前方一道凌厉无匹的淡金色剑气骤然划破灼热空气,狠狠斩在他身前地面! 赤色岩地被犁出一道深沟,碎石迸溅,阻住去路。 瘦子修士猛剎身形,牵动胸前伤口,痛得他眼前一黑。 他惊骇抬头,只见陈易正脚踏一柄灵光湛湛的中品飞剑,手持一柄带著寒意的上品长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阁下跑得倒是挺快嘛。”陈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凌厉的杀意。 瘦子修士瞳孔骤缩,目光在陈易身上一扫,最终死死盯在他腰间某处,失声道: “画皮玉?!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陈易眉梢微挑,略显意外:“哦?你竟能认出此物?我明明还做了些额外掩饰。” 他倒也乾脆,直接伸手將那枚温润玉佩从腰间取下。 就在玉佩离身的剎那,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偽装出的练气六层波动如同潮水般退去,一股更为强横的练气八层灵压泵然而出。 “你……” 瘦子修士感受到这股丝毫不弱於自己全盛时期的气息,心头更沉,但同时也闪过一丝算计。 他强忍胸口剧痛与精血损耗的虚弱,快速说道: “这玉上残留的人皮血气与怨念,对於常年与尸体、精血打交道的在下来说……太过明显。” 他话锋一转,三角眼中闪烁著精明与试探的光芒: “我观道友虽是青云宗弟子,但身怀此等邪器,行事风格……恐怕也与那些迂腐正道並非一路。 眼下秘境之中,你我皆为了进阶,不如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 陈易持剑而立,神色不动。 “加入我地魔教,一起夺取筑基丹的主材。” 瘦子修士语速加快,“事后秘境关闭,自有御兽宗的金丹真人前来接应。 届时你我便可一同加入御兽宗,共享筑基机缘,如何?” 为表诚意,瘦子修士竟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物,拋向陈易。 此物正是孙礼的上品法器分水叉,不过瘦子修士只给了一柄。 “此乃见面礼。道友意下如何?” 瘦子修士紧盯著陈易,心中却是处於警惕状態。 “御兽宗?” 陈易接过分水叉,掂了掂,似乎真的在考虑。 但他脸上隨即露出沉吟之色,缓缓道:“道友所言,倒有几分吸引力。 只是……空口无凭,我怎知你所说是真是假?” 瘦子修士连忙道:“在下可对心魔起誓!绝无虚言! 道友若不信,可隨我去见梦少主……” 陈易却打断了他,忽然微微一笑,笑容里带著一丝冰冷: “不必如此麻烦。 在下倒也有一个提议,或许更简单直接,道友不妨听听?” 瘦子修士一怔:“阁下请讲?” 陈易笑容不变,一字一句道: “借你头颅一用!” 话音未落,他眼中寒光爆射。 手中寒影剑瞬间扬起,一道凌厉剑气撕裂空气,直取瘦子修士咽喉。 不过,这只是佯攻。 就在剑气出手的剎那,陈易空著的左手袖袍之中,三缕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向瘦子修士的胸腹与持刀的右臂。 正是那淬有碧线蛇毒与鱷龙毒涎的追魂针。 瘦子修士到底经验丰富,对陈易本就未完全放心。 见剑气袭来,他惊怒交加,挥动骨刀格挡。 “鐺!” 剑气被骨刀磕偏。 但真正的杀招却在后面。 “噗!噗!噗!” 三声微不可闻的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瘦子修士只觉得右臂、左腹、肋下同时一麻,隨即是钻心蚀骨的剧痛与麻痹感疯狂蔓延。 他低头一看,只见右臂小臂上两个细小的伤口正迅速发黑、溃烂,流出的血液都带著诡异的暗绿色。 腹部和肋下的伤口同样如此。 “毒针?!卑鄙!” 他怒吼一声,瞬间明白那三枚不起眼的乌光才是致命威胁。 这毒性猛烈无比,远超寻常。 右臂的麻痹感迅速向上蔓延,手中的骨刀都几乎握持不住。 生死关头,瘦子修士展现出惊人的狠辣与果决。 他全力凝结血煞抵抗左腹、肋下的毒素,然后毫不迟疑,左手操起骨刀,寒光一闪。 “咔嚓!” 血光迸现! 他硬生生將自己那已中毒麻痹、迅速腐烂的右小臂齐肘斩断! 断臂落地,瞬间被剧毒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恶臭黑烟。 “啊——!” 瘦子修士痛得面孔扭曲,冷汗如雨,但眼中疯狂与怨毒之色却达到顶点。他死死盯住陈易。 “我要杀了你!!” 他嘶声咆哮,状若疯魔。 忽然,他目光落到被自己放在一旁的胖子修士的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隨即被更深的疯狂取代。 “三胖……对不住了!兄弟借你血气一用!为你报仇!” 他猛地扑到胖子尸体旁,左手五指如鉤,狠狠插入胖子胸口那焦黑的血洞之中,口中念诵起诡异急促的咒文。 ....... 第129章 斩杀瘦子修士 紧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胖子魔修原本就已乾瘪的尸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萎缩下去。 他全身残余的精血、灵力,甚至魂魄,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抽离,化作一道道粘稠而污浊的黑红色血气。 这血气中纠缠著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宛如活物,如潮水般汹涌地灌入瘦子修士的身体。 惊人的变化隨即出现在瘦子身上。 他断臂处那狰狞的伤口迅速止血、结痂,苍白如纸的面容几乎是瞬间转为不正常的潮红,仿佛被强行注入了澎湃的生机。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原本因重伤和损耗而萎靡的气息,陡然间暴涨,变得异常凌厉、强横,充满了压迫感。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不止的阴冷煞气轰然爆发。 他的修为竟在吞噬兄弟残躯血气的邪法作用下,强行衝破了瓶颈,暂时踏入了练气九层的境界。 虽然气息暴涨中带著明显的虚浮与混乱,但那属於练气九层的灵压却是实实在在的。 “桀桀桀……突破了!” 瘦子修士缓缓站起,仅剩的左臂握著骨刀,周身血气与煞气繚绕,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死死锁定陈易, “小子,现在……轮到你了! 我要將你抽魂炼魄,以祭我三胖在天之灵!” 陈易感受著对方那並不稳定的练气九层威压,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光芒。 “吸收兄弟残躯强行提升?这魔道的功法还真有点意思,要是有那种可以提升灵根资质的魔功就好了。” 他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著点评的意味,“可惜,外力所迫,根基虚浮,不过是空中楼阁。” 话音未落,陈易动了! 只见他脚下飞剑光芒一敛,人已落地。 右手寒影剑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剑影,绝影剑法全力展开,如疾风骤雨般攻向瘦子修士。 每一剑都刁钻狠辣,直指要害,逼得对方不得不全力应对。 同时,他左手在腰间一抹,那面崔大山的厚重上品盾牌已然在手,被他舞动得如同门板,恰到好处地格挡开瘦子修士凶猛的骨刀劈砍。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点。 剑气纵横,刀光森然,盾影如山。 瘦子修士越打越心惊。 他本以为凭藉暂时提升的练气九层修为,足以碾压这个练气八层的小子。 可对方剑法之精妙老辣,远超其修为表象。 加上那面盾牌防御得滴水不漏,自己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竟难以真正突破! 对方灵力之精纯浑厚,也完全不像普通练气八层修士,甚至不输於一些根基扎实的练气九层。 “你……你怎么会这么强?!” 瘦子修士忍不住厉声喝问,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陈易根本不答,手中剑势陡然再变! 无影剑! 剎那间,漫天剑影仿佛齐齐消失,又仿佛无处不在。 一道若有若无、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致命寒芒,以超越灵觉感知的极限速度,骤然出现在瘦子修士的脖颈之前。 快!准!狠! 瘦子修士瞳孔缩成针尖,他看到了死亡的阴影,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刚刚提升的力量还未来得及完全掌控,战斗节奏早已被对方牢牢把握。 “不——!” 悽厉而不甘的嘶吼戛然而止。 “噗嗤!” 利刃割裂血肉与骨骼的闷响。 一颗带著惊愕、怨毒与无尽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从无头脖颈中飆射而出。 瘦子修士的无头尸身晃了晃,扑通倒地。 陈易收剑而立,微微喘息。 以练气八层修为,越阶斩杀一个凭藉邪法暂时提升到九层的对手。 虽看似轻鬆,实则对心神、灵力消耗都不小。 尤其是最后那必杀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小半灵力。 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如冰,迅速扫视四周,確认没有其他窥视者。 他快步上前,先是从怀中取出阴魂幡,轻轻一晃。 幡面黑气翻滚,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住瘦子修士尸身以及那颗滚落的头颅。 剎那间,一道远比之前崔大山等人凝实、凶戾得多的淡灰色魂魄,被强行拉扯而出。 那魂魄发出无声的尖啸,仿佛在诉说著无尽的痛苦和不甘。 它拼命挣扎,却无法逃脱那股强大的吸力,最终如飞蛾扑火般没入幡中。 阴魂幡猛地一震,漆黑幡面幽光大盛。 原本残破的边缘似乎得到了某种修补,整体散发出的阴冷、凶煞气息骤然提升了一个台阶。 幡內隱隱传来数道魂魄满足而又凶厉的嘶鸣。 成了! 阴魂幡,在吸纳了这道强大的练气九层主魂后,终於突破桎梏,晋升为一阶极品法器! 陈易心中一喜,迅速將阴魂幡收起。 接著,他將瘦子修士的储物袋、那柄森白骨刀、以及胖子修士身上的储物袋全部搜刮一空。 做完这一切,陈易毫不迟疑施展身法,头也不回地急速掠去。 此地不宜久留,陈易深知这一点。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和战斗波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易一边疾行,一边思绪飞转。 刚才瘦子魔修的提议確实让他心动不已,但陈易向来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剑。 对方提到的“梦少主”、“御兽宗接应”这些信息,让陈易心中涌起无数的好奇和疑惑。 “梦少主是谁?” “如果有御兽宗接应的话,他能不能到时候浑水摸鱼顺走一些筑基丹的主材?” 可问题是,他不確定这些信息到底是不是对方编的。 不过暂时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陈易相信等到秘境后期一切自有分晓。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消化刚刚的收穫,然后继续自己的杀人夺宝计划。 思考间,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赤色岩地的起伏与热浪蒸腾之中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 第130章 恰逢梦尘君 好巧不巧,陈易一番疾驰,竟来到流火平原一处相对清凉的所在。 一道不算宽阔但水流急湍的瀑布从赤色岩壁上垂落,在下方的水潭中激起白色水花。 水汽蒸腾,稍稍驱散了四周的灼热。 陈易停下脚步,习惯性地將神识扩散开来,仔细扫过瀑布、水潭及周边岩壁。 除了几尾在潭水中悠閒游弋、毫无灵力波动的凡鱼,以及一些耐湿的苔蘚,再无其他生命或灵力痕跡。 “倒是处洗漱的好地方。” 连续搏杀、追踪,身上难免沾染血腥与尘土。 陈易轻声对怀中的二毛说道:“二毛,保持警惕。我去洗漱一下。” 二毛心领神会,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没有丝毫迟疑,在確认周围安全后,迅速脱下染有鲜血的衣物,如鱼跃入水般,一个箭步扎入清凉的潭水中。 冰冷的水流冲刷著身体,也让他因连番战斗而略微紧绷的精神舒缓了些。 洗净一身血气尘土后,他跃上岸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毫不起眼的灰色散修服装换上,又將湿发隨意束起。 此刻的他,看上去与那些在秘境中挣扎求存的寻常散修別无二致。 二毛也恰到好处地跳回陈易的怀中。 就在他系好衣带准备离开此地时,一股冰冷、凌厉、宛如实质的杀意,毫无徵兆地將他牢牢锁定。 那杀意之纯粹凛冽,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对手。 紧接著,破空声尖啸。 一道完全由精纯绿色木灵力凝聚而成的木矛,自瀑布水幕之后电射而出,带著洞穿金石的气势,直取陈易后心。 陈易汗毛倒竖,生死一线的危机感让他身体先於意识做出反应。 脚下步伐连环交错,身形硬生生横移数尺。 “嗖!” 绿色木矛擦著他的肋侧飞过,深深没入后方赤岩,竟直接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坑洞。 陈易惊出一身冷汗,反应却丝毫不慢。 寒影剑瞬间出鞘在手,同时那面上品盾牌也被他迅速祭出,护在身前,眼神锐利地看向瀑布方向。 “哦?” 一个略带讶异、音色奇特的声音从瀑布后传来, “居然能躲开?有点意思。看来你並非青云宗那些养尊处优的废物弟子,报上你的来歷。” 水帘“哗啦”一声向两侧分开。 一道浅绿色的修长身影,如同分波踏浪般,自瀑布之后翩然而出,轻飘飘落在水潭边一块平滑的岩石上。 来人一身浅绿长袍,裁剪极为合体,衣袂飘飘,不沾半点水渍。 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五官精致如画,皮肤白皙,眉目如黛,一头乌黑长髮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朦朧之美。 一时间竟难以分辨是俊俏少年还是绝色女子。 “这男人长得真他娘精致,放到前世,肯定有很多男人喜欢。” 陈易心中暗嘖一声,目光则是紧紧盯著对方。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练气九层巔峰。 而且凝实无比,隱隱给他一种远超夜凌云的压迫感。 再加上对方开口便对青云宗充满鄙夷与恨意…… 陈易眼珠子飞快一转,面上露出惶恐之色,抱拳道:“在……在下林动,只是一介无名散修。 误入此地,绝无冒犯之意。不知道友是何方来歷?” “你也配喊我道友?哼!” 绿衣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与审视。 他並未回答,只是並指如剑,轻轻一挥。 霎时间,水潭边、岩缝里,无数翠绿的叶片无风自动,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纷纷脱离枝茎,悬浮而起。 叶片边缘闪烁著锐利的金属光泽,齐齐对准了陈易。 成千上万片叶刃,密密麻麻,封死了陈易所有闪避空间。 “本座乃地魔教少教主,梦尘君。” 梦尘君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 “看你方才反应,倒有几分本事,比那些青云宗的废物强些。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一,放开神识,让我种下禁制,加入我地魔教,为我效力。” “二嘛,” 他手指轻轻向下一划,“现在就死在这里。” 地魔教少教主,梦尘君! 陈易心中剧震,“那死瘦子说的竟然是真的,还他妈真有这號人物,而且就在这瀑布內部。 想必是布置了什么隱匿的阵法,所以自己的神识才没发现。” 他瞬间將之前瘦子所说的信息串联起来,暗骂自己运气太差,隨便找个地方洗漱都能撞上正主。 但表面上,他立刻露出欣喜激动的表情,忙道: “我选第一个!我选第一个! 不瞒梦少主,在下对地魔教也是仰慕许久了啊!先前……先前还曾与少主麾下的手下作战呢。” “哦?是吗?”梦尘君目光微闪,明显带著几分不信。 “千真万確!” 陈易演技全开,脸上带著找到组织的热切,“那位地魔教的兄弟还亲口告知在下,让我与他们一同夺取筑基丹主材,事后秘境关闭,便由御兽宗的前辈接引,一同加入御兽宗,共谋大道。 我愿发下道心誓言,如果我刚才说的都是假的,我直接经脉寸断,不得好死。” 陈易对於发道心誓言是一点压力都没有,他说的全都是真的。 只不过嘛.....就得看对方怎么理解了。 梦尘君听著,眼中厉色稍缓。 对方不但能说出御兽宗接引这等核心计划,还敢发下道心誓言,看来確实与教中弟子有过接触。 而且观其灵力,虽只有练气八层,却颇为凝实,反应也快,是个可造之材。 他心念一动,漫天叶刃齐齐落回原地,仿佛从未升起过。 但他並未完全放鬆,淡淡道:“既如此,便放开你的识海,让我种下神识印记。 此后你便是我地魔教之人,自有你的好处。” 种下神识印记? 那岂不是生死皆操於人手,比奴隶还不如? 陈易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与惶恐: “少……少主,这……神识乃修士根本,能否……” “拒绝,便是死。”梦尘君语气转冷,不容置疑。 陈易似乎被嚇得一哆嗦,连忙摆手:“不不不!少主息怒!我……我愿意!只是……” 他眼珠又是一转,露出諂媚討好之色, “在种下印记之前,属下有一件稀罕宝物,想先行献给少主,聊表寸心,也望少主日后能对属下多多关照……” 第131章 大显神威 说著,陈易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玉盒。 他双手捧著,以保持低微的姿態。 接著用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著,恭恭敬敬地送到梦尘君面前一丈处,悬停不动。 “哦?是何物?” 梦尘君微微挑眉,倒是来了点兴趣。 他神识一扫,玉盒材质普通,內部並无任何灵力或禁制波动,不像是暗藏杀机的法器或符籙。 看来这散修是想献宝求个前程。 梦尘君艺高人胆大,加之对自己实力绝对自信,便隨手一招,將那玉盒凌空摄到手中。 入手颇有些分量,密封得极好。 “此乃属下偶然所得的一件奇物,或许对少主修炼有益……” 陈易低著头,语气越发恭敬。 梦尘君见对方姿態卑微,不疑有他,指尖微动,便要揭开盒盖。 就在盒盖將开未开的一剎那—— 陈易猛然抬头,眼中再无半点惶恐諂媚,只有一片冰冷的厉色与算计得逞的寒光,口中暴喝: “爆!” “什么?!”梦尘君心中一凛,但已然不及! “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玉盒並非爆炸,而是被內部一股预先设置好的微弱气劲猛然震开盒盖。 下一刻,一大坨黄褐色的、质地粘稠、散发著难以言喻的、混合著腐败与腥臊的浓烈恶臭的糊状物,劈头盖脸、结结实实地糊了梦尘君一脸。 甚至有不少直接溅进了他因惊讶而微张的嘴里。 正是陈易之前在青云山脉收集的土甲熊粪便! 其味醇厚,经久不散! “呃……噗!呸!呸呸呸!!!” 梦尘君整个人都僵住了,俊美的脸庞瞬间被黄褐色覆盖。 那可怕的恶臭直衝天灵盖,味觉上的极端衝击更是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何曾接触过如此污秽之物?! “啊——!!!你找死!!!” 极致的愤怒、噁心与屈辱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发出的尖叫都变了调。 他第一反应竟不是立刻攻击,而是本能地、疯狂地对自己施展清洁术和水球术,想要立刻洗掉这令人作呕的污秽。 就是现在! 陈易等待的就是这心神失守、方寸大乱的致命瞬间! “阴魂幡,出!” 他毫不迟疑,一拍储物袋,那杆已然晋升为极品法器的阴魂幡悍然飞出,迎风便涨! 幡面黑气滚滚,五道凝实凶戾、散发著冰冷怨气的阴魂傀儡尖啸著扑出,直扑正在狼狈清洗的梦尘君。 这些阴魂对生人血气最为敏感,悍不畏死。 与此同时,陈易身隨剑走,寒影剑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光线的淡金色残影。 无影剑! 全力发动,直刺梦尘君的咽喉。 偷袭、污秽、阴魂、绝杀之剑,一套组合拳阴狠毒辣到了极点! 梦尘君虽被粪便糊脸、噁心暴怒,但终究是身经百战的天才。 在阴魂扑至、剑气临体的生死关头,他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和滔天怒火,护体灵光本能地爆闪。 “噗噗噗!” 阴魂的撕咬被护体灵光阻挡大半,但仍让他神魂一阵刺痛冰寒。 而那道无影无形的剑气,则被他险之又险地偏头躲过要害。 只在脖颈侧面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领。 “混蛋!” 梦尘君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想到这看似卑微的散修手段如此阴损下作,且衔接得如此狠辣。 若非他反应超群,刚才那一剑恐怕真要了他的命。 更让他心烦的是那五道阴魂傀儡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尖啸扑击。 它们的攻击虽被护体灵光阻挡大半,却持续带来神魂层面的干扰,让他无法全力施展。 “找死!” 梦尘君眼中杀意暴涨,再无保留。 他双手结印,周身绿色灵力如同沸腾般狂涌而出。 “千叶繚乱,杀!” 瀑布四周,无数的树叶、草叶、藤蔓碎屑瞬间被抽乾生机,化作漫天闪烁著翠绿寒光的锋利飞刃。 这些叶刃铺天盖地般向著陈易与那五道纠缠不休的阴魂席捲而去。 这一次的威势远超之前的试探。 陈易瞳孔一缩,一边极力催动阴魂幡,命令五道阴魂更加凶猛地扑向叶刃风暴,试图让他们进行阻挡,一边將手中盾牌的灵光催发到极致,严严实实地护住周身要害。 “鐺鐺鐺——!” 密集的撞击声瞬间连成一片,如同暴雨击打铁皮屋顶。 盾牌灵光狂闪,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的白色划痕,持盾的手臂传来阵阵酸麻巨力,震得陈易气血翻腾。 那五道阴魂虽然魂体对物理伤害免疫。 但夹在木刃中的木灵力依旧將阴魂傀儡切割得黑气翻腾,嘶啸连连。 好在起了一些抵挡作用。 梦尘君见状,眉头紧蹙,心中烦躁更甚: “该死,若非我自身的修为被压制在练气期,那些二阶的法器根本无法使用,否则岂容这螻蚁和这几只烦人的鬼物猖狂?!” 他念及自身被秘境规则限制的憋屈,怒火更盛。 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某件几乎被他遗忘在储物袋角落的东西。 “对了!此物或许可用!” 他眼中寒芒一闪,左手维持著千叶繚乱的法诀输出压力,右手已然飞快地探入怀中,从储物袋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木的圆环。 圆环造型古朴,表面光滑,却隱隱有一条怪蛇衔尾的暗纹,蛇眼处两点暗红,散发著一种直透神魂的阴冷气息。 此物名为“黑蛇环”,乃是他当年尚在练气期时,其师尊赐予他的一件特殊极品法器。 此环不以物理攻防见长,却专伤魂魄灵体,威力颇为不俗。 只是他筑基之后,法器更新换代,此环便没了用武之地。 没想到今日在这受规则压制的秘境里,倒成了对付阴魂的利器。 “去!” 梦尘君毫不迟疑,將一丝灵力注入黑蛇环,隨即將其朝著那五道正在叶刃风暴中挣扎的阴魂猛地掷出。 “嘶——!” 一声尖锐得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嘶鸣响起。 那黑色圆环飞至半空,乌光暴涨,瞬间化作一只车轮大小的环影。 环身之上,那条衔尾怪蛇的暗纹仿佛活了过来,骤然脱离圆环。 於空中扭曲膨胀,化作一条完全由漆黑浓雾构成、水桶粗细、长约四五丈的雾状巨蟒。 第132章 天女散花 这黑色雾蟒没有实质,却散发著一股令人神魂颤慄的气息。 它一成型便张开狰狞巨口,喷吐出一道道无声的黑色涟漪,如同水波般扫向那五道阴魂。 这黑色涟漪竟能直接攻击魂体本质! “嗤嗤嗤——!” 涟漪扫过,五道阴魂仿佛被滚烫的烙铁泼中,发出悽厉到极点的惨嚎。 它们原本还算凝实的魂体瞬间变得淡薄、扭曲,黑气四散。 在叶刃风暴与黑色雾蟒的双重夹击下,阴魂傀儡再也支撑不住,尖叫著被强行逼退,缩回阴魂幡附近。 灵光黯淡,显然已遭重创。 陈易心中大骇,连忙將受创的阴魂收回幡內温养。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备有这等专门克制魂体的偏门法器。 没有了阴魂的牵制,漫天的叶刃一瞬间立刻全部转向陈易一人。 陈易只能拼命將所剩灵力注入盾牌中,盾面灵光勉强再次一盛。 然而,少了阴魂分担压力,独自面对这恐怖的叶刃风暴,一件上品防御法器立刻显得捉襟见肘。 “嘭!嘭!嘭!” 数道格外凝实的翠绿叶刃如同重锤般连续轰击在盾牌的同一点上。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盾牌表面一道原本不起眼的划痕骤然扩大。 整面盾牌的灵光隨之剧烈明灭,几近溃散。 “噗——!” 陈易如遭重击,持盾的右臂传来剧痛,整个人再也无法稳住身形,被那股巨力狠狠轰得离地倒飞出去。 “砰!”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后方坚硬的赤色岩壁,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忍不住狂喷而出。 “咳咳……咳……” 他瘫靠在岩壁下,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火辣辣地灼痛,灵力运转也滯涩起来。 这还是陈易穿著姜小路炼製的一阶上品內甲减缓巨力衝击后的效果。 如果不是这层內甲,方才梦尘君那一击,恐怕自己不死也没有多少再战之力了。 这让陈易彻底看清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虽然前期他通过下三滥的招数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是目前看来对方並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不过陈易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身上剧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他猛地一咬舌尖,藉助刺痛强行提高精神。 下一刻,陈易眼中狠色一闪,竟不顾伤势,再次催动灵力,挥动寒影剑,施展绝影剑法反扑而上。 “螻蚁的垂死挣扎罢了。” 梦尘君冷哼,挥手间,新的叶刃再次凝聚袭去。 两人剑光叶影,再次战在一处。 然而此番交手,陈易越发感到无力。 他注意到梦尘君在操控叶刃攻击的同时,身形依旧灵动得不可思议。 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淡绿色的残影,显然修炼了极高明的身法。 陈易几次暗中蓄力,试图以杀招无影剑突然袭击,锁定对方要害。 可剑意刚起,对方便似有所觉,总能以毫釐之差提前避开。 即便偶尔有剑光擦中,也会被对方胸前瞬间凝聚出的一面坚韧木盾轻易挡下,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不行!这傢伙太猛了,修为高、法术强、身法快得离谱! 我的两大底牌,藏剑术和金刀符宝恐怕都难以確保命中……再拼下去八成是个死,必须逃!” 陈易心思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他强压伤势,脸上却挤出一个嘲讽至极的狞笑,对著梦尘君大喊道: “呸!就这点本事?还地魔教的少教主?只会吃屎罢了!尝尝小爷的厉害!” 说著,他猛地將手中那面已经布满划痕的上品盾牌,当做巨石一般,狠狠朝著梦尘君砸去。 同时,左手一扬,一件银色物体飞出,正是得自钟姓修士的那张困兽网! 银网张开,朝著梦尘君兜头罩下!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梦尘君正在气头上,见对方竟用这种不掩饰的粗浅手段,怒极反笑。 他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隨手一挥,几片翠绿欲滴、边缘锋锐如刀的奇特叶片旋转飞出。 叶片精准地击中盾牌侧面和银网节点,轻易便將沉重的盾牌击飞,更將那困兽网凌空切割得七零八落,碎片飘散。 “我看你这是黔驴技穷了,那就去死吧!” 梦尘君眼中杀意沸腾,双手再次抬起,更狂暴的木灵之力开始匯聚。 然而,陈易等的就是他这一刻的轻蔑与匯聚灵气空隙。 就在梦尘君击破困兽网的瞬间,陈易用尽全身力气,將另一个早就扣在手中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用巧劲猛地甩向梦尘君头顶上方。 “看我的终极杀招,天女散花!!” “哼,管你什么杀招,我一力破之!” 梦尘君闻言,依旧没放在心上。 他下意识地便凝聚出一个头颅大小的强力木灵力球,想也不想就朝著那兽皮袋子射去,想要凌空將其击毁。 “砰!” 兽皮袋子凌空炸开! 没有火光,没有毒烟,没有暗器。 只有……更多、更新鲜、味道更加“浓郁醇厚”、铺天盖地的土甲熊粪便,如同黄色的雨点,劈头盖脸地再次浇了梦尘君一身。 甚至有一坨直接再次呼到了他的嘴上。 “呕——!!!噗!!咳咳咳!!!” 梦尘君彻底疯了! 他感觉自己从灵魂到肉体都被玷污了!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千万倍! 而就在他被粪雨洗礼的一剎那,陈易早已准备好的留影石悄然激活,將梦尘君此刻满头满脸黄褐污秽、狼狈不堪、面目扭曲的样子清晰无比地记录了下来。 “哈哈哈!地魔教少教主梦尘君?不过是个爱吃屎的蠢货罢了!” 陈易用灵力將声音远远送出,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放心!很快,你这段享受大餐的精彩留影,就会传遍整个乙木秘境。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人妖少教主是个什么德行!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陈易將早已酝酿到极致的灵力疯狂灌入双腿与寒影剑中,不再有丝毫保留和掩饰。 百尺一剑,全力爆发! 第133章 林动!!!我要將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一百年啊!! “咻——!” 陈易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青虹惊电,朝著飞鱼瀑布相反的方向疾射而出。 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气浪痕跡。 “林动!!!我要將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一百年啊!!!” 身后传来梦尘君歇斯底里、怨毒滔天的疯狂咆哮。 陈易能感觉到一股狂暴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追来! 显然是梦尘君已经彻底暴走,施展了速度奇快的身法,眨眼间便追上了陈易。 “这傢伙怎么身法也这么厉害,不行,我不能死,给我加速!!!” 陈易有些慌了,拼命的催动著百尺一剑。 就在这关键的生死一刻,陈易的接近小成的百尺一剑终於突破到了小成境界,这才让梦尘君未能得手。 两人就这样在流火平原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一追一逃,留下了两道急速延伸的轨跡。 梦尘君的身法果然诡异迅捷,即使陈易全力施展著小成的百尺一剑,距离仍在被缓慢拉近。 然而,就在追出约莫一炷香时间,梦尘君疾驰的身形猛地一个踉蹌,周身那狂暴的气息急剧衰落,速度瞬间骤降。 “该死!” 梦尘君脸色一变,连忙停下,內视己身,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我强行压制修为至练气期,施展青木影遁步消耗太大了,灵力竟然这么快就见底了!” 他刚才被气昏了头,不顾一切地催动了这门原本属於筑基期才能流畅施展的身法秘术。 此刻反噬袭来,灵力几乎耗尽,经脉也隱隱作痛。 梦尘君抬头望去,心中十分不解。 陈易所化的青色惊虹,儘管速度因灵力消耗而稍有迟缓,却依然坚定地向著远方飞驰,毫无停歇之意。 两者之间的距离,彻底被拉开了。 “那小子明明只是是练气八层,怎能拥有堪比筑基期的飞行速度? 还有他的灵力为何如此雄浑悠长,逃了这么久,居然没有灵力枯竭?” 梦尘君心中又惊又怒,更添几分憋屈。 他倒是想继续追,可体內空荡荡的灵力提醒他,如果再强行追击,恐怕会损伤自己的根基。 甚至可能提前引动被压制的修为,招来秘境规则反噬,得不偿失。 “林动……好!很好!我记住你了!” 梦尘君死死盯著陈易消失的方向,俊美却布满污渍和狰狞的脸上,肌肉都在抽搐。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最终,梦尘君只能咬牙切齿地放弃追击,迅速寻了一处隱蔽岩缝布下简单的隱匿禁制,一边狂呕一边开始打坐恢復灵力。 一个时辰后,梦尘君体內的灵力稍微恢復了一些,可眼中杀意却更纯粹了。 他面沉如水,取一特殊传讯符,以灵力注入。 符籙无声燃起,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灰光,悄无声息地升空。 不多时,一道极快的身影自远处掠来,落在梦尘君所在的岩缝之外。 正是那名练气九层巔峰的阴老。 老者躬身行礼,声音低沉:“少主,老奴来了。” 梦尘君依旧盘坐,未曾睁眼,声音平静得可怕:“传令下去,所有教眾,全力搜寻一个叫林动的散修。” 他顿了顿,接著道: “凡能取林动性命者,无论是要十颗还是一百颗筑基丹,本少主都保他成功筑基。” 阴老闻言,心中剧震。 必定筑基,少主的承诺,分量太重了。 但他毕竟是老成持重之辈,激动之余,不免有一丝疑虑。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少主,不知这林动……实力如何?有何特徵?手下人也好有个分寸。” “实力?” 梦尘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是个只会用下三滥骯脏手段的练气八层螻蚁罢了! 手中有杆极品阴魂幡,还有柄上品长剑……哦,现在应该已经被我打成重伤了。” 听闻对方只是练气八层,且已重伤,阴老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热切。 一个重伤的练气八层,却价值一个筑基的保证,这简直是天赐的机缘。 他立刻躬身,语气越发恭敬: “是,少主! 老奴这就將命令传遍秘境各处,定叫那林动插翅难飞!” 梦尘君不再多言,只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周身散发的寒意,都在无声地咆哮著一个念头: “林动……等我彻底恢復,定要你尝尽世间苦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另一边,衝出那片令人窒息的赤色平原,陈易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巨型水晶簇横亘在前方,如一片凝固的、色彩迷离的森林。 水晶大小各异,色泽不一,在不知何处透来的幽微光线下折射出冰冷而梦幻的光晕。 空气潮湿,带著淡淡的矿物气息,温度也骤降了许多。 “是水晶溶洞区域……” 陈易喘著粗气,脸色惨白,胸口与经脉的灼痛阵阵袭来。 他不敢停留,立刻收起飞剑,闪身掠入最近的一处溶洞入口。 洞內並非全然黑暗。 天然水晶与某些发光苔蘚散出朦朧幽光,映照著错综复杂、岔路无数的通道,宛如一座地下迷宫。 强撑著伤势,陈易凭藉对灵气流向的模糊感应,在迷宫中疾行了近半个时辰,终於寻到一处位於偏僻岔道尽头的狭窄洞穴。 洞口被几根粗大的水晶柱半掩著,內里乾燥,並无活物气息。 他闪身而入,立刻对怀中的二毛低声道: “快,封住洞口,要自然一点。” “唧!” 二毛应声躥出,化作一道灰影。 小爪子几番扒拉,洞口的碎石与泥土便如活物般蠕动起来,转眼间將洞口遮掩得七七八八,只留下几道不易察觉的缝隙透气。 从外看去,几乎与周围岩壁浑然一体。 陈易略松半口气,又强打精神取出几面阵旗,在洞口內侧布下一个简易的警示隱匿阵。 品阶虽不高,却足以起到预警的作用。 做完这一切,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剧烈的疲惫与伤痛顿时如潮水般涌上。 背靠著冰冷的洞壁滑坐下来,陈易忍不住又咳出一口淤血。 “咳咳……真他娘的险。” 他心有余悸地抹去嘴角血跡,感受著体內空荡荡的灵海与处处隱痛, “要不是百尺一剑在亡命逃窜的压力下侥倖突破至小成,速度陡增一截…… 恐怕一开始就要被那疯子极快的速度撕碎了。” 那个梦尘君,实在是太强了。 手段、修为,尤其是那鬼魅般的身法,哪怕是陈易的百尺一剑突破小成居然也拉不开双方的距离,还差点被追上了。 好在对方那个身法並不能持续下去。 陈易暗自发誓,日后如果能筑基筑基,第一件事便是寻一门上乘身法。 不敢再多想,陈易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玉瓶。 一瓶倒出两粒淡青色回元丹,仰头吞下,精纯药力化开,缓缓浸润近乎乾涸的灵海; 另一瓶则倒出一粒乳白色的生骨丹,此丹对臟腑暗伤、筋骨受损颇有奇效。 服丹之后,他即刻盘膝坐定,五心朝天,全力运转五行混元功。 功法特有的浑厚绵长之力,配合药效,开始一点点抚平经脉灼痛,滋养臟腑创处,將那丝丝缕缕的灵力重新匯聚、流转。 洞內重归寂静,只剩陈易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以及水晶偶尔折射的幽幽微光。 ...... 第134章 妙啊!林动师弟 五天后,陈易靠著丹药总算把伤势压下七八成,体內灵力也回满了。 甚至因为这场生死搏杀,还让他的修为根基更凝实了一些。 他这才有空仔细清点从胖瘦二魔修身上得来的收穫。 两个储物袋打开,东西比预想的要乾净许多。 陈易撇了撇嘴,心里嘀咕: “看来不仅是散修日子难,这魔修混的也不咋地嘛,还没老子一月的灵田收入高呢。” 储物袋里除了几枚记载著地魔教基础功法和那门吞噬血气的邪术玉简。 也就那根缠著血红煞气的沉重铁链和那把惨白阴森的骨刀还算入眼。 两件都是上品法器里的精品。 此外,还有柄和之前瘦子拿出来当见面礼一模一样的分水叉,也是件上品法器。 剩下的就是些零碎灵石、不值钱的符籙、几件破烂下品法器,还有几瓶最普通的回气疗伤药。 看这五花八门的来路,多半是这俩人劫杀其他倒霉蛋摸来的,没啥真正能入眼的好东西。 “哼,那瘦猴倒是精得很,只拿一柄分水叉糊弄老子,九成九没安好心。” 陈易將三件上品法器和稍微有用的物资归拢收起, “算了,虽然为了逃命,丟了得自崔大山的那面上品盾牌和困兽网。 但换来三件上品的法器,倒也不算亏本买卖。” 只是想起那面被自己当做石头砸出去的盾牌以及被梦尘君轻易斩碎的困兽网,陈易心头仍是忍不住一阵抽痛。 那可都是他的个人財產啊! 更让陈易耿耿於怀的,是梦尘君那居高临下、视他如螻蚁的姿態。 “吃了屎的梦尘君……” 陈易眼神阴沉下来,五指捏得咯吱响, “以后千万別落在老子手里,否则必將百倍奉还!” 缓了口气,陈易收起洞口那几杆简易阵旗,小心地继续往溶洞深处摸去。 洞里岔路多得跟蜘蛛网似的,水晶折射的光线晃得人眼晕,稍不留神就得迷路。 陈易不敢大意,神识始终维持在周身几丈范围,提防著任何风吹草动。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头一片由水晶柱环绕的空地上,忽然传来两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易立马停住,腰间画皮玉一催,將气息收敛到极致,人则悄无声息地滑到一块色泽灰暗的巨型水晶石后头,眯眼观察。 只见两个穿著隨意、浑身透著股阴冷煞气的汉子正好碰头。 一人手里拎著把鬼头刀,另一人提著柄带倒鉤的奇形法器。 “自己人!” “嗯。” “……听说了吗?少主发了死命令,全力追杀一个叫林动的散修! 据说只要提著那林动的人头回去,少主亲口保证,管你什么灵根资质,都帮你筑基成功!” 一个嗓音沙哑的汉子说道,语气中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贪婪。 “废话,这事儿现在谁不知道。 阴老为此还给每人发了张感应符。” 另一个声音尖细的接话,显得更加急不可耐: “要不是有兄弟暗中递了消息,说那林动很可能逃进了这片水晶迷宫,老子才懒得来这鬼地方转悠! 赶紧找,別让其他傢伙抢了先!” “哈哈哈,我这不是激动嘛! 那可是筑基啊!就我这下品灵根的货色,以前做梦都不敢想……你难道不想?” “屁话!老子能不想吗!” 地魔教弟子!两个,都是练气八层! 陈易心中猛地一沉,如同被冰水浇透。 林动?追杀?筑基保证? 自己冒用林动的名字招惹了梦尘君,这追杀令的目標,毫无疑问就是自己! “怎么回事?” 陈易脑子飞快转动,惊疑不定, “地魔教怎么会知道我在水晶溶洞? 他们有什么追踪秘术? 还是说……我逃离时留下了什么痕跡被发现了? 不可能啊,痕跡我明明都清理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攥紧了他的心臟。 被一个势力在秘境中针对性追杀,尤其对方首领还是梦尘君那种恐怖的存在,这处境可谓是如履薄冰啊。 惊怒交加之下,陈易眼中戾气一闪。 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块空白留影石,將之前记录著梦尘君“大粪涂嘴”的那段影像,迅速复製了十份! “妈的,梦尘君!你想弄死老子,老子就是死也让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他心中发狠,已打定主意,一旦有机会,就將这些留影石广为散播。 就在他刚复製完留影石,心中盘算著如何应对这铺天盖地的追杀网时—— 前方那两名地魔教弟子身上,似乎同时有微弱的灵光一闪。 “快!东边岔道!有兄弟激发感应符了!发现林动踪跡了!” 那尖细嗓音的弟子惊呼一声,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朝著某个方向猛衝出去。 “该死!等等我!別想独吞!” 沙哑嗓子的弟子也急忙催动身法,死命追了上去。 两人眨眼间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水晶柱后,只留下空洞里一点隱约的回音。 陈易愣住了,站在水晶石后,一时没反应过来。 “东边岔道?感应符?发现林动踪跡?” 他眨了眨眼,心中念头急转, “难道说……林动那小子,真他娘的也进这乙木秘境了?” 仔细一想,陈易也觉得在理。 就林动那种走哪儿都能撞上机缘的德行,这种能大幅提升实力、抢夺筑基机缘的秘境,他怎么可能不来掺一脚? “是了!这么大的机缘,我那好师弟怎么可能不来?哈哈哈!” 陈易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畅快,差点没笑出声。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自己正愁被地魔教当成林动追杀得无处可逃,没想到林动居然就在附近,还主动吸引了火力! “妙啊!林动师弟,你可真是师兄的及时雨啊!” 陈易嘴角咧开,露出毫不掩饰的恶劣笑容。 这份突如其来的兴奋他根本藏不住,也压根没想藏。 甚至,他的心境都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果然,自己的处境固然艰难,但胜在有林动给自己背锅啊。 他不再犹豫,立刻从藏身处悄然跃出。 神识感知中,那两名地魔教弟子並未远去,只是朝著东边疾驰。 陈易嘴角噙著冷笑,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135章 那我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 “大荒拳!” 林动一声低喝,一股裹挟著荒蛮气息的拳劲猛然砸落。 一名地魔教弟子瞬间被轰的血肉模糊,当场毙命。 林动对此早已漠然,熟练地取下对方储物袋。 “奇怪……” 贴身的玉佩中,帝师苍老的声音带著疑惑响起, “你之前在巨藤迷宫的时候不过是顺手解决了两个不长眼的地魔教弟子,怎么出了迷宫之后,这些魔崽子像闻到血腥的恶狼一样,一波接一波地追来? 算上这个,已经是第三个了。 你与他们素无仇怨,魔修之间更是弱肉强食,哪来这般执著地为同门报仇?” “管他们做什么。” 林动甩了甩拳上血跡,语气漠然,“来多少,我便杀多少。” “儘量別缠斗。” 帝师语气凝重几分,“方才那人临死前,似乎激发了某种感应符籙,恐怕很快会有更多人赶来。 当务之急,是找到此处的百年晶灵乳,然后立刻离开。 翡翠山谷,才是我们此行真正的目的地。” “我明白。”林动点头,目光锐利地投向溶洞深处。 “不必找了。” 帝师的残魂忽然轻嘆,透著无奈,“人……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两道裹挟煞气的身影已从另一条岔道疾掠而出,正是此前陈易遇见的那两名地魔教弟子。 二人一眼便瞥见地上同门惨不忍睹的尸体,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爆发出更炽烈的贪婪与兴奋。 “你就是林动?” 尖细嗓音的弟子死死盯住林动,厉声喝问。 “不错,我便是林动!” 林动踏前一步,周身气血隱然鼓盪,战意升腾,“若是想替这废物报仇,儘管动手!” 两人对视一眼確认目標无误,脸上狞笑更盛,竟不再多言,一左一右同时扑上! 刀光鉤影捲起腥风,出手狠辣,配合默契。 “大荒拳!” 林动不闪不避,戴上一双暗金流转的上品拳鎧,双拳齐出。 拳势朴实,却裹挟著巨力与蛮荒意志,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沉闷爆鸣。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两名练气八层的魔修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沿法器传来,手腕一震,法器险些脱手。 整个人更是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水晶柱上,口吐鲜血。 暗处,藉助水晶折射与阴影完美隱匿身形的陈易,在看到林动现身、並一拳震飞两名同阶修士的剎那,心臟瞬间都要跳出来了。 儘管对方脸上覆著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但那混合隱忍与爆裂的独特气质,还有那熟悉拳法路数…… 陈易瞬息之间便认了出来。 这就是他的好师弟,林动! 一股难以言说的狂喜涌上心头。 “好师弟……果然没让师兄失望!” “不仅断臂重生,修为还进入了练气八层,同阶之中以一敌二竟有如此碾压之势...... 看来那老爷爷的残魂,果真有些门道!”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將气息收敛到极致,更加专注的观察起了林动。 “就凭你们两个废物,也敢来找我麻烦?” 林动收拳而立,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毋庸置疑的霸气。 那两名地魔教弟子挣扎著爬起,眼中已带上惊惧。 他们不敢再贸然上前,但心中仍然不愿放弃这天大的功劳。 於是,二人同时毫不犹豫地激发了怀中另一张特製的感应符! 符籙化作微光没入虚空。 几乎就在下一刻,感应符传来清晰的灵力回馈与一道简短却威严的意念:“拖住他!本座即刻便到!” “是梦少主!” 二人闻言大喜过望! 就算他们杀不了林动,只要能拖到少主梦尘君亲临,这发现踪跡的大功也足以换取令他们垂涎欲滴的突破丹药了! “林动!你休要猖狂!” 尖细嗓音的弟子色厉內荏地吼道,“我们少主梦尘君马上就到,他可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灵根绝世天才,修为通天,你等死吧。” “天灵根?” 玉佩中,帝师的声音首次透出明显的凝重。 但这凝重中还混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林动,看来这什么狗屁魔教不简单吶,居然有天灵根的天才。 天灵根意味著修炼速度与灵力精纯远超常理。 虽无直接战力加成,但其根基之厚、手段之奇,往往不可常理度之。 在此秘境,与这等人物结怨,实属不智…… 我们最好速速离去。” “帝师,你多虑了。” 林动眉峰一挑,语气中带著属於他的傲然,“难道天灵根修士斗法,天生便比其他灵根强?” “那倒没有这般绝对说法......” 帝师沉吟。 “那不就得了,我林动天生一颗无敌心。 若是听到天灵根的修士便落荒而逃,那我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 帝师闻言,心中暗嘆林动心气之高,却也知他道心坚定,不好再劝,只得沉默。 那两名魔修见林动沉默,以为他心生畏惧,继续叫囂: “林动,知道怕了? 可惜晚了!少主一到,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聒噪!还是你们先去死吧!” 林动眼神一寒,杀意涌出。 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顿时变得模糊,拉出数道难以分辨的残影,瞬间便接近二人。 “大荒拳,破!” 拳出如龙,劲力凝於一点,悍然轰出。 “噗!” “噗!” 两名魔修仓促间举起各自的法器格挡,却再次被林动那蛮横无比的力量瞬间摧垮防御,胸口结结实实各挨了一拳,鲜血狂喷,气息顿时萎靡下去。 隱藏在暗处的陈易却暗道一声“不好”! “梦尘君要亲自赶来?! 那吃屎的人妖要是到了,一看现场,再稍微对质……我冒用林动名字这档子事,岂不瞬间穿帮?” 陈易心思电转,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到时候,林动要是知道他被地魔教疯狗一样追杀,源头全在我这儿…… 在这秘境里,我还有活路?他不得跟梦尘君联手先把我宰了?” 绝境之下,他大脑飞速盘算生路。 “要不然去投靠夜凌云,凭三姐的关係,加上我这张脸和諂媚功夫,或许能暂时求得庇护……” 第136章 给我去死!大荒拳!!! “不,不行。” 陈易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夜凌云是个什么东西,就算他是上品雷灵根、练气期九层巔峰,可跟天灵根的梦尘君怎么比? 何况还有林动这个天命之子呢。 去找夜凌云,跟送死没区別。 而且说不定那蠢货还嫌我妨碍他撩妹,先顺手把我先处理了。” “要合作,要找靠山……不如找林动!”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陈易自己都觉得荒谬到了极致。 “跟一个被我砍过胳膊、发过通缉令的死敌合作?我他娘的是不是被嚇疯了?”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进行冷酷的利益权衡。 “林动是天命之子,有老爷爷相助,逢凶化吉是基本操作。 老子跟著他合作,活下去的概率,或许比跟著谁都大!” “至於旧怨……” 陈易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狠色, “他胳膊不是长好了吗?修仙界打打杀杀,断条胳膊算什么深仇大恨? 大不了……老子给他赔礼道歉! 我都低头认错了,他林动身为天命之子,总该有点气度,原谅我吧?” 这番无耻到极点的说辞,让陈易自己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他觉得自己的境界又突破了。 只不过这次突破的是无耻的下限。 当然,他也知道这纯属白日做梦,林动和他玉佩里那老爷爷,九成九会直接一拳轰过来。 但是,他没得选。 在必死的绝境和渺茫的生机之间,他只能选择去赌那渺茫的一线可能。 与林动合作,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或许有机会破局的出路。 机会再渺茫,也得硬著头皮试上一试。 眼看那两名重伤的魔修还在拼命试图拖延时间,陈易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有了决断。 就在林动准备补上最后一击的时候,一道银色的剑光毫无徵兆地从侧方一片水晶阴影中激射而出。 剑光凌厉迅疾,且角度刁钻无比,精准地掠过两名重伤魔修的脖颈。 “嗤!嗤!” 两颗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 那剑光一击得手,毫不停留,於空中一个灵巧的迴旋,轻盈地落回一只修长稳定的手中。 寒影剑,剑身如秋水,不沾滴血。 “林动师弟,別来无恙啊。” 一个带著几分笑意的声音响起,“看来你这胳膊,恢復得还挺不错的嘛,师兄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啊。” 陈易咧嘴笑著,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目光扫过林动那完好的左臂,语气轻鬆得仿佛二人是好朋友一样。 “陈!易!” 林动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缩,无边的怒火与旧恨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给我去死!大荒拳!!!” 怒吼声中,林动根本不给任何对话的机会,將方才对战魔修时更盛三分的狂暴拳意凝聚於右拳,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带著碾碎一切的蛮横气势,朝著陈易的面门狠狠轰来。 拳风激盪,连周围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我靠!见面就动手啊?师弟你这打招呼的方式可真够热情的!” 陈易嘴上吐槽,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没有丝毫怠慢。 他知道必须给自己爭取说话的机会,只要自己能开口,就有机会。 “绝影剑,起!” 他手中寒影剑发出清越颤鸣,剎那间分化出无数道虚实难辨的淡金色灵气剑影,如同孔雀开屏,又似狂风骤雨,环绕著剑身本体,形成一片密集的剑幕,迎著那霸道的拳劲疾刺而去! “轰——!!!” 拳劲与剑影狠狠撞在一起!金铁交鸣的尖锐撕裂声与沉闷的气爆声混杂炸响! 狂暴的灵力乱流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捲,將地面散落的水晶碎片尽数震成齏粉! 陈易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著剑身传来,手臂剧震,虎口发麻,脚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体內气血一阵翻腾。 而林动同样被那凌厉锋锐、无孔不入的剑气反衝,身形也是一晃,向后滑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一拳过后,林动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看向陈易的眼神中已带上了一抹震惊与凝重。 他刚才含怒出手,几乎动用了全力,竟被对方看似轻巧的一剑正面挡下,还平分秋色? “这狡猾小子……不简单吶!” 玉佩中,帝师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意外响起, “他有遮掩修为的宝物,实际修为与你一样,也是练气八层! 而且他的根基之浑厚,灵力之精纯!方才那一剑,哪怕是练气期九层的修士也未必能接住!” 林动闻言,心中的暴怒略微冷却,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战意。 眼看林动就要再次动手,陈易稳住身形,连忙摆手大喊: “师弟,且慢动手! 你我之间有误会,可否容师兄说几句话? 你我好歹是从同一个凡人城池出来的,也算有点香火情分。 说完之后,师兄我愿以道心起誓,绝不趁机逃跑,如何?” “別听他废话,此子奸猾似鬼,现在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趁他立足未稳,全力出手!” 帝师在玉佩中急促传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动这次倒是选择听帝师的,立刻匯聚全身力量,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陈易无奈之下,只能拿出极品法器阴魂幡,召唤出五只阴魂傀儡。 二人再次一阵对轰后分开。 眼看这个时机,陈易趁机继续嘴遁: “师弟,我观你也是个光明正大的汉子,一等一天骄,怎么也畏惧师兄说两句话? 林动眉头紧锁,似乎有所说动。 最终他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以及一丝对陈易所说內容的好奇,让他暂时压下了立刻动手的衝动。 “你说。” 林动声音冰冷,“但別想耍什么花招。” 即便知道对方修为与自己相当,还有极品法器,但林动骨子里那份自信,依然让他有足够的底气。 “师弟啊,” 陈易立刻换上苦口婆心的表情,语气甚至带著一丝委屈, “你我之间,为何非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师兄我一直很困惑啊。” 第137章 计谋成功 “为何?” 林动气极反笑,指著自己的左臂道: “你斩我手臂,夺我灵果,更在青云宗发布通缉令,害我如丧家之犬一般。 这难道不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师弟!” 陈易一拍大腿,演技全开,当即诡辩道: “当日青云山脉外围,师兄不曾对你出手,分明是师弟你先要对师兄我灭口,师兄是迫於无奈才奋力反击,纯属自卫啊! 至於通缉令…… 那是宗门看到现场痕跡后自行判断的,与师兄何干? 师弟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话锋一转,眼神恳切地看向林动胸前的玉佩,声音压低,却足够清晰: “师弟,你可千万別被某些居心叵测、来歷不明的残魂老鬼给蛊惑了! 他教你这么多,对你这么好,说不定是为了將来伺机夺舍你的肉身? 修仙界人心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放肆!黄口小儿,安敢污衊老夫!” 帝师残魂闻言,瞬间应激了,在玉佩中暴怒尖啸,“林动!快!立刻宰了这巧舌如簧、卑鄙无耻的小畜生! 他在挑拨离间! 你忘了是谁教你无上功法,是谁助你断臂重生? 若不是老夫,你早死在这小畜生的手上了! 你不动手,老夫拼著消耗魂力,今日也要灭了他!” 林动深吸一口气,眼中挣扎一闪而逝。 他虽然觉得陈易说的有一点点道理,但断臂之痛和流亡之苦终究占据了上风。 他不再听陈易狡辩,周身气血再次鼓盪,拳头上泛起暗金色的光泽,杀意锁定陈易: “不管你怎么说,当年断臂之仇,今日必报!” 陈易一见,连忙后退半步,双手连摆,脸上满是討好与哀求: “师弟,且慢!且慢动手! 万事好商量!是师兄不对,师兄给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赔礼道歉?” 林动闻言,拳头微微一滯,脸上闪过一丝讥誚。 他倒是第一次从陈易这个阴险狡诈的傢伙口中听到道歉二字。 念头一转,一股想要狠狠羞辱对方、践踏其尊严,再慢慢虐杀的恶趣味涌上心头。 “好!” 林动停下攻势,昂起头,用居高临下的姿態冷冷道, “既然你想道歉,那就拿出诚意来。 只要你现在跪在我面前,磕三个响头,再大喊三声『林动爷爷,我错了』。 我便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他心想,如此奇耻大辱,但凡有点血性的修士都绝不可能接受。 陈易若拒绝,他便有理由立刻全力轰杀。 若真的屈从…… 那在杀他之前,也能好好欣赏一番这仇敌摇尾乞怜的丑態,一舒心中恶气。 不管怎么样,他心中都是打算必杀陈易的。 然而,林动和玉佩中的帝师都低估了陈易的下限。 只见陈易闻言,毫不犹豫,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林动面前!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乾脆利落的闷响,陈易竟然足足磕了六个响头,额头甚至沾上了地面的水晶粉尘。 接著,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副诚恳悔过的表情,声音洪亮地喊道: “林动爷爷在上! 玉佩里的残魂老前辈在上! 小子陈易有眼不识泰山,往日多有冒犯,今日诚心悔过! 望两位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把之前那些不愉快,当成个屁给放了吧!” 声音在溶洞中迴荡,清晰无比。 林动:“……” 帝师残魂:“……” 一人一魂,当场傻眼。 林动原本积蓄的满腔怒火和杀意,被这出乎意料、毫无节操的一幕冲得七零八落。 一时竟有些茫然无措,拳头僵在半空,不知该不该落下。 心中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减了大半。 “这小子……居然能不要脸到如此地步?!” 玉佩中,帝师苍老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甚至带著一丝……佩服? 他活了漫长岁月,见过无数奸雄梟杰,但像陈易这般无下限,还是第一次见。 磕完头、喊完爷爷,陈易拍拍膝盖,竟一脸嬉皮笑脸地站了起来,还主动朝著林动走近了几步。 仿佛刚才那番屈辱表演从未发生过,神態自然得如同好友重逢,丝毫不见担心林动会暴起偷袭。 “你……就不怕我现在反悔,出手杀你?” 林动看著走近的陈易,忍不住皱眉问道。 此时他语气中的杀意已经淡了许多,更多的是疑惑和一丝被对方坦荡弄得不知所措的彆扭。 “林动师弟光明磊落,一诺千金,乃是顶天立地的大修士风范! 岂会行那出尔反尔、偷袭暗算的小人之举?” 陈易挺起胸膛,声音洪亮,马屁拍得震天响,脸上写满了信任。 当然这是表面上的。 在他宽大衣袖的遮掩下,右手手指已悄然按在了怀中那枚金刀符宝上。 若是林动敢有异动,在这个距离內,他有把握催动符宝,瞬间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他虽九成篤定,以林动那份近乎迂腐的骄傲心性,不太可能出尔反尔。 但玉佩里那个老奸巨猾的残魂,却不得不防。 果然,玉佩中,帝师焦急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林动!切不可被此子偽善面目欺骗!他越是如此,越显其心机深沉可怕! 此时他心神鬆懈,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快!动手!莫要犹豫!” 林动眉头皱得更紧,他確实听到了帝师的催促。 但看著陈易那副坦诚的模样,再回想起刚才对方毫不犹豫下跪磕头的诚意…… 他心中的杀意竟一时难以凝聚。 更重要的是,他一路修行至此,信奉的便是恩怨分明、言出必行。 若此时违背自己刚刚说出的话,哪怕对方是仇敌,也难免会在他道心上留下瑕疵。 这是追求完美、心无掛碍的林动所不愿看到的。 “陈易,” 林动缓缓放下拳头,周身鼓盪的气血平復下去,声音恢復了冷淡,却没了最初的必杀之意, “我林动说话算数。 既然你已照做,我们之前的恩怨……就此两清。你我就此別过吧。” “哎哎哎!师弟且慢!” 陈易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瞬间堆起笑容。 “別急著走啊!师兄我观师弟你身上法器似乎不多,且对这乙木秘境內的详细情况,恐怕也了解有限吧? 不如让师兄为你介绍一番,也算弥补一下师兄之前的过错。”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迅速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了那杆阴魂幡和那柄惨白骨刀,二话不说地塞进了林动的手中。 “这些,就当是给师弟赔罪的礼物,务必收下。” 林动看著手中灵光隱现的幡旗与骨刀,一时怔住。 极品法器…… 他现在也没有啊。 这陈易,竟然捨得给自己? “还愣著干什么?!傻小子!” 玉佩中,帝师的声音透著急切:“我知道你道心坚定,可你既然决定放过此子,那他送上门的东西,岂有不收之理?! 快快收好!此幡品质极佳,正可补你法器不足。” 被帝师一喝,林动回过神来,看著手中之物,又看看陈易那张真诚的脸,推拒的话到了嘴边,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这……陈师兄,此礼太过贵重……” “誒,师弟此言差矣!” 陈易立刻摆手,眼珠一转,仿佛又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自己额头, “瞧我这记性,还有一物,对师弟或许用处不大,但想必对玉佩中那位见识渊博的大能前辈,定然大有裨益。” 他又取出一个玉盒,打开一道缝隙。 里面赫然是一对硕大、瞳孔残留著一丝淡金威压的虎目。 “金瞳虎目?!” 帝师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惊喜,“快!林动,收下!此物对老夫恢復魂力大有好处啊!” 林动听到帝师都如此说,便不再犹豫,接过了玉盒。 隨即看向陈易的眼神更加复杂,那声师兄叫得也顺口了些:“多谢……陈师兄。” 陈易一听林动的语气,知道这副死棋被他盘活了。 他立刻打蛇隨棍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 “师弟客气了。 那个……师兄见你脸上这张人皮面具做工精巧,颇为有趣,不知可否赠予师兄一张? 咱们这就算是礼尚往来,交个朋友了!” 林动闻言,不疑有他,反而觉得陈易此举是顾及自己面子,不愿让自己觉得是白白受礼。 这细微的体贴,让他对陈易的观感竟莫名地又好了一些。 “此乃小事。” 林动爽快应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递给陈易, “我备有多张,师兄拿去便是。” “多谢师弟!” 陈易喜滋滋地接过面具,小心收好,心里则是一阵狂喜: “好师弟,拿了我的东西,这地魔教的泼天麻烦,你可要替师兄扛稳了……嘿嘿。” 陈易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可谓绝妙。 不仅化解了和林动的仇恨,而且还成功转移了仇恨。 第138章 联手偷袭 形势稍缓,陈易立刻进入了好师兄的角色。 他迅速將那两名地魔教弟子腰间的储物袋摘下,看也不看里面的东西,双手捧著,一脸诚恳地递向林动。 “师弟,给。这是方才战利品。” 林动微微一愣,下意识摆手: “师兄客气了,这二人是你出手击杀,储物袋理当归你。” “哪里的话!” 陈易语气坚决,不容分说地將储物袋塞进林动手里, “师兄不过是占了偷袭的便宜,真论出力,还是师弟你先前將他们重伤。 况且,你我乃是兄弟,些许战利品,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他脸上笑容温和,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区区两个穷鬼魔修的储物袋,能有多少油水? 还不如拿来提升林动的好感度。 林动见他坚持,又听他说得在理,加上帝师在玉佩中无声的提醒,便也不再推辞,將储物袋收起,对陈易点了点头: “那便多谢师兄了,我此番要寻找那百年晶灵乳,师兄与我不如同行。” “甚好。” 接著两人不再多言,保持著一个既不算亲近也不算疏远的距离,继续沿著水晶溶洞的岔道前行。 然而,没走出多远,林动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微凝,低声对著一旁的陈易提醒道: “不好!帝师感应到有修士正在快速靠近…… 灵力波动很强,可能是练气九层!” 陈易心中一凛,立刻猜到是谁,脸上却適时露出凝重与同仇敌愾之色: “定是那魔崽子口中的天灵根修士,地魔教少主梦尘君! 师弟,我估计此人修为高深,手段诡异,单独对上恐有麻烦。 不如你我师兄弟联手,趁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好!” 林动眼中战意升腾,他对天灵根的名头並无惧意,反而激起了好胜之心。 两人迅速交换一个眼神,悄无声息地隱入几根粗大的水晶柱后。 几乎是他们刚藏好身形,一道浅绿色的流光便以惊人的速度掠至方才交战之地。 梦尘君身影显现,他扫视著地上的地魔教弟子尸体,声音冰冷:“真是一群废物,连拖延都做不到吗?” 就是此刻! “动手,师弟!” 陈易低喝一声,与林动同时暴起发难! 林动毫无保留,蓄势已久的大荒拳直轰梦尘君的后背。 同时直接將阴魂幡插在地上,心念催动,五道阴魂傀儡尖啸著扑出,黑气森森,直取梦尘君周身要害。 拳风所过,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 阴魂无形无质,穿行於拳风之间,速度奇快。 而陈易却留了个心眼,他没有动用最招牌的寒影剑和绝影剑法,而是取出了那柄上品分水叉。 灵力灌注,化作一道湛蓝的叉影,从侧翼刁钻地刺向梦尘君。 “嗯?!” 梦尘君毕竟实力超群,虽遭偷袭,瞬间便做出反应。 他周身绿光大盛,一面完全由精纯木灵力瞬间凝聚而成的厚重木盾浮现於身后与身侧。 “嘭!轰!” 大荒拳狠狠砸在木盾上,木盾剧烈震颤,却未被彻底击穿。 分水叉的突刺也被木盾边缘挡下,爆开一簇灵光。 几乎同时,五道阴魂已然扑至,它们或抓或咬,直袭梦尘君护体灵光薄弱之处。 “又是这些烦人的鬼魂。” 梦尘君鼻中发出一声冷哼,但心中带著几分兴奋。 因为他估计这大概率就是林动那阴魂幡释放出的阴魂傀儡。 剎那间,他全身泛起一层碧绿的光芒,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直接將五道阴魂傀儡震得倒飞出去,魂体一阵不稳。 接著,梦尘君借力向前飘飞数丈,霍然转身,冰冷怨毒的目光瞬间锁定偷袭的两人。 “居然还有帮手?” 但见二人都戴著人皮面具,一时分不清谁是林动。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林动手上那杆阴魂幡时,瞳孔骤然收缩,无边的暴怒与杀意轰然爆发。 “林动!!!果然是你!我必杀你!!!” 他认定这杆在之前交手中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极品阴魂幡,就是“林动”的標誌性法器! 新仇旧恨叠加,让他瞬间將主要杀意集中在了手持阴魂幡的林动身上。 目睹梦尘君这毫不掩饰的恨意,陈易心中差点乐开花,连忙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躲在侧后方,心里疯狂叫好: “对,就是这样!认准他!打!往死里打!最好两败俱伤,同归於尽!” 梦尘君双手疾挥,早已蓄势待发的法术悍然发动。 无数边缘闪烁著金属寒光的翠绿叶刃凭空凝聚,化作两道呼啸的刃流风暴,分別朝著林动和陈易席捲而去。 声势骇人。 林动被对方点名怒吼,心中一阵惊怒交加: “我与此人素未谋面,就算是杀了他几个手下,何至於如此恨我入骨?”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玉佩中,帝师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疑惑响起,与林动心神交流道: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自从你一进入这水晶溶洞,麻烦就接踵而至,这个感觉怎么看起来这么像是我曾经被別人做局一样呢?” 帝师的话,让林动心中也生出几分纳闷,但此刻叶刃风暴已然临体,他只能暂且压下疑虑。 面对这范围攻击,那五道被震退后重新扑上的阴魂傀儡首当其衝。 它们虽不惧普通物理伤害,但这蕴含精纯木灵之力、对魂体有著相当的切割与驱散效果。 “嗤嗤嗤——!” 阴魂与叶刃正面碰撞,顿时发出剧烈腐蚀声响。 黑气被翠绿灵光大量、快速地消磨,阴魂发出比之前更加悽厉痛苦的尖啸,扑击的势头彻底被遏制。 甚至有三道较弱的阴魂形体瞬间淡薄了近半,眼看再持续片刻就要溃散。 林动见状,眉头紧锁。 他更习惯拳拳到肉、以力破巧的战斗方式,对於这种束手束脚、还阴嗖嗖的法器,感觉十分彆扭,远不如自己一双拳头来得痛快。 “麻烦,这东西不好用!” 林动心中暗啐一声,当即心念一转,不再强令阴魂硬冲送死,而是下令让它们牵制一小部分叶刃即可。 同时,他將几乎全部心神和汹涌澎湃的气血,都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自己的拳头上。 暗金色的拳鎧感应到主人沸腾的战意,发出低沉的嗡鸣,流光隱现。 林动生性桀驁,遇强愈强,面对攻击毫不退缩,上前一步,暗金拳鎧光芒流转,再次一拳轰出: “大荒拳,破!” 蕴含荒古蛮横意志的暗金色拳劲,悍然撞入那呼啸而来的翠绿风暴之中。 第139章 强大的梦尘君 “轰——!!!” 刺耳的撕裂声与沉闷的气爆声同时炸响。 拳劲与无数叶刃狠狠绞杀在一处,爆开的混乱气浪將地面残余的水晶碎屑一扫而空,硬生生在叶刃风暴中撕开一道短暂的缺口。 林动身形微微一晃,拳势虽未被击溃,却也被那连绵不绝的切割之力阻滯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梦尘君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陡然加速,瞬间拉近距离。 他不再纯粹依赖远程法术,指掌间翠绿灵光凝如实质。 或指或掌,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和精纯的木灵穿刺之力,朝著林动周身要害疾攻而去,攻势比之前的叶刃更为刁钻。 “来得好!” 林动低吼,不闪不避,拳鎧轰鸣,以硬碰硬。 大荒拳法施展开来,拳影如山,刚猛无比,將梦尘君的近身攻击一一接下。 二人顿时从法术对轰转为近身激战,拳影与绿色指掌残影交错碰撞,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繚乱,爆鸣声连绵不绝。 “对,就是这样,狠狠的打!” 暗处的陈易看得心中狂喜,但喜悦很快被凝重取代。 “不好……林动守多攻少,完全被压制了。” 他敏锐察觉到,林动的拳势虽猛,但在梦尘君疾风骤雨般的近身抢攻下,竟被逼得守势严密,反击空间越来越小。 照此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该死!虽然有被认出的风险,可要是林动败了,下一个绝对轮到我!必须出手,打破这个局面!” 陈易心念电转,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脸上瞬间换作焦急神色,目光死死锁住战团。 就在梦尘君一掌逼得林动后仰格挡,左手並指如剑、顺势斩下的剎那—— “师弟小心!我来助你!” 陈易压低嗓音厉喝,话音未落,人已从侧翼切入。 只见那根缠绕著猩红煞气的沉重铁链再次被他掷出,精准地缠向梦尘君即將踏出的下一步落点。 同时,链梢处猩红煞气如同活物般猛然窜出,疾刺向梦尘君那凝聚著绿芒的指尖。 梦尘君眉头一皱,不得不分心应对。 脚下步伐微调,避开铁链缠绕,同时指尖绿芒一闪,震散袭来的煞气,但那志在必得的一指也被迫中断。 “好机会!师兄谢了!” 林动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岂会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他暴喝一声,一直被压制的拳势如同火山喷发,暗金拳鎧光芒大盛,一记毫无花哨的大荒拳轰然砸向梦尘君中路空档! 梦尘君刚化解铁链干扰,林动重拳已至,只得双臂交叉,凝聚木灵护盾硬挡。 “砰!” 一声闷响,梦尘君被这蓄力一击震得身形微退,脚下水晶地面都裂开细纹。 林动与陈易这一下突如其来的配合,虽未伤到梦尘君,却成功打断了其压制节奏。 林动得势不饶人,拳法展开,开始夹杂反攻。 陈易则在外围游走,铁链神出鬼没,专攻梦尘君移动和施法的衔接处,猥琐却有效。 梦尘君一边抵挡林动愈发猛烈的重拳,一边还需提防那不知从何钻出的阴险铁链,心神被严重分散,越打越是惊疑,更涌起一股被螻蚁所阻的恼怒。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这个使拳的林动,招式大开大合,力量蛮横,风格是纯粹的刚猛暴烈,与记忆中那个剑法刁钻诡譎、身法滑溜、手段下作无耻的林动截然不同。 反倒是旁边那个使铁链的傢伙,总是趁机偷袭,一击即走,绝不贪功,眼神飘忽,身法油滑…… 这副猥琐偷袭的做派,怎么看都更像之前那个卑鄙的林动! “难道我搞错了?” 梦尘君心念急转,隨即冷哼, “罢了!此二人既以师兄弟相称,关係匪浅。 寧可错杀,绝不放过,两个都宰了,自然水落石出!”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 灵力轰然爆发,翠绿光芒暴涨,暂时逼退林动拳劲。 同时身形一晃,巧妙避开铁链缠绕,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更为复杂的印诀。 “飞叶风暴,绞杀!” 更为狂暴、范围更大的翠绿风暴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这一次,无数高速旋转的叶刃不再分束,而是形成一道巨大的、无差別的环形刃流,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切割!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將这两个烦人的虫子连同他们的把戏一起,彻底碾碎。 林动和陈易脸色同时一变,都感受到了这招的威力惊人。 林动眼神一厉,心知阴魂在此等风暴中不仅无用,反会瞬间被绞杀,平白损毁法器。 “收!” 他当机立断,左手凌空一招。 阴魂幡应声飞回,五道已是强弩之末的阴魂化作黑气缩回幡內。 他顺势將幡往腰间一別,不再动用。 在他心中,还是自己的拳头最为可靠。 林动沉腰坐马,双拳交错击出,拳势如同咆哮的荒古巨兽,將轰向自己的最猛烈叶刃风暴悍然击碎、盪开! 拳风与叶刃的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 而另一边的陈易则暗骂一声,將铁链舞得密不透风,护住周身要害。 同时脚下步伐连踩,將身法催动到极致,拼命向风暴边缘急退,试图卸掉大部分威力。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林动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七八步,拳鎧上的暗金光芒都黯淡了些许,但眼神依旧锐利不屈。 陈易虽然退得快,主要承受的是扩散的余波和少数漏网的叶刃,但风暴范围太大,衝击力依旧不容小覷。 他只觉得护体灵光和铁链防御被撞得剧烈波动。 一股巨力传来,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蹌著向后滑退了十几步,直到后背抵上一根冰冷的水晶柱才勉强停下。 三人暂时分开,於一片狼藉的水晶废墟中对峙。 灵力激盪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火药味。 梦尘君冰冷的目光在林动和陈易戴面具的脸上来回巡视。 最终死死钉在林动腰间那杆阴魂幡上,语气森寒刺骨: “林动,交出那东西,本座可赐你一个痛快。” 第140章 玉蛟王 林动闻言,眉头拧得更紧,心中那份被莫名针对的憋屈瞬间化为火气: “交出什么?就宰了你几条狗,储物袋里都是破烂,有什么可交的?” 林动下意识以为梦尘君指的是储物袋里的东西。 一旁的陈易心中门清,梦尘君要的肯定是那个留影石。 但他绝不能让两人在这个问题上对帐,立刻压低声音,用满是愤慨的语气对著林动蛊惑道: “师弟,休要听他胡言。 这魔头分明是见你拳法厉害,又久战不下,便想找藉口侮辱於你,乱你心神!” “林动,你少装糊涂!” 梦尘君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周身灵力再度攀升,“既然你们找死……” “废话真多!” 林动彻底被激怒,拳鎧嗡鸣作响, “想要我的命,就凭本事来拿! 我倒要看看,你这天灵根是不是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就在这剑拔弩张、下一轮廝杀一触即发的瞬间—— 异变,毫无徵兆地降临! “嗡——!!!” 一股源自地底深处的、沉闷而庞大的灵力波动毫无徵兆地席捲了整个洞窟! 紧接著,整片空间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存在被惊醒了。 镶嵌在四面八方的无数水晶,在这一刻同时自行亮起。 光芒流转交织,將原本幽暗的溶洞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充满了诡异莫测的氛围。 “吼——!!!” 一声似龙吟、似金铁摩擦的咆哮,自地底炸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声浪裹挟著狂暴的土、金灵气,如同实质的衝击波横扫开来,震得人气血翻腾,耳中嗡嗡作响。 “咔嚓!轰隆——!” 前方十余丈外,最大的一簇水晶轰然炸裂!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破碎的水晶中猛然钻出。 它身长超过五丈,通体如玉,鳞片如同雕琢过的水晶,折射著冰冷的光。 头生独角,身躯流动著土黄与淡金交织的灵光,竖瞳里只有纯粹的暴怒。 威压赫然达到一阶巔峰,距离筑基只差一步,而且与这溶洞环境浑然一体,气息深沉得可怕。 “这是……蛟龙?” 林动面露惊色,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压迫感。 “不,是玉蛟王!” 玉佩中,帝师的声音陡然凝重起来, “这不是血肉生灵,应当是此地水晶矿脉经漫长岁月孕育出的妖兽。 受秘境限制,它未能真正筑基,但在这里能调动地利,实力远超一般一阶巔峰妖兽…… 小心,它要催动禁制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帝师的话,玉蛟王现身的同时,四周水晶射出的光束骤然开始纵横交错。 只是短短几息之间便交织成一个复杂玄奥的立体光阵。 光阵自空中与地面同时升腾而起,將陈易四人尽数笼罩合拢。 梦尘君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对乙木秘境诸多隱秘的了解远超他人,瞬间便辨认出了这个被意外触发的古老布置。 “水晶困龙阵?!而且是依託天然地形布置的!” 梦尘君扫过几个关键的能量节点和光流走向,大脑急速运转,瞬间洞悉了此阵的关窍。 “此阵並非直接攻伐之阵,而是困阵! 一旦彻底成型,会汲取此地无穷水晶之力,形成一个全方位封闭的绝对能量牢笼! 坚不可摧,筑基期以下,绝无可能以力破开! 届时,被困者將与这玉蛟王……” 他的目光扫过凶威滔天的玉蛟王,又瞥向对面的陈易二人,一个阴毒的念头瞬间成型。 “不管你们谁是林动……便在此处,与这孽畜做个了断吧! 待本少主取得元婴传承,再来欣赏你们的残骸也不迟!” 梦尘君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残忍,脸上却仍维持著冰冷含怒的模样。 他趁阵法尚未完全闭合的时候,脚下步法全力运转,身形如青烟般向后飘退丈许,恰好停在一道正在成型的阵法光流边缘。 那里有一根顏色略深的小型水晶柱,正是一个不起眼的能量缓衝节点。 “就是现在!” 他心中冷笑,藏在袖中的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一弹。 一道翠绿木刃悄无声息地射出,正中那根深色水晶柱与地面衔接的脆弱之处。 “咔。” 一声轻响,几乎被阵法的轰鸣与蛟吼淹没。 可就这一下,却成了引信。 轰——! 阵法笼罩的区域猛然向下塌陷,地面瞬间变成空洞。 玉蛟王惊疑地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隨著土石一起下坠。 坑洞边缘、底部、四周岩壁......数不清的水晶尖刺同时暴长而出,如活过来的荆棘丛林,急速交织、合拢。 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水晶牢笼正肉眼可见地封闭,要將坑內一切彻底锁死。 梦尘君早已算好位置,他破坏节点导致阵法轨跡稍有偏差,自己则恰好站在阵法的痕跡之外。 “不好,该死的梦尘君!” 陈易的反应极快,方才玉蛟龙出现的时候,他便下意识的退至林动后方,想著隨时跑路。 可这塌陷来得太快,范围也太广,四面八方都是合拢的水晶尖刺,闪避空间几乎被封死。 他拼命逃窜,不料脚下一空,隨著崩落的土石直坠下去,而头顶上方,那唯一的缝隙正在迅速缩小。 “呵啊!” 林动同样惊怒,怒吼一声便要纵身衝起。 可侧方岩壁猛地刺出几根水晶柱,封住去路。 更麻烦的是,下坠中的玉蛟王將他的动作视为挑衅,巨尾带著沉闷的风声扫来,逼得他只能运拳硬挡。 砰! 拳尾相击,林动身形一滯,也坠向下方正在闭合的牢笼。 玉蛟王发现自己竟也被困,顿时暴怒,嘶吼著挥爪甩尾,猛击內壁。 攻击落在流光闪烁的水晶上,只激起团团光晕与巨响,壁垒纹丝不动,反震得它身躯微颤。 “你们就在里面慢慢熬吧。若能活到我回来……或许还能给你们个痛快。” 梦尘君站在彻底闭合的水晶牢笼外,透过晶莹的壁垒看著里面两道挣扎的身影与暴怒的玉蛟王,脸上终於露出狰狞的笑意。 他最后冷冷瞥了一眼牢笼,目光在陈易那熟悉的身法上停了几秒,仿佛在確认什么。 隨即又觉得没有必要了,转身化作一道淡绿流光,沿著溶洞另一条岔道,向深处疾掠而去。 ...... 第141章 千年晶髓乳 这突如其来的坍塌,让陈易二人脚下一空,瞬间失去平衡。 好在摔得不深,两人修为也够,很快就在坑底站稳了。 整个下陷的地方极为宽阔,粗略看去,直径怕有数十丈,足以容纳下一座小型演武场,甚至几队修士在此结阵廝杀都不会显得拥挤。 地面坑坑洼洼,全是碎水晶和湿泥。 陈易和林动掉在左边,那头玉蛟王则落在右边,中间隔著一大片狼藉的水晶丛。 两人刚站稳,几乎不约而同地,目光就被左前方一个闪著灵光的浅坑吸住了。 那坑不大,半径也就一丈左右。 坑里的液体透著股奇异的浅红嫩白色,温润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细看又好像有股鲜活的血气在里面隱隱流动。 水面之上,一层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乳白色灵雾正缓缓蒸腾而起。 陈易只深深吸了一口那逸散出的灵气,便觉得体內因先前战斗和坠落带来的种种消耗与不適瞬间被抚平了大半,连带著神魂都为之一清,精神大振。 “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他心里猛地一揪,贪慾瞬间暴涨! 虽然叫不出名字,但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渴求感告诉他,这绝对是千年都难碰上一回的宝贝。 “正好试试林动那玉佩里的老鬼认不认识……” 陈易念头一转,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惊喜,转头朝林动喊: “师弟!快看!咱们发財了! 这坑里的东西肯定是宝贝,哈哈哈!天不绝人之路啊!” 他嗓门不小,眼角余光却瞄著林动胸前的玉佩。 林动也看见了那奇异的石乳,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往前凑。 可马上,玉佩里就传来帝师急促的意念。 听完,林动沉吟一瞬,还是带著几分兴奋开口道: “师兄,帝师辨认出来了……此物,乃是极其罕见的千年晶髓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並且其中似乎还混合了一丝极其稀薄、疑似来自化神期真龙的精血气息。”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物蕴含的灵力精纯磅礴至极,对洗髓伐骨、夯实根基、突破瓶颈都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更能洗涤肉身,化去长期服用丹药积存的杂质淤毒…… 当然,它最大的神效,还是用於淬炼体魄,对修炼炼体功法的修士而言,说是无价之宝也绝不为过。” 陈易听得心头更热。 化神期真龙的精血?这机缘他想都不敢想! 陈易脸上喜色更浓,他知道这八成是林动这天命之子独享的机缘。 可现在,既然让自己撞见了,那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分润一杯羹。 然而,玉佩里帝师带著不满的声音已经在林动心里响起来了: “誒!蠢小子!你怎么全告诉他了?! 忘了那地魔教的少主走的时候,神识一直若有若无锁在这滑头身上吗? 老夫越想越不对,你被那帮魔崽子追得像条丧家犬,十有八九就是这陈易小贼搞的鬼!” 林动身子一震,眼里的兴奋消下去不少,生出了几分怀疑。 他扭头盯向陈易,嘴唇一动,就要质问。 陈易是多么精的人啊,瞬间就察觉到林动脸色变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操!肯定是那老不死的残魂从先前的事件中发现了什么,要坏!” 就在这气氛一下子绷紧的当口—— “吼!!!” 右边那头玉蛟王彻底怒了,显然把他俩当成了闯进来的猎物。 它脖子一扬,布满水晶鳞片的大嘴里,一团炽烈的火焰急速凝聚。 眨眼功夫,这团压缩到极致的火焰直衝著陈易和林动所在的左边扑了过来。 火焰掠过的地方,地上的水晶碎片瞬间烧化,变成赤红的琉璃汁,滋滋作响。 陈易心里警铃大作,瞬间从担心林动翻脸的思绪里清醒过来。 见林动有点走神,他暗骂一声,来不及仔细琢磨,嘴里大喊: “师弟,当心!” 同时身法催到极致,人像道青色闪电似的窜出去。 他不是往旁边躲,而是选择主动迎向那喷射而来的火柱。 手里那根沉甸甸的铁链被他毫无保留地抡起,链子上灌满灵力,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火焰最猛的中段! “轰——!!!” 铁链与毁灭性的火柱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铁链上那层猩红煞气,眨眼间便被熊熊火焰吞噬。 陈易只觉得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和恐怖高温顺著链子传了过来,整条右臂瞬间就没了知觉,血还没流出来就被烤乾了,皮肉传来焦糊味。 五臟六腑都像被震挪了位,喉头一甜。 不过,总算是挡下了。 陈易自己则被反震的力道狠狠甩飞出去,踉蹌著倒退了十几步才勉强剎住。 提链子的右臂软软耷拉下来,铁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灵光全灭,显然是彻底废了。 陈易选择牺牲一件上品法器救林动,不是因为他讲义气。 纯粹是因为林动要是死了,他自个儿对付这玉蛟王,就算能贏,也肯定得把底牌耗光。 到时候根本破不开这困龙阵,还是死路一条。 所以说保住林动,就是保住自己破阵活命的希望。 林动被那擦身而过的死亡灼热和震天爆炸彻底惊醒了。 陈易那拼死一挡和狼狈摔出去的样子,瞬间把他心里那点因为帝师的话冒出来的怀疑给浇灭了。 不管陈易之前干了啥,至少眼下,对方是实打实救了他一命,而且代价不小。 眼里的迟疑被凛冽的战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 现在不是算旧帐的时候,右边那头暴怒的玉蛟王,才是俩人共同的、要命的死敌。 “孽畜!找死!” 林动低吼一声,不再犹豫,拳鎧爆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脚下猛地发力,坚硬的水晶地面“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缝,他整个人带著一股子狠劲直衝向玉蛟王! 玉蛟王见一击被挡,更加狂躁,那条长满锋利水晶棱刺的巨尾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像根巨大的攻城锤横扫过来。 不仅封了林动的路,还把一大片地方都罩了进去。 陈易强忍著右臂的剧痛和胸口的憋闷,知道这会儿不能再留手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那根报废的铁链踢开,反手用左手“唰”地拔出了寒影剑。 左臂是不如右臂好使,可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绝影剑法!” 清冽的剑鸣再次在地窟里响起,只是这回,陈易的剑招里透著一股搏命的凶狠。 第142章 意外的默契 陈易身隨剑动,剑光化作一片虚实难分的残影。 他决定不再保留实力,全力出手。 剑势如疾风骤雨,专挑玉蛟王转动身形或甩尾时露出的细微破绽刺去。 剑尖金芒凝聚到极致,试图刺穿那层坚硬的水晶鳞甲。 嗤!嗤嗤!叮! 几声或轻或重的响声接连响起。 寒影剑果然在蛟鳞上留下数道白痕,更有两三剑精准刺入鳞片接缝处,带出几滴玉石般的血珠。 虽然造成的伤口很浅,对於玉蛟王庞大的身躯来说如同蚊虫叮咬,远不足以重创,但確確实实破了防。 与玉蛟王的巨尾硬撼一击后,急促后撤的林动见状,瞳孔骤然一缩。 他原以为陈易先前与自己对招已是极限,没想到此刻对方带伤左手运剑,竟比之前更强! 这绝非仅靠阴谋算计便能达到的剑道修为。 “此子……隱藏得好深!心机更是深沉如海!” 玉佩中,帝师声音凝重,“林动,你现在亲眼看到了? 这剑法,这心性! 老夫敢断言,你被地魔教那群魔崽子追杀,九成九就是这小子冒用了你的名號,在外面不知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最后把屎盆子全扣你头上了!” 林动拳势不停,挡下玉蛟王紧隨而来的一次凌厉爪击,拳鎧与利爪碰撞出刺目的火花,心中念头急转。 他自然听到了帝师的话,也亲眼见证了陈易远超表象的实力。 但此时他对於被地魔教追杀之事,反倒没那么在意。 进入这弱肉强食的乙木秘境,与地魔教这等凶残魔道势力发生衝突、甚至被顶尖天才盯上,几乎是所有爭夺资源的修士都可能面临的命运。 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就算是陈易的原因,也顶多是加速这一过程。 眼下,他更关心的是如何活著离开这个绝地。 他一边闪躲玉蛟王愈发狂暴的攻击,一边急问: “帝师,这阵法究竟怎么破?” 帝师嘆道:“此阵借水晶矿脉地气运转,坚固无比,蛮力难破。 但这玉蛟王与此地同源而生,与阵法能量近乎一体,它肯定知道如何影响禁制,甚至短暂打开缺口。” “没有別的方法了吗?” 林动一记重拳轰在玉蛟王侧腹,打得它身躯一晃,发出痛吼。 但林动自己也被那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退数步,气血一阵翻涌。 “有,但需时间,且绝不能受干扰。” 帝师语气无奈,“老夫若静心推演,或能找出阵法薄弱之处,以巧破之。 但现在这情形……” 帝师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先解决掉眼前这头暴怒的玉蛟王,什么研究阵法都是空谈。 林动眼神一厉,彻底明白了。 当务之急,仍是斩杀此獠,唯有先除掉这个最大的威胁和变数,才能谈及其他。 这时,陈易的喊声再度传来。 他刚惊险避开一道扫尾余波,声音急促:“师弟!这大虫的鳞甲太硬了,我的剑只能伤它的表皮! 我给你那阴魂幡呢?快放出来扰它心神、攻它眼鼻,替我们创造机会!” 林动心念电转,对於陈易展现出来的实力是比较认可的。 他借一次碰撞反震,迅速退开数丈,反手摘下腰间阴魂幡,看也不看便朝陈易拋去: “师兄接幡!你来牵制,我来主攻!” 陈易先是一愣,隨即大喜,左手凌空一抓,稳稳接住幡旗。 入手瞬间,熟悉的感觉传来。 “好!师弟小心!” 他精神大振,立刻催动阴魂幡。 幡面黑气翻涌,五道阴魂厉啸扑出,眨眼间便缠上了玉蛟王。 专门攻击其眼、鼻、耳孔与鳞缝这类薄弱的地方。 玉蛟王顿感烦乱,摇头甩尾,闭眼喷火,试图驱散这些无形阴魂。 它对林动的攻势隨之缓滯。 林动见状不由得感嘆一句: “果然,还得是师兄这种狡诈的人才能发挥此幡的真正威力!” 他很快看准一个破绽,拳鎧金芒暴涌,身法如电切入蛟身一侧,拳势连环轰出,直击软肋。 嘭!嘭!嘭! 拳拳到肉,响声如擂重鼓,蛮横的力量终於结结实实落下,打得玉蛟王身躯剧颤,裂鳞溅血。 一时间这地窟之內,轰鸣不绝。 剑气锐啸,阴魂厉號,拳风刚猛,与玉蛟王的怒吼、火焰爆燃、水箭激射之声混作一团。 这玉蛟王虽是一阶巔峰的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但在陈易阴险刁钻的阴魂骚扰与林动刚猛霸道的正面强攻之下,竟也显得有些狼狈,身上伤痕不断增多。 陈易与林动二人,一个以剑走偏锋、出手诡异,一个以体魄强横、拳法沉重。 二人都展现出了力战练气九层的实力,这临时组成的配合,竟然意外地默契。 战斗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窟內灵气激盪,烟尘与晶粉混合瀰漫。 玉蛟王作为此地的霸主,生命力顽强得惊人。 儘管它伤痕累累,血流不止,但其凶性却愈发狂暴。 陈易的寒影剑在多次劈斩厚重鳞甲后,剑锋微卷,灵光黯淡,难以再造成新的有效伤害; 阴魂的骚扰虽未停止,但玉蛟王也渐渐摸清规律,不时以大面积烈焰喷吐逼退阴魂,骚扰效果大不如前。 林动同样气息微喘,额角见汗。 连续高强度的爆发与硬撼,对他体魄和灵力的消耗极大。 “这畜生的皮太厚,恢復也太快!师弟,不能再耗下去了!” 陈易一边竭力催动阴魂幡,五道阴魂同时扑向玉蛟王面门,逼得它扭头闭眼、喷火驱散,一边急声朝林动喊道: “师弟,你还有没有更强的杀招? 此刻绝不能留手!我拼尽全力为你创造机会!” 话音未落,他左手已自腰间储物袋一抹,掏出一个精致玉瓶,看也不看便朝林动奋力拋来: “接著!回元丹!快服下恢復些灵力!” 林动下意识伸手接住玉瓶,触手温润。 拔开瓶塞,一股精纯浓郁、令人精神一振的药香立刻瀰漫开来。 里面赫然躺著两粒圆润饱满、色泽均匀的淡青色丹药,正是品质上乘的回元丹。 他心中再次猛地一震:“怪不得陈易体內的灵力和他一般雄厚,原来是也炼製出这回元丹。” 第143章 藏剑术再次出手! “这小子……” 玉佩中,帝师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竟也通过那丹方炼出了回元丹,以他的心性,必不会假手他人,定是自己炼成。 看来他不止剑法了得、心机深沉,在炼丹一途上竟然也有不低的造诣。” 他略作沉吟,语气转为肯定:“林动,丹药老夫探查过了,確实是回元丹,品质极佳。 而且……无毒,可以服用。” 林动闻言不再犹豫,当即吞下一粒。 温和精纯的药力迅速化开,滋润著他近乎乾涸的灵海。 但他心中警惕未减,一边闪避玉蛟王狂躁扫来的晶尾,一边在心底急问: “帝师,师兄让我出杀招,眼下该如何?开天拳一旦施展,我自身也会受创,需时间调息。” “哼!他肯定还有隱藏的杀手鐧未用!” “你忘了他当初在青云山脉外围,差点一剑就斩了你吗? 那凭空出现的凌厉剑气,绝非普通剑招,其威力恐怕远超你想像!” 帝师语气无比肯定,带著老辣的经验判断, “我建议,让他先亮底牌! 你那招开天拳威力虽大,但荒古镇狱体还未步入第一层,施展后反噬也极其严重。 万一…… 我是说万一,这小子在你力竭虚弱时突然反水,或者收拾完玉蛟王后见財起意后果不堪设想! 让他先耗尽底牌,我们再见机行事!” 林动眼神闪烁,帝师的顾虑不无道理。 虽然目前陈易做的都是大无私的事情,可他也確实看到陈易此人,狡猾多端,演技精湛,实在难以完全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硬接了玉蛟王一记不算正面的爪击,借力向后飘退。 同时对陈易高声道,脸上刻意带上了一丝无奈和疲惫: “师兄,实不相瞒,师弟我也已黔驴技穷,真的没有什么更强的底牌了! 这孽畜防御实在太变態,寻常杀招根本无用!” 陈易一听,心里顿时骂开了花,一股无名邪火直衝天灵盖: “放你娘的狗臭屁! 你他妈天命之子,打这么个秘境小boss会没压箱底的绝招? 骗鬼呢!肯定是那老不死的残魂又在背后嚼舌根,使坏水。 怕我趁机捡便宜,或者等你们两败俱伤后搞事情! 妈卖批的,这老东西真是我成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但陈易也不意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刻,对此也早有准备。 只见他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决绝、悲壮的表情。 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红,咬牙道,声音都带著颤音: “既如此……师弟,看来是天意要你我兄弟二人共渡此劫。 你帮我全力牵制它片刻,创造出一个绝佳的机会! 师兄我还藏有一式压箱底的保命剑招,威力极大,足以重创甚至斩杀此獠! 但……施展此招对我消耗极大,几乎会瞬间抽空我全身灵力,而且需要数息时间专注蓄力,绝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施展之后,我恐怕……会暂时失去战力。” 林动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他没想到,在自己明確表示没有底牌的情况下,陈易竟然愿意释放底牌。 甚至不惜让自己陷入可能任人宰割的虚弱境地?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他心目中那个狡诈阴险的陈易形象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或许,这位一口一个亲切的喊著自己师弟的师兄,並非全然不可信? “好,师兄放心蓄力,一切交给我!” 林动不再犹豫,胸中豪气顿生,暴喝一声,双脚稳扎地面,双手在胸前结出一道古朴复杂的印诀。 他周身气血如沸,土金双属性灵力疯狂涌动,引得地窟中灵气隱隱匯聚。 一股厚重如大地、苍凉如远古的磅礴威压轰然爆发,脚下水晶地面寸寸龟裂。 “荒圣印,震!” 他双掌虚按,一方丈许大小、流转暗金与土黄光芒的巨大法印凭空凝现。 其上符文模糊却威势凛然,朝著玉蛟王头颅悍然压落。 玉蛟王感到了致命威胁,惊怒狂吼,口中火化作一道凝练光柱喷向大印,晶尾亦蓄满力量从侧面抽击,试图將其击偏。 “就是现在!师弟顶住!” 陈易眼中精光爆射,知道机不可失,再无丝毫保留与犹豫。 他急速向后暴退,眨眼间便已退出十余丈,来到了安全距离。 手中的阴魂幡在空中急速挥舞,带起阵阵阴风,隨后如灵蛇般迅速收回。 与此同时,寒影剑也“鏘”的一声,插入身旁的地面。 他深吸一口气,激发那温养了足足数年的剑气。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神魂颤慄的极致凌厉剑意,以陈易为中心,骤然爆发! “藏剑术……斩!!!” 陈易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金光四射,口中发出一声厉喝。 他並指如剑,朝著被荒圣印死死牵制住的玉蛟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划! “嗡——鏘!!!”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其凝练、其锋锐的剑气,自他手中那点金光中激射而出! 其威势之强,灵力波动之剧烈,赫然达到了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效果。 “这……就是这招!当初差点要了我命的,就是它!” 林动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道剑气再次出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当初在青云山脉外围,他就是被这骤然爆发的一剑差点梟首。 此刻正面感受其全貌和煌煌天威,更觉其锋锐无匹,势不可挡! 第144章 玉蛟王,死! 玉蛟王感受到致命威胁,发出惊怒咆哮,体表鳞片灵光狂闪,瞬间凝成厚实的水晶护甲。 “嗤——!” 轻响刺耳。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如同热刀切入牛油,毫无滯涩地撕开了水晶鳞甲。 剑光掠过,鳞片纷飞。 “吼嗷——!!!” 玉蛟王发出悽厉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 自脖颈至腹部,一道近两丈长的狰狞伤口猛然绽开,深可见骨,晶莹血瀑喷涌而出! 伤口边缘焦黑,残留的凌厉剑气仍在嗤嗤作响,阻止著血肉癒合。 这一剑,彻底重创! 玉蛟王气息骤降,原本强横的一阶巔峰威压迅速溃散。 但濒死的剧痛彻底点燃了它的疯狂。 它无视头顶缓缓压落的荒圣印,充血的竖瞳死死锁定了远处气息奄奄的陈易。 “吼——!” 伴著充满怨毒的咆哮,它不顾伤口喷血,猛地张开巨口。 体內残存的水火灵力被强行糅合、压缩,化作一道浑浊狂暴的能量洪流,直轰陈易。 与此同时,那条仍有余力的晶尾带著最后的狠劲,扫向陈易所有可能的退路。 这是同归於尽的搏命一击! “师弟!我不行了!你快躲开!” 陈易脸上適时露出惊恐慌乱,嘶声大喊,同时手脚並用向后踉蹌爬退,动作虚浮无力,儼然已是油尽灯枯。 这次陈易的力竭可是一点都没有作假,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 他明白,对於贪婪的人,可以用利诱,对於好色之徒,可以色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可对於林动这种傲气冲天、又带著几分自负的天命之子,只能真心换真心。 先前救助林动已经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丹药。 如今这关键时候,底牌也展现了,这真心也够意思了。 他就不信打动不了林动这个毛头小子。 当然理论上是这样,他的手依旧在怀里的金刀符宝上摁著,隨时准备发动。 果然,林动在听到陈易的提醒后,內心立刻受到了触动。 “师兄为了重创玉蛟王,已经用尽了所有底牌和全部灵力,现在处境非常危险,这绝不是假的。 而玉蛟王这临死前的反击,威力肯定不能轻视!” “不能再隱瞒了,师兄並没有伤害我的举动,我林动又怎么能辜负他呢!” 林动也不再顾及帝师之前的警告和可能面临的风险了! “孽畜!尔敢!” 林动暴吼一声,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周身气血如同燃烧起来一般,发出江河奔腾般的轰鸣。 他右臂的暗金拳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疯狂抽取著他体內的气血。 “开天拳!!!” 林动暴喝,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唯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拳锋所过,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玉蛟王后脑。 “嘭——!!!” 闷响如雷,整个地窟为之震颤! 玉蛟王坚硬的头颅应声塌陷,那双暴突的竖瞳瞬间失去神采。 喷向陈易的能量流与横扫的晶尾,在半空中同时僵滯、溃散。 玉蛟王庞大的身躯僵直了一瞬,隨后轰然砸落在地,溅起漫天尘土和破碎水晶。 它的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一阶巔峰妖兽,玉蛟王,死! 第145章 帝师残魂现身 林动一拳轰出,体內的气血瞬间枯竭。 剧烈的虚弱与眩晕席捲而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隱隱泛青,挺拔的身躯晃了晃,终是双腿一软,栽倒在地。 “林动!你……唉!” 玉佩中,帝师的声音带著责备与无奈: “太衝动了,明明可以等那玉蛟王先干掉那滑头小子,我们再寻机会慢慢磨死它,岂不是更加稳妥? 何必要把自己逼到这般伤及本源的地步!” 林动喘息粗重,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却对帝师的话置若罔闻。 他认定的事,做了便从不后悔。 不远处,陈易將林动轰杀玉蛟王与力竭倒地的过程尽收眼底,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下。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强压下翻腾的气血,陈易迅速从怀中取出玉瓶,倒出一粒淡青色回元丹吞下。 丹药瞬间化作温和暖流,稍稍滋润近乎乾涸的经脉。 他不敢耽搁,立刻咬破舌尖,借刺痛强提精神,左手抬起,掐动法诀。 “去!” 阴魂幡中飘出五道涣散的阴魂傀儡,飘至玉蛟王尸身上空,对著其核心部位连连攻击。 直到那庞大的尸身再无半点生机波动,陈易紧绷的心弦才彻底鬆开。 “呼……” 他长吐一口浊气,带著血腥味,整个人再无力支撑,仰面躺倒在地。 “死了都要再验一遍尸,这小子,心思縝密得可怕,也谨慎得过分。” 玉佩內,帝师將一切看在眼里,苍老的声音里带著复杂的感慨。 感慨之中,似乎还多出了几分欣赏。 陈易躺著没动,眼珠缓缓转动,余光將林动瘫软无力的姿態尽收眼底。 他在等,也在快速盘算。 约莫过了十几息,感觉回元丹化开的药力勉强撑起一丝力气,他才咬著牙,用手肘一点点撑起上半身。 他喘了口气,才颤巍巍站起,脚步虚浮地朝著林动挪了几步。 最终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再次缓缓坐下。 陈易心里清楚得很,下跪磕头、赠宝赠丹、同生共死…… 演了这么一大全套,好不容易才把这愣头青的敌意磨下去,把关係拉到这似敌似友、可进可退的微妙境地。 现在翻脸? 那之前的投入岂不是全打水漂了,血亏! 定了定神,陈易左手摸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打开盒盖,一枚通体晶莹血红的灵果静静躺著,浓郁精纯的气血之力瀰漫开来。 他手指微颤,却稳稳捏起那枚血精果,朝林动的方向轻轻拋去。 灵果划过低弧,落在林动手边。 “师弟,” 陈易声音沙哑疲惫,却足够清晰,“这是血精果。你方才那一拳耗了本源气血,快些服下,莫留隱患。” 林动手指动了动,艰难抬手,將那颗温润微烫的血精果抓入手中。 澎湃的气血之力顺掌心传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想起自己刚才还否认有更强底牌,此刻却靠对方赠果援手,少年英挺的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他沉默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发闷:“……多谢师兄。” 陈易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心中暗道:“这小子……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面上却只温和催促:“师弟快服下吧。” 林动听后隨即不再犹豫,將血精果送入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化作炽热温厚的洪流涌向四肢百骸,迅速滋养修復他亏损的气血根基。 那惨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见林动服下血精果,气色稍復,正闭目调息,陈易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几分混杂著愧疚与不安的神色。 他斟酌著语气,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地窟中显得格外清晰: “师弟……有件事,为兄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不能瞒你。” 他顿了顿,观察著林动的反应,才继续道,声音更低了些: “那地魔教的少主梦尘君……他真正想杀的,其实是我。 只是……只是为兄当时情急之下,报的是师弟你的名號。” “果然!!!” 他话音刚落,一声饱含怒意的苍老厉喝响起。 林动胸前的玉佩幽光一闪,一道散发著古老威严气息的苍老人影猛地从中激射而出,悬浮在半空。 正是帝师残魂! 他鬚髮皆张,一双眸子锐利如刀,枯瘦的手指直直点向陈易: “老夫早就知道是你这小滑头搞的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又是下跪磕头认爷爷,又是送法器赠丹药,演得一齣好戏! 原来是在这里埋著坑,把泼天的祸水往林动身上引!你自己倒躲在后面,打得一手好算盘!” 帝师的突然现身与厉声斥责,让正在调息的林动猛然睁开眼,看向陈易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眉头紧紧蹙起。 陈易心中戾气一闪,心中暗骂:“操,该死的老东西又来坏我的好事!” 他强压下心头火气,面对帝师的厉声斥责与林动审视的眼神,面上却丝毫不见慌乱。 他先是挣扎著端正了坐姿,不顾体內伤势,对著帝师那气势汹汹的虚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姿態放得极低: “晚辈陈易,拜见前辈。前辈息怒。” 行完礼,他才转向眉头紧锁的林动,脸上带著真诚: “林动师弟,你且听为兄一言,这位前辈是误会师兄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动,声音里充满了冤屈: 师弟你想想,我报你名號,本是为了嚇退那魔头! 师弟你同阶无敌,威名在外,寻常修士听了哪个不怕? 可那梦尘君,非但不怕,还口出狂言,將师弟你……视如螻蚁!” 他越说越气愤:“我虽与师弟有过节,但同出一地,岂能看他如此辱你? 我一怒之下就动了手…… 最后实在打不过,屎了点阴招才逃掉,最后误入溶洞,碰巧遇上师弟。” 他嘆口气,眼神诚恳:“我是真没想到那魔头这么记仇,更不知道师弟你也在秘境。 否则,绝不敢连累你。” 林动听罢,眉头渐渐舒展。 陈易既然坦然承认,又屡次出手相救…… “师兄不必如此,师弟不怪你。” 帝师却怒意未消:“花言巧语!你以为骗得过林动,便骗得过老夫?你这奸猾之徒!” 陈易心里是妈卖批,“这老头是狗吧,林动都不计较了,你还咬著不放啊,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第146章 帝无涯 陈易压根没理帝师的叫骂。 他心里门儿清,只要林动不追究,这老东西喊破天也没用。 而且,现在轮到他反击了。 陈易再次转向帝师的虚影,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敬佩,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语气谦卑的问道: “前辈还请息怒。 晚辈观前辈虽然仅仅是残魂,但神魂凝练,灵光湛然,生前定是修为通天、叱吒风云的绝世人物。 晚辈斗胆,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又是遭逢了何等的变故,才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若前辈不弃,晚辈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 帝师被陈易这突如其来的恭敬询问和话题转换弄得一怔。 满腔的怒火如同撞上了一团棉花,想发也发不出来。 但被人如此恭敬地提及昔日荣光,语气中满含敬仰,这对於一个曾经站在巔峰、如今却沦落至此的残魂而言,终究是受用的。 他虚影的波动略微平復,冷哼一声,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歷经沧桑的傲然与深沉的恨意: “哼!油嘴滑舌的小子,告诉你也无妨! 老夫帝无崖,乃是水火天灵根的修士。 昔日在另一片区域纵横一方,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化神大道,成就此界巔峰! 奈何……天道不公,人心险恶! 突破化神的过程中遭受奸佞小人联手暗算围攻,苦战之下,肉身崩毁,元婴不保,神魂亦遭重创,几乎湮灭! 唯余这最后一缕残魂,侥倖遁入这枚蕴有先天温养之气的古宝玉佩之中。 借其微薄之力,苟延残喘至今,方能保全一点灵识不灭!” 言及此处,帝无崖的虚影再次剧烈震盪起来,那刻骨铭心的恨意与壮志未酬的不甘,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气息瀰漫开来。 陈易垂首聆听,姿態越发恭敬,心中却是念头急转,暗流涌动: “帝无崖……半步化神……果然来头大得嚇人,先试试能不能从他手上套一点好东西出来。” 陈易面色不改,依旧恭敬,又对著帝无崖说了几句奉承话,话里话外都是对他昔日风采的仰慕。 谁知帝无崖虚影一晃,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小子,省省吧。 你这般卖力討好,不就是想从老夫这儿捞些好处么?何必绕弯子。” 陈易一听,非但不恼,反而顺势点了点头,脸上那份恭敬淡去几分,换上一种近乎坦率的算计: “前辈慧眼。晚辈確实有这个心思。”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动脸上飞快扫过,才继续道,声音清晰,確保林动能听清每一个字: “不瞒前辈,也请林动师弟勿怪。 我与师弟虽已冰释前嫌,情同手足,但说到底,我与前辈您……终究隔著一层。 甚至,晚辈心底一直有个担忧,日夜难安。” 他抬起眼,直视帝无崖的虚影,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针: “您毕竟是元婴期的大修士,我担心,有朝一日,林动师弟会被前辈您……夺舍。” 地窟內空气仿佛一凝。 “毕竟,” 陈易话锋一转,带著几分锐利的审视,“当初青云宗对前辈您的那道通缉令,高高掛起,却无人真正在意,任由您这缕残魂流落在外。 若是换做晚辈来处理……” 他微微一顿,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必定会不惜代价,追索到底,直至將前辈您的残魂,彻底抹除,以绝后患。”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甚至带著一丝冷酷的杀意。 陈易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就是要站在一个看似绝对理性的上帝视角,將这血淋淋的可能性摊开在明面上。 他不怕林动听到,相反,林动听到才好。 既能显得他陈易处处为师弟著想,心思坦荡,又能像一根刺,悄无声息地扎进林动心里,离间他与帝师那看似牢固的信任。 省的这老东西以后再乱嚼舌根。 果然,林动听罢,眉头下意识地蹙起,看向帝无崖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掺入了一丝疑虑。 自负骄傲之人,往往也最是多疑,尤其是涉及自身根本安危时。 “哈哈哈!” 帝无崖不怒反笑,虚影震盪,声音里竟透出几分激赏, “好!好个直言不讳的小子,老夫果然没看错你! 比青云宗那些满口仁义、实则迂腐怯懦的废物强多了! 不过……” 他笑声一收,傲然道:“有一点,你看错老夫了!” “您如今终究只是一道残魂,” 陈易语气平淡,打断了他的傲气, “连晚辈这等修为都不如。 若无机缘,若无林动师弟庇护,您这辈子,也就是一道日渐消散的残魂罢了。” “放肆!” 帝无崖怒喝,“老夫乃是天生天灵根修士!” “残魂。” 陈易面无表情,重复道。 “老夫三百五十岁便成就元婴,雄踞北卢六海,一手创立正道势力焚海岛!世间何人不尊称老夫一声,焚海真君!” 帝无崖虚影光芒暴涨,试图以昔日辉煌压人。 “现在只是一道残魂。” 陈易语气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事实。 “你……老夫自创玄溟真炎诀,乃顶阶水火功法,威能浩瀚!” 帝无崖气急。 “残魂。” 陈易依旧是那两个字。 “混帐东西!老夫要杀了你!!!” 帝无崖的虚影剧烈翻腾,魂力波动,显是怒到了极点。 他纵横一生,何曾受过这等憋屈?被人一口一个残魂地戳心窝子! “帝师息怒。” 林动见状,不得不出声打断。 陈易的话虽刺耳,却也並非全无道理,尤其是那夺舍二字,让他心底那根弦绷紧了。 他压下纷乱思绪,先安抚暴怒的帝无崖。 陈易却抓住机会,立刻转向林动,声音压得低了些,却足够清晰: “师弟,你看到了。 这老鬼……帝前辈他,藏著这么多惊人传承,元婴心得、顶级功法、一方势力之主的经验……可曾真心传授你多少? 他如今这般形態,依附於你,难保没有別样心思。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我呸!” 帝无崖气得虚影都要散了,“老夫若要夺舍,岂会看上这区区中品灵根的资质!天灵根的绝世道体,才是老夫……” “师弟,你听到了。” 陈易立刻截断他的话,指著帝无崖对林动道, “他嫌弃我们灵根低劣。在他眼中,我们这等资质,恐怕连被他看上的资格都没有。 如此心高气傲,前辈,您如今寄人篱下,这般態度,怕是有些不妥吧?” “小畜生!老夫跟你拼了!!” 帝无崖彻底暴走,残魂之力鼓盪,竟真有要扑上来的架势。 第147章 计谋被识破,拜师 “帝师!师兄!” 林动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这一人一魂的爭吵让他心烦意乱。 他猛地上前一步,挡在陈易身前,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都少说两句!” 林动一开口,陈易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脸上甚至还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跟个小娘们一样。 主打的就是一手胡搅蛮缠。 帝师却仗著身份,依旧不依不饶,虚影晃动,还要再骂。 林动眉头紧锁,终於沉声打断: “帝师,请您安静些。无论如何,师兄先前还將对您魂魄有益的金瞳虎目赠予您。您这般未免太失前辈风范了。” 这话说得不重,却让帝师虚影猛地一滯。 他没想到林动会为了陈易,用这种近乎指责的语气对他说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心头,残魂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最终,他深深看了林动一眼,不再言语,幽光一闪,缩回了玉佩之中。 陈易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见好就收,对著林动露出歉然神色: “师弟,方才是我不对,说话衝撞了前辈,我在此致歉。” “无妨。” 林动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纠缠此事,將话题引向正事,“师兄,我们还是先处理玉蛟王的尸体和那晶髓乳吧,商量一下如何分配。” “全凭师弟做主。” 陈易毫不犹豫地表態,姿態放得极低。 林动沉吟片刻,道:“这晶髓乳,我们各取一半。 玉蛟王的尸身材料,也一併平分。只是……” 他顿了顿,“它体內孕育出了一颗火灵丸和一颗水灵丸,都堪比一阶顶级的灵物,不知师兄想要哪一颗?” “水丸。”陈易毫不犹豫。 他的五行混元功还差木、水两种属性灵物便可初步练成混元灵气,这水灵丸来的正是时候。 “好。” 林动点头,隨即转向胸前玉佩,“帝师,有劳您研究破解这水晶困龙阵了。我与师兄也需抓紧时间恢復。” 说完,他便主动走向地窟另一侧,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玉佩微微震动了一下,帝师显然余怒未消,但终究没有拒绝。 一道略显黯淡的虚影飘出,开始绕著地窟边缘,仔细探查起那些构成阵法的水晶脉络。 只是那魂力波动,显露出他心情並不愉快。 几天后,陈易正运转五行混元功疗伤兼修炼,一道苍老的虚影悄无声息地飘到他附近,正是帝师残魂。 他盯著陈易周身隱隱流转的、异常精纯浑厚的灵力,忍不住低声嘀咕: “奇怪……你小子这功法,怎得如此玄妙? 竟是正儿八经的五行同修之法?这等功法,如今可不多见了……” 陈易缓缓睁开眼,见是帝师,脸上没什么好顏色: “老东西,不给好处,总盯著小爷作甚?” “哼,” 帝师这次却没动怒,反而冷笑一声,“小子,不必再耍你那套挑拨离间的把戏了。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你那点玩弄人心、借力打力的伎俩,看得分明。 確实有两下子,可惜,用错了对象。” 陈易闻言,眼珠一转,非但不恼,反而直接开门见山: “前辈既然把话说开,晚辈也不绕弯子。 晚辈知道,前辈必然渴望重塑肉身,再临这修仙界。我想与前辈做个交易。” “哦?什么交易?”帝师虚影波动了一下。 “晚辈愿发下心魔誓言,未来若有机缘能力,必全力为前辈寻找合適的躯体,或搜集材料助前辈重塑肉身。 只希望前辈能传授我一招半式,或是予以一些指点。” 陈易语气诚恳,目光却锐利。 帝师沉默片刻,虚影转向陈易,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老夫很好奇,你为何如此看重林动? 若老夫没看错,你怀中那枚符宝威能尚存。 先前你二人皆重伤力竭,你完全有机会杀人夺宝,独占此地机缘。为何不动手?” “妈的,这老东西果然有后手,在等老子出手,怪不得老是盯我那么死。” 陈易心中暗骂,脸上却是露出被误解的愤慨: “前辈何以如此想我? 我陈易为人或许狡诈,或许无耻,但林动师弟与我同出一地,共歷生死,我岂会加害於他?” “你可敢对道心起誓,从未有过加害林动之心?”帝师紧逼。 “有何不敢!” 陈易毫不犹豫,当即肃容,朗声道: “我陈易,愿以自身道心起誓,自与林动师弟秘境重逢以来,从未有过半分加害师弟之心! 若有虚言,叫我灵根尽断,大道崩毁,不得好死!” 他发这个誓毫无压力,甚至心中坦荡。 林动是他的寻宝鼠,是照亮前路的明灯,是未来大机缘的引路人,保护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加害? 恰在此时,林动走了过来,將陈易的誓言听了个真切。 他心中那因帝师先前话语而產生的最后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触动和愈加坚定的信任。 他直接开口,语气带著维护: “帝师,莫要再为难师兄了。师兄为人如何,我自有判断。 他至今未曾负我,又何必拘泥於过往偏见? 就算您实在不相信师兄,可您信我不就完了。” 陈易见状,面上依旧严肃,心中狂喜:“好师弟,给力啊。” 帝师看看一脸坦荡的陈易,又看看目光坚定的林动,虚影微微晃动,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也罢,也罢……既然你如此坚持,为师便不再计较此事。只是……” 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傲然与规矩:“为师的功法传承,向来只传衣钵弟子,不传外人……” 陈易何等机灵,闻言立刻翻身跪倒,对著帝师虚影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朗声道: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陈易一拜! 弟子对天立誓,此生必竭尽全力,协助林动师弟,助师尊恢復真身,重振昔日荣光!” 態度之恭敬,誓言之诚恳,与之前判若两人。 帝师残魂静静看著,那亘古不变的虚影似乎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陈易这小子,虽然滑头,但这番表態和抓住时机的敏锐,確实非同一般。 收下他,或许……並非坏事? 反正自己现在都成残魂了,还能比这种情况更差吗? “虽说你小子是带有目的拜师的,但也算是诚心。” 帝师的声音缓和了许多,“便收你为记名弟子吧。日后看你表现。” “弟子拜谢师尊!见过林动师弟!” “师兄快起,以后我们就是师承一脉了。”林动也面带喜色,对陈易的多了几分亲近。 陈易心中暗喜,这下关係绑得更深了,以后蹭机缘、学本事,更加名正言顺。 虽说不一定能学到什么顶级秘术,但是学点筑基、金丹期的厉害功法也是不错的。 第148章 天灵根修士 拜师之后,三人之间的气氛明显融洽了许多。 不过帝师和陈易对彼此称呼,则是很少称呼师徒。 大多是老傢伙,臭小子。 这也是陈易对症下药,有意为之…… 果然,帝师对陈易的態度也好了不少,开始以师尊的口吻指点。 “陈易小子,” 帝师虚影飘荡在晶髓乳旁,缓缓道: “你身具五行灵根,按理说,为师手中有多本属性各异的功法,足以让你直通金丹后期,威力亦是不凡。但是……” 他话锋一转,带著探究: “你目前修炼的这门五行功法,却让为师有些看不透。 其根基之扎实,灵力转化之精妙,远非寻常单一属性的功法可比。 若为师所料不差,这恐怕是上古修士传承下来的功法。 也只有上古时期天地灵气沛然如海,才有修士肯下苦功,钻研这等需要五行均衡、进境相对缓慢、却潜力无穷的大道法门。” “上古功法?” 陈易与林动同时露出恍然与好奇之色。 “正是。” 帝师肯定道,“如今灵气稀薄,修士多追求速成与专精,这等耗资巨大、进展缓慢的全面功法,早已式微。” 接著,帝师看向陈易,语气认真了几分: “臭小子,你先前所担忧的为师夺舍林动之事,確实是冤枉为师了。 为师乃是天生的水火双属性天灵根。 乃是上天眷顾之人。 即便真要夺舍重生,也只会寻觅同样具备天灵根资质的躯体,否则便是自毁前程,绝无可能。” “为何夺舍一定要天灵根的修士?” 陈易適时追问,引导话题。 “你们可知天灵根真正强大在何处?” 帝师语气带著一丝傲然。 “不就是修炼奇快,几乎没有瓶颈吗?” 林动按照普遍认知回答。 “不止於此。” 帝师虚影微亮,“天灵根修士,受天地灵韵钟爱,在凝结金丹之前,没有任何瓶颈可言。 但更重要的是天灵根修士,不可被非天灵根修士夺舍! 此乃天地规则对绝世资质的庇护之一。 而且,只要心性过关,度过心魔之劫,以天灵根修士的资质,轻鬆渡过天劫,成就元婴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易与林动听得心神震动,这才明白天灵根为何被称为天之骄子。 帝师继续道:“况且,夺舍本身也非易事。 夺舍后的身躯,並不会继承夺舍者原有的寿元。 为师生前乃是元婴后期,寿元约一千五百载,已度过八百余岁。 即便成功夺舍,也仅能再活六七百年。 用所剩无几的寿元,去夺舍一个中品灵根的躯体? 莫说恢復昔日修为,恐怕连重新结婴都不可能。为师岂会做这等蠢事?” 这番话合情合理,陈易与林动听完,脸色却不禁有些发白。 尤其是林动,他虽自信,但也清楚自己灵根並非顶尖。 陈易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帝师,难道灵根资质当真就决定了一切? 不知您可曾见过中品灵根的修士成功结婴的例子?” 林动也紧紧盯住帝师虚影。 帝师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道: “据本尊所知,近五千年来,莫说是中品灵根,便是上品灵根的修士,也未曾听闻有一人成功结婴。 即便是极品灵根…… 十个里面,能有一个侥倖成功,便已是邀天之倖。” 这话如同寒冬冰水,浇得陈易和林动透心凉。 元婴大道,竟是如此遥不可及? 难道他们拼死挣扎,最终也只能止步於金丹? 帝师察觉到二人情绪低落,虚影飘近些许,安慰道: “不必如此灰心。 以你二人之心性、机缘与为师指点,修炼到金丹后期,当无大碍。 届时凭藉一些特殊手段、强力法宝或阵法相助,未必不能与元婴初期修士周旋一二,拥有立足之力。” 陈易却从帝师的话里抓到了一丝別的意味,他追问道: “帝师,那天灵根修士凝结元婴后,是否依旧这般碾压同阶?” “那倒不是。” 帝师摇头,“元婴之后,便开始接触天地法则了。 修为进境更看重对大道的感悟、资源积累以及机缘造化。 天灵根的优势仍在,但已不像前期那般决定性的巨大。 若无大机缘,许多天灵根修士,也可能终生困於元婴初期,难以寸进。” 陈易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重点: “帝师!您既然说机缘造化,那这世间,是否存在能够……提升灵根资质的天地奇珍或逆天秘法?” 帝师虚影明显波动了一下,沉吟良久,才缓缓道: “这个……为师確实曾听闻过相关传说。 据说在远古甚至上古时期,存在过能补全乃至提升灵根本源的神物,或是一些逆天改命的无上秘术。 但……为师纵横一生,也未曾亲眼得见,更不知其是否真的存在,亦或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之中。” 陈易却从这不確定的回答中,听出了希望。 既然有传说,那就一定存在! 他转头看向神色依然有些沉重的林动,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 “师弟!何必灰心!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世间既有此传说,便是我等一线生机! 元婴绝非我等终点! 我等註定,要踏破金丹,凝结元婴,成为那俯瞰眾生的元婴大修士!” 他的声音在地窟中迴荡,带著一股衝破绝境的悍勇与执著。 林动被他话语中的坚定所感染,胸中豪气再生,重重一点头,眼中重新燃起灼灼光芒: “师兄说得对!一定会的!我们一定能成就元婴!” 帝师静静悬浮在一旁,看著这两个虽然灵根不算顶尖但道心都极其坚定的二人,心中倒是生出几分期待了。 突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陈易徒儿,虽然为师的功法对你大多无用。 可也有炼体功法传与你。 否则等会你吸收千年精髓乳的时候就会被撑爆!” 陈易正暗自盘算著秘境结束后,找自己的乾爹张九歌要一下五行混元功的后续功法。 结果听到帝师这么说,他脸上瞬间僵住。 隨即猛地抬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盯向帝师那似笑非笑的虚影面孔,直接大骂: “老傢伙,原来你是故意的! 怪不得方才林动师弟提议分那晶髓乳时,你屁都不放一个,原来在这儿等著老子呢!” “哈哈哈!!!” 帝师看著陈易脸上的表情,发出了进入秘境以来最开怀的大笑。 “现在知道怕了?臭小子!让你之前牙尖嘴利,目无尊长!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帝师笑罢,语气里满是扳回一城的得意,“这就叫,薑还是老的辣! 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小算计能瞒过谁? 修行路上,有些亏,就得自己撞过才知道疼! 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虚影光芒流转,显是心情极佳: “为师也说了,有炼体功法传与你。 本来是打算隨便传你一本金丹期的炼体功法,但看在你总算磕头叫了声师尊的份上。 我这里有三本可直通元婴期的炼体功法,你任选一本修炼吧。 好歹是老夫的记名弟子,若是就这么死了,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话音落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自他虚影中分离,缓缓飘向陈易眉心。 ...... 第149章 《九首炎蟒变》 陈易凝神感知,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三幅截然不同的人型虚影。 第一幅虚影,周身如熔岩流转,炽烈霸道,背后更有九颗狰狞蟒首昂然探出,吞吐五彩烈焰,气息狂暴,仿佛要焚尽八荒。 第二幅虚影,昂然挺立,周身百兽虚影奔腾咆哮,虎啸龙吟之声似在耳畔,一股镇压一切的磅礴战意冲天而起,仅凭虚影便让人感到肉身力量的极致。 第三幅虚影,则通体笼罩著一层幽冷光华,肌肤呈非金非玉的惨白质感,阴气森森,却又坚硬无比,宛如从九幽深处爬出的玉石傀儡。 三部功法的名称与品阶信息隨之涌入意识:《九首炎蟒变》、《百兽战天图》、《冥骨玉经》,皆是足以將肉身锤炼至元婴后期的顶级炼体秘法! “多谢师尊!” 陈易脸上瞬间堆满感激,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仿佛刚才骂人的不是他一样。 他立刻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態: “师尊,徒弟见识浅薄,实在难以抉择,还请您指点迷津,我该选哪一部为好?” “呵,这会儿倒知道叫师尊了。” 帝师虚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小子,你这变脸的本事,当真了得。 也罢,既然已决定传你,便与你分说一二。” 他虚影微动,开始讲解: “你神识所见第一幅,熔岩九首之相,乃是《九首炎蟒变》。 此乃老夫参悟一部上古残篇,结合自身水火天灵根与《玄溟真炎诀》所创。 修炼时,需取炎蟒精血,混合地火精华,於脊柱大龙之上绘製本命咒文。 继而吞服各种地火,引燃血脉,淬炼筋骨,过程痛苦非常。 自筑基开始,每突破一小境界,背后便可凝出一颗炎蟒首虚影。 不仅能吞吐烈焰助战,待九首齐出、臻至元婴后期时,更能领悟炎蟒本命神通,噬龙异火。 届时不但攻伐之力暴涨,更能借异火之力瞬间修復肉身,几近不死。 斗法时炎毒隨气血喷薄,沾之即腐,威力绝伦。” 陈易听得心头火热,这简直是攻防一体、保命极强的神功。 “不过嘛,” 帝师话锋一转,语气平淡,“此法因以炎蟒精血与各种火精为基,阳气过盛,煞火攻心。 必须辅修对应品阶的水属性功法,或定期服用冰属性天材地宝加以中和。 否则每隔一月,必遭烈火焚身之刑,痛不欲生。此外……”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 “老夫当年创建此功,也是因为老夫的地盘附近刚好生活著炎蟒一族。 后来为了直接一口气凝聚到八首,收集精血…… 嗯,差不多把当时炎蟒一族屠戮殆尽了。 如今外界是否还有合適的炎蟒血脉,可就难说了。” 陈易脸上的热切瞬间冻结。 他嘴角微抽,拉下脸来: “师尊,您这功法……根本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吧? 我上哪儿找那么多炎蟒精血?还得辅修水属功法?我主修的可是五行功法!” “废话,” 帝师理所当然道,“老夫创的功法,自然首要適合自己。 不过你也无需灰心,火蛇的精血亦可替代,只是效果与潜力会打折扣。 至於避免烈火焚身所需的辅修功法或灵物……你自己设法。 况且,以你的灵根资质,能凝出六七首便算不错了,前期所需血脉,多花些心思总能寻到。” 陈易心中暗骂这老东西不当人子,嘴上却只能憋出一句:“师尊您接著讲。” “这第二幅,百兽奔腾之相,乃是《百兽战天图》。” 帝师的声音不疾不徐,“此非血脉改造,而是观想摹刻之法。 需搜集强大妖兽精血,以神识观想其中残留的凶兽战意与形体神通,引战意淬炼体魄,並將对应的兽形道纹摹刻於气血、窍穴、骨骼之中。 摹刻一兽,便得一兽之力加持; 摹刻十兽,肉身强度便可媲美筑基体修; 若能摹刻五十兽以上,战斗中可隨心幻化兽爪、鳞甲、羽翼等部位,举手投足间百兽虚影相隨,战意冲霄,对妖兽有天然克制之效。 此乃一位前辈大能专为克制妖族所创。” “这个好!这个妙!” 陈易眼睛又亮了。 这不依赖特定血脉,广纳百兽之长,听起来潜力无限,战斗方式也足够威风霸道。 “敢问帝师,此法可有什么……需要注意之处?” “注意?” 帝师虚影瞥了他一眼,“首先,引动精血中远古凶兽战意淬体,如同直面凶兽残魂反噬。 稍有不慎,便是神识崩碎、气血逆冲而亡的下场。 其次,每一次將兽形道纹摹刻入体,都如同將自身血肉骨骼打碎重组,痛苦堪比凌迟,且失败率极高,每一次都是在鬼门关前徘徊。” 陈易倒吸一口凉气,但眼神依旧坚定:“痛苦与风险,晚辈可以承受!为求大道,何惜此身!” “有魄力。” 帝师语气不变,“还有最后一点,此法一旦入门,周身便会自然散发一种独特气息,极难隱藏。 在所有妖兽感知中,你便是它们的天敌。 但凡开启灵智之妖,必对你杀之而后快,不死不休。 修为低时或许只在山林中举步维艰,修为高了…… 嘿嘿,恐怕会引来化形大妖的跨域追杀。” 陈易:“……???” 他脸上的决绝瞬间垮掉,连连摆手: “不学不学!痛苦也就罢了,被全天下妖兽惦记上? 晚辈还想多活几年,看看这花花世界呢!这哪是炼体功法,简直是自杀式仇恨吸引器!” 帝师对陈易的反应毫不意外。 以这小子的滑头性子,怎么可能去练这种活靶子功法? 於是继续道:“那你神识中第三幅,阴森玉质之相,便是《冥骨玉经》此法无需特定妖兽血脉,亦无那许多仇敌。 只需搜集各类阴属性、坚固属性的天材地宝,按照功法秘术,一步步熔炼入体,锤锻筋骨皮膜即可。 大成之后,肉身坚逾法宝,阴寒之力侵魂蚀骨,同样能力敌化形大妖。 此乃老夫当年斩杀的一位元婴期魔道巨擘所得,品阶绝对有保障。” 第150章 《龙蛇九变诀》 “这个好!这个太好了!” 陈易当即抚掌大讚,脸上笑开了花。 总算有个正常点的选择了! 但他隨即想到帝师前两次的铺垫,笑容收敛,小心翼翼、態度恭敬地再次询问: “师尊……这个,应该没什么隱藏的弊端或者……特別的修炼要求了吧?” “嗯,” 帝师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若说弊端……此法修炼到高深之处,肉身会逐渐向著不化骨的方向转化。 气血渐冷,生机內敛,大成之时,差不多…… 也就把自己炼成一具拥有意识、堪比元婴法宝的顶级殭尸了吧。 当然,战力是毋庸置疑的。” 陈易:“……” 他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僵硬,再到涨红,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咆哮: “老东西!你耍我玩呢是吧?! 三本功法,一本要绝种血脉加配套功法,一本是全妖兽公敌,最后这本直接不当人了! 合著小爷我一本都练不了?!” 帝师虚影微微晃动,似在耸肩:“没办法,老夫纵横一生,收集的顶级炼体法门就这几样。 皆是威力巨大,代价自然也大。寻常炼体法门,岂能入老夫法眼?” “那我林动师弟呢?!” 陈易不甘心地指向一旁闭目调息、但显然也在竖著耳朵听的林动。 “林动?” 帝师语气平淡, “他修炼的《八荒覆天诀》,乃是为师当年偶然所得的传承,直指化神之上。 本身便自带淬体篇章,玄妙无比,最契合他的金土灵根与荒古镇狱体。 这么传承为师也没练过,只知非同小可。” 陈易闻言,立刻换上哭丧脸,扯著嗓子哀嚎起来:“师尊!帝师!我也是您的弟子啊! 记名弟子也是弟子! 您不能厚此薄彼,眼看著徒弟我被晶髓乳撑死,或者拿著一堆没法练的神功乾瞪眼啊! 弟子一定好好孝顺您,为您寻找重塑肉身的天材地宝!” “记名的。” 帝师不为所动,声音毫无波澜。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爹啊!”陈易情真意切。 “记名的。” 帝师依旧重复。 “悠悠苍天,何薄与我?” 陈易像是被抽了骨头,瘫坐下去,一脸生无可恋,仿佛人生失去了所有色彩。 “……行了,你小子,別跟老夫这儿装可怜了。” 僵持片刻,帝师似乎看够了,虚影光芒一闪,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看在你总算磕了头,也算机灵。 老夫这里,还有一部得自那上古遗蹟的炼体残篇,可以传你。” 陈易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但脸上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帝师继续道:“此残篇潜力极高,立意玄奇,远在方才三法之上。 可惜残缺太甚,只有上篇,且修炼条件同样苛刻。 但至少……它能让你安全吸收晶髓乳,並有望修炼到金丹后期。 要不要,你自己选吧。 要么,从之前三本里挑一本,自己解决弊端;要么,拿这残篇去搏一搏。” 陈易眼珠急转:“师尊,可否让弟子先看看那残篇的大致內容?” “具体法诀无法直接展示,但你可参考《九首炎蟒变》。” 帝师道,“其核心也是以强大蛇、蟒、蛟、龙之属的精血为引,进行生命层次的蜕变。 只是要求更高,到了金丹期之后,至少需要化形期的蛇蛟类妖兽一身精血作为蜕变的引子,后续所需更是惊人。 且功法不全,风险未知。” 化形期妖兽的精血?! 那不是堪比元婴修士的妖兽吗? 金丹期直接需要四阶妖兽的精血,这不是让他找死吗? 陈易心头一跳,这简直难如登天。 但潜力极高这几个字,像鉤子一样掛住了他。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捕捉到帝师话语中的鬆动,这老鬼,还是被自己磨得拿出点压箱底的东西了。 “富贵险中求!” 陈易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决断,“弟子选那上古残篇!” 他表面慷慨激昂,心里却门儿清。 选残篇,至少眼前吸收晶髓乳的危机可解,未来也有了努力的方向。 就算这残篇真是天坑,大不了以后再慢慢磨这老鬼,或者去林动那里诉诉苦。 反正距离秘境结束还有四个多月,总能找到余地的,现在先抓住能抓住的! “好小子,倒真有几分魄力。” 帝师虚影似乎也因陈易这乾脆的选择而高看了他一眼,不再废话,一点凝实许多、透著古老苍凉气息的灵光自虚影中射出,没入陈易眉心。 大量信息流涌入,陈易闭目消化,片刻后睁开眼,精光闪烁。 这部残篇名为——《龙蛇九变诀》! 果然只有上篇,但內容已让他心神震动。 其核心在於蜕变。 不过此法的蜕变与《九首炎蟒变》不同。 《九首炎蟒变》是突破境界后,便可凝聚炎蟒首。 此法是以蛇、蛟、龙类妖兽的全身精血为引,辅以诸多珍稀灵材,按照秘法筑就蜕变之基。 然后通过积累、熬炼,夯实,不断提升肉身的强度。 接著,再次通过蛇、蛟、龙类妖兽的全身精血进行激发,进行蜕变! 第一次蜕变所需的精血必须得是二阶妖兽的精血。 蜕变成功后,肉身强度最高堪比二阶初期妖兽,可继续通过天材地宝增强肉身强度。 第二次蜕变则是需要三阶妖王的一身精血,也就是妖丹。 蜕变成功后,肉身强度最高堪比三阶初期。 三次蜕变后,肌肤之下会生出细密鳞片虚影,根据根基的品质,呈现黑、银、金三色,肉身强度暴增。 黑鳞堪比三阶后期妖兽,银鳞堪比三阶巔峰,金鳞则堪比四阶化形大妖(元婴初期)! 每一次蜕变都是一次生命层次的飞跃,但下一次蜕变所需的积累和材料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根基打得越深,初期越强,但后续蜕变也越艰难。 很有可能出现根基打的太牢固,无法完成蜕变。 更让陈易心动的是,此诀记载,第一次蜕变成功后,可获得一门大神通,幻化妖形。 可短时间內部分或完全变化为所用精血来源的妖兽形態,用於搏杀,威力无穷! 第151章 衝击练气九层! “化形期妖兽的一身精华,金鳞肉身……幻化妖形……” 陈易喃喃低语,心底对力量的渴望翻涌不止。 “小子,” 帝师的声音適时响起,“这蕴含一丝真龙精血的千年晶髓乳,足够你打下坚实的根基,甚至夯实到圆满都绰绰有余。 届时,你的肉身强度將堪比一阶后期妖兽。” 他话锋微转:“不过,若想第一次蜕变成功,最好使用二阶中期的蛇蟒类妖兽精血。” “若是只用二阶初期的精血,恐怕难以蜕变成功。” 陈易恭敬应道:“多谢师尊指点。” 隨即,他抬起头,脸上堆起惯有的討好笑容: “师尊……您看,这残篇我也选了,那之前三本功法……不知能否也一併赐下,让弟子参详参详? 触类旁通嘛! 弟子保证,绝不修炼,更不外传,只是借鑑借鑑!” 他舔著脸,一副得寸进尺的模样。 他心里清楚,那三本功法虽然不適合自己。 但其中理念、秘术,尤其是《九首炎蟒变》与《龙蛇九变诀》颇有相通之处,对自己参悟残篇大有裨益。 不趁机多捞些好处,怎么对得起方才那番精彩的做戏? 帝师虚影明显一滯,隨即没好气地斥道: “想得倒美!老夫残魂虚弱,凝聚功法真意传承极耗心神。 方才破例显现三部,已是极限。要么残篇,要么三选一,你自己说的。 老夫还要专心破阵,你速去修炼,休再囉嗦!” 陈易见好就收,知道这已是对方底线,也不再纠缠,只是心底已將帝师列为了长期发展目標。 他恭敬行礼,语气诚恳:“是,弟子遵命,多谢师尊赐法。” ...... 陈易拿到《龙蛇九变诀》后,並未急於求成。 他深知『根基不稳,地动山摇』的道理,尤其是这等凶险的上古残篇。 他首先花了足足三天时间,屏息凝神,將脑海中帝师传授的功法信息反覆咀嚼、推演,直到將每一个细节都烂熟於心。 “此法根基,在於引与筑。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蛇、蛟、龙类妖兽全身精血为引,撬动生命本源,以诸多珍稀灵材为辅,构筑蜕变之框架。 最后,还需要一股庞大精纯的能量將这一切锻打为一体,方能成就真正的蜕变之基。” 他目光落在那装有千年晶髓乳的玉瓶上,心中明悟: “这蕴含一丝化神真龙精血的千年玉髓乳,兼具最顶级的灵材与能量双重属性。 更是同源龙血,用来铸就此基,简直是天作之合!” 决心已定,不再迟疑。 陈易盘膝而作,依功法秘术,小心翼翼將千年晶髓乳引出一缕,缓缓渡入体內特定窍穴,开始勾勒雏形。 “呃——!” 刚接触的瞬间,陈易浑身剧震,压抑的痛哼脱口而出。 那一丝真龙血气本质太高,对他这肉身而言,犹如將烙铁直接按在灵魂与血肉深处。 狂暴、古老、至高无上的龙威伴隨撕裂般的痛苦席捲全身,仿佛要將他彻底碾碎、重组。 “啊——!!” 剧烈的痛苦让他无法抑制地低吼出声,额头上冷汗如瀑,瞬间浸透衣衫,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嘖,鬼叫什么?” 不远处正在研究阵法的帝师虚影被惊动,瞥了一眼,语气带著惯常的挑剔: “不就是一丝龙血气嘛,连真正龙威的百万分之一都不到。 这点皮肉灵魂之苦都受不了,还修什么上古炼体诀?”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见陈易虽浑身颤抖、面色惨白、牙关紧咬至渗血,眼中却燃烧著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非但没崩溃,反而以更强意志引导那缕狂暴龙血,沿既定路径一丝不苟地继续构筑。 哀嚎声渐渐低了下去,並非痛苦减轻,而是陈易將所有力气都用於对抗和引导。 他喉间发出野兽般的闷哼,身体时而僵直如铁,时而扭曲如弓,皮肤下青筋血管狰狞暴起。 帝师虚影静静看著,最初的嘲讽渐渐敛去。 连续三天,痛苦未曾稍减,这小子竟然硬生生从头扛到了尾,没出半分差错,也没退半步。 “这小子……对自己够狠。” 帝师心中低语,虚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是个狠人吶。” 半月之后。 地窟中那股狂暴紊乱的气息终於彻底平息。 陈易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这口气息中竟隱隱带著一丝极淡的龙威腥气。 “总算是把根基筑好了……” 他侧头看向不远处的林动。 只见对方周身气血如火,隱隱有沉重如山、镇压八荒的虚影在身后明灭,脸上交织著痛苦与坚毅。 显然正全力衝击荒古镇狱体的关键阶段。 “不行,我不能落后!”陈易眼神一厉。 根基已成,下一步便是夯实。 利用千年晶髓乳的庞大灵力与剩余龙血气息,將这初生的根基不断捶打、拓展、强化,直至达到当前境界的极限。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修炼。 这一次,是永无止境的重压与锻打。 晶髓乳精纯的灵力化为亿万钧重锤,一遍遍冲刷著新筑的根基。 那一丝龙血余韵则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焚烧剔除著根基中每一分杂质。 过程虽不似最初那般撕心裂肺,却是一种深入骨髓、绵绵不绝的酸胀、灼痛与沉重。 好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防御、气血恢復速度,都在这种痛苦中一点点、切实地增强。 痛,並真切地感受著变强的幸福。 如此又过了不知多久,陈易终於从那种沉浸状態中脱离。 他微微握拳,空气在掌心发出轻微的爆鸣。 “到极限了……” 他內视自身,全身骨骼变得浑圆坚实,莹光內敛。 肉身强度也从最初的普通修士强度,跃升到了堪比一阶后期妖兽的层次,进无可进。 “接下来,只差一剂二阶妖兽的精血作为药引,便可尝试第一次蜕变。 不过,那至少也得等我筑基之后,才有把握猎杀並炼化二阶蛇蟒类妖兽。” 他看向承载晶髓乳的玉瓶,里面还剩约三分之一。 本是打算留待第一次蜕变后再用来夯实,可目光扫过旁边气息节节攀升的林动时,陈易忍不住嘴角一抽。 “不愧是天命之子,直接用千年晶髓乳提升修为,真够奢侈。” 他嘀咕一句,有些肉疼。 但隨即,一个念头冒出,並迅速生根发芽: “留著?夜长梦多!万一后面保不住呢? 而且林动这小子若是先我一步练气九层,我这师兄的脸往哪搁?岂不成了师弟?!” 陈易越想越觉得不能留! “妈的,干了!老子也奢侈一把!” 陈易把心一横,將瓶中剩余的晶髓乳一饮而尽,“就用它,一举衝破练气九层的瓶颈,先把修为提上去再说!” 磅礴温和的灵力再次涌入,此次浓郁能量则被丹田吸收,用於提升修为。 不远处,帝师虚影將二人举动尽收眼底,尤其是陈易那番心理挣扎到决断的模样,让他虚影微晃,似有些无语。 “两个败家子……” 他低声吐槽了一句,倒也懒得再说什么。 其实这水晶困龙阵的关窍他早已参透,隨时可破。 只是见二人修炼正值紧要,便隱而不发,顺便多花时间將阵法结构推演得更细致些。 此刻,正好乐得清静。 ....... 第152章 练气九层 一月之后。 地窟深处,灵力骤然翻涌。 陈易周身气息节节攀升,愈发凝练浑厚。 一股属於练气九层的威压瀰漫开来,盪开沉积的尘埃以及浑身溢出的丹药杂质。 “呼……总算成了。” 他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的灵力,以及被千年玉髓乳洗炼过后格外纯净的经脉臟腑,心中一块巨石悄然落地。 “哈哈哈,突破的感觉真是令人沉醉啊!” 陈易长身而起,衣袂无风自动,“如今我陈易,也已经是练气九层的大修士了!” 他眸光湛湛,傲然自语:“何人敢杀我?何人能杀我?” 狂喜渐敛,陈易並未急於出关。 方才突破的一阶后期肉身与暴涨的灵力尚未完全適应,还需细细调和。 他又闭目盘坐,引灵力周天运转,温养四肢百骸。 如此半月,新增的灵力已被反覆锤炼,与那具达至一阶后期极限的肉身彻底融合,境界彻底稳固。 恰在此时,另一侧传来低沉轰鸣。 林动周身气血先是一敛,继而如地火喷涌,轰然爆发! 一股同样强横、却更显厚重霸道的练气九层气息席捲开来,其中蕴含的磅礴肉身之力,令人心惊。 “恭喜林动师弟成功突破练气九层,炼体功法看来也是大有精进!”陈易笑著拱手。 “同喜师兄!” 林动收功起身,眼中精光湛湛,显然收穫巨大,对陈易回礼。 “同喜个屁!” 帝师虚影飘了过来,没好气地打断二人的商业互吹,“你们两个败家玩意儿,知道在这里头耗了多久吗? 三个多月了!外面秘境开启都快结束了! 多少天材地宝、筑基灵药恐怕早就被那些手脚快的傢伙搜刮乾净了!就知道修炼!” 陈易闻言,非但不急,反而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帝师莫急,秘境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关闭吗?时间充裕得很。 况且,谁说宝贝一定要自己去慢慢找?” 他看向林动,挑了挑眉:“师弟,为兄这里倒是有一个高效寻宝的计划,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动迎上他的目光,嘴角也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弧度,平静道: “巧了,师兄。师弟我正好也有一个差不多的想法。” 地窟中,陈易和林动两道目光交匯,灼灼如焰。 帝师虚影望著眼前两个气息勃发的徒弟,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久远记忆中,自己也曾这般年少轻狂,与三五知己並肩,豪言要闯遍秘境、夺尽机缘的景象。 那时也是这般意气风发,觉得天地虽大,尽在一掌之中。 奈何岁月流转,大道爭锋,故友零落,强敌环伺,最终只有自己成就元婴。 可惜现如今自己也只剩下这缕残魂,那些鲜活的画面,终究尘归尘,土归土。 他心中暗嘆一声,那点感慨迅速被压入心底。 残魂虚影抬起手,看似隨意地朝著水晶壁垒上几个毫不起眼的节点轻轻虚按了几下。 “嗡——咔、咔咔……” 一阵低沉的嗡鸣后,水晶困龙阵的光华迅速黯淡。 紧接著,构成牢笼的晶柱开始自行移动、错位。 伴隨著清脆的晶体碎裂声,一个足够两人並肩通过的缺口缓缓打开,外界略含湿气的清新空气涌入地窟。 阵法,破了。 林动对此没什么感觉,已经习惯了帝师的手段。 可陈易就不一样了,他確实被帝师的手段震撼到了。 “不行,这老傢伙身上的东西肯定不少,以后必须想办法给他都磨出来。” 陈易再次坚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 “走吧。” 收起思绪的陈易先一步跨出缺口,林动紧隨其后。 二人重新站在错综复杂的溶洞通道中,陈易辨认了一下大致方向开口道: “师弟,依我看,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片迷宫一样的水晶溶洞。 然后,最好能找个热心的修士,问清楚这秘境过去三个多月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好,听师兄的。” 林动点头,並无异议,如今他对陈易的决策多了不少信任。 陈易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两件宽大黑袍,自己利索地披上一件,將另一件递给林动: “师弟,出门在外,谨慎些总没错。隱藏形貌身份,能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仇家惦记,省心省力。” “多谢师兄提点!” 林动接过,也迅速披上,兜帽一拉,大半面容隱於阴影,只余一双沉静锐利的眼睛。 两人站在一起,气息相近,黑袍蔽体,倒真有几分神秘同门的感觉。 “谢个屁!” 林动胸前的玉佩幽光一闪,帝师残魂忍不住又钻了出来,对著林动吹鬍子瞪眼, “老夫之前多少次让你低调点,隱藏行跡,你这臭小子说什么来著? 『管他什么敌人,我自一拳破之!』 现在倒好,你师兄一说,你就听了?” 林动被自家师尊当面揭短,兜帽下的脸难得有些訕訕,闷声道: “帝师,此一时彼一时嘛……我觉得师兄说得有道理。” 陈易在一旁温和地打圆场: “帝师息怒,我看师弟是天命所钟,气运所向,他先前那般,自有那般行事的道理与底气。 如今愿意稍作变通,亦是成熟稳重的表现。” 帝师看看一脸诚恳帮腔的陈易,又看看闷不吭声但显然听进去了的林动,虚影晃了晃,最终只憋出一句: “你们两个……哼!” 也不知是无奈还是別的什么情绪,光影一闪,又缩回了玉佩里。 两人在溶洞中穿行片刻,陈易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道: “对了,师尊,师弟,还有一事,我觉得需要提前告知你们,也好有个准备。” “师兄请讲。” 林动立刻回应,他现在確实很愿意听取陈易的意见。 “我先前从那几个地魔教弟子身上,除了得到些破烂,还得到些信息。 当时还不確定,如今想来,很大可能是真的。” 陈易压低声音,语气郑重,“此番秘境开启,地魔教大规模潜入,並非只为劫杀寻常修士、抢夺普通资源。 他们真正的目標之一,是这秘境深处,可能存在的,一位青云宗的元婴真君的完整传承! 那个梦尘君,之所以甘愿將修为压制在练气期进来,八成就是衝著这个来的。” 他顿了顿,观察著林动瞬间亮起的眼神和玉佩微微的波动,继续道: “更关键的是,秘境关闭之后,外面会有御兽宗的金丹真人前来接应这批地魔教弟子,助他们安然离开並融入御兽宗。 届时,秘境出口附近,青云宗的金丹真人绝不会坐视地魔教弟子被御兽宗轻易带走。 恐怕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第153章 筑基的打算 “小子,你的意思是?” 帝师的声音从玉佩中传出,带著几分期待。 林动也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易。 陈易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却十分平静:“我的意思很简单。 第一,那元婴真君的传承,既然是无主之物,那便是有缘之人得之。 弟子略懂算命之术,我观这整个秘境中,我与师弟二人就是那有缘人。 所以这传承自然应该归入我们师门之下。 第二,秘境中產出筑基丹三大主材的区域,想必也爭夺激烈。 与其让別人抢去,不如我们全数带走,到时候趁著双方金丹修士大战,直接浑水摸鱼。” “师兄好主意!” 林动闻言,眼中战意升腾,毫不犹豫地赞同。 抢夺最强传承和关键资源,这本就符合他一路行来的作风,如今与陈易联手,更是信心大增。 帝师虚影再次浮现,对於陈易所说的算命之术自然知道是胡扯的。 但是听起来好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这元婴传承若能得手,对你们日后修行裨益无穷。 至於筑基丹主材,若能大量获取,拿去变卖交换,也足以让你们在筑基期都无需为普通资源发愁,或者可以更专注於修行和寻找更高阶的机缘。” “变卖?” 陈易却皱起了眉头,看向帝师,“师尊,难道我们不自己炼製筑基丹吗? 我和师弟突破筑基,可都是有瓶颈的啊!” 陈易从头到尾打的就是筑基丹的主意,他之所以这么干,是想让帝师多炼製一些筑基丹。 “筑基丹?” 帝师虚影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筑基不就是灵力积累足够,运转功法,使气態灵力压缩化为液態的过程吗? 哪有那么复杂,还需要特意吃丹药? 老夫当年筑基,就是水到渠成,哪用过什么筑基丹?” 陈易:“……” 他感觉胸口有点闷,强忍著那股想要吐槽的衝动,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 “师尊您是天灵根,自然得天独厚。 可弟子与师弟都是中品灵根,筑基瓶颈明確,需要筑基丹辅助突破,这是修仙界常识。 不知师尊您可知道筑基丹的丹方?或者,是否有其他更稳妥的筑基之法?” “丹方?这个真没有。” 帝师回答得很乾脆,“老夫又用不上那东西,怎会特意去记?至於其他法子更是没有。” 接著,他沉吟了一下,“嗯,其实如果你们根基打得足够牢固,可以直接尝试用筑基灵药筑基。 我观你们二人如今的根基扎实程度,使用筑基灵药,成功率当有五成左右吧。 特別是你陈易,若能將那水灵丸彻底融入五行功法。 再寻到一件合適的木属性灵物补全五行,灵力循环,根基之厚远超同阶,使用筑基灵药,成功率当有六七成。” “六七成?”陈易瞳孔一缩。 这个成功率在修仙界其实已经算高了,很多散修甚至宗门弟子,有三成把握就敢搏命衝击筑基。 但陈易骨子里追求的是稳妥,尤其是在有选择的情况下。 “七成虽然不低,但终究有三成失败的可能……一旦失败,轻则重伤损及根基,重则修为倒退。 修仙之路固然要博那一线生机,但现在既然有的选,还是稳一手比较好。” 陈易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乾爹张九歌去做任务前提到过:宗內筑基丹炼製由古云长老负责。 古云长老是炼丹堂的副堂主,和自己乾爹有点关係,自己完全可以在这方面下下功夫。 心思电转间,陈易已经有了决断。 他转头看向林动,语气认真: “师弟,这筑基丹的丹方之事,交给为兄来想办法。 我们如今刚突破练气九层,离开秘境后起码还需要数年时间巩固修为、打磨灵力,时间还算充裕。 届时,我们设法弄到丹方和材料,自己开炉炼製,如何?自己的丹药,用著也放心。” 林动对陈易层出不穷的办法早已有些习惯,闻言毫不迟疑地点头:“没问题,师兄。此事便劳烦师兄费心了。” 帝师见二人已经商量妥当,也不再多言,光影一闪,再次回到了林动的玉佩中温养。 陈易与林动也不再耽搁,加快脚步,沿著选定的通道前行。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隱约传来水流之声,且越来越清晰。 转过几个弯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狭窄的水晶通道终於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 河水不知从何处涌来,向未知的黑暗深处奔流而去,水声潺潺,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 河岸两旁是湿润的岩石,空气中瀰漫著水汽和淡淡的矿物气息。 远处,似乎有微弱的天光从某个裂缝或出口透入,指引著离开地下的方向。 “师弟,看这水势和前方的隱约亮光,穿过这条暗河,应该就能彻底离开这水晶迷宫了。事不宜迟,我们走!” 陈易当机立断,一拍储物袋,那柄低调的青锋剑应声飞出,悬停在离地尺许处。 他率先踏上飞剑,剑身微微一沉,但灵光依旧稳定。 陈易对林动招手:“上来,我们直接飞过去,省时省力。” 林动也不客气,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陈易身后。 两人虽都身材挺拔,但飞剑承载两人尚可,只是速度会受些影响。 “站稳了!” 陈易低喝一声,体內练气九层的浑厚灵力注入飞剑。 只见青锋剑光华一涨,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载著二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逆著暗河流向,朝著前方那点微光疾射而去! “咻——!” 飞剑破空,速度颇快,在昏暗的地下河道中拉出一道醒目的光痕。 就在飞剑掠过河心一片稍显开阔的水域时,异变陡生! 第154章 熟人,筑基灵药、玉髓芝 “哗啦!!” 一条丈许长、头颅硕大、双目如灯笼般鼓胀的怪鱼破水而出。 它布满细密利齿的巨口大张,挟著腥臭水汽,悍然扑向飞剑上的二人。 赫然是一头一阶中期的水生妖兽,大眼巨鱼。 这袭击来得突然,且这巨鱼弹跳力惊人,瞬间就已近在咫尺,腥风扑面。 然而,林动和陈易二人早已非昔日可比。 陈易甚至连剑光都未偏转,只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身后的林动反应更快,未完全转身,已侧步挥臂,拳意隨喝声迸发: “孽畜!找死!” 大荒拳隔空击出,刚猛拳劲正中巨鱼口中脆弱的上顎。 “嘭!” 闷响声中,巨鱼身躯剧震,鼓胀的双眼瞬间充血,头骨內部传来清晰的骨裂声,整个鱼头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噗通!” 失去生机的鱼尸砸回河中,溅起大浪,缓缓下沉,只剩血污与翻白的肚皮浮在水面。 从巨鱼跃起到毙命沉没,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陈易御剑速度不减,只在鱼尸將沉未沉之际,左袖轻轻一拂。 一道灵力卷出,將那具一阶中期妖兽尸身凌空摄起,迅速缩入储物袋中。 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同时他右手向后一探,稳稳扶住因发力而微晃的林动: “师弟这一拳愈发精纯了,隔空毙敌,举重若轻。” 林动收拳站稳,摇摇头:“师兄过奖,不过是打死一头蠢笨鱼妖罢了。” 眼中却掠过一丝对自身力量掌控的满意。 剑光破空,沿渐宽河道向上疾驰。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水声如雷,亮光涌来。 “嗖——” 飞剑衝出山壁上的巨大出水口,天光豁然倾泻。 久违的天光洒落,草木清气扑面。 脚下是奔涌宽阔的大河,两岸古木参天,远山层叠,云雾繚绕。 乙木秘境的主天地,终於重现眼前。 陈易御剑在河面盘旋半圈,旋即化作流光溯流直上。 “总算出来了。” 陈易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下方绵延的山脉与森林, “师弟,前方不远处就是翡翠山谷了。” 林动站在他身后,同样目光炯炯地望向远方,黑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沉声应道: “嗯,我听师兄的指挥。” ...... 接著二人继续前行,陈易这次却没有在御剑了。 因为翡翠山谷这个地方是秘境中唯一一个明確產出筑基灵药的地方。 也是所有修士的必爭之处,御剑飞行,就相当於是活靶子。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附近,传来了清晰的喊杀声、法器碰撞声,以及充满贪婪与恶意的叫囂。 “兄弟们加把劲!围死了这两个青云宗的废物,別让他们跑了!” “拿下他们,灵药平分!” 陈易与林动对视一眼,默契地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地攀上一侧地势稍高的山坡,藏身於茂密的灌木之后,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林间空地上,五六个打扮各异、满脸凶悍的散修正呈扇形围攻两名身著青云宗服饰的年轻修士。 那两人背靠背而立,衣衫染血,身上已有不少伤痕,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已是强弩之末。 当陈易看清其中一名青云宗弟子的面容时,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孙朝。 此人是陈易结拜二哥孙正元的堂弟。 进入秘境前,在宗门集结地曾有过一面之缘,记得是个有些怯懦、修为练气五层的年轻人。 “奇怪……孙朝怎么会单独在此?还被人围攻? 孙正元不是应该和他传送到一起吗?难道他出了什么意外?” 陈易心中念头急转,却並无过多在乎。 因为当初的结拜更多是因为灵田的利益。 “师兄,下面被围的人里,可有相识的?” 林动察觉到了陈易神情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 “不算熟,朋友的堂弟,见过一次而已。” 陈易收回目光,语气恢復平静。 “既与师兄有关,师弟愿替师兄救下此人。” 林动眼神一凝,就要起身。 “先不急,” 陈易却伸手虚按,制止了他,“看看情况再说。” 下方,战斗已近尾声。 散修一方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脑袋鋥亮的光头大汉,修为在练气八层。 他手中一把形似杀猪刀的宽厚砍刀舞得虎虎生风,刀身灵光隱现,竟是一件上品法器,给那两名青云宗弟子造成了巨大压力。 “你们……你们竟敢追杀我青云宗弟子! 就不怕出了秘境,被我宗长老清算吗?!” 孙朝身旁那名姿色中上的女弟子,强撑著祭起一面环形防御法器,色厉內荏地娇喝道,试图以宗门威势嚇退敌人。 “嘿嘿,小娘皮,秘境里头,生死自负,规矩都不懂?” 光头佬狞笑一声,丝毫不见惧色,“乖乖把三眼灵芝交出来,老子或许还能发发善心,给你们一个痛快!” 三眼灵芝是筑基灵药的一种,可以辅助修士將体內灵气化为液体,进阶筑基。 “我……我爹是青云宗筑基长老!” 孙朝也鼓起勇气,单手持剑,大声喊道,“就算宗门不管,我爹也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哈哈哈哈!筑基长老?老子好怕怕啊!” 光头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同他身边那几个散修一起放肆地狂笑起来,充满了讥讽与不屑。 然而,笑声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噗嗤——!” 血光迸现! 只见那光头佬手中杀猪刀化作一道乌光,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毫无徵兆地猛然劈出! 刀光掠过,那名女弟子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护身的环形法器灵光便被暴力斩破,锋利的刀尖轻易切开了她的咽喉。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泼了旁边的孙朝满头满脸。 “秘境结束?老子们早就找好了后路,出去就加入御兽宗!谁还怕你青云宗追杀?!” 光头佬舔了舔溅到嘴角的血沫,眼神残忍而兴奋。 浓烈的血腥味和同门师姐瞬间惨死的景象,彻底击溃了孙朝的心理防线。 他何曾见过如此直接、如此血腥的杀戮? 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握剑的手一松,“噹啷”一声,长剑竟然脱手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这就是青云宗的废物二世祖!嚇尿了吧?连剑都拿不稳了!” 周围的散修见状,更是爆发出刺耳的嘲笑。 “跟这种只会玩乐的废物囉嗦什么,让我一刀结果了他,拿了灵药赶紧走!” 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散修狞笑著,举起手中的柴刀法器,就要朝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孙朝砍下。 “饶命!饶命啊!!別杀我!!” 极度的恐惧让孙朝涕泪横流,声音都变了调,他几乎是本能地嘶喊道: “灵药!灵药不在我身上,在我堂哥那里! 他……他在前面的山洞里养伤!他手里还有还有两株玉髓芝。 只要你们放过我,我……我带你们去找他!真的!我带你们去!!” 柴刀法器在半空中顿住。 “住手!” 光头佬喝止了手下,他两步跨到孙朝面前,一把揪住孙朝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满是横肉的脸几乎贴到孙朝惨白的脸上,眼中凶光毕露: “小子,你说的是真的? 要是敢骗老子,老子就一刀一刀活剐了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浓重的杀气与口臭几乎让孙朝窒息,裤襠处传来一阵湿热,他直接嚇尿了。 “真……真的!千真万確! 我堂哥孙正元就在前面不远的一个隱蔽山洞里疗伤! 他为了救我,被一头守护玉髓芝的一阶后期妖兽打伤了! 三眼灵芝和玉髓芝就在他手里!放过我,我带你们去!” 孙朝一边哭嚎,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 光头佬死死盯著孙朝惊恐涣散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几息之后,他鬆开了手,任由孙朝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 “呸!” 光头佬朝地上啐了一口,脸上露出鄙夷至极的神色, “为了活命,连自家兄弟都卖……你小子,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第155章 点子有点扎手! “师兄,刚才那懦弱修士提及的堂哥……” 灌木丛后,林动收回目光,转向身旁静立的陈易。 他的视线落在陈易侧脸上,等待下文。 陈易的目光仍停留在山坡下那片染血的空地,將孙朝瘫软求饶的丑態与光头散修囂张的嘴脸尽收眼底。 他神情纹丝不动,眼神静如深潭。 听到林动询问,他微微侧首,视线却仍向著下方,声音沉稳: “应当是我那位好友。 师弟,这几人,且让师兄来处理。” “师兄做主便是。” 林动略一頷首,並不多问。 他站直了身子,气息收敛如渊,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確认並无其他埋伏,同时静静为陈易压阵。 陈易不再隱匿,黑袍下摆隨著步伐拂动,径直朝著下方那几名散修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山林里异常清晰,瞬间扯住了所有人的注意。 “诸位道友,” 陈易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散修耳中,语气平直无波, “適才在下听到诸位似乎在討论什么筑基灵药的消息,不知诸位道友可否割爱,將此物的消息赠予在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正沉浸在威逼利诱快感中的散修们悚然一惊,连瘫软在地的孙朝也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陈易自山坡走下,兜帽遮面。 眾人神识感应,见陈易修为不过练气七层,紧张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练气七层?孤身一人? 不少散修脸上露出讥誚,眼神里混著轻蔑与贪婪,仿佛看到了又一只送上门来的肥羊。 唯有那光头大汉,浑浊的眼珠眯了眯,上下扫视著陈易。 他二十余岁始入仙途,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三十多年,凭著一份远超同阶的警觉活到今日,硬是卡在六十岁的极限挤进了这秘境。 “眼前这人,修为不高,但步履沉稳,话音里听不出半分波动。 而且居然还敢在我们人多势眾、刚杀完人气势正盛时现身……有点不对劲。” 不过转念一想,己方毕竟人多,配合也熟。 即便对方藏了实力,集眾人之力也足以周旋,甚至…… 光头佬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向身旁那名手持柴刀、脸上带疤的凶狠汉子使了个眼色。 刀疤脸会意,眼中凶光一闪,这是让他去试探虚实。 得到授意的刀疤脸立刻越眾而出。 他本就性情暴戾,方才欲杀孙朝被拦,心中已是不忿。 此刻见陈易不过练气七层,更是肆无忌惮,当即指著陈易破口大骂: “小子,你算哪根葱?敢在大爷们面前装腔作势! 识相的,就把储物袋和秘境里得到的宝贝统统交出来,大爷们心情好,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他晃了晃手中的柴刀法器,寒光凛冽。 陈易的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抬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转向刀疤脸的方向,平静反问:“若是在下不愿呢?” “不愿?” 刀疤脸狞笑一声,脸上疤痕扭曲,“不愿那你就去死吧!” 他暴喝一声,全身灵力鼓盪,手中柴刀以猛虎扑食之势朝陈易当头劈下。 面对这凶悍一击,陈易甚至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食指与中指併拢,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瞬间在指尖生成。 隨著他手腕轻轻一抖,金芒如电射出! “嗤!” 轻响过后,刀疤脸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一道细若髮丝的金线自他眉心浮现,迅速向下蔓延。 下一刻,他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生机已绝,只有那柄乌黑的柴刀掉落在地的声音。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散修,包括光头佬,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隨手一道剑气,就秒杀了同为练气七层的刀疤脸? 这怎么可能?! “点子有点扎手!兄弟们,一起上!宰了他!” 光头佬最先反应过来,知道踢到了铁板。 但他更清楚此刻绝不能退缩,否则只会被逐个击破。 他嘶声大吼,率先催动手中杀猪刀法器,爆发出强烈的灵光,朝陈易扑去。 其他散修也被光头佬的吼声惊醒,虽然心中骇然,但仗著人多,也纷纷怒吼著祭出各式法器。 飞剑、铁锤、骨钉…… 五顏六色的灵光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从不同方向罩向陈易。 面对围攻,陈易依旧不见慌乱。 他右手一翻,那杆阴气森森的阴魂幡已握在手中。 隨著他的催动,幡面无风自动,黑气汹涌而出! “呜——!” 悽厉的鬼啸声中,五道凝实了许多的阴魂傀儡爭先恐后地扑出幡面。 它们形態狰狞,眼中跳动著幽绿的魂火,无视那些物理性的法器攻击,径直扑向距离最近的五名散修。 这些阴魂速度奇快,专攻要害,顿时引发一片混乱和惊恐的尖叫。 光头佬一边挥舞杀猪刀奋力劈散扑向自己的一道阴魂,一边心头巨震。 这幡旗、这阴魂……难道是地魔教的手段? 他急忙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 “前辈住手!误会!都是误会! 我等已受阴老招揽,加入了地魔教,是自己人啊前辈!还请前辈住……” 他想亮出地魔教这块招牌以求生机,但陈易对他的喊话置若罔闻。 只见陈易左手连弹,数道比之前更迅疾凌厉的淡金色剑光破空而出,精准射向那些正手忙脚乱抵御阴魂的散修。 “噗!噗嗤!” 剑光入肉声接连响起。 几名散修或咽喉中剑,或心口被穿,惨叫著踉蹌后退,防御瞬间崩溃。 阴魂傀儡岂会放过这等机会,立时嘶吼扑上,鬼爪撕开皮肉,骨齿疯狂噬咬...... 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和咀嚼声,以及魂魄被强行扯出时的无声尖啸。 光头佬目睹眾多散修接连惨死,肝胆俱裂。 他拼命挥刀逼退再次袭来的阴魂,声音带著哭腔和最后的侥倖:“前辈!前辈饶命! 我等愿意將所知的所有筑基灵药消息和秘境所得全部献上! 只求前辈饶我等一条狗命!” 他一边求饶,一边踉蹌后退,眼神惊恐地扫视著如地狱魔神般矗立的陈易,以及那五道凶焰滔天的阴魂。 第156章 逼供 陈易並未立刻下杀手。 他心念微动,那五道正撕咬得兴起的阴魂傀儡骤然停住。 下一刻,瞬间化作五道漆黑如墨的气链,將光头佬在內的三名散修死死捆缚。 黑气锁链不仅禁錮了他们的行动,更压制了体內灵力运转。 陈易缓缓走近,黑袍下传出冰冷的声音: “我只问几个问题。谁先回答,且答案让我满意,我便留谁一命。 其余人,死!” 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恐惧。 被锁链捆缚、动弹不得的几人,包括光头佬在內,全都颤抖著开口: “前辈请问,晚辈一定知无不言!” “秘境中如今是什么情况?各方势力如何?资源流向何处?” 陈易的问题简洁而核心。 “我说!前辈,我说!” 一个尖嘴猴腮的散修抢著喊道,语速极快,“秘境里现在乱套了!差不多九成的散修,只要还活著的,基本都加入地魔教了! 地魔教的人许了诺,只要听他们號令,出了秘境就带我们一起加入御兽宗,受御兽宗庇护!” 陈易不置可否,目光扫向其他人:“其他人可有补充? 若有有价值的信息,即可代替他活命。” 光头佬心念急转,知道第一个回答太过笼统,他必须说出更有分量的情报,才有生机。 他立刻嘶声补充道:“前辈!我愿补充! 散修们之所以纷纷投靠地魔教,是因为翡翠山谷出產筑基灵药的区域,早已被青云宗的精英弟子,尤其是那个叫夜凌云的天才带人扫荡过了。 大部分珍稀灵植和筑基灵药,都已落入青云宗手中。 我们这些势单力薄的散修根本爭抢不过,恰好地魔教这时候招揽,许以出路,大家自然就……” 他喘了口气,继续飞快说道: “如今青云宗內稍有实力的弟子,大多已聚集到夜凌云麾下。 而且听说,不少投靠他的同门为求庇护或表忠心,都將自己在秘境中所获资源上交,由夜凌云统一保管。 眼下,不管是夜凌云还是那些地魔教弟子,似乎都往秘境最深处一个叫乱魔海的地方去了。 据说那里有元婴传承出世!”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尖嘴散修,又补充了最后一点: “至於其他未去乱魔海的青云宗弟子,大多已躲藏起来,只等秘境结束被传送出去。” 陈易心中一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没想到翡翠山谷的大半资源,竟都集中在夜凌云一人身上。 “既然如此,此人便不得不动了。 反正自己早看他不顺眼了,三姐的绝户谁吃不是吃? 那为什么不能他陈易吃?” 想到这里的陈易不再犹豫,心念一转,那道捆缚尖嘴散修的黑气锁链骤然收紧,化作一只狰狞鬼爪,猛地插入其天灵盖! “呃啊……” 尖嘴散修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全身剧烈抽搐,一道模糊魂魄被硬生生扯出,在无声哀嚎中被阴魂幡吸入。 而他的肉身则迅速乾瘪,化作一具枯槁皮囊。 这一幕残忍而诡异,彻底击垮了剩余光头佬和另一名散修的心理防线。 他们嚇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看向陈易的眼神如同在看九幽恶魔。 连魂魄都不放过…… 另一名散修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下次轮到自己回答问题,一定要绞尽脑汁,说出最有价值的信息。 反倒是光头佬,在极致的恐惧中,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其隱蔽的狠辣。 他表面上和另一名散修一样惊恐万分,但暗地里被黑气锁链束缚的手指却在极其轻微地勾动。 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正悄无声息地向袖中某张符籙渗透。 他在等待,等待陈易再次提问,等待同伴开口的瞬间。 那將是他激活这张珍贵遁符、逃出生天的唯一机会! 然而,陈易的神识何其敏锐? 在光头佬手指微动的剎那,他便已有所感应。 可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继续用冰冷的语气问道: “还有要补充的吗?关於乱魔海,关於夜凌云和地魔教的具体人数、修为,或者……其他有价值的藏宝地?” 最后那名普通散修结结巴巴地又挤了些零碎消息,却无甚新意。 陈易耐心听完,点了点头。 就在光头佬以为即將等到时机之际—— 陈易忽然动了! 他並指如剑,毫无徵兆地朝被捆缚的两人凌空虚点! “嗤!嗤!” 两道凝练如金的剑气一闪而逝,精准没入那名普通散修与光头佬的眉心! 普通散修神情瞬间凝固,眸光涣散。 光头佬则双目圆睁,满是惊愕与绝望,他袖中的手指,差一点就完成最后的灵力灌注了。 陈易缓步走到光头佬尚未倒下的尸身旁,俯身从他袖中取出那张灵光隱现的符籙。 他对著光头佬死不瞑目的眼睛,平淡地说道: “早发现你了,下次动作小点。哦,忘记了,你没下次了。” 说完,他站起身,手中阴魂幡一晃。 五道阴魂傀儡兴奋地扑向地上的几具新鲜尸体,不仅仅是光头佬的,包括之前被剑气所杀、魂魄尚未散尽的,尽数被它们撕扯、吞噬。 一道道魂魄虚影挣扎著没入幡中,阴魂幡上黑气越发浓稠,幡面隱约浮现出更多扭曲面孔。 那五道阴魂傀儡吞噬魂魄与血肉精华后,身形似乎又凝实了一分,眼中幽火更盛,气息也愈加阴冷逼人。 陈易这才挥手,將散落在地的几个储物袋凌空摄来,看也未看便收入怀中。 场中除了孙朝,已无活口。 只余几具迅速乾瘪的尸身,以及瀰漫不散的血腥与阴气。 孙朝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场残忍而高效的屠杀,最后一丝侥倖也被彻底碾碎。 当陈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孙朝连滚带爬扑到陈易脚边,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道友!前辈!求您饶我一命!家父是青云宗筑基长老孙洛云! 只要您放过我,出了秘境,我定求家父为您求得筑基丹!我以道心起誓!” 他语无伦次,只求活命。 陈易低头看著他,兜帽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你方才所说的筑基灵药和玉髓芝,在你堂哥那里,是真的吗?” 孙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甚至主动献上毒计:“是真的!千真万確! 前辈若是不放心,您可以……您可以餵我服下毒药! 我把堂哥引来,然后前辈您趁他不备,偷袭杀他! 灵药就都是您的了!我保证配合!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为了活命,孙朝毫不犹豫地再次出卖了他的堂哥。 第157章 为什么要给我这破灵根! 陈易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你与你堂哥,有仇吗?” 孙朝愣住,脸上肌肉抽动,有恨,有委屈,还有一种豁出去的怨: “我与堂哥並无深仇大恨,甚至堂哥平日里对我也是多有照顾。 只是,只是家父总说,若堂哥才是他的儿子就好了…… 他什么都比我强,我干什么都不对,他干什么都对……我……” “嗯?” 陈易对这个回答有点意外,他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是……是你?!陈师兄?!” 孙朝眼睛睁大,然后,脸上猛地炸开笑容。 是同门,是认识的人。 是堂哥的结拜兄弟陈易,自己能活了。 他几乎要哭出来,声音发颤: “谢陈师兄!谢师兄救命!刚才……刚才小弟是被嚇傻了,胡说,师兄千万別信! 出去以后,我一定跟我爹说,重谢师兄! 筑基丹,我爹能弄到!肯定报答师兄!” 孙朝的语速很快,像是沉浮在深海的人猛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陈易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筑基丹,就不必了。 我早年刚入宗时,在黑风山,被你堂哥孙正元救过一次。 这次,我替他宰了你,也算是还了那份因果了。” 因果,还因果?宰了我? 孙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狂喜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比面对散修时更甚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他听懂了,陈易不是来救他的,是来杀他的! “不!不!別杀我!求你了!陈师兄!看在我堂哥的面子上!看在我们同门的份上!求求你別杀我! 我什么都给你!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我就是想活下去而已!我只想活下去啊!!” 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尊严和理智荡然无存。 但当他抬头,看到陈易那双漠然得没有丝毫情感的眼睛时,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那眼神,比方才看那些散修时更冷,是一种彻底的无视,仿佛他孙朝只是一只可以被隨手碾死的虫子。 极致的怕和绝望,孕育出了一股疯劲。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不哀求了,头猛地抬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瞪著陈易,又像瞪著天,嗓子扯破一样喊起来: “修仙,修个屁的仙。 我早就不想修什么仙了! 每天就是练功、打坐、学法术! 好苦!好累!好难!好枯燥啊! 他们总说引气入体就好了?练气中期就好了? 放屁!都是骗人的! 后面还有练气后期!还有筑基!还有金丹!无穷无尽! 我不愿!我不愿修这个仙! 他嗓子哑了,带著哭腔,又像在骂: “可我爹偏要我走这条路!总拿我跟堂哥比! 堂哥肯修,堂哥有天分,堂哥什么都好! 那我呢?我是什么?我为什么要有这该死的灵根? 如果没有灵根,我就能像山下那些人,娶个女人,生个孩子,平平常常过到老,不用来这鬼地方,不用看这些! 我能过得舒坦!舒坦!!” 他越说越激动,“是我爹错了!他非要逼我!非要送我进这该死的秘境! 堂哥也错了! 他凭什么天赋比我好!比我努力! 老天爷更错了!为什么要给我这破灵根! 让我做个凡人不好吗?娶妻生子,平平安安,我明明可以过得很好……很好……” 就在他脖子抻得最长、喊得最响的时候,陈易动了。 他甚至没有给孙朝把话说完的机会。 寒影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剑光一闪,精准而迅疾地抹过了孙朝的咽喉。 “嗬……嗬……” 孙朝所有的哭诉、怨恨、癲狂,都被这一剑斩断。 他双手徒劳地捂住喷涌鲜血的脖子,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著陈易,里面充满了极度的不甘、怨恨,以及一丝终於解脱般的茫然。 隨即彻底黯淡,尸身软倒在地。 陈易收剑,甩去剑尖血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也没看孙朝的尸体,转身走向一旁。 林动自始至终在灌木丛后静静观察。 看到陈易灭杀散修,摘下面罩、与孙朝对话、最终乾脆利落地下杀手,他眼中若有所思。 此刻见陈易处理完毕,他才从藏身处走出,来到陈易身边。 陈易將刚才收缴的几个散修储物袋隨手拋给林动几个。 林动接过,看也没看就收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地上孙朝那具尚有余温、瞪大双眼的尸体上。 “师兄,” 林动开口,声音平静,“你觉得此人方才所说……如何?” 他问的是孙朝临死前那番关於不愿修仙的疯癲之言。 陈易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孙朝的尸体,语气淡漠: “不过一庶子妄言罢了。 修仙便是要为人所不能为之事,逆天爭命。 我陈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已然走在大道之上,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身死道消,亦无悔。 莫非……” 他转向林动,兜帽下的目光似乎带著一丝探究,“师弟被此人临死前的胡言乱语所扰?” “自然不会。” 林动回答得斩钉截铁,少年英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属於他的傲然与坚定,他望向秘境深邃的天空,缓缓道: “少年自有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我林动的道,在脚下,在拳中,在更高更远处,岂会因一怯懦疯癲之辈的几句颓丧之言动摇?” 玉佩之中,帝师残魂將二人的对话和表现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感嘆: “这二人的向道之心,坚如磐石,比老夫当年要强。 甚至单论心志之冷酷决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综合性,陈易这小子还在林动之上。 若机缘足够,未来未必没有一线机会触碰元婴之境……” 这个念头让帝师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甚至有一瞬间,他都想將自己的残魂託付给陈易这样心性手段俱佳的人。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他以更大的警醒强行掐灭。 “不可!万万不可!” 帝师在心中连连否决, “若是林动,此子虽有些傲气和自负,但为人光明磊落,不拘一格。 心思活络却重情义,豪爽义气,亦有底线,不滥杀无辜。 老夫与他相处,也能稳得住局面,確信他若成长起来,必会遵守承诺,协助老夫重活一世。 可若是陈易……” 想到陈易那为了长生大道可以捨弃一切的眼神,帝师残魂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158章 大勇若怯,大智若愚 “此子为了修仙可以不择手段,如今虽未见其有暗害老夫的心思。 可日后他若实力足够,谁能保证他不会將老夫这元婴残魂视为绝佳的机缘? 保不齐就要被他炼入魂灯之中,日日夜夜拷问功法秘术,直至魂飞魄散! 罢了,罢了……” 帝师心中长嘆一声,“这等心思深沉、掌控欲极强又毫无底线顾忌的小怪物,老夫也没什么把握能完全驾驭或安抚。 好在从刚才此子的行为来看,还算注重因果。 老夫还是按照原计划,日后寻机会再传他点大神通,结下些善缘和大因果。 省得他哪天把主意打到老夫头上来。” 帝师这些复杂的心理活动只在瞬息之间,他並未出声干扰外面的对话。 “师弟好志向!” 陈易对林动的回答似乎颇为满意,赞了一句。 林动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师兄,那我们现在是否直接赶往乱魔海? 按那些散修所说,大部分天材地宝和机缘,恐怕都集中在地魔教和那个夜凌云手中了。” “不急。” 陈易却摇了摇头,他从孙朝的尸体上取下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指环,注入一丝灵力感应了一下,然后递给林动, “师弟,你凭藉此环的感应,去將我那好友孙正元那里的玉髓芝和三眼灵芝取来。 只是……莫要伤他性命便是。” 林动接过指环,入手微温,这自然就是那连结环了。 他看了陈易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师兄,这孙正元不是你的好友吗?方才你还替他解决了杀身之祸。” 陈易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地解释道: “我已替他解了杀劫,斩了出卖他的堂弟,救他於危难之前。 最初那份救命因果,已然了结。 我先前也说过,这秘境之中,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如今,那灵药与我们有缘。” 林动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心思电转,將陈易的行为逻辑与自己进行对比。 忽然,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陈易,问出了一个关乎二人未来关係本质的问题: “师兄,若有朝一日,你我共同发现一物,此物能逆天改命,提升灵根资质…… 师兄会因此物,与我搏命相爭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突然,也极其尖锐。 它撕开了所有温情与同盟的表面,直指修仙路上最残酷的资源爭夺本质。 陈易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看了一眼林动,目光又似乎穿透林动,落在了他胸前那枚温养著帝师残魂的玉佩上。 他可以选择换上一副虚偽的嘴脸,笑著说“自然是让与师弟”。 又或者恬不知耻的说“我先提升灵根资质,再带动你提升灵根资质”,再或者含糊其辞,胡扯都行。 但面对林动此刻清澈而锐利的目光,陈易在瞬间的权衡后,最终选择了沉默。 哪怕林动是天命之子,气运所钟,可若真有那般逆天改命的机缘摆在面前,他陈易,也绝对会拼尽全力去爭,去抢。 哪怕因此与林动反目成仇、生死相搏,他也不惧! 这是他內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源自他对长生的极致渴望和利己主义的核心。 他是域外天魔,骨子里就没有將任何东西置於自身大道之上的概念。 林动见陈易沉默不语,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用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回望著自己。 忽然,他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在这刚刚经歷过杀戮的林间空地迴荡: “哈哈哈! 师兄不言,便是已然告知我答案了!” 陈易依旧沉默,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林动笑罢,神色转为一种奇特的平静与通透,他看著陈易,缓缓说道: “我林动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手上也沾过血,有过私心贪念。 也不在乎什么所谓的正道,魔道,我只认好人,坏人。 可遇见师兄之后才知道,这修仙界里,或许本就没有纯粹的好人与坏人之分。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道途挣扎、算计。 今日,能从师兄这般心思縝密、演技登峰造极的人口中,逼得一句『沉默』的真话,我林动……也觉得值了。” 陈易看著林动,依旧选择了沉默。 只是听著林动这番话,心中某根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遇到一个能如此透彻地理解他行为逻辑的人。 儘管这份真实是如此的冷酷自私。 一种微妙的、近乎知己的感觉悄然浮现,儘管这知己是建立在彼此未来可能因核心利益翻脸的前提下。 他只觉,与林动相识,虽始於算计,但此刻,竟有些相见恨晚。 不过,陈易並不迷糊,因为自己和林动的处事原则是有很大差异的。 只是因为目前来看,自己是属於顺从的那一方,且总是以林动的利益出发,所以林动才愿意听自己的。 这个度是他陈易在把握,所以才有如今的局面。 一旦二人出现分歧,虽说不至於成仇人,但翻脸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只有玉佩里的帝师,听得有点发懵。 他以前总觉得林动这小子有些愣头青,心思直来直去。 虽然悟性和心性都不错,但论起心机智谋,远不是陈易的对手。 可现在看林动这番表现和话语…… “大智若愚?” 帝师残魂暗自嘀咕,“这小子,莫非是看得最明白的那个? 他知道陈易是什么样的人,也接受这种现实,甚至因此反而更能建立一种独特的信任? 嘶……老夫之前,是不是有点小瞧这两个徒弟了? 一个大勇若怯,一个大智若愚.......” “好了,师兄等我片刻,” 林动见陈易依旧选择沉默,不再多言,將那只感应指环戴在手上,转身便朝著孙正元藏身山洞的大致方向疾掠而去,声音隨风传来,“师弟去去便来!” 陈易站在原地,望著林动迅速远去的背影,黑袍在山风中轻轻摆动。 他重新戴上了兜帽,阴影再次遮住了他的面容。 ...... 两个时辰后,林动的身影从林中掠出,落地时脚步轻稳。 “师兄,东西到手了。我们走吧。” 他抬手將一个玉盒递给陈易,陈易接过打开后发现是三眼灵芝,便合上了玉盒,將其收入储物袋。 全程没有多问一个字。 他没有问孙正元如何反应,没有问过程是否顺利。 林动也没有解释。 有些默契不需要说出口。 陈易右掌一翻,寒影剑自腰间腾起,悬浮於身前尺许。 “师弟,师兄擅长御剑之术,速度极快。” 他侧身跨上剑身,微微偏头,“上来。我们直接去乱魔海拿回我们机缘。” 林动没有犹豫,一步踏上,立在他身后。 陈易左脚轻点地面。 百尺一剑。 剑光如一道惊虹,瞬息撕破翡翠山谷的寂静,群山在两侧急速倒退,树海被剑气犁开一道白痕。 陈易迎风而立,兜帽压紧,衣摆向后猎猎狂舞。 前方云雾翻涌,隱约传来海潮的轰鸣。 乱魔海就在眼前了。 第159章 当然,师兄会好好保护你的 很快,飞剑破开最后一道雾障,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陈易第一眼看见的,是海。 一望无际的海。 波涛层层叠叠涌向天际,水天相接处云层低压,几座墨绿色的海岛散落其间,远看像巨兽露出水面的脊背。 “师兄,这里应该就是乱魔海了,景色还不错嘛。” 林动站他身侧,眺望远方。 陈易收回目光,剑身微调方向。 “走,师弟。先找落单的修士,打探夜凌云的位置和元婴传承的去向。” 二人御剑低空掠过海面,约莫一炷香后,前方一座礁石嶙峋的小岛映入视野。 岛上传来法器碰撞声。 陈易放慢剑速,与林动敛息靠近,落在一块背风的礁石后。 岛边,两名黑衣修士正围攻一名青衣少女。 女子衣衫多处撕裂,露出肩头和內衬,气息散乱,已退至礁石边缘,退无可退。 两名地魔教弟子,一个练气七层,一个练气六层。 少女同样是练气六层,身上已见血痕,手中长剑灵光黯淡。 “你们杀了我,夜师兄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女子声音嘶哑,带著最后的倔强,“我是夜师兄的女人!” 两名黑衣弟子对视一眼,隨即同时咧嘴笑开。 “夜凌云的女人?” 其中一人舔了舔嘴唇,“哈哈哈,巧了,老子前几天刚被那姓夜的用雷劈过,火气正大。” 另一人已开始解腰间束带,眼神肆无忌惮地上下扫视。 “兄弟,你帮我把风,我先来........” 陈易见状正要起身出手,不料肩侧一阵风掠过。 林动已先他一步踏出礁石。 “师兄,让我活动活动手脚。” 陈易收住身形,声音平淡:“嗯,留那个女的一命。夜凌云的女人,或许知道点什么有用的消息。” “放心吧,师兄。” 林动话音未落,人已至战场中央。 两名地魔教弟子猛然回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逼近。 “住手——” 林动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右拳收於腰侧,脚下礁石应声龟裂,拳锋裹挟著金土双色灵光,如同拉满的重弓骤然释放! 大荒拳。 没有花哨,没有试探。 一拳轰出。 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携著摧山裂石之势,正面砸在当先那名练气七层修士的胸口。 “嘭——!”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胸腔向內塌陷,血沫从口鼻同时喷出,整个人像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砸进三丈外的海水,再没浮起。 另一人瞳孔骤缩,本能后撤。 但林动已侧身拧腰,左拳横扫而至! 这一拳更快,拳锋擦过对方格挡的小臂,骨骼碎裂声清脆,继而结结实实印在面门。 “噗。” 血肉飞溅。 那人的脸在这一拳下几乎变了形,身体后仰,未及倒地,林动已收拳站定。 礁石上,只剩下两滩难以辨认的碎肉。 林动抖了抖拳锋上的血跡,看向蜷缩在礁石角落、浑身颤抖的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楚楚可怜,衣衫多处撕裂,露出大半雪白肌肤。 林动少年心性,瞬间就昂首道: “姑娘別怕,我是来救你的。” 女子嘴唇微动,望著他拳上尚在滴落的血,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 “不是,林动,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色呢? 你当时杀那个孙家女子不是挺果断的吗?” 礁石后,陈易见到这一幕带著几分无语,缓步走出。 他摘下兜帽,露出面容,几个闪身便至女子身侧,俯身时宽袖恰好遮住她裸露的肩头。 “这位师妹別怕。” 他声音低缓,带著適度的安抚,“我也是青云宗的弟子,我名陈易。 我三姐叶珊珊应当与夜师兄同行。 我们此行,正是为了助夜师兄一臂之力。” 女子怔怔抬头,目光落在陈易脸上。 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温和,与方才那个一拳碎人的杀神截然不同。 “真……真的吗……陈师兄……” 她声音发颤,身体下意识往他怀里倾靠,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林动立在一旁,並无不满,甚至心中还升起了一丝期待。 而陈易顺势揽住她肩头,手掌虚虚扶著,並未收拢。 “別怕。” 他低头,视线与她平齐,“我们会保护你,带你找到夜师兄。” 女子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攥著他衣角的手也慢慢鬆开。 她抬眼看了看陈易,又飞快垂下,脸颊泛红。 平稳片刻,她终於能开口,声音仍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 “夜师兄……被那个地魔教的少主梦尘君带人埋伏了。” 她喉头滚动,“我们死伤惨重,各自分散逃离……我、我跑得太慢了,来不及跟上他们……” 陈易眸光微凝,面上却只露出恰当的担忧与关切。 “那夜师兄和我三姐大概在什么位置?” 他声音温和,不显急切,“我们一起去找他们,也安全些。” 女子蹙眉思索: “具体逃去哪里……我、我也不太清楚。” 她顿了顿,“不过之前夜师兄提过一个地方,乱魔海最核心的区域,有座镇魔岛。 那里不仅有大量的天灵果,而且……据说元婴传承似乎也在那里。” 她抬眼看陈易,语气多了几分肯定,“夜师兄一定会去镇魔岛的。” 陈易缓缓点了点头,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又问道: “关於其他消息,比如地魔教的消息,师妹还知道多少?” 女子摇头,肩头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细弱: “师妹不知了……陈师兄,求你保护师妹……” “当然,师兄会好好保护你的。” 陈易一脸温柔的回道。 他右手仍虚揽著她肩头,左手袖中却滑下一抹细不可察的寒光。 追魂针。 针尖没入眉心时,女子脸上甚至仍掛著劫后余生的安心。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眼神从茫然到涣散,不过一息。 陈易轻轻將她靠放在礁石上,起身。 第160章 分歧 “我们走吧,师弟。” 陈易头也不回,抬手向后甩出一团赤红火球。 火球落在女子尸身上,烈焰腾起。 衣料最先焦黑、蜷曲,像枯萎的花瓣一片片剥落,露出其下苍白的皮肉。 皮肉很快泛起油光、起泡、炸裂,骨骼在火焰中由白转灰。 海风一卷,灰烬散入波涛,礁石上只余一片淡淡焦痕,边缘还泛著未熄的暗红。 林动站在三丈外,眉头压著,没动。 他並非没见过杀人,也並非没见过陈易杀人。 只是此女至死都没露出过一丝敌意。 剑尖没入眉心那一刻,她脸上甚至仍掛著劫后余生的安心。 那种终於得救、终於不用再逃了的、软软的鬆弛。 没有资源。没有威胁。没有反水的可能。 她只是恰好看见了陈易的脸。 林动收回视线,转身去翻那两具地魔教弟子的尸身。 翻到一半,手指勾出一块品相普通的灵石,头也不抬,忽然开口: “师兄是为了不暴露身份。” 这话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想通了的事实。 他没有回头看那堆灰烬。 “傻小子,你还不明白?” 玉佩中,帝师的声音幽幽传出,像从很深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和你师兄,根本不是一路人。 他露出真容的那一刻,那少女就必死了。” 林动手上动作顿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又继续翻找。 “我知道,帝师。” 他垂著眼,看不清神色,声音压得很低,像只说给自己听。 片刻后,他以心念回问: “有没有一种丹药,可以让人失去片段记忆?” 帝师沉默了一息。 “忘尘丹。一阶下品,材料和炼製都不难。” 接著又顿了顿,“就是没什么人用。” “传给我。” 之后数日,二人循著乱魔海外围一路向核心区域推进。 又遇几波地魔教弟子与投靠的散修。 陈易审后杀。 林动审后也杀。 不同的是,陈易杀所有活口,林动杀的大多是地魔教弟子。 陈易面上不显,余光却往林动脸上落了三次。 第一次,杀一个练气五层的散修。 那人跪在礁石上,膝盖磨出血,裤襠一片湿渍,话不成句地求饶。 陈易一剑抹喉,血喷在青灰色石面上,很快被海风吹凉。 林动面色如常,甚至弯腰捡起对方掉落的法器,掂了掂,收进储物袋。 第二次,杀一个瘦小乾枯的中年男修。 那人见势不对,转身就往海里游,手脚並用,水花四溅。 飞剑从后心贯入,他整个人趴在浪里,像一块沉不下去的朽木。 林动站在岸边看著,眼神没有起伏。 第三次,是个女修。 年轻,圆脸,衣饰普通,修为也普通,练气六层,剑已脱手,缩在礁石角落。 陈易审完她,问完想问的话,她嘴唇微动,还想求饶,结果话还没出口,剑尖已到。 陈易收剑,侧头。 林动的眉头正压下来。 极浅。 眉峰只下沉了不到半寸,像是不自觉的反应,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陈易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快和林动出现衝突了。 二人的理念不同,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陈易甚至已经有点后悔和林动同行了。 “既然如此,不得不防吶!” 陈易寧可先做小人,他把那名女修的储物袋收入袖中。 手指触到袋口时,顺势抚过內侧那道暗缝,袋口微动。 一道黑灰色的细小影子顺著袖边滑出,贴著礁石阴影,三两个起落,钻入石缝。 眨眼不见。 是二毛。 二毛如今隱匿气息的水平堪称登峰造极。 即便是元婴残魂的帝师都未能察觉,就连陈易都差点將二毛遗忘了。 要是林动在和他閒聊时提及当初偷他储物袋的黑老鼠,陈易恐怕这小傢伙会一直沉睡至秘境结束。 如今现在也该醒醒了。 第六日黄昏,二人在一座无人小岛降落。 岛不大,中央一湾浅潭,水面倒映著铅灰色的云,四周长满低矮灌木,枝条横生,视野却还算开阔。 站在岛心,能望见四面的海。 这地方不容易被近身突袭。 “师弟,镇魔岛不远了。先恢復一下灵力,再作打算。” 陈易选了一块背靠巨岩的位置,三面通透,盘膝坐下。 巨岩表面生著斑驳的苍青色地衣,触手冰凉。 林动点头,在十余丈外另寻一处,拂开地面的碎贝壳,坐下。 暮色四合。 陈易闭目调息,灵力在经脉中缓缓周流,平稳如暗河。 林动却未入定。 他翻出储物袋里几味低阶灵草,就著浅潭清水洗净根须,搁在洗净的石板上。 药杵杵进药臼,开始研磨,忘尘丹。 忘尘丹虽说是一阶丹药,但確是极其冷门的。 帝师传得隨意,甚至懒得开口,直接一道意念打进识海。 林动闭目消化片刻,便知此丹不难炼。 三味辅药,一味主材。 火焰慢餵半个时辰,灵力顺针尖大小的丹孔走三圈,封炉,收丹。 林动手很稳,药臼里的青白色粉末渐渐细腻,他的呼吸始终平缓。 半个时辰后,炉底滚出四枚淡青色,龙眼大小,表面光滑的丹丸。 凑近闻,药香极淡,若有若无,像隔著一层薄纱。 他收了三枚入玉瓶,瓶口塞紧,收进怀里。 剩一枚托在掌心,对著月光端详。 月光是薄的,像凉水浇在丹丸上,照出里面若有若无的云纹。 一阶丹。 练气修士服下,可抹去约一炷香时长的记忆。 模糊、断续,如从一场沉沉的梦中醒来,拼命回想,也只抓到几缕抓不住的尾羽。 帝师忽然开口:“此丹无毒,也无甚副作用。” 接著又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是低阶丹,修为稍高或意志坚毅者,效果会打折。未必能抹乾净。” 林动把丹丸也收进玉瓶,塞紧瓶塞。 什么都没说。 翌日天未亮,陈易收功起身。 他自然察觉到林动的行为,也清楚对方是什么意思。 林动先前並不是好色,林动怎么可能看上人妻呢? 他只是不想滥杀而已。 陈易也明白了林动这几天是在迁就自己,同时也希望自己后续不要再滥杀了。 所以才会炼製这个丹药,至于丹药管不管用,无所谓。 可以说林动是將自己当成了同门师兄了。 但是怎么可能呢? 如果他不这么干,他就不是陈易。 可林动不这么干,林动就不是林动,林动也不会和自己罢手言和。 陈易心中嘆了口气。 晨光从海平线洇开,薄薄的,像一块旧绸子。 他转头,看见林动也已收功,正把石板上残余的药末拂入潭中。 林动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 二人隔著十余丈,对视一瞬。 陈易动了动嘴唇,最终只说了那句已说过许多遍的话。 “走吧,师弟。” 嗓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林动点头。 “好。” 第161章 万年通灵木 镇魔岛。 岛心古树拔地而起,高十余丈,树干粗约三四丈,哪怕是七八个修士也未必能抱住。 那树通体墨绿。 这种绿是千年底蕴形成的沉绿,凝在每一道木纹里,像千年老潭的水,不动,不流。 树皮皸裂如龟甲,纵横沟壑间填满灰白朽屑,风一过,簌簌落下,散作尘烟。 此刻,梦尘君正盘膝坐在一条探出地面的树根上冥想。 如今的他心性豁达,风度翩翩,早已没了之前追杀陈易时的狂躁。 片刻后,他霍然起身,昂首挺胸,眼神直勾勾地凝视著那高耸入云的树冠。 “这万年通灵木,即便是在整个修仙界,那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如今却归本少主所有了。 待本少主成功结丹,这玩意儿便是现成的本命法宝胚子。 届时,再藉助那青霄真君的《青霄诀》,即便是面对金丹中期的强者,本少也有一战之力。” 他收回视线,唇角弯起一道弧度,隨即化作一声嗤笑。 “青云宗那帮老傢伙也是瞎了眼,放著这传承几百年没人来拿。 极品木灵根就能开启的东西,非得等本少主这种天灵根来捡漏?” 风自海上起,吹过树冠,枝叶毫无动静。 身后传来脚步声,阴老在三丈外驻足,抱拳施礼。 灰白的鬢角渗出细汗,顺著褶皱滑落,他不敢擦拭,目光低垂,只凝视著梦尘君青衫下摆垂下的一角。 “少主,青云宗弟子已被我教弟子追杀数日,死伤惨重。”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只是那夜凌云……我等一直没有寻到他的踪跡,怕是会耽搁少主的大事。” 阴老说完话,只是將头埋低,不敢多言。 梦尘君背对著他,没有说话。 一息。 两息。 三息。 “嗯,无妨。” 梦尘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阴老闻言,紧绷的肩背瞬间鬆弛了一些,不过仍然不敢直起。 “这个时辰,御兽宗的金丹真人应该已经到了。” 梦尘君仰头望著遮去半天天光的树冠,“接下来,我也能在关键时候展露出一些筑基期的实力。 虽说只有片刻,片刻便会被秘境踢出去,但拿下那元婴传承,足够了。” 阴老脸上瞬间堆满笑,腰又弯下三寸,恭敬道:“少主英明,少主运筹帷幄,此番传承必是少主囊中之物,老奴先行恭贺少主了!” 梦尘君没应声,他转过身,面朝古树。 “阴老,我要准备开启传承了。 这次的动静不小,想必秘境里稍微有点实力的修士都会赶来。 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和教內的弟子守著这座岛。” 阴老躬身抱拳:“少主放心,老奴便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任何人踏进这古树百步之內。” 他后退两步,正要转身。 “慢著。” 阴老立刻停住,依旧保持著那副恭敬的姿態。 梦尘君仍背对著他,负手而立。 “阴老,这次秘境,你鞍前马后也辛苦了。等本次秘境结束后,本少主保你筑基成功。” 阴老闻言,愣住了。 下一秒,他膝盖一弯,重重跪了下去。 “少主。” 阴老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老奴十五岁入教,今年八十五了。天资愚钝,下品灵根,修炼教內圣法,六十年才爬到练气九层,混了个坛主。 同门师兄弟都说老奴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能在秘境里给少主跑跑腿,便是祖宗积德。” 他顿了顿,“老奴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压得很稳。 “老奴不会说话。往后少主让老奴往东,老奴绝不往西。 少主让老奴杀人,老奴便杀人。少主让老奴去死——” 他顿了一下。 “老奴这把老骨头,活著是为少主活著的,死了也无所谓。 只是老奴还有一孙子,名为极阴,乃是极品暗灵根。 老奴一直担心他被宗內其他筑基前辈夺舍,便將其藏了起来。 若老奴此次死在秘境中,还望少主收我那孙儿为徒,让其能在您身边鞍前马后。” 梦尘君沉默了片刻。 “火土双属性变异而来的灵根,这等天赋未来成就元婴也不是没有可能,日后对我重建地魔宗也是一大助力。” 他顿了顿,“我答应了。” “多谢少主。” 阴老叩首,额头在手背上重重压了一下。他站起身,后退两步,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间重归寂静。 梦尘君仍站在树前。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精血悬在指尖微微颤动。 梦尘君屈指一弹,那滴血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坠入古树根部一道纵贯的裂隙。 没有声音。 下一秒—— 树动了。 陈旧的树皮开始剥落,大片大片地剥,露出底下青色的脉络。 那些千年不曾动弹的虬枝缓缓舒展,枝节拔高,向著天空一寸一寸攀升。 树冠层层绽开,每一片叶都亮起微光。 而后,那道震盪扩散开来。 从树根出发,沿著岛上的岩层、土壤、每一粒砂石,无声地向外推去。 林间鸟雀惊飞,虫鸣骤止,海水凝固一般,波纹顿失。 古树根部,那道纵贯的裂隙向內塌陷、收拢、迴旋。 裂隙边缘泛起涟漪般的青光,一圈一圈向內盪开,越盪越深,最终凝成一道半人高的光圈。 梦尘君看著那道传送光圈,他向前迈出一步,整个人没入那片青白色的光晕前,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青霄真君的传承,我梦尘君来了。” 光圈將他的背影整个吞了进去。 而那道震盪如涟漪般越过镇魔岛的边界,向著整个乱魔海迅速扩散开来。 所有在秘境中的修士都在瞬间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震动。 正在御剑飞行的陈易,脚中的飞剑也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他和林动不约而同地侧过头,目光紧紧锁定在海天相接处那座逐渐亮起青光的岛屿上。 风悄然停歇,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天地间一片静謐,只剩下一种极低极沉的嗡鸣,仿佛是远古巨兽从漫长的沉睡中翻了个身,发出的低沉咆哮。 “一定是元婴大能传承的开启了!” 陈易声音低沉,却难掩其中的兴奋,眼底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师弟,快走!” “好,师兄!” 飞剑发出清脆的剑鸣,剑身光芒大盛,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著镇魔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62章 阴老之死! 元婴传承开启所带来的巨大动静吸引的不只是陈易二人。 在靠近镇魔岛的一处海蚀洞中,一处光线从岩缝斜射而入,照在夜凌云紧闭的双眼上。 他睁开眼,那道震盪,此刻仍在洞壁间迴荡。 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夜凌云站起身。 身后,十余名青云宗弟子齐齐抬头。 没有人说话,所有目光都落在那道背光而立的身影上。 这些弟子大多都是想攀上夜凌云的高枝,多个后台。 夜凌云转身抬脚,一步踏出,身形已在三丈外,落在洞口那块最高的礁石上。 靴底触及石面的剎那,有极细的电弧从靴底爬开,在青灰色的石面上游走一瞬,隨即湮灭。 海风灌入洞口,掀起他衣摆。 只见他五指握住剑柄,缓缓拔出。 剑身出鞘时,电弧顺著剑脊爬上来,一节一节,像藤蔓抽出的新芽。 剑尖指天。 “师弟师妹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海风,清晰地送入洞內每一只耳中。 “隨我杀上镇魔岛,绝不能让我宗元婴大能的传承,落入魔道之手!” “我等愿隨夜师兄斩魔!” 夜凌云见状,脸上浮现一抹傲气。 隨即左手一扬,雷光剑脱手飞出,在半空翻了个身,剑身横陈於身前尺许。 足尖轻点礁石,身形已落在剑上。 剑光一闪,雷火撕裂晨雾,拖曳出一道灼目的尾痕,直指镇魔岛。 礁石上,叶珊珊抬手从发间取下一物。 还是那支碧玉步摇,三寸来长,簪首雕成一羽展翅的翠鸟。 她两指捻著簪尾,灵力灌入。 一声轻微颤鸣。 那碧玉步摇见风即长,流光溢彩间化作一支通体碧绿莹润的飞行法器,静静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灵力波动。 向红玉跨上一步,与她並肩而立。 叶珊珊侧头看她一眼。 向红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二人同时踏上那碧色飞梭。 紧接著,十余道剑光同时在洞中亮起。 有人脚踏飞剑,当先掠出洞口,有人祭出飞毯,载著两人紧追其后; 还有人跃上一艘三丈来长的青色飞舟,舟身灵光流转,瞬间载著四五人冲入雾中。 在这期间没有人进行交流,因为眾人心中都清楚,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剑光一道接一道跃出洞口。 追著那道雷火划过的轨跡,刺破海雾,直衝镇魔岛。 ....... 镇魔岛。 剑光未至,杀机已到。 阴老横刀立於礁石之上,望著天边那道撕裂晨雾的雷光,瞳孔微缩。 “该死,那夜凌云果然就藏在在附近,这下只能拼了!” 他猛地抬手,掌心阴煞凝聚如墨,朝著最先落下的数道剑光狠狠甩出。 黑气在半空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如牛毛的煞丝,罩向正在落地的青云宗弟子。 惨叫声响起,三名弟子躲闪不及,小腿被煞丝缠住,乌黑的血管瞬间从皮肉下暴起,栽倒在地。 但更多的剑光已刺破雾气,落在礁石上。 双方撞在一处,法器碰撞声、惨叫声、怒喝声同时炸开。 灵光乱窜,血雾瀰漫。 “绝不能让这些人打扰少主!” 阴老手中血色戒刀横斩,一颗青云宗弟子的人头飞起,血柱衝上半丈高。 他嘶声大喊,嗓音沙哑如裂帛: “杀青云宗一人,赏五块中品灵石!” 话音落地,地魔教弟子眼瞬间红了,那些刚投靠过来的散修也红了眼。 一块中品灵石兑一百块下品灵石,五块就是五百。 他们拼死拼活进秘境,为的不就是这个? “杀——!” 有人嗷一嗓子衝出去,法器都不要命地往对面身上招呼。 青云宗弟子也不甘示弱,飞剑、符籙、法术齐齐招呼回来。 双方杀红了眼。 礁石上,断肢横飞,血水顺著石缝往下淌,渗进海里,引来一群嗅到腥味的怪鱼,在礁石边翻腾跳跃。 阴老没有再看那些廝杀的人群,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道裹著雷光的身影。 夜凌云站在三丈外,剑尖垂地,电弧从剑脊爬下,在碎石间游走。 他嘴角勾著,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屑。 “老东西,你的那身护体煞气,上次就被小爷劈乾净了。 现在你凭什么挡在我面前?” 阴老没有说话,他握紧刀柄,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扑向夜凌云。 戒刀裹挟腥风斩落。 夜凌云侧身,雷光剑横架。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刀身嗡鸣不止,一股酥麻的电流顺著刀柄窜上阴老的手臂。 下一刻,阴老手臂上鲜血顺著刀口往下淌。 但他不退反进,刀锋一转,横削夜凌云咽喉。 夜凌云后仰避过,刀锋贴著他喉结掠过,斩断頜下三根髮丝。 髮丝飘落的瞬间,夜凌云右腿抬起,一脚踹在阴老小腹。 沉闷一声,阴老倒飞出去,脊骨撞在三丈外的礁石上。 礁石崩裂,碎石坍塌,將他半埋其中。 他撑著刀柄站起来,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刀身上。 夜凌云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就这水平?” 他嗤笑一声,“赶紧滚,小爷懒得杀你。” 阴老没有说话,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握著刀的手。 那只手在抖,虎口崩裂的血肉翻卷著,血顺著刀柄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 他慢慢鬆开右手,换成左手握刀。 右手抬起,五指按在刀身上。 血光大盛。 阴老再次抬头时,眼中布满血丝。 他嘴角还掛著血,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 “废话少说。不就是会点雷法吗?” 他盯著夜凌云,一字一顿: “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我是不会让你打扰少主的!” 他左手握刀,右手猛然拍在自己胸口。 一口精血喷出,尽数溅在刀身上。 血色戒刀剧烈震颤,刀鸣尖锐刺耳,血光大盛,刀身周围隱约浮现出扭曲的鬼脸虚影,张著嘴无声嘶嚎。 血煞大法! 阴老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三分之一的生机,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接著,他双手握刀,朝夜凌云当头劈下。 刀锋未至,腥风已扑面而来。 夜凌云眼神冷下来。 “找死。” 他將雷光剑横於身前,左手並指在剑身上一抹。 剑尖凝出一团刺目雷光,脱剑时迎风暴涨,一只丈许大的电鸟振翅扑出,双翼展开时电弧四射,尾羽拖曳幽蓝电弧。 雷鸣! 电鸟撞上刀光。 雷属性的克制太明显了,刀光在接触的一瞬间就碎了。 血色崩散,鬼脸虚影在雷光中嘶嚎著湮灭。 阴老浑身鲜血飞溅,戒刀脱手,在空中翻了几圈,钉在三丈外的石缝里。 余势撞在他胸口,阴老整个人被掀翻,后背犁过碎石地面,拖出一道丈许长的血痕。 他蜷在三丈外的礁石下,胸口焦黑一片,衣服碎成破布,露出其下焦黑的皮肉,隱约能看见肋骨的白茬。 阴老没能站起来。 他右手半抬,五根手指颤巍巍地,朝古树方向伸著。 喉间血沫翻涌,他咳了两声,没能说出一个字。 夜凌云走过他身侧,靴底踏过那片尚未乾涸的血跡。 他低头看了一眼,目光掠过阴老那张扭曲的老脸。 “废物,小爷说了,懒得杀你,你就好好享受这电光入体的感觉吧,哈哈哈。” 他跨过那道残躯,声音懒洋洋地飘下来: “放心,梦尘君那个魔贼很快就下去陪你。” 阴老的手指动了动,他撑著地,一寸一寸翻过身。 视野已被血糊住,只看见那道青色背影越来越远。 他只能抬起那根还朝古树方向伸著的手指,颤巍巍地,对著那道背影点下去。 嘴唇翕动,喉间滚出破碎的气音。 “我是不会让你阻……挠少主…的…” 第163章 把水搅浑! “那就送你一程!” 夜凌云冷哼一声,他左手並指朝身后一挥。 惊雷指。 一道细如筷子般的雷光自指尖射出,穿胸而过。 阴老的前胸留下一个焦黑的指洞,从后背透出时,带出一蓬血雾和焦黑的碎肉。 阴老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微动,再无声息。 只是他的那根手指还在朝前伸著。 然后,落了下去。 夜凌云已走出三丈外。 他没有回头看,只是嗤了一声,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 “老傢伙,还挺顽强的,可惜废物就是废物!” 话音落时,他大步走向岛心那棵参天古树。 万年通灵木。 树冠遮去大半天光,枝叶间漏下的光线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 树根处,一道半人高的光圈正缓缓旋转,边缘泛起涟漪般的青光,一圈一圈向內盪去。 夜凌云驻足,眯眼打量那道光圈。 “这里面……应该就是元婴的传承地了。” 他抬脚,正要迈入—— “夜师兄!快来救我!” 一阵尖锐的呼救声从身后炸开。 夜凌云脚步顿住 他回头望去,三十丈外,叶珊珊正被两名练气七层的散修围攻。 她操控著燕尾刃苦苦支撑,刃光已现颓势,衣襟上溅了血,髮髻散乱,一缕湿发贴在脸颊。 向红玉身处更远之处,左臂一道血口不断往外渗出血跡。 她紧握著一柄青钢长剑,与一名地魔教弟子激烈地廝杀著。 那剑是她从地上捡的,不知是哪个死去修士的遗物,剑光黯淡,与擅长使鞭的她格格不入。 “夜师兄——!” 叶珊珊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哭腔。 夜凌云看著那边,目光掠过叶珊珊那张惨白的脸,掠过向红玉染血的衣袖,但很快落回身前那道旋转的光圈。 他想起阴老死前那根朝古树方向伸著的手指...... 那老东西拼了命也要拦住自己。 这里面的传承一定非常重要。 夜凌云收回目光,他抬脚,一步迈入光圈,青色光晕將他整个人吞了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三十丈外,叶珊珊的操控的燕尾刃险些失去控制。 她看见那道背影消失在光圈里,人傻了。 怎么会? 怎么会! 那个被她玩在手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夜凌云,居然选择不救她! 一时间,叶珊珊的心中升起万般悔意,后悔非要来这镇魔岛。 她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只是竭力的操控著燕尾刃抵挡。 就在燕尾刃被震飞的剎那—— “轰——!”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当先一人落在战圈正中,双拳齐出。 两名围攻叶珊珊的散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塌陷,砸在三丈外的礁石上,再没起来。 林动收拳,站定。 身后,陈易缓步走来,目光掠过战场,掠过那棵参天古树,落在那道旋转的光圈上。 “师弟,” 陈易缓缓开口,“这传承之中怕是会有危险。 不如先把水搅浑,让这些人替我们去探路。” “师兄,这……” 林动眉头微蹙,没有立刻答应。 陈易看著他的眼睛,等了一息。 “既然如此,师弟自行前进便是,我隨后就来。” 林动沉默了一瞬。 “好。”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后双脚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战场中央。 大荒拳。 一拳轰飞一名挡路的散修。 又一拳,一名地魔教弟子胸骨碎裂,倒飞出去撞断了碗口粗的树干。 林动脚步不停,三息之间已至古树前,一步迈入光圈。 青色光晕吞没他的背影。 陈易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光圈,嘴角微微勾起。 他不一点都不著急进去,只是抬起右手,阴魂幡在掌心展开。 幡面无风自动,黑气汹涌而出。 五道凝实了许多的阴魂傀儡爭先恐后扑出幡面,形態狰狞,眼中跳动著幽绿的魂火。 其中一道,径直扑向叶珊珊的方向。 鬼爪横扫,那名正欲趁机偷袭的散修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胸口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叶珊珊怔住。 她看著那道黑气繚绕的身影,看著他手中那杆幡,看著那五道正在战场上游走的阴魂。 “这是阴魂幡,难道是......” 还没来得及细想,陈易动了。 他迈步走进战场中央,黑袍下摆拂过地面的血跡。 练气九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股威压如潮水般漫过整个战场,压得正在廝杀的眾人动作齐齐一滯。 飞剑停在半空,法器光芒黯淡下去。 所有人看向那道黑袍身影。 陈易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苍老沙哑道: “都给老夫住手,谁敢再动手,別怪老夫的阴魂不客气了。” 他顿了顿,五道阴魂傀儡同时回头,幽绿的魂火齐刷刷盯住眾人。 没有人动。 也没有人敢动。 陈易环顾一周,声音缓下来: “我等都是与天地爭的修士,为何要在此互相拼杀,便宜了別人?” 他抬手指向那棵古树,指向那道旋转的光圈。 “这秘境之中的元婴传承,我等皆有机会。 如今,我愿替各位把门。 若有愿意进入之人,我皆放行。若有不愿者,速速离开。” 话音落地,眾人面面相覷。 一名散修率先开口:“这位前辈说的对!凭什么元婴传承只是他们的?我们也进!” “那可是元婴大能的传承啊!” 另一人附和,眼睛都亮了,“隨便拿到点东西,也够我们受益终生了!!” 青云宗的弟子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人站出来,清了清嗓子,摆出正气凛然的样子: “诸位师兄!不能让魔道贼子抢了传承!我们去帮助夜师兄!”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点头。 “对!帮夜师兄!” “绝不能让传承落入魔道之手!” 灵光亮起,一道道青云宗弟子的身影冲向古树,没入光圈。 部分散修也按捺不住,紧隨其后。 有的修士却没有动,他们的目光掠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身和那些散落的法器和储物袋。 有人趁机弯腰捡起一柄掉落的飞剑拿在手中,也有人趁乱捡起一个储物袋收入袖中,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易站在原地,將这一切收入眼中。 不过他並没有追杀那些离开的人,毕竟现在剩余修士的数量比较多,直接出手容易引起反噬。 一边的向红玉站在不远处,看了身穿黑袍陈易一眼,又看了那杆阴魂幡一眼。 她咬了咬唇,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隨即向叶珊珊点了点头。 然后,她握紧手中那柄普通长剑,转身冲向古树,没入光圈。 陈易继续等。 十人...... 八人...... 六人...... 再只剩下六名散修的时候。 陈易动了,寒影剑出鞘,六道剑光几乎同时亮起,又几乎同时消失。 隨后,六具尸身倒在地上,喉间一道细线缓缓散开,血渗进礁石缝里。 陈易收剑,阴魂幡再展,五道阴魂傀儡扑上去,各自拖出一道刚离体的魂魄。 他转身,寒影剑横在叶珊珊颈侧。 叶珊珊没有躲,她的视线落在那杆阴魂幡上,又落在他手中寒影剑上。 然后她抬起头,隔著兜帽望向那张看不清的脸,唇角慢慢弯起来。 “阴魂幡,寒影剑……” 她顿了顿,“小弟,这是又要杀三姐了?” 陈易没答话,神识仔细扫过四周,確认再无活人后,他把寒影剑收回鞘中,抬手摘下兜帽。 “三姐,我记得那夜凌云不是你的未婚夫么,怎么方才也不见他来救你?” 陈易这话带著几分疏远的。 叶珊珊一怔,隨即笑起来,笑得肩膀轻轻发颤。 “小弟,你又挖苦三姐。” 她往前走了一步,“你要是把夜凌云杀了,三姐这身子给你又何妨?身家性命託付给你又何妨?” 陈易后退一步。 “三姐说笑了。” 他语气平淡,“元婴传承凶险,三姐还是找个地方躲著吧。 另外小弟的事,还望三姐莫要多说,否则小弟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陈易转身,准备去爭夺元婴传承。 “小弟且慢。” 叶珊珊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托在掌心。 盒盖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一朵通体莹白的莲花。 “星灵莲,筑基灵药。三姐刚入秘境时侥倖得的。” 陈易没有回头。 “夜凌云给你的?” 叶珊珊看著他背影。 “小弟是嫌脏?” 陈易转过头,他看著那只玉盒,看了片刻。 “我是什么人,三姐清楚。 只是小弟已有了一株筑基灵药,带不出第二株。” 他翻手从储物袋取出一只玉盒,掀开后,三眼灵芝安静躺在其中。 他合上盒盖,收回去。 “三姐自己拿著吧。若是出了秘境还想给小弟。” 他顿了顿,“那小弟就等著。” 接著再次转身,朝古树走去。 叶珊珊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没入那道青色光圈。 她没有追,也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看著掌心的星灵莲,看了很久,最终把玉盒收回袖中,转身朝岛外走去。 叶珊珊是个聪明人,知道以陈易的提醒是为了她好。 只是叶珊珊没想到,自己小弟的修为居然这么快就衝到了练气九层了。 ...... 第164章 玉灵芝 陈易迈入光圈,眼前的光景骤然变换。 这里面的场景和他想像中不一样,不是什么恢弘大殿,也不是什么仙家洞府,而是一处由树根缠绕形成的巨大空间。 高约十丈,方圆百丈,洞壁儘是虬结的根系,粗的如水桶,细的如手指,层层叠叠交错盘绕,像无数条巨蟒沉睡千年后石化於此。 洞顶垂落著无数细如髮丝的根须,每一根都泛著微弱的绿光。 那光很淡,像萤火虫的尾焰,成千上万缕垂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幽幽发亮。 光线落在根须上,又被根须表面的细密绒毛散射开,縈绕成一片朦朧的绿雾。 陈易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洞壁,扫过洞顶,扫过脚下踩著的根须地面。 神识缓缓催动,每一缕根须、每一道纹路、每一丝气息,都在他识海中勾勒出轮廓。 前方是一条长长的洞窟,蜿蜒向深处延伸。 铺满根须的地面上有踩踏的痕跡,应该是先前进入的那些青云宗弟子和散修留下的。 “这就是元婴修士的洞府?” 陈易皱起眉头,又打量了一圈。 没有禁制波动,没有阵法痕跡,没有任何危险的跡象。 “怎么感觉逼格这么低呢?” 陈易低声嘀咕了一句。 但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敢大意。 元婴修士的洞府,若是处处杀机反倒正常,越是看著平平无奇,越可能藏著要命的东西。 袖口微动,一道黑灰色的细小影子顺著袖边滑出,落在根须地面上,三两个起落,蹲在他肩头。 二毛。 小东西睡得正香,眯著眼,脑袋一点一点的,鬍鬚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別睡了。” 陈易的声音压得很低。 二毛一个激灵,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珠子盯著他。 “这个地方不简单。” 陈易的目光还在扫视四周,“警惕性高点。” “唧唧。” 二毛点点头,耳朵竖起来,小脑袋转来转去,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空气中的气息。 根须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木灵之气,混杂著泥土的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 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臭。 陈易从储物袋取出六瓶青元丹,塞进袖口暗袋里,拍了拍。 “慢慢吃,警惕性高点。” 青元丹如今对他来说基本已经用不上了,再吃这种丹药效果也是微乎其微,还不如全给二毛当口粮。 二毛眼睛亮了,它探出小脑袋钻进袖口,再探出来时,嘴里已经叼著一颗青元丹。 咯嘣咯嘣嚼著,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睛眯成两条缝,整张脸上都写著满足。 它抬起头,给了陈易一个“你放心好了”的眼神。 陈易没再说话,他右手一翻,分水叉已在掌中,继续前行。 根须地面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厚厚的枯叶层上。 每一步落下,都有极细微的咯吱声,是根须被压扁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易走得很慢,神识始终外放著,笼罩周身三丈。 洞窟蜿蜒曲折,两侧的根须壁上时不时有岔道,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他没有进去,只沿著那条有踩踏痕跡的主路走。 那些岔洞口,有的飘出若有若无的腥气,有的透著阴冷的寒意,都不是什么好去处。 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隱隱传来声响。 陈易脚步一顿,侧耳细听。 是打斗声,法器碰撞声,怒喝声,还有法术爆开的闷响。 声音很模糊,隔著层层根须传来,像是隔著一层厚棉被。 他立刻收敛气息,灵力波动压到最低,整个人像一抹幽灵般贴著根须壁向前摸去。 越靠近,声响越清晰。 终於,前方豁然开朗。 陈易贴在一处根须交错的缝隙后,向外望去。 这是一处极大的空间,开阔,明亮,与先前逼仄的洞窟截然不同。 洞顶同样垂落无数发光的根须,但这里的光更亮,照得整个空间如同白昼。 那些根须更粗,光芒更盛,像无数盏灯笼悬在头顶。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药园,占地足有数百丈方圆,被粗大的根须分隔成六个区域。 每个区域里的灵植都不一样。 有的开著淡紫色的花,花瓣上凝著露珠,有的结著朱红色的果,果皮薄得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汁液; 药园边缘,正有三人在对峙。 两名青衣修士,剑已出鞘,指著对面一名地魔教的修士。 “乖乖把百年玉灵芝交出来,否则我等就不客气了。” 一名青云宗弟子剑尖前指,声音不小。 另一人更急,眼睛不时往药园深处瞟:“师兄,你和他废话什么? 杀了他,不也是我们的吗?”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却掩不住急切: “里面还有各种灵药,听说有同门已经找到筑基灵药了,別让其他人抢先了!” “好。” 两人剑光一振,就要动手。 那地魔教修士脸色一变。 他咬了咬牙,双手掐诀,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血光,速度暴涨,几乎是贴著两人的剑锋冲了出去。 “该死,是血遁术,让他跑了!” “算了,一株百年玉灵芝而已,我们快去里面吧,別让其他人抢先了。” 两人顾不上追赶,转身衝进药园深处。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根须间。 那地魔教修士遁出三十余丈,血光消散,身形踉蹌落地。 他扶著根须壁喘了几口粗气,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面前的陈易。 “什么?” 话音未落,陈易手中的分水叉已经甩出。 叉头刺入小腹,將他整个人钉在身后的根须壁上。 “噗。” 那修士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易抽回分水叉。 尸体滑落,靠著根须壁瘫坐下去,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著,瞳孔渐渐涣散。 陈易俯身,摘下他的储物袋,神识探入一扫。 玉灵芝。 取出来一看,菌盖泛著温润的玉光,边缘透出一抹淡淡的红色。 那红色很浅,像宣纸上洇开的一滴硃砂,层层晕染。 第165章 千年玉灵芝、地髓甲虫 “居然是千年的玉灵芝。” 陈易挑了挑眉,怪不得那小子拼著施展血遁术也要跑。 这玩意儿拿到外面,换一株筑基灵药都够了。 玉灵芝本就罕见,百年份的已算珍品,千年份的……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他將玉灵芝小心收好,又把储物袋往怀里塞了塞,这才继续前行。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前方出现了岔路。 药园分六个区域,对应六条岔路。 每一条都黑洞洞地往里延伸,看不见尽头。每一条的地上,都印著深浅不一的脚印。 该走哪条呢? 陈易正犹豫的时候,袖口忽然一动。 只见二毛探出脑袋,小鼻子抽了抽,然后抬起一只爪子,指向其中一条路。 陈易低头看它。 “什么?你不是没有寻宝功能吗?” “唧唧,唧唧。” 二毛比划著名,爪子朝那条路又指了指,小脑袋点个不停。 陈易听懂了,那里有对它有用的灵植。 “合著你他妈光会感应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啊?” 陈易吐槽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三分无奈七分好笑,但还是抬脚,走进二毛指的那条路。 走了没多久,他停住,地上躺著两具骸骨。 骨头还很新,上面残留著些许碎肉,顏色还泛著新鲜的粉红,像是刚死不久。 衣物倒是还在,是寻常散修的装束,没什么特別。 只是这两具骨骼的姿势很怪,四肢伸展,手指弯曲如爪,像是死前在拼命挣扎。 旁边还散落著几件法器,其中一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根丝线,细如髮丝,通体火红,在幽绿的光线下泛著淡淡的灵光。 陈易俯身捡起,指尖摩挲,质地柔软,却韧劲十足。 灵力注入,那丝线瞬间绷直,变得坚韧无比,像一根细而有力的绳索。 他试著扯了扯,居然纹丝不动。 又试著弯曲,那丝线硬得像钢针,根本弯不动。 灵力一收,又恢復成柔软的髮丝。 一阶上品法器,火灵丝,用来捆缚敌人,或是布设陷阱,都是极好的材料。 “奇怪。” 陈易目光扫过那两具骸骨,“这两人……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啃成这样的?” 他蹲下,仔细查看,骨头上留著细密的齿痕,密密麻麻,像被无数小东西啃过。 有的齿痕很深,直接咬穿了骨头,露出里面的骨髓。 而且死前应该是在逃跑,两具骸骨的姿势都是头朝前,手朝前伸著,腿骨的姿势也是奔跑的姿態,像是在拼命跑。 被追杀的,被什么东西追上来,活生生啃成了白骨。 陈易站起身,神识扫过四周。 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根须间飘浮著淡淡的腥气,若有若无。 他又看了看那根火灵丝,灵力催动,丝线在掌心灵活地翻转。 指尖一弹,丝线射出,缠住三丈外一根垂落的根须,再一收,那根须被勒出一道深痕。 “刚好手上没有困敌的法器。” 陈易收起火灵丝,继续前行。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再次开阔起来,又一片灵植园。 但这里显然荒废已久,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 那些杂草长得肆意,叶片宽大,茎秆粗壮,把原本的药田挤得满满当当。 只有中央孤零零立著一棵枣树,丈许高,枝叶稀疏,掛著一串串青色的果子。 大约二十几颗,果子不大,像鸽子蛋,表皮光滑,泛著淡淡的玉光,还能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 陈易眼睛一亮。 青玉枣! 吃一颗能抵数月苦修,而且不用刻意去消化,就跟灵酒一样。 这二十几颗下去,足够他的修为衝到练气九层巔峰,完全可以省去数年的打坐修炼。 他正要迈步上前,袖口一动。 二毛瞬间发出强烈的感应,小脑袋猛地探出来,发出急促的唧唧声。 陈易脚步顿住,没有任何犹豫,他单手一扬,一道金刃术瞬间凝结,朝杂草丛中斩去。 金芒脱手,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刃光,贴著草尖掠过。 “嗤。” 一只甲虫被切成两半,汁液飞溅,两半身体落在草叶上,还在抽搐。 那甲虫浑身都是紫红色,甲壳泛著幽光,体型比老鼠还小得多。 但那一身甲壳,在光线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陈易瞳孔一缩。 “一阶妖兽,地髓甲虫!” 陈易转身就跑。 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迟疑。 地髓甲虫,以玉石中的灵髓和地髓芝根係为食,它的牙口极其锋利,能咬碎大部分一阶阵法,是阵法的克星。 关键是这玩意是群居的,一出现就是上百只。 一般的练气九层修士,片刻之间就会被啃成白骨。 果然,陈易刚跑出三丈,身后那片荒草地炸开了。 只见无数只紫红色的甲虫从草丛下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片翻涌的虫潮。 它们爬过的地方,杂草瞬间被啃光,留下一片光禿禿的泥土。 甲壳摩擦的声音匯成一片刺耳的嗡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易头也不回,全力狂奔,脚下根须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顾不上这些,只盯著前方的路,分水叉早已收起,双手空出来,隨时准备施法。 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估计那两具骸骨就是这么死的,被成片的地髓甲虫追上,扑倒,活生生啃成白骨。 前方是一个转弯。 陈易衝过去的瞬间,左手一翻,数十张火爆符出现在掌心。 他脚下不停,手上动作却极快,符籙一张张贴在根须壁上,灵力牵引,布置成一个简易的触发陷阱。 只要有什么东西碰触到那根细若髮丝的灵力引线,就会轰的一声..... 三息后,虫潮涌过转弯处。 “轰——!” 火光炸开,热浪翻涌。 火爆符接连爆开,炸得虫群四分五裂,汁液飞溅,紫红色的甲壳碎片漫天飞舞,有些嵌进了根须壁里。 陈易停步,回身又是一发火球术脱手而出,砸进虫群。 火球在半空中膨胀,撞进虫潮中心。 轰。 火光再起,剩下的地髓甲虫死伤惨重,残余的几只慌乱地四处逃窜,眨眼不见了踪影。 陈易见状,总算鬆了口气。 第166章 伴妖草 “让你们再追。” 陈易喘了两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贴著皮肤凉颼颼的。 他正要上前查看,不料袖口一动,二毛瞬间窜了出去。 它落在两只甲虫身上,一爪子一只,死死按住。 那两只甲虫还在挣扎,六条腿乱蹬,却被二毛按得动弹不得。 陈易目光扫过去,发现那两只甲虫浑身泛著玉石的幽光,甲壳上隱隱有纹路流转,像玉器上的天然纹理。 这两只甲虫与那些被炸死的截然不同,那些被炸死的,甲壳是暗沉的紫红,没有光泽。 “居然还有两只不怕火的变异地髓甲虫。” 陈易心有余悸,这两只虽然只是一阶中期,隨手可灭,但要是刚才被咬上一口,也不好受。 地髓甲虫的牙口,连一阶阵法都能咬碎,咬破皮肉还不是轻而易举? “干得好,二毛。” 陈易话音刚落,只见二毛低下头,咯嘣咯嘣,直接把两只变异地髓甲虫给吃了。 陈易:(+_+)? “败家子啊!” 他瞪著眼,声音都提高了三分: “那变异地髓甲虫可是好东西!要是自己培育起来,那就是一大杀招啊! 你知不知道这种变异的多难得?一千只里未必出一只!” 二毛抬起头,嘴边还掛著半截甲虫腿,那半截腿还在微微动弹。 它看著陈易,眼睛眨了眨,腮帮子还在一鼓一鼓地嚼著,满脸都是无辜和茫然。 那表情分明在说:怎么了?这不是给我吃的吗? 陈易深吸一口气。 算了,这种变异甲虫,需要以灵玉餵养,需要专门的灵兽袋温养,需要控虫诀驱使,他一样都没有。 “吃吧吃吧。” 他摆摆手,语气里带著三分无奈七分认命,转身走向那片荒掉的药园。 二毛三两下把剩下的甲虫腿塞进嘴里,咯嘣咯嘣嚼完,蹦蹦跳跳跟上来,重新窜进他袖口里。 陈易再次回到那片灵植园,杂草还是那些杂草。 他站在通道口,目光扫过那片齐腰的草丛。 “保险起见,还是放火烧了这片杂草吧。” 话音落时,他双手连扬,三发火球术接连脱手,拖著橘红色的尾焰砸进草丛深处。 “轰——轰——轰——!” 火光炸开,热浪翻涌,乾枯的杂草见火就著,火势瞬间蔓延开来。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著草叶,黑烟滚滚而起,整个荒草地很快变成一片火海。 火海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十几只地髓甲虫从草丛下窜出,甲壳上还沾著火星,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爬。 有的刚爬出火海,身上的甲壳已经被烧得发红,挣扎几下就不动了。 有的还在火海里打滚,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陈易站在火海外,冷眼看著。 又有几只甲虫衝出火海,浑身焦黑,歪歪扭扭爬了几步,栽倒在地,六条腿抽搐著蜷缩起来。 总共烧死十几只。 还有几只侥倖逃出来的,还没来得及钻入根须缝隙,二毛已经窜了出去。 小东西速度快得像一道黑灰色的闪电,一爪子按住一只,低头就咬。 嘎嘣脆,鸡肉味! 一只吃完,抬头扫一眼,又扑向另一只。 三只逃出来的地髓甲虫,全被它一口一个嘎嘣脆吃了。 二毛舔舔爪子,意犹未尽地抬起头,目光在火海里逡巡,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確定没有了,它才蹦蹦跳跳回到陈易脚边,仰起脑袋,一副等著表扬的样子。 陈易没理它,走向那棵青玉枣树。 刚才他刻意控制了火球的方向,没让火焰波及枣树。 枣树的树干完好,枝叶也完好,二十几颗青玉枣还掛在枝头,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温润的玉光。 陈易抬手,一枚一枚摘下。 每一颗都仔细看过,確认完好无损,才收入玉盒。 二十几颗青玉枣,装了满满三个玉盒。 他封好盒盖將其收进了储物袋,然后目光落在那棵枣树上。 青玉枣树,一阶灵木。 五行混元功需要五行灵物融入功法,木属性灵物至今还没有著落。 这棵枣树的树干虽说不算是多好的灵物,但好歹是正经的木属性灵植,到时候要是实在没有別的灵物,也勉强能用。 就算不融入功法,拿来炼器也是不错的材料。 “砍了砍了,带走。” 陈易取出分水叉,运足灵力,一叉砍在树干上。 “咔嚓。” 树干应声而断,接著他又用分水叉將其分为几段,然后將灵木收到储物袋之中。 做完这些,他才继续前行,二毛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 小东西在他怀里动来动去,一会儿探出脑袋朝前张望,一会儿缩回去又探出来,唧唧叫个不停。 “別急,別急。” 陈易拍拍树干,“前面有你要的东西,跑不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景象再次变化。 根须通道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片灵植园。 但与之前那些荒废的不同,这片灵植园明显还在生长。 各色灵草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叶片舒展,花蕊吐芳,空气中飘著浓郁的药香,只是似乎还没成熟。 还有一株红色的孤零零长在一块青色巨石旁边,格外显眼。 那红色极艷,像一团燃烧的火,又像一滴凝住的鲜血。 叶片细长,边缘有锯齿,顶端开著一朵拇指大的红花,花瓣层层叠叠,花蕊是深紫色的。 二毛看见那株红色药草的瞬间,眼睛都红了。 它猛地从树干上窜到陈易肩头,两只前爪扒著衣领,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出去。 嘴里发出急促的唧唧声,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尾巴绷得笔直。 陈易一把按住它。 “別急,二毛。” 二毛挣扎了两下,挣不脱,只好扭过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急切。 陈易没鬆手,他的目光落在那株红色药草上,瞳孔微缩。 “这是伴妖草。” 二毛眨眨眼。 “伴妖草的顏色越深,对妖兽的提升越大。” 陈易声音压得很低,“这红色伴妖草对二阶的妖兽都有不少作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 “有株红色的伴妖草,说明这附近绝对有一阶后期顶峰的妖兽,谨慎点!” 第167章 青狼蛛 二毛闻言冷静了下来,它的小脑袋转来转去,鼻子也一抽一抽,似乎在感应什么。 陈易见状也不再多言,直接將自身神识外放,一同感应起来。 意识所及,土壤深处那些密密麻麻的根须脉络,渐渐清晰起来。 然而,没有预想中的守护灵兽,甚至一点活物的动静都没有。 这片灵植园静得诡异,只有药草自身散发的淡淡灵气,在幽绿的光线下缓缓流淌。 “奇怪了。” 陈易眉头锁紧,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怀疑。 难道是他判断错误? 可是典籍上记载伴妖草附近必有守护妖兽,此乃天地灵物自保的常理,怎会落空? 莫非这秘境之中的规则有异?或是…… “唧唧!” 二毛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鸣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傢伙整个身体绷直,一只前爪猛地抬起,坚定地指向一个方位。 正是那块紧挨著血色伴妖草、半掩在阴影中的青色巨石。 陈易的目光也顺势落在那巨石之上。 石高近半丈,宽逾丈许,表面爬满深绿色的苔蘚,看起来与周遭盘根错节的古树根须没什么区別。 若非二毛指引,任何人都会將其视为洞窟天生的造物。 但他信二毛。 二毛的隱匿气息的能力和发现妖兽的能力没得说。 就连帝师那等元婴残魂都能瞒过去,感应妖兽更是天赋本能。 它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没有丝毫犹豫,陈易右手闪电般探入腰间,再抬起时,寒影剑已稳稳握在掌中。 剑柄冰凉,触感熟悉。 陈易五指收紧,灵力瞬间奔涌,顺著手臂经脉灌入剑身。 “嗡……” 剑身发出一声低沉清鸣。 接著陈易一剑斩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脱刃而出! “鐺——!!!” 预想中岩石崩裂的闷响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穿金裂石、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巨响! 剑气斩中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看似死物的巨石表层苔蘚与石屑轰然炸开、四散飞溅! 紧接著,整块石头活了过来。 只见八条覆盖著硬壳与刚毛的粗壮节肢从底部弹射而出,狠狠刺进根须地面,把整具庞然身躯骤然撑了起来! 偽装褪去,露出其下青黑色、泛著金属幽光的坚硬甲壳,甲壳上密布著诡异的纹路与细密的绒毛。 更令人心悸的是前端,八只幽绿森然的眼珠分成两列,如同鬼火般同时亮起,冰冷地锁定了陈易! 口器开合,顎牙摩擦发出咔噠声。 腹部下方探出一对短粗附肢,末端鉤爪乌黑髮亮,微微开合。 “不好,是青狼蛛!” 陈易瞳孔骤缩,想都不想,直接全力运转身法,转身就跑。 这只青狼蛛是一阶后期巔峰妖兽,那一身青黑色甲壳,堪比一阶极品法器。 和那只玉蛟王一样,防御力极高,一般的上品法器根本不可能破防。 玉蛟王他打过,和玉蛟王同级別的妖兽,他不想再打一次。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近。 “真他娘的晦气,老子怎么这么倒霉?” 陈易低声骂了一声,更加拼命的运转身法。 他现在非常后悔没有多修炼几本身法类的功法,绝影剑法附带的身法根本不够用。 百尺一剑就更不用说了,在这幽深的洞窟里面,根本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不好!” 陈易心头警兆刚刚升起,不料脚下的地面骤然剧烈拱动。 紧接著,地面的泥土与断裂的根须炸开,那只青狼蛛竟从地底破土而出。 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陈易只觉一股衝击波自脚底爆发,整个人直接失衡,被狠狠掀飞出去。 好在陈易並未慌乱,只见他双足在洞壁凸起的根须上连点数下,卸去衝力,然后踉蹌落地。 脚跟还未站稳,那八点幽绿鬼火已再次锁定了他! “阴魂幡,出!” 陈易毫不犹豫,左手一扬,那杆黑气繚绕的幡旗已然在手。 幡面急展,五道凝实的阴魂傀儡尖啸扑出,直扑青狼蛛八只眼睛与口器关节等要害。 黑气翻涌,鬼爪撕挠! 青狼蛛身形一滯,显然对这些无形无质的阴魂有些措手不及,八条腿慌乱划动,试图驱散这些烦人的阴魂。 就在陈易鬆了一口气的时候,不料下一秒,青狼蛛腹部鼓动,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吱——!” 音波扩散开来,五道阴魂傀儡如遭重击,身形瞬间变得淡薄模糊,发出痛苦的哀嚎,攻击也为之一缓。 “该死!没想到这畜生的叫声居然还克制阴魂!” 陈易脸色一沉,急忙掐诀,將受损的阴魂傀儡收回幡中温养。 不敢迟疑,寒影剑再度出鞘,灵力狂涌,一道凝练剑气直射青狼蛛最中央那对最大的幽绿眼珠。 “砰!” 剑气激射而至,眼看就要命中。 岂料青狼蛛反应快得惊人,一条前肢抬起,覆盖著青黑色硬甲的前端精准地横在眼前。 “鐺!” 金铁交击声中,剑气竟被那甲爪生生弹飞,溅起一溜火星,只在甲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去你的!” 陈易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上品法器发出的剑气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弹开,心头仍是一震。 这防御,比预想的还要离谱,除非命中要害,否则普通的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陈易心中生起一股退意。 他眼角余光急速扫视四周,通道不算宽阔,但前后延伸,看似有路。 可一想到这畜生神出鬼没的钻地能力,在这遍布根须、土壤鬆软的地下空间,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八条会打洞的? 电光石火间,陈易明白,如果选择逃跑,或许会死得更快。 此刻唯有死战,焉能言降? 第168章 法器尽损 “二毛,一起上,和他拼了!” 陈易眼中狠色一闪,左手在储物袋一抹,那根赤红色的火灵丝已如灵蛇般射出。 丝线在半空中飞速延伸,趁著青狼蛛弹开剑气后微微僵直的剎那,灵巧无比地绕过其肢体,层层缠绕在它相对纤细的关节处。 “缠住了!” 陈易精神一振,火灵丝瞬间绷紧。 虽然这火灵丝无法真正困住这青狼蛛,但也极大的限制了它的灵活性。 “就是现在,无影剑!” 陈易体內灵力奔腾,將绝影剑法催至当前极致。 寒影剑化作一片数十上百道细密锋锐的剑气如暴雨梨花,发出“嗤嗤”破空厉响,集中射向青狼蛛因被束缚而暴露更多的狰狞口器內部。 这里是陈易认为甲壳最薄,防御最弱的地方。 “噗噗噗噗……!” 密集的入肉声响起,青绿色、带有刺鼻腥气的汁液从青狼蛛口器中溅射出来。 它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嘶鸣,八只眼睛的光芒疯狂闪烁! “果然有效!” 陈易心中一喜,没想到他一下子就找到了青玉蛛相对薄弱的地方。 与此同时,一道黑灰色影子如鬼魅般贴近地面窜出,正是二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它时机抓得极准,趁著青狼蛛注意力被陈易狂暴剑招吸引,猛地跃起。 对准青狼蛛腹部末端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张开小口狠狠咬下! “咔嚓!” 细微的甲壳碎裂声。 “嗤——!” 一股墨绿色、气味更加浓烈刺鼻的汁液狂喷而出。 “二毛!你个贼耗子,你他娘的真阴啊!” 陈易见状,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二毛找到的弱点更为犀利,比自己的全力出手的效果还好。 剧痛从前后两处要害同时传来,青狼蛛彻底被激怒了。 它猛的发力,缠绕在其身上的火灵丝髮出不堪重负的“嘣嘣”声,赤红灵光急速黯淡。 “不好!” 陈易脸色一变,连忙鬆开对火灵丝的控制。 “嘣——!” 一声脆响,一阶上品法器火灵丝,竟被这畜生硬生生绷断成数截,灵性尽失。 陈易心头一阵肉疼,但此刻已顾不得这些。 没了束缚的青狼蛛变得更加灵活,八眼幽光瞬间变得赤红,挟著滔天凶焰,悍然扑来。 陈易立刻凝神,横剑於胸,严阵以待。 不料,青狼蛛在前进的途中,狰狞口器突然大张,一股粘稠的青白色液体如箭般喷射而出。 不过这液体並不是射向陈易,而是射向他身侧后方一处洞壁。 下一刻,那液体瞬间如同活物般急速扩散、拉伸。 眨眼间便化为一张覆盖数丈方圆的坚韧大网,將他来时的通道口和侧方一个岔路口严严实实地封死。 “不好,这畜生是想堵死我的退路!” 陈易反应极快,一道炽热火球术瞬发而出,狠狠砸在那白色蛛网上。 火焰爆开,热浪翻滚。 然而那蛛网只是微微扭曲了一下,表面泛起一层油亮光泽,竟將火焰大部分隔绝开来,丝毫没有被点燃或熔化的跡象! “这蛛网居然不惧火焰?!” 陈易心中一沉。 就在他因蛛网分神的剎那,青狼蛛已然近身。 两条最前端、最为粗壮锋利的前肢,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如同两柄巨凿,狠狠刺向陈易的胸膛与头颅。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两道青黑色残影! 陈易骇然,只能仓促间將寒影剑横於胸前格挡。 “鐺!!!咔嚓——!”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隨著一声清晰的碎裂声! 寒影剑与蛛矛交击处,上品法器的剑身竟被那恐怖的巨力与锋锐矛尖生生崩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缺口! 灵光瞬间黯淡大半! “畜生!我宰了你!!” 陈易目眥欲裂,这柄他最为得心应手的寒影剑竟遭此重创,怒火与心痛瞬间衝垮了部分冷静。 他左手並指如剑,体內金灵力狂涌,一道凝练耀眼的金刃术脱手而出,如金色闪电般射向青狼蛛最近的一只眼睛! 青狼蛛似乎也被寒影剑的反震弄得微微一滯。 面对袭向眼睛的金刃,它头颅急偏,金刃擦著它坚硬的头甲划过,溅起一溜火星,未能建功。 但这挑衅彻底激怒了它! “嘶——!” 它发出一声高亢刺耳的嘶鸣,腹部下方那对一直未曾使用的短粗附肢,骤然发生诡异变化。 附肢如同弹簧般猛地拉长、变细,末端乌黑的鉤爪闪电般弹出,速度快得远超之前的前肢穿刺,如同两条毒蛇,刁钻狠辣地直刺陈易心口与丹田。 时机、角度,堪称绝杀。 陈易刚刚发出金刃术,现在根本无力抵挡,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两点乌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二毛!快给我咬它的菊花啊!” 陈易嘶吼出声,求生本能下,左手慌乱地从储物袋抓出那柄得自孙礼的分水叉,横在胸前试图抵挡。 “噗!咔嚓!” 分水叉如同纸糊一般,被乌黑鉤爪轻易刺穿、进而断成两截。 鉤爪毫无阻滯,带著冰冷的死亡气息,狠狠刺中陈易胸口。 “完了,难道今日是我的死期?!” 陈易心中一片冰凉,心中有些后悔。 后悔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金刀符宝灭了这畜生? 第169章 斩杀青狼蛛 “噗嗤!” 鉤爪轻易刺破了陈易的外袍。 紧接著洞穿了姜小路炼製的那件一阶上品內甲。 內甲灵光爆闪,竭力抵消著鉤爪的力道,却终究没能完全阻挡。 然而,就在鉤爪尖端刺破內甲,即將撕裂皮肉、洞穿心臟的瞬间—— “鐺!!”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骤然炸响!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並未出现。 陈易只觉胸口一震,仿佛被重锤砸中,一股巨大而坚实的衝击力透体传来。 他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数步,气血翻涌。 但……也是仅此而已。 那无坚不摧的乌黑鉤爪,竟像是撞上了铁板,硬生生被顶了回来。 连最外层的皮肤都没能刺破,只在胸口留下两个微微发白的压痕,瞬息间便恢復了原状。 陈易愣住了。 青狼蛛那八只幽绿的眼珠里,也首次出现了类似愕然的呆滯光芒。 下一瞬,狂喜如火山般在陈易心底喷发! “对了,肉身!是肉身!” 陈易瞬间明悟,这才想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早已踏入了一阶后期巔峰妖兽的范畴。 只是长久以来养成的谨慎性格,让他习惯了背后偷袭或远程法术对敌。 竟把这最大的优势给忘了…… 这一波,属实是被过度谨慎坑了。 “哈哈!原来如此!” 陈易放声狂笑,恐惧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力量的兴奋。 他不再后退,反而趁青狼蛛因攻击受挫而微微僵直的间隙,猛然踏步上前。 左手如铁钳般闪电探出,五指灌注巨力,精准地攥住了青狼蛛刚刚收回的那条前肢中段。 “给我过来!” 陈易吐气开声,腰马合一,浑身筋骨齐鸣,龙蛇九变诀赋予的蛮力轰然爆发! 那头拼命挣扎的青狼蛛,竟被他扯得一个趔趄,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拉近! 与此同时,二毛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灰影,直窜青狼蛛身后。 它对准刚才咬开的腹部末端伤口,將小小的身躯如同钻头般猛然旋转突进。 “唧——!!!” 青狼蛛发出一声悽厉到变形的惨嚎,整个腹部剧烈抽搐,八条腿疯狂乱蹬,妖力瞬间紊乱! “哼!痛吗?还有更痛的!” 陈易眼神冰寒,双手握住那条前肢,双脚如生根般扎入地面,脊背绷紧如大弓,全身力量骤然拧转! “咔嚓!嘣——!!” 一阵甲壳与骨骼碎裂的爆响炸开。 那条能崩坏上品法器的青狼蛛前肢,竟被陈易以纯粹的蛮力,生生从关节处撕扯、掰断! 墨绿色的汁液如喷泉般从断口狂涌! “嘶嗷——!” 青狼蛛遭受断肢重创,气息瞬间萎靡大半,剩余的七条腿支撑不住,摇摇欲坠。 陈易得势不饶人,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停歇。 他右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柄分水叉,足下发力跃起,避开对方慌乱挥舞的肢体,將全身重量与力量灌注叉尖,对准青狼蛛头颅上那八只因痛苦而失焦的幽绿眼珠中央,狠狠贯下!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 分水叉深深没入,直至没柄! 青狼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八只眼珠的光芒急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它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几条腿微微抽搐,便再无声息。 陈易落地,大口喘著粗气,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二毛,补刀!” 话音未落,二毛已然窜上青狼蛛的头颅,小爪子泛起金属光泽,对准它头甲与复眼连接处的薄弱点,狠狠掏挖了几下,確保脑髓彻底被搅碎。 直到这时,陈易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一股强烈的疲惫与后怕涌上心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毫髮无损的胸口,又看了看地上青狼蛛的尸体,再望向旁边断掉的寒影剑、分水叉和火灵丝残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若非龙蛇九变诀將肉身练到此等地步,今日怕是十死无生。” 他心有余悸地喃喃道。 “唧唧~!” 二毛蹦蹦跳跳地来到陈易脚边,仰著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望著他,鬍鬚得意地抖动,尾巴也轻轻摇晃,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邀功模样。 “你个贼耗子,” 陈易笑骂一句,弯下腰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它的脑门,“下手也太阴损了,专挑那种地方下嘴。” “唧唧!唧唧唧!” 二毛不服气地叫了几声,用小爪子比划著名青狼蛛硬邦邦的背甲,又指了指自己的牙齿,最后指向蜘蛛腹部。 意思很明显:別的地方我咬得动吗? 再说了,我们鼠类对付这种长腿的天敌,祖传就是这么干的! “行行行,算你厉害。” 陈易没再跟它斗嘴,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復状態。 他迅速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粒回元丹服下,开始调息恢復灵力。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散开。 闭目调息片刻,陈易的脸色渐渐好转。他站起身,走到青狼蛛尸体旁边。 先捡起那几截断掉的火灵丝。 虽然已经断了,但这玩意儿材质还在,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唉,刚到手还没捂热呢。” 陈易嘟囔了一句,把断丝收进储物袋。 接著又看了看断成两截的分水叉和崩了口子的寒影剑,有些心疼。 “分水叉是別人的,断了也就断了。” 他拿起寒影剑,指尖摩挲著剑刃上的缺口,“这把剑可是跟了我这么久……” 不过…… 陈易的目光落在青狼蛛的尸体上,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先前学会的炼尸诀残篇,还有那些积攒的阴属性材料,不正好派上用场吗? 这青狼蛛甲壳坚硬,能钻地,喷吐的蛛网不畏凡火,正是炼製妖尸傀的绝佳材料。 虽说炼製成功后修为会有所下降,但防御力可不会掉。 而且它那钻地的本事还在,完全可以潜伏於地下,关键时候召唤而出。 无论是突袭、断后,还是探索危险区域,都是一张不错的底牌。 打定主意后,陈易將受损的寒影剑归鞘,挥手把青狼蛛完整的尸身收入储物袋。 神识扫视四周,他心中暗道: “此地不宜久留,更不是静心炼尸的地方。” 炼尸需要集中精神,耗费时间,如果中途被打扰,极易反噬。 陈易迅速做出决定。 “先把那株伴妖草取了再说。” 他快步返回那片生长著血色伴妖草的灵植园。 园內依旧寂静,那抹红色在幽光下格外醒目。 陈易动作麻利,取出玉铲,小心翼翼地將整株伴妖草连同根系附近的灵土一併挖出,装入备好的玉盒中。 “唧唧!” 二毛在他肩头急切地扒拉,小眼睛直勾勾盯著玉盒。 “放心,少不了你的,但现在不行。” 陈易將玉盒收起,轻弹了下二毛的脑门,“等咱们安全了再说。” 收好最重要的战利品,陈易开始寻找临时落脚点。 他需要一处相对隱蔽、易於防守、方便布置预警的地方,来完成青狼蛛尸傀的初步炼製。 神识外放,他仔细探查起周围环境。 这片灵植园不大,但根须盘错,地形复杂。 很快,他相中了一个地方。 那是几根异常粗大的主根自然交叠形成的凹陷角落,前方视野被几丛茂密的低矮灵草遮挡,只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可以进入。 背靠厚重的根须壁,头顶也被垂落的根须覆盖了大半。 “就这里了。” 陈易闪身进入角落,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几面隱匿气息的阵旗和几块阵盘,开始布置起来。 …… 第170章 炼製妖尸傀 “阵法总算成了。” 陈易吐出一口浊气,盘膝坐下,准备开始著手炼製那妖尸傀。 他从储物袋里一件件往外掏—— 阴魂木、幽冥石、腐骨粉……一堆从墨青青那儿顺来的阴属性材料,哗啦啦堆在脚边。 最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青狼蛛的尸体摆在正中间。 陈易看著那根被自己硬生生掰断、现在软趴趴耷拉著的前腿,眼角跳了跳。 “这估计炼出来怕也是个瘸腿蜘蛛。” 但问题是当时哪管得了那么多? 那畜生毁了他的寒影剑,断它一条腿都是轻的。 这口气,不出不行。 “瘸就瘸吧。” 陈易低声骂了句,目光定了下来,“反正也没打算带出这破秘境。” 他闭上眼,炼尸诀那套法子在心里过了一遍。 睁开眼时,眉头却皱紧了。 “妈的,忘了炼製这玩意还要耗精血……” 精血这玩意儿,对於修士来说损一点就亏一点。 虽说能补充吧,但是能別消耗,儘量还是別消耗。 尤其在这鬼地方,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要命的关卡。 可惜,別人的精血用不上…… 陈易眼珠子一转,落在旁边正舔爪子、一脸舒坦的二毛身上。 “二毛,” 他忽然咧嘴笑了,声音里带著点哄骗的味儿,“想不想多个小弟使唤?” 二毛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珠里全是懵逼。 “我传你个功法,只要你出点精血……” “唧唧!唧唧唧!” 话没说完,二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爪子拼命摆,那意思很明显:你让一只妖兽学人族的功法?脑子被门夹了? “贼耗子,一点都不好学……” 陈易撇了撇嘴,收起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 还得自己来。 他稳了稳气息,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两枚血晶果放在手边,以防万一。 正要动手,二毛却窜了过来,小爪子急吼吼地指著那株血色伴妖草的玉盒。 “唧唧。” “现在不行。” 陈易瞥它一眼,“你吃了这玩意儿,万一睡个十几天,在这里谁给我放哨?” “唧唧!唧唧唧!” 二毛急得抓耳挠腮,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又是作揖又是比划,那模样分明在发誓: 就吃一口!绝对不睡!我保证! 陈易看它那副猴急样,也不由得笑出声来。 “行吧。” 他伸手拿出玉盒,揭开盖子,把那株红得扎眼的伴妖草递了过去。 二毛眼睛唰地亮了,一口叼住,滋溜一下钻回袖子里,不知道藏哪个旮旯去了。 陈易不再管它,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青狼蛛的尸身上。 等把这玩意儿炼成了,就该出去干活了。 这传承之地里这么多灵植,不趁机捞几票,岂不是白来了? 他不再磨嘰,当即运转炼尸诀。 舌尖咬破,一口精血喷在青狼蛛尸身上。 血雾散开,丝丝缕缕渗进甲壳缝里。 同时,他双手掐诀快得带出残影,地上那些阴属性材料接连飘起,化成一股股黑气,钻进了尸身的七窍和关节。 说实话,陈易心里也没底。 这炼尸诀他只是学会了,但却从来没亲手炼过。 万一中途出现点什么意外,遭受反噬,或者炼製失败都有可能。 但眼下这情况,已经由不得他多想。 洞窟里静得嚇人,只有法诀带起的阴风在呜呜低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概一个时辰后,陈易缓缓睁眼,脸色有点发白。 他伸手抓过一枚血晶果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一股温热的血气散开,脸上才回了点血色。 精血损耗带来的虚乏感缠在身上,他暗自骂了句娘。 等出了这秘境,非得找点大补的东西,好好养回来不可。 “起!” 他低喝一声,最后一道法诀打了出去。 青狼蛛尸身猛地一抖,八只眼窟里同时亮起幽幽绿光,儘管其中两只早就瞎了。 它僵硬地动了动腿,几条节肢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接著,竟然晃晃悠悠地撑起了身子。 陈易屏住呼吸,死死盯著。 別倒,別倒……给老子站直了。 青狼蛛摇摇晃晃,终究是站稳了。 陈易心里一松,试探著用神识下了个命令—— 往前。 青狼蛛拖著那条断腿,往前爬了一步。 后退。 它又笨拙地往后挪了挪。 “成了。” 陈易眼里闪过喜色,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起身绕著这具新炼的妖尸傀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修为抵得上练气九层,这防御力哪怕是极品法器也难以破防。” 他伸手,用指节敲了敲那青黑色的甲壳。 “咚、咚。” 闷响沉甸甸的,反震的力道震得指头髮麻。 好东西,有这玩意儿挡在前面,一般练气后期修士的攻击怕是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只是…… 陈易目光落在那条晃晃荡盪、无处著力的断腿上,嘴角忍不住又抽了抽。 “虽说这前腿接上了,但是只能维持基本的行走,攻击和灵活还是大大减少啊……” 陈易又花了两个时辰,总算把这青狼蛛尸傀彻底摸透了。 他发现,自己能在神识三倍范围內隨心所欲地操控它,让它往东绝不往西。 可一旦超出三倍距离,这玩意儿就只会凭本能瞎晃悠。 要是离得再远点,超过十倍,它乾脆就杵在那儿不动了。 “確实是个好东西。” 陈易嘀咕著,“要是能搞到增强神识的功法或者秘术就好了。” 神识对修士太重要了,操控法器、探查敌情、修炼进阶,哪样都离不开它。 琢磨了一会儿,陈易不再多想,直接对地上的妖尸傀下了命令:“钻地下去,藏好了。” 青狼蛛尸傀八条腿一阵划拉,哧溜一下就钻进了鬆软的土里,只留下个不起眼的土包。 “走了,二毛。” 陈易朝旁边喊了一嗓子。 话音刚落,二毛咻地从土里蹦了出来,身上还沾著点泥星子。 它三两下窜到陈易身上,滋溜钻进了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著不动了。 陈易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它肚皮圆滚滚的。 他笑骂了一句,“你个贪吃的大肥鼠,那么大一株伴妖草,这就造完了?” ...... 晚上九点才上坟回来..... 只敲了一张..... 新年快乐! 愿所有读者老爷在新的一年里,事业蒸蒸日上,家庭幸福美满。 第171章 少女虚影 收拾妥当,陈易继续沿著根须通道往前走。 这一走就是大半天。 通道里静悄悄的,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再没別的动静。 別说人影,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著。 “怪了,” 陈易心里直犯嘀咕,“先进来那么多人,都跑哪儿去了?” 直到他快走到通道尽头时,前方隱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陈易立刻停下脚步,心念一动,让藏在地下的青狼蛛尸傀收敛气息,潜伏得更深些。 他自己则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摸到通道出口附近,借著根须的遮掩,小心地朝外望去。 外面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广场,地面光滑如镜,泛著淡淡的玉石光泽。 广场尽头,是一座高耸的玉石王座,王座下方,是一道长长的、仿佛通向云端的台阶。 而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陈易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林动、夜凌云,还有那个地魔教少主梦尘君。 林动这次倒是低调,混在一群散修中间,不显山不露水。 看来是学精了。 夜凌云则还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正对著梦尘君冷嘲热讽: “你养的那条老狗倒是挺忠心,硬是拖了小爷半个时辰。” 夜凌云抱著胳膊,嘴角掛著讥誚的笑,“可惜啊,死得挺惨。” 梦尘君脸色阴沉,哼了一声:“若非此地禁绝斗法,你早已是个死人。” “彼此彼此,” 夜凌云寸步不让,“小爷说了送你去陪那老东西,说到做到。” 陈易竖著耳朵听了几句,心里大概有了数,这地方好像禁止斗法。 他眼珠一转,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普通的散修衣服换上,又把气息压到练气六层左右,脸上挤出几分怯懦和好奇,这才低著头,战战兢兢地从通道里走了出去。 果然,广场上的人只是隨意瞥了他一眼,见是个修为低微、畏畏缩缩的散修,便都失去了兴趣,没人再多看他。 陈易心里鬆了口气,装作漫无目的地在广场边缘溜达,慢慢蹭到了林动附近。 他趁没人注意,飞快地给林动递了个眼神。 林动先是一愣,隨即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立刻认了出来,也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两人借著人群的遮掩,凑到了一起。 “什么情况?” 陈易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我看他们光动嘴不动手。” 林动同样低声回应: “此地古怪,似乎布有极强的禁制,根本无法运转灵力施展法术。 而且,据先进来的人说,需要凑够至少十五人,前方那王座处的传承才会真正开启。”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广场,“现在加上师兄你,也才十四个人。” 陈易恍然,原来如此。 他心思活络,立刻从储物袋里摸出两枚青玉枣,塞到林动手里。 “既如此,急也没用。” 陈易语气轻鬆了些,“师弟先吃个枣子,恢復下精神。这可是好东西,我路上摘的。” 林动接过那两枚泛著温润玉光、清香扑鼻的青玉枣,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只要不涉及那些让他心里彆扭的原则问题,他还是挺愿意和这位心思縝密、总能弄到好东西的师兄待在一起的。 “多谢师兄。” 林动也没客气,拿起一枚就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液伴著精纯的灵气在口中化开,让他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没过多久,陈易忽然皱了皱鼻子。 他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林动,压低声音问: “师弟,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 像是……什么东西烂了的臭味。” 林动闻言,也仔细嗅了嗅,眉头渐渐拧起:“好像是有……很淡,但確实有。 似乎……是从那王座方向飘过来的。” 陈易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以极低的声音,几乎是气音问道:“师傅,您老有什么发现吗?” 玉佩里,帝师的声音带著罕见的凝重,直接在他和林动识海中同时响起: “此地……不对劲。老夫方才隱隱察觉到另一股残魂的气息,极其隱晦,但生前位阶恐怕不低,至少也是元婴修士。 老夫如今状態不佳,不敢轻易探查,你们务必小心。” 陈易顿时心头一紧。 完蛋。 他就知道,这元婴传承没那么简单。 一个残魂老祖,一个隱藏的残魂,这潭水太浑了。 他下意识地往林动身边又挪了半步。 这种时候,还是跟这位天命之子站近点比较稳妥。 就在他暗自盘算时,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孔洞里,突然踉踉蹌蹌衝进来一个人。 来人一身淡青色裙袍,此刻却沾满了尘土和暗红的血渍,髮髻散乱,脸色苍白,正是向红玉。 她气息紊乱,显然经歷了一番苦战。 夜凌云一眼看见,脸上那副傲气瞬间被焦急取代,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红玉!你怎么样?珊珊呢? 她没跟你一起?” 向红玉喘了几口气,才虚弱地摇摇头: “我没事……珊珊她……没进来。” 她话音刚落下,脚步也恰好完全踏入广场的范围。 嗡——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广场地面微微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激活了某种沉睡的机制。 广场中央,那座高大的玉石王座上,空间一阵模糊扭曲,一道淡青色的虚影缓缓凝聚而出。 那虚影竟是个少女模样,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眉眼精致,却穿著一身古朴庄重的袍服,显得有几分怪异。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震盪波以王座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哼……” 一声苍老、沙哑,与少女外形截然不同的冷哼响起,仿佛带著积压了数百年的鬱气与威严。 “老身……已经快五百年,没见过活人了。” 那少女模样的虚影慵懒地靠在王座上,一只手支著下巴,目光扫过下方眾人。 明明是一张稚嫩的脸,眼神却冰冷凶悍,如同盯著一群螻蚁。 所有修士,包括夜凌云、梦尘君在內,瞬间感到一股如山如岳的恐怖压力降临! 膝盖一软,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扑通、扑通跪倒了一片,额头冷汗涔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第172章 三大传承 夜凌云强忍著不適,率先开口,声音带著恭敬与激动: “青云宗当代核心弟子夜凌云,拜见青霄老祖!” 他身后几名青云宗弟子也连忙跟著叩首。 “青云宗?” 王座上的虚影,也就是青霄老祖,嗤笑一声,语气复杂,“哼……摩苦那个老傢伙,还活著吗?” 夜凌云心头一震,没想到老祖开口问的竟是这位早已不理世事的太上长老,连忙回道: “回稟老祖,摩苦太上长老安好,只是已闭关百年,不问宗门之事许久了。” “好,好,好……” 青霄老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活著就好。” 眾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青霄老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梦尘君身上,那双少女的眸子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小辈,木系天灵根,真是不错的天赋,想必开启传承的人应该就是你了。 老身想问,你也是青云宗的弟子吗?” 梦尘君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迫,不敢怠慢,恭敬垂首: “回稟前辈,晚辈……来自地魔宗。” “前辈!” 一旁的夜凌云忍不住急声插话,“地魔宗早在数百年前已被我青云宗剿灭! 此乃余孽,更是与御兽宗勾结,杀害我宗弟子,万不可將传承传与此魔!” “聒噪!” 青霄老祖虚影隨手一挥。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凭空而生,夜凌云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整个人闷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数丈,重重摔在光滑的地面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地魔宗……” 青霄老祖看都没看夜凌云,只是盯著梦尘君,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心里发寒, “就是老身当年亲手灭的。还需你这个小辈来提醒老身吗?” 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在寂静的广场上迴荡,带著无尽的沧桑与一丝嘲弄: “摩苦.......没想到啊没想到…… 几百年后,最有希望得到老身传承的,居然还是敌宗之人。 誒,时也……命也!” 夜凌云挣扎著爬起来,听到这里更是大急,顾不得伤势,再次喊道: “老祖!万万不可!此乃魔道贼子,若得传承,后患无穷啊!” 青霄老祖虚影似乎黯淡了一丝,她摆了摆手,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漠然: “誒……老身如今不过是一道即將消散的残魂,自身尚且难保,哪还管得了身后之事? 传承……各安天命吧。” 此言一出,原本战战兢兢、生怕被老祖一怒之下全灭了的散修们,心中顿时狂喜! 有机会!他们真的有机会! “老身的宝贝不多,只剩三样。 东西虽少,可都是一顶一的好东西。” 青霄老祖虚影不再理会眾人反应,自顾自地说道, “一为老身成名功法,《青霄诀》。 二为一门得自万魂宗的秘术,《万魂炼神诀》。 三嘛,便是构成这处秘境核心的……万年通灵木。” 她抬手,朝著王座后方空旷处一点。 嗡鸣声中,那里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浮现出三条幽深、彼此交错的通道入口,漆黑不见底。 “去找吧。这三条通道深处,各有一个贴著符籙的玉盒。 每拿到一个玉盒,便可取走老身对应的一件传承……” “敢问前辈!” 一名胆子稍大的散修忍不住颤声问道,“这通道之中……可否有危险?” 青霄老祖虚影瞥了他一眼,那张少女的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修士修行,向来便是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 你说呢?” 话音落下,她似乎耗尽了力气,不再言语,虚影缓缓向后靠去,重新趴伏在了那冰冷的王座之上,仿佛再度陷入了沉睡。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三条幽深的通道入口,贪婪、恐惧、犹豫、决绝……种种情绪在空气中无声瀰漫。 “各位,机缘在前,在下就不客气了!” 一名性子急躁的散修按捺不住,高喊一声,周身灵力涌动,运转身法便化作一道残影,率先衝进了最左侧那条幽深的通道。 他这一动,眾人也立刻反应过来。 先前那股压制灵力、禁绝斗法的无形束缚,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了! 灵力重新在经脉中顺畅奔流的感觉,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眼中的贪婪和急切再也掩饰不住。 梦尘君与夜凌云几乎同时看向对方,视线在空中碰撞,皆是冰冷刺骨,杀意凛然。 然而,出乎陈易意料的是,这两人竟都按捺住了立刻动手的衝动,只是冷哼一声,各自选了一条不同的通道,身形一闪,便没入了黑暗之中。 显然,在他们心里,夺取传承的优先级,远高於此刻解决私怨。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修士哪里还忍得住? 生怕慢了一步宝贝就没了,纷纷催动灵力,施展身法爭先恐后地涌向三条通道入口。 广场上顿时人影纷乱,破空声不绝於耳。 林动看著瞬间空荡下来的广场,又望了望那诱人的通道,脸上也露出意动之色,脚下微动,似乎也想跟上。 “师弟,莫急。” 陈易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警惕地扫过那寂静的王座。 林动一怔,回头看他:“师兄,怎么说?再晚恐怕……” 陈易没直接回答,反而抽了抽鼻子,眉头紧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我总觉得不对劲……而且,我好像……又闻到那股味儿了。 这次更清楚,就是从那王座下面飘上来的……一股子……腐尸的臭味。” “真的吗?小子?” 帝师苍老而略显诧异的声音,直接在陈易和林动的识海中同时响起,比之前清晰稳定了许多。 陈易心中一动,面上不显,却在心里回道: “自然是真的。不过帝师……您老人家这残魂,怎么感觉比刚才凝实了不少? 居然能这么稳当地直接在我俩脑子里说话了?” “哼,还不是多亏了你之前弄到的那对金瞳虎的双目? 其中蕴藏的些许魂力精粹,对老夫大有裨益。” 帝师的声音带著一丝满意,隨即转为严肃, “先不说这个。你二人暂且按兵不动是对的。 老夫方才仔细感应,王座上那青霄老祖的残魂,看似威严,实则外强中乾,被这秘境消磨了数百年,如今魂力波动……大概只相当於筑基中期修士的程度,而且极其不稳。” 只相当於筑基中期? 而且状態不稳? 陈易眼睛微微眯起,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闪过。 他看向林动,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容: “师弟,既然如此,那三条通道里又吉凶难料…… 不如,你我联手,先干点更稳妥的买卖?” 他朝著夜凌云进入的那条通道方向,意味深长地努了努嘴, “把那小子抢了,如何? 整个青云宗弟子的好东西都在他身上呢。” 林动先是一愣,隨即眼中也掠过一丝锐光。 “好。师兄,我听你的。” 第173章 幻境 陈易二人打定主意,准备进入夜凌云的进入的那个通道。 不料陈易却在踏入通道前,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深深望了一眼王座上那道仿佛沉睡的少女虚影,心里头闪过一个模糊的猜测。 “难道是……” 但眼下时机不对,陈易只得压下心头思绪,转身跟林动一起没入通道的黑暗中。 通道初入时狭窄曲折,但走了没多远,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石厅。 石厅中央,既没有妖兽守卫,也没有机关陷阱,只有一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玉盒,静静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符籙封贴完好。 “这么简单?” 陈易心里非但没有惊喜,反而警铃大作。 他目光迅速扫过石厅,除了他和林动,空无一人。 “奇怪,夜凌云和其他先衝进来的修士呢? 难道都通过了?还是……” 就在他心中疑竇丛生的时候,身旁一直安静的林动突然动了! 只见林动周身灵力暴涌,脸上再无平日那副还算顺眼的模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嫉妒与狠戾的扭曲表情。 他右拳金光凝聚,带著一股蛮荒凶悍的气息,一拳就朝陈易后心轰来! “大荒拳!” 拳风凌厉,杀意刺骨! 好在陈易从进入这石厅开始,心神就绷得紧紧的,对身边的林动也並未全然放鬆。 察觉身后恶风袭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扑,狼狈地滚开,同时惊怒交加地大喝: “师弟!你这是为何?!” “为何?!” 林动一击不中,並未追击,反而站在原地,脸上满是讥讽和怨毒。 他不急不缓地拿出那副鎏金犀拳鎧戴上,声音冰冷, “陈易,你区区一个普通修士,资质平庸,气运平平,凭什么? 就凭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算计,夺走了本该属於我这个天命之子的一半资源! 你说我为何?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完,他双拳对撞,鎏金犀拳鎧发出沉闷的嗡鸣,更加强横的灵力匯聚,显然要发动更强一击。 “给我去死吧!” 陈易原本惊怒的表情,在听到林动这番话后却突然平静下来。 “看来我是进入幻境之中了……” 若是这林动不开口说这些,陈易或许还会困惑。 但对方所说的,恰恰是他內心深处对林动这个天命之子最隱秘的担忧。 担心对方终有一日会因资源、机缘与自己反目。 这幻境竟是直指人心弱点,幻化出內心最恐惧或最在意的场景。 “区区惑心幻境,也敢困我?给我破!” 陈易心念如电,瞬间明悟关窍。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神识凝聚如针,朝著那看似真实的石厅和林动,狠狠一刺! 仿佛镜面破碎,眼前的景象一阵模糊扭曲,隨即如同潮水般褪去。 陈易眼前一花,发现自己仍站在通道入口不远处,哪里有什么圆形石厅和悬浮的玉盒? 前方是一条笔直向下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著无数细小的的彩色晶石,散发出迷离的光晕。 而阶梯上、乃至前方开阔些的平台处,横七竖八或站或躺,足足有十几名修士,全都神情各异,陷入了幻境之中。 有人满脸狂喜,手舞足蹈:“金丹修士!我成了!哈哈哈哈!谁敢与我一战?!” 有人恐惧尖叫,缩成一团:“別过来!別杀我!我把宝贝都给你!” 最让陈易侧目的是夜凌云。 这位青云宗核心弟子靠坐在墙边,双目紧闭,脸上却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淫邪笑容,嘴里还含糊地嘟囔著: “哼……云梦……你是极品灵根又如何? 宗门看重你又如何?还不是……乖乖跪倒在我膝下……让我尽兴……嘿嘿……” “云梦?” 陈易眉头微挑,“听起来像是个女修的名字?难道又是青云宗的什么核心弟子?” 他暗自记下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哼。 陈易转头,只见林动身体微微一震,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先是有些迷茫,隨即迅速恢復清明,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师弟,醒了?” 陈易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幻境中的生死相搏从未发生。 林动看向陈易,点了点头,心有余悸: “好厉害的幻境,直攻心神。师兄真是厉害,竟比我先脱困。” 他顿了顿,有些好奇地问,“不知师兄遇到了什么幻境?” “这不重要。” 陈易摆摆手,目光扫过阶梯上那些沉浸幻境、毫无防备的修士,眼中寒光一闪, “眼下,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先把这些机缘收了,儘快离开才是正事。” 林动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夜凌云那副不堪的模样,眼中顿时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青云宗核心弟子,心性竟如此不堪。” “师弟,” 陈易快速分配任务, “我去前面取那真正的玉盒。 你去將夜凌云,还有其他这些人身上的储物袋都拿过来。 出了秘境,所得之物你我平分。 至於传承玉盒里的东西,自然也一併平分。” 林动略一迟疑,看了看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修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听师兄的。” 陈易不再耽搁,身形如电,避开地上陷入幻境的修士,迅速沿著阶梯向下。 果然,在阶梯尽头的一个石台上,看到了一个被淡淡光罩保护的玉盒,上面贴著的符籙与幻境中一般无二。 他小心破开光罩,將玉盒取下,入手微沉,冰凉。 等他返回时,林动也已经动作利落地將十几个储物袋收拢在一起,走了过来。 “师兄,东西拿到了,我们快走吧。” 林动催促道,似乎不想在此地多留。 陈易接过玉盒,目光却落在林动手中那一串储物袋上,眼中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问: “师弟,你不妨先看看,我们要的东西,可在这些储物袋之中?” 林动闻言,也没多想,隨手拿起夜凌云那个最精致的储物袋,神识探入检查。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玉髓芝、幻心草都有,天灵果也有,只是……数量不多,只有三枚。” 他將三枚灵气盎然、晶莹剔透的天灵果取出,又將夜凌云那柄雷光湛湛的极品飞剑也拿了出来,递给陈易, “师兄,这柄雷光剑品质极佳,你拿著用正合適。” 第174章 罢了 陈易一把接过雷光剑,入手沉实,剑身隱有雷纹流转。 轻轻一挥,便有细微的噼啪声。 他摩挲著剑柄,赞了一句: “好剑,不愧是核心弟子的隨身法器,就是比我的寒影剑好得多。” 隨即陈易话锋一转,看向林动,语气里带了几分教导的意味。 “不过,师弟,师兄今天教你一件事。 你拿了他们的储物袋,却留他们性命。 等他们出了幻境,你觉得他们会感恩戴德,还是恨不得將你我抽魂炼魄?” 林动脸色微变,张了张嘴,那句“我林动从不杀毫无反抗之人”终究没说出来。 但他眼神里的不赞同,藏都藏不住。 陈易也懒得跟他爭论这些理念。 坏人,他来做便是了。 “罢了。” 陈易摇摇头,不再多说。 他眼神一冷,手中雷光剑骤然亮起,数道凌厉的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划过地上除了夜凌云之外的其他修士咽喉。 鲜血溅出,那些沉浸在美梦或噩梦中的修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已殞命。 林动嘴唇动了动,终究偏过头去,没有阻止。 清理了杂鱼,陈易目光落在依旧一脸淫笑、毫无所觉的夜凌云身上。 他掂了掂手中的雷光剑,面无表情道: “夜大天才,没想到吧,最后要你命的,会是你自己的剑。” 话音未落,陈易手腕一抖,雷光剑化作一道璀璨的蓝色电光,疾如闪电,直刺夜凌云心口! 这一剑,他毫无保留,力求一击毙命! 然而就在雷光剑剑尖即將触及夜凌云衣袍的瞬间,异变陡生! 夜凌云胸前毫无徵兆地爆开一团炽烈红光。 一个凝实无比、布满玄奥符文的赤红色光罩瞬间浮现,將他整个人牢牢护住! 鐺!!! 雷光剑狠狠刺在红色光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光罩剧烈震盪,波纹狂涌,但竟然没有被刺穿! 紧接著,那红色光罩光芒暴涨,一股恐怖至极的灼热气息轰然爆发! “轰——!!!” 刺目的火光伴隨著狂暴的衝击波,以夜凌云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捲! 首当其衝的雷光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雷光瞬间湮灭。 紧接著整柄剑被那恐怖的爆炸力和高温直接炸得扭曲、碎裂,化作无数碎片激射而出! 夜凌云也被这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向后飞退,狠狠撞在墙壁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但也因此从幻境中猛然惊醒! 他先是一脸茫然,隨即感受到胸口的剧痛和周围瀰漫的狂暴火灵力。 再看到不远处空手而立的陈易二人以及满地的尸体和属於自己那把剑的焦黑碎片,瞬间明白了一切。 “贼子!安敢偷袭我!!” 夜凌云目眥欲裂,怒吼出声,虽然受伤不轻,但眼中杀意沸腾。 陈易看著地上那些焦黑扭曲、还在冒著青烟的金属碎片。 又看了看夜凌云胸前那缓缓消散、却依旧残留著惊人灵压的赤红色光罩虚影,脸色十分难看。 “居然是熔炼於身的防御符宝……还是这种触发即反击的类型!” 他心中暗骂自己大意。 他以为林动收取了储物袋之后,夜凌云身上已经没有什么保命的底牌。 不料还是小瞧了对方。 刚才那爆炸的余威,若非距离够远,自己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现在,麻烦大了。 陈易念头刚起,对面的夜凌云动了。 他虽然失去了雷光剑,但一身雷法也是不俗。 只见他眼中狠色一闪,双手在胸前合拢,指诀快如幻影。 “嗤啦——!!”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撕裂空气。 夜凌云十指指尖雷光迸射,七八道凝练的紫色电蛇瞬间成形,一半噬向正面的林动。 另一半划出刁钻弧线,直扑侧翼的陈易! 林动低喝一声,不闪不避,周身淡金色光晕流转。 电蛇撞在他身上,炸开一片刺目电弧,却未能破开那层护体金光。 他脚下地面龟裂,身形如离弦之箭衝出,鎏金犀拳鎧寒光凛冽,重拳带著沉闷的破风声,直捣夜凌云胸膛! 夜凌云脸色一变,仓促间召回那面灵光暗淡的青色盾牌挡在身前。 “砰!砰!” 重拳轰击在盾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盾牌剧烈震颤,灵光乱闪,夜凌云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持盾的手臂微微发抖。 陈易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他身形游走在外围,手中虽无飞剑,但並指如剑,一道道锋锐的剑气刁钻地射向夜凌云防御的空隙,或是袭其下盘,或是扰其视线。 二人配合,一刚一柔,一明一暗。 林动正面强攻,拳势大开大合,逼得夜凌云不得不全力招架; 陈易则如毒蛇潜伏,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让夜凌云防不胜防,心神难以专注。 短短十余息,夜凌云已是左支右絀。 盾牌上的灵光越发黯淡,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也紊乱起来。 一次硬碰之后,夜凌云借力向后飘退数丈,暂时拉开距离。 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却死死锁定陈易,嘶声道: “绝影剑的运劲路数…… 还有那移形换影的步法! 你是青云宗的弟子!你到底是谁?!” 夜凌云喘了口气,急急又道: “我乃赤霄真人亲传弟子夜凌云! 阁下既是同门,何不联手先诛此獠? 等出了秘境,我必以一颗筑基丹相赠!” 陈易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轻笑一声: “夜师兄好眼力。不过……” 他语气转冷,“一颗筑基丹,就想买我反水? 师兄的命,未免太不值钱了些。” 夜凌云听闻,强压怒道: “师弟既不愿暴露真容,师兄我也不问!今日之事,或可就此作罢! 你我不妨联手,先诛杀此獠!” 他指向林动,“届时,秘境传承,你我二人平分,如何? 总好过与这来歷不明的体修纠缠!” 陈易心中冷笑。 这提议看似诱人,但以方才符宝自动护主反击的狠辣来看,那符宝很可能已与夜凌云丹田气血相连,威能未尽。 他岂会真与人平分? 十有八九是想先除掉林动,再凭符宝反手收拾自己。 第175章 出手抢夺玉佩 不过,陈易並未点破夜凌云的心思,反而转头看向林动,带著几分试探问道: “师弟,你看……夜师兄想与你公平一战,分个生死。 师兄若是插手,未免会让师弟你觉得胜之不武。 不知师弟你意下如何? 若你答应,师兄我绝不插手!” 林动闻言,看了看气息不稳的夜凌云,又看了看的陈易,略一沉吟,便点头道: “好!那就让师弟来试试此人的手段!” 夜凌云见陈易中计,心中狂喜,暗道: “蠢货!等我先全力击杀这体修小子,再假意与你匯合。 靠近之时,直接激发师尊赐下的保命符宝剩余威能,定能一举炸死你!” 只是一瞬间,二人便战在一起。 林动拳风刚猛,大开大合。 夜凌云则凭藉雷法的迅捷和盾牌的防御,游斗周旋,时不时以凌厉的雷法反击,战况比刚才更加激烈。 就在林动与夜凌云激战正酣,看似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直袖手旁观的陈易,眼中寒光骤闪。 他手腕一抖,不见多大动作,五道幽蓝寒星已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 针速快得惊人,轨跡更是刁钻,预判了夜凌云闪避的方位。 夜凌云全副心神都在应对林动那排山倒海般的拳劲上,对身后这无声无息的偷袭毫无所觉。 “噗!噗噗!” 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入肉声响起。 夜凌云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转而浮上一层诡异的青黑之色。 后脑与后腰传来针刺般的剧痛,隨即化为一股冰寒彻骨的麻痹感,迅速蔓延开来。 他只觉得神识仿佛被冻结,灵力运转戛然而止,眼前阵阵发黑。 “呃……毒……” 他极其艰难地扭转脖颈,看向陈易的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怨毒与不甘。 嘴唇微动,却再也吐不出完整的字句,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气息迅速湮灭,脸上那层青黑之色愈发浓重。 林动的拳头僵在半空,他猛然转头,看向陈易,脸上先是茫然,隨即涌上怒意: “师兄!你……这是何意?! 不是说好,让我与他公平一战吗?!” 陈易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质问,慢悠悠的朝他走去。 在靠近其三步时,右手如电探出,在林动根本来不及反应之前,一把將他贴身佩戴的那枚古朴温润的玉佩扯了下来,紧紧攥在掌心。 林动大惊失色,体內灵力本能地爆发,身形向后暴退数丈,惊怒交加地低吼: “师兄!你做什么?!把玉佩还我!” 陈易握著那枚尚带林动体温的玉佩,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师弟,別激动。 为兄已经……很努力地试著按你的方式来处事,讲公平,留余地,甚至陪你玩这单打独斗的把戏。”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与疲惫: “但有些事,不是光靠公平和道义就能解决的。 方才我若不出手,夜凌云下一刻就会再次激发他体內那要命的符宝。 届时,近在咫尺的你,绝不仅仅是重伤那么简单。 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他说著,將手中的玉佩举到面前,目光却越过玉佩,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林动,缓缓道: “师傅,您说,弟子说的可对?” 一道略显虚幻的苍老身影,缓缓从玉佩中飘荡而出,正是帝师残魂。 他看了看神色平静却目光锐利的陈易,又看了看满脸震惊与不解的林动,最终嘆了口气,声音带著几分无奈: “唉……陈易小子所言……不差。 方才那姓夜的小辈,袖中暗藏法诀,灵力已隱晦流向心脉丹田之处,確是要再次引动那符宝之兆。 虽说师傅有手段,可......” 林动脸色白了又红,看向帝师虚影:“师傅,您……” “师弟,” 陈易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为兄知道你也为为兄做出了许多改变…… 也知道你並非外表那般憨厚…… 奈何,你我终究是难以並肩。 如今这般…… 你就当是为兄卑鄙,给自己,也给咱们这师兄弟情谊留一份最后的保险。” 他將之前从石台上取得的那只玉盒凌空拋向林动。 “这个,你先收著。至於师傅他老人家……” 陈易掂了掂手中的玉佩,“暂时就先由为兄代为照料。 待你我二人安然离开这秘境,將此间所得分配清楚之后,为兄自会將师傅完完整整地交还於你。” “老夫不同意!” 帝师虚影闻言,立刻吹鬍子瞪眼,虚影都波动起来,“老夫乃是元婴大修士,岂容你…… 老夫不要跟你这小子待在一起!” “闭嘴。” 陈易眼神骤然一厉,一股冰冷刺骨的戾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瞬间压得帝师虚影话语一滯,虚幻的身影都微微晃动,竟不敢再言。 陈易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林动身上。 林动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愤怒、不解、挣扎、权衡…… 种种情绪在其中激烈碰撞。 在陈易那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且暗藏无限锋芒的目光注视下,在帝师残魂那无奈而沉默的印证下,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捏得发白,又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鬆开。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垂下目光,声音低沉沙哑: “……既如此,玉佩……便暂由师兄保管。” 林动伸手接住了那只飞来的玉盒,紧紧攥在手中。 只是他低著头,不再与陈易对视。 石厅之內,一时间寂静无声。 只有远处夜凌云那泛著青黑、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焦糊与血腥气。 一种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也更加真实的隔阂,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开来。 合作的外壳或许仍在,但內里某些曾经或许存在过的、脆弱的东西,已然彻底破碎。 前路未知,但彼此心知肚明。 第176章 火珠符宝 幽暗的通道里,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陈易的目光落在夜凌云那具尸身上,沉默了两息,才转向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 “帝师。” 陈易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石室里却格外清晰,“这夜凌云体內的符宝,有办法取出吗?” 玉佩沉寂了一瞬。 没有回应。 陈易垂著眼,等了三息,又道:“师傅?” 玉佩微微一亮,隨即传来一声满含不悦的冷哼。 那声音苍老而疲惫,还带著几分被胁迫的怨气,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陈易的嘴角向下撇了撇,眼神也冷了下来。 “看来师傅很不满意我这个徒弟……” “陈易小子,” 帝师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急切和诱惑,“你把玉佩还给林动,我便告诉你……” “师傅,” 陈易打断了他,声音里的那点虚假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平静的、却让人心底发毛的寒意, “你是知道徒弟的,这些话还是少说为妙。 否则惹得徒弟不高兴,將这玉佩放於此等污秽之物中也说不定。” 他说著,不紧不慢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 袋口没繫紧,隱约能看见里面黄褐色的、黏稠的糊状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立刻瀰漫开来,盖过了血腥味。 正是之前还未用完的石甲熊粪便。 陈易捏著兽皮袋子,在玉佩旁边晃了晃。 “竖子,你敢……!” 帝师的神魂波动剧烈起来,惊怒交加,玉佩都隨之微微震颤。 陈易的手停住了,他微微偏头,目光低垂,仔细端详腰间的玉佩,语气里带著一种天真的疑惑: “师傅觉得……有什么是我不敢的吗?” 玉佩的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帝师的声音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通道里只剩下陈易平缓的呼吸声,以及那包秽物散发出的阵阵异味。 最终,一声极其轻微、饱含无奈与憋屈的嘆息从玉佩中传出。 “你直接將其整个丹田部位挖下,然后以火焰焚烧血肉便可,切记要小心点。” “多谢师傅指点。” 陈易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回答。 他收起兽皮袋子,翻手取出那把铁打的青锋剑。 剑身映著通道里不知何处来的微光,流淌著一抹幽寒。 他並指如剑,虚虚一引,青锋剑便錚地一声轻鸣,悬浮而起,剑尖对准了夜凌云小腹丹田的位置。 没有犹豫,剑光精准落下,划开华贵的衣袍,切入皮肉,切断筋络,撬开骨骼…… 过程利落得近乎残忍。 血肉被分离的闷响,骨骼被切开的轻嚓,在这寂静中异常刺耳。 很快,一团包裹著微弱灵光、模糊不堪的血肉团块被完整的灵力摄出,丟在一旁的地上。 陈易指尖一弹,一簇火苗落下,迅速將那团血肉包裹。 滋滋的灼烧声响起,焦臭混合著先前的血腥,形成一股更难闻的气味。 火光跳跃,映照著陈易平静无波的脸,他眼神专注,只盯著那火焰的中心。 不多时,血肉成灰,一缕青烟散开。 灰烬之中,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如火的珠子静静悬浮, 火珠內里仿佛封存著一座微缩的火山,隱隱有熔岩流动的光泽。 一股灼热而暴烈的灵力波动缓缓荡漾开来,將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陈易挥手散去残余火焰,那赤红火珠便自动飞入他摊开的掌心。 触手温润,但深处却传来惊人的炽热。 他低头看了看,指尖轻轻摩挲过光滑的珠体。 “原来只是一颗珠子……”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满意。 把玩了两下,他忽然手腕一抖,头也不回地將这枚珍贵的符宝,像丟一块普通石子般,隨意地向后拋去。 “师弟,留著防身。” 林动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將方才那威胁、解剖、取宝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心情复杂难言,正出神间,只见一道红光迎面飞来,下意识伸手接住。 火珠入手,那股沉甸甸的质感与掌心传来的灼热,让他心臟猛地一跳。 这不是普通的法器。 这是能威胁筑基修士性命的符宝! 师兄就这样……隨手给我了? 林动抬头,看向陈易依旧背对著他的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是道谢?还是质问刚才对帝师的胁迫? 又或是表达对那冷酷解剖手段的不適? 万千思绪堵在喉咙口,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他只是紧紧握住了火珠,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理解,在这你死我活的修仙路上,对敌人的任何仁慈都是对自己的残忍,资源就是要不择手段去夺取。 可理解归理解,那种冰冷到极致、將一切情感与道德都剥离的算计和行动,还是像一根硬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感到一阵窒闷的难受。 通道內陷入了更加深沉的寂静,只有残余的火星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最终还是陈易转过了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取得宝物后的喜悦,也没有对刚才行为的解释,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 他目光扫过林动紧握的拳头和复杂的神情,开口道,声音打破了令人压抑的沉默: “师弟,不必多想。” 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一种斩断所有幻想的乾脆,“师兄本就是这般人。” 他抬步,擦著林动的肩膀向通道外走去,声音留在原地:“我们出去吧。” 林动站在原地,看著陈易毫无犹豫走向光亮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滚烫的火珠。 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將符宝小心收起,闷声应道: “好,师兄。” 那声音有些乾涩,他年轻脸庞上最后残留的一丝明朗意气,似乎也隨著这声应答,被通道里的黑暗和血腥吞噬了不少,只剩下沉沉的、带著迷茫的落寞。 他迈开脚步,跟上了那道早已习惯独自前行的背影。 第177章 且慢 陈易与林动並肩走出通道,重返那片空旷寂寥的广场。 通道口的光线比內部稍亮,却仍被广场上方那不知源头的朦朧微光笼罩。 地面光滑如镜,倒映著王座方向淡淡的玉石光泽,也映出两道略显孤寂的身影。 陈易踏出通道的瞬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广场空荡,再无旁人,那些爭先恐后涌入通道的修士,至今无一出来。 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灵力波动,混杂著一丝紧张与贪婪的气息,却唯独没有活人的声息。 死寂。 唯有王座方向,那道少女模样的淡青色虚影,依旧慵懒靠坐,仿佛亘古未变。 就在陈易目光投去的瞬间,虚影似有所感,微微抬头。 一双与少女面容极不相称的、冰冷而沧桑的眸子,准確地对上陈易的视线。 那眸中,清晰地闪过一丝诧异。 “咦?” 一声极轻的呢喃,带著疑惑,仿佛直接响在空旷的广场上,又仿佛只是掠过心头的错觉。 少女虚影支著下巴的手轻轻一动,目光在陈易与林动身上来回扫视,尤其在两人那身普通散修服饰上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居然是两名散修先出来……”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透著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意外,又像计划被打乱的不悦, “那夜凌云身为青云宗核心弟子,又有符宝护体,竟如此废物? 连最基本的惑心幻境都没能突破……” 她確实没想到,最先拿著玉盒走出通道的,会是两个修为不高、灵根平平的散修。 但下一刻,少女虚影的目光骤然凝聚,落在林动手中紧握的玉盒上。 玉盒表面流转著温润微光,上面的符籙完好无损,正隱隱与这广场、与王座、与她自身產生某种玄妙共鸣。 就是它! 少女虚影周身原本有些涣散的淡青色光晕猛地向內一凝。 她慵懒靠坐的姿势,也在瞬间微微前倾。 那张精致而冰冷的少女面孔上,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渴望。 虽然她立刻控制住表情,重新恢復居高临下的淡漠,但那剎那间的情绪波动,却却陈易敏锐地捕捉到。 “陈易,小心。” 玉佩里,帝师苍老而凝重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响起,带著急促的警示, “那少女虚影情绪不对。 看到玉盒后,她的魂力波动有一瞬间异常活跃,绝非寻常残魂见到传承者应有的反应。恐怕有诈。” 陈易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地迎向漂浮而来的虚影,心中却已瞭然。 他早在踏出通道的剎那,全身感知便已提到极致,王座方向的任何细微变化都未逃过他的眼睛。 帝师提醒的异常,他同样察觉了。 此刻,少女虚影已飘至二人前方不远处,离地三尺悬浮,淡青色光晕笼罩周身,带著一种虚幻的威严。 她俯视著陈易和林动,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却仍有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便是你二人……得了玉盒?” 陈易与林动对视一眼,同时拱手,態度恭敬却並不卑微: “是,前辈。” 少女虚影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尤其在陈易那平静无波的眼眸上多看了一眼,才缓缓道: “倒是有些出乎本座意料……看来你二人,確有些手段。” 她话锋一转,直切正题: “说吧。本座三大传承——《青霄诀》、《万魂炼神诀》、万年通灵木,你们想要哪一个?” 林动闻言,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陈易,眼神带著询问。 按照之前商议,功法传承是首要目標。 陈易却依旧微垂眼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未点头,也未示意,仿佛事不关己,將决定权完全交给林动。 林动心中微感诧异,但此刻不容多想。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再次拱手,声音清晰而坚定: “回稟前辈,晚辈二人想要前辈的成名功法——《青霄诀》。” “《青霄诀》?” 少女虚影轻轻重复,目光落在林动身上,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根, “你……金、火、土三灵根,与我这《青霄诀》属性相衝,根本修炼不了。要它何用?” 林动早有准备,沉声答道:“晚辈自知灵根不符,但前辈功法玄妙精深,即便无法修炼,参悟其中道理,亦能触类旁通,增益修为。 况且……” “好了。” 少女虚影似不耐烦听他解释,直接抬手打断,动作间带著久居上位的隨意。 她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却紧紧盯著那只玉盒: “既然你们选了,本座便依诺传授。將那玉盒上的符籙撕下,丟给我。” 她朝著林动手中的玉盒虚虚一指, “本座自会取回寄存其中的传承印记,並將《青霄诀》功法口诀,烙印於你的识海。” 她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林动听后便对少女虚影道: “如此……便多谢前辈了。” 就在林动的手指即將触及符籙边缘的瞬间,一直沉默观察著王座方向的陈易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 “师弟,且慢。” 林动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陈易。他深知这位师兄心思縝密,此刻出言阻止,必定是察觉到了自己未曾注意的异常。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回手,只是將玉盒握得更紧了些,身体微微侧转,与陈易形成互为犄角的防御姿態。 少女虚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她目光在陈易与林动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陈易身上。 此刻她已然明了,这两个散修组合,真正拿主意的,是这个一直格外沉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 “小辈,还有何事?” 少女虚影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仔细听去,却能捕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烦躁,“莫非对传承还有疑虑?” 陈易上前半步,將林动稍稍挡在身后侧,对著少女虚影拱手,態度依旧恭敬,眼神却清澈而直接: “前辈恕罪,在下並非对传承有疑,只是方才观察这宏伟王座,心中忽生感慨,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前辈,以解心中之惑。” ...... 第178章 青金石 “哦?” 少女虚影似乎有些意外,语气微扬,“你想问什么?” “晚辈见识浅薄,” 陈易抬手指向广场尽头那高耸的王座,目光灼灼, “观那王座,材质非金非玉,却光泽內蕴,隱有灵纹暗生,气象非凡。 不知……如此神异的宝座,究竟是以何种天材地宝铸就? 晚辈实在好奇,还望前辈解惑。” 少女虚影明显愣了一下。 她预想过对方可能会討价还价,可能会试探危险,甚至可能临时变卦。 却万万没想到,在这即將交接传承的关键时刻,对方会问出一个似乎与传承毫不相干的问题。 王座的材质? 她沉默了一瞬,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身后那冰冷的座位,隨即迅速收回,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敷衍的淡然: “不过是一方尚算巨大的青玉石罢了,虽有些年头,沾染了些许此地灵韵,算不得什么稀世珍宝。 你二人若对此感兴趣,待取得传承后,本座允你们稍作观摩,甚至取走一些边角料也无不可。” 她的回答很快,语气也理所当然,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块比较漂亮的石头。 然而,陈易的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下。 就在少女虚影回答的同时,他识海中,帝师那带著冷笑与確认的声音急促响起: “她在说谎!小子,你眼力不错!那绝非普通青玉石! 老夫认出来了,那是青金石,修仙界罕见的异矿,最大的特性並非美观坚固,而是能吸收灵气! 通常是用来打造囚禁修士的秘牢! 一座传承之地的王座,用这东西打造?嘿,有意思……” 陈易心中寒意骤升,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恍然和恰到好处的遗憾: “原来只是青玉石……倒是晚辈想多了。” 他话锋紧接著一转,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恳切: “前辈,既然王座並非关键,那传承之事……晚辈斗胆,有个不情之请。 前辈神通广大,能否先將《青霄诀》的传承赐予我二人? 並非信不过前辈,只是我二人修为低微,心中实在忐忑。 待確认传承无误,晚辈立刻让师弟將玉盒奉上,绝无拖延! 此盒对我二人並无用处,前辈尽可放心。” 陈易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將一个既渴望机缘又心怀恐惧的低阶散修心態表现得淋漓尽致。 少女虚影闻言,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小辈,” 她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不耐与威压 “传承自有传承的规矩。 先玉盒,后传承,此乃本座定下的法则,岂容你討价还价?速將玉盒符籙撕下,莫要消磨本座的耐心!” 气氛陡然变得紧绷。 陈易脸上那丝恳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林动手中的玉盒,又看了一眼王座上那看似淡漠、实则魂力隱晦波动的少女虚影,忽然嘆了口气。 “罢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深深的遗憾,“看来是我二人福缘浅薄,无福承受前辈的厚赐。 师弟,这传承……我们不要了,我们走。” 说完,他竟然真的转身,然后毫不犹豫地朝著他们来时的、通往广场外的根须通道方向迈步走去! 林动虽不明全部细节,但对陈易的判断有著近乎本能的信任。 见状也毫不犹豫,紧隨陈易身后,全身肌肉绷紧,警惕著任何可能的袭击。 这一下,完全出乎了少女虚影的预料! 她虚幻的身影都剧烈波动了一下,那张冰冷的少女面孔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与焦急。 “站住!” 一声厉喝在广场中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锐,带著一种计划即將落空的惊怒。 陈易和林动的脚步应声而停,却没有回头。 少女虚影的身影飘至他们前方不远处,挡住了去路,语气急促,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且慢!你二人……何必如此急躁! 既然心怀疑虑……罢了!本座便破例一次!先將部分传承口诀告知你等,以示诚意,如何?” 陈易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计谋得逞的得意,只有一片深沉的谨慎。 他直视著少女虚影,摇了摇头: “前辈,空口无凭。 神魂烙印或许玄妙,但我二人修为低微,恐难以分辨其中是否另有玄机。” 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卷空白妖兽皮卷,双手捧起: “晚辈有个更稳妥的提议。 前辈可否以神魂之力,將《青霄诀》直接刻录於此卷之上? 此法虽然耗费前辈些许魂力,但对我二人而言,却是实实在在、可反覆参详之物。 待我二人確认皮卷所载无误,立刻奉上玉盒。此法两全其美,前辈以为如何?” “小辈!你大胆!!!” 少女虚影终於彻底被激怒了! 陈易的要求,等於是让她將一部分核心传承实质化、外置化,完全脱离她的控制。 更重要的是,刻录神魂信息需要消耗她本就不多的魂力本源,且过程会让她暂时分神,暴露出更多虚实。 “竟敢如此戏弄本座!找死!” 一声怒喝,少女虚影周身淡青色光芒暴涨,一股远比之前现身时更加阴冷、更加凝实的神魂威压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陈易和林动碾压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笼罩全场的压力,而是高度凝聚、带著明显攻击意图的神魂衝击! 陈易早有准备! 在少女虚影发怒的瞬间,他眼中寒光一闪,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抬起,阴魂幡已然握在手中。 陈易將小幡向前一展,体內灵力疯狂注入。 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浓郁的黑气喷涌而出,瞬间在他和林动身前形成一道翻滚不休的黑色雾墙。 “嗤——!” 那无形的神魂衝击撞在黑色雾墙之上,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 黑气剧烈翻腾,其中几张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后溃散,但大部分衝击竟被这阴邪的魂幡之力抵挡、消融了下去! 陈易和林动只是感到心神一阵剧烈震盪,面色发白,却並未被直接击垮神识。 “阴魂幡?!” 少女虚影的攻击被阻,惊怒交加,声音里充满了厌恶与一丝诧异, “大胆,居然是魔道修士!竟敢潜入此地,图谋本座传承!” 陈易持幡而立,脸色微微苍白,但眼神依旧镇定,甚至带著一丝讥誚: “前辈言重了。 法宝不过是工具,何来正魔之分? 就像这王座,究竟是传承之座,还是一方囚室?” 他语速加快,不再掩饰, “前辈何必动怒? 我二人不过是两个中品灵根的寻常散修,资质平庸,气运一般,实在想不出有何特別之处,能入前辈法眼,值得您如此热情挽留,甚至不惜破例? 所求不过是一份安稳的传承罢了。 前辈若能高抬贵手,將这《青霄诀》刻录於皮卷之上,让我二人安心离去,今日之事,我二人可以发誓绝不再提,玉盒也定然奉上。 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玉盒,又看了看手中阴魂幡,意思不言而喻。 第179章 博弈 少女虚影悬浮在半空,周身光芒明灭不定。 广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阴魂幡散发出的黑气还在微微翻滚,发出细微的呜咽。 片刻之后,少女虚影周身的光芒缓缓平復下来。 她深深地看著陈易,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陈易则依旧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终於,她开口了,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讚赏: “好……你很好。没想到老身沉眠数百载,如今修仙界的后辈里,竟出了你这样心思縝密、胆大包天的小傢伙。” 她虚幻的手臂轻轻一挥: “你的条件,本座……答应了。” 陈易心中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悸动感掠过心头。 他原本只是根据王座的异常、对方急切的態度以及种种不合常理的细节,做出了最大胆的推测和最坏的打算,並以此进行极限施压。 没想到竟然真的赌对了? 陈易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维持著警惕和坚持,將手中的妖兽皮卷再次向前递了递,沉声道: “既如此,便有劳前辈了。” 就在少女虚影凝聚神魂之力,开始在那妖兽皮卷上刻画《青霄诀》的时候,异变陡生! 侧后方,那条原本寂静无声、属於梦尘君进入的通道口,光影一阵模糊,踉踉蹌蹌地衝出了一个身影。 正是向红玉! 向红玉比之前进入广场时更加狼狈,淡青色的裙袍破损多处,沾满了暗沉的血污和尘土,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然而,她手中却紧紧攥著一只与林动之前所得一模一样的玉盒,盒身微光流转,符籙完好。 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才衝出通道,刚一踏入广场,便虚弱地靠在了通道口的岩壁上。 “师弟,玉盒!” 陈易的瞳孔骤然收缩,低喝出声,声音短促而凌厉,没有丝毫犹豫。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林动动了! 林动本就全神戒备,闻声身形带起一道残影,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出现在向红玉面前。 没有言语,没有迟疑,包裹著鎏金犀拳鎧的右拳,带著沉闷的破风声,毫不留情地轰向向红玉毫无防备的胸腹! “砰!” 一声闷响。 向红玉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未能完全浮现,便被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光滑冰冷的地面上,手中的玉盒脱手飞出。 她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林动脚步不停,上前一把抄起飞落的玉盒,看都没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向红玉,迅速退回陈易身侧,將新得的玉盒也握在手中,警惕地望向少女虚影和通道方向。 整个变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那正在刻录功法的少女虚影都顿了一瞬,虚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即是更深的阴沉。 陈易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昏迷的向红玉,眼中没有丝毫旧日相识的波澜,只有一片近乎残酷的决断。 他对著林动,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师弟,杀了她。” 林动身体微微一僵,转头看向陈易,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迟疑和一丝抗拒:“师兄……” 他並非心慈手软,只是觉得向红玉已然重伤昏迷,夺了玉盒便是,没必要非得取其性命。 陈易看到林动眼中的犹豫,心中暗骂一声“迂腐”,但面上却迅速收敛了杀意。 此刻少女虚影在侧,梦尘君也隨时可能出现,绝不是与林动爭论是非对错、心性理念的时候。 任何內訌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不耐,不再看地上的向红玉,仿佛刚才那句“杀了她”只是隨口一提。 他转向少女虚影,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客气,却带著得寸进尺的意味: “前辈,您看,这机缘巧合之下又得了一枚玉盒。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您將另一门秘术《万魂炼神诀》,也一併刻录下来如何? 省得晚辈们再来叨扰前辈清静。” 少女虚影刻画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周身光芒剧烈波动了一下,那张少女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扭曲的憋屈和怒意。 她堂堂元婴修士,竟被两个练气期的小辈如此拿捏,如同市井商贩般討价还价,甚至趁火打劫! 但她目光扫过林动手中新得的玉盒,又感受到陈易身旁那阴魂幡散发的隱隱威胁,以及陈易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冷静和决绝…… 她知道,此刻翻脸,很可能鸡飞蛋打。 “……好。” 这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无尽的屈辱。 她不再多言,虚幻的手指再次点向皮卷,开始刻画第二门功法——《万魂炼神诀》。 陈易见状,心中稍定,但警惕丝毫未减。 他低声对林动吩咐道: “师弟,麻烦你盯著梦尘君进入的那个通道。 此人实力莫测,心狠手辣,若他此刻出来,万不可再有丝毫留情,必须全力击杀。 不能让他干扰此地,更不能让他与这残魂有任何接触。” 林动闻言,郑重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师兄放心,此人我必杀之。” 林动对於地魔教少主梦尘君自然没有任何好感,更谈不上迂腐。 梦尘君先前对他们师兄弟二人出手,再见必是你死我活。 他握紧拳鎧,將大部分注意力投向了那条幽深的通道口,周身淡金色光晕隱隱流转。 一时间,广场上的气氛更加诡异。 少女虚影强忍怒意刻画功法,陈易全神贯注监视著她与帝师暗中沟通。 林动警惕通道,而地上,向红玉生死不知地躺著,鲜血在她身下缓缓洇开。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虚影终於停下了动作。 那张妖兽皮卷上,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淡青色纹路,隱隱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非凡。 少女虚影似乎都黯淡了一丝,显然连续刻录两门高阶功法,对她这缕分魂消耗不小。 她手一挥,皮卷轻飘飘地飞向陈易,声音冰冷彻骨: “狡猾的小子,功法已全在此卷之上。 现在,可以將玉盒上的符籙撕掉了吧?” 第180章 靠你了,师傅 陈易伸手接住皮卷,触手微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流。 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心念一动,將皮卷贴近腰间的玉佩。 “师傅,麻烦您老人家帮忙看看,这两门功法可有什么问题? 是否有隱藏的陷阱或功法残缺?” 他在心中恭敬地请示。 玉佩中沉默了一瞬,传来帝师没好气的哼声: “哼!这会知道叫师傅了? 先前威胁老夫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客气!” 话虽如此,帝师还是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迅速扫过皮卷。 同时,他对陈易的谨慎和心机也感到一丝后怕。 连他这活了几百年的元婴大能都一时未能完全看透的蹊蹺,没想到竟被这小子凭藉观察和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串联起来,还做出了近乎疯狂的推断和应对。 甚至还敢直接威胁上了一个元婴修士的残魂…… 此子之心智与胆魄,著实可怕。 片刻后,帝师的声音再次在陈易识海响起,带著一丝凝重和诧异: “功法本身没有问题。 纹路完整,口诀连贯,道韵隱现,並非偽造或残缺。 只是《青霄诀》对木属性灵根资质要求极高,非天灵根或极品灵根难以大成; 《万魂炼神诀》更是诡异,对悟性要求苛刻无比,且修炼过程凶险,需以魂养神…… 但其中关於锤炼、增强神识的部分,確属罕见秘术。 若能修成,神识之力將远超同阶,甚至能施展一些神魂攻击与防御之法。” 陈易心中顿时一喜,暗叫:“好东西!” 增强神识的秘术,在修仙界比提升法力的功法还要珍贵难得,这《万魂炼神诀》的价值,在陈易眼中已远高於《青霄诀》。 他面上不露声色,將皮卷小心收起,然后对著少女虚影拱手,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感谢: “多谢前辈慷慨赐法,晚辈感激不尽。” 少女虚影见他收起皮卷,却仍无撕符之意,耐心终於耗尽,厉声道: “哼!老身还不屑於在功法传承上做那等下作手脚! 既已验看无误,速速撕开符籙!莫要再拖延!” 陈易闻言,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丝戏謔。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清晰迴荡: “前辈既然如此慷慨,连《万魂炼神诀》这等秘术都捨得赐下,想必也不会介意…… 將那第三件宝物,万年通灵木,也一併赠予我二人吧? 如此一来,前辈三大传承,我二人尽数笑纳,岂不圆满?” “小辈!你大胆!!!” 少女虚影先是一愣,隨即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 眼前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老老实实交出玉盒、撕开符籙! 他所有的討价还价、步步紧逼,最终目的,竟是想空手套白狼,將三大传承全部拿走! 滔天的怒意和杀意再也无法抑制,少女虚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 淡青色的身影猛地膨胀,化作一道凌厉的魂光,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陈易面门! 这一次,是凝聚了魂力本源的致命一击。 她要让这个胆大包天、狡诈如狐的小子魂飞魄散! 陈易似乎早有所料,面对这元婴残魂含怒一击,他竟不闪不避,只是对著腰间的玉佩低喝一声: “靠你了,师傅!” “该死的小子!” 玉佩中,帝师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但动作却不慢。 只见陈易腰间玉佩豪光大放,一道凝实了许多、散发著苍茫古老气息的虚幻身影骤然浮现,正是帝师残魂。 他出现的瞬间,便挡在陈易身前。 袖袍一卷,一股浑厚磅礴的神魂之力澎湃而出,如同无形的巨墙正面撞上了袭来的少女虚影! “轰——!” 两股强大的神魂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无声的、却让陈易和林动神魂剧震的波纹荡漾开来。 广场地面那光滑的玉石表面,甚至被这股无形的衝击映照出层层涟漪般的虚影。 少女虚影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被帝师的神魂之力硬生生撞得倒飞回去,虚幻的身影一阵剧烈晃动,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什么?!元婴残魂?!” 少女虚影稳住身形,惊骇万分地看向帝师,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 “原来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你能看穿此地玄机,敢如此有恃无恐! 竟有同阶残魂相助!” 帝师虚影浮於陈易上方,衣袂飘飘,面容威严,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心中却暗自嘀咕: “看穿玄机?老夫也是刚被这小子点醒好不好……” 他看向陈易的眼神,再次充满了复杂的审视。 这个记名弟子,一次次出乎他的预料。 陈易此刻却踏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盯著气息不稳的少女虚影,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测: “前辈,何必再演戏? 若晚辈所料不差……您此刻显现的这缕魂体,恐怕並非主魂,而只是一缕依附於特定媒介的分魂吧?” 少女虚影周身光芒猛地一滯。 陈易不等她回答,继续用平静却篤定的语气说道: “晚辈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尸体腐烂干朽是什么味道,我一清二楚。 方才在通道口闻到的腐臭,以及此刻王座下隱隱传来的、那股被镇压却仍顽强渗出的阴秽死气…… 晚辈绝对不会认错。” “小子,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少女虚影面色阴晴不定,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前辈莫急,且听小子细细道来。” 陈易语气放缓,却带著抽丝剥茧般的条理, “自踏入这秘境以来,晚辈机缘巧合,屡屡获得与土属性相关的宝物…… 由此,晚辈断定,这秘境之下的地脉之力,绝非寻常,必定丰沛浑厚至极。” “那又如何?” 少女虚影冷冷道,“不过是地脉之力比外界浓厚一些罢了,有何稀奇?许多秘境皆如此。” “是,前辈说得对。” 陈易点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 “可如果……將这异常丰沛浑厚的土石之力,与秘境核心的另一件至宝,万年通灵木所代表的、同样精纯磅礴的木灵生机结合起来呢? 土木相生,互为滋养,在特殊的地势与漫长岁月催化下,会孕育出什么?” “小子,你究竟想说什么?!” 少女虚影的面色开始变得越发不善,周身光芒波动加剧。 陈易见状,不再卖关子,目光锐利如刀,直指核心: “如此得天独厚、丰腴无比的木石之力交匯蕴养之地,前辈……您真的不知道,晚辈在暗示什么吗?” 他抬手指向那高大、冰冷、散发著隱晦吸力的青金石王座,声音斩钉截铁: “晚辈猜测,前辈的真身。 或者说,由前辈的魂魄和尸身共同形成的尸魈,恐怕就被镇压在那王座之下! 而这玉盒上的符籙……” 陈易的目光落在林动手中的玉盒上,那黄色的符籙正微微发光。 “恐怕根本不是什么传承信物或开启钥匙,而是维持这青金石封印大阵、专门用来镇压尸魈核心的禁制符枢吧? 撕开它,阵法鬆动,尸魈便能破封而出!” 少女虚影彻底沉默,周身淡青色的光晕被丝丝缕缕溢出的漆黑怨气所浸染。 那张少女面孔上的表情,终於彻底被阴冷、怨毒以及一丝被彻底揭穿的狰狞所取代。 第181章 「尸魈?!」 “尸魈?!” 帝师闻言,虚影也是一震,骇然看向王座方向, “竟是此等邪物?!” 他生前作为元婴大能,自然知道“尸魈”的传说。 那是极少数元婴以上修士,在特定苛刻条件下才可能形成的怪物。 首先,死者生前必须是木或土属性的天灵根修士,且身怀极大怨念而死,魂魄因执念过深而滯留尸身,不入轮迴。 这样的尸体,在漫长岁月中能主动吸纳天地间的木灵生机与土石精华。 最终促使残魂与尸身重新融合,借这股磅礴的土木之力通灵復活,化为尸魈。 只是这通灵復活的过程,通常需要极其漫长的时光,动輒成千上万年也说不定。 而这乙木秘境中异常丰沛的木石之力,无疑极大地催化、缩短了这个过程! 尸魈不惧寻常雷法,不畏日光曝晒,会保留生前大部分记忆与功法,甚至可以继续修炼。 但其性情因怨气侵蚀而彻底大变,嗜杀成性,暴戾凶残,且往往精通魅惑幻术,是极为难缠与可怕的存在。 帝师之前虽觉此地处处透著诡异,却从未敢往尸魈上去想,只因它的形成条件实在太过罕见与苛刻了! 帝师看向那少女虚影,只见对方那虚幻的脸上,最后一丝偽装出的平静与威严也已彻底剥落,只剩下被彻底洞悉本质的阴冷与狰狞。 他知道,陈易的推断,再次命中了真相! 一时间,帝师看向陈易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小子……究竟是如何从那些零碎的线索中抽丝剥茧,最终串联出尸魈这个惊人结论的? 这份洞察力、联想力与近乎疯狂的胆魄,简直匪夷所思! “你……究竟想如何?” 少女虚影的声音彻底变了调,不再有丝毫偽装,只剩下滔天的怨毒、阴冷,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底细后的惊怒。 那淡青色的虚影边缘,丝丝缕缕漆黑如墨的怨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使得她整个身影都显得邪异而扭曲。 陈易直面这恐怖的怨气威压,面色却依旧平静无波, “不想如何。只是想和前辈做一笔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尸魈分魂死死盯著他,黑气繚绕。 “我若没有猜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易缓缓道,语气条理分明, “您煞费苦心布下此局,拋出三大传承作为诱饵,最终的目標,应该就是那位拥有木系天灵根的地魔教少主,梦尘君吧? 木系天灵根,与您生前属性完美相合,是绝佳的夺舍对象。 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梦尘君进入的那条寂静通道: “我猜,前辈您为梦尘君特意准备的关卡,难度恐怕是最高的吧? 唯有最大程度地消耗他的法力、磨损他的心神、削弱他的神识,才能为您后续的夺舍,铺平道路。” 尸魈分魂沉默著,周身的黑气却波动得更加剧烈,算是默认。 梦尘君至今未出,正是她在暗中操控关卡,不断施加压力所致。 陈易继续道,提出了交易的核心: “我们的交易很简单。 这玉盒,关乎镇压您的禁制核心,我们自然是不敢、也不能交给前辈的。” “那还谈什么?!” 尸魈分魂暴怒,黑气翻腾。 “前辈莫急。” 陈易抬手虚按,示意对方冷静, “前辈主魂所化的尸魈真身,可是实打实的元婴级存在。 若真將您放出,我二人恐怕连求死都是一种奢望。 这点自知之明,晚辈还是有的。” 尸魈分魂冷哼一声:“继续说!” “不如这样。” 陈易目光澄澈,直视对方,“您將万年通灵木交予我二人。 作为回报,我二人会在此协助您,共同对付即將脱困的梦尘君。 待他出现,我们联手,必將其打成重伤,甚至禁錮其行动,为您创造最完美、阻力最小的夺舍条件。 届时,您成功夺舍梦尘君这具完美的木系天灵根肉身,重获新生。 而这具被镇压的尸魈之躯,您大可在日后修为恢復时,再来收取。 如何? 这对您而言,是风险最小、收益最大的脱困之路。”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尸魈分魂声音嘶哑,充满不信任, “你们若得了通灵木,转身便逃,我又能如何? 这秘境虽將关闭,但困住你们两个练气小辈,老祖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陈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冰冷彻骨、直指要害的篤定: “前辈,您觉得您现在,还有多少选择的权力和余地?” 他伸手指了指帝师虚影,又指了指那巍然不动的青金石王座: “您的这缕分魂,也就是筑基中期的程度。 此刻无法奈何我等,您的真身,被这专门镇压魂体的青金石王座与禁制大阵牢牢锁在地下。 梦尘君,是您脱困的唯一希望,但同时也是最大的变数。 想必前辈也发现了,此人乃是隱藏修为进入的。 他若全盛而出,以他的心智与筑基后期的神识强度,前辈的成功率能有几成? “与我们合作,您至少能获得两个帮手,大幅增加夺舍成功的把握,这是看得见的机会。 拒绝我们……” 陈易的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 “下次来到此地,站在这王座前与您对话的,恐怕就不是我们这两个无足轻重的小辈了。 届时,来的就会是青云宗的太上长老。 您那位恨之入骨的故人,摩苦老祖了。” 帝师在一旁静静听著,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的洞察力著实恐怖,居然从一开始的只言片语中便推断出了这青霄老祖与摩苦老祖的关係。 甚至直接威胁上了。 这份胆魄、心机和谈判手腕,简直是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起舞。 尸魈分魂周身的黑气如同沸腾的怒海,剧烈翻腾、衝撞,显示出其內心正经歷著何等激烈的挣扎与权衡。 陈易的话,像冰冷的锥子,刺破了她所有的侥倖与偽装,將最残酷的现实和最诱人的出路同时摆在了面前。 过了仿佛极其漫长的一段时间,那沸腾的黑气才缓缓平息、收敛。 少女虚影似乎终於做出了决断。 只见她虚幻的手臂朝著后方那高大的青金石王座方向,轻轻一招。 第182章 通灵木的种子 “嗡……咔……” 一阵低沉而古老的轰鸣响起。 那沉重的王座缓缓向一侧转动了半圈,露出了其背部与地面严丝合缝连接处的一个隱秘凹槽。 凹槽之內,並非预想中的通灵木,而是静静地躺著一柄长约七寸、造型古朴奇特的弯刀匕首。 匕首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青色,材质非金非玉,触感温润却又透著金属的冰凉。 刀身弧度优美流畅,刃口处流转著一层內敛而温润的灵光。 仔细看去,其上有天然的木质纹理若隱若现,却又散发著无坚不摧的锋锐寒意。 更有一股与整个秘境地脉隱隱共鸣、浑然一体的奇异波动,自匕首上散发出来。 “万年通灵木,其主体早已与老夫的尸身以及这镇压大阵部分融合,难以单独剥离取出。” 尸魈分魂的声音阴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 “这柄青木灵匕,乃是以通灵木最核心的木质精华,混合数种罕见的庚金精英,歷时百年炼製而成。 不仅锋锐无比,可断灵脉、破禁制,更对一切木属性功法与灵力有著极强的克制之效,算是一件难得的异宝。 老身这缕分魂,平日便寄身其中温养。 以此匕相赠,足抵通灵木本身,如何?” 陈易目光扫过那柄青木灵匕,神识微触,便能感受到其內蕴的磅礴灵性与锐利杀机,確非凡品。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鬆动,目標明確: “前辈,还是莫要再耍这些手段了。晚辈要的,就是万年通灵木本身。” 陈易需要的是这天地灵根最本源的材料,而非一件已经定型、且可能被对方动了手脚的成品法宝。 “哼!” 少女虚影怒哼一声,周身的黑气再次剧烈涌动,显示出其內心的极度不悦。 僵持了数息,只见那青金石王座底座与地面连接的细微缝隙中,忽然渗出了一缕极其精纯、翠绿欲滴、充满了澎湃生机与灵木气息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匯聚、凝结。 最终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翡翠、內部仿佛有琼浆玉液在流动的种子。 种子静静悬浮,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浓郁生命气息。 “这是通灵木歷经万年凝聚出的本源种子之一,蕴含其最精华的生命力与先天木灵之性。 足以满足任何对通灵木的需求。”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少女虚影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心痛与不舍。 陈易看著那枚灵气盎然的种子,感受著其中磅礴精纯的生机,心中已然满意。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前辈……这等天地灵根,万年蕴育,所结的本源种子,恐怕不止这一枚吧? 若只有一枚,前辈恐怕也捨不得轻易拿出。” “小子!你不要得寸进尺!” 尸魈分魂彻底暴怒,黑气如熊熊烈焰般升腾而起,恐怖的怨念威压再次瀰漫开来。 陈易却仿佛置身事外,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一个对方无法迴避的事实: “前辈,据晚辈感知,这秘境的空间壁垒已开始微微震颤,灵气流向出现紊乱。 恐怕最多还有半日,此处便会彻底关闭,甚至因核心动摇而崩塌。 时间……並不站在您那边。 是守著那些可能永远用不上、甚至隨秘境湮灭的种子,还是抓住眼前这唯一且最佳的脱困机会? 您……不妨再多权衡片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砝码,加在了少女抉择的天平上,敲打在她最焦虑的神经上。 广场上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尸魈分魂周身那翻滚不休的黑气,彰显著她內心极度的挣扎、愤怒与无奈。 终於,在令人压抑的沉默之后,那沸腾的黑气缓缓地、不甘心地平息了下去。 紧接著,王座缝隙中,又先后浮现出两缕同样翠绿精纯的光芒,迅速凝结成了另外两枚一模一样、灵气逼人的通灵木种子。 三枚翠绿欲滴、宛如世间最纯净翡翠雕琢而成的种子,並排悬浮在半空,散发著令人迷醉的生命光泽与浩瀚灵机。 “小子……” 尸魈分魂的声音变得无比森寒,每一个字都浸透著冰冷的杀意, “你最好……言而有信。 否则,待老祖我破封而出之日,第一个要找到、並让其尝遍炼魂之苦的……必定是你!” 陈易仿佛没听到那赤裸裸的威胁,伸手凌空一抓,三枚种子便乖巧地飞入他掌心。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其中澎湃的生机与灵性,確认无误,这才將其小心收起。 然后,他取出一枚,隨手拋给身旁一直保持沉默、仿佛旁观者般的林动。 “放心吧,青霄老祖。” 陈易对著尸魈分魂拱了拱手,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崔大山行走修仙界,別的优点没有,就是最重承诺。 前辈只需静候佳音,等著接管那具完美的木系天灵根肉身便是。” 林动接过那枚珍贵的通灵木种子,入手温润,灵气扑面,心中却有些恍惚。 这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交锋与谈判,他几乎插不上话。 只是全程目睹陈易如何步步为营,从极度劣势中抓住对方破绽,反客为主。 最终空手套白狼,硬生生从这恐怖的元婴尸魈手中,榨出了最珍贵的宝物。 他看向陈易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这波,他纯纯被带飞了。 而帝师更是全程沉默,心情更是复杂。 此刻尘埃暂定,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忍不住在陈易识海中幽幽嘆道: “……你小子,真他娘的阴险啊!又用假名!” 但下一秒,这股吐槽之意,却又化为一种感慨。 “陈易小子……” 帝师的声音在陈易识海中响起,带著一种近乎嘆息的语调, “老夫当年若有你一半的胆识与这份心机手腕。 恐怕早就突破元婴桎梏,窥得化神之境了。 何至於落得今日这般,残魂苟存的下场……” 陈易闻言,微微一愣,隨即在心中淡然回应: “师傅言重了,取笑了。 弟子没有绝佳的灵根天赋,更非气运所钟的天命之子。 在这条步步杀机、资源有限的修仙路上,想要活下去,想要往前走....... 只能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 第183章 暗流涌动 “小子,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了。” 少女虚影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待会我会將那梦尘君从幻境中放出,希望你二人別让老祖我失望!” “前辈放心。” 陈易拱手,语气显得颇为诚恳, “前辈只需在那梦尘君即將脱困的时候,知会我二人一声便是。 我二人定当全力以赴,为前辈扫清障碍。”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著痕跡地挪动脚步,靠近了林动。 两人背对尸魈分魂,面朝梦尘君进入的那条幽深通道。 陈易看似全神戒备,实则用极低的声音对林动快速说道: “师弟,那梦尘君是第一个抵达这镇魔岛核心区域的,沿途不知搜颳了多少珍稀灵草。 筑基丹的主材,天灵果,他手中定然有著不少。 待会动手,务必第一时间夺下他的储物袋,此物关係到你我的筑基丹。” 林动目光一凝,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师兄放心,交给我。” 他握了握拳,鎏金犀拳鎧上淡金色光晕流转,已做好了雷霆一击的准备。 陈易微微頷首,隨即心念沟通玉佩中的帝师: “师傅,还得麻烦您老人家,分神盯紧那少女虚影。 她妥协得如此爽快,绝不可能完全信任我们,定然还藏著后手或別的图谋。 任何细微的魂力异常波动,都请及时告知。” “知道了。” 帝师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与凝重, “你小子倒是使唤得顺手。 放心,老夫会盯著。 不过你也需明白,与这等老怪物打交道,无异於与虎谋皮,隨时可能反噬。” 陈易心中瞭然,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与此同时,悬浮在半空的尸魈分魂,那虚幻的少女面孔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隱晦的弧度。 她对陈易的话自然没有丝毫信任可言。 所谓的交易与合作,不过是互相利用、各怀鬼胎的权宜之计。 少女虚影心中冷笑: “两个狡猾的小辈,真以为老祖我会將希望完全寄托在你们身上? 先前让你们误以为需要三个玉盒的禁制才能解开我那本体的封印, 殊不知……真正的禁制就只在那两个玉盒之上。 方才拖延只是为了最大程度的消耗那梦尘君的神魂之力罢了。 待我夺舍成功,凭藉这温养数百年的青木灵匕,足以在短时间內爆发出远超练气期的力量,强行从你们手中夺回玉盒!” 这才是少女虚影方才看似无奈妥协,交出三枚通灵木种子的真正底气所在。 她赌的是夺舍成功后短暂的爆发期,以及陈易二人对她虚弱状態的误判。 她布局了这么多年,怎么甘心只是夺舍呢? ...... 就在乙木秘境核心处暗潮涌动之际,秘境之外的荒地上空,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青墨真人与黄龙真人,凌空而立,衣袂飘飘。 他们周身散发著磅礴的气息,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著方圆数百里,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 秘境开启已近尾声,空间波动愈发剧烈,这是即將关闭的徵兆。 两位真人的心神也提到了最高,既要接应本宗弟子,也要防备可能出现的意外。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危机早已悄然降临。 在距离秘境入口数百里外的隱秘地点早已布下了致命的杀局。 一片看似寻常的茂密树冠之中,御兽宗的蜂真人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枯木般隱匿著。 他身旁,体型魁梧的神象真人,正死死盯著远处的黄龙真人,粗獷的脸上满是凝重。 “没想到这次带队看守的,居然是黄龙这个老傢伙。” 神象真人以神识传音,声音沉闷, “他在金丹中期沉浸了百年,法力浑厚,还有那灵兽土元霸蛟,哪怕是金丹后期也能力战,是个硬茬子啊。” 蜂真人闻言,细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同样传音回道: “无妨。黄龙虽强,但此次我宗准备充分,岂会只有你我二人? 屠夫老祖……也已亲至,此刻就在我们脚下百丈深处的地脉之中隱藏气息呢。” “什么?!屠夫老祖也来了?!” 神象真人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宗门未免也太重视这次行动了吧? 连三大镇宗神兽之一的屠夫都派出来了? 就为了接应梦尘君那小子? 他虽然天赋异稟,但也不至於……” “你有所不知。” 蜂真人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神秘与肃杀, “梦尘君那雌雄同体的先天道体,乃是绝佳的鼎炉,价值自然极高,但这只是目標之一。 另一个更重要的目標……是数百年前,那位惊才绝艷的青霄老祖!” “青霄老祖?她不是早就坐化了吗?” 神象真人更加疑惑。 “坐化?哼,那不过是青云宗放出的烟雾。” 蜂真人冷笑, “当年正魔大战,青霄老祖在剿灭地魔宗时,虽然大显神威,却也中了暗算。 不仅身受重伤,更意外沾染了极其难缠的阴煞,伤及道基与神魂。 后来不知何故,青云宗便对外宣称她闭关坐化了。 但我宗的骨龙前辈,却在最后时刻,通过特殊渠道得到了確切消息……” 他顿了顿,继续道: “青云宗最初的想法,或许是念及旧情,想利用这乙木秘境的特殊环境,结合万年通灵木与地脉之力,助青霄老祖的残魂与尸身转化为尸魈。 再寻一具合適的木系天灵根肉身让她夺舍重生,保留宗门一位未来的化神种子。 为此,他们甚至可能真的寻找过合適的肉身。”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 蜂真人语气转为讥讽, “青云宗自己也出了木系天灵根和数个极品木灵根的弟子,可有一个被送进这秘境? 人心易变,宗门利益至上。 换做你是青云宗如今的掌权者,是耗费巨大代价、冒著风险去復活一个可能性情大变的尸魈老祖。 还是……耐心等待,待尸魈彻底成型后,设法磨灭其主魂,將其炼成一具完全受控的、拥有元婴战力的尸傀?” 神象真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白得一具元婴战力,確实比復活一个不確定的老祖更划算!难怪……” “嘘……小点声!” 蜂真人急忙示意, “此事涉及骨龙前辈的私密。当年骨龙前辈可是曾倾慕过青霄老祖的。” 神象真人眼睛瞪得更大: “难道骨龙前辈此次是想救出青霄老祖?” 第184章 狡猾的小子,你死定了! “那倒不会。” 蜂真人摇头,“时过境迁,骨龙前辈如今身为我宗实力最强的太上长老,自然要以宗门利益为重。 他的目標也是那具即將成型的尸魈。 若能將其夺回,以我御兽宗秘法操控,同样能为我宗增添一尊强大战力。 此次行动,便是要趁青云宗放鬆警惕之时,雷霆出手,抢走尸魈,顺便带走梦尘君!” 神象真人终於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变得无比肃穆: “原来如此…… 那我们这里爭端一起,恐怕就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要直接与青云宗开战了吧?” “废话!” 蜂真人眼中寒光闪烁, “你以为宗门这些年暗中调集资源、厉兵秣马是为了什么? 就算没有这次秘境之事,最多半年,我宗也会寻个由头与青云宗全面开战,爭夺这九州中原的霸主之位! 此次不过是提前引爆战端罢了。 待会动手,记住,保命为主! 一旦尸魈破禁,气息泄露,青云宗的元婴老怪定然会第一时间察觉並赶来。 那时才是真正的凶险时刻!” …… 传承广场內,时间仿佛被拉长。 少女虚影悬浮在半空,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与秘境禁制的勾连中,暗中操控著梦尘君所在通道的幻境强度。 她能感觉到,梦尘君的神魂在持续的高强度幻境消磨下,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反抗之力微乎其微。 “就是现在!” 她眼中厉色一闪,虚幻的手指朝著那条通道轻轻一点。 通道口的光幕一阵剧烈波动。 “小子,梦尘君马上要出来了!做好准备!” 尸魈分魂尖声提醒,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急切。 “前辈放心,儘管夺舍便是!外面交给我们!” 陈易朗声应道,同时飞快地给林动递了一个凌厉的眼神,示意自己先出手吸引注意,林动准备致命一击。 林动瞬间会意,体內灵力悄然运转至巔峰,右手悄然缩回袖中,紧紧握住了那枚得自夜凌云的火珠符宝。 “嗖!” 一道略显踉蹌、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身影,猛地从通道口的光幕中跌撞而出。 正是梦尘君! 他此刻的模样比向红玉还要悽惨几分,身体摇摇欲坠,显然在幻境中吃了大亏,神魂损耗极其严重。 就在他身形显露、尚未看清外界情况的电光石火之间! “动手!” 陈易低喝一声,早已凝聚在手指上的灵力瞬间催动。 “嗤嗤嗤——!” 七八道凌厉的淡金色剑气破空而出,如同疾风骤雨,精准地笼罩向梦尘君周身要害。 梦尘君虽神魂虚弱,但战斗本能犹在,仓促间勉强扭身闪避,同时挥袖格挡。 即便如此,仍有两道剑气划过他的手臂和肋下,带起一溜血花。 剧痛让他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瞬间看清了袭击者,以及不远处虎视眈眈的林动。 一股被算计的暴怒瞬间衝垮了虚弱的理智: “是你们?!你们没死! 林动,还有你这个藏头露尾的散修!安敢偷袭本少主?!” 梦尘君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 “前辈,就是现在!快快夺舍!” 陈易对尸魈分魂大喊,同时身形急退,做出全力戒备、为其护法的姿態。 尸魈分魂等待这一刻已久,哪里还会犹豫? “桀桀……完美的肉身,老祖我来了!” 少女虚影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瞬间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青黑色魂线,速度快到极致,直接没入了刚刚站稳、又惊又怒的梦尘君眉心识海之中! “啊——!” 梦尘君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表情扭曲变幻。 时而狰狞怨毒,时而阴冷狂喜,显然识海內正在爆发激烈的神魂爭夺战。 “师弟,就是现在!用符宝彻底灭了他们!” 陈易见状,眼中寒光爆射,毫不犹豫地大吼。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林动猛地將手中火珠符宝向前一拋,体內灵力疯狂注入。 “轰——!” 那枚赤红色的火珠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恐怖的高温与毁灭气息瀰漫开来,珠身表面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火焰符文。 紧接著,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火柱,带著焚尽一切的威势,咆哮著轰向正在抱头挣扎的梦尘君! 这一击,林动毫无保留,將符宝內剩余的大半威能一次性激发出来! 梦尘君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危机,挣扎著想要闪避或防御,但识海內的剧烈衝突严重影响了身体反应。 “不——!” 一声混合了男女声线的、充满惊怒与不甘的嘶吼响起。 赤红火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梦尘君身上!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炽热的火焰与狂暴的衝击波瞬间將梦尘君吞没。 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整个人被炸得皮开肉绽,焦黑一片,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拋飞,重重砸在光滑的玉石地面上,生死不知。 但气息瞬间萎靡到了近乎熄灭的程度。 林动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电射出,趁著爆炸余波未散,一把將梦尘君腰间那个看似不凡的储物袋扯下,迅速退回。 然而,就在这看似大局已定的关键时刻,异变再生! 那柄一直静静躺在王座背后凹槽中的青木灵匕,毫无徵兆地自动飞起,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流光,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带著凌厉无匹的杀意,直刺陈易后心! 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显然是尸魈分魂预留的后手! 即便在夺舍的关键时刻,她仍分出一缕心神操控这柄寄身之匕,意图趁乱袭杀最具威胁的陈易! “师兄,小心!” 林动目眥欲裂,但已来不及救援。 陈易虽惊不乱,他始终对那柄匕首抱有最高警惕。 在匕首袭来的瞬间,他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强行侧转。 同时,一直扣在左手掌心的金刀符宝被他毫不犹豫地激发! “鏘——!”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刀芒自他掌心迸发,带著斩断一切的锋锐气息,迎向了那道暗青色流光! “叮——!” 一声清脆刺耳、仿佛能撕裂神魂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广场! 金色刀芒与暗青匕影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惊人的灵力波动。 金刀符宝威力不俗,但毕竟只是符宝,且陈易修为有限,无法完全发挥。 而青木灵匕乃是实打实的法宝,虽因无人主持而威力大减,但材质与灵性远超符宝。 碰撞的结果是,金色刀芒寸寸碎裂,消散於无形。 而那青木灵匕也被震得倒飞回去,匕身灵光黯淡了不少,显然也受创不轻,悬浮在半空微微颤动,一时未能再次攻击。 就在这时,气息奄奄的梦尘君忽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然后竟以违背常理的姿態,单手撑地,缓缓地、摇摇晃晃地半跪著支起了上半身。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俊美的脸上,一双眼睛猛然睁开! 瞳孔之中,再无梦尘君的桀驁与怨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无尽岁月沧桑、滔天怨念、以及一丝刚刚获得新生的狂喜与暴戾的诡异神采。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开口发出的声音,赫然是清脆却冰寒刺骨的女声: “狡猾的小子……你……死定了!” 第185章 帝师沉睡 夺舍……成功了?!而且这么快?! 陈易瞳孔骤缩,心中骇然,失声惊呼: “不好!师弟,青霄老祖夺舍成功了!” 然而,话音未落,梦尘君脸上的神情再度剧变。 那股冰冷的少女眼神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梦尘君本人那混杂著暴怒、痛苦与疯狂的男性目光。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刚刚用符宝轰击自己、並夺走储物袋的林动,声音嘶哑而狰狞: “林动……你……死定了!” “滚出去……快从我身体里滚出去啊!!!” 他的声音在男女之间诡异切换,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有两股意识正在体內疯狂爭夺主导权! 竟是梦尘君原本的意识並未彻底磨灭,仍在拼命反抗,试图夺回身体控制权! 陈易看得头皮发麻,瞬间明白过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臥槽!这梦尘君真成了阴阳人?! 他们的神魂爭夺还没结束! 师弟,別愣著,全力出手,趁他病要他命!” 陈易瞬间反应过来,厉声大喝,同时手一扬,六道寒光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林动也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心头剧震,但听到陈易的呼喊,立刻回过神来。 此刻绝不是探究对方体质的时候,无论此刻身体里是谁在主导,都是敌人。 “开天拳!” 他低吼一声,將残余灵力疯狂灌入鎏金犀拳鎧,淡金色光芒大盛。 整个人如同蛮荒巨犀衝锋,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开天拳,狠狠轰向梦尘君的胸膛! “该死!怎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是雌雄同体?!神魂结构竟如此古怪驳杂?!” 梦尘君体內,传来少女虚影气急败坏的尖叫声。 她原本以为,凭藉自己精妙的布局和元婴级的残魂,夺舍一个神魂受创的小辈易如反掌。 却万万没想到,梦尘君这特殊的雌雄同体体质,使其识海结构也异於常人。 这种识海结构神魂天生便带有某种阴阳平衡的特性,极难被彻底磨灭或压制! 此刻,梦尘君原本濒临溃散的神魂,竟因为这体质特性,又顽强地凝聚起来,与她展开激烈的拉锯战! “滚出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梦尘君本人的男声也在怒吼,充满极致的痛苦与抗拒。 他的身体因內部的神魂爭夺而动作扭曲、僵硬。 面对林动轰来的开山拳和陈易射来的追魂针,竟只能做出极其笨拙的闪避和格挡。 “砰!” 林动的开山拳狠狠砸在梦尘君仓促抬起格挡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梦尘君惨叫著被砸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噗噗噗……” 六根追魂针中,也有三根穿透了他紊乱的护体灵光,没入体內,带来一阵剧烈的麻痹与腐蚀,进一步干扰其神魂与肉身的协调。 “给老祖……死!!!” 尸魈分魂被彻底激怒了,也感到了危机。 她知道再这样爭夺下去,不等她完全掌控这具身体,外面这两个小辈就能將他们活活打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再起! “轰隆——!!!” 一声比先前火球爆炸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从广场尽头的王座处传来! 只见那高大的青金石王座,竟从內部猛然炸开! 无数坚硬的青金石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烟尘碎石之中,一具高大、乾枯、皮肤呈青灰色、长满诡异木质纹理与石质斑块的尸体,缓缓站了起来。 她双目紧闭,但周身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阴冷死气与磅礴怨念,正是青霄老祖遗蜕所化的尸魈真身! 它的脖颈和腰腹处,缠绕著两条粗大无比、闪烁著复杂符文的暗金色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地下,显然就是镇压它的核心禁制。 此刻锁链绷得笔直,符文疯狂闪烁,分明是尸魈真身在全力挣扎! 尸魈真身虽被锁链束缚,无法自由行动,但它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並非肉眼,而是两团跳跃的、深绿色的鬼火! “吼——!” 一声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的咆哮轰然爆发! 一股远超之前分魂的恐怖魂力衝击,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捲了整个广场,重点轰向正倒在地上挣扎、体內神魂爭斗的梦尘君! “呃啊——!” 梦尘君体內的神魂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身体剧烈一颤,双眼翻白,直接昏死过去! 尸魈主魂的介入,以绝对的力量暂时镇压了梦尘君体內混乱的爭夺,帮助分魂瞬间取得了身体的绝对控制权! 而另一股稍弱但同样可怕的魂力衝击,则如同毒龙出洞,直奔陈易和林动而来! 这是尸魈真身的含怒一击,意图直接將这两个屡次坏它好事、狡诈如狐的小辈神魂震散! “不好!” 陈易和林动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直衝识海,眼前发黑,神魂仿佛要被撕裂! “该死的小子! 记住,出去后,不惜一切代价寻找修补灵魂的宝物!” 千钧一髮之际,陈易腰间玉佩豪光大放,帝师那苍老而决绝的声音在他和林动识海中同时响起! 只见帝师的残魂虚影瞬间膨胀,化作一面凝实无比的半透明盾牌,挡在陈易和林动身前,正面迎上了那股恐怖的魂力衝击! “噗——!”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帝师的魂力盾牌与尸魈的魂力衝击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消融声。 盾牌剧烈震颤,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哼……” 帝师发出一声闷哼,虚影瞬间变得透明了许多,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他艰难地回头看了陈易一眼,眼神复杂。 隨即虚影彻底溃散,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白烟缩回了玉佩之中,再无半点声息波动。 显然,为了抵挡这一击,他耗尽了残魂之力,陷入了深度沉眠。 “师傅!” 陈易心中一震,但此刻根本无暇他顾。 因为那具刚刚昏倒的梦尘君身体,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定,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上的焦黑快速脱落,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气息虽然依旧紊乱,但眼神却彻底统一了。 那是少女分魂冰冷、怨毒、充满杀意的眼神! 青霄老祖的分魂,彻底掌控了这具身体! “你二人的死期……真的到了!” 梦尘君口中发出冰冷的女声。她抬手一招! 远处那柄灵光黯淡的青木灵匕,仿佛受到召唤,发出一声微弱的颤鸣,挣扎著飞起,晃晃悠悠地朝她手中飞来。 她眼中杀机爆闪,就要不顾一切催动这匕首。 哪怕只能发挥一丝威力,也要將眼前这两个可恶的小辈斩杀当场! 然而,就在她试图调动梦尘君体內灵力、激发青木灵匕的瞬间—— 异变再生! 第186章 秘境规则 梦尘君的丹田气海之中,原本平静的灵力突然剧烈暴动。 一股远超练气期的灵力波动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嗡——!” 整个乙木秘境的空间结构仿佛被触动了某种核心规则一般,猛地一震! 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瞬间降临,將刚刚掌控身体的青霄老祖牢牢锁定、包裹。 “该死!是秘境规则!” 青霄老祖的分魂在识海中惊怒交加,瞬间明悟。 刚才神魂拉锯最凶险时,梦尘君的神魂为了自保,竟不顾一切地动用了隱藏的筑基后期修为来衝击她的侵蚀。 虽然只是瞬间,但气息已经被秘境规则捕捉了。 乙木秘境有铁则,只允许练气期修士进入。 一旦有超越练气的气息出现,无论原因如何,都会被秘境第一时间排斥出去。 “崔大山!林动!你二人坏我大事,日后我必噬尔等神魂,炼魄百年!” 在身体被空间之力彻底包裹、开始变得模糊透明的最后一刻,青霄老祖发出怨毒到极点的嘶吼,死死记住了这两个名字和他们的面容。 谋划千年,隱忍至今,借木灵根天才躯壳重生的图谋,却因这具棘手的肉身和该死的秘境规则功亏一簣。 真身依旧被镇於暗无天日之地,这让她如何不恨入骨髓? 银光骤敛。 梦尘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广场之上,只留下那充满不甘与杀意的余音迴荡。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具刚刚爆发了魂力的尸魈真身也触动了更深层的禁制。 缠绕其身的暗金色锁链符文大亮,猛然收缩、绷紧。 “鏘——鏘——!” 缠绕其身的暗金色锁链符文炽光大盛,猛然收缩、绷直。 锁链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古老篆文,如活物般游走,散发出纯正浩大的封镇之力。 “吼——!!!” 尸魈真身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愤怒的无声咆哮,被锁链强行拉拽著,缓缓沉入那炸开的王座废墟之下。 碎石滚落,尘土飞扬,很快便將那骇人的坑洞掩埋大半。 只留下两条微微露出地面、符文明灭不定的锁链头,以及空气中迅速衰减的阴冷死气,证明著下方镇压著何等恐怖的存在。 传承广场上,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终於如潮水般退去。 一直紧绷心神、严阵以待的陈易与林动,直到此刻才真正將提在胸口的那股气缓缓吐出。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陈易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广场和周围开始明显不稳的环境。 秘境核心变故连连,整体的关闭时间恐怕会大幅提前,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出口紊乱。 时间不多了。 他转向林动,语速快而清晰,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师弟,听著。秘境门户开启时,外界必然因御兽宗的谋划和青霄老祖的逃出而陷入混乱。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將几个物品塞入林动手中。 除了约定好的部分资源,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布袋。 “这里面是一些疗伤和回气丹药。 你出去后立刻带上人皮面具改换形貌,什么都不要管,也莫要与任何人纠缠,直接逃跑,藏於坊市或是练气家族之中。” 林动握紧布袋,感受著其中物品的轮廓,又看向师兄苍白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心中暖流与酸涩交织。 “师兄,那你……” “我自有脱身之法。” 陈易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深深看进林动眼底, “切记,师弟。 经此一役,你当明白这修仙界人心之诡譎,远超想像。 出去之后,万不可再轻易信人,万事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还有,切勿主动联繫师兄。” 这番如同诀別又似重託的叮嘱,让林动喉头一哽,重重点头。 “我记下了,师兄!你千万保重!” “嗯,保重。师傅那里,我也会努力寻到修復神魂的宝物!” 陈易最后拍了拍林动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一条通道疾掠而去。 他一边疾行,一边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青云宗弟子的服饰换上。 接著又拿出几样材料,快速涂抹在身上,刻意营造出灵力透支、狼狈不堪的模样。 同时將气息压制到最低,偽装成刚刚经歷苦战、侥倖生还的普通弟子。 至於那两个带有禁制的玉盒,他隨手丟入几处通道之中。 这玩意儿带出去就是灾难。 几个起落间,他的身影已没入通道深处的迷雾,消失不见。 此时,秘境之外的黄龙真人和青墨真人也发现了端倪。 “师弟,这秘境空间波动异常紊乱,与往常平稳关闭截然不同,恐有变故。” 黄龙真人眉头紧锁,目光如电,紧紧盯著那光芒扭曲、不断震颤的秘境入口。 “师兄所言极是,我等需提高警惕,弟子们快出来了!” 青墨真人话音未落,脸色骤然一变。 只见秘境入口旁不远处的空间猛地一阵扭曲,如同水波荡漾,一道身影踉蹌跌出,正是刚刚被强制传送出来、夺舍了梦尘君肉身的青霄老祖! 她此刻气息不稳,脸上交织著对新躯体的陌生感与滔天的怨恨,尤其是对导致这一切的陈易二人。 刚一现身,便感受到两股金丹期的强大神识扫来,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本能地,她握紧了手中那柄青木灵匕,眼神凶狠地看向空中的黄龙真人与青墨真人,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以她目前筑基后期巔峰的修为,绝无可能从两位金丹真人手下逃脱,但千年的怨念与骄傲,让她绝不甘心束手就擒。 至於直接坦白自己是青云宗曾经的青霄老祖? 哼,那跟送死也没什么差別了。 “嗯?筑基后期巔峰?此等修为如何能入秘境? 莫非是地魔教贼子,用了某种秘法压制修为潜入?!” 青墨真人一眼看穿其修为,满脸惊疑。 一旁的黄龙真人却是杀伐果断,冷哼一声: “师弟,与他废话作甚,拿下拷问一番自然知晓!”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一条完全由精纯土系灵力凝聚而成的黄龙咆哮而出,鳞爪狰狞,带著沉重的威压,直扑下方的青霄真君,意图一举擒拿。 第187章 还您公道 “吼!” 就在土黄巨龙即將命中青霄老祖的时候,侧方山林中,一声如同远古巨兽般的咆哮瞬间炸响! 紧接著,一头体型丝毫不逊於土龙的巨象虚影凭空浮现,象鼻怒卷,四蹄踏空,悍然撞上了黄龙真人的土龙。 “轰隆!” 两股磅礴的灵力对撞,激起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土龙与神象虚影纠缠搏斗,一时间难分高下。 与此同时,嗡嗡之声大作,一片黑压压的虫云从另一方向急速飞来。 与此同时,嗡嗡之声大作,一片黑压压的虫云从另一方向急速飞来,在黄龙真人与青墨真人的侧翼瞬间凝聚,化为一尊由无数细小蜂虫组成的人形。 正是御兽宗的蜂真人。 “神象真人!蜂真人?!” 青墨真人面色一沉,厉声喝道: “此地乃我青云宗辖下,乙木秘境更是我宗弟子试炼之地,你御兽宗之人为何擅闯我宗势力范围,意欲何为?!” 蜂真人那由蜂虫组成的脸庞看不出表情,声音却带著特有的嗡鸣。 他並未回答青墨,反而转向下方惊疑不定的青霄老祖,语气带著一丝刻意表现的恭敬: “青霄前辈受惊了。 晚辈二人奉骨龙老祖之命,特来接应前辈脱困。” 黄龙真人闻言,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盯住下方那手持青木灵匕、气息阴冷怨毒的梦尘君。 一个尘封在宗门高层秘闻中的名號骤然划过脑海: 青霄老祖,青云宗千年来最有希望进阶化神的修士。 再看其手中那柄標誌性的青木灵匕,以及御兽宗之人恭敬的態度,他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青霄……老祖?!” 黄龙真人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怒,暂时收住了土龙的进一步攻势,但依旧保持威慑, “您……您老怎会在此? 又为何与御兽宗之人搅在一起?您可是我青云宗歷代所有弟子的楷模啊!” 青霄老祖抬起头,那张属於地魔教少主的年轻脸庞上,浮现出五百年积怨的扭曲笑容,声音透过这具肉身传出,带著刺骨的寒意: “青云宗的楷模,哈哈哈哈。 我为宗门流尽鲜血,开拓疆土,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被镇压在这暗无天日的秘境之下,五百多年不见日月! 这就是宗门对我这楷模的报答?!” 黄龙真人脸色变幻。 关於青霄老祖的记载在宗门典籍中语焉不详,只说是早年因故坐化。 他虽知其中必有隱情,却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他试图稳住局面: “老祖!此事……此事定有误会! 晚辈虽不知当年具体发生何事,但您毕竟是青云宗老祖,血脉相连! 岂可因一时怨愤,便与御兽宗这等外宗联合,反噬己身宗门? 这岂非亲者痛仇者快?还请老祖隨晚辈返回宗门。 一切误会,掌门与诸位太上长老定会查明,还您公道!” “误会?!” 青霄老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怨毒之色更浓, “狗屁的误会! 你个金丹期的小辈,还没资格跟老祖我谈这些! 想知道为什么?回去问问摩苦那个老东西吧! 问问他当年是如何欺骗我夺舍重生,为了那虚无縹緲的进阶化神之秘,將我这个为他打下基业的师妹设计陷害、永镇这秘境之中的! 问问他,这五百年来可曾有过一丝悔意?!” 摩苦真君,正是青云宗当今元婴中期巔峰的太上长老之一,地位尊崇无比,仅次於青云宗的第一太上长老云阳子。 黄龙真人听到这个名字,心头剧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口。 宗门最高层的隱秘,显然不是他一个金丹中期长老能够妄加置喙的。 蜂真人见状,適时插话,语气依旧恭敬: “前辈,往事已矣,骨龙前辈一直念著与您的旧谊。 此地不宜久留,还请速做决断。” 青霄老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怨念,知道此刻不是彻底翻旧帐的时候。 她几个闪身,来到了神象与蜂两位真人身侧,暂时脱离了黄龙真人的直接攻击范围。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二人,声音冰冷: “骨龙?他既知本座在此,为何不亲自前来?” 蜂真人微微躬身: “回前辈,骨龙前辈如今已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之境,需坐镇宗门,统筹大局。 前辈既已脱困,不知……前辈真身此刻何在?可需我等协助?” 话语间,试探之意明显。 青霄老祖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出了些意外,被这该死的秘境规则排斥出来了,真身未能带出。” 两名御兽宗的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但迅速恢復如常。 蜂真人立刻道:“原来如此。前辈无需忧虑,此地不宜久留,还请速隨我等返回御兽宗。 骨龙前辈神通广大,定有办法助前辈解决此事,重获真身。” 青霄老祖心中冷笑,岂会不知这二人不安好心? 无非是看中她青霄老祖的传承、见识,或许还有那具被镇压的尸魈真身的价值。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她初得肉身,修为未復,强敌环伺,除了暂时依靠御兽宗,別无他选。 “哼!你二人擅闯我宗地界,图谋不轨,今日也休想轻易带走……带走老祖!” 黄龙真人心中虽因青霄老祖的控诉而掀起惊涛骇浪。 但身为青云宗长老的职责让他必须阻止御兽宗的阴谋。 他怒喝一声,强行压下杂念,只见空中那土黄巨龙灵光再盛,猛然发力,竟將神象虚影硬生生绞碎! “噗!” 神象真人与那虚影心神相连,受此重击,顿时面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踉蹌后退至蜂真人身旁,气息萎靡了不少,低声道: “蜂师兄,这黄龙老儿功法浑厚无匹,同为金丹中期,我非其对手。” 第188章 柳暗花明 “想带人走? 怕是没那么容易!” 黄龙真人一声冷喝,目光却始终紧盯著对面的御兽宗两人,不敢有丝毫鬆懈。 他微微侧身,对身旁的青墨真人低声道:“师弟,速速传讯宗门,有外敌入侵,请求支援! 另……另提及青霄老祖之事!” 话音未落,他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哨。 腰间灵兽袋黄光一闪,一道庞大身影咆哮而出,重重落地,震得地面剧烈一颤。 正是黄龙真人赖以成名的本命灵兽,土元霸蛟。 那巨蛟铜铃般的眼中凶光四射,周身散发著厚重如山的土系妖力,与黄龙真人的气息浑然一体。 它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扫,地面顿时犁出一道深沟。 庞大的身躯缓缓盘旋,与空中的黄龙真人形成犄角之势,將御兽宗二人连同青霄老祖隱隱围住,彻底封锁了他们的退路。 青墨真人反应极快,早已在御兽宗之人出现后便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此刻又迅速以秘法向宗门传递了更详细的信息。 接著,他急声对黄龙真人道: “师兄,讯息已发出! 但秘境即將彻底关闭,本宗弟子马上就要被传送出来了!” 黄龙真人目光扫过剧烈波动的秘境入口,又复杂地看了一眼被御兽宗护在身后的青霄老祖,当机立断: “好!青墨师弟,你与三位本宗筑基长老,首要任务是接应並保护我宗弟子安全撤离! 至於那些散修…… 不必多管,自有他们僱佣的筑基散修操心。 眼前这两个傢伙加起来还不是为兄的对手,交给为兄便是!” 他努力维持著语气的从容自信,土元霸蛟隨之昂首发出无声的咆哮。 只是,那份因得知宗门隱秘而產生的沉重与不安却如阴影般盘踞心头,难以驱散。 话音未落,前方的秘境入口光华骤然大放。 紧接著如火山喷发一般,剧烈的空间波动裹挟著无数人影喷涌而出! “出来了!” “是外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惊呼声、喘息声、痛哼声瞬间响成一片。 大量衣衫襤褸、伤痕累累的修士被隨机拋洒在入口附近的山林空地上,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陈易也混在其中,林动则是谨记陈易的话,趁乱全力运转身法跑路。 “青云宗弟子,速来此处集合!” 青墨真人见弟子都出来了,不敢怠慢,立刻祭出一支造型古朴的硕大毛笔。 他凌空挥毫,灵力如墨,顷刻间勾勒出一艘长达数十丈、符文流转的青色灵船虚影。 虚影迅速凝实,散发出稳固的灵力波动。 “所有青云宗弟子,以及依附於本宗的家族子弟,速速登船! 三位长老,维持秩序,甄別身份,快!” 青墨真人声音灌注灵力,清晰传入每一个惊魂未定的弟子耳中。 那三位隨行的青云宗筑基期长老立刻飞身而下,各自占据一方,以灵力高喝引导人群中的青云宗弟子及其附属势力向灵船靠拢。 那位受僱於部分散修的筑基期散修,此刻也硬著头皮站出来试图聚拢自己负责的人。 但场面混乱,收效甚微。 就在此时,青霄老祖忽然眉头一皱。 她隱约感觉到,通过分魂与真身之间那微弱的联繫,秘境深处的尸魈真身传来一阵异常的悸动。 她心中暗喜,知道柳暗花明。 只是仍需拖延片刻。 於是她摆出一副焦躁模样,对身旁二人低声道: “情况不妙,我看你二人联手,似乎也难敌我这青云宗的小辈和他的霸蛟。 可有脱身之策?” 蜂真人那由蜂虫组成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 “前辈放心,我宗既敢前来,自有万全准备。” 说完,他不再压低声音,反而运起灵力,声音如无数蜜蜂振翅般尖锐地传遍整个混乱区域: “所有散修道友,还有地魔教的诸位同道,尔等听著! 青云宗霸道,独占资源,何曾真正將尔等放在眼里? 今日我御兽宗在此,广纳贤才! 青云宗给不了你们的功法、丹药、庇护,我御兽宗皆可给予! 欲求大道、摆脱桎梏者,速来我处!” 隨著话音落下,空中嗡鸣声再起。 无数黑点从他袖中、山林间匯聚而来,眨眼间形成一只体型堪比小型山峰、完全由狰狞蜂虫组成的超级巨蜂悬浮於空。 虽不如土元霸蛟凝实厚重,却自有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凶戾之气。 与此同时,下方那位原本在组织散修的筑基期散修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突然也运足灵力高喊: “诸位道友!蜂真人所言极是! 青云宗何曾真心待我等散修? 今日御兽宗伸出橄欖枝,正是我等改换门庭、搏一个前程的良机! 愿意隨我投奔御兽宗者,速速靠拢!” 这一呼一应,顿时在混乱的散修群体中激起更大波澜。 不少对青云宗无甚归属感、又在秘境中得罪青云宗的散修,开始向御兽宗巨蜂下方移动。 “哼,一群乌合之眾,要这些废物何用?” 青霄老祖瞥了一眼那些惶惶然的低阶散修,不屑道。 她对青云宗虽然怨恨,但平生最瞧不上的就是背信弃义之人。 蜂真人低声回应,声音里带著算计: “前辈,废物自有废物的用处。 至少,可以搅乱这潭水,让青云宗的人分分心。 况且,其中未必没有可造之材。” 他意有所指地扫过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 一时间,空中是黄龙真人与土元霸蛟对峙御兽宗两位真人及巨蜂,地面是青云宗紧急收拢弟子与御兽宗趁机煽动、吸纳散修。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与混乱的对峙。 终於,在三位长老和青墨真人的竭力组织下,青云宗弟子大部分登上了那艘青色灵船。 “师弟,速带弟子们撤离,返回宗门,將此地一切详细稟告掌门与诸位太上长老!” 黄龙真人见弟子登船完毕,立刻对青墨真人喝道。 “师兄保重!” 青墨真人深知责任重大,不再犹豫,全力催动灵船。 灵船青光大盛,船身符文依次点亮,发出低沉轰鸣,开始调转方向,准备加速驶离这片是非之地。 “走?呵呵,黄龙,到了此刻,你还想著能逃吗?” 蜂真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阴冷与杀意: “屠夫前辈!大义我宗已然占据,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灭了这些青云宗弟子和两名金丹修士,对我宗即將展开的大计,有百利而无一害!” 第189章 溟鯤老祖 “吼——!!!” 蜂真人的呼喊仿佛一道信號。 下一瞬,眾人脚下的大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某种庞然巨物在地下急速穿行引发的恐怖地震。 “轰隆——!” 距离黄龙真人和土元霸蛟不远的地面猛然炸裂,土石冲天而起。 漫天尘囂中,一道巨大无比、闪烁著幽蓝色泽的背鰭破土而出! 它以快得令人窒息的速度划开大地,如同深海巨鯊突袭海面,所过之处地面纷纷崩裂塌陷。 目標赫然是黄龙真人那威势最强的本命灵兽,土元霸蛟! 那血盆大口猛然张开,仿佛能吞噬整座小山,带著一股蛮横无比、纯粹至极的吞噬之力。 土元霸蛟虽然皮糙肉厚、妖力强横,但在那巨口之下竟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 厚重的岩甲与强横的妖力仿佛纸糊一般,被一口咬住! “咔嚓……吼!!!” 骨骼与岩甲同时碎裂的闷响与土元霸蛟悽厉痛苦的咆哮同时响起! 这头跟隨黄龙真人多年的强大金丹期灵兽,竟被那巨口硬生生咬断、吞噬。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那巨口瞬间便將霸蛟庞大的身躯囫圇吞下。 “噗——!” 本命灵兽被瞬间吞噬,心神相连的黄龙真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狂喷一口鲜血,气息急剧衰落,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勉强稳住才没有坠落。 眼中除了震惊与痛苦,更闪过一丝深切的悲哀与无力。 “呸!一股子土腥味,真是难吃!” 闷雷般的声音响起,眾人这才看清那地底巨物的全貌。 一头体长近百丈的庞然巨兽盘踞於废墟之上。 它形似蓝鯨与巨鯊的结合,通体覆盖著深邃的幽蓝色鳞片,那些鳞片仿佛活物般隨著呼吸缓缓翕动,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幽光。 最令人心惊的是它那双眼睛。 冰冷、漠然,竖瞳中倒映著在场每一个人的身影,如同俯瞰螻蚁。 下一刻,幽蓝光芒骤然大盛。 那庞然身躯在光芒中迅速收缩、扭曲,转眼间化作一个身高近丈的人形。 蓝光散去,一个皮肤深蓝、长发如幽蓝水波般流动的男子负手而立,面容粗獷,眼瞳依旧是那双令人胆寒的冰冷竖瞳。 他隨意地啐了一口,仿佛真的吃到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可就是这样一个隨意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 因为那看似人形的躯壳下,正散发著令人灵魂颤慄的恐怖威压。 那是远超金丹、属於化形期大妖的绝对力量,如山如海,铺天盖地。 “溟……溟鯤老祖?!” 勉强稳住身形的黄龙真人,以及刚刚催动灵船准备撤离的青墨真人,几乎同时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化形大妖,相当於人族元婴期修士! 在这绝对的威压面前,两位金丹真人瞬间心神失守,体內灵力紊乱翻涌,已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先前黄龙真人那因职责而强撑的自信,在这绝对的境界碾压下也彻底粉碎。 整个场面因这位溟鯤老祖的现身,瞬间逆转。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四野,那幽蓝身影带来的恐怖威压,沉重地压在每一个青云宗修士心头。 青霄老祖冷冷地看著这一切,心中却暗叫不好。 若真让御兽宗这般得手,自己今日必然会被强行带走。 她眯起眼,默默盘算著脱身之策。 灵船之上,陈易在剧烈摇晃中强撑住身影,同样被那近百丈的庞然巨兽以及其化形后散发的恐怖威压震撼得心神摇曳。 “这就是堪比元婴修士的化形大妖吗? 竟恐怖如斯……” 短暂的震撼瞬间被更汹涌的恐惧淹没。 他心中暗骂: “该死!御兽宗这次怎么会派出化形大妖前来? 青云宗那些坐镇后方的元婴老怪都是废物吗?竟无半点感应?!”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一切。 陈易目光急扫,体內灵力暗自运转至双腿,已然做好了隨时跳船的准备。 什么宗门,什么同门,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死亡威胁面前,都不及自己的性命重要。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凶威滔天的溟鯤老祖会继续对青云宗眾人出手时,他却突然动了。 只见他却身形一晃,带起一道幽蓝残影,瞬间出现在蜂真人身后的青霄老祖面前。 “青霄,” 溟鯤老祖那冰冷的竖瞳盯著眼前这具陌生的肉身,声音闷雷般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与恨意, “別来无恙啊! 可还记得五百年前在东海,你隨手一剑,便將本座斩成重伤,险些道基崩毁?”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青霄老祖虽被困於筑基后期的躯壳,但元婴的傲气犹在。 她迎著那恐怖的威压,非但不惧,反而冷笑一声,架子端得十足: “我道是谁,原来是当年那只侥倖未死的小鯤鱼。 没想到五百年过去,你竟也成了气候,修成了化形大妖。 怎么,今日是专程来寻本座报当年一剑之仇?” “哼,牙尖嘴利。” 溟鯤老祖眼中凶光一闪,却並未被激怒, “你当年虽惊才绝艷,可如今连金丹修为都没有,五百年来不过一缕残魂苟活,也配在本座面前摆谱? 乖乖跟我回御兽宗,骨龙道友或许还能给你几分薄面。” 话音未落,他那只覆盖著幽蓝鳞片的巨手隨意一伸,一股无形的禁錮之力瞬间笼罩青霄老祖。 梦尘君的肉身根本无力反抗,如同小鸡般被凌空摄起,落入溟鯤老祖掌中。 “屠夫师叔!” 蜂真人见状暗叫不妙,连忙拱手催促, “还请师叔快些出手,灭掉这些青云宗弟子和金丹修士,迟则恐生变数啊!” 溟鯤老祖斜睨了蜂真人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 “耍蜜蜂的小子,別以为你得了骨龙那老东西的看重,就能对本座大呼小叫。 先前让本座在这污浊土石之中潜伏许久,这笔帐还没跟你算呢。” 蜂真人心中暗骂这蠢货这时候不分轻重,却不敢表露,只得將腰弯得更低,语气愈发恭敬: “师叔息怒!晚辈岂敢对师叔不敬? 先前安排,皆是为了隱匿师叔的行踪,避开青云宗元婴修士的神识探查。 一切……一切自然全凭师叔做主。” 他低下头,眼中却闪过一抹阴鷙: “哼,化形了也是没脑子的畜生,跟我横什么? 有本事去跟青云宗的元婴老怪横啊!误了大事,看骨龙师伯如何收拾你!” 第190章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吗? 溟鯤老祖似乎对蜂真人的態度稍感满意,也不再多言。 他一手禁錮著挣扎的青霄老祖,另一只手抬起,对著下方混乱的青云宗人群以及那艘正欲起飞的灵船,虚虚一按。 “化土为渊!” 低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一股诡异而磅礴的妖力隨之轰然注入大地。 剎那间,以灵船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地面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固体的特性,骤然软化、塌陷。 化作一片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幽蓝色流沙深渊。 恐怖的吸力自深渊底部汹涌传来,比之前强横了何止十倍! “不好!” “救命啊!” 青云宗弟子惊恐的尖叫瞬间被淹没在流沙的轰鸣中。 那艘巨大的灵船首当其衝,船体护罩青光狂闪,符文明灭不定,却依旧止不住地向下沉去。 青墨真人脸色惨白如纸,拼命催动法力。 三位筑基长老也各施手段,试图稳住船身。 然而在这化形大妖的本命神通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黄龙真人目眥欲裂,不顾自身重伤,与青墨真人一同爆发出全部灵力,化作两道厚重的土黄与青色光幕,试图托住灵船,抵挡那恐怖的流沙吸力。 可两人的灵力光幕在触及流沙深渊边缘的瞬间,便被轻易吞噬、瓦解。 仅仅延缓了船身一息的下沉。 元婴之下皆螻蚁,此言绝非虚妄。 陈易身处摇晃剧烈的船中,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自脚下传来,要將他拖入那无尽的幽蓝深渊。 他怒吼一声,將练气九层的灵力运转到极致,双腿如铁钉般死死扎在甲板上。 甚至就连隱藏的肉身之力也毫无保留地动用。 但这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他的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向船边滑去,半个身子都已探出船舷,下方便是那吞噬一切的死亡流沙。 冰冷的绝望如毒蛇般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吗?” 陈易心中发出不甘的怒吼。 明明已经步步为营,除掉了夜凌云,与林动那天命之子结下善缘,更算计了秘境中的千年尸魈,拿到了天大的机缘,甚至成功在混乱中隱匿行跡…… 可最终,却要陨落在这完全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之下,如同螻蚁般毫无价值地死去吗? 他不甘心! 却也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何等可笑…… 就在这千钧一髮、青云宗眾人即將全军覆没之际—— “孽畜!安敢犯我青云宗?!” 一声仿佛自九幽冰川深处传来的怒喝,毫无徵兆地响彻天地! 隨著喝声,一股冻彻灵魂的极致寒意凭空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天空飘起了淡蓝色的冰晶,流动的幽蓝流沙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厚的冰层,那恐怖的吸力骤然一滯! “不好!是摩苦那老东西!” 被溟鯤老祖抓在手中的青霄老祖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慌。 她对这股寒意太熟悉了,刻骨铭心! “什么?!怎么来得如此之快?!” 溟鯤老祖亦是脸色剧变。 他虽狂妄,却也深知自己这化形初期的修为,顶多能与元婴初期巔峰的人类修士周旋片刻。 绝非这位青云宗成名已久的元婴中期巔峰大修士——摩苦真君的对手! 蜂真人心中更是咯噔一下,暗骂一声: “蠢货!早让你直接下杀手,偏要浪费时间敘旧逞威!” 求生本能让他毫不犹豫,身形嘭地一声炸开,化为无数细小的蜜蜂,朝著四面八方电射而逃,企图凭藉这分身秘术博取一线生机。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只见高天之上,一道模糊的玄色身影仿佛融於漫天冰雪之中。 也未见其有何动作,两道肉眼可见、淡若烟霞却蕴含著寂灭之意的蓝色冰息,如同拥有生命般席捲而下! 一道冰息扫过蜂真人化出的漫天蜂群,无论蜜蜂飞向何方,都在瞬间被冻结成细小的冰粒,簌簌落下,生机全无。 另一道更为粗壮的冰息,则直接覆盖了整片化土为渊形成的流沙区域。 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冻结声连绵响起,翻涌的流沙、超级巨蜂上的地魔教弟子与散修、试图抵抗的神象真人、乃至正准备施展手段遁走的溟鯤老祖…… 所有的一切,都在剎那间被一层晶莹剔透却又坚不可摧的玄冰彻底封印! 下一秒,嘭的一声巨响,溟鯤老祖爆发出全部妖力,强行震碎了封住自身的厚冰。 冰屑纷飞中,他略显狼狈地脱困而出,手中却依旧死死抓著已被冻得面色青紫的青霄老祖。 而其他被冰封的…… 那无数蜂虫冰粒悄然湮灭,神象真人、以及刚刚投靠御兽宗的散修和地魔教弟子所化的冰雕,在同一时间,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隨风飘散。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神魂俱灭! 唯有青云宗眾人所在的灵船及周围区域,那玄冰恰到好处地只冻结了流沙和外部威胁,並未伤及船体与弟子分毫。 此刻流沙被固,吸力消失,灵船摇晃了几下,终於停滯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之上。 “摩苦——!!!” 溟鯤老祖又惊又怒,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再也维持不住人形。 幽蓝光芒暴涨中,他瞬间显出了那近百丈的庞然鯤形真身。 幽蓝鳞片怒张,妖力如同风暴般席捲开来,试图抗衡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做那拼死一搏! “没想到当年东海的一只小鯤鱼,竟也让你修成了气候,成了化形大妖。” 摩苦老祖那平淡却冰冷彻骨的声音自高天落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既然敢来我青云宗撒野,那就……永远留下吧。” “摩苦老匹夫!我和你拼了!” 溟鯤老祖感受到致命的锁定,凶性彻底激发,百丈身躯搅动风云,凝聚起毕生妖力,化作一道足以撕裂空间的幽蓝洪流,悍然朝著天际那道玄影撞去! 这一击,已是搏命!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恐怖一击,天际只是传来一声淡淡的冷哼。 “冥顽不灵。” 更加强盛、更加凝练的极寒气息轰然压下! 那气势汹汹的幽蓝洪流,在触及这股寒息的瞬间,便从最前端开始迅速冻结、崩碎! 寒息势如破竹,反向蔓延,眼看就要將溟鯤老祖的百丈真身彻底冰封! “得……得救了!” “太上长老神威!”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衝垮了青云宗弟子心中的恐惧。 灵船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哽咽。 从绝望到生还,这巨大的转折让许多人情绪失控。 就连陈易见状也是大喜过往。 “哈哈,活下来了。 莫非我也沾上了林动那逢凶化吉的气运......?” 青墨真人与重伤的黄龙真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与后怕。 两人强提一口气,朝著天际那道身影恭敬行礼,异口同声高呼: “请老祖诛杀此僚,扬我青云宗之威!” “请老祖诛杀此僚!” 连同陈易在內的倖存弟子们也跟著激动吶喊,声浪震天,直衝云霄。 第191章 尸魈脱困 然而,面对下方眾人的齐声请愿,天际的摩苦老祖却恍若未闻。 他在彻底压制溟鯤老祖的同时,那浩瀚如渊的神识早已牢牢锁定了被巨爪擒住的青霄老祖。 下一瞬,一股针对神魂本源的恐怖威压朝著那道虚弱的分魂狠狠震下—— 这分明是要以雷霆手段,將青霄老祖彻底抹除! “摩苦——!!!” “你敢——!!!” 青霄老祖惊怒交加的尖啸与溟鯤老祖被冰封前绝望不甘的怒吼,几乎在同一剎那炸响。 然而,这两道声音转瞬便被那席捲天地的绝对寒威吞没,再无半点波澜。 溟鯤老祖的百丈妖躯在极致寒息中彻底凝固,化作一座巨大的幽蓝冰雕,定格在拼死挣扎的最后一瞬。 而被其抓在爪中的青霄老祖,则在那股专门针对神魂的恐怖威压震击之下,双目骤然失去所有神采。 她身躯剧烈一颤,隨即彻底软瘫下去,再无半点生息。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道怨念滔天的分魂,终於在摩苦这全力一击之下,烟消云散,不復存在。 就在这万籟俱寂、尘埃似乎即將落定的剎那—— “轰隆——!!!” 眾人身后的乙木秘境入口,那原本已趋於平静的空间,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整个秘境光门疯狂扭曲、膨胀,仿佛有什么恐怖之物正从內部强行撕裂空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出来了! 老祖我终於出来了!!!” 一阵癲狂、嘶哑,充满了千年怨气与解脱之意的狂笑,如同惊雷般从震盪的秘境光门內炸响! 紧接著,一道浑身缠绕著浓郁死气与绿色磷火的狰狞身影,硬生生撞碎了秘境入口的空间屏障,破封而出! 正是青霄老祖的尸魈真身! 它此刻的模样比在传承广场时更加骇人。 身躯高达三丈,皮肤呈青黑腐烂之色,裸露的筋肉如同老树盘根,一双眼睛燃烧著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最令人侧目的是,它一只巨大的利爪之中,竟紧紧攥著一个身著青衣、昏迷不醒的少女! 陈易混在人群中,目光扫过那青衣少女的侧脸,心中猛地一沉! “向红玉?! 她竟然没死……是了,当时林动师弟心软,未能补上最后一击…… 定是后来青霄老祖的尸魈真身通过某种手段將其控制蛊惑,趁著秘境关闭的时候,找到玉盒破开了封印!” 一阵后怕瞬间涌上心头。 若当时自己再谨慎一些,上去补上一剑,或许就能断了青霄老祖这最后的助力。 他立刻將头埋得更低,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心中默念: “算计过你的是崔大山……” “不是我......不是我......” “千万別注意到我……” 那尸魈真身似乎极为厌恶自己此刻丑陋狰狞的模样。 它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昏迷的向红玉,眼中鬼火一闪。 下一瞬,它庞大的身躯骤然化作一道浓郁的灰绿色尸气,如同有生命般疯狂涌入向红玉的口鼻七窍之中! 向红玉娇躯剧烈颤抖,脸上浮现痛苦挣扎之色,但仅仅片刻便归於平静。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冷、沧桑,与那绝美的少女容顏形成了诡异而恐怖的对比。 青霄老祖活动了一下这具新的、充满生机的肉身,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而怨毒的笑容。 “摩苦老东西!你去死吧!!!” 她仰天尖啸,声音混合著少女的清亮与尸魈的嘶哑。 抬手虚抓,那根秘境之中的万年通灵木骤然从虚空浮现,落入其手。 只见她双手一合,磅礴的尸气与精纯木灵之力交织。 那万年通灵木竟在她手中迅速拉伸、变形,化作一柄通体翠绿、却缠绕著黑色尸煞之气的巨大光剑! “青霄斩!” 她双手握剑,朝著高天之上摩苦老祖的身影,倾尽全力狠狠斩下! 一道混杂著生机与死意的巨大绿色剑罡撕裂长空,威势惊人! 然而,这具尸魈真身虽达元婴中期,但刚刚破封,力量並未完全恢復,加之匆忙占据的新肉身尚未完全契合,这一击的威力大打折扣。 摩苦老祖的玄色身影在冰雪中微微一动,似乎摇了摇头,只隨意一挥手。 “青霄,何必如此执著? 当年你被巨魔真君的煞气侵染神魂,濒临崩溃。 若非为兄当机立断,借秘境之力助你转化为尸魈,保留一丝灵智不灭,你又岂能蕴养出如此强烈的怨念与分魂,觅得今日这夺舍重生之机?” 隨著他平淡的话语,一面面厚重晶莹的冰盾凭空凝结,层层叠叠,挡在那绿色剑罡之前。 剑罡斩在冰盾上,爆发出刺耳的摩擦与碎裂声,接连斩破了七八面冰盾。 但最终力竭,消散於空中。 “老东西!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无耻,见面就灭了我的分魂! 现在又是满口仁义,给我去死!!!” 青霄老祖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周身尸气与木灵之力疯狂涌动,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同时,她对著下方被摩苦寒息压制、正在艰难抵抗冰封的溟鯤老祖厉声喝道: “小鯤鱼!你再不全力出手,別怪老祖我先走一步了!” 溟鯤老祖心中正暗自叫苦,盘算著如何趁两人交手之际挣脱逃走,闻言顿时暗骂一声该死。 他没想到这青霄老祖的尸魈真身如此敏锐,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但形势比人强。 要是青霄真跑了,他独自面对盛怒的摩苦,绝无幸理。 “吼!摩苦老儿,看招!” 溟鯤老祖不再保留,百丈妖躯爆发出耀眼的幽蓝光芒,强行震碎体表加厚的玄冰。 他巨口一张,一个由精纯水灵与土灵之力融合、疯狂旋转的蓝黄色巨大漩涡骤然成型,带著搅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著摩苦老祖轰然砸去! 这一击,已是他脱困后的全力施为。 趁此机会,青霄老祖身形如电,瞬间掠至溟鯤老祖爪边。 一把將被冰封些许、气息微弱的梦尘君肉身夺了回来。 “青霄!你的分魂已被摩苦那老匹夫灭了,还要这具空壳肉身作甚? 不如留给我,也好让我回去向骨龙有个交代!” 溟鯤老祖见状,一边维持漩涡攻击,一边急声传音。 “哼!” 青霄老祖冷笑一声,將梦尘君的肉身收起, “这天灵根,还是阴阳同体的上好鼎炉,老祖我自有大用! 至於骨龙……他若想要,便让他亲自来寻老祖討要吧!” 第192章 纷纷逃窜 “废话真多! 以为就凭你们两个,就能是老祖的对手吗?” 高天之上,传来摩苦老祖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似乎终於失去了耐心,不再以防御和言语周旋。 只见他虚握的右手之中,无尽寒意匯聚,凝成一柄通体透明、仿佛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晶莹长剑。 剑身之上,天然铭刻著法则冰纹,流转著摄人心魄的寒光。 他反手握剑,朝著下方虚空,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插—— “冰封万里!” 一股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极致严寒以摩苦老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天空、大地、空气、灵力…… 视线所及的一切,瞬间被染上一层死寂的淡蓝色。 温度骤降到难以想像的程度,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首当其衝的青霄老祖和溟鯤老祖,脸色同时大变! 他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一式神通,已锁定了他们的神魂与妖魄! “小鯤鱼!不想死就一起全力抵挡!” 青霄老祖尖声厉喝,手中那柄通灵木所化的翠绿巨剑光芒暴涨,横亘身前。 无数坚韧的灵木虚影与厚重的尸煞之气交织成一面巨大的盾墙,试图阻挡那席捲而来的寒潮。 溟鯤老祖也知到了生死关头。 他百丈身躯盘踞而起,幽蓝鳞片尽数竖起,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周遭大地崩裂,无数巨石被妖力摄起。 同时空气中水汽疯狂凝结,化为滔天巨浪,与巨石融合,形成一道混杂著土石与洪流的厚重屏障,挡在身前。 一人一妖皆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试图合力扛下这恐怖一击。 然而,就在那寂灭寒潮即將与两人的防御碰撞的剎那—— 溟鯤老祖忽然感到身旁绿光一闪! 只见刚才还信誓旦旦要联手抵挡的青霄老祖,竟毫不犹豫地捨弃了大部分防御,將手中翠绿巨剑瞬间收回体內,自身则化作一道细微却迅疾无比的绿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远空激射而去! “摩苦,我青霄对天立誓,此生必杀你!!!” 充满怨毒的誓言隨著绿光远去而传来。 “青霄!你这卑鄙无耻之徒!!!” 溟鯤老祖瞬间懵了,隨即气得几乎吐血。 他这才明白,自己又被这老奸巨猾的青霄老祖当成了垫背和吸引火力的靶子! 眼看那冰封万里的寒潮已至,自己独自绝难抵挡,溟鯤老祖心中惊惶到了极点。 生死关头,他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巨口猛然对准下方惊魂未定的青云宗灵船,发出一声震魂裂魄的狂暴吼声! 无形的音波混合著元婴级妖力,如同重锤般砸向灵船! 同时,他庞大的身躯幽光一闪,瞬间遁入下方尚未完全冻结的大地。 危急关头,溟鯤老祖不惜燃烧精血,周身幽蓝光芒中陡然浮现出一层诡异的血红色。 他的气息暴涨一截,以比土遁术快了不知多少倍的速度,朝著地脉深处疯狂逃窜。 “摩苦,你要追我,你这些徒子徒孙,可就先死绝了!!!” 威胁的话语从地底隱隱传来,身影却已急速远去。 “老祖救命——!!!” 几乎是溟鯤老祖发出震魂吼的同一时间,陈易便感受到了那毁灭性的音波袭来。 他头皮发麻,生死直觉疯狂预警,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运转全身灵力,不顾一切地朝著高天嘶声大喊。 他这一喊,如同点燃了引线。 船上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青云宗弟子们,此刻再次面临死亡威胁,绝望之下,纷纷本能地跟隨,运转起所剩无几的灵力,齐声哭喊: “老祖救命啊——!!!” 数百道带著哭腔、充满求生欲的呼喊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衝上云霄。 正准备施展手段追击溟鯤老祖的摩苦老祖,身形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那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灵船,扫过船上两名气息萎靡、重伤在身的金丹后辈,扫过那几十张充满恐惧与期盼的年轻面孔。 元婴之间分出胜负很容易,分出生死却很难。 追击溟鯤,或许能將其重创甚至留下。 但下方这些宗门未来的种子,包括两位金丹长老,恐怕会在溟鯤临走前的含怒一击以及自己追击的余波中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电光石火间,摩苦老祖做出了决断。 他冷哼一声,放弃了追击溟鯤老祖的打算。 那柄玄冰长剑凌空一点,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湛蓝寒光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间將整艘灵船笼罩其中。 溟鯤老祖那恐怖的震魂吼音波撞击在寒光护罩上,激起阵阵涟漪,却未能撼动分毫。 灵船剧烈摇晃,但终究是稳住了。 船上的弟子们只觉得那致命的音波被隔绝在外,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捲全身,许多人直接瘫软在甲板上。 陈易背靠船舷,大口喘著气,冷汗早已浸透內衫。 他看著高天上那道逐渐凝实、宛如冰神般的玄色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还好……还好这船上有两位金丹真人。 否则,在元婴老祖的权衡中,我们这些炼气筑基的弟子,恐怕……”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在更高的层面,个体的价值往往需要依附於更大的筹码。 天空的淡蓝色缓缓褪去,极寒之意逐渐收敛。 摩苦老祖的身影清晰显现,是一位面容古拙、眼神深邃如万载寒冰的黑袍老者。 他负手立於虚空,目光先是冷冷扫过溟鯤老祖遁走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青霄老祖逃遁的天际。 最后,视线落回下方狼藉的战场和惊魂未定的门人身上,面上看不出喜怒。 黄龙与青墨两位真人连忙御空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中带著请罪: “见过摩苦师叔。 我二人有罪,未能识破御兽宗诡计,致使师叔亲自出手,惊动闭关……” 摩苦老祖隨意一挥手,打断了他们的请罪之词。 他的目光落在黄龙身上,声音虽淡,却带著几分认可: “此次是御兽宗处心积虑、图谋在先,怪不得你们。”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下方那艘虽受创却终究保住了大部分弟子的灵船,语气中难得透出一丝讚许: “你二人能护住门下弟子,奋力抵挡化形大妖已属不易,此番当记大功一件。” 他的目光在黄龙真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 “尤其是黄龙,临阵应对,做得不错。” 第193章 归宗 “为宗效力,是我二人分內之责。” 黄龙连忙应道,心中稍安。 摩苦老祖指尖一点蓝光,一枚散发著凛冽寒香与磅礴灵力的丹药飞向黄龙: “此乃冰魄朝元丹,赐予你了。 足以助你突破瓶颈,进阶金丹后期,也算弥补你灵兽陨落之损。” “多谢摩苦师叔!” 黄龙真人双手接过丹药,脸上瞬间涌上狂喜。 他那土元霸蛟虽与他功法契合,能越阶缠斗,但终究只是外物。 若能凭此丹突破至金丹后期,自身实力才是根本,何须再依赖灵兽? 这份赏赐,远比补充一只灵兽珍贵得多。 摩苦老祖目光转向青墨,一件通体晶莹、伞骨如冰晶雕琢、伞面流淌著水波般蓝光的小伞浮现: “青墨,你亦有大功。 老祖我手中暂无金丹期的破境丹药,这件冰魄伞乃我隨手炼製,攻防一体,便赐予你防身吧。” 青墨真人恭敬接过冰魄伞,感受其中蕴含的惊人灵压,心中激动,却更升起一股野望。 他猛地再次躬身,语气恳切至极: “多谢师叔厚赐! 弟子……弟子斗胆,不知可否拜入师叔门下?青墨愿终身侍奉师叔,聆听教诲!” “哈哈哈哈!” 摩苦老祖闻言大笑,笑声中带著元婴修士特有的淡漠与审视, “我门下两个亲传,最差也是极品灵根。 你以上品水灵根之资,在寿元將尽前侥倖结丹,也想拜我为师吗?” 青墨脸色瞬间一白,尷尬与失落涌上心头。 不料,摩苦老祖话锋一转: “不过,念在你此次有功,又一片诚心,便破例收你做个记名弟子吧。” 峰迴路转!青墨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地行大礼: “弟子青墨,拜见师尊!” 一旁的黄龙真人双眼瞬间就红了,既有对青墨机遇的羡慕,也有一丝不甘。 他当即也要拱手请求,摩苦老祖却似早已看穿,挥手道: “行了,黄龙。 你即將突破金丹后期,便是宗门高层支柱之一,无须再拜师了。 今后宗內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是,师叔。” 黄龙按下心中波澜,恭敬应下。 虽未得师徒名分,但有了老祖这句承诺,在宗內的地位也將截然不同。 处理完金丹真人,摩苦老祖目光扫过下方劫后余生的眾弟子,声音传遍灵舟: “尔等弟子,此次歷经劫难,坚守宗门,皆记重大功劳一次,每人赏五百贡献点。” 眾弟子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涌上心头。 重大功劳和五百贡献点,对於他们这些低阶弟子而言,堪称一笔巨富! 青墨真人立刻出声提点: “还不快谢过太上长老恩典!” “多谢摩苦太上长老!我等定为青云宗效死力!” 整齐划一、带著激动与感激的呼喊响起。 摩苦老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璀璨蓝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那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也隨之散去。 直到这时,甲板上的凝滯气氛才真正鬆动。 陈易混在人群中,和旁人一样看似鬆了口气,实则內心警惕丝毫未减。 他悄然退至船舷边,目光低垂,仿佛在平復心绪,眼角余光却暗暗观察著四周。 叶珊珊缓缓走了过来。 她衣裙略有凌乱,却更显几分我见犹怜。 她看向陈易,眼神复杂,朱唇微启,似乎想询问什么。 “三妹,四弟!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孙正元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陈易立刻换上关切的表情,迎了上去: “二哥,师弟这次秘境之行侥倖突破了练气七层,还莫名捞了一个重大功劳和五百贡献点,真是走运。” 孙正元带著几分沮丧道: “別提了,四弟。我本来找到一株筑基灵药,结果被人给抢了……” 陈易拍了拍孙正元的肩膀,语气诚恳: “二哥,人没事就好。 灵药嘛,以后总有机会再寻。 你看,咱们这不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还平白得了功劳和贡献点,算是因祸得福了。” 他语气真挚,心中却一片平静: “二哥,你那株三眼灵芝,此刻正安稳地躺在我储物袋里呢。” 叶珊珊適时地垂下眼帘,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与悲伤: “夜师兄……他之前倒是给了我一份机缘,一株星灵莲。 可他说要为宗门爭取那核心传承,毅然前往…… 最终却……” 她纤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储物袋,哀戚之情溢於言表。 装得可真像。 陈易心中冷笑,面上却配合地露出同情之色,温声安慰: “三姐节哀。夜师兄高义,令人敬佩。 至少……我们还活著,不是吗? 活著,才有將来。” 叶珊珊抬起微红的眼眶,看了陈易一眼。 二人目光对视,瞬间有了默契。她轻轻点头: “四弟说得是……我们三人此番,也算共歷生死,逢凶化吉了。” 灵舟平稳飞行,气氛逐渐缓和,但宗门程序並未省略。 几位筑基长老开始逐一检查倖存弟子的储物袋。 此举既是例行公事,也是为了查验是否有御兽宗奸细混入其中。 陈易早已將最关键的物件藏到二毛身上,並让其隱匿气息,悄悄躲在灵舟角落。 而他自己手中的储物袋里,只放著一些最普通的灵草和寻常丹药,任谁查看都挑不出毛病。 检查过程颇为顺利。眾弟子依序將储物袋取出,筑基长老的神识一一扫过,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或许是几位长老此行能侥倖活命已是万幸,心神尚未完全平復,注意力大多只停留在储物袋本身,並未深究。 陈易那练气九层的修为,自然也未能引起他们的刻意关注。 很快,三位筑基长老清点完毕,走到黄龙与青墨两位真人面前,恭敬稟报: “两位师叔,此次秘境之行,我宗弟子……无人带出天灵果。 幻心草与玉髓芝也仅有零星几株。 看情形,大多数弟子都只在秘境边缘或安全地带修炼、採集,未曾深入那传承核心区域,因此也…… 侥倖避开了最大的凶险。” 黄龙真人与青墨真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瞭然和庆幸。 黄龙嘆了口气,摆摆手: “无妨,能保住性命归来,已属万幸。 否则,即便没有外敌,折损过多弟子,我等也难辞其咎。资源损失,日后总能补回。” 这番检查结果,某种程度上也印证了弟子们所言。 他们只是运气好,没去最危险的地方,所以才活了下来。 这无疑让陈易这个真正深入核心又安全返回的人,减少了许多被重点怀疑的风险。 接下来的路程再无波折。 灵舟穿越云海,最终稳稳降落在青云宗山门前的广场上。 所有倖存弟子,包括陈易这样的外门弟子以及同行的家族子弟,都经过了一番简单的问询。 主要是確认身份、回顾大致经歷,並与储物袋检查结果相互印证。 过程波澜不惊。 陈易的回答与他展现出来的收穫完全吻合。 问询的执事弟子记录后,便挥手让他离开。 踏著熟悉的石阶,穿过略显肃穆的宗门氛围,陈易终於回到了自己灵田区域的那处简陋洞府。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陈易背靠石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直到此刻,在这绝对私密的空间里,才敢真正放鬆下来。 “总算是活著回来了......” 第194章 滚去一旁立著 御兽宗势力边界,一处荒芜山谷中,地面一阵不寻常的悸动,泥土翻涌,溟鯤老祖略显狼狈的身影从地下踉蹌浮现。 他刚鬆了口气,正欲疗伤,一道恭敬却带著惯有諂媚的声音便从阴影中传来: “屠夫师叔,骨龙师伯特命晚辈在此接应。” 屠夫猛地转头,只见蜂真人从一块巨石后转出,躬身行礼,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討好。 “是你?” 屠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不是被摩苦那老儿的寒冰击中,连蜂群都碎成冰渣了吗?!” 蜂真人嘴角扯出一丝自得的苦笑: “师叔明鑑,那是晚辈耗费五十年心血才炼製出的一具金惶蜂分身,专司惑敌与替劫。 假身身死之际,我便立刻遭到反噬,前去稟告骨龙师伯了。” “你小子倒是狡猾,比那神象小辈聪明多了。” 屠夫脸色稍缓,但隨即又狐疑地盯著蜂真人, “小子,你没在骨龙面前编排老夫的不是吧? 此次失利,非战之罪,实是那摩苦老儿来得太快,青霄那廝又……” “晚辈不敢!” 蜂真人连忙低头,语气愈发恭顺, “晚辈只是据实向师伯稟报了战况,绝无半句虚言或詆毁。” “你最好是!” 屠夫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形一沉,再次融入地面,向著御兽宗山门方向遁去。 他伤势不轻,急需回宗休养。 待屠夫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地底深处,蜂真人脸上那谦卑諂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鷙与压抑的愤怒。 “蠢货!莽夫! 披鳞带角的畜生果然靠不住,畜生就是畜生!” 他低声咒骂,袖中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若非这鯤鱼贪功冒进,我宗大计何至於此? 本可趁势发难,搅动风云。 届时,我那金惶蜂便可趁机吞噬大量修士尸体,成功进阶。 未来突破元婴,也能增加一成把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今却不知又要蛰伏多久,平添变数!” 更让蜂真人心痛的是那具损失的金惶蜂分身。 那不仅是他重要的对敌和保命手段,更凝聚了他无数心血与珍稀材料,五十年方能炼成一具! 虽说骨龙事后赐下了足以衝击金丹后期的珍贵丹药作为补偿,但…… 他蜂真人与黄龙真人不同。 他一身神通,大半繫於御蜂之术,本命灵蜂更是重中之重。 即便修为突破到金丹后期,若蜂群受损、高阶蜂种匱乏,实际战力提升也有限。 这丹药,更像是安抚而非对症下药。 “罢了……” 蜂真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眼中重新闪烁起算计的光芒。 丹药终究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衝击金丹后期,寿元又能增添不少,总有时间重新培育蜂群。 只是这口气,还有今日在这头畜生面前的憋屈,他暗自记下了。 一个月后,青云宗与御兽宗势力交界处,一片浩瀚湖泊之上。 青云宗第一太上长老,云阳子,悄然现身。 他身著朴素道袍,白髮如雪,长须垂胸,面容清癯。 手持一柄看似普通的拂尘,脚下踏著一幅缓缓旋转、道韵盎然的太极八卦图虚影,仙风道骨,宛如画中真仙。 他没有多余言语,只是对著御兽宗方向,隨意將手中拂尘一甩。 “轰——!” 平静的湖面骤然沸腾! 方圆万里之內,无数水脉灵气被引动,激起千万重滔天巨浪,水龙捲接天连地,仿佛天灾降临。 更可怕的是,地脉隱隱震动,御兽宗边境数处灵气氤氳的山峰灵光骤然黯淡,甚至传来细微的崩裂之声! “云兄!百年未见,一见面便毁我宗灵脉根基,未免太过霸道了吧!” 一声带著惊怒的龙吟响起,御兽宗太上长老骨龙真君显化出巨大的白骨龙形法相,从天而降,拦在云阳子前方。 骨龙真君语气强硬,但实则心中並无多少把握。 “霸道?” 云阳子眼皮都未抬,声音平淡无波,“还真让你说对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那太极八卦图虚影骤然光芒大放,瞬间扩张,遮天蔽日。 一股玄奥无比的禁錮封镇之力笼罩而下,竟是要將骨龙那庞大的骨龙法相直接摄入图中! 骨龙大惊,他深知云阳子这本命法宝太极八卦图的厉害。 一旦被困,各种阴阳炼化、五行消磨的阵法会自动激发,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连忙催动法力挣扎,却感觉周身空间凝滯,仿佛陷入泥潭。 “且慢!云兄且慢动手!” 骨龙再也顾不得面子,急忙大喊, “龙某今日非为爭斗而来!有人……有人想见你!” 空间一阵涟漪,一道身著青衣、面容清丽却眼神复杂深邃的少女身影,出现在两人之间。 正是占据了向红玉肉身的青霄真君。 她看著云阳子,眼神中有久別重逢的激动,有数百年的孤寂与怨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孺慕与委屈。 “大师兄……师妹青霄,求见。” 她的声音通过向红玉的喉咙发出,带著少女的清脆,却蕴含著古老的沧桑。 云阳子见状,脸上那万古不变的平静似乎融化了一丝。 他心念一动,那笼罩天地的太极八卦图瞬间收回,还原成脚下缓缓旋转的虚影。 接著,他袖袍一挥,空中云气自动凝结,化作一张古朴的石桌,两个石凳。 “师妹,请坐。” 他率先在其中一个石凳上坐下,语气温和。 青霄默默走上前,在另一个石凳坐下。 一旁的骨龙见状,也下意识想凝聚云气坐具,分一杯羹。 “咻!咻!咻!咻!” 四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凭空出现,瞬间指向骨龙头颅、丹田、心臟、咽喉四处要害,剑气森寒,锁定神魂! 云阳子头也未回,淡淡的声音传来: “让你坐了吗? 滚去一旁立著。” 第195章 太上忘情 骨龙身体一僵,脸色一阵青白,却真的不敢再动。 他訕訕地收敛法相,化作人形,老老实实退到远处虚空站立,心中憋屈无比。 二人虽同为元婴后期,但他深知眼前这位云阳子,是九州中原里公认的、最有可能以元婴之身逆伐化神的怪物! 此人法力之浑厚冠绝同阶,传闻身怀数十件法宝,更有一件通天灵宝和数件古宝,神通之玄妙已非寻常元婴范畴。 他不突破化神,非不能也。 实乃因其根基太过恐怖,所需渡过的化神雷劫威力將远超常人。 这些年他一直在积累,以求万全。 正因如此,云阳子才会炼製那么多法宝,都是为了扛过雷劫做准备。 这等人物,骨龙自认绝非敌手。 他目前连突破化神的一成把握都没有…… “青霄师妹可是想问,” 云阳子看向青霄,目光仿佛能洞彻人心, “为何当年,宗门不派天赋卓绝的弟子前去秘境,供你夺舍,助你脱困?” 青霄抿了抿唇,默认了。 这是她心中一大芥蒂。 云阳子轻轻摇头: “我青云宗行事,虽有时强势,但立宗之本,非魔道。 断无將自家精心培养、道途光明的天才弟子,送去给人夺舍的道理。 此例一开,宗门根基必乱,人心尽失,我宗又和当初灭掉的地魔宗有何区別?” 他稍稍停顿,接著说道: “至於摩苦当年的所作所为...... 將你镇压於乙木秘境之中,残杀你的亲朋好友,逼迫你满心怨气、神魂不散,化为尸魈,確是无奈之举。 这一切都是为了救你一命,让你能够重新活过一世。 他的动机也许不纯,贪图你的化神机缘。 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確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况且摩苦所作之事,也確实是在助你……这一点,师妹你应该能够理解。” 青霄听著大师兄平静的敘述,眼中的怨气果然消散了些许。 若这话出自摩苦之口,她恨意难平,定要杀其泄愤。 但出自一向以宗门利益为重、对她亦师亦兄的云阳子之口,她不得不信,也不愿去怀疑大师兄的判断。 “大师兄,这些……我或许可以不再深究。” 青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颤音, “可是,为何这五百年来,你……你也未曾来看过我一次?连只言片语的关心也无?” 云阳子静静地看著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青霄,你可还记得,你初入师门时,我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 青霄一愣,尘封的记忆被触动,她下意识喃喃道: “太……太上忘情……” “你总是只记一半。” 云阳子轻嘆一声,语气悠远, “太上忘情,非是无情。 乃是超越世俗小爱小恨之羈绊,臻於至公至明之境界。 是教你以豁达超然之心,看待世间因果恩怨,而非让你否定情感本身。 执著於被探望与否,执著於孤寂怨恨,便是落了下乘。” 说著,他袖袍再次一挥,空中浮现出朦朧的光影画面。 那是数百年前,青云宗上下为寻找能缓解她尸气侵蚀、稳固神魂的天地灵物而四处奔波的情景; 是摩苦等人深入险地,为迁徙地脉与守护妖兽搏杀的画面; 是云阳子自己多次推演,试图寻找两全之法的身影…… “你天资绝世,三百余岁凝结元婴,心高气傲,锐意进取,此乃你的长处,却也註定有此一劫。 福祸相依,劫后未必无新生。” 云阳子的声音带著一种抚平人心的力量。 青霄怔怔地看著那些画面,眼眶微微发红。 数百年的冰封怨气,在这一刻似乎真的开始鬆动、消融。 她低下头:“是,大师兄……青霄明白了。” 云阳子微微頷首,取出一盏样式古朴、灯火如豆却散发温暖寧静气息的青铜油灯,推向青霄: “此乃定魂古灯,是一件古宝,有安定神魂、涤盪心魔、抵御怨煞侵蚀之效。 你神魂与这肉身尚未完全融合,又承载数百年的怨气,此物予你护持本心。” 接著,云阳子语气转为安排: “宗门极西之地,原为地魔宗山门所在,被我宗攻灭已有数百年。 如今那里聚集的多是我宗一些资质寻常、或偏好钻研魔功、傀儡、毒蛊等旁门左道的弟子,环境复杂,却也相对自由。” 他看向青霄,目光中带著一丝考量: “你便去那里坐镇吧。 一则,那里远离宗门核心,便於你熟悉如今宗门格局而不引人过度注目; 二则,地魔宗旧址残留的阴煞之气与各类偏门传承,或许对你稳固当前这具肉身、梳理体內驳杂气息有所助益。 但需谨记,莫要沉溺其中,失了本心。” “是,大师兄。” 青霄接过古灯,感受到灯火传来的温润暖意,神魂中那翻腾不息的怨戾之气果然被抚平少许,心神安寧不少。 “至於你与摩苦之间的旧怨,我確实是偏心了一些的。” 云阳子语气稍重,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过我希望你暂且放下。 我大限將至,摩苦又是宗內唯二的元婴修士。 长兄如父,我不希望看到宗门內耗,予外敌可乘之机。” 他略作停顿,声音放缓,却更显郑重: “一切,待我尝试突破化神之后,再论不迟。 最多五十年,我便会开始闭关,衝击化神之境。” 他看向青霄,目光深邃如渊: “若我成功,自有能力与手段,为你重塑道途,彻底解决你肉身与神魂之患。 届时,你与摩苦的因果,我亦可主持公道。” 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丝罕见的萧索与决断: “若我失败……身死道消之前,自会留下安排。 届时,你与摩苦,皆可携部分门人弟子,自立门户,宗门不会阻拦,也算为青云宗留一份香火传承。 但在此之前......”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青云宗需要绝对的稳定。你明白吗?” 青霄沉默良久,指尖摩挲著温热的古灯灯身。 大师兄已將话说到这个份上,既给了承诺,也划下了底线。 她最终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青霄明白了,大师兄。五十年……我等得起。” “嗯,你去吧。” 云阳子神色缓和,挥了挥手, “不日我会正式昭告全宗,青霄真君歷劫归来,坐镇西陲。 青云宗,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青霄起身,对著云阳子深深一礼。 数百年的孤寂与怨懟,在此刻似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安放之处。 她又复杂地看了一眼远处始终不敢靠近、脸色变幻的骨龙,不再多言,化作一道略显晦涩却速度极快的青光,向著青云宗极西之地,疾驰而去。 第196章 混元灵气 骨龙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暗骂道: “这老东西!好厉害的手段! 三言两语竟將青霄这积怨数百年的煞星给稳住了,还顺带骗回了宗门坐镇! 如此一来,青云宗非但未损,反倒平添一元婴战力…… 云阳子啊云阳子,你真是老而成精啊!” 待青霄离去,骨龙才敢稍稍靠近,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恭喜云兄,贺喜云兄! 宗门失而復得一位元婴强者,贵宗实力可谓大增啊! 真是……可喜可贺。”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得彆扭。 云阳子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淡无波,却让骨龙心底寒气直冒: “骨龙,放心。 若我五十年后突破化神失败,身死道消之前,一定会记得去你御兽宗拜访一趟的。 毕竟,你我两宗交情匪浅。” 骨龙笑容彻底僵住,后背发凉: “云兄何必如此……玩笑。 我御兽宗虽號称有五尊元婴战力,但其中三尊皆是前辈遗留的化形大妖,桀驁不驯,全凭龙某一人压著他们……” “行了。” 云阳子打断他苍白的辩解,目光投向遥远天际,仿佛在观测天地灵气的流转与衰竭, “此界灵气日渐稀薄,你我都心知肚明。 资源就这么多,与其零敲碎打,不如一局定鼎。 我给你,也给两宗弟子五年时间准备。” 他转回头,目光如万载寒冰,刺向骨龙: “五年后,青云宗与御兽宗,需有一场符合两宗宿怨的、规模足够、惨烈足够的宗门大战。 此战双方炼气、筑基弟子折损,合计不得少於五成! 金丹层面,也需见血!” 骨龙瞳孔骤缩,这是要拿低阶弟子的命当柴薪,来加速消耗,逼出潜力,也为可能的未来清出空间? “若你御兽宗不愿配合,或敷衍了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阳子的声音冰冷彻骨,不带丝毫情感, “五年后,我便亲自杀上御兽宗山门。 届时......哼......” 说完,不等骨龙回应,云阳子脚下太极八卦图微微一闪,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骨龙呆立原地良久,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黑,最终化为一片铁青和几乎压抑不住的怨毒与暴怒。 “老东西,虚偽至极!道貌岸然!” 他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说什么为了应对灵气枯竭的大势。 归根结底,不就是怕灵气不够集中,影响你突破化神吗?! 拿两宗弟子的命给你铺路,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五年后杀上我宗?你敢吗?! 真当我御兽宗数万年传承是摆设? 没有应对你这种疯子的后手?!” 他越骂越气,几乎要暴跳如雷: “最好让那化神雷劫劈死你个老怪物! 让你积累!让你准备!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看你这逆天而行之辈能囂张到几时!” 发泄一通后,骨龙渐渐冷静下来,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深处却闪过一丝精光: “五十年……就再让你得意五十年。 等你尝试突破化神,无论成败,都必然是你最脆弱、青云宗最动盪的时候…… 届时,这九州中原的霸主,也该换换人了! 云阳子,咱们走著瞧!” 他冷哼一声,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与憋屈,化作一道森白骨龙光影,朝著御兽宗方向疾飞而去。 ...... 数月后,青云宗灵田区域,陈易的洞府內。 石门紧闭,数层简易的隔绝与警示阵法悄然运转。 洞府中央,陈易盘膝而坐,面色肃穆。 他面前悬浮著两样灵光湛湛的宝物: 左边是一枚青翠欲滴的万年通灵木灵种,右边则是得自玉蛟王体內的那颗水珠。 此刻,陈易正全力运转《五行混元功》。 他丹田之內,之前已成功融合金、火、土三种灵物本源,化作三色灵旋缓缓流转。 “凝!” 陈易低喝一声,神识如丝,同时牵引著乙木灵气和水精华汩汩流出。 两股属性迥异却同样精纯的灵气,在《五行混元功》独特的导引法门下,並未衝突。 反而如同受到召唤,沿著特定经脉,缓缓注入丹田。 丹田內,三色灵旋仿佛感应到新成员的到来,旋转速度陡然加快。 青色的乙木灵气与蓝色的癸水精华一进入,便迅速被捲入灵旋之中。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金、火、土、木、水,五行灵气首次在陈易体內齐聚,並在功法的玄奥作用下,开始彼此交融、渗透、转化。 起初尚有些滯涩,不同属性的灵气偶有排斥,但在陈易强韧的神识控制与功法本身的调和下,排斥力逐渐减弱。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丹田內五色光华骤然一敛。 隨即迸发出一片混沌朦朧、却又厚重无比、內蕴勃勃生机的灰濛濛灵气! 混元灵气,成! “好,五行齐聚,混元初生!” 玉佩中,帝师残魂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激动与讚许, “不愧是直指大道的上古功法! 仅仅练气期九层,灵力之雄浑精纯便已堪比筑基,根基之扎实,老夫生平仅见! 小子,你这条路,走对了!” 陈易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灰濛濛的灵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崭新力量,心中喜悦,但脸上却露出一副愁苦模样,拿起玉佩,唉声嘆气: “师傅,您光说好听的…… 您可知这数月来为了凑齐唤醒您的神魂灵物,徒弟基本上是砸锅卖铁,灵石花得乾乾净净,才勉强把您唤醒。 如今可是真的一穷二白了。 您老既然见识广博,是不是…… 该传徒弟几手实用的神通,也好让我有本事去赚点灵石,继续供养您老人家啊?” 帝师心中暗叫不好,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好心。 但他如今也没办法,只得幽幽开口: “……你小子,拐弯抹角就是要好处。 说吧,这次想学什么?” “有没有那种能改头换面、隱藏修为的秘术? 或者逃命特別快的身法?” 陈易眼睛一亮,立刻凑近玉佩,语气热切, “您也知道,徒弟我修为低微,总得有点保命跑路的本事才安心。” “这个嘛……” 帝师语气有些尷尬,“为师当年纵横八荒,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以攻代守。 这等隱匿逃遁的精细神通……並非所长。” 陈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垮了下来,眼神幽幽地盯著玉佩: “这么说……徒弟我累死累活,啥好处也没捞著? 唉,看来这玉佩带在身上也挺沉,上次用剩下的土甲熊粪便……” 第197章 千幻诀和青霄斩 “別!別急!乖徒儿你別急啊!” 帝师残魂的声音明显慌了。 他可是知道陈易这小子真干得出这种事的。 “为师话还没说完呢!” “哦?”陈易挑眉。 “那青霄真君的《青霄诀》传承,为师这些日子仔细研究了一番,里面倒真有几种秘术適合你修炼!” 帝师连忙道,“其一,名为千幻诀,乃是一门高明的幻化隱匿之术。 修成之后,不仅可以隨意变换容貌体型,更能模擬或隱藏自身灵力波动与修为层次。 哪怕是特意针对性的高阶神识探查,瞒过比你高一个大境界的修士也並非难事! 当然,此法在全力维持时颇为耗费灵力。” 陈易眼神微亮。 好东西,这比画皮玉强太多了。 他正愁一身修为没法隱藏呢。 “其二,便是那青霄斩。” 帝师继续推销, “此乃《青霄诀》中一门极厉害的攻伐剑术,修炼至大成,可凝聚灵力幻化出一柄青霄巨剑,锋锐无匹,斩妖除魔。 论瞬间爆发之威,绝不弱於你师弟那开天拳!” 陈易听得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一事,追问道: “师傅,那万魂炼神诀呢? 那名字听著就霸道,我现在能否修炼?” 帝师语气微微一滯,隨即带著几分无奈笑道: “你小子,倒是贪多嚼不烂。 那万魂炼神诀確实是了不得的神魂秘术,但是入门门槛,至少需要筑基期的神识强度。 你如今练气九层,还是先把千幻诀和青霄斩练好,不要好高騖远。” 陈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弟子明白了,先打好根基再说。” 他脸上顿时阴转晴,笑容灿烂:“师傅!您老真是太好了! 我刚才差点就手抖了呢!” 帝师残魂:“……” “对了,” 帝师赶紧转移话题,也是真心提醒, “你那五行混元功务必上心,儘快寻到后续功法。 否则你筑基之后没有功法修炼,再转修其他功法,这辛苦打下的根基可就功亏一簣了。” “这个急不得。” 陈易也正色道,“我那乾爹张九歌还没返回宗门呢。 那处可能存有上古传承的洞府,只有他知道具体的方位。” 他顿了顿,有些苦恼: “另外,今年没有筑基丹的主材带出,恐怕古云长老不会开炉炼丹了。 这样一来,我想通过这方面的渠道获取筑基丹丹方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丹方之事,我相信你小子肯定有办法搞到。” 帝师倒是对陈易显得有信心, “届时你和你师弟二人会面,为师从旁指点,协助你二人炼製筑基丹,把握还是很大的。” 帝师实在是太想快点回到林动身边了,呆在陈易身边天天都是如履薄冰。 “丹方之事暂且不急,我至少还得一两年的时间精进修为呢。” 陈易摆摆手,眼中闪过锐意,“当务之急,是练好这千幻诀。 有了它,许多事情才好方便行事。 师傅,弟子这就开始参悟,还望您老人家不吝指点,可別再藏私了……” “行啊,小子,我也看看你这悟性如何。” 帝师残魂悠悠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考校的意味。 说著,陈易已將心神沉入玉简中关於千幻诀的部分。 ...... 在帝师残魂的指点下,陈易开始了对《千幻诀》的参悟与修炼。 帝师虽然不擅长隱匿之道,但其眼界见识远超寻常。 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並结合陈易自身《五行混元功》催生的混元灵气特性,提出独到的运用之法。 “幻化之术,首重神与气相结合。 你的混元灵气包容万象,模擬任何属性灵力都事半功倍,这是你的优势。” 帝师的声音在陈易心神中响起, “但你的弱点在於对自身灵力的精细操控尚有不足,变化时灵力波动容易泄露破绽。 想像你的灵力如水银,要能隨心所欲地凝聚成任何形状,且表面光滑无痕,不泄分毫。” 陈易依言尝试,起初颇为艰难。 混元灵气固然雄浑,但操控起来比单一属性灵力复杂得多。 他往往顾此失彼,要么幻化的容貌僵硬失真,要么灵力波动无法完美隱藏。 帝师也不催促,只是在他每次尝试后,冷静地指出问题所在: “左侧脸颊灵力过浓,光影不对。” “气息收敛太急,反而引起神识敏感者的注意。” “步伐与幻化后的体型不符,细看便知。” 除了幻术,帝师偶尔也会指点陈易一些基础的斗法技巧和应变思路,这些都是他在漫长岁月中积累的实战经验精华。 虽然形成什么体系,却往往能一下击中要害。 “你师弟林动那小子,走的是以力证道、大开大合的路子,拳意刚猛,一往无前。 这適合他。” 帝师点评道,“而你灵力浑厚且属性特殊,更应注重控制、变化与持久。 与人爭斗,未必需要硬碰硬,以巧破力,以幻乱真,寻隙而击,方是上策。” 陈易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却也不免泛起一丝对林动的羡慕。 林动有完整的体修传承,有帝师在身边时更是手把手教导,根基打得无比扎实。 反观自己,虽侥倖从乾爹那里获得上古功法,但一路走来多是自行摸索,磕磕绊绊,许多关窍无人点拨,走了不少弯路。 此刻有帝师指点,哪怕只是短短几月,也让他真切感受到了有师承和没师承的天壤之別。 许多困扰他许久的细微之处,经帝师一点拨,顿时豁然开朗。 “有人教导,果然大不相同。” 陈易心中暗嘆,修炼起来更加刻苦。 他深知这份指点来之不易,必须抓住机会儘可能多学。 就这样,在帝师时而严厉、时而点拨的指导下,陈易沉浸在修炼之中,不断打磨对混元灵气的操控,揣摩千幻诀的种种变化奥妙。 时光在专注中飞逝。 一连苦修了两个半月,陈易总算將《千幻诀》修炼到了入门阶段。 虽还不能做到瞬息万变、毫无破绽,但已能较为稳定地改变自己的容貌、体型。 只要不遇到金丹修士,也足以瞒过绝大多数筑基修士了。 这对他而言,已是极大的进步。 第198章 张九歌异样 这天,陈易刚结束一轮修炼,正打算去灵田巡视,腰间传讯玉简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震动。 他神识一扫,一道简短却让他心头一热的神念映入脑海: “易儿,速来见我。” 是乾爹张九歌! 他回来了! 陈易见状,大喜过望。 张九歌此次外出执行猎杀魔修的任务,一去便是將近一年,期间音讯全无,让他不免掛念。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总算回来了。 他立刻平復心绪,运转已入门槛的《千幻诀》,周身灵力波动悄然收敛、转化。 最终稳稳维持在练气七层的水准。 这既符合他秘境中侥倖突破的说辞,又不会显得太过扎眼。 准备妥当,陈易不再耽搁,离开洞府便径直朝执事峰赶去。 “乾爹,您回来了!” 陈易熟门熟路,未等通传便推门而入。 屋內陈设依旧简朴,张九歌正闭目盘坐於蒲团上,似在调息养神。 “嗯,回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九歌並未睁眼,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陈易笑嘻嘻地快步上前,如往年般恭敬行礼。 他抬头仔细端详,只见张九歌面色红润,气息绵长,一副精神矍鑠、气血饱满的模样。 陈易心中一喜: 看来乾爹此行不仅顺利,或许还有些额外收穫。 那枚期盼已久的筑基丹,想必是稳了。 “乾爹,不瞒你说,此次乙木秘境之行,真是凶险万分,差点儿子就回不来了。” 陈易开始讲述经歷,当然隱去了核心部分, “好在有乾爹平日教导,儿子总算福大命大,逢凶化吉。 不仅侥倖突破到了练气七层,还因为宗门与御兽宗衝突,所有倖存弟子都记了一次重大功劳,得了五百贡献点呢!” 听闻陈易已至练气后期,张九歌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温和,仔细打量著陈易,眼中掠过一丝欣慰,缓缓点头: “此事……乾爹回宗后略有耳闻。 观你气息沉稳,根基扎实,此番秘境虽险,却也磨礪了你。 很好,假以时日,必能筑基。” 假以时日? 我用不了那么久。 陈易心中暗忖,脸上却满是欢喜,连忙追问: “对了乾爹,您那猎杀魔修的任务,一切可还顺利?” “自然是完成了。” 张九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意深处,似乎藏著一抹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心事,眼神也不復往日那般锐利通透。 “那就好!我就知道乾爹神威,什么魔修,根本不是您的对手!” 陈易拍了个马屁,隨即敏锐地察觉到张九歌的异样, “只是……我见乾爹今日似乎有些心事? 你我父子久別重逢,您又任务圆满,本是双喜临门。 不如……让儿子下厨,做几道拿手小菜,你我好好喝上一杯,庆祝一番?” 陈易盘算著,正好可借酒酣耳热之际,探问那处关乎《五行混元功》后续的上古传承洞府的具体信息,也好为筑基后的功法早做打算。 也好为突破筑基后的功法提前打算一番。 张九歌却摆了摆手,笑容微敛: “庆祝不急。 乾爹听闻此次乙木秘境,弟子们並未带出多少筑基丹的主材,恐生变故。 打算先去寻古云长老,看能否念及旧情,將当初说好的那枚筑基丹兑换到手。 此事关乎道途,宜早不宜迟。 待丹药到手,你我父子再庆祝也不迟。” 陈易本欲再劝,但见张九歌態度坚决,理由也充分,便按下心思。 反正乾爹已回,打听洞府之事也不急在这一时。 “好的,乾爹。 那您先忙正事,儿子就不打扰了。 我回去定当好生修炼,静候乾爹佳音。” 陈易乖巧应道。 “去吧,勤修不輟,切勿懈怠。” 张九歌点点头,重新闔上双目。 陈易行礼退出,轻轻掩上房门。 屋內,张九歌听著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缓缓睁开眼,望向陈易离去的方向,眼神中不再掩饰地流露出复杂之色。 忧虑、不舍、犹豫…… 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返回洞府的路上,陈易总觉得乾爹今日有些异样,却又说不上具体为何。 只能归结於乾爹担忧筑基丹兑换有变,心绪受了影响,故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洞府,刚关上门,玉佩中的帝师残魂便在他心中开口道: “嘖嘖,没想到你小子平日里奸诈无比,居然还有这么孝顺的一面,还会亲自下厨?” 陈易一边检查洞府阵法,一边隨口回道: “乾爹待我如亲生儿子,多年来庇护有加,传我功法,教我修行,我自当尽孝。” “真没想到这话会出自你的口中。” 帝师感嘆了一句,似乎对陈易有了新的认识。 但紧接著,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可惜,你那乾爹……怕是时日无多了。” “什么?” 陈易动作一顿。 “他受了极重的內伤,本源气血衰败严重,如今不过是靠某种虎狼丹药强行激发残余生机,营造出一身红润的假象罢了。” 帝师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依老夫看,若不发生奇蹟,他最多也就再撑一两年光景。” “你放屁! 我看你这个老东西才只能活一两年呢!” 陈易猛地转身,对著玉佩低吼,脸上瞬间涨红,眼中满是怒意。 他攥紧玉佩反驳道: “我乾爹气色红润,精神饱满,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师傅,我敬重您,但您若再这般胡言乱语,咒我乾爹,別怪弟子不客气了!” 帝师沉默著,没有继续爭辩。 但陈易这番因关切而失態的激烈反应,却让他残存的意念中泛起一丝波澜。 “没想到这小子,对外人奸猾似鬼,对这位乾爹倒是真情实意,是个真孝子……” 帝师暗自思忖,观其心性,重情义,知进退,关键时刻也能狠得下心。 先前秘境中的表现,加上此刻…… “或许,待时机成熟,真可传他几手压箱底的东西,也不算埋没了。” 洞府內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陈易连续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对著玉佩,声音乾涩地开口: “师傅……方才,是弟子情急失態,在此向您赔罪。 还请师傅……明言,我乾爹他……究竟是何情形?” 第199章 此生……愿以你为依靠 “无妨。” 帝师见陈易冷静下来,並未对他刚才的失態过多计较。 他语气放缓和了些,解释道: “你关心则乱,可以理解。 “只是你乾爹修炼的功法本就刚猛激进,有损寿元根基。 此次重伤,更是雪上加霜,直接动摇了他的生命本源。 如今那红润气色,不过是服用了燃血丹之类的虎狼之药,强行透支所剩无几的生机,营造出的表象罢了。 內里,早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陈易的心猛地一沉,但仍抱著一丝微弱的希望,急声问道: “那……如果我乾爹能用筑基丹成功突破到筑基期呢? 筑基不是能脱胎换骨,大增寿元吗? 是不是……就能好了?” 他此刻心思急转,自己目前手中筑基丹主材不少。 若自己先行筑基,届时匀出一份材料甚至帮忙炼製,让乾爹服用筑基丹,或许就能逆转乾坤。 当然,这有一个大前提,自己必须优先筑基。 帝师残魂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打破了他的幻想: “筑基?绝无可能。 莫说他如今本源枯竭、经脉受损,便是全盛时期,以其资质与功法隱患,筑基也是千难万难。 如今这身体状况,莫说一枚筑基丹,便是十枚、百枚灌下去,也筑不了基。 那点药力,根本冲不开他早已固化衰败的关窍,反而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至於寻常补充气血的丹药,对他而言更是有害无益,虚不受补,只会加速崩溃。” 陈易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哑声问道: “那……他最多还能活多久?” 儘管陈易如今修为大进,身怀秘术,甚至有了独自闯荡的底气。 但在內心深处,他依然依赖著张九歌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与庇护。 他下意识地希望乾爹能一直在身边。 帝师沉吟了一下,给出了相对精確的判断: “若从此安心静养,不再与人动手,不动用灵力,或许还能再活五年。 若能寻到一些真正温和滋补、修复本源的罕见灵药或功法加以调养,延续到十几年,也並非完全没有可能。” 五年……十几年…… 陈易听完,紧绷的心弦稍微鬆了松。 还好,不是一两年。 五年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他如今身家丰厚,又有帝师指点,最多二三年便能筑基。 一旦筑基成功,实力、眼界、获取资源的能力都將大增,届时或许就能找到办法为乾爹延寿! 想到这里,陈易心中重新燃起斗志,同时也涌起一股紧迫感。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多谢师傅告知。” 陈易对帝师郑重道谢,这次是发自內心。 若非帝师点破,他可能还被蒙在鼓里,错失宝贵的准备时间。 他不再犹豫,决定立刻开始闭关,全力巩固修为,修炼神通,为不久后的筑基做最充分的准备。 什么灵田事务,什么人际往来,此刻都被他拋诸脑后。 就在他刚宣布闭关不久,洞府外禁制被触动,传来叶珊珊柔美的声音,似是前来拜访。 陈易此刻心绪已定,根本无心应付,直接以“闭关紧要,恕不接待”为由,將其拒之门外。 只是传音刚结束,洞府外的禁制便传来一阵比之前更强烈的波动。 伴隨著叶珊珊刻意拔高、带著几分娇蛮与威胁的声音: “小弟!你再闭门不见,可別怪三姐我不客气,硬闯进来了!” 陈易眉头紧锁,心中一阵烦躁。 “这该死的贱人,到底有完没完?!偏偏挑这个时候!” 他暗骂一声,知道以叶珊珊的性子。 若真不理睬,她恐怕真会闹出动静,平白惹人注意。 无奈之下,他只得压下火气,挥手暂时撤去洞府门口的禁制,將叶珊珊放了进来。 叶珊珊今日依旧是一袭剪裁合体的宫装紫衣,衬得身段愈发玲瓏有致,脸上薄施粉黛,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若是平日,陈易或许还会多看两眼。 但此刻他满心都是乾爹的伤势和自身的紧迫修炼,哪有半分齷齪心思。 他面色冷淡,直接开门见山: “三姐,小弟修炼到了紧要关头,若无要事,还请速速离去,莫要耽搁彼此时间。” 语气疏离,毫不客气。 叶珊珊见他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精心准备的姿態瞬间破功,眼圈一红,竟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委屈与怒意: “陈易!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拿了三姐那么多好处,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是不是?! 亏我今天……今天还特意……” 她声音哽咽,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 陈易见状,心中那点因被打扰而起的怒火倒是消了大半,只剩下无奈。 他太了解这女人的演技了。 “三姐,省省吧,这套对我没用。” 他摆摆手,语气惫懒,“小弟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东西我是拿了,可那也是你自愿的,不是我强抢的。 你就当……遇人不淑,被个王八蛋白嫖了吧。” “你!无耻!” 叶珊珊被他这混不吝的话气得俏脸发白,胸口起伏,指著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恨恨地瞪著他。 两人僵持片刻,叶珊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脸上偽装出的媚態与委屈也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苍白与决绝。 “陈易,我不跟你绕弯子了。” 她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祖父他寿元將尽,怕是时日无多了。” 陈易目光微动,这事他先前便听叶珊珊说过,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夜凌云死后,赤霄真人当初承诺的必定助我筑基,也变成了……只给一枚筑基丹。” 叶珊珊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一枚筑基丹…… 以我的资质,哪怕是勤加修炼也得十几年才能练气九层。 可祖父一旦仙去,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身怀筑基丹的消息若传出去,別说保住丹药,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陈易。 眼中再无平日的算计与风情,只剩下孤注一掷的恳求与一丝卑微的期盼。 “小弟,三姐……走投无路了。” 她一字一句道,“若你愿意与我结为道侣,我愿將那枚筑基丹,连同我全部身家,尽数奉上! 此生……愿以你为依靠,不离不弃,祸福与共!” ...... ps: 读者老爷们,看的还凑合吧。 马上就筑基了,別急。 还有一件小事,希望读者老爷们踊跃发表评论。 帮我想五个新书名。 一经採纳,重重奖赏。 有仙霞宗数位核心弟子写真一份....... 第200章 心神禁制 结成道侣?全部身家?筑基丹? 陈易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叶珊珊的处境他明白,这看起来似乎是她能拿出的最大诚意和代价。 但……信任? 他陈易最缺的就是对叶珊珊的信任。 这女人心机深沉,翻脸比翻书还快。 今日困境所迫投靠自己,他日若有机会,难保不会反水。 他需要更可靠的掌控手段。 思量片刻后,陈易决定试探一番。 他脸上露出一种玩味又审视的表情,看向叶珊珊: “三姐就不怕……我吃干抹净,拿了东西,翻脸不认人吗? 到时候,你可就人財两空了。” 叶珊珊惨然一笑,竟没有丝毫犹豫: “若这吃绝户的是小弟你……三姐便认了。 总好过被外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这话说得决绝,透著一股认命般的悲凉。 “哦?” 陈易挑眉,更进一步试探, “若是要你发下道心誓言,此生不得背叛於我,一切以我为主呢?” “我叶珊珊在此以道心起誓!” 几乎在陈易话音落下的同时,叶珊珊便举起右手,神色肃穆,当场立誓, “若陈易愿与我结为道侣,护我周全。 我叶珊珊此生必忠於陈易,绝不背叛,一切以其为主。 若有违此誓,道基尽毁,神魂俱灭!” 誓言立下,冥冥中似有一丝因果牵连落下。 道心誓言固然有约束力,但陈易仍觉得不够保险。 誓言总有漏洞可钻,且主要约束的是背叛这种主观行为。 他需要的是更直接、更绝对的掌控力。 他心念一动,沟通玉佩中的帝师: “师傅,有没有那种……可以一念之间决定他人生死的禁制? 最好是现在我这个修为就能施展或掌握的。” 帝师残魂的声音带著几分诧异: “你小子……对付一个练气期的女娃,也需如此谨慎? 一般来说,这等彻底掌控他人生死的心神禁制,需施术者至少拥有元婴期修为,或者神识强度达到元婴层次,才能將自己的心神烙印或特殊禁制力量种入对方神魂核心。 一旦种下,只要对方修为境界远低於你,便可一念定其生死。 这是修仙界高阶修士控制下属、奴僕的常见手段。” “我问的是现在!有没有我现在能用的,或者变通的办法?” 陈易迅速追问。 “这个……容老夫想想。” 帝师陷入沉思,似乎在庞大的记忆碎片中搜寻。 虽然没有立刻得到答案,但帝师的话却让陈易瞬间有了一个想法。 他看向面前紧张等待的叶珊珊,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缓缓开口: “三姐,道心誓言固然可贵,但人心易变,世事难料。 小弟我……恰好知晓一种秘术。” 他刻意將语气放得缓慢而充满压迫感: “可將一缕心神禁制种入他人神魂深处,从此施术者一念之间,便可感知其方位,掌控其生死。 不知三姐……可否放开心神防御,让小弟种下此禁? 如此,你我之间,才算真正有了保障,我也才能放心。” “心神禁制?掌控生死?” 叶珊珊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娇躯微微一颤。 她当然听说过这种可怕的手段。 那意味著將性命完全交到对方手中,从此再无自由与秘密可言,比道心誓言的约束要残酷直接得多。 她眼中闪过挣扎、恐惧、不甘……种种复杂情绪。 但想到祖父將逝的绝望,想到自身岌岌可危的处境,想到陈易可能是她眼前唯一的、或许也是最后的选择…… 这份挣扎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叶珊珊猛地抬起头,眼中竟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异样光彩。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微微挺直了身子,声音带著一种豁出去的颤抖,甚至刻意染上了一丝曖昧: “好……既然小弟需要这份保障。 那……你来吧。” 她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目光直勾勾地看著陈易,红唇轻启: “在……在我的身体里,留下你的印记吧。 只盼你……日后能念及今日之情,莫要负我。” 叶珊珊毫无保留、甚至主动要求种下生死禁制的姿態,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陈易心中炸开。 他確实愣住了。 捫心自问,若易地而处,他陈易绝无可能將性命如此轻率地交託他人,哪怕是为了求生。 帝师带著几分戏謔与难以置信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嘖,真不知你小子修了什么邪门的魅惑神通,怎么一个两个,都敢把身家性命押在你身上?” 这话將陈易从短暂的失神中拽回。 他没有时间品味这份信任,这份信任太过沉重,他必须立刻掌控局面。 “帝师,麻烦用神识將她弄晕。” 陈易的意念冰冷而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小子,你……” 帝师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多言。 一股精纯而强悍的神魂力量如清风拂过,叶珊珊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倒下。 看著昏迷在地、毫无防备的叶珊珊,陈易的眼神复杂。 帝师以为他会心软或接纳,但他却选择了最稳妥也最冷酷的方式,製造已被控制的假象。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叶珊珊苍白的脸上。 洞府內的灯火映著她精致的侧顏,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得体笑容的脸,此刻卸下了所有偽装,只剩下一丝残余的淒楚与决绝。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轻浅而均匀,全然不知自己已陷入昏迷。 陈易静静地看著她,开始飞速权衡。 赤霄真人接下来给叶珊珊的那枚筑基丹,是眼前最实在、最紧迫的资源。 自己的筑基材料虽已齐全,但並没有筑基丹的丹方。 如今多一枚丹药,就意味著他筑基多一份保障,也多一份可操作的余地。 这都是实打实的筹码,必须拿到手。 他眸光微动,继续盘算。 长远来看,自己一旦筑基,必然需要有人处理杂务、打探消息、甚至经营一些產业。 他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也不可能永远躲在暗处。 叶珊珊精明、谨慎、有手段,又熟悉宗门內外的人情世故,正是最合適的人选。 若能收为己用,等於多了一双眼睛、一双手,很多事都能事半功倍。 但最大的风险也在此处。 叶珊珊知道太多自己的秘密。 尤其是乙木秘境中的收穫,虽说她不清楚具体细节,但自己从元婴传承中安然走出,以她的聪慧,又岂能猜不到一二? 这些猜测若传出去,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足以引来杀身之祸。 想到这里,陈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若不能用,则必成隱患,必须清除。 他目光落在叶珊珊苍白的脸上,杀意如潮水般涌起,又在剎那间被他压了下去。 陈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杀意渐渐平息。 一个清晰的结论浮现: 叶珊珊可用,但必须由他自己绝对主导。 第201章 你不会是不行吧? 半日昏沉,叶珊珊悠悠转醒。 她心中先是一紧,接著第一眼便看到在蒲团上静坐调息的陈易,脸上顿时露出討好的欣喜: “种好了吗?” “好了。” 陈易睁开眼,语气平淡无波, “从此三姐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这般处境,三姐有何可喜?” 出乎意料,叶珊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像挣脱了某种枷锁,眼中泛起水光。 她忽然起身,如藤蔓般贴近,手臂环过陈易的脖颈,温热的身躯几乎完全依偎进他怀里。 “你喜欢就好。”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哽咽,更像是一种彻底的交付。 温香软玉在怀,陈易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本能地反手抱住,手掌在她背脊腰肢间游走。 女子的馨香和柔软的触感衝击著他的感官。 然而,就在情动渐起之时,他猛然惊觉,帝师还在玉佩里看著! 一股难以言喻的尷尬让他瞬间冷静,几乎是强行克制著,將叶珊珊从身上剥了下来。 他可没有被人看著的癖好。 叶珊珊踉蹌一步,脸上潮红未退,却已满是错愕与幽怨: “莫非……小弟不喜欢三姐?” 她咬著唇,眼神委屈。 陈易別开视线,语气生硬:“我还需修炼,三姐先去吧。” 这避而不答的態度,似乎刺痛了叶珊珊某根神经。 她忽然抬起头,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尖锐,脱口而出: “陈易,你不会是……不行吧?” “……” 陈易额角青筋微微一跳。 任何男子被如此质疑,都难免火起。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股躁动压了下去,依旧沉默。 这沉默却让叶珊珊思量起来,陈易不可能不行,刚才还碰到自己了。 难道是嫌弃自己? 她情绪激动起来,眼圈发红: “你说话啊!是不是嫌弃我脏? 是,我跟那夜凌云是走得近,说过些曖昧话。 可我叶珊珊对天发誓,这身子除了你,没让任何男人碰过! 连手指头都没让夜凌云碰过!你是不是觉得我人尽可夫?” 看著她梨花带雨、急於自证的模样,陈易感到一阵头疼与无奈。 他嘆了口气,语气放缓: “三姐多心了。我自己也非什么正人君子,岂会在意这些。 只是我修为初成,急需巩固,筑基在即,实在无心他顾……” 这番解释並未完全平息叶珊珊的不安,她依旧楚楚可怜地望著他,仿佛急需一个更確切的答案来確认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陈易揉了揉眉心,忽然道: “罢了,也让你安个心。 那夜凌云……是我杀的。” “什么?!”叶珊珊瞬间瞪大美眸,惊愕之后,竟是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她猛地又扑上来,在陈易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胡闹!” 陈易有些狼狈地將她推开,低斥道。 “我就是高兴!”叶珊珊不以为意,眼眸亮得惊人, “小弟,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不想我成为夜凌云的道侣,才杀了他?” 她问得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 陈易默然。他杀夜凌云,九成九是为了其储物袋中的资源和消除潜在威胁,至於叶珊珊…… 或许在某个瞬间有过一丝类似的念头,但微乎其微。 然而,看著眼前女子那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眼神,他忽然觉得,给她一个她想要的答案,或许能让这段关係更稳固。 他微微頷首,语气平淡: “是有那么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以让叶珊珊心花怒放。 “我就知道!” 她脸上阴霾尽散,仿佛得到了最重要的认可,整个人的气息都明媚了起来。 旖旎与试探的气氛稍缓,陈易的心思立刻回到最实际的问题上。 他面色一正,对叶珊珊道: “三姐,眼下確有一事,或许只有你能帮我。” 叶珊珊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肃容道: “小弟你说,我人都是你的了。 什么道侣平等,我不敢想。 三姐心甘情愿做你的侍妾,便是將来你要拿我当鼎炉採补,我也认了! 只求你一件事,別把我送给其他筑基长老去换取好处…… 除此之外,刀山火海,我都去。” 这番近乎自轻自贱的表白,让陈易再次愣住。 他没想到,叶珊珊竟將自己的底线主动降得如此之低。 他摇了摇头,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肯定: “三姐放心,我陈易尚无那般齷齪癖好,不会拿自己的女人去换利益。” 他顿了顿,切入正题: “你祖父叶长老,生前是丹堂长老,炼丹造诣不凡。 不知他老人家,是否曾接触过……筑基丹的丹方?” 叶珊珊闻言,仔细回想,面露难色: “筑基丹乃是战略之物,炼製极难,对神识、灵力、控火要求极高,还需特定的灵物甚至地脉环境辅助。 祖父虽藉助地火室能达到二阶炼丹师水准,但主要炼製的是精进修为和疗伤的丹药,筑基丹…… 他確实未曾亲手炼过。 丹方在宗门內管控极严,祖父或许有所了解,但完整的丹方,恐怕……” 陈易对此並不意外。 筑基丹虽然只是二阶丹药,但向来由宗门內经验丰富的二阶炼丹师甚至是三阶炼丹师炼製,管控极严。 “无妨,我只是问问。 若有机会,三姐能留意或接触到相关线索,便是帮了我大忙。” 陈易虽说已然让叶珊珊觉得对方的生死就在自己一念之间,但他依旧还是以平等的態度对待对方。 “我明白了。” 叶珊珊郑重地点点头,將此事牢牢记在心里。 能为陈易做事,证明自己有用,这让她感到踏实。 “我会尽力去打听。 祖父生前或许留下些笔记,或与某些丹师有旧,我会小心查探。” “有劳三姐。” 陈易语气缓和,“若无其他要事,我需即刻开始修炼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取出一枚青翠欲滴的青玉枣服下,闭目盘坐,周身灵气开始缓缓流转。 叶珊珊见状,深深看了陈易一眼,眼中再无纠缠,只剩下清晰的定位和一丝找到目標的亮光。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陈易的洞府,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如何动用祖父留下的人脉和资源,去为陈易寻找那渺茫的丹方线索。 ...... 第202章 卑微到极致的张九歌 確认叶珊珊的气息远离洞府,陈易依旧保持著修炼的姿態。 这时,帝师那带著明显调侃意味的声音,直接从玉佩中传入他脑海: “行了,小子,人都走远了,还在这儿跟本座装什么正经打坐?” 陈易眼皮都没动一下。 帝师却不依不饶,声音里满是玩味: “嘖嘖,没想到啊没想到。 本座原以为你只是个心狠手辣、心机深沉的小滑头,没承想你骗小姑娘的手段更是高明! 空口白牙,连禁制都没种,就让人死心塌地,连身家带人都拱手奉上,还自觉自愿…… 这可比什么劳什子心神禁制厉害多了! 禁制控身,你这可是攻心啊。” 陈易依旧沉默,只是运转功法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 帝师见他没反应,调侃之心更盛,故意拉长了语调: “誒——我说小子,你该不会真被那小女娃说中了吧? 年纪轻轻,修为也还凑合,怎么在男女之事上如此……克制? 莫非真有隱疾不成?哈哈……” “老登欺我太甚!╯(╬▔皿▔)╯” 陈易终於有了反应。 他猛地睁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动作快如闪电。 他一把扯下颈间的古朴玉佩,起身大步走到洞府角落。 那里有一个用於处理杂物、引走污秽的简易阵法凹槽。 他毫不犹豫地將玉佩悬在了凹槽正上方,下方隱隱传来的气味並不美妙。 “哎?!你干什么!好徒儿,为师开玩笑的! 快拿开!拿开!这成何体统!” 帝师的声音顿时变了调,从戏謔变成了气急败坏的惊呼。 想他昔日纵横天下,何曾受过此等待遇! “老登,没给你上石甲熊的粪便都不错了!” 陈易心中暗道,对帝师的叫唤充耳不闻,精准地用一丝灵力將玉佩固定在那个位置。 然后面无表情地回到蒲团上,重新闭目,凝神静气。 混元灵气在体內奔腾流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有那玉佩中,偶尔传来帝师压抑的、愤愤不平的嘟囔声,很快也被修炼的入静状態隔绝在外。 ...... 青云宗丹峰深处,一座灵气縈绕、药香瀰漫的独立小峰静静矗立。 此峰正是古云长老的清修之所,阵法笼罩,寻常弟子不得靠近。 此刻,却有一道身影已在洞府外的青石阶前,以最卑微的姿態跪伏了七八日之久。 正是陈易的乾爹张九歌。 他原本刻意用丹药维持的气血充盈之相,在连日不眠不休的跪求与內心焦灼的煎熬下,早已显出难以掩饰的颓败。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还燃烧著不甘与最后一丝希冀的火焰。 宗门这次筑基丹的分配名单基本已定,他张九歌的名字显然不在其列。 这结果他早有预感。 但真当尘埃落定,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愤懣,几乎要將他吞噬。 所有的路似乎都断了,只剩下门后那位与他有些香火情分的古云长老,成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敢运功抵抗疲惫与山风,只是將头深深埋下,用最谦卑的姿態,赌那一线渺茫的旧情与怜悯。 不知过了多久,洞府禁制微光流转,一个身影背著手,缓步走出。 来人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身著利落的浅蓝色劲装,颇有几分凡俗侠女的风范。 她面容姣好,眉宇间却带著一股被骄纵惯了的灵动与直率,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药草清香。 正是古云长老的嫡亲孙女,筑基初期的古灵儿。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形容枯槁的张九歌,秀眉微蹙,语气谈不上客气: “张执事,爷爷他不见你。 你在此跪求也无用,还是回去吧。” 张九歌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急切的光芒,以头触地: “拜见古灵儿师叔! 晚辈……晚辈自知唐突,只求再见古云长老一面,当面叩谢昔日之恩,並有一事相求……”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哀求。 古灵儿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爷爷虽说地位堪比金丹,但与你也无太多深交。 这些年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对你灵田执事的位置也多有照拂,宗门里谁不卖几分面子? 这已是仁至义尽。 如今你自身难保,就莫要再来给他老人家添麻烦了。” 她的话直白而残酷。 “这……晚辈不敢忘恩,只是……” 张九歌还想挣扎,话语却被堵在喉间。 “行了!” 古灵儿声音微冷,打断了他, “张九歌,看在你以往还算识趣的份上,叫你一声执事已是给脸。 若再在此纠缠不休,惊扰爷爷清修,休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一股属於筑基修士的灵压沛然而出。 虽未全力施为,却已如无形山岳,压得本就虚弱的张九歌浑身骨骼咯吱作响,几乎要趴伏在地。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却没有运功抵抗,反而將跪伏的姿势压得更低,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粗糙的石面,身体因灵压和內心的痛苦而微微颤抖。 那姿態卑微到了尘土里。 古灵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她素来心直口快,最看不上这等纠缠,玉手微抬,灵力开始匯聚,准备將其打下山去。 就在此时,洞府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嘆息。 “罢了……” 隨著这声嘆息,一道柔和的力量拂过,消弭了古灵儿的灵压。 紧接著,一个精致的玉质丹盒从洞府內缓缓飞出,精准地落在张九歌面前。 古云长老苍老而平和的声音隨之响起: “这枚筑基丹,你拿去。 自此之后,前缘已了,莫要再来了。” 张九歌身体剧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丹盒。 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所有的疲惫与屈辱。 他眼眶瞬间红了,朝著洞府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每一次都撞击在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前立刻见血。 “古师叔大恩! 九歌……九歌万死难报!此生铭记!” 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绝处逢生的激动与感激。 “还不快走? 爷爷不想再见你了!” 古灵儿见他还不走,忍不住催促道,语气依旧不善,但终究没再动手。 张九歌闻言,又深深一拜,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仿佛重於千钧的丹盒,紧紧捂在怀中,踉蹌著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小峰。 那背影,既有如释重负的虚脱,又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待张九歌走远,古灵儿才转身进入洞府深处。 在一间布满药柜、中央摆放著一尊古朴丹炉的静室內,她看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祖父古云。 老人鬚髮皆白,面容红润,气息沉凝如山,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爷爷!” 古灵儿走到近前,语气带著埋怨, “您明明都看出来了,他那副样子不过是丹药强撑的。 內里早就油尽灯枯,道基有损,就算有筑基丹,成功筑基的希望也不足一成! 这等丹药,给他岂不是暴殄天物? 留给族中有潜力的后辈,哪怕拿来换取珍稀灵药,也比这强啊!” 古云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看著自己最宠爱的孙女,摇了摇头: “我自然知晓。 观其气血浮华,神光黯淡,已是强弩之末,筑基……难矣。” “那您还给他?” 古灵儿不解。 “终究是旧识一场。” 古云的声音平缓,带著看透世情的淡然, “这些年来,他虽有所求,但供奉从未短缺,处事也算周全,未曾借我之名行恶。 些许香火情分,一枚於我而言已无大用的筑基丹,给了便给了,全了这段因果,也让他……走得安心些,或能搏那一线渺茫生机吧。” 古灵儿听了,小嘴一撇: “爷爷,您就是心太软! 宗主上次来和您论道时不也说了么,您这老好人的性子,又太过痴迷丹道,疏於修行。 否则以您的极品灵根资质和宗门资源,早该凝结金丹,何至於困在筑基圆满如此之久?” “嘿!你这丫头!” 古云被孙女戳到痛处,佯怒地瞪起眼,作势欲打, “才筑基几天,就敢来编排爷爷的不是了? 看来是平日对你太纵容了!” 古灵儿嘻嘻一笑,灵巧地躲开。 她知道爷爷並非真怒,但也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吐了吐舌头,转身去摆弄旁边的灵草去了。 ...... 第203章 筑基......我能筑基了 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自己那处住所,张九歌立刻启动了所有防护和隔绝阵法。 层层灵光升腾而起,將整间屋子包裹得密不透风。 直到確认外界绝无窥探可能,他才拖著疲惫的双腿踉蹌进入內室。 他没有丝毫停歇。 颤抖著从储物袋最深处,取出一株被封在玉盒中的筑基灵药; 接著又珍而重之地捧出一瓶温养经脉、辅助筑基的养脉丹; 最后,是积攒多年的一百多块中品灵石,被他一块块小心翼翼地镶嵌在早已刻画好的小型聚灵阵基上。 灵石嵌入的“咔噠”声,在寂静的室內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当一切准备就绪,聚灵阵微微亮起,將精纯的灵气匯聚到室中央的蒲团位置时,张九歌的呼吸已经粗重得如同风箱。 他缓缓地,用那双布满老茧、此刻却抖得厉害的手,捧起了那个来自古云长老的玉质丹盒。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丹盒,瞳孔放大,里面燃烧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渴望。 几十年的挣扎,无数的期盼,无数次在梦中触摸却又惊醒的幻影,如今就在掌心! “筑基……筑基……我要筑基!!!”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像是野兽的呜咽,又像是绝望者的祈祷。 他猛地打开盒盖——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磅礴却又温和灵机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锦缎之中。 丹纹天成,异香扑鼻,仅仅是吸上一口药气,都让他枯竭的经脉感到一丝久违的悸动。 就是它! 能逆天改命,能增寿至两百,能让他摆脱螻蚁般的命运,真正踏入修仙殿堂的钥匙! 张九歌的视线黏在了筑基丹上,再也移不开分毫。 他的表情扭曲,混合著极致的贪婪、狂喜、恐惧和虔诚。 眼中除了筑基的渴望,再无他物。 他伸出手指,想要触摸,却又怕玷污了圣物般缩回,口中无意识地反覆念叨: “我的……是我的了……筑基……哈哈……我能筑基了!” 极致的情绪衝击和连日的身心煎熬,终於超出了他这具早已外强中乾躯壳的承受极限。 就在他心神激盪到顶点,准备仰天长笑之时,眼前骤然一黑,无边的虚弱和黑暗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噗通”一声,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手中的丹盒滚落一旁,筑基丹依旧散发著诱人的光辉,却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从冰冷的黑暗中浮起。 张九歌没有立刻睁眼,剧烈的眩晕和全身空荡荡的无力感,让他瞬间明白了现状。 气血彻底枯竭,这具身体,就像一具被掏空后勉强糊上纸的皮囊,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该死……该死啊!!!”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从牙缝里挤出绝望的诅咒。 “为什么要贪心……为什么要去探上次那个该死的古修洞府! 明明……明明之前的我可以筑基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贪心,为什么要再去找一枚筑基灵药!!!” 浑浊的泪水从他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划过布满皱纹的脸颊。 七十载人生,如走马灯般在黑暗中闪现: 幼时被父母弃如敝履; 偶然踏入仙路时的狂喜与卑微; 在青云宗底层摸爬滚打,为一点资源与人勾心斗角、遍体鳞伤; 好不容易懂了一些人情世故,攀上古云,坐上灵田执事之位,有了些许安稳和积累; 认下陈易那个聪明又懂事的乾儿子时,心中那点难得的温情与对未来的憧憬…… 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成功筑基,寿元大增,风风光光地成为筑基长老。 又或是回到自己出生的凡俗世界好好倾诉一番。 他想过好好报答古云长老的恩情,甚至……能为陈易铺一铺路。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 筑基丹就在咫尺,他却没有了突破的把握。 希望就在眼前破碎,这比从未得到更令人绝望千万倍!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哀嚎。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绝望的黑暗: “对了……我还有儿子! 我还有易儿啊!” 人活著,拼命往上爬,除了长生逍遥,不就是为了传承吗? 血脉的延续,技艺的传承,希望的寄託……陈易,就是他选中的传承! 那孩子心性坚韧,又懂得孝顺,更擅长与人交际,他比自己更有希望走得更远! 可是……这是修仙界! 弱肉强食、朝不保夕的修仙界! 传承固然重要,但自己呢? 自己这几十年的挣扎、梦想、对长生的渴望,难道就要这样化为黄土一抔? “我想活! 我要筑基!我要长生!!!” 內心深处,对生命的眷恋和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发出了最原始、最强烈的咆哮。 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在他脑中激烈衝撞,几乎要將他撕裂。 就在这极致的矛盾与痛苦中,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了静室角落。 那里,放著一个样式奇特、散发著淡淡阴冷气息的储物袋。 那是他上次探索上古洞府之前,斩杀那个魔修所得,一直未曾仔细探查。 “魔修……魔道功法……往往剑走偏锋,不乏一些损人利己、甚至能逆天改命的邪术……” 张九歌死死盯著那个储物袋。 原本绝望死寂的眼神,一点点地,重新燃起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混合著疯狂与决绝的火热光芒。 ...... 第204章 青霄老祖歷劫归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陈易依旧沉浸在紧张的闭关修炼中。 主要还是继续夯实修为,全力衝击练气圆满,並揣摩混元灵气与青霄斩的运用。 期间,他只断续收到过几次张九歌的传音符。 传音的內容大致相同,语气是张九歌一贯的沉稳,甚至带著一丝刻意表现的轻鬆: “易儿,为父已从古云长老处求得机缘,正在筹备筑基所需诸般材料与辅助之物,需静心准备一段时日。 你且安心修炼,勿要掛念,更勿要前来打扰。 筑基之事,自有为父计较。” 每次接到传音,陈易心中都会掠过一丝疑惑。 乾爹不是气血衰竭、道基受损严重吗? 即便有筑基丹,成功率也渺茫,为何还需要如此郑重其事地筹备材料? 听起来……倒像是真有几分把握一般? 这与帝师之前判断的油尽灯枯、筑基无望產生了矛盾。 但陈易没有深究,也不愿去深究。 一方面,他潜意识里或许也希望乾爹真能绝处逢生,创造奇蹟。 另一方面,他自己的修炼也到了紧要关头。 融合五行灵物后產生的混元灵气玄妙无比,但驾驭起来也需全神贯注,容不得太多分心。 他只能將疑惑压下,自我安慰道: “或许……乾爹另有我不知道的际遇或秘法吧。 无论如何,他既已获得筑基丹,总该奋力一搏。” 他將更多精力投入自身,不断夯实基础,为那即將到来的筑基做准备。 ...... 直到又过了些时日,一则由太上长老云阳子亲自宣布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湖面,在青云宗內外引起了巨大波澜: 青霄老祖歷劫归来,道法更进,现已前往宗门极西之地坐镇,以稳固边疆,震慑宵小! 隨同宣布的,还有宗门资源开始向极西之地进行略微倾斜。 一时间,宗门內议论纷纷。 有人欢欣鼓舞,认为宗门多了一位元婴老祖坐镇,实力大增,安全感提升。 但也有一部分高层和资深弟子心中隱忧,觉得资源倾斜可能会影响其他区域的弟子培养和任务分配。 况且一位元婴老祖长期坐镇偏远之地,本身就显得有些异常。 很快,一些在宗门內部竞爭激烈、资源获取困难的普通长老和弟子,敏锐地察觉到了机会。 他们开始主动接取或申请调往极西之地的任务,试图在新的资源分配格局中抢占先机。 不知不觉间,宗门內隱隱出现了以极西之地为潜在新中心的流动趋势。 与原有的宗门核心区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的张力。 陈易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演练剑诀,闻言手中的长剑都微微一滯。 “什么? 青霄那老东西……居然能放下曾经的仇恨,重回青云宗,还甘心去坐镇边疆?” 他心中震动不已。 青霄老祖对摩苦老祖的怨念,他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 能让一位元婴老祖忍著不去报仇,云阳子的手段和实力该有多么惊人。 “这云阳子的手腕……当真深不可测,翻云覆雨。” 震惊过后,陈易迅速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虽说青霄老祖回归青云宗,可既然坐镇极西之地,说明与摩苦的恩怨未完,绝不会轻易返回青云宗核心区。 如此一来,短期內倒也不会影响到他这个小人物。 想通此节,陈易將宗门高层的博弈暂且拋诸脑后。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儘快提升自身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沉浸在修炼之中。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叶珊珊再次来到陈易的洞府。 这一次,她脸上带著明显的喜色,手中捧著一个更为精致的玉盒。 “小弟,你看!” 她献宝似的將玉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筑基丹! “赤霄长老赐下的! 听说这次宗门筑基丹发放极其严格,很多符合条件的师兄师姐都没能拿到。 这枚丹药,也是赤霄长老身为金丹修士才得到的!” 陈易目光落在筑基丹上,心中也是一动,无比的兴奋。 但隨即想起一事,抬头问道: “三姐可知,此次筑基丹发放名单上,可有我乾爹张九歌?” 叶珊珊闻言,收敛了喜色,摇了摇头,低声道: “我特意打听过,没有。 张执事他……似乎並未从宗门此次配额中获得筑基丹。” 没有? 陈易心中猛地一沉。 乾爹之前的传音,分明暗示他已获得筑基丹並在做准备。 若宗门未曾发放,那他口中的筑基丹从何而来? 难道是古云长老私下所赠? 即便如此,他那种积极筹备的状態,也与气血枯竭、道基受损的实际情况格格不入。 万千疑惑再次涌上心头,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重。 乾爹……到底在做什么? 叶珊珊见他神色变幻,以为他是在担忧张九歌,便宽慰道: “小弟你也別太担心,张执事经营多年,或许另有门路。 眼下这枚丹药,可是实实在在的。” 她將玉盒往陈易面前推了推。 陈易按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將注意力拉回眼前。 他接过玉盒,仔细检查无误后收好,对叶珊珊道: “有劳三姐了。 对了,我之前托你打听的那件事……” 叶珊珊脸上露出一丝惭愧: “筑基丹的丹方…… 我暗中探访了祖父的几位交好的丹师,甚至冒险接触了一位丹堂的管事。 但此物管控实在太严,等閒根本无法接触。 祖父他……似乎也未能获得完整丹方,最多知晓部分辅药和炼製的大致流程。让小弟失望了。” 这个结果在陈易预料之中。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沉默片刻,他看著叶珊珊有些忐忑和失落的脸,忽然开口道: “三姐不必自责。 丹方之事,徐徐图之即可。”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重量: “你今日送来筑基丹,已然让小弟感动万分。 我陈易虽然无耻,但也不是那般忘恩负义之人。 若你能为我寻来筑基丹丹方,我必全力助你筑基成功。” 此言一出,叶珊珊猛地抬头,美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彩! 助她筑基! 这简短的四个字,落在她的耳中,是那么地悦耳,瞬间点燃她的心火。 “小弟……你!我明白了!”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之前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坚定的决心。 “小弟放心! 三姐就算拼尽一切,掘地三尺,也定会寻来那丹方线索! 我这就去再想办法!” 说罢,她匆匆离开了陈易的洞府,背影充满了急切与干劲。 第205章 这次……轮到我了。 叶珊珊离去后,洞府內重归寂静。 陈易却並未立刻回到蒲团上修炼,而是站起身在略显昏暗的洞府內踱了几步。 在青玉枣、各种一阶上品灵药的残余药力以及自身苦修下,如今他的修为已无限接近练气九层巔峰。 混元灵气也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圆融自如。 但他此刻心绪不寧,张九歌那矛盾的传音和叶珊珊带来的消息,始终縈绕在心头。 “罢了,” 他低声自语,“最后这点关隘,靠水磨工夫让残余药力自然化开便是,强求反而不美。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乾爹究竟在做什么。 顺便……也该找机会问问乾爹那《五行混元功》的后续功法了。” 他並非不信任张九歌,恰恰相反,正是出於对这位亦父亦师之人的关切与隱隱的不安,他才决定探查。 陈易开始不动声色地打探张九歌近期的行踪。 得到的消息颇为奇怪。 乾爹本该在洞府静养、筹备筑基,如今却时常早出晚归,行踪飘忽。 活动范围並非宗门內部,反而频繁出现在山门下的青云坊市以及坊市外围、散修与家族子弟混杂的青云山脉边缘地带。 去那里做什么?採购材料? 坊市虽然也有一些好东西,但肯定比不上青云宗的。 这反常的举动,让陈易心中的疑惑越发浓重。 他决定不再猜测,换上不起眼的衣物,运转《千幻诀》化作一个面色蜡黄、气息普通的练气中期散修模样,隱匿气息,悄然离开了宗门。 跟踪並非易事,张九歌经验老到,虽状態不佳,但反追踪意识犹在。 陈易仗著《千幻诀》的神妙和以往的经验,如影隨形,耐心潜伏。 一连数日,张九歌都在坊市外围和山脉入口处徘徊,似乎在观察、筛选目標。 直到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在青云山脉一处偏僻的山坳,陈易终於看到了令他瞳孔微缩的一幕。 张九歌身披宽大黑袍,兜帽遮面,伏击了一名落单的、似乎刚从山脉中有所收穫的练气五层散修。 战斗短暂而残酷,张九歌的剑法依旧凌厉,但明显后力不济。 制住对方后,他並未立刻杀死,而是—— 陈易屏息凝神,看著黑袍下的乾爹俯身凑近那散修的脖颈。 即便隔著距离,他也能感受到一股充满邪异吸力的波动。 那散修剧烈挣扎,却发不出声音,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血肉精华仿佛被强行抽离。 不过十几息,原地只剩下一具包裹在衣物里的枯槁乾尸。 吸血炼精? 陈易眼神冰冷,心中並无太多道德层面的波澜。 黑袍下的张九歌吸食完毕后,並未露出满足之色,反而身体微微颤抖,一把扯下兜帽,低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够?! 气血……恢復的这点气血根本填不满亏空! 对了,一定是吸得不够多,不够精纯!” 他的声音沙哑疯狂,眼中血丝密布,与平日那个沉稳宽厚的乾爹判若两人。 陈易在心中默问:“帝师,此法……对我乾爹恢復枯竭的气血根基,可有用?” 玉佩中,帝师残魂嗤笑一声,语气带著不屑与一丝瞭然: “邪门歪道,饮鴆止渴罢了! 修士气血根基源於自身修炼与天地灵机滋养。 他这般强行掠夺他人血肉精华,驳杂不纯,与自身根本格格不入。 看似能暂时提振一丝表象,实则如同往破漏的水缸里倒污水,只会进一步污染他那本就濒临崩溃的根基。 照此下去,除非他日日吸食修士精血,且数量质量不断提升,否则不过是加速死亡罢了。” 陈易沉默。 他明白这办法没用,甚至有害。 望著远处那个因绝望而走向癲狂的熟悉身影,他心中並无鄙夷,只有一声复杂的嘆息。 他能理解对於一个在仙路上挣扎沉浮数十年,眼看长生之门即將彻底关闭的人来说,哪怕抓住的是一根带毒的荆棘,只要有一线可能,也绝不会放手。 换做是他自己,在绝对绝境下,会如何选择? 他不敢细想。 可如果这邪法真能救乾爹,他陈易真的不介意让这青云山脉再多几具无名乾尸。 就在陈易心中感慨之际,异变陡生! “魔头受死!” “快,围住他!定是那地魔教的余孽!” “拿下他,送去青云宗,必有重赏!” 一声怒喝划破夜空。 紧接著,四道身影从山坳四周的阴影中疾射而出,瞬间將气息尚未平復的张九歌团团围住。 来人皆是练气后期修士,三人七层,一人八层,手持刀剑法器。 显然是有备而来,应该是早已盯上了张九歌。 张九歌大惊失色! 若是全盛时期,他练气九层巔峰的修为,对付这四人虽需费些手脚,但胜算颇大。 可如今他根基受损,实力十不存五,勉强能发挥出练气八层的威势。 容不得他多想,那为首的练气八层修士已催动一柄飞叉,带著破空之声直刺而来。 另外三人也同时动手,剑光、刀芒、一枚赤火符籙,从不同方向袭至! 张九歌眼中狠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將残存灵力尽数灌入长剑,剑法催至极限。 “长河断流!” 他暴喝一声,剑光如匹练,竟是以伤换命的打法,直取左侧一名七层修士。 那修士没料到他如此悍勇,慌忙格挡。 “鐺”的一声,剑光劈开其法器,余势未衰,狠狠斩入其胸膛! 那修士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但张九歌也付出了代价,右侧刀光在他肋下划开一道深口,飞叉擦过肩头,带起一蓬血雾。 他踉蹌一步,却借势旋身,剑招陡然变得诡譎。 长剑如毒蛇吐信,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另一名七层修士咽喉。 噗! 第二名修士捂著脖子倒下。 电光石火间,连杀两人! 剩余两人骇然变色。 那八层修士又惊又怒,猛催飞叉再攻,同时祭出一张雷符。 张九歌强提一口气,挥剑格挡飞叉,却被雷符余波炸得气血翻腾,旧伤迸裂,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最后那名七层修士见机,挥刀猛砍张九歌后背。 张九歌勉强侧身,刀锋仍在他背上撕开一道血口,但他反手一剑,重重剑影狠狠撞在那修士胸口。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修士如遭重击,重重摔在地上,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 虽未立刻死去,却已彻底失去战斗力,只能痛苦呻吟。 至此,四人中两人毙命,一人重伤濒死倒地,仅剩那八层修士完好。 张九歌持剑而立,染血的黑袍猎猎作响,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剩余二人,嘶吼道: “来啊!看谁先死!” 那八层修士面露惧色,重伤倒地的七层修士更是胆寒。 “练气九层!还是剑修! 不好,快逃!” 那八层修士咬牙催动一张轻身符,率先向坊市方向遁去。 倒地的那人也挣扎著爬起,连滚带爬地逃窜,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张九歌作势欲追,刚迈出一步,却猛地又喷出一口黑血,气息急剧衰落,眼前阵阵发黑。 他感觉到刚才的搏命爆发,让本就脆弱的根基更加不堪,实力再次暴跌。 如今怕是连练气七层都不如了。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逃遁的方向,知道追上去死的可能是自己。 只得强提一口气,踉蹌著朝青云宗的方向遁去,连现场都来不及仔细处理。 远处阴影中,陈易將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乾爹重伤远遁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两具尸体和逃窜的二人,眼神冰冷。 “乾爹,以往都是你替我收拾烂摊子,护我周全。”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次……轮到我了。” 他身形一动,朝著那二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不久后,在远离山坳的一处密林中,先后响起了两声短促的惨叫,隨即戛然而止。 陈易面无表情地收回阴魂幡,幡面上黑气繚绕,隱约可见两个新生的魂魄虚影正在被其中的傀儡撕扯吞噬。 他並未立刻让它们魂飞魄散,而是任由幡中阴魂傀儡折磨了一番。 看著地上死状悽惨的两具尸体,陈易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让你们不老实地被我乾爹杀,偏要反抗,真是……该死。” 第206章 再得一枚筑基丹 陈易处理掉所有痕跡后,悄然返回宗门。 没想到,七日后,陈易便收到了张九歌的传音符,召他前去。 再次见到张九歌,陈易心中不由一紧。 短短时日,这位曾经精神奕奕的乾爹仿佛又苍老了十岁,脸上皱纹深刻,鬢角白髮丛生,眼神黯淡,透著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 他坐在那里,气息微弱而混乱,连掩饰都做不到了。 “乾爹!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重?” 陈易决定不把事情说穿。 他抢步上前,脸上满是震惊与担忧。 一边说著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上好的疗伤丹药, “乾爹,快,先服下丹药稳固体內的伤势!” 张九歌抬起浑浊的眼睛,看著陈易焦急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摆了摆手,没有去接丹药。 “易儿,不必了。 这些丹药……於现在的乾爹而言,用处不大了。 坐,乾爹有些话……要对你说。” 陈易依言跪坐在张九歌面前,姿態恭敬: “乾爹请讲,儿子听著。” 张九歌长嘆一声,声音沙哑: “易儿,乾爹……根基已损,气血枯竭,回天乏术了。 如今这副样子,莫说筑基,便是练气后期的实力都难以维持,恐怕……再也庇护不了你了。” 他直接说出了最残酷的现实,语气中充满了无力与歉疚。 陈易眼眶微红,握住张九歌枯瘦的手,坚定道: “乾爹何出此言! 儿子如今也已踏入练气后期,正该是回报乾爹恩情的时候! 您放心,儿子一定会想办法寻来天材地宝,治好您的伤势! 从今往后,就让儿子来庇护乾爹,孝敬乾爹!” 这番话情真意切,张九歌听在耳中,看著陈易毫不作偽的关切眼神,冰冷绝望的心底不由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流与感动。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下来。 他明白,几日前放走那两人,消息很可能走漏,青云坊市那边必定加强戒备。 甚至可能引来宗门执法队的调查。 那条饮鴆止渴的歪路,已然走不通了。 “唉……” 他幽幽一嘆,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 “乾爹修行失意,本想剑走偏锋,寻一条活路。 可没想到啊,这条歪路上,竟然也挤满了人,竞爭如此激烈…… 真是,悲哀啊。” 这话道尽了他的无奈。 陈易自然明白乾爹在说什么,心中暗嘆, “乾爹终究不是真正的狠辣无情之辈,做魔修,確实不够格。” 他面上却安慰道: “乾爹切勿灰心,修仙之路机缘万千,说不定明日就能寻到逆天灵物,让您恢復如初呢!” “罢了,乾爹不指望了。” 张九歌摇摇头,似乎彻底放下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深深地看著陈易,目光中充满了未尽的期望与託付, “易儿,乾爹这辈子,筑基……怕是没希望了。 但你不同,你还年轻,资质尚可,心性更是上乘,你会有……属於你自己的机缘。”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郑重: “你一定要筑基成功! 这不仅是你的路,也是乾爹追求了一辈子,却未能实现的梦。 你,要替乾爹走下去,看得更高,更远!” “儿子发誓,必竭尽全力,衝击筑基,绝不辜负乾爹的恩情与期望!” 陈易叩首,声音坚定。 就算他乾爹不说,他也一定会在修仙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不死不休。 张九歌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悲伤似乎也淡去了些许。 他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那个珍藏的玉质丹盒,轻轻推到陈易面前。 “易儿,此盒內便是筑基丹…… 是乾爹舍下老脸,从古云长老那里求来的。 如今,乾爹是用不上了,便交给你了。” 陈易看著那丹盒,心中剧震。 他没想到,乾爹竟然真的获得了筑基丹,並且就这么將筑基丹给了自己! 与叶珊珊的各取所需不同,这份馈赠,太重了。 “乾爹!这如何使得!您……” 陈易急忙推辞。 “不必多言!” 张九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乾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这丹药在我手中,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在你手中,方能发挥其真正价值!收下!”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陈易, “记住,这是古云长老的天大恩情! 易儿,若你將来有成,定要寻机报答!” 陈易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託付与期望,不再矫情,双手接过丹盒,深深一拜: “是!乾爹教诲,孩儿铭记於心,永世不忘!” “好,好孩子。” 张九歌点点头,又取出几个玉瓶和那个装有中品灵石与筑基灵物的储物袋, “这些,是乾爹为自己准备的筑基辅材,养脉丹、灵石、筑基灵药……也都给你。 筑基艰难,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把握。” 陈易看著这些凝聚了乾爹毕生心血与希望的资源,鼻尖发酸,这是真情实感。 “乾爹……” “去吧,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些资源,更莫要辜负了你自己的天赋。” 张九歌挥挥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神情疲惫却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乾爹想一个人静静……调理一下,你不必常来。”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你修炼的那本《五行混元功》…… 乃是乾爹早年从一处上古修士洞府的外围所得。 洞府禁制重重,凶险莫测,乾爹当年只在外围得了这本功法与些许杂物,便觉机缘不小…… 这次重伤,便是贪心不足,妄图再探深处、寻找更多筑基机缘的冒进下场……” 他的声音带著沉痛的教训意味,隨即又缓和下来: “那洞府的具体方位与乾爹所知的一些外围情况,已刻录在这枚玉简中,你且收好。 待你日后筑基有成,或可谨慎一探,或许另有际遇…… 当然,若你觉得太过凶险,在宗门內寻一门稳妥的筑基功法转修也罢。此事…… 现在与你提及,只为让你知晓来歷,莫要因此分心,当前首要,是安心筑基。” 一阵轻微的咳嗽后,张九歌的声音充满了倦意: “好了……乾爹说的有些累了。 你去吧。” 陈易知道,乾爹这是不想影响了自己。 他重重磕了三个头,將所有的资源以及那枚新得的玉简仔细收好,这才红著眼眶,一步步退出了张九歌的住处。 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內外。 陈易站在门外,手握装著筑基丹的玉盒、乾爹的全部积累以及那枚记载著洞府信息的玉简,只觉得掌心滚烫,心头沉甸甸的。 这份情,他承了。 这份期望,他背了。 ....... 抱歉,为了明天不加班,所以今天加班到九点才回家,洗完澡休息了一会,现在才写了一章....... 不过我正在写,保证不拖延...... 第207章 准备筑基 陈易回到自己的洞府,开启所有禁制,独自坐在静室中。 他没有立刻查看筑基丹,而是將张九歌给的所有东西一一取出,整齐摆放在面前。 养脉丹、中品灵石、筑基灵药、还有那枚承载了太多重量的筑基丹。 灯火下,他的脸色明暗不定。 感动、压力、还有一丝冰冷的清醒交织在一起。 “帝师,” 他忽然在心中开口, “我乾爹他……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吗? 哪怕有延寿灵丹,或者……其他非常手段?” 他仍抱有一丝侥倖,或许帝师这样的老怪物,知道些偏门。 玉佩中沉默了片刻,帝师的声音才响起,少了平日的戏謔,多了几分罕见的肃然: “小子,你乾爹的情况,非寻常伤势。 那是道基崩坏,生命本源枯竭,如同朽木,从根子里烂了。 寻常延寿丹药,作用於气血生机,对他而言如同浇水於朽木,毫无用处,反而可能加速崩溃。 至於非常手段……” 帝师顿了顿:“或许有逆天改命的神药或秘法,但莫说你这练气小修,便是元婴化神,也未必能寻得。 而且,以他如今状態,任何猛药或霸道秘术,都只会加速其死亡。” 陈易默然。 他其实早有预感,只是不愿承认。 “不过,” 帝师话锋一转,“你若真想为他做点什么,倒也不是完全无法。” 陈易精神一振:“请帝师指点!” “他如今最痛苦的,恐怕是等待死亡的过程,以及壮志未酬的遗憾。” 帝师缓缓道,“你若能儘快筑基成功,让他亲眼看到他的传承、他的期望得以实现,便是对他最好的慰藉。 此外,寻一些减轻痛苦的丹药或灵物,让他最后这段路走得平静些,少些折磨,也算尽孝了。” 陈易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眼前的筑基丹上。 “我明白了。” 他低声道,“筑基……我必须儘快筑基。” ...... 接下来的半年,陈易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 白日里,他藉助青玉枣和五行灵物的残余药力,配合《五行混元功》,將一身混元灵气打磨得越发精纯圆融,稳步向练气九层巔峰迈进。 夜晚或调息间隙,他的心神则沉入玉佩,聆听帝师传授关於筑基期的种种玄妙。 帝师不愧是曾经的元婴大能,讲解深入浅出,直指本质: “一旦筑基,才算是真正褪去凡胎,踏上了求仙问道的正途。 最根本的变化有三:其一,体內灵气由气態化为液態,亦可称为真元,其储量与精纯度远超练气期,可谓云泥之別; 其二,神识发生质变。 练气期修士,即便到了九层巔峰,神识外放不过三四丈,感知模糊。 而一旦筑基成功,神识便可清晰覆盖方圆一里之地,感知入微,纤毫毕现。” “几十倍?!” 陈易闻言,心中震动。 他原先根据自己的推测,以为筑基后能增强十倍已是了不得,没想到实际差距如此悬殊。 这让他对筑基后的世界更加嚮往。 他是个善於抓住机会的,立刻追问: “帝师,那筑基之后呢? 筑基后期、金丹、乃至元婴修士的神识,又能达到何等范围?” 帝师似乎对他的好学颇为满意,继续道: “筑基中期,神识约方圆三里; 后期,可达五里。 凝结金丹,神识会迎来第二次暴涨,初期便能覆盖二十五里,中期五十里,后期七十五里。 至於元婴期……” 帝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追忆与傲然, “元婴初期,神识可达二百里,中期四百里,后期……则为六百里。神念所至,山河地貌,生灵气息,尽在掌握。” “那化神期呢?” 陈易听得心驰神往,忍不住脱口而出。 “哼,小子,贪多嚼不烂!” 帝师的声音立刻带上了训斥的味道, “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想著如何成就金丹再说吧!” 他表面斥责,心中却暗自嘀咕: “化神……老夫当年止步元婴后期,那等境界的玄妙,我也只是听闻,未曾亲歷啊。” “好了,言归正传。” 帝师將话题拉回, “筑基期的真元与神识,足以支撑许多练气期难以想像之事。 首先便是辟穀,仅靠吸纳天地灵气便可维持生机,无需凡俗饮食。 其次,可长时间御剑飞行,朝游北海暮苍梧不再是梦想。 更重要的是,可以修炼真正上乘的功法、神通,並能驾驭符宝、二阶法器这类威力巨大的宝物。 甚至,筑基修士体內会自然孕育出一缕先天真火。 虽不及地脉之火或金丹修士的丹火,但已足够用来尝试炼丹、炼器,自给自足。” 帝师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对於这世间绝大多数修士而言,筑基期,便是他们修仙之路的终点了。 金丹难,难於上青天。 你能有此机缘与心性走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陈易听得极为认真,將这些要点牢牢记在心中。 这不仅是对更高境界的描绘,更是他即將面对的现实蓝图。 最后,帝师道: “为师当年筑基,乃是水到渠成,並未经歷太多波折险阻。 因此具体的筑基经验与关窍,反倒没有那些歷经千辛万苦才成功的修士感悟深刻。 不过,以你如今的根基,加上远超同阶的心性,更有筑基丹和诸多辅材在手…… 为师观之,你此次筑基,已有八九成的把握。 剩下的,便是静心凝神,一举功成。” 八九成把握! 从帝师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陈易心中一定,所有杂念似乎都被驱散,只剩下对筑基的坚定渴望。 他在心中恭敬行礼: “弟子明白了。 多谢师傅半年来的悉心指点!” 明確了目標与把握,陈易立刻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 他首先给叶珊珊发去传音符,言明自己即將闭关,期间切勿前来打扰,若有要事可用传音符简略告知。 同时,他將自己名下的灵田杂务,也全权委託给叶珊珊代为照看处理。 叶珊珊回信极其简短:“小弟放心修炼便是,灵田那边一切有三姐替你看著。” 陈易看著传音符中那行熟悉的字跡,心头忽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暖意。 这半年来,叶珊珊確实尽职尽责,从未打扰过他修炼,却將他交代的事务处理得妥妥噹噹。 灵田的收成、杂务的应对、甚至一些宗门內的小道消息,她都会定期整理成简讯传来,简明扼要,从不多言。 他盯著那行字,沉默良久。 “身后有个人帮衬,似乎也不错......” ...... 第208章 宗门地火脉,再见熟人 接著,陈易仔细清点了所有物资:筑基丹、养脉丹、中品灵石、筑基灵药...... 万事俱备,只欠一处合適的筑基之地。 陈易深知自己根基深厚,所需灵气远超寻常练气九层修士。 虽然张九歌给了聚灵法阵,但若环境灵气不足,仍可能功亏一簣。 他思忖良久,將目光投向了宗门內的地火脉。 那里是丹堂弟子和长老们炼丹、炼器之所,地火屋內不仅地火稳定。 更因长期炼丹引动,灵气也相对活跃精纯。 最关键的是,地火屋的防护阵法极其严密,旨在防止炼丹师受到干扰导致炸炉或炼丹失败。 除非屋內之人主动打开,否则外人绝难闯入。这无疑提供了绝佳的闭关与防护条件。 只要支付足够的灵石租用一间,便能获得一个安静、安全、灵气尚可的闭关环境。 对陈易而言,这是目前最理想的选择。 打定主意,陈易便动身前往丹峰下的地火脉管理处。 此地比往常更加热闹了些,或许与宗门资源略微西倾,部分弟子开始寻求炼丹、炼器等一技之长以图自保有关。 就在他排队等候办理租用手续时,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竟是当年在藏书阁有过些许交情的常道师兄! 只是此时的常道,没了当初在藏书阁的那份清閒与隱隱的优越感,眉宇间带著几分鬱气,正无精打采地坐在一个偏旁的执事位置上,负责登记和引导。 陈易心中诧异: “奇怪,这位常师兄不是守著藏书阁那等清贵又有些油水的地方吗? 怎么跑到这地火脉来做这迎来送往、略显嘈杂的差事了? 这里的收益和地位,可比不上藏书阁。” 虽然心中疑惑,但陈易面上不显,反而主动上前,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与惊喜拱手道: “陈易拜见常道师兄!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能在此地遇到师兄!” 常道正低头想著心事,闻声抬头,见是陈易,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却有些复杂: “原来是陈师弟,好久不见。 没想到……师弟进境如此之快,已然练气七层了,恭喜恭喜。” 他看出了陈易显露的练气七层修为,心中不免有些酸涩。 “师兄过奖了,全赖在乙木秘境中侥倖修炼了五年,算是占了时间的便宜。 比不得师兄根基扎实,如今已是练气八层的高手了。” 陈易谦逊道,隨即看似隨意地问, “对了,师兄当年没去乙木秘境吗? 以师兄的修为和背景,应当有机会才是。” 提到这个,常道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嘆了口气: “唉……一言难尽。 陈师弟可还记得我四叔,就是当初在藏书阁那位洛川长老?” “自然记得,洛川长老当年提点追魂针秘法之恩,不敢或忘。” “他……前些年旧伤復发,已然仙逝了。” 常道声音低沉, “临终前,他老人家耗尽最后人情,为我铺路,让我拜在了宗內一位名叫姚广朽的筑基长老门下,那位姚长老还是一位二阶炼丹师。” “原来如此,师兄节哀。 不过能拜在一位筑基丹师门下,也是极好的前程啊。” 陈易安慰道。 “前程?” 常道闻言,脸上却露出愤懣之色, “做个屁的前程! 那老东西……我师傅,门下除了我,还有三个早入门的徒弟,个个都想著討好他,爭夺那点可怜的炼丹资源和指点。 我入门晚,又没什么特別进献,根本不受重视! 否则,师兄我何至於被发配到这地火脉来看守火眼,干这些杂役般的活计? 白白错过了乙木秘境那等机缘!” 他越说越气,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最可恨的是,我四叔临终前,將他视若性命的一件二阶防御法器都赠予了那姚广朽,只求他多看顾我几分…… 可如今看来,那老东西怕是早就忘了! 可恨,可恨吶!” 看著常道师兄因不得志而有些扭曲的面孔,陈易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自己和对方曾经的些许交情,也看到了对方此刻的落魄与不甘。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此时正是笼络人心的时候。 他翻手取出一个玉瓶,里面是五颗青元丹,递了过去,语气诚恳: “常师兄,世事难料,还请宽心。 这瓶丹药是师弟一点心意,师兄且收下。 日后若有閒暇,欢迎常来师弟洞府坐坐,饮茶论道。 在我陈易心中,师兄你永远是我的师兄、朋友。” 常道看著那瓶青元丹,又看看陈易真诚的眼神,一时愣住了。 在他备受冷眼、心中怨愤之时,这份来自旧识、毫不作偽的关怀与尊重,显得尤为珍贵。 他眼眶微热,接过丹药,重重拍了拍陈易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 “陈师弟……高义! 师兄……师兄记下了! 从今往后,师弟若有事,儘管来寻师兄,只要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师兄言重了,你我即为朋友,互相照应本是应当。” 陈易笑道,隨即转入正题, “不瞒师兄,师弟此次前来,是想租用一间地火屋,尝试炼製些丹药,补贴修炼。 不知师兄可否行个方便?” 常道正愁无以回报,闻言立刻拍著胸脯: “包在师兄身上! 这地火脉我熟! 乙子三號房,地火最是稳定均匀,灵气也相对充沛,平日都是留给关係户的,今日就给师弟你了! 我这就给你安排!” 陈易连忙道谢,在常道的热情帮助下,很快办妥了手续,支付了足额的预付灵石。 拿著开启阵法的令牌,陈易在常道“预祝师弟炼丹成功”的送別声中,走向乙子三號地火屋。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將外界的喧囂与常道的感激都隔绝在外。 屋內空间不大,陈设简单,中央是一个引动著炽热地火的鼎炉,四周墙壁刻满加固与隔绝的阵纹,灵气果然比外界活跃不少。 最重要的是,绝对的安静与安全。 陈易没有去看那地火鼎炉,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屋中唯一的蒲团上。 先取出张九歌留下的聚灵法阵,镶嵌上中品灵石,激活。 顿时,屋內的灵气被更有效地匯聚到他周身。 接著,他调整呼吸,运转《五行混元功》,让混元灵气在体內缓缓流淌,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他没有立刻服食筑基丹,而是先取出一枚养脉丹服下,温和的药力开始滋养经脉,为即將到来的灵力衝击做准备。 ...... 第209章 成功筑基 地火屋內,陈易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氤氳。 养脉丹的药力已然將经脉滋养完毕。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株三眼灵芝。 灵芝通体紫红,三只灵眼般的纹路隱隱流转光华。 陈易將其送入口中,灵芝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热流顺喉而下。 瞬间,丹田处传来奇异的麻痒感。 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经脉中爬行,却又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舒畅。 药力散开,化作暖流浸润四肢百骸,陈易只觉得全身毛孔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小子,还愣著干什么?” 帝师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著几分急切, “引导那股灵气压缩啊! 將气態化为液態,这才是筑基的关键!” 陈易心神一凛,当即全力运转功法。 丹田內,五色灵气开始缓缓旋转。 他疯狂吸收著地火屋中浓郁的灵气,聚灵阵將方圆数里的灵气匯聚於此,形成肉眼可见的灵雾。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瓶颈出现了。 此地的灵气足够,可陈易的中品灵根就像一道狭窄的闸门。 任凭外界灵气如海,能涌入体內的却只有涓涓细流。 他咬紧牙关,將吸入的灵气拼命压缩,可进度缓慢得令人心焦。 三天过去。 丹田內的灵气只压缩了五分之二,距离完全液化还差得远。 “不行!” 帝师的声音严肃起来, “你体內的混元灵力太过浑厚,灵根资质又差,吸收效率太低了! 这样下去,药力散尽前根本无法完成压缩,速速再服一枚筑基灵药,否则功亏一簣!” 陈易额角渗出冷汗。 他不再犹豫,翻手取出张九歌给的那株筑基灵药直接吞下。 灵药入口,化作狂暴的热流炸开。 这一次,痛苦远超舒適,仿佛有火焰在经脉中燃烧,陈易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顾不得这些,拼命引导药力加入压缩灵气的行列。 又是三天。 “不好!” 帝师的声音带著罕见的凝重,“筑基灵药的效果大打折扣! 这次压缩得更少,还有最后五分之二的灵气没有液化…… 快,服用筑基丹! 用张九歌给的那枚,那枚的品质更好!” 陈易眼中闪过决绝。 他立刻取出张九歌託付的那枚筑基丹,一口吞下。 轰—— 仿佛有惊雷在体內炸响! 筑基丹的药力如决堤洪水,瞬间冲入丹田。 陈易只觉得全身经脉都在哀鸣,但养脉丹的药力此刻发挥了作用,温和地护住经脉关键节点,让他硬生生扛住了这股衝击。 “引导它!高速旋转、压缩!” 帝师喝道。 陈易咬破舌尖,以疼痛保持清醒。 丹田內,五色灵气在筑基丹药力的催动下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越来越小的漩涡。 压力,无与伦比的压力。 仿佛有万钧巨石压在丹田,每一次压缩都让陈易浑身颤抖。 但他死死坚持著。 十五天,整整十五天。 地火屋內寂静无声,只有陈易粗重的呼吸和体內灵气旋转的嗡鸣。 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又烘乾,反覆多次,结出一层白霜般的盐渍。 “就是现在!” 帝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压力已达临界,快凝!” 陈易双目圆睁,喉中迸出一声低吼: “给我凝!”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紧接著,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在丹田漩涡中心缓缓凝结,滴落。 第一滴真元之水。 它比水银更沉重,比美玉更温润,蕴含著远超灵气的磅礴力量。 这一滴落下,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后续的真元之水接连凝结,如雨滴般淅淅沥沥落入丹田。 “哈哈哈!” 帝师大笑,“最艰难的一关过去了! 小子,好好享受洗髓伐毛吧,那感觉可是很舒服的!” 陈易还未来得及鬆口气,脸色骤变。 那滴真元之水顺著经脉开始流转。 痛苦,撕心裂肺的痛苦! 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经脉內壁刮擦,又像有岩浆在血管中奔流。 真元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拓宽、加固,杂质被粗暴地排出体外。 这是筑基必经的洗髓伐毛,脱胎换骨的过程。 “啊——!” 陈易忍不住惨叫出声,“帝师,怎么这么痛苦?!” “哈哈哈,我也不知道啊!” 帝师笑得没心没肺,“可能是你灵根太差,经脉杂质太多,所以比较痛吧? 老夫当年筑基时,什么感觉也没有啊!” “该死的天灵根……” 陈易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浑身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这痛苦丝毫不亚於修炼龙蛇九重变时的折磨,甚至更甚。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扛,硬扛! 五天五夜。 当地火屋內的灵雾渐渐稀薄,陈易缓缓睁开了眼睛。 世界,不一样了。 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地火屋內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入微。 若非阵法阻隔,足以覆盖方圆一里。 他站起身,周身真元轻轻一震。 哗啦! 一层黑灰色的污垢从体表脱落,露出底下莹润如玉的肌肤。 陈易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皮肤紧致,骨节分明,仿佛回到了二十岁出头时的巔峰状態。 寿元二百载,青春重驻。 “小子,恭喜筑基。” 帝师的声音带著欣慰, “这次多亏老夫在一旁指点吧? 否则你另一枚筑基丹也会用掉,到时药力过剩,你又没有筑基期功法疏导,非被撑爆不可。” 陈易郑重行礼:“多谢师傅指点。” 他知道帝师说得对。 《五行混元功》只有练气篇,筑基后的功法尚未获得。 若非帝师精准判断药力,他確实可能贪功冒进,酿成大祸。 “知道就好。” 帝师趁机道,“既然筑基了,就儘快去找你师弟吧。老夫也该回去了。” 陈易沉默片刻,点头: “师傅放心。 等办完一些事情,我便將这玉佩完整归还师弟。 这段时间,多谢师傅的谆谆教诲。” 他说得平静,心中却清明如镜。 帝师残魂是林动的机缘,不是他的。 强留无益,反生芥蒂。 帝师闻言,心中稍安,暗忖: “这小子倒是通透…… 也罢,临別前,该传他什么功法秘术好呢?得好好想想……” 陈易不知帝师所想。 他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浑厚真元,五指虚握,一缕淡金色的火焰在掌心跃动。 这是先天真火,筑基修士的標誌。 火焰温顺地缠绕指尖,却蕴含著焚金熔铁的恐怖威能。 陈易心念一动,火焰又化作五色流光,正是五行混元真元的外显。 “筑基期,成了。” 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复杂光芒, “我陈易,也是筑基修士了。” 十几年的挣扎,从引气入体,到练气中期…… 再到今日筑基功成。 其中艰辛,唯有自知。 “这次突破用了二十多天……” 陈易看向紧闭的石门,“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他整理衣衫,將筑基丹的玉盒、灵药残渣仔细收起。 这些痕跡不能留。 確认无误后,陈易收敛自身气息,再度变为练气七层。 然后走向石门,手掌按在开启阵纹上。 ...... 第210章 妖血丹和壮骨丸 地火室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陈易迈步而出,抬眼便看到常道正焦急地在门外踱步。 对方见陈易出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 “誒呦,陈师弟你可出来了! 你这一连炼丹二十多日,师兄还以为你在里面出什么问题了呢?” 常道语气真切,倒不全是客套。 这二十多日,他每隔几日便来此守候片刻。 既有报答赠丹之恩的心思,也存了几分观察这位师弟炼丹术深浅的念头。 “多谢常师兄关心。” 陈易拱手,脸上適时露出几分疲惫与惭愧, “实在是师弟刚成为炼丹师没几年,手法生疏,失败了好多次……让师兄见笑了。” 常道一听,心中期待降低了几分,但还是急忙摆手安慰: “无妨无妨! 炼丹之道本就艰难,失败乃常事。 师弟年纪轻轻便能成为炼丹师,已是天赋过人。 为兄相信,假以时日,你定然能成为名动一方的炼丹大师!” “承师兄吉言。” 陈易笑著点头,神色谦和。 两人又站在地火室外寒暄了几句。 末了,陈易向常道缴纳了地火屋超期使用的灵石,隨后辞別常道,径直返回自己的洞府。 石门关闭,阵法开启。 陈易静立片刻,確认无人窥探后,周身气息才缓缓放开。 筑基期的威压如静水深流,在静室中瀰漫。 他如今已是真正的筑基修士,寿元二百,真元浑厚,神识可覆盖一里之地。 但这份实力,眼下绝不能轻易暴露。 “三十岁筑基……” 陈易盘膝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膝盖,“这速度堪比极品灵根的天骄了。 若传出去,必引来无数猜忌探查。” 他凡人出身,无显赫背景,却进阶如此之快,有心人稍加推敲,便会怀疑他身怀大机缘。 届时,容易引来麻烦。 他又不想和林动一样,过散修的日子。 在外打打杀杀,不仅有生命危险,而且也未必有宗內赚灵石快…… “必须蛰伏。” 陈易目光沉静,“至少等上几年,待炼丹有成等藉口铺垫妥当,再顺势显露筑基修为不迟。” 更何况,他眼下空有筑基境界,实则外强中乾。 “功法没有,法器没有,对敌手段近乎於无。” 陈易梳理著自身处境, “《五行混元功》只有练气篇,筑基后的功法尚在那古修洞府之中。 自己的寒影剑也崩坏了,能用法器基本没有…… 倒是有一个魔道修士才会用的阴魂幡……可那根本不能轻易示人。” 他心念一动,掌心浮现那枚记载古修洞府信息的玉简。 “首要之事,便是探索这处上古洞府,拿到《五行混元功》后续功法。” 陈易眼神坚定,“其次,需儘快购置一件二阶法器,哪怕只是下品,也能大幅提升战力。 还有《万魂炼神诀》…… 如今神识达到修炼要求,倒是可以开始尝试修炼第一层了。” 正思量间,腰间一枚传音玉简轻轻震动。 陈易注入神识,叶珊珊略显疲惫与哀伤的声音传入脑海: “小弟,我祖父……不行了,也就这半月之內的事。 我已著手准备后事,也传讯给了大哥、二哥来为我站台。 小弟你若得空,便来送他最后一程吧…… 若是无空也无妨……” 叶珊珊的祖父要走了。 陈易握著玉简,沉吟片刻。 这位叶老爷子离去后,也就意味著叶珊珊將彻底失去屏障,也更需要自己庇护。 “如今无事,去看看也好。” 陈易自语,“顺便可以向叶珊珊打听一下,宗门內的筑基修士,平日究竟需承担何种职司,有何惯例。 她的消息总比我这常年闭关的灵通些。” 他当即回覆:“到时,我一定准时到。” 处理完此事,陈易正欲继续规划洞府之行,忽然心念一动。 “对了,叶珊珊之前还给过我一份二阶炼丹师传承。” 他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略显古旧的册子, “当时急著突破修为,只粗略一扫,未曾细看。如今倒是可以好好研读一番。” 册子內容分为三部分:丹方、控火术、以及一些炼丹心得。 丹方共有三种,前两种皆是筑基期修士精进修为的常见丹药: 聚灵丹:筑基期基础修炼丹药,功效类似练气期的聚气丹,可加速凝聚天地灵气,稳步提升修为。 合气丹:药力更为霸道,能直接转化为真元。 陈易微微点头。 这两种丹方虽然一般,但若非宗门炼丹师,也不能轻易获得。 而第三种丹方,却让他目光一凝。 妖血丹:以二阶以上妖兽精血为主药,辅以数种淬体灵草炼製而成。 服用后可大幅增强气血,强壮体魄,尤其適合炼体修士。 “好东西!” 陈易眼中闪过喜色。 他修炼《龙蛇九变诀》,正需此类丹药辅助。 “待我完成第一次蛇蟒类妖兽精血蜕变,便可尝试炼製此丹,加速肉身修炼。” 除了丹方,册子中还记载了一种独特的控火手法: 星火分光术。 可將丹炉內一团主火,以神识精细操控,分裂为多簇温度、属性各异的子火,同时加热或淬炼丹炉不同区域的药材。 据册子记载,熟练掌握此法,可提升约一成的成丹率。 “这叶珊珊的祖父还真有点东西。” 陈易暗自感慨, “叶老爷子以练气之身,不仅收藏著能直接突破练气后期小境界的兽血丹,连筑基期的妖血丹和这等精妙控火术都有积累。 这份传承,价值远超一颗筑基丹了。” 就在他仔细揣摩星火分光术的精要时,识海中,帝师的声音悠悠响起: “小子,这妖血丹的方子倒真有点意思,气血搬运、精血提纯的路子颇有古风。 为师记下了,回头分享给你师弟林动,他走炼体路子,用得上。” 陈易闻言,神色不变。 他知道帝师完全可以不用开口,但对方既然开口,就肯定有別的事。 果然,帝师接著道: “不过你放心,为师也不白拿你的。 我这里也有一味古方,名为壮骨丸,以妖兽骨骼精髓为主药,配以金石之精,专司强化骨骼、坚固根基。 正好与这妖血丹搭配,一个增气血,一个壮筋骨,相辅相成。” 话音刚落,一段关於壮骨丸的详细配方、炼製要点、以及药性图解的信息流,便传入陈易识海。 陈易迅速瀏览一遍,心中暗喜。 这壮骨丸品阶不明,但思路古朴大气,绝非寻常筑基丹药可比,对炼体確有奇效。 帝师残魂存活久远,隨手拿出的东西都非同小可。 他当即在识海中恭敬回应: “师傅言重了。 此丹方师傅儘管拿去,我与师弟既为师兄弟,自当相互扶持。 师弟若能因此受益,弟子也替他高兴。” 帝师满意地回了一声,便不再多言,继续陷入沉寂,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陈易將壮骨丸的讯息仔细记下,与妖血丹丹方並置一处。 这两张古方,或许將成为他未来炼体之路上的重要助力。 ...... 第211章 尽孝 接下来的几日,陈易並未急於修炼,而是將更多的时间花在了乾爹张九歌身上。 他依旧保持著谨慎的风格。 虽说不能直接告诉乾爹张九歌自己已然筑基。 可多陪陪对方,是陈易发自內心想做的事。 张九歌的居所比往日更显清寂,药味混合著淡淡的衰朽气息瀰漫在空气中。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为陈易撑起一片天的执事,如今斜靠在榻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 一身修为也无可挽回地跌落到练气七层,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大部分时间都闭目养神,仿佛在积蓄所剩无几的精力,对抗著体內不断蔓延的枯竭。 陈易每日前来,动作轻缓。 他並不多说安慰的虚言,只是默默地为乾爹按摩僵硬的四肢,疏通那日渐淤塞的经脉。 他的手法並不高明,却足够耐心细致,混元灵气在指尖化为最温和的暖流,一丝丝渡入张九歌乾涸的躯体。 虽无法逆转根基崩坏、气血衰竭,却能稍稍缓解那如附骨之疽的疼痛。 有时,他会陪张九歌下几盘棋。 张九歌执棋的手已有些颤抖,落子缓慢,往日的杀伐果断变成了如今的绵长缠斗。 陈易也不急,陪著乾爹慢慢思索,偶尔故意露个破绽,让乾爹能贏上一两子。 贏棋时,张九歌灰败的脸上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属於往日的神采。 更多时候,只是简单的陪伴。 陈易沏上一壶温润的灵茶,坐在榻边,听乾爹断断续续地回忆些早年冒险的片段、宗门里的趣闻,甚至是在凡人世界给人当驾车僕役时的故事。 陈易安静地听著,適时递上茶水,或附和几句。 起初,张九歌並不赞同陈易在此浪费时间。 “易儿,” 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你如今正是勇猛精进的时候,切不可懈怠。 把时间浪费在我这老头子身上做什么? 你的前程要紧,修为要紧。” 陈易对此却是早有准备,心念微动,便將外显的修为调整至练气八层,气息圆融稳固。 他握住张九歌枯瘦的手,温声道: “乾爹,您看,儿子並未懈怠。 前些日子,三姐给了我一枚兽血丹,助我突破了瓶颈,如今已是练气八层了。 修为刚有进益,正需稳固,陪陪乾爹,也是静心的一种方式。” 感受到陈易掌心传来的、属於练气八层的扎实灵压,张九歌紧绷的神色稍缓,但眉头仍未完全舒展: “虽是如此……也不可常来。 乾爹如今深居简出,儘量不让人看出虚实,为的就是替你多爭取些安稳时日。 若让人知晓我的修为跌落至此,这灵田执事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陈易心中一凛,知道乾爹即便到了这般境地,仍在为他苦心筹划。 他手上按摩的力道更轻柔了些,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乾爹放心,儿子晓得轻重,不会常来惹眼。 只是儿子突破后,心中感念乾爹多年庇护、扶持之恩,想趁此机会,略尽孝心。 您就允了儿子这点心意吧。” 这番话情真意切,张九歌听著,那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不再多言。 他闭上眼,任由陈易伺候,紧绷的身躯似乎也放鬆了些许。 他相信陈易懂得这里的分寸。 又是一日,陈易在陪张九歌閒聊时,提起了叶家的事。 “乾爹,三姐的祖父……怕是就在这几日了。 三姐传讯,邀我去参加老人的坐化之礼。” 张九歌闻言,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露出追忆之色: “哦……是那位活了一百四十多岁的叶丹师吧。 我当年刚入宗门时,他就已是接近二阶的丹师了,在低阶弟子中颇有名望。 可惜啊,终究是受限於灵根资质,未能筑基,延寿无望…… 没想到,他也到了这一天。” 他感慨了一番岁月无情,隨即对陈易道: “去看看也好。 叶丹师虽然自身修为未至筑基,但痴迷丹道一生,积累的人脉和香火情却不浅。 听说,他与宗门的金丹修士赤霄师祖早年也有些渊源。 你与叶家那丫头交好,去送一程,是情分,也能让旁人看到你们之间的联繫。 只要不明著触犯宗门规定,灵田那边的事,看在已故叶丹师和赤霄师祖的薄面上,等閒也不会有人刻意刁难你们。” “儿子明白了,多谢乾爹提点。” 陈易恭敬应道。 “嗯……” 张九歌似乎真的有些乏了,精神比刚才更萎靡了些,挥了挥手, “行了,你去忙吧。 我歇会儿。” “是,乾爹您好生休息,儿子告退。” 陈易细心为张九歌掖好被角,又检查了一下室內的温控阵法,这才悄然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榻上,张九歌並未立刻入睡。 他怔怔地望著屋顶的梁木,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屋瓦,望向了极其遥远的地方。 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几不可闻的喃喃自语飘散在寂静的房间里: “修仙几十载……爭来斗去, 如今这般……倒是有些想念……凡俗家里后院的枣树了……不知……如今是什么光景……” 那声音里,褪去了所有修士的模样,只剩下一个游子暮年时,最纯粹、也最无力的乡愁。 ...... 第212章 我们还一起喝过酒呢! 两日后,陈易正在洞府中揣摩《万魂炼神诀》第一层的修炼要点,腰间传音玉简忽然急促震动。 注入神识,叶珊珊的声音传来,带著明显的慌乱与急促: “小弟,能不能来一下我这里帮我应付一下? 拜访祖父的人……有些多,部分还是筑基修士……我、我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陈易眉头微挑。 叶老爷子尚未坐化,只是弥留,便有这么多人提前登门? 其中还有筑基修士…… 这恐怕不全是出於情谊,更多是来探探叶老爷子留下的遗產吧。 叶珊珊一个练气期七层女修,独自面对这些或怀好意或別有用心的访客,確实力不从心。 陈易略作思索,便有了决断。 如今叶珊珊是自己的人,於情於理都该出面。 他当即回復,语气平稳:“三姐莫慌,我隨后便来。” 不过,陈易並未立刻动身。 他先取出另一枚传音玉简,联繫了钱小五。 “小五,来灵田处等我。” 传音简短,不容置疑。 与此同时,外门弟子聚居区的一处酒肆里。 钱小五正与一人推杯换盏,喝得满面红光。 坐在他对面的,赫然是当年被陈易设计杀死崔小月的苟东溪。 数年过去,苟东溪竟也突破到了练气四层,成了外门弟子,只是眉宇间那股猥琐油滑之气更浓了。 “东溪兄,你我真是相见恨晚吶!” 钱小五搂著苟东溪的肩膀,喷著酒气道, “昨天那个新来的师妹,嘖嘖,真是……爽死兄弟了!” 苟东溪嘿嘿一笑,小眼睛里闪著淫光: “这算什么? 听说杂役那边又分来几个水灵的,模样身段都不错,要不……咱哥俩一起去选选?” 钱小五刚想满口答应,腰间玉简猛地一震。 他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连忙运转微薄的灵力蒸发掉周身酒气,脸上堆起歉意的笑: “东溪兄,改日,改日! 我们队长找我,有急事!” “別啊!” 苟东溪醉醺醺地拉住他,大著舌头道, “接著喝!你们队长?陈易是吧? 我认识,我们还一起喝过酒呢! 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钱小五心里暗骂一句“你算哪根葱”,脸上却不敢表露。 他太清楚陈易的手段了,那位爷平时不管事,可一旦吩咐下来,若是耽搁了…… 想起矿洞里那些挖矿的弟子生不如死的模样,钱小五打了个寒颤。 “东溪兄说笑了,这顿我请,下次,下次一定!” 他迅速掏出几块灵石拍在桌上,不等苟东溪再拦,直接给自己身上拍了一张轻身符,一溜烟衝出了酒肆。 灵田边,陈易负手而立,望著眼前长势还算不错的灵谷。 钱小五终究是来迟了一步。 当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衝到陈易面前时,陈易已经在此站了片刻。 “属、属下……来迟……请队长责罚!” 钱小五弯著腰,声音发颤,不敢抬头。 陈易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让钱小五心惊胆战。 片刻后,陈易的神识缓缓扫过整片灵田。 孙老实和周大牛正埋头在田间除草、引水,干得卖力。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我记得,” 陈易终於开口,声音平淡, “赵四不干了之后,你的小队名额是补齐了五人的。 孙老实,周大牛……还有三人呢?” 钱小五身体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瞒不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队长饶命!是、是属下……將那三个名额……出租出去了! 每月所得……我、我贪了!” “出租?” 陈易语气听不出喜怒,“一个灵田的杂役名额,还能出租?” “是……是这样,” 钱小五不敢隱瞒,倒豆子般交代, “我让孙老实和周大牛两人,分担了原本五人份的灵田照看。 他们俩老实肯干,虽然累点,但也勉强能完成定额。 空出来的三个名额…… 我就租给了其他想掛名在灵田处、实际上不用干活、可以自由修炼的弟子…… 都是些有点关係、但又不愿去矿洞或者危险职司的……他们每月给我灵石……” 陈易听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他对此並不意外,也懒得深究。 水至清则无鱼,只要灵田產出不受影响,下面人捞点油水,在他可接受范围內。 钱小五的诚实交代,反而让他觉得此人尚有可用之处。 至少懂得畏惧,知道底线。 “起来吧。” 陈易道,“现在有件事要你去办。” 钱小五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躬身聆听。 “去找十几个机灵点、模样周正的杂役弟子,去我三姐叶珊珊那里帮忙,接待访客,维持秩序。 告诉他们,干一天,给五块灵石。” 陈易吩咐道,隨即语气转冷,练气后期的灵压若有若无地笼罩向钱小五, “老规矩。事情办好了,你这个组长,接著当。 事情办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肥沃的灵田: “你也不用去矿洞了。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当成人参埋进去吧。” 钱小五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脸色煞白,连连保证: “是是是!队长放心! 属下一定办得妥妥噹噹!绝不给队长和三姐丟脸!” “还有,” 陈易像是忽然想起,“孙老实和周大牛,我当初定的那个灵米增產激励的灵石,还发著吗?” 钱小五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敲打。 他不敢再耍滑头,哭丧著脸道: “发、发是发著……只是……属下不是人! 我看他俩老实好欺负,就……就剋扣了他们应得的大头,只给了点零头……队长,我错了! 我回去就补上!双倍补上!” 陈易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钱小五觉得恐惧无比。 “小五,” 陈易的声音恢復了平淡,“去好好办事吧。” “是!属下这就去!” 钱小五不敢再多言,连滚爬爬地跑了,一边跑一边擦著额头的冷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找哪些人、如何安排才能让陈易满意。 看著钱小五仓皇远去的背影,陈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恶犬虽恶,但用好了,也能看家护院,撕咬敌人。 先用著吧。 总比灵田里干活的两个老实人强,受了压榨和欺负,还是无动於衷......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將外显修为稳固在练气八层,这才不疾不徐地朝著叶珊珊的居所方向走去。 第213章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指教? 陈易来到叶珊珊祖父所在的居所。 这是一座灵气尚可的小峰,此刻山道上人影绰绰,多是前来探望的修士。 步入正堂,陈易神识悄然扫过。 堂內已有十余人,多是练气中后期修为,神色恭敬,带著惋惜。 这些人大多曾受过叶老爷子的恩惠,或得其指点丹术,或蒙其赠药疗伤。 他们还算规矩,听叶珊珊红著眼眶婉拒探视,便纷纷留下备好的礼物,说几句安慰话,嘆息著离去。 气氛原本还算哀而不乱。 直到陈易的目光落在正堂主座。 那里坐著一个身著锦袍的胖老头,麵皮白净,下頜留著短须,一双小眼睛眯著。 此人看似和善,眼底却藏著精光。 他周身隱隱散发著筑基期的灵压,虽未刻意张扬,却已让堂內空气凝滯了几分。 他身后侍立著两人: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练气九层修为; 另一个则是神色倨傲的青年,约莫练气八层。 胖老头端著茶盏,慢悠悠啐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强作镇定的叶珊珊,语气里带著长辈式的关怀,却又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叶师侄啊,我与你祖父,也算是相识近百年的老友了。 当年一同入门,一同钻研丹道,情谊匪浅。 唉,只是老夫运气稍好,侥倖先一步筑基,延了寿元。 如今听闻老友即將坐化,心中实在掛念,这才特来探望,也想趁他清醒,敘敘旧,顺便……商量些陈年旧事。” 叶珊珊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此人姓姚,与她祖父同期入宗,当年为爭一枚筑基丹使尽手段,硬是抢走了本该属於她祖父的机会。 后来两人都成了二阶炼丹师,但这姚师叔丹术始终差祖父一筹,多年来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 此刻前来,绝无好意。 她深吸一口气,依旧礼数周全:“多谢姚师叔关心。 只是祖父如今实在不便见客,神识也时常昏沉。 师叔若有事,不妨告知晚辈,晚辈定当转达。” “大胆!” 一旁的阴鷙中年男子立刻厉声呵斥, “我师尊堂堂筑基修士,念及旧情前来探望,你一个练气小辈,竟敢推三阻四? 你祖父不过一练气修士,有何资格拒见我师?” 叶珊珊脸色微白,却挺直脊背,声音清晰: “莫达师兄此言差矣! 我祖父虽未筑基,但丹术精湛,为宗门炼丹百载,贡献卓著,在宗內地位堪比筑基修士! 师兄此言,是在质疑宗门对我祖父功绩的认定吗?” “放肆!” 主座上的姚胖子脸色一沉,筑基期的威压骤然爆发,如无形山岳般压向叶珊珊! 叶珊珊只觉得呼吸一窒,脚下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咬牙硬撑,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姚师叔!” 她艰难开口,声音却带著决绝,“您今日这般,莫非是想当著这许多同门的面,强夺我祖父的毕生传承不成?!” 此言一出,堂內外尚未离去的修士纷纷侧目,眼神各异。 姚胖子眼神闪烁,冷哼一声,威压骤然收回。 他站起身,肥胖的身躯带著压迫感,走到叶珊珊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却冰冷刺骨: “小丫头,牙尖嘴利。 老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你若识相,便將那兽血丹的完整丹方、你祖父的二阶炼丹师传承心得、还有赤霄真人前些时间赐下的那枚筑基丹,统统交出来。 然后,乖乖给我这徒儿莫达当侍妾。 如此,老夫看在你祖父面上,日后在宗內还可庇护於你。”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寒光一闪:“否则……哼,等你祖父咽了气,你以为赤霄真人还会多看你一眼? 到时候,没了靠山,又怀揣令人眼红的传承…… 在这青云宗,你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他不再看叶珊珊惨白的脸色,一甩袍袖,祭出一个黄皮葫芦法器,化作一道流光逕自离去,竟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姚胖子一走,留下的莫达与那青年弟子张狂更是肆无忌惮。 两人趾高气昂地从正堂走出,目光轻蔑地扫过院內尚未散去的其他低阶弟子。 那些弟子大多低头避让,不敢与他们对视。 这更助长了二人的气焰。 张狂故意提高音量,对莫达笑道:“师兄,你说等师傅拿到那些东西,咱们怎么分啊? 那兽血丹方可是能直接提升练气期修为的好东西,卖掉丹方完全可以大赚一笔灵石了!” 莫达阴笑一声:“自然是师兄我拿大头,你拿小头。 不过……师傅新收的那个叫常道的废物,要不要也分他一点残羹冷炙?” “呸!” 张狂啐了一口,“他也配? 不过是个失了势、被赶到地火脉看炉子的废物,侥倖被师傅收作弟子,还真以为能跟咱们平起平坐了? 到时候,让他跟在我们后面喝洗脚水还差不多!” “师弟说得在理!” 莫达哈哈大笑,“走吧,这里一股子將死之人的晦气,別坏了咱们的兴致。 去青云坊市,师兄请你喝最好的灵酒,玩最水灵的女人,提前庆祝庆祝!” “好!多谢师兄!” 两人勾肩搭背,大摇大摆地朝外走去,经过院中人群时,目光扫视,如同打量自家牲口。 陈易自然注意到这二人,在心中暗道:“怪不得常道骂娘呢,这一师二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暂时不想与二人现在起衝突,只是混在送礼的修士中低调地朝正堂移动。 不料,那张狂眼尖,一眼瞥见了他。 “喂!那个谁……站住!” 张狂停下脚步,指著陈易,脸上掛著戏謔的笑,“你……就是那个陈易吧?” 陈易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不知这位师兄有何指教?” “指教?哈哈!” 张狂走近几步,上下打量著陈易,语气充满嘲讽,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指教? 我听说你小子在灵田那边没少捞油水吧? 靠著张九歌那个老不死的给你撑腰,这些年,攒了不少身家吧?” 陈易眼神微冷,但依旧沉默。 第214章 那两人的头颅,用来给你赔罪,可好? “怎么?以为装傻就有用吗?” 张狂见他不语,更加得意, “没关係,很快你那些灵石、丹药就都是我们的了! 別以为张九歌那条老狗身后有古云长老就了不起。 告诉你,现在老狗护不住小狗了!” 莫达也阴惻惻地接口:“小子,等叶老头一死,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灵田的肥差,还有你们这些年贪墨的灵石,都得给老子吐出来!” 张狂更是恶毒地笑道: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让张九歌那个老废物亲眼看著,他的乾儿子是怎么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们饶命,是怎么把他那点棺材本都孝敬给我们的! 想想就有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极尽羞辱之能事。 不仅点破陈易灵田贪污之事,更將张九歌反覆辱骂贬低,言辞刻毒,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却无人敢出声。 陈易站在原地,垂著眼瞼,仿佛真的被二人所言嚇住了。 实则,只有一股冰冷刺骨、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在他胸腔中疯狂翻涌、衝撞,几乎要破体而出! 陈易虽不明白,这一师二徒为何如此明目张胆的猖狂。 不仅直接说出灵田贪污的事情,甚至连古云长老和赤霄真人都不放在眼里。 但他修道至今,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將眼前两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姚广朽,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神魂俱灭,碎尸万段! 骂他,侮辱他,陈易不会在乎。 因为陈易根本不將二人放在眼里,无非是顺手搞死的事情。 可辱他即將活不了几年的乾爹,那就是触及逆鳞。 这二人唯有一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必须是速死!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將这股沸腾的杀机死死压住,没有当场爆发。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深处,已是一片冰封的死亡之地。 莫达和张狂见陈易始终沉默,以为他被嚇傻了,顿觉无趣。 “师兄,看来真是个没种的窝囊废,跟他那废物乾爹一样。”张狂嗤笑。 “走吧,跟这种废物多说无益,別耽误咱们喝酒的快活!” 莫达揽著张狂,大笑著扬长而去。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陈易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冰寒稍纵即逝,恢復平静。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掸去灰尘,迈步走向正堂。 堂內,叶珊珊独自站在空旷处,娇躯微微颤抖,方才的坚强在无人时彻底瓦解。 看到陈易进来,她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小弟……” 声音哽咽,带著无尽的委屈与无助。 陈易一挥袍袖,以灵力將堂门关上,隔绝了外界视线。 他走到叶珊珊面前,低声道: “三姐,刚才的事,我都听到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有僻静偏室?” 叶珊珊含泪点头,引著陈易穿过迴廊,来到一处布置简雅的偏房。 她启动隔音阵法,当阵法光芒亮起的剎那,一直强撑的坚强彻底崩溃。 “小弟……他们欺人太甚! 呜呜……祖父还活著,他们就敢这样上门逼迫…… 姚胖子他当年抢了祖父的筑基丹,害得祖父错过了筑基的最佳时机,道途断绝…… 如今还想夺走祖父一生的心血,还要我给莫达那个人渣当侍妾……” 叶珊珊扑进陈易怀里,失声痛哭,泪水很快浸湿了陈易的衣襟。 她身体颤抖著,將这些时日的恐惧、委屈、愤怒以及对未来的茫然,尽数倾泻出来。 祖父病危,强敌环伺,她一个练气女修,独自支撑,早已心力交瘁。 陈易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环住她,手掌在她背上缓缓拍抚,任由她发泄。 他能感受到怀中娇躯的脆弱与颤抖,也能感受到那泪水中的绝望。 良久,叶珊珊的哭声渐渐止息,变成低低的抽噎。 她微微退开一些,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復呼吸。 接著,她看向陈易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 “小弟,你……你別跟那两个畜生生气,也別太担心我了。 那姚广朽如此囂张,並非仅仅因为自己是筑基修士,更因为他攀上了宗门金丹修士,天锤真人唐震。 所以才会不顾及赤霄真人的面子。 不过,他们暂时还不敢真的硬来。 我祖父之所以不见人,也是想在最后时刻为赤霄真人炼製一味压制妖王毒素的关键丹药,已到了最后关头。 赤霄真人虽因夜凌云陨落近期心情极差,但祖父若能成丹,这份人情他必会认。 有他老人家一句话,哪怕姚广朽背后有金丹真人,也绝不敢明著乱来…… 我能应付的,你……你专心修炼就好,千万別为了我的事衝动……” 她没有提任何要求,没有催促陈易儘快筑基来保护她,反而先安慰他,说出自己的底牌让他不要涉险。 陈易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她红肿的眼睛里强装的镇定和深藏的忧虑,心中並无多少感动。 他是个自私的人,此刻依旧保持著清醒的谨慎: “这叶珊珊先是传音唤我前来,如今又是这般模样,未必没有演戏的成分,耍弄手段蛊惑我也说不定……” 他目光微敛,念头转得冷静: “不过嘛……只要她日后不生別的心思,我便认了。 现在权当是真心待我,回馈她一份安稳。” 停顿片刻,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若是生出別的心思……大不了,將其炼製成尸傀便是。” 思量片刻后,陈易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量: “三姐,方才那两人的头颅,用来给你赔罪,可好?” 叶珊珊猛地一震,惊愕地抬头:“小弟!你……你別做傻事! 他们二人是姚广朽的徒弟,那莫达更是练气九层! 我可以忍的,只要等你筑基……”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下一瞬,一股筑基期灵压从陈易身上缓缓升起。 虽只泄露一丝,却已让叶珊珊呼吸停滯,美眸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师弟……你……你筑基了?!” 叶珊珊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陈易点了点头,收敛了灵压,目光沉静地看著她: “所以,三姐,不必再忍。 你想做什么,儘管放手去做。 小弟,在你身后。” 巨大的惊喜和安全感瞬间淹没了叶珊珊。 她看著眼前这个面容平静、却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子,情动之下,再也忍不住,踮起脚尖,吻上了陈易的唇。 陈易微微一怔,隨即回应了这个带著泪痕咸涩与深切依赖的吻。 片刻后,两人分开,气息都有些微乱。 “三姐,” 陈易稳住心神道, “我找了些弟子来帮忙,领头的是个叫钱小五的,还算机灵,你儘管差遣。 这里你先照应著,师弟去去就来。” “嗯!” 叶珊珊用力点头,此刻心中充满了底气与温暖,“你……小心。” 陈易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偏房,身形一晃,便已出了叶家小峰。 他朝著青云坊市的方向將速度提到极限,疾驰而去。 胸中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杀意,需要儘快宣泄,否则他还真怕成了心魔。 至於那姚广朽攀上的金丹真人……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攀上了? 这么多年都没攀上,偏偏就现在攀上了? 陈易知道这里面肯定说法。 他迅速回想起宗门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 很快,一个猜测在他心中生起: “八成和青霄老祖回归有关…… 极西之地的资源倾斜,部分弟子外出…… 宗门分为两股暗劲…… 一切都是环环相扣的。 宗门的那些金丹高层想必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开始拉帮结伙,发展势力了…… 回过神来的陈易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不管怎么样。 这二人,我是一定要杀的。 就算事情败露,大不了用掉王林师弟的那份情义…… 他身后的天象真人,怎么也比这个所谓的天锤真人强得多。” ...... 第215章 再见林动 然而,陈易刚抵达青云坊市入口,玉佩中久未主动出声的帝师,却忽然带著一丝惊喜开口: “陈易徒儿,且慢! 左前方那家百草阁丹药铺子,进去看看! 为师好像……感应到了一丝你师弟林动的气息!” 陈易脚步猛地一顿。 林动师弟?在这里?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那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丹药铺子,略一沉吟,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转身走了进去。 铺子不大,顾客寥寥。 柜檯后,一个面容普通、气质沉稳的青年店员正在整理药瓶。 儘管对方戴著人皮面具,修为也掩饰在练气中期,但陈易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眼神和身形轮廓。 林动也几乎在同时抬头,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皆是一怔,隨即认出了彼此。 没有过多言语,林动对旁边另一位伙计低语两句,便引著陈易穿过店铺后堂,进入一间设有简易隔音阵法的静室。 关上门,林动抬手揭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比一年前更加坚毅的面孔。 他对著陈易咧嘴一笑,笑容依旧带著曾经的爽朗,却多了几分沉稳: “师兄,好久不见。 师弟这般小店员的模样,可是让你意外了?” 陈易打量著林动,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內敛的锋芒和扎实的根基,心中暗暗点头。 看来在乙木秘境之后的这一年时间里,他这个师弟成长了不少。 不仅性子磨礪得更加沉稳,甚至都学会隱藏自己了。 不过,態度可以偽装,眼神却极难作假。 他能察觉到,林动眼底深处的那股傲气,比从前更盛了。 “师弟甚好。” 陈易收回目光,取出那枚温养帝师残魂的玉佩递了过去, “物归原主。 只是先前提及的筑基丹丹方,尚未到手,倒是有些遗憾了。” 林动接过玉佩,触手温润,残魂感应,让他心神一安。 他摆摆手,笑道:“无妨,师兄。 筑基丹方虽好,但师弟我……已经用不上了。” 说著,他心念微动,一股扎实凝练的筑基期灵压缓缓释放开来。 虽然不如陈易的混元真元那般浑厚特异,却也根基稳固,气象不凡。 “好小子!” 帝师残魂迫不及待地从玉佩中飘出一缕虚影,绕著林动转了一圈,声音充满欣慰与得意, “不愧是为师看中的徒弟! 居然不靠筑基丹,仅凭几株筑基灵药就能成功筑基,果然不凡!” 林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师傅过奖了,我也是侥倖。 凝液的时候几乎失败,可不知怎的,体內突然生出一股奇异热流突然爆发,助我一举冲关成功…… 后来洗髓伐体,稀里糊涂就筑基了。” 他看向陈易,眼中带著促狭的笑意: “师兄,你看,师弟我也筑基了,以后这声师兄,你是不是该让让了?” 陈易闻言,嘴角难得地扯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就是天命之子的待遇..... 真要换成自己的话,要是没有筑基丹,绝对会失败,不存在什么意外。 接著,陈易带著一抹自信道: “师弟,你果然是天命所钟,际遇非凡。 不过……” 他话音未落,属於筑基期的灵压同样升起。 虽只一放即收,但那精纯无比、隱含五行生剋的灵韵,让林动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声师兄,你怕是还得叫下去。” 陈易平静道。 林动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变成鬱闷,但隨即又被由衷的喜悦取代: “恭喜师兄筑基! 师兄果然厉害!” 林动说著,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塞给陈易: “这是当初在秘境中约定好的,属於师兄的那一份收穫,我一直留著。” 陈易看也没看,直接收起。 时间紧迫,他心中杀意未平。 “师弟,为兄眼下还有些急事要处理。 这枚传讯玉简你收好,稍后为兄还有大事和你联繫。” 陈易將一枚玉简递给林动,转身便要离开。 莫达和张狂的面孔在他脑海中浮现,杀意再次升腾。 林动接过玉简,敏锐地察觉到陈易身上那一闪而逝的冰冷气息,连忙问飘回玉佩的帝师: “师傅,师兄他这是……要去干嘛?” 帝师残魂的声音带著几分瞭然和玩味,在林动的识海中响起: “还能干嘛? 给他那侍妾报仇雪恨去唄。你且等著看好戏吧,这坊市里要热闹了。” ...... 青云坊市外围,一处僻静的巷尾阴影中。 陈易的面容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几个呼吸间,他便从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化作了一个满脸皱纹、眼神阴鷙的枯瘦老者。 千幻诀的偽装果然精妙,不仅让陈易的气息变得晦涩阴沉,甚至还带著几分垂暮之年的腐朽感。 陈易並非一时衝动,杀意沸腾之时,他的理智反而愈发清晰。 之所以选择偽装成魔修作案,也是他反覆权衡后的选择。 近一年来,叶珊珊在传音中偶尔提及的宗门琐事与见闻,当时听来不过是些閒言碎语,此刻却在脑海中浮现,逐渐拼凑出一个清晰的图景: 宗门对某些灰色地带的管控,正在逐渐放鬆。 尤其是在功法方面,这种变化更为明显。 自从极西之地得到了更多的资源倾斜,大量弟子前往之后,那里似乎成为了一个充满机遇的地方。 不仅是灵物丰富,就连一些旁门左道的传承也开始流入青云宗弟子的手中。 血炼之法、摄魂术,甚至那些需要生魂祭炼的邪器炼製法门,在过去都是宗门的大忌。 一旦发现,涉事弟子必定会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甚至可能会被当场格杀。 但现在,风声变了。 叶珊珊曾提过,有相熟的师姐私下抱怨,说执法堂对几起弟子爭斗中使用阴毒法器的案子,处理得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往往不了了之。 还有传言称某些在极西之地立下功劳的弟子,即便被发现修炼了有伤天和的功法,也只是被轻轻斥责,罚些灵石了事。 更有甚者,一些胆大包天的弟子,乾脆偽装成活跃在极西之地边缘的地魔教余孽。 杀人夺宝,练功修行。 只要手脚乾净,不留下直接证据,宗门似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浑水……才好摸鱼啊。” 陈易心中冷笑。 他现在要杀的是筑基修士的两个徒弟。 杀人容易,杀人后不留麻烦却难。 陈易不是林动,杀完人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筑基长老的弟子若是死於寻常仇杀,对方必定追查到底。 但如果是倒霉撞上了无法无天、流窜作案的地魔教魔修呢? 在如今这股混乱的暗流下,两个练气弟子的死,或许激不起太大浪花。 顺势而为,借势杀人。 这才是陈易擅长的,也是最稳妥的。 第216章 天蛛老祖 陈易的杀意之下,还藏著一层更深的寒意。 那是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 姚广朽师徒的囂张,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逼迫叶珊珊,甚至不把古云长老和赤霄真人太放在眼里,这本身就折射出宗门高层力量格局的动盪与再平衡。 “资源西倾,青霄老祖坐镇极西……宗门內部的权力和资源,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陈易眼神幽深。 他和大哥姜小路、二哥孙正元、三姐叶珊珊这些年乾的那些事,估计早就惹人眼红。 过去有乾爹张九歌的执事身份和古云长老的些许香火情勉强罩著,可如今张九歌道基崩坏,自身难保,古云长老想必也因宗门大局有了新的考量。 这片灵田,已成怀璧其罪之地。 收益保不住是小事,怕的是它会成为別人打击、勒索甚至陷害他们的由头。 “必须切割乾净。” 陈易早已未雨绸繆。 这些年,所有可能指向他贪污的证据,都被他悄然抹去。 当然,宗门高层心里都明白,肯定还是他们几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关係贪了。 只是现在没有证据,不能隨意发难。 萝卜下面的根须太长,也太复杂了,牵扯的人太多。 可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不了了之,宗门终究要给弟子们一个交代。 那么这个时候,一些替罪羊就派上用场了。 陈易选中的替罪羊,便是钱小五这条贪得无厌、又足够油滑的恶犬。 这几年借著陈易的默许和自己的手段,他捞的油水可不少。 “让你逍遥了这么久,也没上供,也该付出代价了。” 陈易心中毫无波澜。 利用完便捨弃,必要时成为替罪羊,这本就是钱小五这类人的宿命。 自己好歹让他多逍遥了几年,够意思了。 还是那句话,福你都享了,锅你还不想背?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更大的问题是靠山。 张九歌这棵大树已倒了,就算没倒也护不住他了。 陈易虽已筑基,但在金丹真人可能介入的博弈中,筑基初期的修为远远不够看。 他需要新的庇护,而且必须足够强硬。 王林。 那个因为阵法天赋极高、被天象真人收为弟子的师弟。 陈易从不觉得藉助他人力量是可耻的事情。 修仙界本就是一张巨大的关係与力量力量网络,独行侠往往死得最快。 有关係不用,那是愚蠢,等到刀架在脖子上才去求援,那是找死。 “王林师弟重情义,当初在灵田时我给了他机会。 甚至想提拔他,这份情分他应当记得。 天象真人在宗门內地位超然,若能得他一丝荫庇,姚广朽之流便不足为惧。” 陈易迅速理清了思路。 解决眼前麻烦后,拜访王林,將是接下来的首要任务。 ...... 坊市深处,一条废弃的货物通道尽头,黑暗浓得化不开。 陈易迅速褪去外衫,换上一件宽大陈旧、带著腐朽气息的黑袍,將全身笼罩其中。 他先取出那杆阴气森森的阴魂幡,接著从储物袋中放出了一具庞然大物。 正是那具青狼蛛妖尸傀! 青狼蛛八只复眼空洞无神,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当初在乙木秘境没能用上,此刻却成了他扮演魔修的最佳道具。 “去,藏於地下,准备大闹一场吧。” 陈易对傀儡下达指令。 青狼蛛妖尸傀眼中红芒一闪,八足划动,无声而迅捷地钻入坚硬的地面之下,只留下一个迅速合拢的孔洞。 做完这一切,陈易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迅速掠过喧闹的坊市。 很快,便在醉仙楼二楼临窗的位置,锁定了两个正搂著女修纵情欢笑的身影,莫达与张狂。 “就是这里了。” 心念一动,潜伏在酒楼地基下的青狼蛛妖尸傀猛然破土而出! 坚硬如铁的节肢轻易撕裂地板,带著腥风和泥土碎屑,庞大的身躯轰然出现在大厅中央! “啊——!” “什么东西?!” “妖兽!有妖兽!” 靠近的几名低阶修士猝不及防,瞬间被锋利的螯肢贯穿,或被蛛丝缠裹,惨叫声戛然而止。 大厅內顿时乱作一团,桌椅翻倒,杯盘碎裂。 “奇怪,坊市里怎么会有妖兽潜进来?!” “师弟!我的师弟被它杀了! 孽畜!” “別慌!一起出手! 这妖兽气息不过一阶后期,我们人多!” 短暂的恐慌后,一些有经验的修士开始呼喝集结,法器光芒亮起,准备围攻。 就在此时,一声沙哑刺耳、如同夜梟般的狂笑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 “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一道黑袍身影如同鬼魅,凭空出现在青狼蛛宽阔狰狞的背甲之上。 来人正是陈易。 他手持一桿黑气繚绕的长幡,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筑基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瀰漫开来,让所有练气修士感到呼吸艰难,灵力滯涩。 “听好了!” 黑袍老者用苍老而霸道的声音喝道,“本座天蛛老祖,今日路过此地,缺些酒钱。 识相点,都把储物袋交出来,否则,死!” “这里可是青云宗管辖的坊市! 大胆魔修,竟敢在此放肆!” 一名衣著华贵、显然是某个修仙家族子弟的年轻修士又惊又怒,厉声喊道, “诸位同道,魔修人人得而诛之,我们一起上,除魔卫道!” “聒噪。” 陈易看也不看,手中阴魂幡轻轻一摇,五道散发著痛苦与怨恨气息的阴魂呼啸而出。 为首的厉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瞬间穿透那年轻修士的护体灵光,从他胸口一穿而过! 年轻修士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恐惧与茫然,眼神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老祖说话的时候,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插嘴?” 陈易阴冷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现在还有谁想试试老祖的手段?” “筑……筑基魔修!” 有人颤声惊呼。 眾人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被筑基期的威压碾碎。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除魔卫道的热血迅速冷却,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陈易的神识早已锁定人群中的莫达和张狂。 他看著二人嚇得面无人色,心中冷笑,但並未急於动手。 他要將这场杀戮,偽装成一次纯粹的、贪婪的劫掠....... 而这二人只是恰好在场的倒霉鬼,而非特定目標。 第217章 击杀墨达、张狂二人! “老祖我今天心情不算太坏,不想多造杀孽。” 陈易放缓了语气,却更令人心悸。 “现在,乖乖把你们的储物袋都交上来,放在地上,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否则……” 他顿了顿,筑基期的神识如同冰冷的潮水,笼罩了整个酒楼大厅,每个人都感觉仿佛被毒蛇盯上: “我就数三个数。三声之后,还没动作的,一律杀!” 他的声音陡然阴冷下来: “另外,老祖我的神识盯著你们呢,谁敢偷偷传讯…… 哼,老祖第一个送他上路。 到时候就算青云宗的长老来了,死的也是先报信的,活下来的可是別人。”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眾人侥倖的心理。 是啊,就算传讯出去,执法队赶来也需要时间,这魔头足够把在场所有人杀好几遍了! 谁愿意当那个出头鸟,用自己的命去换取別人的生机? “前辈……在、在下的储物袋……” 一个面色惨白的散修率先崩溃,哆哆嗦嗦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扔到面前空地。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法器、符籙被收起,一个个储物袋被扔了出来,在地上堆起一小堆。 莫达和张狂混在人群中,脸色煞白,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两人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同样低著头,动作麻利地解下自己的储物袋扔出,甚至比旁人更显恭顺,生怕引起那恐怖老魔的注意。 轮到他们所在的区域时,陈易故意让青狼蛛靠近一些,阴魂也在他们头顶盘旋。 莫达和张狂嚇得魂不附体,几乎要瘫软在地,连声道: “前辈饶命!储物袋在此!晚辈绝无別的心思!” 然而,就在张狂將储物袋脱手扔出的瞬间—— 陈易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暴喝: “大胆小辈!竟敢暗中掐诀,想偷袭老祖?找死!” 话音未落,隔空一掌拍出! 浑厚的筑基真元凝聚成一道无形掌印,结结实实地印在张狂胸口。 “噗——!” 张狂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胸口瞬间塌陷,眼珠暴突,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从口鼻中狂喷而出。 身体像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师弟!” 莫达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肝胆俱裂。 但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两只冰冷的阴魂已经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肩膀。 森寒的魂力侵入经脉,让他动弹不得,灵力冻结。 “怎么?” 陈易阴森的目光落在面无人色的莫达脸上,“你也有份?也想偷袭老祖?” “不!不!前辈明鑑!晚辈不敢! 是……是我师弟他鬼迷心窍!他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 莫达涕泪横流,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咒骂起刚刚死去的同门。 “哈哈哈哈!说得好!” 陈易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残忍,“贪生怕死,卖友求荣,倒是颇合老祖我的胃口!” 莫达脸上刚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 下一秒,陈易笑声骤停,冰冷吐字: “不过,老祖我討厌废话多的人。” 阴魂幡黑光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莫达脸上的表情瞬间定格,一道模糊的、挣扎惨叫的虚影从他天灵盖被强行抽出,“嗖”地一下没入了幡面之中。 他的肉身则迅速乾瘪下去,生机断绝。 眨眼之间,姚广朽那两名囂张跋扈的弟子,便已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酒楼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恐惧。 所有人都低垂著头,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陈易大手一挥,將地上所有储物袋捲入袖中。 接著,他冷冷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眾人,哼了一声: “算你们识相。” 脚下青狼蛛一声低嘶,载著他猛地沉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修士们。 直到那恐怖的筑基灵压彻底消失良久,眾人才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 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和嘈杂。 “快!快上报青云宗!” “这应该是地魔教的魔头,筑基期的魔头袭击坊市!” “苏道友死了!还有青云宗的两位道友也……” 消息如同炸开的马蜂窝,迅速传遍坊市,並向青云宗山门方向蔓延。 而此刻,这场骚乱的始作俑者,陈易。 早已换回本来面目,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与林动相会的那间密室门前。 陈易推门而入,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出去透了透气。 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未曾散尽的冷意。 他刚在桌边坐下,便听到帝师那带著几分戏謔与瞭然的声音,直接在他和林动的识海中响起: “嘖嘖,陈易小子,你这手浑水摸鱼玩得倒是溜啊。 杀两个练气小辈,还要费心费力演这么一出魔修劫掠的大戏。” 陈易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灵茶,抿了一口,才回道: “师尊明鑑。 弟子也是无奈,对方背后站著金丹真人,若不做得乾净些,后患无穷。” 帝师虚影在玉佩上微微浮动,似乎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反而转向林动,语气转为教导: “林动小子,看见没? 多跟你师兄学学。修仙界不是擂台,光靠拳头硬是不够的。 该狠时要狠,该藏时要藏,该借势时要懂得借势。 像你以前那样,与人发生衝突就想著正面一拳轰杀,痛快是痛快,可也容易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被人当枪使。” 若是以前,林动听到这话,多半会梗著脖子反驳两句。 但此刻,他脸上却露出认真的神色,点了点头,沉声道: “帝师教训的是。小子以前是有些莽撞了。 经过这一年……弟子明白了很多。 以后行事,定当如师兄这般,谨慎再谨慎。” 帝师虚影似乎满意地晃了晃,语气欣慰: “嗯,孺子可教。 懂得反思,便是进步的开始。” 这时,林动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陈易,问道: “对了,师兄,你先前匆匆离开时说有大事,回来后又说有急事要处理…… 现在事情办完了,你说的大事是什么?” ...... 第218章 寧叫我负天下! 陈易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郑重: “確实有一件要紧事,需要师弟加以援手。”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我乾爹之前探索一处古修洞府时受了重伤,但他给了我一枚记载洞府位置的玉简。 其中,大概率有著我主修的功法《五行混元功》的后续篇章。 此功法对我至关重要,但洞府情况不明,恐有危险。 我想邀请师弟,与我一同前往探索。” 陈易此言只说了古修洞府危险,並未没有说有何其他机缘。 可林动听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咧嘴一笑,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上古修士的洞府?探索寻宝? 没问题啊师兄,我最喜欢这个了! 什么时候动身?” 陈易见他答应得爽快,心中並不意外,但面上却露出一丝无奈: “恐怕还需等待一段时日。 我眼下在宗门內还有事情要处理,暂时脱不开身。 可能要麻烦师弟在此多等候我一段时间。” 林动摆摆手,浑不在意: “无妨!师兄你儘管去忙。 正好帝师回来了,我可以安心在此精进一下炼丹术,顺便也巩固巩固筑基期的修为。 实不相瞒,这百草阁背后的主人如今是我,藏身修炼都方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师兄准备好了,隨时传讯给我便是。” “好,那便如此说定。多谢师弟。” 陈易起身,准备告辞。 叶珊珊那边还在等他消息,灵田和钱小五的事情也需儘快处理。 “师兄客气了,路上小心。” 林动也起身相送。 就在陈易的手即將触碰到门扉时,帝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少了些隨意,多了几分郑重: “陈易,等等。” 陈易闻言,立刻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那团微微浮动的玉佩虚影,神色恭敬: “师傅,您老人家还有何吩咐?” 帝师虚影的光芒似乎凝实了些,声音带著一丝回忆: “老夫想起,先前在地火屋时,你曾问为师,是否有那种一念之间便能控制他人心神、令其俯首听命的秘术或神通。” 陈易眼睛一亮,语气中带著期盼: “师傅莫非……已经推演或回忆起了此类法门?” 若能得此术,许多事情將变得简单太多。 “那倒没有。” 帝师直接泼了盆冷水,“此类涉及神魂根本、操控心念的秘法,即便在老夫全盛时期也属禁忌,极难获取。 且弊端重重,稍有不慎便会遭其反噬,有违天道正理,非我所求。” 陈易眼中光芒稍黯,但並未失望,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他知道帝师特意提起,必有缘由。 果然,帝师话锋一转:“不过,方才观你行事,动用了一具妖兽尸傀。 虽炼製手法粗糙不堪,灵力运转滯涩,只能算是个会动的死物,但也算是摸到了傀儡之道的边角。 你似乎对此道颇感兴趣?” 陈易心中一动,立刻接话道:“弟子確有此意。 傀儡不畏伤痛,绝对服从,是极佳的助力。 莫非师傅您…… 掌握著更精妙高深的尸傀炼製之术?” 若能提升傀儡威力,无疑能大大增强自身实力。 “尸傀?” 帝师虚影似乎透出一股不屑,“那种依靠邪法驱动的污秽之物,也配称为术? 你师傅我修的是煌煌正道,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岂会去钻研那些旁门左道的玩意儿?” 陈易被噎了一下,但反应极快:“那师傅的意思是……” “哼,” 帝师轻哼一声,才缓缓道,“为师当年探索秘境之时,曾偶然救下一位至交好友的性命。 他为表谢意,將其傀儡师传承赠予了我。 此传承並非尸傀那等邪道,而是堂堂正正的傀儡大道,包罗万象,潜力深远,据说其理论可直指化神之上的境界! 只是……” 他顿了顿,“此道过於冷门深奥,且与为师主修功法不合,故一直未曾深研。 今日见你似乎对此有些缘分,便问问你,可愿一试? 直指化神之上的傀儡大道! 陈易心头一震,呼吸都微微急促。 这远超他之前的预期! 虽说他晓得帝师这小老头肯定会给自己点什么传承的,可也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他立刻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弟子恳请师傅赐下此传承! 弟子定当竭力修习,绝不辜负师傅厚望!” “先別急著应承。” 帝师的声音变得严肃,“陈易,为师有话在先。 傀儡师一道,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冷门、烧灵石且难有成就。 第一,所需材料千奇百怪,许多早已罕见,搜寻起来难如登天。 第二,这传承本身深奥无比,涉及炼器、阵法、符文等诸多杂学,晦涩难懂。 若无过人天赋,可能光是看懂最基础的入门篇,就要耗费二三十载光阴,白白浪费大好修炼时光。 第三,它消耗资源的速度堪称恐怖,丝毫不亚於阵法之道。 炼製一具像样的傀儡,投入的灵石足以让寻常修士倾家荡產。” 帝师虚影的光芒似乎能照进人心深处,声音带著洞察: “为师观察你时日不短。 你此人,並非无情无义之辈,心中存有真情,懂得感恩图报,对张九歌、叶珊珊,乃至林动这小子,都有一份真心实意,这是你的好处。” 陈易默然不语。 “但是,” 帝师语气陡然转厉,“你的心机,实在太深,深得让为师有时都觉心惊。 哪怕是对这些你最亲近的人,你內心深处也始终保留著一份警惕,筑著一道防线。 你不会將自己的全部秘密、身家性命、乃至未来的主动权,完全交託到任何人的手中。 对你而言,毫无保留的信任,几乎等同於將刀柄递给他人,是对自身最大的不负责任。”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陈易心防最坚硬也最隱秘之处。 他沉默著,无法反驳。 是的,他就是如此。 乾爹张九歌,恩重如山,他孝敬、感激,愿为其养老。 但关於自己的真正修为、秘密机缘,他从未想过和盘托出。 三姐叶珊珊,肌肤相亲,利益与共,他愿意庇护,甚至为其杀人。 但心底依旧评估著利弊,保留著最坏的打算和冷酷的后手。 师弟林动,气运所钟,性情爽直,他愿意合作、分享部分信息。 但核心的秘密和最终的依赖,永远不会放在对方身上。 即使他们待他再好,他心中確有触动,这条铁律也不会改变:除了自己,绝不百分百信任任何修士。 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忠诚於自己的道路和生存。 为此,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背叛任何人。 寧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这或许偏激,或许註定孤独,但这就是陈易在残酷修仙界中为自己確立的生存法则。 他反而觉得,与那些心思纯粹、欲望简单的存在相处更为自在。 比如只知道吃、睡、对他全然依赖、毫无复杂心思的灵兽二毛,那种简单的关係,反而让他感到一丝罕见的轻鬆。 第219章 帝师的评价 见陈易长久沉默,面色却无多少变化,反而有种被彻底看透后的奇异平静。 帝师知道无需再多言,他直接点明关键: “而这正统的傀儡之道,其造物核心,终究是死物。 没有自我意识,没有独立思想,没有喜怒哀乐,自然也就没有背叛的可能。 它们全凭嵌入的灵石提供基础动力,依靠预设的符文阵法运转,或直接由你的神识分念操控。 如臂使指,绝无反噬之虞。 它们的力量、行动、乃至存在,完全依赖於你。” 帝师的声音带著一种瞭然:“此道,或许正是为你这等既需要助力,又无法全然信赖他者之心性,量身而设。 你无需信任它们,因为它们本就是你的工具,是你意志与力量的延伸。” 陈易抬起头,眼中再无丝毫迷茫,只有一片澄澈的决然。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说许多感激或表决心的话,只是对著帝师虚影,再次深深一拜,字字清晰道: “师傅,徒儿永记此恩。” 话语简短,却重若山岳。 这份看透他本质却依然赐予机缘的传承之恩,他铭记於心。 “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帝师虚影应了一声。 隨即,玉佩光芒骤然大盛,虚影剧烈波动,丝丝缕缕精纯的魂力被缓缓抽取出来。 这次並非是直接灌向陈易,而是在空中开始凝聚、勾勒。 密室內一片寂静,只有魂力流转的微弱声响。 林动好奇地看著,陈易则目光灼灼。 时间一点点流逝,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光芒逐渐收敛。 空中,赫然悬浮著一本以魂力凝聚而成的厚重书册,呈现出古老的质感,封面上並无字样,但灵光內蕴。 凝聚出这部魂力书册后,帝师的虚影明显黯淡模糊了许多,连声音都透出明显的疲惫: “此传承信息太过浩瀚庞杂,若直接以神识灌注於你,恐你神魂难以承受,反受其害。 故为师以残魂之力,將其刻画凝形於此魂力书册之中。 你可收入丹田之中,日后需以自身神识,循序渐进,慢慢阅读参悟。” 他略作停顿,语气带著少有的郑重: “此物非同小可,即便在为师生平所获之中,也堪称排名第二的珍宝。 你日后自行研习,便知其不凡之处。 望你慎用、善用。” 排名第二? 陈易心中瞭然。 那排名第一的,毫无疑问,便是林动所修的《八荒覆天诀》了。 帝师对两位弟子的赐予,皆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多谢师傅厚赐!弟子明白。” 陈易双手虚托,那魂力书册如有灵性般轻轻落入他掌心,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储物袋中。 “去吧,先去处理你那些要解决之事。 记住,傀儡之道终究是外物辅佐,修士的根本,在於自身修为境界。 若实在与此道无缘,不必强求,切勿因小失大,耽误了根本修行。” 帝师最后叮嘱道,声音愈发微弱。 “弟子谨记师傅教诲。” 陈易再次恭敬行礼,不再停留,转身轻轻拉开密室门,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融入外界的昏暗,迅速离去。 密室门重新合拢,隔音阵法將內外隔绝。 帝师的虚影在玉佩上静静漂浮,光芒明灭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嘆了一口气。 那嘆息声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是感慨,又似怜惜。 “师傅?” 林动敏锐地察觉到帝师情绪的变化,轻声问道, “看来您和师兄相处这一年,对他了解更深,看法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帝师虚影微微晃动,仿佛在回忆,缓缓道: “林动小子,你这位师兄啊……是个极其复杂的人,复杂到让老夫有时都觉难以捉摸。” “哦?那在师傅看来,师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林动来了兴趣。 帝师沉默片刻,似乎在寻找准確的词汇,然后,一连串或褒或贬的词流淌而出: “狡诈、奸猾、可恨、无耻、重情、自私、隱忍、勤劳、刻苦、意志坚定…… 嗯,还得加上一条,好色。” 他顿了顿,总结道,“仿佛人性中诸般特质,光明与阴暗,都能在他身上找到痕跡。 他不像是一个追求超脱、心境澄澈的求道者,反倒更像一个……掌握了强大力量和漫长寿元,却依旧深陷於世俗欲望、生存算计与情感纠葛中的凡人。” 林动眨了眨眼,消化著这一连串截然不同的评价,追问道: “然后呢? 像师兄这样的人,在修仙路上能走远吗?” “按理说,” 帝师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与罕见的讚嘆, “心思如此繁杂、欲望如此清晰、戒备如此深重之人,往往容易为外物所扰,心魔频生,道途艰难,难有大成就。 但是……”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肯定而凝重: “你师兄恰恰是个例外! 他的悟性之高,实属罕见,往往能举一反三,洞察关窍。 更可怕的是他那颗向道之心,坚定得超乎想像。 任何外物、情感、算计,似乎都无法真正动摇他追求力量、长生与掌控自身命运的核心目標。 他將所有的复杂、所有的算计,甚至所有的情感,都化为了前进的阶梯。 这种人,只要不中途陨落,未来……必有一番惊人成就,其高度或许会超出你我的预料。” 林动听完,非但没有觉得师兄可怕或矛盾,反而与有荣焉地咧嘴一笑,挺直了腰板: “嘿嘿,不愧是能当我林动师兄的人!果然厉害!” 帝师虚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傻小子,得意个什么劲儿! 你师兄厉害是他的事,你呢?《八荒覆天诀》修炼可有懈怠? 筑基后的灵力可曾彻底稳固? 炼丹术有没有生疏? 来来来,別光顾著佩服別人,让为师好好校考校考你,看看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偷懒!” “啊?师傅,不用了吧……我这才刚稳定境界没多久……” 林动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 “少囉嗦!凝神静气,运转周天!” 帝师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严厉。 密室內,很快响起了林动无奈的哀嚎和帝师时不时的指点与训斥声,方才那点关於人性与道途的沉重感慨,瞬间被充满活力的教导与考校所取代。 第220章 周天神衍天傀心经 回到宗门,陈易径直进入自己的洞府,开启所有禁制。 他盘膝坐下,平復了一下心绪,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丹田取出那本以魂力凝聚而成的厚重书册。 他对傀儡之术確实抱有浓厚的兴趣,一件绝对忠诚、不畏生死的工具,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本来陈易是想先去问候一下叶珊珊的。 但此刻,他更想看看,被帝师称为排名第二的宝贝、直指化神之上的传承,究竟有何等玄妙。 神识沉入书册,开篇並非具体法门,而是一段醒目的警示。 大意是:欲修此道,需满足两个核心要求之一。 一是神识必须远超同阶修士,异常强大坚韧; 二是在傀儡炼製与操控上拥有极高的天赋。 两个要求,只要满足其中任何一个,再辅以持之以恆的苦修,便有望在此道立足,成就不弱於同阶的修士。 “看来,帝师將此传承给我,多半是看中了我即將修炼万魂炼神诀,认为我神识有望达到要求。” 陈易心中瞭然,对帝师的考量又深了一层。 薑还是老的辣,帝师想事情还是很全面的。 略过前言,他很快看到了传承的核心部分。 《周天神衍天傀心经》。 此经並非教授如何批量製造普通傀儡,而是专注於炼製並培养一具与自身性命交修的本命傀儡。 其法门大致分为两步: 第一步相对简单,寻得一个合適的傀儡胚胎。 可以是特殊灵材初步炼製的胚体,也可以是某些天生地养的奇异之物。 然后滴入自身精血,烙下独一无二的元神印记。 完成这一步,便算初步炼化了傀儡。 可以指挥其进行简单的战斗或行动,但威力极其有限,与一件普通的傀儡无异。 第二步则是关键,且必须等到修士筑基之后才能进行。 通过经中记载的独特秘法,將这具初步炼化的胚胎,收入自身的丹田之中。 从此,这具傀儡將不再存放於储物袋,而是如同金丹期修士的法宝一般,悬浮于丹田气海,日夜承受修士先天真火的淬炼,以及自身气血的温养滋养。 经中特別提醒,这第二步初期会异常痛苦,丹田如同被强行塞入一块沉重冰冷的铁疙瘩,灵力运转滯涩,甚至可能导致修为短暂倒退。 但只要能熬过这段艰难的適应期,傀儡便会与修士气血真正相连,达到一种“傀即是人,人即是傀”的初步共鸣状態。 接著,陈易看到了一段用於辅助修炼和加深联繫的口诀,他不自觉地低声念诵出来: “以身为炉,以神为火,炼傀入命,人傀合一。 胎息蕴元,周天同转,汝即是吾,吾即是汝。” 念完,他眉头微皱,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这口诀……怎么听著有点邪性? 汝即是吾,吾即是汝? 练到最后,该不会把我自己也炼成傀儡了吧?” 这个念头让他心生警惕。 他连忙继续往下看,寻找解释。 很快,他发现自己误会了。 经中描述,这段口诀旨在通过观想和意念引导,让修士在温养傀儡时,更好地將自身精气神与之交融,从而达到如臂使指、心意相通的极致操控境界。 其追求的效果,类似於剑修追求的人剑合一,刀客追求的人刀合一。 是一种主与器高度契合的状態,而非將人的意识或生命形態转移到傀儡上。 “原来如此。” 陈易鬆了口气,隨即恍然, “这么说来,这本命傀儡的定位,倒有些类似於本命法宝,都需要放在丹田中日夜温养祭炼,与修士共同成长。 不过,区別在於,本命法宝的威力主要取决於炼製时的材质和后续温养提升的灵性; 而这本命傀儡,除了基础的温养,似乎还能通过不断添加、融合各种特定的天材地宝,来强化其躯体、赋予其特殊能力,成长潜力似乎更大,更像是一个可以持续升级的活体法宝。” 再往后看,关於本命傀儡伴隨修士境界提升而產生的变化,让陈易更加心惊。 当修士成功结丹,本命傀儡会迎来一次质变。 它不仅与修士联繫更为紧密,操控起来毫无延迟,如同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更能灵性自生,在危险临近时,于丹田中自行震动,向主人示警。 如果说金丹期是质变,那元婴期那就是逆天! 当修士碎丹成婴,引动天地雷劫时,这本命傀儡將一同承受天劫洗礼! 若傀儡也能成功渡过雷劫,便会觉醒出独属於它自身的本命神通! 这意味著,傀儡不再是单纯的工具或武器,而是拥有了类似妖兽天赋、甚至更奇特的能力。 神通的种类和威力,与傀儡的材质、培养过程中融入的宝物以及发展方向息息相关。 看到这里,陈易已经觉得这传承价值无可估量。 但接下来的內容,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经中记载,这本命傀儡还有一个终极用途,作为肉身崩溃后的备用躯体。 当修士因故肉身损毁,但元神尚存时,可以元神入驻本命傀儡之中,將其作为新的身体。 由於长期气血相连、元神烙印深入核心,不会有任何排斥反应,可以继续修行,突破境界! 其原理类似夺舍,但比夺舍他人躯体完美得多。 甚至……可以不再受原先肉身灵根天赋的限制! 在这段文字旁边,有一行显然是帝师亲自加上去的小字注释: “据赠我此经的那位老友酒后所言,他那一条传承支脉,其师,师祖,乃至更久远的祖师…… 在传授此经法之时,都是一具有意识的傀儡了。 若有一日,小子你也走到这一步,记得寻个心性资质合適的,將此经传下去,莫使我那好友的传承断绝。” 陈易盯著这行注释,半晌无言。 一条清晰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长生之路在眼前展开。 最终,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该死……这虽然是一条確凿无疑的活命、乃至延续道途的法子。 可……终究不是人的身体了。 夺舍好歹目標还是人身,这……变成一具傀儡,那追求的长生,还是原来意义上的长生吗?”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甩掉这种不適感, “罢了,想那么远作甚。 真到了那一步,有这条路走,总比魂飞魄散要强。 这確实是一条……退路。” ...... 第221章 北斗天罡兽神傀 《周天神衍天傀心经》之后,传承中还有大量其他內容,分门別类,浩瀚如烟。 有各种傀儡的种类图谱与炼製详解,主要分为战斗傀儡、辅助傀儡和特殊傀儡。 前两者顾名思义,而特殊傀儡则让陈易大开眼界: 有能组成剑阵、施展合击之术的剑阵傀儡; 有能在关键时刻激活,瞬间与主人交换位置、並模擬主人气息吸引火力的替死傀儡; 还有专门抽取强大妖兽精魄,炼入特製傀躯中形成的精魄傀儡,能保留部分妖兽生前的能力和凶性。 若是三阶以上的妖兽精魄,甚至有可能保留生前的本命神通。 接著是庞大的知识总纲: 《百矿谱》记载天下奇金异石。 《妖兽精魄录》描述各种妖兽精魄特性与抽取手法。 还有专门讲述如何利用地火、天火、乃至修士自身的先天真火、丹火、婴火来熔炼材料、淬炼傀躯的篇章。 而在精魄傀儡的相关传承末尾,陈易看到了一套让他心跳再次加速的合体秘法—— 北斗天罡兽神傀。 此法是精魄傀儡一道的巔峰构想。 需要炼製七具特殊的精魄傀儡,其设计思路源於北斗七星与上古凶兽的融合。 例如,对应天枢星的可能是啸月天狼傀,对应天璇星的可能是玄甲龙龟傀,还有撼地神牛傀等等…… 当这七具傀儡全部炼製成功,且每一具都保留了妖兽生前的本命神通。 便可以激活预先刻画在它们体內的北斗七星御兽阵,使七傀合体,化身为战力滔天的北斗兽神。 传承中描述,此合体之术威力恐怖至极。 哪怕七具傀儡都只是最低阶的金丹层次,一旦成功合体,其战力也足以硬撼真正的元婴初期修士! 当然,限制也极其苛刻。 七具傀儡必须由同一主人亲手炼製,精魄中留有统一且深刻的元神烙印; 需要精通复杂的北斗七星御兽阵,並成功刻画; 最关键的是,主人的神识必须强大到足以在合体后,同时驾驭七股来自不同上古凶兽精魄的狂暴兽性,否则极易遭到反噬,神魂俱灭。 “没想到,帝师这小老头…… 不,师尊他老人家,还真是给力。” 陈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激动, “这份礼太重了。 不仅给了条匪夷所思的退路,连这种金丹期就能越阶挑战元婴的逆天手段都提前给了……” 这份沉甸甸的恩情,他深深记在了心里。 激动过后,是冷静的评估。 “只是,这北斗天罡兽神傀……太难了。” 陈易揉了揉眉心,“不仅需要深厚的傀儡造诣、强大的神识、一定的阵法天赋。 最重要的是海量的珍稀资源,以及漫长无比的炼製与培育时间。 这根本就是个吞噬灵石和光阴的无底洞。” 他摇了摇头,將魂力书册小心收起。 “传承虽好,但眼下绝非修炼之时。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是处理现实中的危机。 就在他刚把传承收好,准备思考下一步行动时,腰间那枚与叶珊珊联繫的传音玉简,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陈易注入神识,叶珊珊那充满无助与悲伤的声音立刻传来: “小弟……我祖父,刚刚……坐化了。” 陈易眉头立刻紧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凝重: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再无暇细想传承之事,迅速整理心绪与仪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转身便朝洞府外快步走去。 当陈易赶到叶珊珊祖父居所在的住所时,发现大哥姜小路和二哥孙正元已经到了。 两人正站在院门附近,神色焦灼地低声交谈著,目光不时扫向通往山下的路径,显然是在等他。 “大哥,二哥。” 陈易快步上前,拱手见礼。 “四弟,你可算来了!” 姜小路一把拉住陈易的胳膊,脸上焦急之色更浓,“我们正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孙正元也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是啊三弟,出大事了,不是三妹祖父的事,是我们自己的麻烦!” 陈易心中瞭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大哥二哥,何事如此惊慌? 莫非是灵田那边……” “正是灵田之事!” 孙正元抢著说道,语速又快又急, “那个牵头灵田之事的何有德刚刚给我们传音了! 他说……他说我们几个在灵田那边的事情,恐怕要捂不住了! 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还是有人眼红故意搞我们,现在有好几位长老都向执法堂施压,要求彻查灵田歷年帐目和產出! 我三叔和大哥的爷爷虽然在其中尽力周旋,但看何有德那意思,恐怕也拖延不了多久了!” 陈易闻言,心中念头急转,首先涌起的竟是一丝庆幸: “幸亏当初自己有先见之明,將四人的利益和生死绑在一起,立下了不得互相出卖的道心誓言。 否则,哪怕是他陈易把自己的屁股擦乾净了。 也不敢保证孙正元和姜小路不会为了自保而选择出卖他,那可真就措手不及了。” 他面上適时露出惊怒之色: “何有德?他不是拍著胸脯保证,上下关节都已打点妥当,绝无后患吗? 这些年,我们通过他孝敬出去的灵石养肥了那么多人! 现在眼看风声不对,就要查我们了? 这是想过河拆桥,还是有人想藉机把我们连根拔起?” 姜小路脸色难看地补充道: “何止是过河拆桥!那何有德……简直无耻之尤! 他居然还单独给三妹传音,说他如今已到练气九层巔峰,急需筑基丹突破。 让三妹把赤霄真人送的那枚筑基丹先借给他,等他成功筑基,在宗门內地位提升,自然有办法保我们四人平安无事!” “呸!” 孙正元啐了一口,满脸鄙夷, “这混帐东西,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空口白牙就想骗走筑基丹! 三妹如今自身难保,那筑基丹是她未来进阶筑基的一线希望,岂能给他?” 陈易冷笑一声,语气带著洞悉的冰冷: “大哥二哥说得对。 就算他何有德真拿了筑基丹,侥倖突破成功,成了筑基修士,他又凭什么会真心实意地保我们? 届时他身份不同,大可將所有干係推得一乾二净,甚至反过来踩我们一脚,以彰显他的公正。 这分明就是空手套白狼,趁火打劫!” 第222章 千幻诀显威 “那……四弟,依你看,我们如今该如何是好?” 姜小路和孙正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他们背后的关係或许能提供一些庇护或拖延。 但面对执法堂的正式调查和可能涉及的多位长老,背后之人的压力都极大。 此刻,一向心思縝密、常有急智的陈易,成了他们最大的指望。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急切表態: “四弟,我们都听你的! 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陈易见二人態度明確,並未生出异心或推諉,心中稍定。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二人,缓缓道: “不瞒大哥二哥,小弟心中確实已有一计,或可让我四人从此事中安然脱身,甚至……可能因祸得福。” 两人眼睛一亮,连忙竖起耳朵。 陈易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无比: “只是,此计若要成功,最关键的一点,便是我们四人心必须齐,行动必须一致。 任何一人稍有犹豫或私心,走漏了风声,恐怕非但不能脱身,反而会招致更严厉的惩处,届时一个都跑不掉!” 孙正元立刻拍著胸脯保证: “四弟你放心!我孙正元对天道起誓,绝不会出卖兄弟! 咱们既然结拜,自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次难关,我们一起闯!” 姜小路也重重点头,语气朴实却坚定: “四弟,大哥嘴笨,不会说漂亮话。 但我姜小路也绝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无二话!” 陈易观察著二人的神色,见其焦急中带著真诚,不似作偽,这才微微頷首: “好!有大哥二哥这句话,小弟便放心了。 具体如何行事,我还需再仔细斟酌一二,確保万无一失。 二位暂且宽心,等我消息便是。 眼下,我们还是先帮三姐,將她祖父的身后事处理好,稳住这边的局面,绝不能让三姐心寒。” “这是自然,只是……” 姜小路和孙正元还待再问,忽然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自天际传来! 三人同时抬头,只见一道炽烈如火的红色流光划破长空,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小峰疾驰而来。 这赤红色的遁光,正是金丹修士的標誌。 “这气息……是金丹师祖!” 孙正元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而惶恐。 陈易反应极快,在抬头看清遁光的剎那,体內千幻诀便已全力运转,將自身筑基期的修为和气息死死收敛,牢牢固定在练气八层的表象。 虽说千幻诀理论上可以瞒过一个大境界的修士的神识探查,可如今面对真正的金丹修士,陈易不敢有半点大意。 红光瞬息即至,轻若无物地落在小院之中。 光芒敛去,现出一位身著赤红道袍、眼神锐利如电的老者。 此人正是叶珊珊祖父临终前为其炼製丹药、换取庇护的赤霄真人! “拜见赤霄师祖!” 陈易、姜小路、孙正元三人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头垂得极低。 赤霄真人目光隨意地扫过三人,金丹期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微风拂过,在陈易身上也並未停留。 陈易的千幻诀得自青霄老祖,玄妙非凡,加之赤霄真人並未刻意探查,竟成功瞒了过去。 不过他也不敢鬆懈,依旧全力维持著千幻诀的运转。 “你三人,便是珊珊那丫头的结拜兄弟?” 赤霄真人的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易作为代表,恭敬回答: “回稟师祖,正是晚辈三人。 三姐遭逢大变,我等兄弟能力有限,修为低微,不敢与那强抢叶丹师遗產的姚长老正面相抗。 只能在此帮三姐处理些琐碎杂事,略尽心意。” 他话语谦卑,既点明了己方势弱和姚广朽的逼迫,又显得有情有义。 赤霄真人闻言,嘴角扯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姚长老? 哼,什么狗屁长老,一个区区的筑基中期修士罢了。 顶多算是某些人隨手收下的一条狗,隨时可以丟弃。 倒是你三人修为虽低,却还知道念及情义,守在此地,也算难得。” 他显然对姚广朽及其背后之人颇为不屑,对陈易三人的重情重义倒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认可。 说完,他不再理会三人,袍袖一拂,便径直朝著叶珊珊所在的內堂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廊之后。 直到赤霄真人的身影完全看不见,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隨之远去,陈易三人才缓缓直起身,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和庆幸。 孙正元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低声道: “赤霄师祖居然亲自来了……看来三妹这边绝对无碍了。” 姜小路也鬆了口气:“是啊,有金丹师祖出面,那姚长老再怎么囂张,也得掂量掂量。” 陈易也是心中大定,赤霄真人亲自驾临,意义非凡。 这意味著叶珊珊在祖父坐化后,暂时获得了一座靠山,他也可以放心去探索上古洞府了。 至於灵田之事,陈易早就做足了准备,只是担心姜小路和孙正元可能出卖自己。 如今看来,这二人还算靠得住。 但他不会赌人心。 他需要加深二人的危机感,同时给予希望,这样才能牢牢拴住他们。 理清思路,陈易转身对姜小路和孙正元低声道: “大哥,二哥,三姐有赤霄师祖亲临庇护,眼下安危暂时无虞。 但我三人的处境,却仍是如履薄冰,灵田之事迫在眉睫。” 姜小路和孙正元闻言,脸上刚鬆缓的神色又紧绷起来,连忙看向陈易: “四弟,你说该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陈易目光沉稳,语速清晰: “当务之急,是爭取时间。 大哥,二哥,你们立刻回去,让你们的长辈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係,请他们务必再使把力,在执法堂內部周旋、拖延,能拖一日是一日。” 他语气转冷: “同时,去找何有德,明確告诉他: 此事因他而起,我们四人若是在此事上栽了,他何有德,还有他那个在庶务堂当值的表弟徐北路,一个也別想撇清干係! 这些年经他手流出去的灵石,休想脱得乾净。 把这话给他撂明白,让他知道利害,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至少短期內不敢再起別的心思,甚至还得帮著我们遮掩、拖延。” 孙正元眼睛一亮:“对!那何有德也不是乾净货色,把他拖下水,他肯定比我们还急!” 姜小路也点头:“没错,他表弟徐北路在庶务堂,这些年也没少拿好处,真查起来,他们也跑不了!” 陈易继续道: “双管齐下,想必还能为我们爭取到一段缓衝的时间。 至於如何彻底解决此事……” 他看了一眼內堂方向, “小弟我留在此处,等赤霄师祖离去后,再与三姐仔细商议。 三姐如今是赤霄师祖看顾之人,若她能寻得合適时机,代为陈情。 哪怕只是请赤霄师祖在无关紧要时提上一句,或是表露一丝对我等重情义的认可。 这都是极好的。 有金丹真人的名头震慑,再加上咱们背后的关係,执法堂那边,乃至那些想趁机发难的人,都不得不掂量掂量。 届时,我四人自然无忧。” 这番谋划听得姜小路和孙正元心中大定,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清晰的路径。 “好!四弟思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孙正元用力点头。 “麻烦四弟了!我们这就去办!” 姜小路也毫不犹豫。 两人心中有了明確的方向和指望,不再像刚才那般惶急无措,向陈易重重点头示意后,便转身匆匆离去。 第223章 筑基丹丹方 陈易並未等候太久,不过几盏茶的功夫,便见那道炽烈的赤红遁光再次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直到遁光彻底不见,陈易才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换上恰到好处的沉重与关切,迈步走向內堂灵堂。 灵堂內,素幔低垂,香火繚绕。 叶珊珊独自跪在灵前,一身縞素,头戴孝带,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顏憔悴。 她双目红肿,泪痕未乾。 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是陈易,那强撑的坚强仿佛瞬间瓦解,泪水再次盈满眼眶。 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 “三姐,我来了。” 陈易快步上前,声音低沉而温和。 “小弟……” 叶珊珊的声音带著哽咽,她站起身,扑入陈易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祖父走了……三姐从今往后,便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陈易轻轻拍抚著她的背,任由她宣泄悲伤。 叶珊珊將脸埋在他胸前,抽泣著低语: “方才赤霄师祖来看我,他说…… 看在我祖父为他炼製丹药、耗尽最后心血的份上,会庇护我不让姚广朽那恶徒欺辱……” 她稍稍退开一些,抬起泪眼,眼中除了悲伤,更添了几分忧虑: “可是,小弟,三姐私下得到一些消息…… 宗门近期內部爭斗越发激烈,暗流汹涌,恐怕……不久后会有大事发生。 而且,赤霄师祖他……他当年与妖王交手留下的旧伤,似乎越发严重了。 听他言外之意,恐怕……最多也只能再撑十几年了。 十几年后,我……” 她的担忧溢於言表,失去至亲的悲痛与对未来安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紧紧抱著陈易。 怀中温香软玉,陈易却並无多少心思。 叶珊珊透露的信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宗门將有大事发生? 这一点,叶珊珊能推测到,他陈易自然早有预感。 只是,这大事究竟是什么呢? 又会在什么爆发呢? 无数念头在陈易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但他面上丝毫不显。 只是更用力地反手抱住叶珊珊颤抖的娇躯,声音坚定而温柔: “三姐莫要说傻话。 你怎么会是孤家寡人?你不是还有我吗? 只要我陈易在一日,必定竭尽全力,护佑三姐一日周全。 天塌下来,也有我先替你顶著。” 这番话放在平时,那是屁用没有。 可在叶珊珊最脆弱无助之时听来,无异於最温暖的承诺和最坚实的依靠。 叶珊珊心中感动无以復加,对陈易的依赖和信任瞬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抬起头,泪眼朦朧中带著决然: “小弟……谢谢你。 跟我来密室,我有要紧的东西要交给你,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陈易点头,鬆开了怀抱。 但他並未立刻跟著叶珊珊离开,而是先取过一旁备用的白布,郑重地系在额前。 然后,他走到叶珊珊祖父的灵位前,整了整衣袍,神色肃穆,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直起身后,他望著灵位,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叶祖父,您老人家放心去吧。 珊珊交给我,只要陈易一息尚存,必护她周全,不让她受人欺凌。” 这番举动,看似多余,实则是陈易的刻意之举。 他太了解女人,尤其是叶珊珊这种修为不高的练气女修。 她们与凡间女子在情感上並无本质区別,极度感性。 爱时可以倾尽所有,痴心不悔; 可一旦变心或感到被辜负,报復起来便是蛇蝎心肠,狠辣无比,防不胜防。 这是两个极端,皆源於那难以捉摸的情字。 陈易所求的是长生大道,儿女私情他並不看重,甚至可以当作工具利用。 但他绝不能在这上面栽跟头,歷史上多少修士大能,最终败亡於枕边人之手? 他必须谨慎经营与叶珊珊的关係。 既要利用她的情感,也要牢牢绑住她的心,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將可能的隱患降到最低。 此刻,在叶珊珊祖父灵前立誓,无疑是最能打动她。 这比千言万语的情话和承诺都更有分量。 果然,看到陈易如此郑重地祭拜祖父並立下誓言,叶珊珊心中的不安和彷徨,都被一种坚实的归属感和安全感所取代。 她望著陈易的背影,眼神愈发柔和依赖,心中那份情感,在悲痛与感激的浇灌下,悄然生根,扎得更深。 两人进入密室,启动隔音禁制。 压抑的气氛似乎也隨之被隔绝了一部分。 叶珊珊褪去了外面的白色孝服,露出里面一袭贴身的淡紫色衣裙,勾勒出曼妙曲线,少了几分悲戚,多了几分属於女子的柔美。 陈易也顺势解下了额头的孝带。 叶珊珊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个用特殊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卷,郑重地递给陈易: “小弟,此物乃是筑基丹的丹方…… 是我祖父临终前,拼著最后一丝清明,悄悄塞给我的。 他叮嘱我,此物干係重大,万不可轻易示人。” 陈易心中微动,倒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他接过油纸卷,小心展开。 里面是一张质地特殊的兽皮,上面以灵墨书写著密密麻麻的字跡和图案。 正是筑基丹的丹方! 他迅速瀏览,丹方记载详尽,从主药辅药的分量、年份要求,到处理手法、火候控制、凝丹时机。 甚至是一些可能出现的变故和应对之法,都有提及。 陈易心中大喜。 他虽已筑基,用不上此丹,但筑基丹在修仙界的价值毋庸置疑,远超绝大多数二阶丹药。 毕竟,谁家没有几个不成器的小辈呢? 有了这张丹方,无论是未来帮助叶珊珊筑基,还是在关键时刻作为换取重要资源的筹码,都意义非凡! 惊喜之下,陈易一把將叶珊珊搂入怀中,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笑道: “珊珊,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叶珊珊猝不及防,被亲得一愣,隨即脸颊飞起两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还是陈易第一次如此主动亲昵地对待她,让她心中小鹿乱撞,羞怯中又带著甜蜜。 “怎么?三姐也会害羞?” 陈易看著她娇羞的模样,觉得有趣,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笑意, “那我也告诉三姐一个好消息。 姚广朽的那两个混帐徒弟已经死了。 我亲手杀的。 想必过不了多久,青云坊市那边的消息就会传回来。” 叶珊珊闻言,猛地抬头,美眸瞪大,看著陈易近在咫尺的脸庞,眼中瞬间涌上更浓的感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陈易不仅承诺庇护,更已用行动证明他不是说说而已。 这种被保护、被珍视、被狠狠出了口恶气的感觉,混合著之前的悲伤、脆弱、依赖和此刻的羞涩甜蜜,瞬间衝垮了她的心防。 “小弟……你……” 她声音哽咽,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伸出双臂,紧紧环住陈易的脖颈,主动將温软的红唇印了上去。 情热如火,瞬间点燃。 密室之中,温度骤升,两人紧紧相拥,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悲伤、压力、承诺、喜悦、情慾……种种复杂情绪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衣衫不知何时悄然滑落。 叶珊珊肌肤如玉,在昏暗的密室中泛著诱人的光泽。 她眼神迷离,呼吸急促,在陈易耳边吐气如兰,带著颤音轻唤: “陈郎……要我……” 陈易此刻自然不会忍耐。 前面所有的铺垫不都是为了彻底將叶珊珊的身心都变成自己的吗? 不就是为了將这基於利益和情感的关係捆绑得更加牢不可破吗? 水到渠成,他不再克制。 (此处省略详细过程)…… 陈易的动作带著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强势甚至粗暴。 而叶珊珊初经人事,虽有痛楚,但亲人新丧的悲痛、对未来的恐惧...... 以及被满满的依赖感和归属感交织在一起。 这反而让她更加沉沦,紧紧攀附著他,仿佛要將自己融入对方骨血。 云收雨歇。 密室中瀰漫著曖昧的气息。 床榻之上,一点落红如梅,悄然绽放。 陈易搂著怀中香汗淋漓、娇躯仍在微微颤抖的叶珊珊,心中平静而满足。 他对所谓女子的“第一次”並不像世俗那般看重,与叶珊珊突破这最后一步,根本目的也是为了巩固彼此的利益联盟,用最亲密的关係加深捆绑。 情感和欲望,都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但无论如何,彻底占有一个对自己死心塌地、且颇有助力的美丽女修,这种感觉本身,也足以令人愉悦。 他抚摸著叶珊珊光滑的脊背,低声问: “疼吗?” 叶珊珊將脸埋在他颈窝,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事后的慵懒和一丝害羞: “嗯……有点……不过,你喜欢就好。 她完全將自己放在了从属的位置。 陈易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故意反问: “哦?只是我喜欢? 难道……三姐自己不喜欢吗?” 叶珊珊耳根更红,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 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著一丝破罐破摔的娇嗔和隱隱的渴望,低语道: “那……你……再来一次……轻点……” ...... 第224章 离去前的交待 云收雨歇,温存片刻后,陈易搂著叶珊珊,语气转为认真,开始交代正事。 “珊珊,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需要离开宗门去办些事情,归期不定。” 他抚摸著叶珊珊光滑的肩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离开后,宗门內的事情,尤其是灵田那边,就交给你了。” 叶珊珊依偎在他怀里,乖巧地点头: “嗯,我明白。” “灵田之事,就按我们之前商议的办,寻些替罪羊便是。 你只需在合適的时机推动即可。 大哥和二哥那边,你直接告诉他们这是我的意思,他们知道该怎么做,会全力配合你。” 陈易叮嘱道,他將灵田之事交给叶珊珊,也是想巩固她在小团体中的地位。 毕竟此事过后,四人的关係定然更上一层楼,日后说不得还能用上。 叶珊珊是个心思玲瓏的女子,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没有追问陈易要去哪里、做什么,只是再次点头,语气带著一丝主事般的沉稳: “放心吧,灵田之事牵扯虽广,但脉络清晰,又有大哥二哥身后的关係帮衬,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我会处理妥当。” “好。” 陈易对她的懂事和执行力颇为满意,继续道, “还有两件事需要你留心。” “第一,我不在期间,你多留意宗门內的动向。 特別是高层之间的风声、执法堂的异动、以及极西之地相关的消息。 我总感觉山雨欲来,恐怕真有大事发生。 多收集些信息,我们也好提前应对。” “交给我便是。” 叶珊珊应承下来。 她祖父生前交友广阔,留下一些人脉,她自己也是心思细腻之人,打探消息正是她所擅长。 “第二件事,” 陈易略作沉吟,“我这一去不知多久,你替我多去看看我乾爹。 他老人家如今……唉,多去看望他,替我儘儘孝心。” “另外,” 他话锋一转,“你私下里,再替我物色几个杂役弟子。 必须是没有背景的,最好是孤儿或从凡人世界来的。 最重要的是,灵根资质要达到中品灵根。此事需暗中进行,万不可声张。” 叶珊珊虽然心中疑惑陈易为何突然要找中品灵根的杂役弟子,而且要求没有背景,但她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记在心里: “好,我记下了。会留意的。” 交代完正事,陈易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盒。 打开后,里面是两株专门精进修为的二阶灵药。 他看著叶珊珊练气七层的修为,心中微动,这个速度太慢了,很容易被他甩在身后。 於是將玉盒放到她手中,语气里带上几分期许,又掺著玩笑般的调侃: “珊珊,修行之事万不可懈怠。 这两株灵药你收好,辅助修炼。 好好修炼,爭取早日达到练气九层。 等我回来,若是见你修为没有长进……” 他故意顿了顿,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笑道:“我说不定就要去帮其他有潜力的女修筑基了哦。” “不要!” 叶珊珊闻言,下意识地抓紧了陈易的手臂,脱口而出。 隨即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脸上飞红,又羞又急,却不敢真的对陈易发脾气。 只是鼓著腮帮子,带著委屈和坚定道: “小弟……你放心! 我肯定好好修炼,绝不会给你……给你去找別人的机会!” 话语里充满了独占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危机感。 陈易见她这副模样,觉得有趣又可爱,伸手轻轻颳了刮她挺翘的鼻子,语气放缓,带著一丝难得的柔和与安抚: “三姐,逗你的。 放心好了,小弟除了你,其他人谁都不信。” 叶珊珊听了这话,心中那点小小的委屈和不安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和甜蜜。 她主动仰起头,吻了吻陈易的下巴,眼中情意绵绵。 两人又温存亲热了片刻,说了些体己话。 最终,陈易拍了拍叶珊珊的背,起身开始穿戴衣物。 “我走了,一切小心行事。” 陈易整理好衣袍,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面色潮红、眼含不舍的叶珊珊。 “嗯,你……你也一切小心,我等你回来。” 叶珊珊拥著被子坐起,轻声叮嘱。 陈易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推开密室的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淡淡的余温和满室未曾散尽的情愫。 叶珊珊独自坐在床上,回味著方才的种种,又看了看手中的两株二阶灵药和脑海中记下的几件任务,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明亮。 她知道,从此刻起,她与陈易的关係已截然不同。 她必须更快地成长起来,才能更好地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真正的助力,而非累赘。 离开叶珊珊的居所后,陈易並未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径直前往了青云宗內部的坊市。 探索上古洞府,吉凶难料,多做准备总是没错。 他在几家相熟的店铺里,採购了一批品质不错的一阶灵符,又补充了一些疗伤、回气的常用丹药。 虽然他有筑基修为,但多些低阶消耗品傍身,关键时刻或许能多一分生机。 採购完毕,他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取出与钱小五联繫的传音玉简,注入神识,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五,前几日我三姐那边的事情,你办得不错,人手安排得还算妥当。 另外,告诉你个消息,我如今修为已至练气九层,宗门近期或有提拔之意。 你来青云坊市的百草阁一趟,把之前交代你办事该得的灵石领了。 此外,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当面交代你去做。 此事关乎你的前程,切记,一个人来,莫要声张。” 传音发出不久,玉简便传来震动。 远在灵田区域的钱小五接到传音,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队长练气九层了?还要被宗门提拔?” 钱小五搓著手,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队长高升,那我这个心腹手下岂不是也跟著水涨船高? 以后在灵田这边,还有外门那些小娘皮面前,岂不是更能作威作福了? 嘿嘿嘿……说不定还能潜规则更多水灵的女弟子……” 他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更加风光快活的日子。 “得赶紧去!不能让队长等急了,耽误了队长的大事,我可担待不起!” 钱小五不敢怠慢,给孙老实和周大牛草草交代了几句,便急匆匆地给自己拍上一张轻身符,朝著山门外的青云坊市方向赶去。 同时不忘给陈易回覆: “队长放心!小的这就来!绝不耽误您的大事!” 第225章 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 陈易收到钱小五的回覆后,並未立刻动身前往青云坊市。 而是在宗门山门附近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隱匿气息,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果然看到钱小五那熟悉的身影急匆匆穿过山门,朝著青云坊市的方向疾行而去,脸上还带著压抑不住的喜色。 確认钱小五独自离开宗门范围,陈易心中稍定。 灵田的替罪羊计划,其他人他不管,但钱小五不同。 他知道的太多,为人又油滑贪婪,关键时刻未必靠得住。 只有让他彻底消失,陈易才能安心,才能將灵田那边可能指向自己的线索彻底斩断。 待钱小五走远,陈易才不紧不慢地动身,以更快的速度绕路前往青云坊市,先一步抵达百草阁附近,暗中观察。 不多时,钱小五便寻到了百草阁的招牌,左右张望了一下,整了整衣襟,迈步走了进去。 店內客人不多,一名练气二层的年轻修士迎了上来,客气地问道: “这位道友,想买些什么灵草,或是丹药?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本店各类丹药齐全,价格公道。” 钱小五正想开口询问,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而平静的声音: “我们要出售一些二阶灵药,价值不菲,找你们店主详谈。” 钱小五嚇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陈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神色淡然。 “队……队长?” 钱小五有些发懵。 队长不是让自己来领灵石和交代任务吗? 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还说要出售二阶灵药? 但他脑子转得也不慢,立刻想到:“队长果然手段通天! 做的居然是这样的大生意!连二阶灵药都能弄到!看来跟著队长真是跟对了!” 钱小五心中那点因为突然出现而嚇到的不安,瞬间被对大生意的期待和对自己未来的憧憬所取代,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欣喜。 陈易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店员一听是二阶灵药,神色也郑重起来,不敢怠慢: “二位稍等,我这就去稟告店主。” 说完,转身快步走向后堂。 不一会儿,一位面容普通、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陈易和钱小五,语气平和却带著生意人的谨慎: “这位客人,听说您有二阶灵药要出手? 此物確实事关重大,此处不便详谈,请隨我来后面密室相商。” 陈易点了点头,对还有些发愣的钱小五道: “小五,跟我来。” “是,队长!” 钱小五不疑有他,连忙应声,跟著陈易和林动,穿过店铺后堂,走向深处。 三人进入一间狭小但设有隔音、隔绝神识阵法的密室。 林动熟练地启动阵法,密室內外瞬间被隔绝开来。 然而,阵法刚启动,陈易便对林动使了一个眼色。 林动瞬间会意,微微頷首,一言不发地转身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並从外面將门重新关好。 密室內,只剩下陈易和钱小五两人。 钱小五看著林动莫名其妙地离开,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满地嚷嚷起来: “哎?你这店主怎么回事? 怎么做生意的?话还没说就走? 知道我们队长是谁吗?青云宗灵田的队长!练气期九层的大修士! 马上还要升任执事了! 就这態度,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 他还在为陈易抱不平,却忽然听到陈易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问了一个让他瞬间血液冰凉的问题: “小五,这些年,你私下里,到底贪了多少灵石?” 钱小五脸上的不满和憧憬瞬间僵住,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颤抖变形: “回……回大人!小人……小人该死! 小人这些年,借著管理灵田和租售名额的便利,前前后后,总计……总计贪墨了四千七百八十六枚半灵石! 其中花了六百多枚用於……用於享乐和打点,剩下的…… 剩下的四千一百多枚,全……全埋在小人住处旁边第三棵歪脖子树下的三尺深处! 小人不敢有丝毫隱瞒! 求大人开恩!饶小人一命吧!” 他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那点家底交代得清清楚楚,连半枚灵石都没敢漏掉,只求能换一线生机。 陈易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嗯,四千多枚,对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来说,都不算少了。 你还算诚实。” 钱小五闻言,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倖,却听陈易下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 “不过,小五啊,我確实不能留你了。” “大人!大人饶命啊!” 钱小五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见血, “小人这么多年为您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您先前交代的事,还有您三姐祖父那边的事,小人都尽心尽力去办! 求您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饶小人一条狗命吧! 小人愿意交出所有灵石,从此远走高飞,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求您了!” 陈易看著脚下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钱小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他嘆了口气,语气竟似有几分惋惜: “我也捨不得你这么个好用又懂事的狗奴才。 可是,灵田的事,终究需要有个了结。 你不死,我实在无法安心。”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玉瓶,轻轻放在身旁的桌子上。 “这是碧鳞蛇毒,见血封喉,走得快,没什么痛苦。 自己服下吧,也算我给你最后一点体面。” 第226章 出发前往古修洞府 钱小五看著那碧绿的小瓶,仿佛看到了勾魂的无常。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疯狂的怨恨和绝望!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卑微討好的脸上扭曲狰狞,眼中布满血丝,嘶声吼道: “体面?!哈哈哈!陈易!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和我比起来,你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你贪的是整个外门弟子灵米供应的口粮,是宗门的根子! 我贪的这点,连你的零头都算不上! 你如今为了撇清自己,就要杀我灭口?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陈易见他这般模样,眼中寒光一闪,最后那点因好用而產生的微弱惋惜也彻底消散。 他本想让钱小五自己服毒,留个全尸,也算对多年办事的一点恩典。 但现在,没必要了。 衣袖微动,三道追魂针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钱小五的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钱小五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放大,张著的嘴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晃了晃,直接向后栽倒,“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气息已绝。 陈易面无表情地看著钱小五的尸体,確认其彻底死透后,屈指一弹。 一缕精纯凝练、温度极高的先天真火从他指尖飞出,落在钱小五身上。 “呼——” 火焰瞬间升腾,將尸体完全包裹。 这先天真火威力果然不凡,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钱小五的尸身连同衣物便化为一小撮灰烬,连骨头都没剩下。 陈易再一挥袖,一道清风卷过,那点灰烬也消散於无形。 密室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残留著一丝极淡的焦糊味,很快也被阵法运转带来的微弱气流驱散。 至此,陈易心中最后一块关於此事的石头,终於落地。 ...... 密室门被轻轻叩响,外面传来林动刻意压低的声音: “师兄,我进来了。” “进来吧,师弟。” 陈易的声音平静无波。 林动推门而入,目光快速扫过室內。 除了陈易安然坐在桌旁,再无他物。 他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到桌边,主动拿起茶壶,为陈易面前的空杯斟满了一杯温热的灵茶。 他没有立刻提起方才之事,而是先將茶杯轻轻推到陈易面前,语气带著一丝恳切,低声道: “师兄,方才外面那个练气二层的小廝…… 他曾在乙木秘境结束后,帮过我一些小忙,算是对我有恩。 我知道师兄行事周密,方才之事……我已提前让他服下了足量的忘尘丹,足以让他忘却今日一个时辰內的所有记忆。 还望师兄……能看在我的薄面上,放他一马。” 陈易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林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林动成长得这么快,如今竟也懂得这般迂迴周全,提前为小人物铺好后路,心思活络了不少。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灵茶,感受著茶水中微薄的灵气化开,才缓缓开口: “师弟放心,既是对你有恩之人,又已服下忘尘丹,无甚妨碍。 师兄答应你,不会伤他性命。” 对陈易来说,一个不了解详情的小廝確实不值得再费心思。 林动既然开口求情,顺水推舟送个人情,还能维繫师兄弟情谊,何乐而不为。 “嗯,我就知道师兄会答应我的。” 林动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心中安定下来。 虽然他知道这位师兄心思深沉,但经过乙木秘境一事,林动对其十分信任。 陈易听到林动这句毫不掩饰信任的话,倒是微微一愣。 这种直白的表达,很像他以前用来笼络人心、表现真诚的手段。 没想到如今被林动学了去,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中失笑,却也並不在意。 只要利益一致,这种信任便是最好的粘合剂。 他不再纠结此事,从怀中取出那枚张九歌给的玉简,放在桌上,推向林动: “师弟,这便是那处上古修士洞府的具体方位和信息。 洞府位於距离青云宗数万里之外的一处名为落云山脉的深处,位置颇为偏僻。你先看看。” 林动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快速瀏览了一遍。 玉简內信息不算特別详尽,但大致方位、山脉特徵、以及洞府入口处的一些模糊描述还是有的。 他收回神识,將玉简递还给陈易,爽快道: “师兄做主便是,我听师兄的。你说怎么走,我们就怎么走。” 陈易也不客气,收起玉简,直接开始安排: “根据玉简记载,留下这洞府的修士,名为五元上人,是一位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士,距离结丹仅一步之遥。 他的洞府分为外围区域和核心区域。 这枚玉简里主要记载了外围一些已知的简单陷阱分布,以及可能生长著某些特定灵药的大致方位。 至於核心区域,信息极少,恐怕存在更强的禁制或未知危险,需要你我亲自探索才能知晓。” “筑基后期大圆满?” 林动眼睛一亮,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更添兴趣, “那他的洞府里,好东西肯定不少!定然可以找到师兄急需的功法!” “希望如此。” 陈易点头,“事不宜迟,宗门那边我已安排妥当,我们这就出发,如何?” “好!” 林动毫不犹豫,“师兄稍等,我去外面跟那小廝交代几句,让他看好店铺。” 林动出去片刻,很快返回,朝陈易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悄然离开百草阁,混入坊市人流,很快便出了青云坊市的范围。 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山林边缘,陈易正打算祭出飞剑施展御剑术赶路,却听林动开口道: “师兄,从此处到落云山脉,路途不近,御剑飞行虽快,但消耗灵力也不小。 师弟我前些时日机缘巧合,得了一件一阶极品的飞行法器,速度尚可,更省灵力。 我们乘它前去,可以保持状態,以备不测。” 说著,林动手掐法诀,一道灵光闪过,一艘长约四五丈、通体呈现流线型淡青色的飞舟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飞舟造型古朴,舟身隱隱有符文流转。 虽是一阶,但用来长途赶路確实比单纯御剑要舒適和省力得多。 上面空间也足够两人或坐或臥,甚至进行简单的打坐调息。 陈易见状,心中对林动的机缘再次感慨: 这天命之子的运道果然不凡。 他都没有极品法器呢,早知道把叶珊珊的碧瑶法器要过来了。 他点点头,赞道: “师弟考虑周全。有此飞舟,確实方便许多。 好,我们这就出发!” 两人身形一晃,便轻盈地落在飞舟之上。 林动操控飞舟,注入灵力,淡青色飞舟微微一震,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升空,朝著落云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云层之中。 ...... 第227章 落云山脉 淡青色飞舟在空中连续飞行了七八日,穿越数片荒原与丘陵,前方终於浮现出一片连绵起伏、被厚重云雾笼罩的山脉。 陈易站在舟头,极目远眺。 只见那山脉之中云雾繚绕,山风过处,常有成片的流云如同瀑布般坠入深涧,景象颇为奇特。 他对照著玉简中模糊的描述,心中有了判断。 “师弟,你看此地云雾聚散无常,多坠入山涧,与落云之名颇为相符,应当就是落云山脉了。” 陈易指著下方山脉对林动说道: “此地灵气浓度一般,远不如我青云宗山门,也未曾听说出產什么特別珍贵的天地灵物。 故而少有高阶修士长期驻留。 多是些散修、小家族修士以及前来猎杀低阶妖兽、採集灵草的人在此活动。” 林动闻言,有些迫不及待: “那师兄,我们直接下去,按玉简所指寻找洞府入口吧!” 陈易却摇了摇头,神色谨慎: “不急,师弟,那玉简中关於洞府位置的信息本就语焉不详。 只说了在落云山脉深处,连个大致的地图轮廓都没有。 我们若贸然深入,如同无头苍蝇,不仅效率低下,还可能误入险地。” 他指了指山脉边缘一处隱约可见的建筑群落和灵力波动: “你看那边,有一处小型坊市,规模不大,但似乎有我青云宗的標记。 此地虽偏,但仍在宗门势力辐射范围之內,这坊市很可能有宗內派驻的筑基修士坐镇维持秩序。 我们不妨先下去,到这坊市中打探一番。 一来可以购买或换取一份落云山脉的详细地图。 二来也能了解一下近期山脉內有无异常、有无其他修士活动的踪跡,做到心中有数。 磨刀不误砍柴工。” 林动虽然心急,但也觉得陈易说得在理,点头道: “还是师兄考虑周全。 好,听师兄的,我们先去坊市打探消息。” 林动操控飞舟在距离坊市数里外的一处隱蔽山林降落,收起法器,步行前往。 这处坊市规模不大,以木石建筑为主,外围有一圈简易的防护柵栏和警示阵法,入口处有修士把守。 陈易和林动收敛气息,將外显修为维持在练气九层。 走到入口处,正想进入,却被两名身著统一青色劲装、袖口绣有家族徽记的修士伸手拦下。 其中一名面容精悍的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公事公办地道: “两位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吧? 进入落云坊市,需缴纳五块下品灵石。” “进入坊市还要缴纳灵石? 还有这规矩?” 林动眉头一皱,他在青云坊市可没遇到过进门就要钱的情况,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那守卫闻言,脸色一沉,语气也硬了几分: “哼,哪来的土包子? 我们落云坊市是由本地赵、王、李三家筑基家族,联合青云宗派驻此地的筑基长老共同管理的! 规矩就是规矩,除非你是筑基前辈,可以免缴,否则任谁来,都得交这五块灵石! 怎么,你们是筑基修士吗?” 说著,眼神带著审视和一丝不屑,扫过陈易和林动的修为。 陈易对此並不意外,这种偏远之地的联合坊市,管理权分散,收取入门费是常见的敛財和筛选手段。 他伸手拦住还想说话的林动,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二话不说,取出二十块下品灵石。 他將其中十块灵石递给守卫: “道友息怒,我兄弟二人確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是我们的入门费,十块灵石,请收好。” 接著,他又將另外十块灵石塞到那守卫手中,压低声音,语气客气: “一点小意思,请二位道友喝杯灵茶。 实不相瞒,我二人是四处游歷的散修,听闻落云山脉妖兽材料价格尚可,特来碰碰运气,猎杀些妖兽换取修炼资源。 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还想向二位道友打听一下,这坊市之中,何处消息最为灵通? 也好让我兄弟二人少走些弯路。” 那守卫掂了掂手中多出来的十块灵石,脸色顿时由阴转晴,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態度明显缓和下来。 他收起灵石,语气也热络了不少: “好说,好说!这位道友倒是懂规矩。 想打听消息啊…… 你们进了坊市,直走,看到一家掛著酒香阁牌匾的酒楼,进去便是。 那儿的老板娘,人称殷九娘,在这落云坊市经营多年,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消息最是灵通不过,价格也公道。 你们去那里准没错。” “如此,便多谢二位道友指点了。” 陈易拱手道谢,拉著林动,顺利进入了坊市。 离开入口处没多远,林动便忍不住低声问道: “师兄,之前在青云坊市附近,你让我隱藏修为和身份,是为了避免被青云宗的弟子认出,惹来不必要的关注,我能理解。 可这落云坊市,最强的不过是四个筑基修士,你我二人皆是筑基。 若是展露修为,不仅不用缴纳那入门灵石,省去麻烦,说不定还能直接得到此地筑基修士的接见,打听起山脉內部的消息,岂不是更加方便快捷? 何必如此低调,还要给那看门的灵石?” 陈易一边观察著坊市內的街道布局和往来修士,一边耐心解释道: “师弟,你说的看似有理,但忽略了几点。 第一,筑基散修本就稀少,尤其是在这种相对贫瘠、以低阶修士活动为主的区域。 两个陌生的筑基散修突然联袂而至,目標明確地打听落云山脉深处的消息,会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恐怕我们还没打听到什么,就已经被那三家筑基家族和坐镇长老盯上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第二,这些地方家族,最缺的就是高端战力。 万一他们见我们是无根浮萍的筑基散修,起了招揽甚至强迫之心,软硬兼施,非要我们加入他们家族,充当客卿或打手,该如何应对? 拒绝,可能立刻翻脸,平添仇敌; 答应,则彻底打乱我们的计划,受制於人。 虽然我可以亮出青云宗的身份来化解,但师弟你呢? 难道要和他们大打出手,然后再次被通缉,亡命天涯吗?” ...... 第228章 殷九娘 林动听完,仔细一想,確实如此。 他之前只想到了展露修为带来的便利,却忽略了可能引发的覬覦和麻烦。 陈易的谨慎,將潜在风险降到了最低。 “师兄思虑周全,是师弟想简单了。受教了。” 林动心悦诚服。 两人说话间,已按照守卫所指,找到了那家名为酒香阁的酒楼。 酒楼共三层,门面不大,但进出的修士不少,看起来生意不错。 步入其中,一股混杂著酒气、灵食香气和修士体味的喧囂气息扑面而来。 陈易神识悄然扫过一楼大厅,发现里面坐著的多是些散修,修为从练气初期到后期不等,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大声喧譁,气氛颇为热闹。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柜檯后方。 那里站著一位约莫三十出头年纪的美妇,身著一袭剪裁得体的粉红色宫装,將成熟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青丝高挽,用一根玉簪固定,標准的妇人束髮式样。 面容姣好,但眉眼间带著几分疏离和冷意,仿佛与这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其修为不弱,赫然也是练气九层。 陈易正打算上前,按照计划向这位看起来就是殷九娘的老板娘打探消息,却忽然注意到身旁的林动有些异样。 只见林动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柜檯后的美妇身上,眼神发直,似乎愣住了。 陈易心中一动,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林动,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低声道: “师弟,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 也对,此女风韵犹存,別有一番滋味。 不过看她束髮样式,还有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样式普通的指环,分明是已为人妇。 人妻虽好,可莫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林动被陈易的话惊醒,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连忙摇头,低声解释道: “师兄误会了! 我……我只是觉得,这位老板娘的面容,与我记忆中娘亲的容貌,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和脸型…… 方才一时睹人思人,愣神了片刻,绝无他意!” 陈易恍然,原来如此。 他拍了拍林动的肩膀,表示理解,隨即道: “原来如此,是为兄想岔了。 既然师弟觉得面善,或许交谈起来更容易些。 那打探消息之事,便交由师弟如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为兄先去那边找个位置坐下。” 林动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因想起母亲而有些波动的心绪,脸上重新掛起爽朗的笑容,朝著柜檯后的殷九娘走去。 陈易则转身,在大厅角落寻了一张空桌坐下,要了一壶最普通的灵茶,一边慢慢啜饮,一边看似隨意地观察著四周,实则注意力始终留意著林动那边的动静。 陈易坐在角落,本想静观其变,但见林动与那殷九娘交谈几句后,气氛似乎有些不对,隱隱有爭执声传来。 他心中暗嘆一声,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刚走近柜檯,便听到林动有些气恼的声音: “……那看守坊市入口的道友明明说了,你这里消息最是灵通! 怎么现在又说只卖酒了?” 柜檯后的殷九娘,脸上那层疏离的冷意更浓,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这位道友怕是听错了。 我酒香阁开门做生意,卖的是酒,是灵食,至於消息…… 不过是些客人閒聊的谈资,当不得真。 若想打听什么,还请另寻他处。” 林动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得有些发懵,还想再爭辩。 陈易见状,连忙快走两步,来到近前,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对著殷九娘拱手道: “这位仙子莫怪,莫怪! 我这个师弟性子直,初来乍到,不懂此地的规矩,多有冒犯,还请仙子海涵。” 他一边说,一边不著痕跡地將林动稍稍挡在身后,目光扫过柜檯后酒架上一排排贴著標籤的酒罈,迅速锁定了一种名为金桂酒的灵酒,看標价不菲。 他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块中品灵石,轻轻放在柜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仙子,给我们来两壶最好的金桂酒,权当是给我这不懂事的师弟赔罪了。” 陈易语气诚恳,五块中品灵石,相当於五百下品灵石,对於两壶灵酒来说,绝对是远超其价值了。 “中品灵石?” 殷九娘的目光落在柜檯上那五块灵气明显比下品灵石精纯浓郁得多的灵石上,冷意稍缓。 她手腕一翻,不动声色地將灵石收起,脸上如同变脸般,瞬间换上了一副职业化的笑意: “这位客官倒是懂规矩,会办事。 既然二位是诚心光顾,那便请隨我来吧,楼上有雅间,清净些。” 她转身引路,摇曳生姿。 陈易这才回头,对还有些不服气的林动低声道: “师弟,你出身……嗯,际遇不凡,对这些市井坊间的潜规则和敲门砖不了解也正常。 在这种地方,想得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光靠问是没用的,得先让对方看到诚意。 走吧,跟上。” 林动看著陈易的背影,又看了看殷九娘態度的转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默默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二楼一间布置雅致、设有简易隔音阵法的上房。 殷九娘亲自端来两壶金桂酒放在桌上,並未立刻离开,而是在对面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二人。 “二位道友面生得很,不像是常在落云山脉一带活动的修士。” 殷九娘开门见山,目光在陈易和林动脸上扫过, “想从我殷九娘这里打探些什么消息? 丑话说在前头,这坊市內赵、王、李三大家族內部的消息,以及青云宗驻守长老的动向,一概不出售,这是规矩,也是保命的根本。” 陈易笑了笑,道:“殷道友放心,我二人只是四处游歷的散修。 听闻落云山脉妖兽材料行情尚可,特来碰碰运气,猎杀些妖兽,换取修炼资源罢了。 对本地家族恩怨,绝无兴趣。” “哦?猎杀妖兽?” 殷九娘挑了挑眉,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若是只想要落云山脉外围的地图,標註些一阶妖兽聚集地和常见灵草点的,出门右转的杂货铺,十几块下品灵石就能买到一份,清晰得很,何必来我这里多此一举,还破费这许多灵石?” 陈易神色不变,平静道:“外围地图,自然容易获得。 我二人想要的,是落云山脉深处的详细地图。越详细越好。” 第229章 千年陨铁 殷九娘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重新打量了二人一番,语气带著明显的质疑: “深处?我观二位道友,修为不过练气九层。 那落云山脉深处,灵气稍浓,盘踞的可不止是一阶妖兽,二阶妖兽亦有不少。 甚至传闻有接近三阶的妖王…… 二位,当真要去?” “道友似乎问得有些多了。” 陈易语气微冷,打断了她的话, “地图,有还是没有? 灵石方面,道友不必担心,只要地图够详细,价格好商量。” 殷九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她看了看陈易,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但气息沉凝的林动,心中快速盘算。 “这两个练气九层的散修,气度沉稳,出手阔绰,点名要深处地图,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忽然展顏一笑:“地图嘛,我自然是有的,先夫生前喜好探索,留下了一些。 不过……我不要灵石。” “不要灵石?”林动有些意外。 “对。” 殷九娘点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二人, “若二位真要去那深处,可否在途经寒雾谷附近时,为我寻得几株寒露花? 此花是酿造一种特殊灵酒的关键辅材,对我颇为重要。 地图,便当作是换取此花的报酬,如何?” “我二人付你灵石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林动皱眉,觉得这女人要求古怪。 殷九娘脸色一沉,作势欲起: “若是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二位请便吧,酒钱就当是刚才的諮询费了。” “且慢。” 陈易抬手制止,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殷道友,那寒露花乃是二阶灵草,本身价值不菲。 况且,如你方才所言,落云山脉深处二阶妖兽出没,凶险异常。 仅仅一张地图,就想换取可能需要冒生命危险才能採到的二阶灵草,这交易,似乎不太对等。” 殷九娘眼神微动:“那依道友之见?” 陈易微微一笑,语气带著一丝诚恳的提议: “不如这样。 殷道友既然需要寒露花,又熟悉地图,何不与我二人结伴而行? 有地图指引,我们事半功倍; 有我二人从旁协助,道友採摘寒露花也更有把握。 届时,地图共享,寒露花也归道友,岂不是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旁边的林动心中猛地一跳,立刻明白了陈易的打算。 师兄哪里是想结伴而行,分明是看这女人可能知道得太多,又提出了额外要求,便动了將她诱至山脉深处,然后杀人夺图、永绝后患的心思。 毕竟,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也不会討价还价的。 陈易也的確是这样想的。 不过殷九娘听了结伴而行的提议,脸上明显露出犹豫和警惕之色。 她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婉拒道: “多谢道友好意。 不过,小女子修为低微,那山脉深处太过凶险,实在不敢涉足。 若二位道友能信守承诺,带回寒露花,我愿另付报酬,换取此花。” 说著,她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黝黑、却隱隱有暗银色星点闪烁、散发著沉重与锋锐气息的矿石,放在桌上。 “此物乃是千年陨铁,质地极佳,是炼製二阶法器的上等主材,价值远超寻常二阶灵草。 想必,足够作为换取寒露花的报酬,也够支付这位……筑基前辈的辛苦费了吧?” 殷九娘目光锐利,最后几个字特意加重,直直看向林动! “筑基前辈”四字一出,如同惊雷! 林动脸色骤变,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看破了自己的偽装。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殷九娘话音落下的同时,体內灵力勃发,筑基期的气息不再掩饰,身形如电,就要上前先发制人,將殷九娘制住! 然而,殷九娘似乎早有防备! 她疾退两步,手中已然多了一柄寒光凛冽、灵气逼人的二阶中品长剑法器,剑尖直指林动,同时口中发出一声轻啸! “喵——!” 只听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从窗户缝隙中窜入房中,直扑林动!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四爪雪白的妖猫,体型不大,但动作矫捷无比,爪牙闪烁著寒光,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妖兽的层次。 这妖猫速度极快,攻击角度也极其刁钻,林动猝不及防,被其一爪逼得攻势一滯。 他不得不回身防御,与殷九娘和妖猫形成了对峙之势。 殷九娘手持长剑,与那妖猫一左一右,警惕地盯著陈易和林动。 此时,她的脸上再无半分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歷经风霜的冷冽与精明: “二位莫非以为,我一个女人家,能在这鱼龙混杂的落云坊市独自经营酒香阁多年,还能保有先夫留下的珍贵地图和材料,会没有什么依仗吗? 这通灵猫虽只是二阶下品妖兽,但感知敏锐,速度极快,最擅破妄与突袭。 方才它便察觉这位道友气息有异,只是不敢確定。 至於这位……” 她看向一直没怎么动作的陈易, “能让一位筑基修士甘为师弟,且始终气定神閒,阁下恐怕也绝非普通的练气九层吧?” 房间內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陈易终於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师弟,住手。” 林动闻言,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依言收敛了气息,退后半步。 只是眼神依旧凌厉地盯著殷九娘和那只通灵猫。 陈易看向殷九娘,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无奈的笑容: “殷道友果然慧眼如炬,手段也不凡。 既然话已挑明,再动手便伤了和气。 我们可以答应你的交易,用寒露花换取地图和这块千年陨铁。 不过,在交易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道友能如实相告。 若答案令我满意,这交易便算成了。” 殷九娘见陈易態度缓和,且似乎真的有意交易,心中稍定,但警惕未消。 通灵猫依旧死死盯著林动,只是它那双灵动的猫眼,偶尔会疑惑地瞥向陈易的胸口位置,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气息,但又模糊不清。 ...... 第230章 金樱子酒 “道友请问。” 殷九娘沉声道,手中长剑虽未放下,但气势已不如先前那般咄咄。 陈易直视著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洞悉的锐利: “据在下所知,那寒露花虽是二阶灵草,但用途並不算特別广泛,多用於一些冰属性的丹药。 道友竟不惜以千年陨铁和珍贵地图交换,甚至甘冒风险与我们这两个来歷不明的筑基修士交易,非要此物不可…… 究竟所为何事?” 此言一出,殷九娘微微一僵。 陈易点破了交易中她这方不寻常的急切,瞬间將她从识破对方的主动位拉回有求於人的境地。 殷九娘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看了看桌上的千年陨铁,又看了看陈易和林动。 此时,她显然对这笔交易极为看重,不甘就此轻易放弃。 犹豫再三,她咬了咬牙,道: “此事关乎先夫遗愿和我自身道途,本不该外传。 但若二位真能助我取得寒露花…… 除非你们以道心起誓,绝不將今日我所言泄露给第三人知晓。 否则,我寧可不做这笔交易!” 林动好奇心已被勾起,觉得这誓言並无束缚,当即应承: “可以!我林动以道心起誓,今日殷九娘所言之事,绝不泄露给任何第三人知晓。 如有违背,道途断绝!” 说完,他看向陈易。 殷九娘也紧紧盯著陈易。 陈易面色如常,毫不犹豫地接口道: “我崔大山以道心起誓,今日殷九娘所言之事,绝不泄露给任何第三人知晓,如有违背,道途断绝。” 林动在一旁听得心中暗叫:“该死!忘了师兄这招了!” 殷九娘並未察觉名字有异,见二人都已发誓,明显鬆了口气。 她终於收起了长剑法器,通灵猫也“喵”了一声,跃到她脚边蹲下,竖起的毛髮平復下来,但眼瞳依旧警惕地盯著林动。 房间內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许。殷九娘率先坐下,伸手示意二人也落座。 她嘆了口气,眸中掠过一丝深切的哀慟,缓缓道: “既然二位已立誓,我便如实相告。 先夫……並非散修,他原是御兽宗的筑基长老,只因遭宗门內小人陷害,身受重伤,修为大跌,为避祸才不得不带著我隱匿到此地。 他为了疗伤,曾多次冒险深入落云山脉寻找药草,那张详细地图,便是他一次次用命换来的……” 她眼中哀伤被更深的恨意与不甘覆盖: “可惜,先夫伤势太重,最终还是……坐化了。 他临终前,除了地图,还留给我一张灵酒古方,名为金樱子酒,乃是一种二阶灵酒。” “......此酒酿造极为不易,需数种珍稀灵药。 其中一味主药便是金樱子,先夫已然寻得。 而寒露花,则是激发金樱子药性、平衡酒力、使其產生特殊效用的关键引子。” 殷九娘的声音带著一丝追忆与坚定, “先夫曾言,若能酿成此酒,修士饮之,可辅助筑基! 虽不能替代筑基丹,但若能搭配筑基灵药一同服用,能平添三成筑基概率!” “辅助筑基? 三成概率?” 林动闻言,眼睛一亮。 他虽然已筑基,但深知此物的价值。 对於无数卡在练气大圆满的修士来说,这无疑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若是当初他有这灵酒,想必根本不需要那突然出现的一股热流就能筑基。 难怪这殷九娘如此执著。 陈易心中瞭然,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顺著她的话问道: “原来如此。 殷道友是想以此酒,为自己谋求筑基之机?” 他看出殷九娘也是练气九层,且年纪不算太大,顶多也就接近四十来岁,想必至少也是上品灵根。 若有此酒辅助,加上其他准备,未必没有筑基希望。 殷九娘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不错。先夫遗愿,亦是希望我能走得比他更远。 这金樱子酒,便是我最大的指望。” 陈易沉吟片刻,忽然笑道: “殷道友,这金樱子酒若真能酿成,想必不止一壶吧? 我二人助你取得寒露花,冒的风险不小。 你看这样如何,地图我们拿走,千年陨铁我们也收下。 此外,待道友酿成金樱子酒后,分我二人一些,如何? 当然,我们愿意用灵石或其他等价之物交换。” 殷九娘看著陈易,似乎早有所料,爽快答应: “好!若真能成酒,分与二位一些也无妨。 不过,口说无凭,二位还需再发一道心誓言,保证取得寒露花后,必定交予我,我才会將地图交给你们。” “这是自然。” 陈易点头,再次以崔大山之名发下誓言,保证取得寒露花后交付。 林动也依样发誓。 见二人再次立誓,殷九娘终於彻底放下心来。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顏色古旧的玉简,郑重地递给陈易: “这便是先夫留下的地图,里面標註了落云山脉深处,尤其是寒雾谷附近的地形、已知的二阶妖兽巢穴、危险区域,以及一些他发现的珍稀灵草大致生长点。 其中便有寒露花的可能分布区域。” 陈易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地图果然极为详尽,远超他的预期! 不仅地形描绘清晰,妖兽分布明確,连一些可能生长高阶灵草的区域都有標註,价值非凡! “地图无误,十分详尽。多谢殷道友。” 陈易收起玉简,拱手道。 “既如此,我便静候二位佳音了。 不知二位打算何时动身?” 殷九娘问道。 “我们还需做些准备,大约就在这几日。”陈易答道。 “好。那我便不打扰二位了。 这金桂酒二位慢用,算我请的。” 殷九娘起身,带著通灵猫离开了房间。 第231章 你懂什么啊!我是鼠! 离开酒香阁,融入坊市略显嘈杂的人流中,林动脸上的懊恼仍未散去。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陈易道: “师兄,抱歉。 是我没沉住气,让那女人看破了我们的修为。 我修炼千幻诀时日尚短,还未真正入门,无法完美隱匿气息,给师兄惹麻烦了。” 陈易脚步未停,只侧头瞥了林动一眼,嘴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鬆却意有所指: “师弟,把腰杆挺直些。 你可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若非你气息泄露引起那通灵猫警觉,殷九娘也不会如此紧张,更不会拿出千年陨铁这等重宝,还透露出金樱子酒这等秘闻。 这张地图的详尽程度,远超我们预期。 此行收穫,恐怕比我们原先想的还要大。” 陈易心中也是暗自感慨,自己这位师弟,果然是机缘吸引体质,走到哪里都能引出些意想不到的人和事。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似乎总是不坏。 两人行事乾脆,径直找到坊市管理处,缴纳灵石,租下了相邻的两处带防护和聚灵阵的洞府,为期一月。 进入自己洞府前,陈易將另一枚控制阵法的令牌丟给林动,安排道: “师弟,” 他语气转为认真,“这份地图是关键,但来歷终究是那殷九娘一面之词。 我需时间仔细研读,並去坊市搜罗些其他版本加以印证。 修仙之路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这等关乎身家性命的路径图。 此事需要些时间,大约十几日。”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期间,你便在此闭关,巩固修为也好,精进炼丹术也罢。 师兄我暂时没有后续功法,无法修炼,但师弟你不同。 你既已筑基,那適合筑基期服用的聚灵丹、合气丹等丹药,可以开始尝试炼製了。 师兄我还等著吃你炼製的丹药,提升修为呢。” 林动接过令牌,闻言眼睛一亮,拍著胸脯保证: “师兄放心!我的炼丹术在帝师指点下,已经成功突破到二阶了! 正愁没机会练手呢! 聚灵丹和合气丹材料刚好有一些,这次正好闭关炼製几炉! 定不让师兄失望!” ...... 陈易进入属於自己的静室,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各处,確认没有隱藏的窥视法阵或印记后,才稍稍放鬆。 他心念一动,將怀中的二毛放了出来。 小傢伙一落地,便人立而起,用小爪子拍了拍胸脯,又指了指外面,嘴里“嘰嘰嘰”地叫著,似乎在表达不满。 陈易没好气地用手指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脑袋: “你个贼耗子,平时不是挺能耐吗? 偷东西神出鬼没,连元婴残魂的感知都能躲过去。 怎么今天在酒香阁,一感觉到那只猫,就嚇得在我怀里缩成一团,气息都差点没藏住? 害得我们差点被那女人看穿更多底细!真笨!” 二毛被戳得脑袋后仰,却更不服气地挥舞著小短爪,急促地“嘰嘰嘰”叫唤,仿佛在辩解: “你懂什么啊!我是鼠! 它是猫!天敌! 血脉压制你懂不懂啊!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慄,我能控制住不直接嚇尿已经很有本事了好吗!”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陈易虽然听懂了,但依旧笑骂道, “菜就多练! 等你修为高了,反过来压制它不就行了?”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二毛的气息,心中也是微微惊讶。 这小傢伙的修炼速度著实不慢,在他怀里吃了睡睡了吃,偶尔顺宗门灵植园的灵药。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达到一阶妖兽后期,接近圆满了! 这速度,比很多人类修士都快。 二毛似乎感应到陈易在探查它,立刻停止了控诉,转而伸出两只小爪子,摊在陈易面前,黑豆似的小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要吃的,要灵果修炼! 陈易故意板起脸:“干什么?想吃灵果? 自己偷去啊!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二毛一听,更气了,小爪子指著陈易的储物袋,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出一个平分的动作,嘴里“嘰嘰嘰”叫个不停,仿佛在说: “你个吝嗇鬼!当初说好了兄弟分一半呢! 你先前得了那么多好东西,就想独吞? 连点灵果都捨不得给我! 鼠鼠我啊,真是看错人了!” 陈易被它这副据理力爭的滑稽模样逗乐了,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个小东西,居然还知道討价还价了? 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他也不再逗它,从储物袋中取出好几枚灵气盎然的各色灵果,都是適合妖兽服用的品种,一股脑儿堆在二毛面前: “行了行了,给你给你! 赶紧吃,赶紧修炼! 早点突破到二阶妖兽,炼化喉咙里的横骨,到时候就能口吐人言了,也省得你天天嘰里咕嚕的。” 二毛看到这么多灵果,小眼睛顿时放光,欢呼一声,扑上去抱住一颗最大的就啃,腮帮子很快塞得鼓鼓囊囊。 听到陈易说让它早日突破二阶,它一边啃一边用力点头,然后身上黄光一闪,施展土遁术,“嗖”地一下钻入地下不见了。 显然是找地方消化灵果、努力修炼去了。 待二毛遁走,陈易脸上笑意渐敛。 他於静室中央盘膝坐下,那枚得自殷九娘的古老玉简悬浮於掌心之上,神色变得专注而严肃。 神识缓缓沉入其中,开始仔细研究这份关乎此行成败的详细地图,同时脑海中飞速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以及如何验证地图的真偽…… 第232章 东海蛟莱岛 接下来的十日,陈易深居简出。 他凭藉千幻诀多次改换容貌、收敛气息,悄然出入落云坊市的各个角落。 不仅从不同店铺、猎妖队散修口中收集了数份关於落云山脉的地图和信息。 还不动声色地打探了关於殷九娘的零星传闻。 將殷九娘所给地图与多方信息反覆比对后,陈易心中已有九成把握。 地图为真,且详尽程度远超市面流通的任何版本。 结合打探到的关於殷九娘夫妇多年前隱居於此、其夫时常深入山脉、最终伤重坐化的模糊传闻,他基本確定了地图的可靠性。 也藉此进一步锁定了玉简中关於“五元上人”洞府可能区域的推断。 “这殷九娘……倒是个苦命又精明的女人。” 陈易暗忖,“她所言应当不虚。 若非依仗那只二阶通灵猫的敏锐和战力,在这三家筑基家族环伺的坊市,一个寡妇,恐怕早就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验证了地图,他心中却另起了一个念头。 殷九娘的先夫既是御兽宗筑基长老,即便落魄隱匿,也当有著御兽师的传承,那通灵猫便是明证。 若能设法从殷九娘手中换取这部分传承,无论是对自己未来可能涉猎灵兽培养,还是其本身的价值,都大有裨益。 “此事倒也不急於一时,待取得寒露花、探索完洞府后,再作计较。” 陈易理清后续计划,决定即刻动身。 他结束调息长身而起,心念微动,朝地面轻声呼唤。 静室地面黄光一闪,二毛那圆滚滚的身影便从土中钻出,熟练地窜上他的肩头,又滑入他怀中衣襟內。 来到林动租用的洞府前,陈易传音入內: “师弟,准备得如何了? 我已確认无误,可以动身了。 你筑基期的丹药炼製得怎样?” 洞府禁制打开,林动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哈哈哈,师兄,你来得正好! 聚灵丹与合气丹各成功炼製了两炉,成丹率尚可,药力充沛。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吧!” “好!”陈易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出了坊市,寻到僻静处,林动再次祭出那淡青色飞舟。 二人登上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向苍茫的落云山脉。 飞舟在靠近山脉外围时便降低高度,最终在一处林木茂盛的山谷边缘降落。 收起飞舟,两人施展轻身术,开始按照地图指引,向山脉深处进发。 落云山脉外围区域,灵气相对稀薄,活动的多是一阶中期、初期的妖兽,诸如铁皮野猪、风刃狼、毒箭蛙之类。 对於两名筑基修士而言,这些妖兽构不成任何威胁,往往还未近身,便被陈易的追魂针或林动隨手弹出的火球轻易击杀。 如此行进了数日,逐渐深入山脉。 这一日,两人正穿行在一片古木参天的密林中,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灵力波动和妖兽的怒吼声,其间夹杂著金石交击的脆响。 陈易立刻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林动,低声道: “师弟,前方约三里处有打斗动静,灵力波动不弱。 隱匿气息,我们靠近些看看情况,小心为上。” 两人当即运转敛息法门,藉助林木山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潜去。 潜至近处,藏身於一块巨岩之后,两人看清了场中情形。 只见一名身材极为魁梧、穿著宽大道士袍的壮汉,正与一头体型硕大、额间隱有王纹、气息已达一阶后期巔峰的黑纹彪虎缠斗。 那壮汉道士手持一对寒光闪闪的二阶双战戟,但他似乎並未全力施为,只是隨意挥舞格挡,便將黑虎凶猛的扑击和利爪拍击轻易化解。 甚至反震得黑虎连连后退,最终哀嚎一声摔倒在地。 更令人诧异的是,那壮汉道士似乎觉得用兵器不够尽兴,哈哈一笑,竟將双戟往地上一插,然后一个纵跃,直接骑到了挣扎欲起的黑虎背上! 砂钵大的拳头,如同擂鼓般“砰砰砰”地砸在黑虎坚硬的头颅和脊背上,直打得那黑虎晕头转向,怒吼都变成了呜咽。 壮汉一边打,还一边兴奋地嚷嚷: “好玩!好玩!这大猫皮糙肉厚,打起来带劲!” “此人……好生猛!” 林动看得瞳孔微缩,低声道, “这黑虎妖距离二阶恐怕只差临门一脚,在此人面前竟如玩物一般。 看他灵力凝实,恐怕也是筑基修士,而且炼体功夫极为了得!” 他天性中好斗的一面被激起,竟有些跃跃欲试,想与这壮汉切磋一番。 陈易看得更是眉头微皱。 这壮汉举止看似憨直莽撞,但那份举重若轻的修为和对力量的掌控,绝非寻常筑基初期修士能有。 他正想传音提醒林动莫要节外生枝,忽然! 一道素色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们藏身的巨岩侧前方三丈处,恰好挡住了他们最佳的退走路线。 来人是一名年约三十四五岁的道士,身著朴素青灰色道袍,手持一柄连鞘长剑。 他面容稜角分明,锐利的目光中沉淀著风霜痕跡,眉宇间蕴著一股歷经世事磨礪后的凛然之气。 他就静静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无懈可击之感。 “二位道友,看来对我这长生师弟颇感兴趣呢?” 青袍道士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筑基修士! 而且气息深湛绵长,远胜寻常筑基初期,很可能是筑基中期! 陈易心中警铃大作。 在这落云山脉深处,竟然接连遇到两位修为不俗的筑基修士? 他心念电转,手中已悄然扣住了数枚追魂针,面上却迅速堆起一丝散修常见的谨慎与恭敬,上前半步,拱手道: “前辈说笑了。 晚辈与师弟只是途经此地的散修,听闻落云山脉妖兽材料价值尚可,特来猎杀些妖兽换取修炼资源。无意打扰前辈与令师弟雅兴,这便离去。” “前辈?” 青袍道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在陈易和林动身上扫过, “道友客气了。贫道虽看不透道友你的具体修为,但你这师弟的筑基初期修为,却是明明白白。 修真界虽大,可师弟修为反超师兄的情况……倒也並非没有,只是颇为少见。 二位这师兄弟的排序,倒是別致。” 此言一出,林动脸色顿时一僵,心中暗叫糟糕。 陈易也是心中一凛,自己百密一疏,忘了这茬了。 但他久经风浪,面上丝毫不露慌乱,反而顺著对方的话,语气转淡: “道友慧眼。修真界达者为先,我师兄弟二人如何排序,乃自家之事。 既然无事,我二人还需寻觅猎物,便不在此打扰二位道友了,告辞。” 说罢,便欲带著林动转身离开。 “且慢。” 青袍道士出声挽留,脸上依旧带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却似乎並无恶意, “贫道济忧,道號抱元子,与师弟顾长生来自东海蛟莱岛,师承金光真人。 相逢即是有缘,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称呼?” 他主动报出师承来歷,语气诚恳,看似坦荡。 东海蛟莱岛?金光真人? 东海不在青云宗的势力范围內,反倒是与三大宗门之一的仙霞宗相近。 “我二人只是无名散修,名讳不足掛齿,就此別过,不打扰道友清修了。” 陈易依旧坚持离开,不想与这等来歷不明的陌生修士过多牵扯。 ...... 第233章 观星相人 “道友莫急。” 济忧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贫道观二位气度不凡,绝非寻常猎妖散修,一见之下,竟觉有缘。 此番相遇,只想结交一番,绝无他意。” 就在这时,那边的壮汉道士顾长生,已经將那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黑纹彪虎扛在肩上,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走路姿势有些蹣跚,咧著嘴,露出憨厚甚至有些痴傻的笑容,对济忧喊道: “师兄!看!大猫!有肉吃了!” 那笑容纯粹而简单,眼神清澈却略显涣散,绝非偽装,而是一种天生的、心智不全的憨傻。 济忧转身,抬手轻轻拍了拍顾长生粗壮的手臂,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长生师弟,將此虎收入储物袋中便可,晚些师兄给你烤著吃。” 他眼神中那丝怜惜,在转向顾长生时,变得毫不掩饰。 就在顾长生走近,与济忧並肩而立时,林动怀中的玉佩忽然微微颤动。 帝师残魂以极快的速度同时向陈易和林动传音: “小心!老夫观此壮汉神魂有异,七魄俱全,三魂却似缺了一魂! 並非天生痴傻那么简单,更像是……魂体有损或受过某种创伤!” 陈易闻言,心中凛然,不由凝神仔细看向那名叫顾长生的壮汉。 这一看之下,他忽然愣住了。 並非因为帝师的提醒,而是这壮汉的容貌…… 身高九尺,肩宽背厚,面如重枣,一双丹凤眼不怒自威,两道臥蚕眉斜飞入鬢…… 这、这面相…… 剎那间,陈易脑海中闪过许多年前...... 他还是洛城一个小混混时,偶然捡到的半本破烂算命书。 为了混口饭吃,他曾照著那书胡诌八扯,给人看相算命。 倒也学了些似是而非的皮毛术语和察言观色的本事。 虽然当时他也认为那就是骗人的玩意,只能用来奉承他人。 但此刻顾长生的容貌,竟与他记忆中那书里描述的某种贵不可言却又劫难重重的奇特面相隱隱吻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將记忆中那点玄乎术语与眼前所见糅合,带著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惊疑,脱口而出: “济道友,令师弟这面相……丹凤眼,臥蚕眉,似有神光內蕴,却步履踉蹌,神思不属…… 莫非是……” 他顿了顿,吐出那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词,“……紫薇临凡,歷劫之相?” “啊?师兄,真是这样?” 林动听得一愣,他虽然也觉得这壮汉气势不凡,但具体哪里不凡却说不上来。 见陈易说得头头是道,不禁信了几分。 济忧道士闻言,眼底似有波澜掠过,脸上那抹笑意更深了些,看向陈易的目光里探究之意更浓,缓缓道: “哦?没想到道友竟还精通观相之术? 倒是贫道眼拙了。” 陈易连忙摆手,故作谦逊: “道友误会了,在下哪里精通什么观相术,不过是早年漂泊,学过几句江湖切口,混口饭吃罢了。 令师弟这面相,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非同寻常,绝非池中之物。” 果然,济忧闻言,脸上的戒备似乎消散了些,气氛因这几句关於面相的交谈,反而奇异地缓和了一些。 他嘆了口气,看向身旁憨笑挠头的顾长生,眼中怜惜更甚: “不瞒道友,我这长生师弟,確是千年难遇的修道奇才。 虽说並非那传说中的天灵根,但根骨之佳,世所罕见。 只可惜…… 天生魂魄有缺,七魄虽全,三魂却少了一魂,故而神智混沌,浑浑噩噩。 空有宝山而不得其门,一身惊世骇俗的炼体天赋与灵力亲和,却只能凭本能发挥十之一二。” 济忧的语气带著深切的惋惜, “师尊他老人家云游时,於蛮荒山林中发现长生师弟。 见他浑噩如野兽,却身具惊世根骨,不禁怜其天赋,又嘆其命途多舛。 便將他带回蛟莱岛,洗净铅华,收归门下,赐名长生,便是盼著那一线渺茫的补魂之机。 贫道受师命,常带他四处游歷,既为寻找可能补魂的机缘,也让他这赤子之心,多见见这世间万物。”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陈易和林动身上,笑容温和: “今日得遇二位,观这位道友竟能一眼看出长生面相非凡,更提及歷劫之语,或许冥冥中自有缘法。 贫道不才,隨师尊修习多年,於观星相人一道略有所得。 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可否让贫道为二位道友略观气色,浅谈几句命理? 权当是交个朋友。 二位无须有任何顾虑,此法无鬚生辰八字,亦无须触碰,只观气色神態即可。” 陈易和林动交换了一个眼神,警惕未消,却也都掩不住那一丝被勾起的好奇。 这济忧道士看似坦荡,言语恳切,但修为高深,来歷神秘,其师弟更是古怪。 贸然答应,恐有未知风险; 但断然拒绝,又可能激怒对方,平添强敌。 林动性格更直,加上对那顾长生颇有好感,又觉得对方师兄弟二人不像奸恶之徒,便上前一步,抱拳道: “既然道长盛情,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在下林动,便请道长为我看看。” 他心想,自己身负大传承,气运正隆,倒也不怕对方看出什么,正好藉此试探这济忧的深浅。 陈易见林动已应下,便不再多言,只是袖中手指微拢,灵力暗运,神识更是紧紧锁住济忧的一举一动。 济忧见林动应允,脸上笑意更盛。 他並未取出任何法器,只是双目微闔,隨即睁开。 眼中似有清光流转,仔细端详林动面容、身形,乃至周身那无形无质却隱约可感的气场。 他的目光平和而专注,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本源。 片刻之后,济忧眼中清光敛去,脸上却並未立刻露出惊嘆,反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面色隱隱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什么,但终究没能忍住,喉头一甜——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竟毫无徵兆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道长!” 林动一惊,下意识上前半步。 他虽对这道士抱有警惕,但见对方突然吐血,且似乎是因为给自己看相所致,心中那点赤子之心的关切便涌了上来, “你……你没事吧?” 济忧抬手,用袖口轻轻拭去嘴角血跡,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但他再看向林动时,眼中已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复杂,先前那份自傲和从容消失了大半。 他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么可能! 师尊曾言,我命格已属上乘,气运绵长。 在此方天地间,命格气运能稳稳压过我一头者,屈指可数,最多不过双掌之数! 除了长生师弟这等天生异数、魂魄有缺却根骨逆天之人…… 眼前这林动,其命格之贵、气运之盛,竟如煌煌大日,炽烈磅礴,隱隱有反衝我窥探之势! 甚至更甚长生师弟数筹。 若非他修为尚不及我,且对我並无恶意,方才那一下反噬,恐怕就不止吐口血这么简单了…… 此子,究竟是何来歷?!” 第234章 连续反噬 这些念头电光石火般在济忧脑中闪过。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骇然,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略显苍白的笑容,对林动缓缓开口道: “无妨……是贫道学艺不精,贸然窥探天机,受了些微反噬,让道友见笑了。”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继续道: “林动道友……好旺盛的命格气运! 如旭日东升,煌煌不可直视; 似潜龙在渊,一朝风云便可直上九天! 命宫紫气隱现,虽偶有波折险阻,却总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更有贵人常伴左右。 此乃……天命所钟,福缘深厚之相!” 他说得比之前更加郑重,甚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慎重。 “只是……” 济忧话锋微转,语气带上前所未有的凝重, “道友命格虽贵,却隱带杀伐征战之气,恐一生难以远离爭斗漩涡。 且命星与孤辰、劫煞似有遥应,亲情缘薄,易陷孤独。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道友命中有大机缘,亦有大考验,如何把握,全在自身一念之间。” 林动听得心头一震。 这济忧所言,虽云山雾罩,但细细想来,竟隱隱与自己的经歷契合。 天命所钟、贵人常伴,说的便是他一路走来总有帝师从旁指点、气运加身; 杀伐征战,正合他本性好斗、常在爭斗中磨礪自身的性情; 亲情缘薄,则映照了他自幼便与林家族人素来疏离、难以亲近的处境。 尤其是对方竟因窥探自己命格而吐血,更让他觉得,此人相术,恐怕真有鬼神莫测之能! 济忧说完林动,目光转向陈易时,眼神中的忌惮与探究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但他还是维持著表面的平静,笑容依旧: “这位道友,可否……也让贫道一观?” 这一次,他的询问里,少了几分隨意,多了几分谨慎。 陈易心中念头急转。 这济忧的相术看来並非虚言,让他看,自己的许多秘密,恐怕有暴露风险; 但不让看,此刻反而显得心虚,更惹怀疑。 就在他权衡之际,济忧却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微笑道: “道友不必紧张。相由心生,运隨势转。 贫道所学浅薄,所见不过一时之气运浮光罢了,做不得准,更窥不破天机根本。 只是觉得与二位有缘,隨口閒聊几句罢了。” 话已至此,陈易若再推辞,反倒落了下乘。 他深吸一口气,面上恢復平静,拱手道: “既如此,便有劳道长了。在下……崔大山。” 他再次报出假名。 济忧含笑点头,同样凝神看向陈易。 这一次,他观察的时间比看林动时长了数倍不止,眼中的清光剧烈流转,仿佛在穿透一层又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的眉头越蹙越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师兄?” 一旁的顾长生似乎感应到什么,憨傻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安,轻轻拉了拉济忧的衣袖。 济忧恍若未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窥探之中。 他脸上的神色变幻比之前更为剧烈。 先是极度的惊讶,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之物; 隨即是深深的疑惑,如同陷入无解的谜团; 接著是一闪而过的瞭然,却又迅速被更浓的迷雾取代;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难以言喻的复杂,以及……一丝惊悸! “噗——!” 比之前更为猛烈的一口鲜血,如同血箭般从济忧口中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踉蹌著向后连退三步,若非顾长生及时伸手扶住,几乎要跌坐在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气息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师兄!你怎么了?血……好多血!” 顾长生嚇得手足无措,只会用自己宽大的手掌笨拙地去擦济忧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心疼。 “道长!” 林动也再次惊呼,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 “这道长怎么回事?看个相而已,怎么接二连三吐血? 难道师兄的命格,比我的还要……古怪?” 陈易瞳孔微缩,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他也没想到,对方窥探自己的命格,反应竟会如此剧烈。 莫非因为自己是天外之魔? 济忧在顾长生的搀扶下勉强站稳,他闭目调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 再看向陈易时,他的眼神已不再是复杂,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忌惮,以及一丝深深的疲惫。 他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这观星相人之术,得师尊真传,在此方世界已属顶尖! 窥探那林动,虽被其煌煌命格反衝,受了些震盪,尚可理解。 可这崔大山……他的命格根本就是一团无法窥测的混沌! 不,不仅仅是混沌,那命线……竟似断裂重生,因果纠缠如乱麻,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数之力笼罩! 我强行窥探,不仅遭受远超之前的反噬,神魂受创,竟直接折损了三年阳寿! 而且……我看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根本算不尽,看不完! 若是再算下去,怕是命不久矣......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歷?!” 这些念头让他心头髮寒。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刺痛,声音沙哑而虚弱地缓缓开口: “崔道友……你这命格,贫道……无力窥测,更不敢妄断。” 这一次,他连有些看不透都不敢说了。 “哦?道长何出此言?” 陈易心中凛然,面上却依旧平静。 济忧喘息了几下,才艰难地斟酌词句,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心力: “道友命宫……混沌如鸡子,迷雾重重,非此界常理可度。 命线……诡譎异常,似断似续,因果之重,牵扯之深,贫道……不敢再看。 唯有……暮气与煞气交织,然心志之坚,求生向道之念,如暗夜微火,却……顽强不息。” 他顿了顿,用尽力气总结道, “道友之路,必是……步步荆棘,全凭己爭。 前路……莫测,慎之,慎之。” 说完这些,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顾长生身上,连站立都显得有些困难。 只是用那双疲惫却深邃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陈易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虽看不透你,但我知道你绝不简单。 第235章 寒雾谷 顾长生紧紧扶著济忧,焦急道: “师兄,我们不看了,我们走,去找药……” 他虽痴傻,却对师兄的安危有著本能的关切。 济忧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还撑得住。 接著目光转向陈易和林动,声音微弱却清晰: “……得遇二位,是贫道之幸,亦是……贫道之劫。 我等今日缘法已尽,贫道师兄弟……不便再扰。 二位……保重。” 此时的济忧显然已无心力,也无意愿再与二人深交,只想儘快离开,疗养伤势。 陈易目光闪动,拱手道:“道长保重。” 他乐得如此。 林动也抱了抱拳,看著济忧在顾长生搀扶下,步履蹣跚地缓缓离去,消失在密林深处,心中那点疑惑却更深了。 他看向陈易,欲言又止。 陈易却摇了摇头,低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按原计划行事。” 他心中对济忧那诡异莫测的相术极为忌惮。 不过他也看出对方似乎也受限於某种规则,强行窥探隱秘会付出代价。 ...... 离开与济忧师兄弟相遇之地后,陈易与林动对照著殷九娘所给的地图,继续向落云山脉深处进发。 根据地图標註,前往五元上人洞府大致有两条路径可选。 第一条路相对迂迴,需要绕开几处险峻山峰和深涧,路途遥远,耗时更久。 但好处是沿途並无明確標註的二阶妖兽巢穴,危险性较低。 陈易推测,当年他乾爹张九歌选择的很可能就是这条远路。 第二条路则近得多,只需径直向北,穿越地图上重点標註的寒雾谷,之后再行百十里,便能抵达洞府所在区域。 然而,这条捷径的凶险也標註得明明白白。 寒雾谷中,疑似有雪猿王棲息! 此兽乃是二阶妖兽中的佼佼者,以力大无穷、皮糙肉厚著称。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性情暴戾,领地意识极强,寻常筑基初期修士遇之,多半只能望风而逃。 陈易如今的目標明確,寒雾谷自然是必经之路。 他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 “师弟,” 他指著地图上寒雾谷的位置,对林动道, “再向北行进约百里,便是那寒雾谷了。 地图上標註,此谷中可能有二阶妖兽雪猿王盘踞,颇为棘手。 不知师弟……可有所惧?” 林动闻言,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起战意,咧嘴一笑,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师兄说笑了。 管它什么猿王猴王,世间万物,阻我道途者,我自当一拳破之! 正好拿它试试巩固好的修为!” 陈易要的就是他这股锐气,当即点头赞道: “好!为兄也是这般想的。 避让固然稳妥,但修仙之路,岂能一味畏缩? 该爭时便爭,该战时就战! 走吧,我们便去会一会那雪猿王,顺便取了那寒露花!” 两人选定方向,不再耽搁,身形在山林间快速穿梭。 越是向北,周遭的气温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原本苍翠的林木渐渐被耐寒的针叶林取代,岩石上覆盖起薄薄的冰霜,呵气成雾。 很快,一片被朦朧白色寒雾笼罩的巨大山谷轮廓,出现在视野前方。 谷口处,寒风呼啸,捲起细碎的冰晶和雪花,温度骤降。 即使以他们筑基期的修为,也不得不运转灵力护住周身,才能抵御那刺骨的寒意。 两人在谷口外一片背风的巨石后停下脚步。 陈易凝神观察前方。 寒雾浓重,能见度颇低,谷內地形复杂,隱约可见嶙峋的冰柱和覆雪的山岩。 神识探入,也感到一股阴寒之力阻碍,无法及远。 “师兄,你说这地方怎么如此古怪? 明明山脉其他地方还算正常,偏偏这里冷得出奇,还终年寒雾不散。” 林动搓了搓手,看著四周飘飞的雪花和呼啸的寒风,有些纳闷。 未等陈易回答,林动怀中的玉佩微光一闪,帝师那见多识广的声音便在二人识海中响起: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天地造化,无奇不有。 此地形成如此特异环境,无非几种可能。 一是地下深处蕴有寒冰灵脉分支,寒气上涌; 二是生长或埋藏著某种极寒属性的天材地宝,影响了周边环境; 三嘛……也可能是曾有强大的冰属性化形大妖在此陨落,其妖力精华散逸,经年累月形成了这般景象。 在为师故乡那北卢六海之地,类似甚至更极端的环境比比皆是,不足为奇。” 陈易本来也对这突兀的寒冷环境心存疑惑。 听帝师这么一分析,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同时生出一丝热切。 无论哪种原因,都意味著这寒雾谷內,很可能藏有宝贝! 说不定又要发財了。 不过他迅速压下心中贪念,首要目標仍是寒露花和洞府。 於是对林动道:“帝师所言有理。 此地特异,或许另有机缘,但眼下还是先办正事。 师弟,事不宜迟,我们儘快入谷,先找到那寒露花才是首要。” “好的师兄!” 林动点头,他也知道轻重缓急。 就在两人准备动身进入寒雾谷时,前方雾气与雪地的交界处—— 一道冰蓝色的娇小身影如同闪电般,贴著地面“嗖”地一下掠过。 “咦?” 两人同时警觉。 “雪极兔?!” 帝师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惊讶,再次响起, “此兽据传在上古时期就已近乎绝跡,没想到在这偏远之地竟还有留存!” “帝师,雪极兔是什么妖兽?弟子从未在图录中见过。” 陈易立刻问道,他博览杂书,对常见妖兽也算了解,但这名字闻所未闻。 帝师语速加快,带著一丝催促: “此兔非同一般! 它並非以战力见长,而是天地间罕见的寻宝灵兽! 天生对各类灵药、奇珍、异果的气息有著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 有雪极兔活跃的区域,几乎必然生长著一种名为红酸果的灵植,那是它们最爱的食物。 而这红酸果,对修士而言乃是难得的灵物,服之可加速灵力积累,辅助突破小瓶颈,对你们筑基期修为大有裨益!” “寻宝灵兽?红酸果?” 陈易和林动眼睛同时一亮!能加速修为突破的天材地宝,永远受修仙者追捧! ...... 第236章 双尾雪狐 “快追!別让它跑了!” 帝师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陈易体內木、土灵力奔涌而出,前方雪地骤然炸开。 数条手臂粗细的青木藤蔓破土而出,瞬间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藤网,封住雪极兔的前路, 与此同时,地面剧烈震颤,一道厚达丈余的土墙轰然隆起,彻底堵死了它的退路。 林动则身化疾风,筑基期的速度全力爆发,脚下雪地炸出一圈气浪,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只见他大手张开,五指间灵光流转,朝著那道冰蓝色的娇小身影凌空抓下! 然而,那雪极兔的灵觉和速度远超他们预估。 它那冰蓝色的皮毛在雪地中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面对扑面而来的藤网,它小巧的身躯竟从两根藤蔓间不足三寸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面对轰然升起的土墙,它更是毫不慌乱,周身骤然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冰寒光芒。 下一刻,它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直接没入了覆盖著冰霜的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易的木藤扑了个空,藤蔓收拢时只绞碎一片冰凌; 林动的手掌也抓在了空处,掌心传来的唯有刺骨的寒意和飞溅的雪沫。 “这……” 林动稳住身形,看著空荡荡的雪地,眼中满是愕然, “好快的速度!好诡异的遁法! 明明只是一阶后期的气息,这土遁……不,是冰遁之术竟如此精妙绝伦!” 帝师的声音带著几分遗憾: “正常。雪极兔天赋异稟,虽不擅正面搏杀,但於隱匿、逃遁、感知宝物这三项上,堪称同阶妖兽中的翘楚。 否则也难以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活下去。 可惜了,让它跑了......” “跑得倒是跟二毛那贼耗子一样快……有点意思。” 陈易心中暗忖,非但没有太多失落,反而升起一个念头。 若论钻地打洞、隱匿气息,自家那只贪吃又机灵的寻宝鼠二毛,恐怕未必比这雪极兔差! 甚至,以二毛的灵智和与自己配合的默契,说不定有机会將其诱出或困住。 不过,二毛是他目前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让其暴露。 他按下心思,面上露出些许惋惜,对林动道: “师弟莫急。 师傅也说了,此兽既在此地活动,那红酸果很可能就在寒雾谷內。 只要我们不离开,总还有机会遇到。 当务之急,还是先完成既定目標,找到寒露花,探索洞府。 机缘之事,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吧。” 林动虽然觉得可惜,但也认为陈易说得在理,点头道: “师兄说得对,正事要紧。 我们进谷吧。” 两人不再耽搁,收敛气息,提高警惕,一前一后,步入了那被浓重寒雾笼罩的幽深山谷。 谷內能见度极低,寒风裹挟著细碎的冰晶,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沙沙轻响。 他们按照地图指引,小心避开几处疑似妖兽巢穴的区域,刚向內行进了数里地。 突然,前方浓雾深处,便隱隱传来一阵激烈的灵力碰撞声、妖兽的嘶吼,以及修士的呼喝声。 陈易脚步一顿,有些无奈地瞥了身旁的林动一眼,心中暗自腹誹: “我这师弟,不愧是身负大气运的天命之子,这走哪儿都能撞上事的体质,真是没谁了。 刚送走一对神秘的师兄弟,这还没消停多久,又碰上一拨。 这落云山脉深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了?” 他此刻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静静找到寒露花,然后顺利取得五元上人的传承,回去闭关苦修,提升实力。 不必要的爭斗,能免则免。 毕竟,他筑基不久,真正能依仗的杀手鐧並不多。 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筑基期修士的先天真火。 因为混元灵气的原因,他的先天真火比一般筑基初期修士要强大一些。 除此之外就是那秘术青霄斩。 但那是大威力招数,威力巨大的同时消耗也惊人,属於搏命或一击定乾坤的底牌,总不能一上来就掀桌子吧。 “不过,既然撞上了,不去看看心里也不踏实。 万一和我们的目標有关呢?” 陈易转念一想,决定还是去探个究竟。 吃一堑长一智,他立刻对林动低声道: “师弟,前方又有动静。 我们隱匿气息,悄悄靠近观察。 这次谨慎些,把敛气符用上,別像上次那样,还没看明白就被人家发现了。” 他可不想再经歷一次被济忧那种高手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惊喜。 林动也想起了之前的窘迫,连忙点头: “放心吧,师兄,这次一定小心。” 说著,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品质不错的敛气符,自己拍上一张,另一张递给陈易。 两人激发灵符,周身气息顿时变得若有若无,几乎与周围寒冷的雾气融为一体,这才悄无声息地朝著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潜行约二十里,两人藏身於一块覆满冰凌的巨岩之后,透过雾气,看清了场中情形。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生有两条蓬鬆长尾、眼眸灵动的狐狸状妖兽,正左衝右突,发出尖利的嘶叫。 这狐狸是一只一阶后期巔峰的妖兽,名为双尾雪狐,以敏捷和惑人心神的天赋能力著称。 与它对峙的,是三名人类修士。 为首的是名身著白衣的男修,约莫三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普通,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 他正施展著水箭之类法术,將那双尾雪狐逼得连连后退。 但奇怪的是,他的法术总是刻意避开雪狐的要害,似乎投鼠忌器,不敢真的伤到它。 另一名则是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青衣少年,面容俊秀,修为是练气九层。 他並未参与主攻,而是始终紧贴在那名女修身边,手持一柄长剑,看似警惕地戒备著四周,目光却时不时温柔地飘向身旁的女子,口中轻声细语: “月月小心,这畜生狡猾,你往后退些,別被它的幻术影响了。” 而被保护在中间的女修,同样有练气九层巔峰的修为。 她穿著一身剪裁別致的淡青色宫装,布料清凉,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腰间悬掛著一枚质地温润、雕工精美的玉佩,上面清晰地刻著一个江字。 此女容貌姣好,但眉眼间那股毫不掩饰的娇纵之气,以及看人时习惯性微微扬起的下巴,都明白无误地彰显著她大小姐的身份。 第237章 再遇绿茶 此刻,这位大小姐正双手叉腰,对著那白衣筑基修士尖声斥骂: “杨开!你到底会不会打? 这么半天了连只狐狸都抓不住! 磨磨蹭蹭的,看著就让人火大! 要不是叶枫哥哥一直护著我,我早就被这畜牲的尾巴扫到了! 你说说你,一个筑基修士,有什么用?废物!” 白衣青年杨开闻言,脸色瞬间铁青,手上法术都滯涩了一下,心中怒骂: “贱人!不是你自己嚷嚷著要抓活的、不能伤到皮毛吗? 现在又怪老子打得慢!” 但他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强压怒火,闷声解释道: “师妹再耐心等等,这双尾雪狐確实滑溜,我马上就能……” “等什么等!” 江月月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充满了鄙夷, “你看看叶枫哥哥,比你年轻,修为虽然不如你,但人家多机灵! 知道怎么保护我,怎么说话! 你再看看你,除了会放几个不痛不痒的法术,还会什么? 嘖嘖,真不知道我爹当初怎么会挑中你来当我的护卫,简直是丟我们御兽宗的人!” 那名叫叶枫的青衣少年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和不好意思的笑容,温声劝道: “月月,你別这样说杨开师兄。 他也是尽力了,只是这双尾雪狐天生狡猾,擅长遁逃,確实不好捕捉。 杨开师兄,你千万別往心里去,月月她就是性子直,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其实没有恶意的。” 他说著,还向杨开投去一个理解你的眼神。 这番话,听起来是在打圆场、劝解矛盾,语气也温和有礼。 但藏在远处的陈易,几乎应激了一般,心中忍不住低低“嘖”了一声,对林动传音道: “看见没?师弟,这个叫叶枫的小白脸,也是个绿茶婊啊。” “绿茶?师兄,什么意思?” 林动对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显然还不够精通,有些茫然。 陈易耐心解释道: “你听他刚才那几句话。 表面是在劝那大小姐別骂人,替杨开说话。 可细品他说『性子直,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那大小姐骂的都是大实话,杨开就是没用; 他说『其实没有恶意,却把杨开不如我叶枫』这个结论,轻飘飘地给坐实了。 既显得自己大度体贴,又踩了杨开一脚,还进一步巩固了他在那蠢女人心里的高大形象。 一箭三雕,高手啊。” 林动仔细回味了一下,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听起来是好话,实际句句都在捅刀子!这人……心思真深!” “接著看吧,” 陈易目光微冷,“这三人关係诡异,一个骄纵跋扈的大小姐,一个忍气吞声的筑基护卫,一个心机深沉的练气小白脸…… 恐怕没那么简单,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江月月听了叶枫那番劝解,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下巴抬得更高,语气更加得意: “还是叶枫哥哥最懂我! 我就是看不惯这种没本事还占著位置的废物!看著就碍眼!” 杨开低著头,没人能看到他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和杀意。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但他抬起头时,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了一个討好的笑容,声音乾涩地附和道: “师妹……教训得是。是杨开无能,让师妹失望了。” 然而,他的內心早已被疯狂的恨意和屈辱所吞噬,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咆哮: “江月月!你这个有眼无珠、骄纵愚蠢的贱人! 老子可是上品灵根的天才,自从三年前筑基,给你当了整整三年的护卫! 三年!像条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替你挡刀挡枪,处理各种烂摊子! 你除了会对我大呼小叫、极尽羞辱,还会什么?!” “还有叶枫!你这个靠著自己妹妹攀上高枝、吃软饭爬上来的小白脸! 天天在老子面前装模作样,摆出一副温良恭俭让的嘴脸! 背地里为了抢走江月月,让她爹收你为徒,不知道给老子下了多少绊子,打了多少小报告!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等著吧……你们都给我等著! 等你们落到我手里的那一天,我定要让你们尝遍世间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把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羞辱,百倍、千倍地奉还!” 浓烈的杀机在他心底疯狂滋生,如同毒藤般缠绕著他的心臟。 只是此刻,时机未到,他必须继续忍耐。 就在杨开心中屈辱翻腾之际,场中异变陡生! 那只被杨开法术逼得狼狈不堪的双尾雪狐,灵动的眼珠一转,似乎察觉到了这三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它身形猛地一缩,周身泛起一层微弱的灵光,竟是要施展天赋遁地神通,逃之夭夭! “哎呀!它要跑了!” 江月月一直紧盯著雪狐,见状急得直跳脚,也顾不上骂杨开了,连忙转向叶枫, “叶枫哥哥! 快!快想办法拦住它!不能让它跑了!” 叶枫始终保持著那份从容,闻言不慌不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弧度。 他右手探入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刻画著繁复阵纹的淡金色阵盘,口中轻喝一声: “去!” 阵盘脱手飞出,悬浮於雪狐上空,滴溜溜旋转起来。 隨著叶枫一道法诀打入,阵盘光芒大盛。 一道淡金色的透明光罩瞬间扩张开来,笼罩了方圆数丈之地,恰好將正要遁入地下的双尾雪狐罩在其中! “砰!” 雪狐一头撞在光罩內壁上,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弹了回来,摔在雪地上,发出又惊又怒的尖利嘶叫,徒劳地用爪牙撕扯光罩,却只能在上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叶枫哥哥真棒!太厉害了!” 江月月见状,立刻拍手欢呼,雀跃不已,看向叶枫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又对杨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极尽鄙夷: “看到没?这才叫真本事! 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除了会蛮打,还会什么? 连给叶枫哥哥提鞋都不配!” 杨开脸上肌肉抽搐,勉强维持著赔笑的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冰冷讥誚: “困住了又如何? 这畜生已经施展了遁地术的前兆,你这破阵法能困住地面,还能困住地下不成? 等著看笑话吧!” 第238章 土台龟 果然,那双尾雪狐见光罩坚固无法突破,眼中凶光一闪,周身光芒骤然变得浓郁。 整个身体眨眼间便没入了被冰雪覆盖的地面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光罩內一个浅浅的土坑。 “啊——!双尾灵狐跑了!” 江月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变成气急败坏,她猛地伸手指向杨开,声音尖得刺耳, “都怪你! 杨开!都是你的错! 要不是你刚才打得那么慢,磨磨蹭蹭,它早就被叶枫哥哥困住抓住了! 你这个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光会让叶枫哥哥一个人出力吗?!” 杨开直接被这顛倒黑白的指责给气懵了,瞬间傻眼,心中一万头妖兽奔腾而过: “这特么也能怪到我头上?! 它自己遁地跑了,关我屁事,这女人的脑子是被狗踢了吗?!” 就在这时,叶枫再次適时地站了出来,扮演起安抚者角色。 他轻轻握住江月月因为气愤而挥舞的手,温声劝道: “月月,別急,別生气。它跑不远的。” “跑不远?”江月月並未注意到被叶枫占了便宜,反倒是一愣。 “嗯,” 叶枫自信地点点头,指著那尚未消散的淡金色光罩, “我这小金光缚阵虽只是简易阵盘,但激发后,其灵力场能笼罩方圆十丈,包括地下浅层。 那双尾雪狐此刻並未远遁,只是潜藏在地下数尺深处,被阵法之力隱隱阻隔,一时无法遁走更深罢了。” “真的?!” 江月月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紧紧抓住叶枫的胳膊, “叶枫哥哥你太厉害了!那……那快把它弄出来呀! 它在地下,我们怎么抓?” 叶枫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杨开,语气依旧温和有礼,仿佛在商量: “杨开师兄,我记得……你似乎驯养了一只土属性的灵宠? 此时正是它派上用场的时候。 不如……” 他话未说完,江月月立刻对杨开尖声命令道: “杨开!你还傻站著干什么?没听到叶枫哥哥的话吗? 快把你的那只乌龟放出来! 把它给我从地下震出来! 要是再让它跑了,我回去一定告诉我爹,让你滚去给三阶大妖清理粪便!” 杨开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压抑不住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杀意。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连续深吸了好几口冰冷的空气,才將那股暴戾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脸上重新堆起那谦卑笑容,声音乾涩: “师妹放心,叶枫师弟提醒的是,我这就办。” 他不再多言,手掐法诀,腰间灵兽袋光芒一闪。 一只体型堪比磨盘、通体土黄、龟壳上布满天然纹路和些许绿斑苔蘚的大乌龟,砰然落在雪地上。 此龟正是他的本命灵兽,二阶初期的土台龟。 “土台龟,地动山摇!” 杨开低喝一声,通过心神联繫下达指令。 那土台龟看似笨拙,闻言却立刻將四肢稳稳扎入地面,龟壳上土黄色灵光流转。 紧接著,它那看似缓慢的四肢猛地向下一踏! “轰隆隆——!” 以土台龟为中心,方圆十几丈內的地面骤然剧烈震动起来,积雪纷飞,冰层开裂,仿佛发生了小型地震! 这种震动並非无差別破坏,而是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搅动感,专门针对地下。 不过两三息功夫,只听“噗”的一声,距离光罩边缘不远处的雪地猛然炸开。 一道狼狈的冰蓝色身影被硬生生从地下“震”了出来,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摔落在地。 正是那只双尾雪狐! 它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底震盪伤得不轻,嘴角溢血,眼神涣散,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就是现在!” 叶枫眼中精光一闪,早有准备。 他手腕一抖,一道银白色的环形法器如同灵蛇出洞,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套在了雪狐修长的脖颈上。 环形法器瞬间收紧,散发出禁錮灵力的波动,任那雪狐如何挣扎,也如同被掐住了七寸,徒劳无功。 “师妹,双尾雪狐已擒获,快快契约吧。 我来为你护法。” 叶枫走到江月月身边,將控制环形法器的法诀教给她,语气温柔体贴,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算计。 “太好了! 谢谢叶枫哥哥!你真是我的福星!” 江月月喜笑顏开,接过控制权,迫不及待地就要开始契约。 “月月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叶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自然亲昵。 隨即,他像是才想起旁边的杨开,转头看向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杨开师兄也辛苦了,多亏你的土台龟,才能这么快逼它出来。” 这番话,说得可谓滴水不漏。 既在江月月面前彰显了自己的功劳,又显得自己大度,不忘提携功劳其实不小的杨开。 但实际上就是把杨开当成工具人了。 杨开心里自然也很清楚,但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诚恳了几分,连连摆手: “叶枫师弟太客气了,为了师妹,应该的,应该的。”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机。 心中却在疯狂咒骂: “叶枫!你这个虚偽到骨子里的畜生! 当著我的面演戏,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江月月这个蠢货,被你这点小把戏耍得团团转,真以为是你一个人的本事? 等著吧……等老子找到机会……” 他悄悄用眼角余光瞥向正在准备契约仪式的两人。 江月月背对著他,全神贯注,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缓缓滴向被法器禁錮、萎靡不振的雪狐眉心。 叶枫则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一手虚按,看似在警惕护法。 但其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江月月那因专注而微微前倾的身体曲线。 尤其是在那纤细的腰肢和裸露的圆润肩头上流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男人都懂的幽光。 “两个蠢货…… 契约灵兽,尤其是强制契约受伤反抗的妖兽时。 施术者必须全神贯注,沟通妖兽神魂,是最为鬆懈、对外界防备最低的时候……” 杨开看著眼前毫无防备的两人,尤其是江月月那毫无保留的后背,以及叶枫那看似专注实则心猿意马的侧影。 一个压抑了三年的暴戾念头瞬间升起。 第239章 又怂又蠢的杨开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杨开呼吸微微急促,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向腰间储物袋,指尖触碰到那枚珍藏多年的二阶雷爆符。 此符威力极大,激发迅捷,在如此近距离突然发难,足以重创甚至击杀毫无防备的筑基初期修士。 对付两个练气期,更是绰绰有余!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先以雷爆符轰杀叶枫,趁著江月月这个贱人被契约反噬的瞬间,强行侵犯她! 同时用留影石將整个过程记录下来。” “生米煮成熟饭。” “她爹是金丹长老又如何? 留影石在手,他敢杀我,明日全宗上下,连同山下坊市,都会流传江月月仙子白花花的身子是如何扭动的! 看他江家的脸往哪搁!” “至於我……上品水灵根,四十不到的筑基,一旦成了他女婿,资源倾斜,结丹有望! 老东西就算恨得牙痒,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说不定还得扶我一把!” 杨开越想越觉得可行! 压抑三年的屈辱、愤恨、杀意,如同火山般即將喷发! 他仿佛已经看到叶枫被雷爆符炸成焦尸,而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对他呼来喝去的大小姐,正衣衫凌乱地在他身下惊恐哭泣、挣扎求饶,最终不得不屈从的画面。 那画面在他脑中反覆播放,刺激得他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江月月!你这个有眼无珠、骄纵恶毒的贱人! 骂了我三年废物?今天老子就让你好好尝尝,被你嘴里的废物压在身下是什么滋味! 我要让你那张嘴除了骂人,还会叫、会哭、会求饶! 等你被老子玩够了,还得哭著喊著求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 “叶枫! 你这个靠女人上位的垃圾,一个中品灵根的废物,也配在我面前人模狗样?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救了这蠢女人一次,就敢骑在我头上拉屎?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等你死了,我再趁机接近你妹妹,每天变著花样照顾,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专注为江月月护法的叶枫,毫无徵兆地转过头来! 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但那只自然垂在身侧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暗金色的符籙! 上面用硃砂勾勒著一头栩栩如生的猛虎,散发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 符宝! 叶枫隨意地拈著符籙,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疑惑: “杨开师兄,你离那么远做什么? 这寒雾谷中危机四伏,妖兽出没,我们三人还是紧挨著些安全。 我这里有一件符宝,你过来些,免得等会有妖兽偷袭伤到你。” 他说得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但那张若隱若现的符宝,听在杨开耳中,却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杨开灌注灵力的动作猛然僵住,心臟几乎停跳! “符宝?! 他怎么会有符宝?!” 杨开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足足愣了一息,才在叶枫那看似平静、实则隱含警告的注视下,强行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乾巴巴地应道: “啊……是,是。 叶枫师弟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缓慢地鬆开捏著雷爆符的手指,中断灵力,若无其事地將手从储物袋边移开。 然后迈著僵硬的步子,朝著叶枫和江月月走近几步,重新站定。 只是这一次,他距离叶枫,不过一臂之遥,甚至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张虎形符宝散发出的隱隱威压。 表面上,他顺从了。 但心中,却是在疯狂滴血,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后怕和更深的恨意: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啊! 这个阴险的畜生!他果然早有防备!连符宝都准备好了! 刚才……刚才我若真的动手,恐怕死的会是我自己! 这符宝……恐怕是他那个妹妹给他的保命之物?!该死!” 一种无力感混合著对符宝的忌惮,將他牢牢钉在了原地。 叶枫见他走近,满意地点了点头,指尖符宝光芒悄然敛去,被他收起。 他微笑著转回头,继续专注为江月月护法,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隨口提醒了一句,心中却泛起一丝轻蔑: “一脸的淫荡和杀意,真当我看不出来? 空有修为的蠢货罢了。 我只是亮出符宝,他就怂成这样。 也是,三年都拿不下江月月这个蠢女人,废物一个。 等此间事了,回宗找个机会废掉他的修为,再当著他的面跟江月月做点有趣的事……” 远处巨岩之后,將一切尽收眼底的林动忍不住摇头,对陈易传音: “师兄,这三人的关係也太彆扭了。 那个杨开明明是筑基修士,面对两个练气修士却唯唯诺诺的。 刚才杀气腾腾的,怎么一下子就怂了?” 陈易嘴角勾起讥誚,传音回道: “彆扭?那是自然。 你看那杨开,本命灵兽是只土台龟,人也是个彻彻底底的龟男。 看似龟缩,很会隱忍,实则骨子里又怂又蠢。 属於是有贼心没贼胆,隱忍到死的那种废物! 刚才他摸向储物袋时杀意都快凝成实质了,分明是想那二人趁契约时动手,而且……恐怕不止想杀人那么简单。” 陈易目光锐利,早已將杨开那一瞬间眼神中的淫邪看得分明: “至於那个叶枫,更不简单。 他那点杀意从一开始就被叶枫察觉了。 手里拿的是符宝,这才是他敢以练气修为拿捏筑基修士的真正底气。” 陈易语气更显刻薄: “可杨开这个蠢货呢? 他退缩了! 一个筑基修士加二阶妖兽,偷袭两个毫无防备的练气,哪怕叶枫有符宝在手,可练气期根本发挥不出符宝全部威力,正面强杀胜算依然极大。 他却瞻前顾后,被一张符宝就嚇破了胆。 他自己恐怕还觉得这是谋定后动、隱忍不发,是聪明呢。 殊不知,机会稍纵即逝。 他这一怂,不仅彻底暴露了杀心,以后恐怕再难找到这样的机会,只会被叶枫一步步拿捏到死。” “空有筑基修为,心性却如此不堪,连当断则断都做不到。” 陈易总结道,“迟早被那个叶枫吃得骨头都不剩。” 林动听得深以为然,又问道: “那我们呢?就这么看著?还是绕开他们?” 陈易目光微凝,沉吟片刻,低声道: “不急,先看看。 这落云山脉深处向来人跡罕至,我们一路行来,先遇济忧师兄弟,又撞见这三人……未免有些太热闹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寒雾谷並非什么著名的灵药產地或秘境,他们费这么大劲抓一只双尾雪狐,或许另有所图。 说不定……他们的目標,和我们一样,也是衝著那处上古修士的洞府传承来的。” 虽说这只是陈易的猜测,可若真是如此,那他们就是潜在的竞爭对手,甚至可能在洞府前爆发衝突。 “先静观其变,等那江月月契约完成。 看看他们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是否与我们同路。 若同路……再做计较。” 陈易做出了决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还是更喜欢这种隱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感觉。 林动点头,表示明白。 ...... 第240章 血月灵胎体 就在江月月契约的关键时刻,那双尾灵狐眼中突然闪过一抹不屈的野性。 下一刻,它周身光芒暴涨,发出一声响彻山谷的尖锐嘶吼! 一股精纯的妖力逆冲而回,江月月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褪,显然遭到了灵狐反噬。 叶枫见状,心中暗骂一句: “废物,亏你还修炼的是御兽宗顶级功法《御灵诀》,连一只重伤的灵狐都契约不成。” 他脸上却满是关切,手中法诀急变,那悬浮的环形法器金光大盛,猛地向內一缩。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双尾灵狐发出一声哀鸣,刚刚凝聚的妖力再次被打散,气息萎靡。 “月月莫慌,我已將它彻底制住,你快加紧契约!” 叶枫声音温和,带著鼓励。 江月月闻言,脸上灰暗稍退,转为喜色: “多谢叶枫哥哥!” 她强提灵力,再次运转《御灵诀》。 这一次,或许是危机刺激,又或是叶枫的法器压制了灵狐大部分反抗,契约过程异常顺利。 然而,就在契约之力深入灵狐神魂核心的剎那—— 江月月眉心处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轮殷红如血的半月形印记! 印记浮现的瞬间,一股远比她练气九层修为精纯、浑厚数倍的奇异灵力自她体內涌出,霸道地灌入灵狐体內。 灵狐最后那点反抗意志在这股灵力面前如同冰雪消融,瞬间瓦解。 叶枫眼角余光瞥见那血色半月印记,心头猛地一跳,隨即涌起一阵狂喜: “出现了! 果然跟如歌妹妹所说的一样,这江月月真是传说中的血月灵胎体! 哈哈哈,天助我也! 有了这绝佳的鼎炉,何须苦苦获取大量筑基丹? 藉此女灵体之力筑基,根基將远超常人,未来结丹瓶颈也將大大减弱! 若是等她筑基后灵体初步觉醒再行採补,甚至有望窥探金丹大道!” 他心中狂笑,脸上却丝毫不露,反而更加温柔地看向江月月。 同时用余光极其轻蔑地扫了一眼旁边紧张戒备的杨开,心中嗤笑: “蠢货,还真以为本少和你一样,是为了攀附她那金丹老爹才来討好这蠢女人? 若不是如歌妹妹能看出此女是千年难遇的鼎炉体质,这种骄纵无脑的女人,白送我都嫌麻烦……” 远处巨岩后方。 “居然是传说中的血月灵胎体!” 林动玉佩中,帝师残魂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直接在陈易和林动二人识海中响起。 “什么是血月灵胎体?” 陈易眉头微皱,低声问道。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帝师露出如此夸张的语態。 帝师迅速解释:“这是一种极其罕见、堪称逆天的鼎炉体质,比天灵根修士还要稀有! 筑基之前,灵体完全沉寂,不显於外。 即便是元婴真君当面,若不施展特殊秘法也难以察觉。 可一旦激发,宿主便能爆发出远超同阶的磅礴灵力,且一身精血蕴含先天月华生机。” “说重点,简单点!”陈易打断帝师文縐縐的描述。 “……此女的元阴精血,能洗涤灵根、弥补先天不足、修復道基损伤!” 帝师从善如流,言简意賅,“对她自己而言,只是灵力浑厚些。 但对需要的人,尤其是你们这种灵根资质普通、或根基受损的修士来说,她就是活著的圣药! 若她筑基后灵体初步觉醒,完全有能力將你二人的灵根资质提升到上品层次! 就算现在直接用,助你们突破一个小境界也轻而易举。 对了陈小子,若是给你那乾爹张九歌用,修復他被废的根基,绝对药到病除!” 洗涤灵根? 陈易的眼睛瞬间亮了,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 提高灵根品质,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但这惊喜仅仅持续了一瞬,一个更深的念头如同冰水般浇下,让他骤然清醒: “等等……如此逆天的机缘,恰好出现在林动师弟面前? 这怕不是天道为他这个天命之子量身准备的剧本吧? 若无我在此,这江月月多半会因各种意外,最终落入林动之手,助他洗涤灵根,资质飞跃……”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生出一丝寒意,隨即被更强烈的决心取代: “不行!机缘在前,岂能因虚无縹緲的天命就拱手相让? 大道爭锋,有缘者得之! 我必须爭取,至少……要分得一杯羹!” 至於帝师后半句关於乾爹的话,直接被他选择性忽略。 与自身大道前程相比,乾爹的恩情……暂且可以放一放。 他立刻看向林动,眼神灼热,传音道: “师弟,怎么说? 你我联手,將此女擒下,然后……共享这份机缘,洗涤灵根如何?” 在陈易看来,这简直是天赐给林动的机缘剧本,自己必须主动爭取分一杯羹。 然而,林动却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明显的抗拒之色: “师兄,此举有违我的道心。 强掳女修,行採补之事,非正道所为,恐生心魔,於我大道有损。” “迂腐!迂腐啊!” 帝师在玉佩里听得著急,忍不住再次出声, “此等机缘千载难逢! 此女体质完全足够你二人同用,足以將灵根提升至上品,大道可期! 岂能因这些无谓的念头错失良机?” “帝师,师兄,” 林动语气坚定,对著玉佩和陈易的方向微微摇头, “我相信大道机缘各有定数,强求非福。 此女……我不要。师兄若决意如此,师弟愿鼎力相助,擒下她,但不会参与后续之事。” 林动此言一出,帝师残魂顿时沉默,似乎被这榆木疙瘩气得不轻。 陈易心中却是雪亮: “果然如此! 林动拒绝了,而且拒绝得如此乾脆,甚至愿意帮我擒人。 这更印证了我的猜测。 如果没有我,按照天命的轨跡,此刻林动或许也会拒绝…… 但隨后必然会发生某种意外。 比如林动出手英雄救美…… 又或是阴差阳错下,这江月月还是会以某种正当的方式与他產生纠葛,助他洗涤灵根,提升资质! 这才是天命之子应有的机缘获取方式。 既要好处,又要名声和美人倾心。” 想通此节,陈易更觉这机缘决不能放过。 林动可以清高,可以等待天命安排,但他陈易等不起,也不想等! 他面上不显,反而继续劝道: “师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万不可因一时迂腐而放弃啊! 大道艰难,资质乃是根本!” 第241章 二阶妖兽,雪猿王 “我知师兄是为我好,” 林动摇头,態度没有丝毫动摇, “但不管是道心一关,还是道德伦理一关,我都过不去。 师兄不必再劝。” “誒……” 陈易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心中却快速盘算著如何单独行动,或至少確保主要利益归於自己。 “师弟,你可想清楚了,这可是能改变命运的大机缘……” 山谷中,江月月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陈易盯上。 她眉心的血色半月印记缓缓隱去,怀中的双尾灵狐已然彻底驯服,体型缩小到寻常狐狸大小,温顺地蜷缩在她臂弯里,只是眼神略显黯淡。 “叶枫哥哥,你看,我成功了!” 江月月欣喜地抬头,看向叶枫,眼中满是依赖和炫耀。 叶枫心中不屑,脸上却是笑容灿烂,语气充满讚赏: “不愧是月月,果然天赋异稟! 这双尾雪狐未来成长起来,定是你一大助力。” “哪有,都是叶枫哥哥的法器厉害,帮我压制了它。” 江月月娇声道,隨即目光瞥向一旁的杨开,语气立刻变得轻蔑起来, “不像某些人,从头到尾傻站著,一点用都没有,真是废物。” 杨开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低下头,掩去眼中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和屈辱,心中再次默念: “我忍!为了大道……我忍!” 就在江月月成功契约、叶枫心中算计、杨开暗自忍耐,而陈易还在试图说服林动之际—— “师兄,莫要再劝了。 我们还是先设法將此女擒下,再论其他吧!” 林动再次开口,语气已然带上了一丝决断。 他虽不取,但既然师兄想要,且此女体质確有天大好处,他愿意出手帮忙。 陈易心中也终於下定决心,眼中寒光一闪,准备寻找最佳出手时机。 然而,就在他灵力微动,即將发出动手信號的剎那—— “嘰……” 一直安静蜷缩在他怀里的二毛,突然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 陈易瞬间警醒。 二毛对妖兽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这是有强大妖兽正在急速靠近的警告,而且从其传递的紧迫感判断,来者绝对不简单! “师弟,不好!有大傢伙来了,快退!” 陈易当机立断,一把抓住林动的手臂,两人身影向后急退。 眨眼间便悄无声息地撤出了十数里,远远离开刚才的隱匿点,躲入一处更深的岩缝之中,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几乎就在他们刚刚藏好的下一秒—— “吼嗷——!!!” 一声远比之前双尾雪狐嘶吼狂暴百倍、充满了愤怒与威严的兽吼,如同惊雷般在寒雾谷中炸响! 伴隨著吼声,无尽的暴风雪凭空生成,朝著江月月三人所在的位置席捲而去! 风雪之中,一个庞大的白色身影轰然降临。 它高约三丈,人立而起时宛如一座小型雪山,浑身肌肉虬结,覆盖著刀剑难伤的冰晶皮毛,赤红的双目燃烧著怒火。 正是这片寒雾谷的真正霸主,二阶妖兽雪猿王! 它显然被刚才双尾雪狐的嘶吼吸引而来。 此刻四足著地,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以排山倒海之势,径直衝向江月月三人! 江月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化为无边的惊恐。 “是二阶妖兽……雪猿王,怎么办?”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几乎是本能地缩向叶枫身后,寻求庇护。 就连怀中的双尾雪狐也跟著瑟瑟发抖,將脑袋埋进她的臂弯。 叶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阴沉。 他心中暗骂一声晦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打乱了他的盘算。 紧接著,他的余光瞥见了身旁同样手足无措的杨开。 一个念头如电光般闪过,瞬间在他心中成型。 他迅速调整表情,强行在脸上堆起一副镇定自若的神色,转向江月月,用刻意显得沉稳的声音说道: “月月別慌!这不是还有杨开师兄在吗? 此兽不过是二阶妖兽,杨开师兄可是实打实的筑基修士,更驯养著二阶的本命灵兽! 有他在前面正面对抗,吸引此兽注意,我们三人从旁协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目光扫过杨开,仿佛在强调一个既定的战术: “对!我们一起合力,击败此妖兽!” 杨开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傻在原地。 江月月听了叶枫的话,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和甩脱恐惧的藉口。 她脸上的惊慌迅速被一种熟悉的神情取代,下巴微扬,看向杨开的目光充满了不耐与催促,尖声道: “杨开!你还愣著干什么? 没听见叶枫哥哥的话吗? 快!让你的乌龟上啊!” ...... 第242章 暴怒的杨开 杨开心中的屈辱达到了极致。 他真想立刻转身就跑,让江月月这个蠢货贱人和叶枫这个阴险小人死在雪猿王的巨掌之下。 这口腌臢气他受够了! 可理智像冰水,兜头浇下。 跑? 若是江月月今日侥倖不死,活著回到御兽宗,凭她那位金丹老爹的权势和对她的溺爱…… 到时候別说自己的前程和性命,恐怕自己背后那苦苦支撑的小家族也难逃灭顶之灾。 “土台龟,给我上!” 想到全族上下节约灵石、耗尽心血才让他四十岁之前成为筑基修士...... 他最终还是忍下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怒吼,將满腔愤懣发泄在命令上。 土台龟听到命令,望著那尊碾压而来的白色巨兽,瞳孔里本能地掠过恐惧。 但它与杨开心神相连,无法违抗。 只得从喉间滚出一声哀鸣,四肢死死抠进冻土。 厚重的龟甲上纹路亮起,硬著头皮迎了上去,试图用自己最坚硬的背甲抵挡雪猿王的第一波衝击。 与此同时,杨开动作迅捷,手中已多出一把通体湛蓝的二阶长弓法器。 他体內灵力狂涌,弓弦瞬间拉满。 一支完全由精纯水灵力凝聚而成的湛蓝箭矢凭空浮现,箭头寒芒闪烁。 “咻——!” 水箭破空,带著尖锐的啸音,直射雪猿王面门。 这一箭又快又狠,显露出杨开扎实的筑基初期修为。 射出箭矢的同时,他头也不回地厉声大喝: “叶枫师弟!还等什么?快用你的符宝炸它!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杨开试图逼出叶枫的符宝,为后续的计划做打算。 然而,叶枫的反应如同冰锥般刺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只见叶枫不仅没有丝毫动用符宝的意思,反而迅速祭出一柄伞骨晶莹、伞面绘有云纹的一阶极品伞状法器。 法器迎风便涨,化作一丈方圆,悬浮低空。 叶枫轻盈一跃,便稳稳站在了伞面之上,同时对著杨开快速说道,语气听起来甚至带著几分无奈: “杨开师兄,麻烦你先在此拖延住此獠! 雪猿王暴怒,师妹在此太过危险。 我先护送师妹暂避锋芒,稍后定当返回助你!” 说罢,他操控伞状法器迅速飞至江月月身旁。 江月月也立刻会意,手忙脚乱地爬上了伞面,站在叶枫身后,居高临下地对杨开喊道: “不错!杨开,你给我顶住了! 只要你今日护得我们周全,回去之后,我定让我爹收你为徒,传你金丹大道!” 看著两人急速攀升的身影在风雪中迅速缩小,即將化作两个嘲讽般的黑点..... 杨开心中那点自欺欺人、用来维繫最后体面的幻想彻底破灭。 他杨开虽然擅长隱忍,但不代表他就是傻子。 这二人分明是要將他当作弃子,留在这里餵妖兽! “两个猪狗不如的贱人! 想让我当替死鬼,你们好溜之大吉? 给我死!” 他不再犹豫,也彻底不再顾忌后果。 手中长弓瞬间调转方向,弓弦再次拉满。 这一次凝聚的箭矢不再是单纯的水灵力,而是隱隱有一条微型水龙缠绕箭身,散发出更强的威压。 “水龙箭!” “嗖——!” 箭矢离弦,化作一道湛蓝龙影,撕裂空气,以更快的速度直射半空中正准备催动法器加速的叶枫和江月月! 叶枫脸色微变,没料到杨开竟敢真的对他们出手。 他来不及完全闪避,只得仓促间一拍储物袋。 一枚温润的青色玉佩飞出,瞬间激发,在二人身前形成一道青濛濛的光盾。 “砰!” 水龙箭狠狠撞在青色光盾上,光盾剧烈摇晃,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 那枚一阶上品的玉佩法器也隨之“咔嚓”一声裂成几块,灵光尽失。 江月月被嚇得尖叫一声,隨即便是无边的愤怒。 她指著下方的杨开尖声骂道: “杨开!你疯了?!你敢对我们出手? 你等著,等我回去告诉我爹,你要谋杀我,你死定了! 还有你杨家…… 我一定让我爹將你们杨家上下一个不留!” 这番愚蠢的威胁,如同火上浇油。 杨开之所以隱忍至今,大半是为了身后那孱弱的家族。 他是杨家唯一的筑基,是全族咬牙供出的希望。 可听到江月月居然威胁要灭他全族,杨开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失了。 原本他还想著,將其侵犯后用留影石要挟,藉此一步登天,带领家族走向辉煌。 但现在,这幻想被对方亲手砸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最冰冷的杀意。 “贱人……” 他喃喃道,眼中最后一点属於人的温度消失了。 没有废话,弓如满月,弦如惊雷。 “嗖!嗖!嗖!嗖!嗖!” 五道蓝光,几乎首尾相连,精准地封死了叶枫所有可能闪避的轨跡,箭箭直指要害!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女人!” 叶枫心中破口大骂,动作却快到了极致。 那枚珍贵的环形法器被他毫不犹豫地甩出,在空中疯狂旋转,金光炽烈如小太阳,悍然撞向箭雨! “鏗!鏗!鏗……噗!” 连续几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后,环形法器金光黯淡。 被最后一支箭矢击飞时,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显然受损不轻。 叶枫接住它的瞬间,指尖传来的微弱灵反馈让他心臟狠狠一揪,脸上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代价巨大…… 但命,总算保住了。 ...... 第243章 林动强横的战力 远处,更深岩缝中的陈易和林动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没想到这杨开的实力倒是不错,之前倒是小瞧他了。” 林动看著杨开箭术凌厉,低声评价道。 陈易对此却嗤之以鼻,“实力不错有什么用? 早干嘛去了? 人家把他当傻子的时候不翻脸。 现在人都快跑没影了才展现实力,这不是纯属有病吗? 跟个乌龟王八蛋一样,非得被逼到墙角才知道咬人。 先下手为强的道理都不懂!” 林动听完,原本对杨开的那点欣赏也散了个乾净,跟著摇了摇头: “说的也是,一开始的时候看得我也是一股子气。 作为一个修士怎么能窝囊成这样?” 林动的话音刚落,战场中心异变再起。 “吼——!!!” 远处的雪猿王发出一声夹杂著痛楚的暴怒吼叫。 二人凝神望去,只见那只土台龟在雪猿王巨拳砸下的瞬间,竟將头尾四肢全部缩回了厚重的龟甲之內。 不仅如此,那原本光滑的龟甲之上,此刻竟“唰”地弹出一根根尺许长的土黄色尖刺,坚硬无比! 雪猿王含怒一拳砸在龟壳尖刺上。 虽然將土台龟整个砸得陷入雪地数尺,但它自己的拳头也被尖刺扎破,鲜血淋漓。 疼痛更加激怒了这头霸主。 杨开对土台龟的防御手段似乎早有预料,丝毫不意外。 这土台龟和他一样,忍到极限也会有爆发的时候。 他趁著雪猿王因疼痛而动作稍滯的宝贵间隙,再次弯弓。 一支水箭精准地射向雪猿王受伤的拳头,进一步激怒和吸引其注意。 同时,他脚下一点。 一片翠绿形如芭蕉叶的飞行法器凭空出现,托起他的身体,朝著半空中狼狈不堪的叶枫和江月月疾追而去! 雪猿王接连受挫,彻底陷入狂暴。 “吼——!!!” 它放弃了暂时奈何不得的土台龟,赤红双目如探照灯般锁定了空中飞行的杨开,以及更远处的叶枫二人。 只见雪猿王怒吼一声,双臂猛地插入旁边堆积的冰雪山岩之中。 肌肉賁张,硬生生掰下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坚硬雪岩。 没有片刻停顿,那庞然巨物便被它抡成一道模糊的灰白残影,朝著空中的杨开轰然砸去! 巨石带起恐怖的呼啸声。 杨开本就没打算真的逃跑,他追向叶枫二人时一直留意著下方。 见巨石袭来,他操控绿叶法器灵活地一个侧滑俯衝,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撞击。 那巨石擦著杨开的身体飞过,带著余威,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叶枫那柄伞状法器的下方! “轰隆!” 一声巨响,伞状法器剧烈震盪,防御光罩明灭不定。 站在伞面上的江月月猝不及防,尖叫一声,直接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从法器上拋飞出去,朝著下方雪地坠落! “叶枫哥哥救我——!!!” 她人在空中,嚇得魂飞魄散,悽厉呼救。 叶枫见状,脸色难看至极。 他本能地想要操控伞状法器去接,但法器受创,操控已然不灵。 而且杨开正虎视眈眈,雪猿王下一击可能隨时到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陡生! 一道剑光,快如闪电,从侧面雪坡后暴起! 剑光之上,灰袍修士的身影模糊一瞬,精確地出现在江月月坠落的轨跡上。 手臂一揽,已將人牢牢控在身前。 江月月只觉腰间一紧,冰冷的灵力瞬间封住她周身窍穴,连惊呼都被堵在喉中。 灰袍修士脚踏飞剑,接住人的瞬间没有丝毫停留。 更没有任何与叶枫、杨开或雪猿王纠缠的意思。 他低喝一声,脚下飞剑清鸣,速度陡然暴增,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惊鸿剑光,朝著寒雾谷的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眨眼间就消失在山谷迷雾与风雪之中。 唯有他带著戏謔与果断的声音,清晰地迴响叶枫和杨开的耳边: “二位,此女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这山谷风景不错,你们慢慢欣赏,在下先行一步!”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沉稳如山的声音,自另一个方向轰然炸响: “我师兄既已得手,你二人,便留下吧。” 话音未落,一股厚重的灵压,裹挟著蛮荒凶兽般的暴烈气息,自那片岩缝深处冲天而起! 下一刻,这股气息如同实质,死死锁定了空中的叶枫与杨开。 自从筑基后,林动的功法也跟著突破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试试自己的实力。 他缓步踏出,拳鎧之上寒芒流转,身影如山岳般横亘在二人与陈易离去的方向之间。 单拳微抬,战意如潮。 站在飞行法器上的杨开和叶枫,万万没想到这寒雾谷中竟还藏著別的修士。 而且其中一人一出手就以极快的速度劫走了江月月。 两人脸色骤变,心头警铃大作,瞬间將警惕提到了最高。 然而,没等他们理清思绪,下方的威胁已至。 那被彻底激怒的雪猿王,赤红双目扫过空中两个小点。 最终却將滔天怒火锁定在了下方那个胆敢拦路、气息同样令它不安的人类身上。 “吼——!” 它放弃了空中难以捕捉的目標,四足蹬地,震起漫天雪浪,如同一座失控的雪山,朝著地面上的林动狂暴衝撞而来! 每一步都地动山摇,气势骇人。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衝击,林动只是微微抬眼。 “畜生,聒噪。” 他口中吐出冰冷的四个字。 双掌在身前虚按,体內磅礴的蛮荒气血轰然运转。 剎那间,一方丈许大小、通体流转著暗金色古朴纹路的巨大法印,在他头顶凭空凝聚! 法印凝实如山,散发著沉重、古老、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 “荒圣印!” 林动低喝一声,虚按的双掌向前一推。 那方巨大的“荒圣印”如同陨星坠地,径直朝著衝撞而来的雪猿王当头砸下! 雪猿王暴怒之下,竟也不躲不避,挥起那堪比铜锤的巨拳,裹挟著全身妖力与冰寒冻气,悍然轰向砸落的法印! “咚——!!!” 拳印相交,爆发出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两座山岳对撞。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將方圆数十丈的积雪一扫而空,露出下面黑色的冻土。 僵持仅仅一瞬。 下一刻,雪猿王那无往不利的巨拳发出“咔嚓”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矮,竟被“荒圣印”那无可匹敌的沉重力量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半个身子都陷入了冻土之中! “呜……吼……” 雪猿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赤红的双眼中首次露出了清晰的恐惧。 它挣扎著爬起,右拳已然扭曲变形,鲜血淋漓。 看了一眼那个依旧站在原地、气息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人类修士。 又看了一眼空中那两个小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发出一声夹杂著不甘与惊惧的低吼,转身便朝著山谷深处踉蹌逃去,速度竟比来时更快。 二阶妖兽的灵智告诉它: 这个人类,和刚才的那个只会玩法术的不一样,不可力敌! 第244章 也敢在我面前逞凶! 林动一时间也愣住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实力已经变得如此恐怖。 “开玩笑呢,小子。 这可是直指化神之上的功法,连我当年都没修炼过。 之前你只是练气期,所以还不明显。 这功法越到后面越厉害,同阶无敌是基本操作,越阶战斗更是家常便饭。” 帝师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几分得意。 林动听后,心中微喜,眼眸中那股傲气更添了几分。 他瞥了一眼雪猿王逃窜的方向,见並非陈易离去的方位,便不再理会。 接著缓缓抬头,目光如实质般扫过空中惊疑不定的杨开与叶枫。 那股厚重如山的灵压再次瀰漫开来,牢牢锁定了二人。 “现在,轮到二位了。” 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傲意和威压,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杨开和叶枫眼神交匯,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深忌惮与骇然。 一招! 仅仅一招,就正面击溃並嚇跑了那头让他们焦头烂额的二阶雪猿王! 哪怕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也不过如此吧! 叶枫眼珠急转,脸上瞬间堆起几分諂媚的笑容,抢先开口道: “晚辈叶枫,拜见前辈! 多谢前辈方才出手惊退那孽畜,救晚辈二人於危难! 实不相瞒,晚辈家妹乃是御兽宗核心弟子叶如歌。 现已是筑基中期修为,家妹的师尊更是门中金丹真人! 前辈修为通天,若肯仗义出手,替晚辈斩了旁边这背主弒上的狂徒,家妹知晓后,定有厚礼奉上。 我叶枫也必铭记前辈大恩!” 他语速极快,一口气將背景、利益、请求全盘托出,试图借势压人,祸水东引。 此言一出,旁边的杨开脸色更加难看,手中长弓握得更紧,弓弦微微震颤,已是蓄势待发。 他死死盯著林动,生怕这位神秘高手被叶枫说动。 然而,林动却像是根本没听到叶枫的话,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杨开身上,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探究: “杨开是吧? 刚才看了半天,箭法不错,根基也还算扎实。” 杨开没想到对方会先跟自己说话,愣了一下,连忙收敛心神,谨慎答道: “前辈谬讚,此乃我杨家祖传的《寒水箭诀》,晚辈只是初窥门径……” “停。” 林动抬手打断,眉头微皱,语气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没空听这些废话。 我只问你,你一个筑基修士,怎么活得如此窝囊? 看得小爷好生来气。 区区两个练气小辈,要杀便杀,磨磨唧唧,徒受其辱,修的什么道? 求的什么长生?” “我……” 杨开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心中积压的屈辱与憋闷再次翻涌,却不知如何辩解。 叶枫见林动完全不理自己,反而去教训杨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自觉背景不俗,对方竟然如此无视。 简直是对他和他背后势力的羞辱。 他强压下怒火,再次开口。 只是这次语气带上了明显的威胁: “前辈! 方才与晚辈同行、被您那位师兄掳走的女修,乃是御兽宗金丹长老江真人的独女! 江真人爱女如命,若是知晓此事,恐怕前辈和您那位师兄,日后在修仙界…… 日子不会太好过! 晚辈奉劝前辈,三思而后行!” “聒噪!” 林动眼中寒光一闪,猛然转头看向叶枫,张口便是一声怒喝! 这一喝非同小可,夹杂著精纯的蛮荒气血之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在叶枫身上! “噗!” 叶枫如遭重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整个人从伞状法器上被直接吼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下方坚硬的冻土上。 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区区一个练气期的小辈,也敢屡次三番威胁於我?” 林动俯瞰著地上狼狈不堪的叶枫,语气冰冷如万载寒冰, “真是活腻了!” 叶枫摔在地上,浑身剧痛,眼神怨毒到了极点,却再不敢出声。 只是死死咬著牙,掌心紧紧扣住那枚作为底牌的符宝。 杨开见状,心中凛然。 不敢停留在空中,急忙操控绿叶法器降落在地。 但他依旧与林动保持著一段距离,手中长弓微微调整方向。 既对著林动,也隱隱防备著地上的叶枫,警惕到了极点。 “道友……意欲何为?” 杨开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对方实力远超自己,態度莫测,他必须万分小心。 林动收回看向叶枫的冰冷目光,重新落在杨开身上,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如何。 念你修行不易,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接我三拳,若能不死,留下你的储物袋和那《寒水箭诀》功法,便可滚了。” 接他三拳? 杨开瞳孔骤缩,压力如山般袭来。 刚才林动那一招的威势还歷歷在目,自己这身板,恐怕一拳都够呛。 他心思急转,瞬间权衡利反抗必死,交出东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家族传承固然重要。 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愿奉上储物袋与功法,只求道友高抬贵手!” 思虑只在电光石火之间,杨开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断。 他毫不犹豫地摘下腰间储物袋,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顏色古朴的玉简,运起灵力,將它们轻轻推向林动。 林动似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对方如此识时务。 他伸手便要去接。 就在这林动注意力被飞来的储物袋和玉简稍稍吸引的剎那—— “去死吧!你们统统去死!” 地上,一直隱忍等待时机的叶枫,眼中骤然爆发出疯狂的厉色!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体內所剩无几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掌心符宝,猛地將其激发! “吼——!” 符宝光芒大放,瞬间化作一头体型硕大、完全由金光凝聚而成的狰狞巨虎! 这巨虎栩栩如生,咆哮震天,凌空一跃,张开血盆大口,竟同时朝著林动和杨开两人扑噬而来! 叶枫竟是打著將两人一併重创甚至击杀的算盘! “哼! 就你这点三脚猫的伎俩,比起师兄来说差远了!” 林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却无丝毫慌乱,反而冷哼一声,似乎早有预料, “区区练气期激发的符宝,能发挥几成威力? 也敢在我面前逞凶!” 第245章 觉醒 话音未落,林动原本去接储物袋的手瞬间收回。 转身、踏步、出拳,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开天拳!” 没有繁复的花哨,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 他的右拳之上,拳鎧光芒流转,蛮荒气血沸腾。 一拳轰出,拳锋前方的空气仿佛都被压缩、扭曲,发出低沉的爆鸣! “轰——!!!” 金色的拳罡与符宝所化的金光巨虎悍然对撞! 那看似威猛的巨虎,在林动这蕴含开山裂石之威的一拳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发出一声哀鸣。 庞大的身躯被拳罡从中贯穿,瞬间爆散成漫天金色的光点,迅速湮灭在风雪中。 符宝,一击而破! “什么?!” 叶枫脸上的疯狂与得意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恐惧。 他最大的倚仗,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拳轰碎! 他想也不想,猛地掏出一张珍藏的飞行符籙就要拍在身上,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快逃命手段。 “想跑?问过我了吗!” 林动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 他击溃巨虎的拳势未尽,顺势化拳为掌,隔空朝著叶枫所在的方向,遥遥一按! 一股无形却沉重无比的巨力轰然降临,如同无形的山岳砸落! “噗——!” 叶枫刚刚亮起的飞行符籙光芒瞬间熄灭,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狠狠拍进冻土之中,再次狂喷鲜血。 这一次,鲜血中夹杂著內臟的碎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经脉在那一按之下寸寸断裂,丹田也崩溃了大半。 苦修多年的灵力如同溃堤的洪水,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倾泻而出,再也收束不住。 “不……我不能死…… 我还没有……登上金丹大道……如歌妹妹还在等我……” 叶枫意识迅速涣散,视线模糊,无尽的悔恨与不甘涌上心头。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他凭著最后一点求生本能,用尽残存的气力,捏碎了贴在胸口最內层的一张保命符籙。 那是一张珍贵无比的小挪移符! “嗡!” 空间一阵微不可察的波动,叶枫重伤濒死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嗯?小挪移符?” 林动感应到那细微的空间波动,略感诧异, “没想到这小子身家倒是不菲,保命玩意儿不少。 罢了,此人经脉尽断,丹田基本毁了,就算侥倖活下来也是个废人,隨他去吧。” 林动甚至懒得再多看叶枫消失的方向一眼。 败在他拳下的人,不值得他费神记住,更不配被他视为对手。 他隨手拍了拍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杨开身上。 杨开早已被刚才兔起鶻落、碾压般的战斗惊得目瞪口呆,此刻冷汗涔涔。 见林动看来,他身体一僵,几乎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却见林动弯腰,捡起了他刚才丟出的储物袋和功法玉简,神识隨意扫了一下,確认无误,便收了起来。 然后,他看向一脸紧张的杨开,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本来见你箭法不错,还想领教几招。 不过瞧你刚才那副怂样,算了,没什么兴致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 “行了,看在你刚才还算识趣的份上,我林动还不屑杀你。” 杨开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放过自己了?只拿了东西? “记住,” 林动转身,背对著他,声音隨风传来, “日后若再活得如此窝囊,瞻前顾后,受制於人……就別修仙了。 否则,就算修成了大道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完,他迈开步子,便要朝著陈易离去的方向追去。 “前辈!请留步!” 就在这时,杨开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勇气。 或许是劫后余生的刺激,或许是林动那番话的刺痛。 他猛地向前一步,对著林动的背影深深一躬,声音带著颤抖却异常清晰: “杨开……愿追隨前辈! 奉前辈为主! 只求……只求能摆脱这窝囊境地,求一个痛快修行,直指大道的机会! 我愿立下心魔大誓!” 林动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没兴趣。” 淡漠的三个字飘来,林动的身影已然加速,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寒雾谷深处的风雪之中。 杨开站在寒雾谷的寒风中,望著林动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没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惊才绝艷之人。”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风雪中几乎微不可闻。 一挥手,灵兽袋张开,將远处那只伤痕累累的土台龟收回。 龟壳上的尖刺已尽数缩回,只留下斑驳的伤痕和冰霜。 此刻,他心中波涛汹涌。 “是啊……为什么我要活得这么窝囊?”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他四十年来早已习惯隱忍的心臟。 他明明也是个筑基修士。 在无数散修眼中,这已是需要仰望的境界。 可在江月月面前,在叶枫面前,甚至在刚才那位林动道友面前,他活得……像条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七岁那年,他在坊市与一个同龄孩子爭夺一枚劣质聚气丹。 那孩子的爷爷是某个小家族的筑基客卿。 衝突发生后,对方长辈找上门来。 他记得清清楚楚。 族长,那个在他心中威严如山的老人,当著对方的面,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 那声音至今还在耳边迴响。 “是族中小辈不懂事……您別见谅,別见谅……” 族长弯著腰,脸上堆著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諂媚的笑容。 那笑容里的卑微,像一把钝刀,在他幼小的心上割开第一道口子。 后来测出上品水灵根,全族欢腾。 祠堂里,香火繚绕,所有长辈围著他,眼中是灼热的期望。 “杨开,你要对得起全族的栽培啊。” 族长拍著他的肩,手在颤抖。 “咱们杨家,百年才出你这么一个上品灵根……你是全族的希望。” “记住,出门在外,遇事忍让些,再忍让些。 咱们只是练气小家族,比不得那些有金丹、有筑基老祖的世家大族……万不可与人起衝突,万不可。” 这些话,成了他四十年来的人生信条。 忍让。 再忍让。 在宗门,他忍让同门的欺压,因为对方师父是执事。 在外出任务,他忍让队友的算计,因为对方家族有筑基长辈。 在江月月面前,他忍让那近乎侮辱的驱使,因为对方有个金丹父亲。 他忍了近四十年,忍到筑基,忍到以为自己早已习惯。 可刚才林动那一声“聒噪”,那睥睨的眼神,那举手投足间碾碎一切的霸气…… 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四十年来用“隱忍”筑起的高墙。 墙倒了,他看见墙外的世界—— 原来,修士可以这样活。 原来,力量可以这样用。 原来,不必永远弯腰。 寒风吹过,捲起雪沫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却带著某种决绝的意味。 “我不怪他们。”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记忆里的族人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只是站在他们的肩膀上,看见了他们永远看不见的风景…… 所以才会不自觉地,活成了他们期待的样子。” 如果没有家族,他可能只是个在田间劳作的凡人,永远不知道自己身怀上品灵根,永远不知道天地间有灵气,有长生大道。 家族给了他一切,也给了他一副无形的枷锁。 如今,枷锁鬆动了。 “是了……” 他抬起头,望向灰濛濛的天空。风雪渐大,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我杨开,白活近四十载。” “等为族中寻得一枚筑基丹,还了这份生养栽培之恩。” 他的声音渐渐坚定,在风雪中竟有了几分鏗鏘之意。 “此后……” “我便要重活一次。” “按我自己的方式活。” 至於那位叫林动的……前....道友 杨开望向山谷深处,那里早已不见人影,只有风雪呼啸。 “今日点拨之恩,他日……” “定当捨命相报。” 他深深一躬,对著空无一人的风雪。 然后转身,踏上那片翠绿的芭蕉叶法器,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寒雾谷外飞去。 这一次,他的背影挺得笔直。 第246章 天无绝人之路 寒雾谷深处,林动正循著陈易留下的微弱气息快速穿行。 风雪扑打在他身上,却被其周身自然流转的浑厚气血稍稍盪开。 “誒,小子。” 玉佩中,帝师残魂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解,忽然响起, “老夫倒是有些好奇了。 方才那姓杨的小辈,好歹也是个筑基期的箭手,根基尚可,箭术更是不俗。 你要知道,箭道在诸多斗战法门中,可是极难精通的。 对神识、灵力掌控、时机把握要求极高。 他能练到那般地步,说明天赋不算差。 他既愿立下心魔大誓认你为主,你为何不收下? 多一个这样的助力,日后行事也方便许多。” 林动脚步未停,闻言只是微微摇头,传音回道: “帝师,我观那人眉宇间虽积鬱已久,但眼底深处尚存一丝未曾磨灭的锐气,並非天生懦弱卑劣之徒。 此乃是豪杰之相! 他今日之状,多半是长久被俗务亲情所累,心志受缚,如龙困浅滩。 若能挣脱枷锁,明心见性,未来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 “哦?” 帝师的声音透出明显的诧异,“观相?你何时学了这等本事? 老夫可不记得教过你这些玄乎的东西。” 林动自己也微微一愣,脚步稍稍放缓,似乎也在思索。 “我……我也不太清楚。” 他眉头微蹙,回忆道, “自前些时日偶遇那济忧、顾长生师兄弟,並被那济忧看过相后,脑海中便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感应和画面,对他人气运似乎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方才所言,多半源於此。” …… 玉佩中的帝师残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种因他人看相而被动获得某种玄妙感知能力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帝师发现,自己似乎又一次有些看不透这个徒弟了。 林动身上,似乎开始缠绕一些连他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因果和变化。 不过帝师终究见多识广,很快释然:“罢了,修仙界无奇不有,於你无害便好。 且专注眼前吧。” 与此同时,寒雾谷外,约百里处。 一条因地下温泉而未完全封冻的山涧旁,空间微微扭曲。 一个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身影凭空出现,重重摔在冰冷的溪边碎石上。 正是动用小挪移符逃出生天的叶枫。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口的污血和细小的內臟碎块。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更让他恐惧的是体內灵力的疯狂流逝和丹田处传来的、仿佛瓷器碎裂般的崩溃感。 他的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从原本的练气九层,眨眼间便跌破了八层,並且还在持续下滑,眼看就要跌落到练气七层,甚至六层也仅仅是时间问题。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就这样变成废人……” 极致的恐惧与求生欲让他挣扎著坐起,眼神因为痛苦和疯狂而布满血丝。 一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浮现,並且迅速扎根、疯长: “对了……江月月! 找到江月月!她是血月灵胎体! 只要……只要能得到她的元阴精血,以秘法炼化……非但能修復我受损的丹田和经脉,甚至可能因祸得福,一举突破筑基! 对!一定是这样! 天无绝人之路!” 这个想法让他濒死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哆嗦著手,不顾一切地从储物袋中掏出所有疗伤丹药,也不管药性是否衝突,一股脑地塞进嘴里,强行运起残存的一丝灵力化开药力。 磅礴的药力在他破损的经脉中横衝直撞,带来新的痛苦,但也勉强止住了伤势的恶化,延缓了修为跌落的速度,让他恢復了几分行动力。 “还好……还好我早有准备,提前在那蠢女人身上留下了隱秘的追踪標记……” 叶枫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庆幸。 他吃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罗盘,將一滴精血滴在中央,全力催动神识。 罗盘上的指针先是胡乱转动了几下,隨即猛地一定,指向不远处的某个方向,並且微微发亮。 示距离並不遥远! “哈哈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叶枫!” 叶枫忍不住发出嘶哑而癲狂的笑声,眼中重新燃起病態的炽热光芒, “没想到那掳走江月月的傢伙,竟然没有立刻远遁,只是离开了寒雾谷!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 然而,笑声戛然而止。 喜悦迅速被现实的冰冷浇灭。 他想起了那个灰袍修士劫走江月月时展现出的惊人速度,以及那个一拳轰碎他符宝、一掌几乎將他拍死的恐怖体修。 “只是……江月月身边那个筑基修士……” 叶枫的脸色阴沉下来,忌惮与恐惧再次浮现。 他颤抖著取出那枚已经光芒黯淡、表面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环形符宝,仔细感应。 “符宝灵力损耗大半,但……应该还能勉强催动两次。 若是拼著符宝彻底损毁,將剩余威能一次性全部激发,攻其不备……未必不能重创甚至斩杀那个劫匪!” 叶枫喃喃自语,开始为自己的计划寻找依据,强化信心: “而且……那人一得手就立刻远遁,丝毫不做纠缠,显然是自知不擅长正面斗法,只想依靠速度脱身! 对,一定是这样!” 他越说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仿佛已经说服了自己。 “没错!就是这样! 只要计划周密,趁其不备,雷霆一击! 只要成功……我就能修復丹田,甚至筑基! 到时候,今日之辱,定要那体修百倍偿还!” 叶枫死死攥住手中的符宝和小罗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脸上混杂著伤势带来的痛苦、绝境催生的疯狂、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没有退路了。 他只能这么想,也必须这么做。 ....... 第247章 灵兽环 距离寒雾谷约数十里外的一处隱蔽山洞內,陈易已在洞口布下了触髮式警戒陷阱。 江月月被餵下禁灵散后打晕,隨意丟在角落,身上还捆著专门束缚灵力的禁灵索。 这套专门用来对付筑基以下修士的三件套—— 禁灵散、禁灵索、外加一张备用的禁灵网。 这还是陈易当初扮成天蛛老祖在青云坊市打劫时,从某个储物袋里顺手缴获的。 当时他就觉得这套东西好用,没想到今日真派上了用场。 陈易盘坐在一旁,手中把玩著从她腰间取下的储物袋,神识探入,仔细清点。 “寒露花……一、二、三……足足十三株,品相都不错。” 陈易脸上露出一丝满意,“殷九娘那边的交易,算是稳了。” 他將寒露花小心收好,继续查看。 “养顏丹?这玩意儿……” 他撇了撇嘴,隨手丟进自己的储物袋, “罢了,留著回去哄三姐开心,总归有点用。” 接下来是一些女修衣物、首饰、日常用品,他的神识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 忽然,在一堆杂物中发现了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著细碎冰晶的菱花镜。 镜子入手冰凉,隱隱有灵力波动。 “咦?居然是一件法器?” 陈易注入一丝灵力,镜面微光一闪,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冰雾护罩。 “二阶下品的防御法器!看这灵力流转,似乎……根本没被炼化认主?”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以江月月的练气修为,神识和灵力强度不足以炼化二阶法器,恐怕平时只把这镜子当成了梳妆打扮的普通物件。 “也好,正好我还缺件趁手的二阶法器,倒是便宜我了。” 他喜滋滋地將冰晶镜收起,继续搜索。 储物袋里剩下的东西不多:几瓶常见的疗伤、回气丹药; 三根顏色淡紫、散发著寧神清香的线香; 还有一个精致的玉瓶,里面装著十几颗散发著淡淡腥甜气味的褐色丹丸。 “灵犀香?好东西! 修炼时点燃,有凝心静气、抵御心魔之效,归我了。” 陈易將灵犀香郑重收好。 接著拿起那个玉瓶,打开嗅了嗅, “这难道是专门餵养灵兽的灵兽丸?看起来品阶不低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储物袋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圆环上。 圆环造型古朴,表面刻有细微的兽形符文。 “灵兽环?” 陈易有些惊讶。 这可比普通的灵兽袋高级多了,不仅能容纳灵兽,对灵兽还有一定的温养之效,价格昂贵。 “嘖嘖,不愧是金丹长老的独女,真是奢侈。 一般的御兽宗弟子,能用好一点的灵兽袋就不错了。 这里面……应该就是那双尾灵狐了。” “嘰嘰嘰!” 一直安静蜷缩在陈易怀里的二毛突然探出脑袋,小鼻子使劲嗅著。 一双黑豆眼紧紧盯著陈易手中的灵兽丸玉瓶,满是渴望。 有好东西,別忘了鼠鼠我啊! “知道了,知道了。” 陈易失笑,揉了揉二毛的脑袋,“灵兽丸归你。 不过先不著急,咱先找人试试有没有毒。” 他拿起那枚灵兽环,江月月留在上面的神识印记十分微弱,陈易轻易便將其抹去,打上了自己的灵魂烙印。 神识探入环中,果然发现那只气息萎靡的双尾灵狐正蜷缩在內。 陈易心念一动,將双尾灵狐放了出来。 灵狐刚一落地,尚未看清环境,本能地就要挣扎逃窜。 陈易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它修长的脖颈,筑基期的威压毫不保留地释放出来,眼中寒光凛冽: “老实点!张嘴!” 双尾灵狐被掐得呼吸困难,又被筑基威压震慑,眼中露出恐惧,不敢再反抗,乖乖张开了嘴。 陈易倒出一颗灵兽丸,弹入它口中。 双尾灵狐吞下丹药,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脸上竟露出一副品尝到无上美味的表情,紧接著舌头一伸,四肢瘫软,眼睛一闭直接晕死了过去。 陈易:“???” 他验毒本来只是走流程,没想到这灵兽丸居然真的有毒? 江月月这个蠢女人,给自己灵宠下毒图什么? “算了,有毒就有毒吧,反正也不是我吃。” 陈易皱著眉,嫌弃地鬆开了手。 不料那奄奄一息的双尾灵狐刚一挨著地面,原本瘫软的身体骤然绷紧。 眼中狡黠之光一闪,四肢猛地一蹬,竟化作一道白光直接朝著山洞的土壁钻去! “畜生居然耍我?!” 陈易没料到这双尾灵狐如此狡猾,还会装死骗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被戏弄的怒气。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一道灰影比他更快! “嘰!” 二毛早已蓄势待发,见状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入土中,速度竟比那双尾灵狐还快上三分! 土里顿时传来一阵急促的“噗噗”闷响和双尾灵狐惊慌的尖叫。 不过两三息功夫,二毛便叼著浑身泥土、狼狈不堪、身上多了几道爪痕的双尾雪狐,从土里钻了出来,邀功似的跑到陈易脚边。 陈易看著地上瑟瑟发抖、再无反抗之力的灵狐,眼神冰冷。 “好个狡猾的畜生,还会演戏骗人。” 陈易就说嘛,这江月月这么蠢,怎么可能会干下毒这种事情。 他並指如剑,一道锐利的金色剑芒闪过,精准地斩在灵狐的一条后腿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呜!” 灵狐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 ...... 第248章 双生音玉 “干得不错,二毛。” 陈易摸了摸二毛的脑袋,將那一瓶灵兽丸都丟给它。 又捏开灵狐的嘴,弹入几粒禁灵散。 接著指著地上受伤的雪狐,语气平淡却带著寒意: “这狡猾的狐狸,就交给你处置了。 拖到土里去,好好折磨一番,別让它太舒服。” 陈易向来不是良善之辈。 对他而言,身份不过是一件衣裳。 今日是正道弟子,明日可以是散修,后日便能是魔修。 甚至邪修,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二毛闻言,兴奋地嘰了一声,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叼起哀鸣不止的灵狐,“嗖”地便遁入土中,显得干劲十足。 处理完灵狐,陈易將江月月储物袋中有价值的东西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然后隨手將空了的储物袋丟到一边。 他拍了拍手,觉得此次收穫颇丰。 但很快,他眉头又皱了起来,目光再次投向昏迷的江月月。 “不对啊……”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此女是御兽宗金丹长老的独女,身份尊贵,备受宠爱。 就算她本人再蠢再骄纵,她那位金丹老爹,怎么可能不给她准备一些强力的保命之物?” “符宝呢?高阶攻击或防御符籙呢?一次性的护身玉佩呢?” 陈易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江月月的储物袋里,除了那面未被认主的二阶防御镜子和灵兽环还算不错。 其他东西对於一个金丹之女来说,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这不符合常理。 他的目光,从江月月空荡荡的腰间,缓缓扫过她昏迷的面容,最终定格在她毫无知觉的躯体上。 “除非……” 他眼中精光一闪,“重要的东西,根本没放在储物袋里!” 这个念头升起的剎那,陈易的目光將江月月从头到脚彻底笼罩。 他逐一扫过江月月身上的饰品:手鐲、项炼、耳坠、腰带。 他同时催动神识,仔细感应每一件物品的灵力波动。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 手鐲是低阶防御法器,项炼和耳坠只是蕴含微弱灵气的装饰品,腰带看起来也只是质地不错的凡物。 灵力反应都很正常,没有隱藏的磅礴力量或诡异禁制。 “奇怪,难道真的是我谨慎过头,多想了?” 陈易心中自语,但长久养成的习惯让他无法轻易放下疑虑。 此女关係到他洗涤灵根的大机缘,容不得半点马虎。 “罢了,再仔细检查一番吧,寧可错查,绝不放过。” 他不再犹豫,走上前去。 一边维持著神识的全面扫描,一边动手將江月月身上那件淡青色的宫装外衣缓缓褪去。 宫装滑落,露出里面贴身的浅色內搭。 衣物將少女曼妙的身材曲线勾勒无疑。 但陈易眼中没有丝毫多余想法,只有绝对的冷静与专注。 此时此刻,內心中洗涤灵根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梳子,再次从头到脚梳理。 就在扫过那看似普通的腰带时,一丝极其微弱,仿佛被刻意遮掩的灵力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对,这腰带……有古怪!” 陈易眼神一凝,伸手將那条腰带解下,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肉眼看去,只是质地坚韧、绣著简单云纹的普通腰带。 但当他將神识凝聚其上,反覆探查时,终於在腰带內侧靠近扣环的皮质夹层中,发现了一个刻画得极其微小、几乎与皮质纹理融为一体的隱匿阵法! 这阵法手法颇为精妙,练气期的修士绝对发现不了,甚至是筑基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发现。 若非陈易神识乃是筑基期的,又存心细查,几乎无法察觉。 “藏得够深的!” 陈易冷哼一声,指尖灵力吞吐,化作一道细微却精准的剑气,轻轻点在那隱匿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噗”一声轻响,微光闪过,那隱匿阵法应声而破。 腰带夹层自动翻开,露出里面嵌著的一枚指甲盖大小、温润剔透的淡青色玉石。 陈易將玉石取出,托在掌心感应,脸上露出恍然与一丝讥誚。 “没想到还真让我发现了东西。 这是……双生音玉的子玉?” 他回忆著曾在杂书上看过的记载: 双生音玉,深藏地底灵脉,百年方成一对,分阴阳子母。 通常被用来炼製短距离传音法器,或者……炼製追踪定位的法器。 若是万年级別的音玉王石,甚至能炼製出覆盖极广的宗门召集法宝。 手中这枚,灵力纯净但量不大,正是典型的子玉,而且其內部结构明显被炼製过,嵌入了追踪类的微型符阵。 “奇怪,” 陈易摩挲著玉石,心中疑竇更甚, “江月月那金丹老爹是傻子不成? 不给女儿准备保命的底牌,反而弄个追踪的玩意儿? 血脉相连的感应护身法宝,不比这玩意儿靠谱?” 就在陈易盯著音玉思索时,旁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江月月悠悠转醒,禁灵散的药力让她浑身无力,头脑昏沉。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看到自己外衣被褪在一旁。 一个面容凶狠的陌生大汉,正拿著她的腰带,端详著从里面取出的东西。 “啊!你是谁?! 把叶枫哥哥送给我的腰带还给我!” 她下意识地尖叫起来,声音因虚弱而有些颤抖。 紧接著,她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更大的惊恐淹没了她: “你、你这个淫贼!你想对我做什么?! 快放开我!我爹是御兽宗金丹长老,你敢动我,他一定会將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陈易闻声,缓缓转过头。 他此刻的容貌是通过千幻诀改变的,一副满脸横肉、目光凶戾的悍匪模样。 他毫不掩饰地打量著江月月因惊恐而微微发抖的身体,眼神冰冷。 “哦?醒了?” 他声音沙哑,带著几分思量, “你说这腰带,是那个叫叶枫的练气九层小白脸送给你的?” “你、你给我转过去!不许看!” 江月月又羞又怒,试图蜷缩身体,却被禁灵索捆得动弹不得,只能色厉內荏地继续威胁, “叶枫哥哥才不是小白脸! 你快放了我!不然我爹……” 第249章 金丹长老算个屁 “啪!啪!” 江月月话未说完,陈易已两步上前,毫不留情地左右开弓,狠狠扇了她两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山洞內迴荡。 江月月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掌印,迅速红肿起来。 火辣辣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屈辱感让她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在御兽宗,她是眾星捧月的小公主,何曾受过如此粗暴的对待? 那些个內外门弟子,哪个不是对她恭恭敬敬,奉若仙子? 无边的羞怒刚要爆发,陈易那张凶狠的脸已凑到近前,冰冷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钻入她的耳朵: “再叫一声,老子现在就把你舌头割下来餵狗。” 那眼神中的杀意是如此真实而凛冽,江月月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真的会这么做。 满腔的怒火瞬间被冻僵,化为彻骨的恐惧。 她从未见过如此凶恶、毫不讲理的人。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惊恐地看著陈易,身体微微发抖。 陈易冷哼了一声,对她的乖觉还算满意。 他收回目光,掂了掂手中的音玉子玉: “这么说,这腰带就是那个小白脸专门用来追踪她的。” 接著,陈易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玉石內部残留著一丝不久前被激活的微弱灵力波动。 “这追踪標记不久前被激发过…… 看来林动师弟並未能拦住那个叶枫,甚至让他逃跑后,激活了这玩意儿探查讲月月的位置。 陈易习惯性地以最坏的状况思考问题。 这样无论结果如何,都更容易应对,也更能提前准备。 “叶枫一个练气九层能从林动手中逃脱,哪怕只是侥倖,也说明他有些门道或者底牌。 而且他处心积虑的给江月月设下追踪標记,很有可能也是为了图谋江月月的体质。 如今追踪標记已亮,他很可能正在赶来的路上,甚至……已经不远了。” 狮子搏兔,亦要全力。 想到此处,陈易眼神一厉,不再耽搁。 他迅速起身,来到山洞入口附近。 原本布置的触发陷阱仍在,但他觉得不够。 面对一个持有符宝、且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別的底牌的狡猾修士,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他动作飞快,从储物袋中取出更多材料:淬了剧毒的尖锐铁蒺藜,埋设在必经之路的浮土下; 一小包无色无味的麻痹粉尘,洒在通风口附近; 最后,他將那张备用的禁灵网也巧妙布置在洞口上方,与岩石阴影融为一体。 “尖刺、毒药、禁灵网……连环触发。 就算是筑基修士贸然闯入,也够他喝一壶的。” 布置完毕,陈易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疏漏,这才稍稍鬆了口气,返身回到山洞深处。 回到江月月面前,陈易没有丝毫停顿。 刚才的搜身因她的甦醒和腰带的发现而中断,现在必须继续。 江月月看著去而復返、眼神更加冰冷的陈易一步步走近,嚇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重复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別、別过来!我爹是金丹长老!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陈易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俯身,单手如铁钳般掐住江月月的脖颈,將她微微提起,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江月月是吧?你爹是金丹长老?” 陈易凑近她,语气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金丹长老算个屁! 老子的师尊,乃是青云宗青霄老祖! 元婴中期的大修士! 你爹上面或许还有老祖,我师尊上面可没有了。 让你爹提鞋,他都未必配!” 说著,他空著的右手並指如剑,体內灵力转化。 一道寸许长短、凝练无比、散发著淡淡青辉的微型剑气在指尖吞吐不定,锐利的气息切割著空气。 “看清楚了,这招青霄斩,便是我那师尊青霄老祖的独门秘术之一! 你若再敢多嘴一句,老子现在就宰了你,抽了你这身鼎炉精血! 看看你那废物亲爹,敢不敢上青云宗,找我师尊理论半个字!” 话音落下,他猛地鬆手。 江月月“噗通”一声摔回地上,脖颈处火辣辣地疼。 但更让她恐惧的是陈易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和他指尖那令人心悸的青色剑气。 青云宗青霄老祖? 元婴中期? 这个名字和境界,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 她爹虽是金丹,但在元婴大能面前,確实……什么都不是。 对方若真有如此背景,杀了自己,爹恐怕真的……她不敢想下去。 陈易深知对付这种倚仗父辈的骄纵女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击碎她的依仗,用更强大的背景和更狠辣的手段让她绝望。 果然,江月月眼中的威胁之色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茫然,蜷缩在地上,再不敢吭声,连哭泣都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陈易不再废话,蹲下身,开始继续刚才未完成的搜查。 他粗暴地撕扯开江月月身上剩余的內搭衣物,目光锐利地扫过她暴露出的肌肤,寻找任何可能的隱藏禁制或异常之处。 既然叶枫能偷偷下追踪標记,那她爹或者其他有心人,会不会在她身上留下更隱蔽的防护或监视手段? 比如曾经的夜凌云体內就有自动触发的符宝。 “你要干什么?!色魔!淫贼!放开我!” 衣物被撕扯,江月月从恐惧中惊醒,羞愤交加,即便灵力被封,也拼命扭动身体反抗。 “啪!啪!” 回应她的,是陈易毫不留情的两记耳光,比刚才更重。 江月月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剧烈的疼痛和对方毫不怜香惜玉的狠辣,彻底击溃了她最后一点反抗的勇气。 紧接著,陈易手腕一翻,取出了那杆阴气森森的阴魔幡。 幡面微晃,几只面目狰狞、不断嘶吼的阴魂傀儡显化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江月月,在她面前尺许处停下,冰冷的阴煞之气几乎扑到她脸上。 “啊——!” 江月月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鬼物,嚇得魂飞魄散,尖叫音效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直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陈易收起阴魔幡,俯视著嚇得几乎失神的江月月,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再敢反抗,老子就先玩够了你,再杀了你,然后將你的魂魄抽出来,炼入这幡中,让这些阴魂日夜撕咬折磨,一百年也不得解脱!” 他自然不会真的立刻杀了江月月。 一来帝师还没告诉他完美利用其血月灵胎体的秘法。 二来自身后续功法还没得到,根本无法继续提升修为。 除非他转修其他功法,或者......自己推演出五行混元功的后续功法。 这根本不现实。 第250章 老子没空听你发痴! 这番极具画面感的威胁,听在江月月耳中,不亚於地狱的宣告。 这绝对是她人生中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 她彻底瘫软下去,眼神空洞,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消失了,如同待宰的羔羊。 陈易这才继续他的搜查。 他仔细摸索检查江月月光洁的背部、手臂、小腿…… 终於,在她后背正中,肩胛骨下方,发现了一个异常! 那是一个约莫铜钱大小、顏色深紫、由五个微小凸起构成的五星状圆形印记! 印记深深嵌入肌肤,仿佛天生,但又隱隱散发著一种极其隱晦、与江月月自身灵力截然不同的波动。 “果然有东西!” 陈易眼神一凝,用手指轻轻触碰那印记,触感微凉,质地似玉非玉。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从未见过这种符文或禁制。 就在这时,呆滯的江月月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无助: “叶枫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救我啊……” 陈易闻言,厌恶地“呸”了一声,指著地上那枚音玉子玉,冷笑道: “蠢货!还指望你那个叶枫哥哥?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是个阴险小人,早就盯上了你这身鼎炉体质! 这腰带就是他送你的吧? 里面就藏著这追踪標记! 蠢如猪狗的笨女人,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你胡说! 叶枫哥哥他不是这样的人!你骗我!” 江月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嘶吼,泪水涟涟,却带著一丝不肯相信的执拗。 “少他妈废话!” 陈易懒得跟她爭辩,一把揪住她的头髮,將她的脸扭向自己,指著她后背那个紫色五星印记,厉声喝问: “老子没空听你发痴! 我来问你,你背上这个五星印记,到底是什么东西?!说!” 江月月先是被掌摑羞辱,此刻又被揪住头髮粗暴逼问。 身心遭受的衝击已让她濒临崩溃,失去了几分理智,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茫然。 “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眼神涣散,泪水混合著脸上的红肿,声音颤抖而微弱。 陈易盯著她的眼睛,那里面只有痛苦、恐惧和一片空白,確实不像知晓內情的样子。 他鬆开揪著她头髮的手,转而问道: “那我刚才说的炉鼎,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炉鼎?” 江月月更加茫然,对这个词似乎毫无概念,只是下意识地重复。 陈易仔细观察著她的反应,心中判断: “看来此女真的被惯坏了。 不仅对自己的血月灵胎体確实一无所知,连炉鼎意味著什么都不清楚。 这倒也合理,如此逆天的体质,若被太多人知晓,恐怕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她那位金丹老爹想必也是极力隱瞒,甚至可能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其价值,只是觉得女儿灵力异於常人?” 他略一沉吟,换了个问题: “我来问你,你是什么灵根资质?” “上品水木灵根。” 江月月眼神空洞地回答,这是她自幼被检测出的的资质,此刻说出来却毫无生气。 “只是上品灵根……” 陈易心中暗道,更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若她知晓自己是比天灵根还稀有的绝世鼎炉体质,绝不会用只是上品灵根来形容自己。 看来,她对自己最大的价值浑然不觉。 审问暂时告一段落,陈易退开两步,开始在心中飞快权衡利弊。 最稳妥的方案,自然是等林动赶来匯合后,向见识广博的帝师残魂请教,弄清楚江月月背后那个神秘的紫色五星印记究竟是什么。 如果那印记无关紧要,或者有办法安全处理,那么接下来就清晰了: 直接前往五元上人洞府,取得五行混元功的后续之法。 然后,立刻寻找安全之地,以秘法採补江月月,利用其血月灵胎体的元阴精血,一举將修为推至筑基中期! 这是最直接、最快见效的方式,能极大增强自身实力。 但第二个方案,诱惑更大,风险也更高。 那就是想办法將江月月的修为培育到筑基期,待其血月灵胎体初步觉醒,再进行採补。 那样不仅能提升修为,更能实现洗涤灵根,將自身灵根资质提升到上品甚至更高! 这是足以改变道途根基的逆天机缘! 然而,这个方案的不確定性太多了。 首先,让江月月筑基就需要筑基丹,虽然可以让林动炼製,但筑基丹的炼製难度是二阶丹药中最高的一种,且成功率並不高。 其次,江月月本人能否成功筑基也是未知数。 最重要的是,一旦她筑基,灵体初步觉醒,会不会引发难以遮掩的天地异象? 会不会惊动她那位金丹老爹或其他有心人?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机缘,而是催命符了。 “可若是放弃洗涤灵根的机会……” 陈易心中挣扎。 资质是修仙者的根本,如此千载难逢、能逆天改命的机缘,错过了,恐怕此生再难遇到。 但其中的风险,也著实令人心悸。 “罢了,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陈易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做出了决定, “先等林动师弟赶来。 那五元上人的传承之地已不远,探索传承、获取后续功法才是当务之急。至於此女……且走且看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有计较。 他走到江月月面前,一伸手,灵力拂过,將她身上捆得结结实实的禁灵索解开了。 绳索鬆开,江月月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接著,陈易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普通的疗伤丹药,丟在她面前的地上。 “不想伤口恶化,就快点服下。” 陈易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但相比之前的凶戾冰冷,已然缓和了不少。 至少不再带著赤裸裸的杀意和羞辱。 江月月闻言,怔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了陈易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心中虽然依旧充满恐惧和悲哀,但对方態度的些微转变,还是让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她不敢违逆,颤抖著捡起地上的丹药,也顾不上乾净与否,连忙塞进嘴里吞下。 心中只卑微地祈求著: 只要这个人不再用刚才那种可怕的態度对待自己,不再打她、嚇她,怎样都好…… 叶枫哥哥,爹爹,你们到底在哪里啊…… 山洞內暂时恢復了寂静,只有丹药化开的暖流在江月月体內微微流转,缓解著皮肉的疼痛。 陈易则走到一旁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神识却始终外放,警惕著洞外的动静,等待著林动的到来,也提防著可能尾隨而来的叶枫。 ...... ps: 有人说我抄袭极阴岛那本书。 我根本不会去证明、解释什么。 弱者罢了。 眼红,你就受著。 你可以採用任何法律手段。 我相信番茄,也相信真正读完本书的读者心中自有答案。 我只会踏踏实实的写书…… 一直坚持下去。 关於声明! 关於这本书的设定,我在很多很早就和读者討论过了。 这点,最初的读者是明白的。 对方说我前四章抄袭,那我们掰扯透了来看。 穿越者主角——网文最常见设定之一 底层求生——穿越文经典开局 依附权贵(所谓恶奴)——常见生存策略 仙门收徒——修仙文核心情节 测灵根——修仙文標准流程 关於抄袭指控,我已完成自查。 我的作品仅在开局使用了穿越、测灵根等网文公共设定。 这是类型文学的通用元素。 进入故事核心章节后,无论是剧情,还是主角的成长线,都与对方作品完全不同。 我有完整的创作大纲和时间戳证据,可证明我的独立创作过程。 对方仅凭开局相似就煽动网暴,是对创作自由的践踏,我已保留证据,將通过正规渠道维权。 既然你指控我抄袭,那请你拿出证据。 证明我后续那些与你不同的情节,也是抄你的? 真正决定是否抄袭的,是整本书的灵魂和血肉,而不仅仅是开局的骨架有几根长得像。 如果把我的作品中的主角名字、地名、宗门名全部换成的,读起来会完全像对方的作品吗? 最后: 感谢大家的关注。 关於抄袭指控,我已保留所有创作记录。 网文创作中,类型文有通用的设定素材库,就像武侠小说都有秘籍、师父、仇家。 我的作品有自己的独创性內容和完整创作逻辑。 请大家理性看待,相信平台和法律的公正判断。 ..... 不过,你这招確实很噁心。 我现在冷静下来,写这些。 其实我很累,没看和你墨跡这些东西 你这种恶人先告状+受害者人设的组合拳,在舆论战里很常见。 目的就是抢占道德高地,让我陷入解释就是掩饰、愤怒就是心虚的陷阱。 其实愤怒是人之常情,但確实愤怒。 他的所作所为。 先指控我抄袭,煽动粉丝网暴我。 可我故事后续內容与你完全不同。 大家不要去网暴他,我会自己去他作品下面,也敢直接@他。 因为我有底气! 一个真正被抄袭的受害者,维权的方式应该是拿出证据、走正规渠道,而不是利用粉丝的情绪进行网络暴力。 我问他要联繫方式沟通,他说我黑社会威胁他...... 他不敢和我沟通,因为他心虚。 他想赌一手举报成功! 谁在理性解决问题,谁在利用舆论施压,我相信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至於我到底有没有抄袭,还是那句话: 我的故事进入核心章节后,情节走向、人物成长与对方完全不同。 是抄袭还是各自创作,读者自可明辨。 我顺便再说说他的手段,让不明真相的读者看看。 第一步: 抢先发声,在读者群、社交媒体、甚至在我的评论区留言,直接给我扣上抄袭者的帽子。 绝口不提具体对比。 因为一旦细聊就容易露馅。 用词极具煽动性:复製、设定,这些词在法律上模糊,但在舆论上杀伤力极大。 第二步: 煽动情绪 哭诉+求助 在粉丝群里“不经意”地流露出委屈、无助、心寒。 “我辛苦写的设定,就这样被人拿走了。” “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心血,有错吗?”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欺负了还要被骂”的可怜虫,让粉丝產生强烈的保护欲。 实际就是眼红了。 想跳出来吃我一波流量。 你来骂我的读者,我一举例,直接哑巴了。 然后给我来句xxx,直接退群跑路...... 小学生...... 第三步: 引导攻击。 暗示+默许 他对粉丝的攻击行为看不见、不制止,默许甚至纵容。 粉丝有了保护欲,自然化身网络警察,衝到我的评论区刷屏、私信辱骂、恶意举报。 第四步:角色反转 受害者+圣人 网暴升级,我忍不住反击时,他立刻截图,发出来说: “大家看,他骂我了。” “我只是想好好写书,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这下 他摇身一变,成了被网暴还大度宽容的圣人,而我成了抄袭还骂人的恶霸。 ...... 致我所有读者的一个请求: 请我的读者们,不要去攻击对方作者,不要去看他的作品刷差评,不要去他的评论区留言,更不要对他进行任何形式的辱骂或人身攻击。 1.因为创作纠纷,应该用正规渠道解决,而不是网络暴力。 如果我也纵容粉丝去攻击对方,那我和他有什么区別? 2.因为我不想让支持我的你们,变成別人口中的网暴参与者。 你们是来看书的,不是来替我吵架的。 3.因为我始终相信,作品才是最好的回应。 我的故事后续会走向哪里,人物会经歷什么,读者自会看到。 是非曲直,读者自有公断。 至於我和对方之间的事情,我会通过平台和法律渠道理性处理。 我不会参与任何网络骂战,也请你们不要替我出战。 如果真要出战,那我就自己出战! 【关於抄袭指控的最终回应】 这是我最后一次回应此事。 今后,我会继续坚持写书,不再浪费时间和精力。 第一,关於对方所谓的“抄袭证据” 1. 王二狗改名王林 二狗是网文底层人物的常用名,根据灵根改名是修仙文的常见桥段。 如果这算抄袭,那所有用“二狗”当主角名的书都得下架。 2. “无灵根,下去!” 测灵根场景,不用“下去”用什么? “请退场”? “移步台下”? 这是场景的標配语言,不是任何人的专利。 如果连日常用语都要垄断,那以后写测灵根的人是不是得发明一套新词? 3. 灵根设定(下品、中品、上品) 这是修仙类型文的公共素材库,和武侠小说的內力、轻功一样,谁都能用。 如果这也算抄袭,那整个修仙品类都別写了。 对方全程在说像相似,但拿不出一句逐句对比。 因为他知道,一旦逐句对比,就会发现:除了类型文的公共元素,没有任何实质性雷同。 至於后续內容,我第5章之后与他完全不同。 如果只看开头几章就能定罪,那全世界的小说都要关门了。 第二,关於我的创作 我的作品经得起考验和审核,不会被举报成功。 因为我问心无愧。 按照番茄的抄袭规则,我不属於抄袭 按照法律上抄袭的定义,我也不属於抄袭 我有完整的独立创作记录:手机、电脑、笔记、和读者的聊天记录,都可以证明。 第三,关於对方的行为 对方引导粉丝对我进行网暴、诬陷、甚至发布人身威胁言论。 这些事实俱在,我已全部截图保留。 该走法律途径就走法律途径,该通过平台处理就通过平台处理。 事情该怎么解决,我们有正当渠道。 別再浪费公共资源。 第四,我的態度 本次回应过后,我不会再浪费时间在这件事上。 我会继续坚持我的创作。 我的读者在等我的更新,我的作品才是我该专注的地方。 至於其他的,你接著闹,我接著写。 时间会证明一切。 最后,想对我的读者说一句: 这件事走到现在,我收到了很多私信。 有安慰的,有鼓励的,有替我打抱不平的。 还有人跑去对方那边,想帮我“討个公道”。 我都看到了。 谢谢你们。 但今天我想郑重地请求大家一件事—— 不要去网暴对方。 不要去看ta的书刷差评。 不要去ta的评论区留言。 不要对ta进行任何人身攻击。 不要在別的平台替我去吵架。 为什么? 因为创作纠纷,应该用正规渠道解决,而不是网络暴力。 如果我也纵容粉丝去攻击別人,那我和他有什么区別? 因为我心疼你们。 你们是来看书的,不是来替我打仗的。 我不想让你们的手上,沾上这场烂仗的泥巴。 因为我相信作品会说话。 我的故事走向哪里,人物经歷什么,读者自有公断。 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 所以,请大家冷静。 你们的支持,我已经收到了,足够了。 如果可以,就帮我多向身边的朋友推荐一下这本书吧。 让更多人看到我的故事,就是对我最好的支持。 我会继续写下去。 下一章见。 第251章 我不好吃 半天后,山洞內。 陈易依旧盘膝而坐,手中握著那面冰晶菱花镜,正以自身精纯的灵力缓缓炼化这件二阶下品防御法器。 镜面不时闪过微光,与他灵力的联繫正逐渐加深。 突然,身旁地面黄光一闪,二毛那圆滚滚的灰色身影从土里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 “哦?出来了。” 陈易暂停炼化,瞥了它一眼,“让你处理的那只狐狸呢?没弄死吧?” “嘰?” 二毛歪了歪脑袋,黑豆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它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又钻进土里。 片刻后叼著一截毛茸茸、沾著些许泥土和暗红血渍的狐狸尾巴出来,放在陈易脚边,仰头看著他,仿佛在问: “嘰?(你说的是这个吗?)” 陈易看著那截孤零零的尾巴,愣了一下: “……我不是让你折磨折磨那畜生吗? 你怎么把它……吃了?” 他本意是让二毛教训一番,留个活口或许有用。 “嘰!(我不能吃吗?)” 二毛理直气壮地叫了一声,小爪子还拍了拍那截尾巴,似乎在说味道也就一般。 陈易嘴角微抽,隨即摆了摆手: “算了,吃了就吃了吧。 一只狡猾的畜生而已,留著也是麻烦。” 他本就不是心慈手软之辈,那灵狐先前戏耍於他,死了也就死了。 只是没想到二毛执行得这么彻底。 这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刚刚恢復了些许理智的江月月眼中。 她亲眼看到那灰色小鼠从土里叼出自己灵宠的尾巴…… 那分明是双尾灵狐其中一条尾巴的末端! 联想到之前陈易冰冷的话语和这小兽钻入土中的情景。 一个可怕的画面在她脑中形成。 自己心爱的灵狐,恐怕已经被这可怕的小鼠在土里……吃掉了! “呜……”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挪动。 二毛听到动静,扭过头好奇地看向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啊!別、別过来! 我不好吃……我一点都不好吃……” 江月月嚇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摆动。 “行了,二毛,別嚇她了。” 陈易出声制止,语气平淡。 他拿起旁边那个从江月月那里得来的银色灵兽环,在手中掂了掂,对二毛道: “这御兽环里面的空间比我怀里舒服多了,还有温养之效。 你要不要进去试试? 总待在外面或者土里,也不是个事儿。” 二毛闻言,却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嘰嘰”叫著。 同时用爪子比划著名,又指指陈易,再指指阴影处。 陈易瞬间领悟了它的意思: “嘰!(我才不要!我要是待在御兽环里,別人一看就知道你还有灵兽,我就不能作为你藏在暗处的底牌了!关键时刻才能出其不意!)” “哦?” 陈易有些意外,上下打量著二毛, “你个贼耗子,怎么吃了一只狐狸,还吃出智慧来了? 以前可没见你想这么多。” “嘰!(本鼠鼠一直都很聪明的好吧!只是平时懒得想!)” 二毛挺了挺小胸脯,一副“你才发现吗”的样子。 陈易笑了笑,心想这二毛不会是什么上古异兽吧? 就在这一人一鼠略显轻鬆地交流之际,他布设在洞口外的第一道警戒陷阱,突然传来被触发的微弱波动! “嗯?!” 陈易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所有轻鬆之色一扫而空。 “有人来了! 不是林动,有帝师在,他不可能会轻易触发陷阱!” 他立刻全力催动神识向洞口外蔓延感知。 果然,一道熟悉又虚弱的气息正在小心翼翼地靠近,正是那个叶枫! “果然追来了,看来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陈易心中冷笑,动作却快如闪电。 他二话不说,一挥手,那根刚刚从江月月身上解下没多久的禁灵索再次飞出,如同灵蛇般將她重新捆了个结实。 “唔?!” 江月月还没从灵狐被吃的恐惧中完全回神,就再次被束缚,惊恐地看向陈易。 陈易看都没看她,顺手捡起地上那截灵狐尾巴,直接塞进了江月月因惊愕而微张的嘴里! “不想死,就给我安静点,別发出任何声音。” 陈易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冰冷声音说道, “外面来的,可能就是你的叶枫哥哥。 你猜,他是来救你,还是来採补你的呢?” 江月月瞳孔骤缩。 嘴里塞著毛茸茸、带著血腥味的尾巴,噁心又恐惧,但陈易的话更让她心寒。 她眼含泪水,拼命点头,表示自己绝不会出声。 陈易不再管她,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山洞入口附近的阴影之中。千幻诀全力运转,不仅容貌维持在凶悍大汉模样,周身气息更是收敛到极致,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二毛也机警地“嗖”一下钻入他脚边的土中,消失不见。 山洞內,只剩下被捆住、堵住嘴、满脸泪痕惊恐的江月月,以及一片死寂。 山洞外,叶枫的状態极其糟糕。 他脸色灰败,气息萎靡,修为只能勉强维持在练气七层边缘。 且体內经脉和丹田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著他。 更麻烦的是,他需要分出一大半灵力来压制林动那一掌残留的蛮荒劲力,以及体內肆虐的丹毒。 但他手中紧紧攥著那枚黑色小罗盘,指针明確地指向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山洞。 另一只手,则死死握著那枚符宝。 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依仗。 “江月月……就在里面!我的机缘,我的生路!” 第252章 绝望的江月月 叶枫眼中燃烧著疯狂与偏执的火焰,支撑著他重伤的身体一步步靠近。 他毕竟是心思縝密之人,即使状態极差,也保持著警惕。 靠近洞口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自然的浮土痕跡。 “哼,区区粗糙的陷阱,也想瞒过我?” 他心中不屑,小心绕开,避过了埋设尖刺的区域。 然而,刚踏出两步,脚下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噗”声,一股无色无味的粉尘悄然扬起。 叶枫猝不及防,吸入少许,顿时感到头脑微微一晕,四肢传来麻痹感。 “该死!还有毒?!” 叶枫脸色一变,急忙闭气运转灵力驱毒,但本就紊乱的灵力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毒素虽被暂时压下,却进一步拖慢了他的速度和反应。 他心中警铃大作,更加小心。 眼看洞口在望,他正欲闪身而入,头顶上方阴影处,一张近乎透明的大网悄无声息地落下! “禁灵网?!” 叶枫瞳孔一缩,重伤之下反应慢了半拍。 虽然极力侧身,左臂还是被网边缘扫中。 一股奇特的禁錮之力传来,左臂灵力瞬间滯涩,几乎抬不起来。 “哼!雕虫小技!” 叶枫咬牙低吼,强提所剩不多的灵力勉强震开禁灵网,自己也踉蹌了一下,额头上渗出冷汗。 连破三道陷阱,虽未受重伤,却让他本就不多的灵力和精力消耗甚巨,压制伤势的灵力也险些失控。 他站在洞口,喘著粗气,眼神阴鷙地看向黑黢黢的山洞內部。 手中罗盘指针稳定地指向深处。 “没事……没事……” 他喃喃自语,既是对自己说,也是在坚定信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要找到江月月,得到她的元阴精血,我就能修復丹田,甚至一举筑基! 到时候,今日之辱。 林动,还有那个劫走江月月的混蛋……我要你们百倍偿还!” “这个叶枫,还真是不简单。” 阴影中,陈易的神识將叶枫闯入的狼狈与挣扎尽收眼底。 “修为跌落到练气七层,身负重伤,还能有这份警觉和应变…… 而且,他手里一直死死攥著那张符宝。” 陈易心中冷静地分析著。 符宝的威力他清楚,即便叶枫此刻状態极差,若让他有机会激发,近距离下自己也难免要付出代价。 “这小子拼死追来,肯定是为了江月月的血月灵胎体。 看他这副模样,已是强弩之末,但困兽犹斗,最是危险。” 陈易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过,他狡猾,我陈易难道就是善茬? 先让他放鬆警惕,等他以为得手、心神最鬆懈的那一刻……” 他將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与山洞的阴影融为一体,静静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时机。 叶枫强撑著踏入山洞,昏暗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 他先是警惕地扫视四周,神识也如同惊弓之鸟般外放探查。 山洞不大,陈设简单,除了岩石就是尘土,他的神识並未发现任何气息。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 被禁灵索捆住、嘴里塞著东西、衣衫不整、满脸泪痕惊恐的江月月! “月月!” 叶枫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那是一种混合著贪婪、渴望和绝处逢生的狂喜。 他快步上前,却又强行压下急切,故作关切地问道: “月月,你没事吧? 那个掳走你的恶贼呢?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说话间,他的神识再次粗略扫过山洞,依旧一无所获。 陈易没有其他功法修炼,这千幻诀却是练到了极致。 江月月被堵著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拼命扭动,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看到叶枫的一丝希望,但更多的是对躲藏在暗处陈易的畏惧。 一旁的叶枫见她无法说话,又確认了山洞没有第三人,心中最后一丝警惕终於被滔天的欲望衝垮。 “哈哈哈!天佑我叶枫! 真是天佑我叶枫啊!哈哈哈!” 他再也抑制不住,仰头髮出一阵嘶哑而癲狂的大笑,笑声在山洞中迴荡,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重伤带来的痛苦似乎都被这即將到手的机缘暂时压下了。 一旁的江月月彻底傻了眼,呆呆地看著这个状若疯魔的叶枫哥哥,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对她呵护备至的师兄吗? “月月,我的好月月……” 叶枫止住笑声,转过头,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將江月月融化,语气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你的血月灵胎体,很快就是我的了。 放心,叶枫哥哥会好好待你的。 等我用你的元阴精血修復丹田、成功筑基,我们就结为道侣,双宿双飞,共享长生大道,好不好?” “呜呜!呜——!” 江月月闻言,如遭雷击,身体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幻灭。 直到此刻,陈易之前冰冷的话语才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响起。 “蠢如猪狗的笨女人,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原来……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一个炉鼎! 一个被覬覦的物件! “怎么了月月?你不高兴吗? 你不喜欢叶枫哥哥了吗?” 叶枫脸上露出受伤和不解的表情,但眼神深处的贪婪却丝毫未减。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江月月纤细的胳膊,触手冰凉。 江月月如同触电般,用尽全身力气扭动挣扎,眼中满是抗拒和恐惧的泪水。 “真好……” 叶枫非但不恼,反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落在江月月被堵住的嘴上,露出一丝变態的笑意, “那强盗倒是做了件好事,给你堵上了嘴。 这样也好,免得你待会……叫出声来,扰了我们的好事。” 说著,他另一只手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撕扯江月月身上本就凌乱的內搭衣物。 粗糙的手掌触碰到肌肤,带来的是无尽的噁心与绝望。 江月月只能发出压抑的、绝望的抽泣,泪水模糊了视线。 第253章 我选筑基 就在叶枫心神完全被欲望占据,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江月月身上的那一剎那—— “青霄斩!” 一声冰冷的怒喝如同惊雷,自叶枫侧后方的阴影中炸响! 陈易的身影突然出现。 他根本没有丝毫试探或留手的打算。 面对一个持有符宝的敌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其最鬆懈时,以最强一击,彻底断绝其任何反抗的可能! 他並指如剑,体內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压缩、转化! 一道完全由精纯青色剑气凝聚而成、足有丈许长短、凝实无比的巨大青色剑影凭空显现! 剑影散发著凌厉无比的锋锐气息,朝著叶枫的后心要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去! 这一击,陈易蓄势已久,毫无保留! 剑气破空,带起尖锐的厉啸,山洞內的空气仿佛都被切开! 叶枫脸上的癲狂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他感受到了身后那毁灭性的气息,想要转身激发符宝。 但重伤的身体和鬆懈的心神让他慢了何止一拍!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到极点的悽厉怒吼,瞳孔中倒映出那夺命的青辉。 “噗嗤!” 青色巨剑虚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凌厉的剑气瞬间在他体內爆发,摧毁了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绞碎了残破的丹田,断绝了他所有的生机。 “明明……明明只差一点……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再谨慎一点…… 不……不……” 叶枫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他的尸体晃了晃,带著胸前一个巨大的空洞,软软地向前扑倒。 就倒在江月月脚边,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地面。 江月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抽泣都忘了。 只是瞪大眼睛,看著脚边叶枫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差一点?我看是差得远呢。” 陈易缓缓收势,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叶枫的尸体旁,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 杀人,更要毁尸灭跡。 尤其是这种可能有后手的敌人。 陈易从不留隱患。 他伸出手掌,掌心之中,一团炽热而纯净的先天真火跳跃而出。 这先天真火的温度极高,是他目前最拿得出手的常规战力,焚金化铁只是等閒。 他看也没看旁边嚇傻的江月月,隨手一拋,那团真火便落在了叶枫的尸体上。 “呜——!!!” 火焰瞬间升腾,高温灼烧皮肉的焦臭气味瀰漫开来。 江月月被热浪一逼,小腿恰好暴露在火焰边缘,顿时传来钻心的剧痛。 她忍不住发出悽惨的呜咽,身体因疼痛而蜷缩。 陈易对此无动於衷,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在他眼中,江月月首先是一个能助他洗涤灵根的鼎炉,其次才是一个活人。 只要不烧死,不影响其体质和採补效果,皮肉之伤,甚至破相,都无关紧要。 他静静地看著火焰將叶枫的尸体吞噬,烧成焦炭。 最终化为一小堆灰烬,连那枚可能残留追踪印记的罗盘也一併焚毁。 確认再无任何痕跡和隱患后,他才挥手打出一道水灵力,浇灭了火焰。 江月月的小腿上,已然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疤痕,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她疼得浑身发抖,泪水混合著冷汗流下,却不敢再发出声音,只是用恐惧到极点的眼神看著陈易。 陈易这才俯身,捡起叶枫掉落在地上的储物袋和那张符宝,神识粗略一扫。 不错,这符宝至少还能激发两次。”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又多了一个压箱底的大杀器。” 以他如今筑基期的修为催动此符宝,威力足以媲美筑基后期甚至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 在关键时刻足以扭转战局或威慑强敌。 他將符宝小心收起,这將是未来一段时间內重要的底牌。 然而,当他的神识扫过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皮质捲轴时,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顏色暗沉、边缘磨损的牛皮卷,用一根细细的兽筋捆著,看起来颇为古旧。 陈易心中一动,將其取出,解开兽筋,缓缓展开。 捲轴內侧,以某种暗红色的顏料书写著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笔跡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开头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血元归鼎採补秘术,玄阴引月诀! 陈易看了看,这玄阴引月诀並不难修,是专门用来採补各种鼎炉的。 而且这玄阴引月一听就知道是叶枫为了採补江月月专门准备的秘术。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陈易心中暗喜,本来他还打算等林动和帝师到来后,再详细询问具体的採补法门。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 陈易將牛皮卷顺手收进储物袋,然后走到江月月面前,蹲下身,伸手取下了那截灵狐尾巴。 江月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大口喘著气,脸上混合著恐惧、痛苦和深深的悲哀。 “你看,” 陈易语气带著一丝嘲弄, “我说你的叶枫哥哥不怀好心吧? 现在信了?” 江月月闻言,眼中的悲哀更浓,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单纯的恐惧。 更多是一种信仰崩塌、被全世界背叛后的绝望与麻木。 她似乎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呆呆地看著地面。 陈易懒得理会她的感受。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然后弹了一颗疗伤丹药进她嘴里。 “就这么死了可不行,我的鼎炉。” 陈易鬆开手,看著她麻木地吞下丹药,这才缓缓开口: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江月月茫然地看向他。 “我给你一枚筑基丹。” 陈易伸出食指,“条件是你必须成功筑基。 等你筑基成功,灵体初步觉醒,我便借你血月灵胎体的元阴精血一用,助我洗涤灵根。 事成之后,我可以放你自由。” 他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转冷: “但如果你筑基失败…… 那么,你不仅同样要被採补,而且事后,我会杀了你。” 他俯视著江月月,目光如同审视一件物品: “你觉得,这个交易怎么样? 是拼一把,博取那筑基后的一线生机和自由。 还是……现在就认命,等著被我採补后处理掉?” 陈易俯视著江月月,目光平静无波。 他手中確实还有一枚筑基丹,那是三姐叶珊珊所赠,原本打算用於其他交易。 此刻,用这枚丹药来投资江月月,赌她能够筑基成功,从而获得一次洗涤灵根的逆天机缘—— 这笔帐,陈易算得很清楚。 赌贏了,获得洗涤灵根、提升资质的绝世机缘,道途根基將发生质变。 至於事后放不放江月月…… 还不是他说了算? 赌输了,无非损失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固然珍贵,但比起血月灵胎体本身的价值,这枚丹药的投入完全值得一搏。 更重要的是,陈易心中一直存著一个隱忧。 他的好师弟林动。 林动虽然明確表示不要此女,但他身负天命,气运惊人。 万一探索洞府过程中,或者之后发生什么意外,让这江月月阴差阳错又与林动產生纠葛,甚至机缘巧合下助林动洗涤了灵根…… 那自己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还白白得罪一个金丹长老? 不行,夜长梦多,必须让江月月儘快做出决定。 “快点,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思考,否则……” 陈易冷声道。 此时的江月月大脑一片混乱。 叶枫的背叛和惨死、灵狐被吃、自己被掳、遭羞辱、被烧伤…… 一连串的打击让她几乎崩溃。 陈易提出的两个选择,在她听来都如同通往地狱的不同路径。 她既不想承受被採补的羞辱后死去,也不想在给予希望后又坠入更深的绝望。 她只是一个被宠坏、从未真正经歷过风雨的大小姐,此刻面对如此残酷的生存抉择,早已六神无主。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月月的眼神在绝望、恐惧、不甘中反覆变幻。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內心深处那一点点对筑基后或许真有转机的渺茫幻想,压倒了一切。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乾,眼神却多了一丝认命般的决绝。 她看著陈易,用尽力气,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我……我选……筑基。” 第254章 协助江月月筑基 见江月月最终选择了筑基这条交易之路,陈易心中一定。 他不再耽搁,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他再次来到山洞入口附近,將之前被叶枫触发或破坏的陷阱重新布置、加固。 並增设了几处更隱蔽的阴毒机关。 確保即便是筑基修士,想要无声无息闯入也要付出代价。 做完这些,他在洞口內侧一处不起眼的岩缝中,留下了一道只有他和林动才能识別的特殊灵力標记。 並附上一道简短传音: “林动师弟,我已寻得一处临时闭关之所,正处紧要关头。 若你寻来,见此標记,还请在外为我护法一二,勿要打扰。 事成之后,再议后续。 ——师兄崔大山” 这既是告知,也是一种隱晦的提醒,让林动不要贸然闯入,以免干扰他的计划。 返回山洞深处,陈易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块中品灵石和更多下品灵石,以特定方位和间距,在江月月周围布置了一个简易却有效的小型聚灵阵。 阵法启动,山洞內的灵气浓度明显提升,丝丝缕缕的灵气开始向阵心匯聚,为江月月筑基提供更好的环境。 接著,他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温润的丹药,正是上次从张九歌处得来、他自己用剩下的养脉丹。 此丹能温养经脉,提高灵力运转效率,对突破前的调整颇有裨益。 “服下,好好调整状態。” 陈易將丹药递给江月月,语气不容置疑, “你只有一天时间。 一天后,无论状態如何,必须开始尝试筑基。” 陈易可不会给她多余的机会浪费时间。 江月月接过丹药,手指微微颤抖。 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易,又看了看周围散发著微光的聚灵阵和手中的丹药,心中五味杂陈。 恐惧、屈辱、绝望依旧存在,但一丝被逼到绝境后不得不拼死一搏的决绝,也悄然升起。 她最终银牙一咬,不再犹豫,將养脉丹服下,然后盘膝坐好,闭上双眼,开始全力运转功法,调整自身气息,试图將状態提升到最佳。 陈易见她进入状態,也不再理会。 他走到山洞另一侧,盘膝坐下,取出了那捲《玄阴引月诀》的牛皮卷,开始全神贯注地参悟起来。 时间紧迫,他必须在江月月筑基成功前,彻底掌握这门採补秘术。 仅仅半天后,聚灵阵中的江月月缓缓睁开了眼睛,气息平稳,眼神中多了一丝破釜沉舟后的平静。 “我可以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再颤抖。 陈易从参悟中被打断,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哦?这么快?不需要再多调整一下? 筑基非同小可,状態至关重要。” 他本以为这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至少需要大半天甚至更久才能勉强平復心绪、理顺灵力。 江月月微微低头,语气带著一种认命般的平淡: “我是上品水木灵根,资质尚可。 在有筑基丹和养脉丹辅助、灵气充足的情况下,调整至此,已有几分把握。拖延无益。” 上品灵根…… 这几个字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陈易一下。 他为了提升资质、洗涤灵根,需要处心积虑、冒险擒人、交易算计。 甚至可能要与天命所钟的师弟暗中爭夺机缘。 而对方,天生就拥有他需要拼命才能企及的起点,此刻突破筑基,听起来竟有几分理所应当。 一股难以言喻的恼火和不平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但他迅速將其压下。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江月月的资质越好,筑基成功率越高,对他越有利。 “好。” 陈易压下情绪,声音沉静,“那就开始吧!记住你的交易,也记住失败的后果。” 江月月身体微微一颤,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双手掐诀,正式开始了筑基的衝击。 她体內精纯的水木灵力开始按照御兽宗嫡传的筑基法门,缓缓向丹田气海匯聚、压缩。 江月月突破的过程,比陈易预想的要顺利和快速得多。 他原本还打算,若见对方灵力运行生涩或压缩不力时,出言提醒一二。 毕竟他自身筑基不久,经验还算新鲜。 但很快他就发现,江月月对筑基的各个步骤都显得驾轻就熟,灵力运转圆融流畅,几乎没有遇到明显的滯碍。 陈易先是一愣,隨即心中苦笑: “也是,她有个金丹期的亲爹,关於筑基的详细法门恐怕早就被灌输得滚瓜烂熟。 甚至可能有长辈亲自模擬引导过。 哪里需要我来指点?” 认清这一点,陈易彻底放下指导的心思,將绝大部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玄阴引月诀的参悟中。 只分出一缕神识,时刻关注著江月月的生命气息和灵力波动,確保她不会走火入魔或突然暴毙。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半月时间匆匆而过。 这半个月里,江月月一直沉浸在深层次的修炼中,气息时而澎湃,时而內敛,正在艰难地將气態灵力向液態真元转化。 而陈易这边,玄阴引月诀的精要已被他基本掌握。 这门秘术的核心在於引与合,讲究以施术者自身的元阳之气为引,巧妙勾动並引导炉鼎的元阴精血。 在特定时辰完成採补,最大化汲取其中蕴含的先天生机与特殊灵力,尤其適用於江月月这种与月华相关的“血月灵胎体”。 “以元阳引元阴,阴阳相济而夺其精华…… 有点意思,不愧是专门为採补鼎炉准备的秘术。” 陈易心中明悟,对后续步骤已然成竹在胸。 就在这时,他分出的那缕神识察觉到聚灵阵中的江月月气息出现了剧烈波动! 她面色突然变得苍白,眉头紧锁,显露出痛苦之色,周身原本稳定压缩的灵力也出现了涣散的跡象! “嗯?” 陈易立刻將注意力完全转移过去。 观察片刻,他明白了癥结所在。 她试图仅凭自身积累和聚灵阵完成最艰难的凝液一步,但后劲似乎不足,已显疲態。 “本以为凭藉上品灵根和充分准备,能省下一枚筑基丹,看来是侥倖了。” 陈易摇了摇头,並无太多惋惜。 筑基丹本就是为此准备的。 他不再犹豫,起身走到江月月面前,低喝道: “张嘴!” ...... 第255章 採补 正处於痛苦挣扎中的江月月闻言,下意识地微微张口。 陈易手指一弹,那枚得自叶珊珊的筑基丹,便精准地射入江月月口中。 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洪流般的精纯药力,瞬间冲入她的四肢百骸,匯入丹田气海! “紧守心神,引导药力,一举凝液!” 陈易沉声提醒。 筑基丹的药力如同久旱甘霖,又似助推的狂澜。 江月月精神一振,立刻藉助这股强大的外力,重新稳固心神。 全力引导体內近乎涣散的灵力,向著液態真元发起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衝击! 三天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度过。 陈易能清晰地感知到,江月月丹田內那团压缩的灵气,正在筑基丹药力的催化下,逐渐由气態转化为液態真元! 这个过程缓慢而坚定。 “凝液成功了!” 陈易心中暗鬆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期待之色更浓。 不过,陈易並未因此放鬆警惕。 洗髓伐骨是筑基过程中最危险的一步,涉及肉身与神魂的细微蜕变,极易出现意外。 而且,他始终记得那个紫色五星印记,以及江月月金丹父亲可能留下的其他后手。 在最终成功之前,任何变故都可能发生。 他静静等待著,神识笼罩著江月月,也戒备著山洞內外的一切动静。 又过了半日。 聚灵阵中的江月月,周身突然爆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气息更加凝实、厚重,带著筑基修士特有的灵力威压。 同时,一股隱晦却精纯的月华生机之力,开始自她体內缓缓瀰漫开来。 让她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復红润,甚至隱隱透出一层莹润的光泽。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清澈而深邃,与之前判若两人。 只是那眼底深处,依旧残留著一丝难以磨灭的悲哀与复杂。 “终於成功了,而且初步觉醒灵体也没有什么大动静。” 陈易看著她,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髮自內心的笑容。 江月月筑基成功的喜悦尚未在她心中泛起丝毫涟漪。 甚至没来得及感受一下筑基期带来的力量变化,陈易的身影已出现在她面前。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適应或反应的时间,二话不说,並指如风,瞬间封住江月月几处大穴。 同时那根熟悉的禁灵索再次如灵蛇般窜出,將她刚刚获得力量、还未来得及运转的躯体紧紧捆缚。 紧接著,陈易捏开她的嘴,將早已准备好的禁灵散弹入其喉中。 “呜……!” 江月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感到刚凝聚的液態真元瞬间沉寂下去。 浑身再次变得酸软无力,比之前更加彻底。 筑基带来的强大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更深的无力与绝望。 “別叫。” 陈易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 “我说话算数。 现在,继续我们的交易。” 江月月眼中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这一刻终究会来。 交易的內容,她早已清楚。 她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不再挣扎,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只剩下认命般的忍耐。 陈易不再多言,他根据《玄阴引月诀》的记载,开始运转秘术。 他动作並不温柔。 秘法运转,自身的元阳之气被调动,化为无形的引子,探向江月月体內那刚刚觉醒血月灵胎体的本源。 “嗯……” 江月月身体猛地一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某种最核心的东西,正在被一丝丝抽离,匯入那个冷酷男人的体內。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剥夺。 陈易则完全沉浸在秘术运转与力量汲取的快感中。 他感受到一股精纯的奇异能量,正顺著秘法构建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丹田。 继而散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向著灵根所在的区域匯聚。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原本驳杂、效率低下的中品五行灵根,正在这股奇异能量的冲刷滋养下,发生著细微却本质的变化! 杂质被洗涤,脉络被拓宽,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与转化效率正在稳步提升! 这种清晰感知自身根基被改善、大道前程被拓宽的感觉,让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满足。 他索取的动作不由更加专注,也更加…… 不容抗拒。 江月月的痛苦与忍耐,在他此刻的感知中,不过是资源被合理利用时必然產生的损耗罢了。 山洞內,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秘术运转时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以及一种冰冷而残酷的掠夺氛围。 就在山洞內进行著那场残酷交易的同时,一道沉稳的身影悄然落在了山洞之外。 正是循著標记赶来的林动。 他一眼就看到了陈易留下的標记和传音,神识略一探查,便能感知到洞內隱隱传来的的灵力波动...... 他瞬间明白了师兄正在做什么。 “小子,” 玉佩中,帝师残魂的声音带著一丝惋惜响起, “现在进去还来得及。 那女娃的血月灵胎体刚刚筑基觉醒,本源最为精纯旺盛,足以將你二人的灵根都洗涤至上品! 你那师兄此刻正全心採补,你若进去分润,他绝不会、也无法拒绝。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错过了,可就全归他一人了。 上品灵根啊……你当真不动心?” 林动站在洞口,身形如山岳般稳固。 他望著那幽深的洞口,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里面的情景。 他脸上没有任何犹豫或挣扎,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 他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帝师,无须多言。 我林动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趁人之危、行採补之事,非我之道。 机缘虽好,取之无道,於我而言,反成心魔枷锁。 我既已明言不取,便绝不会后悔今日之决定! 师兄自有他的缘法,我在此为他护法,便是尽了同门之谊、兄弟之义。” “誒……” 帝师残魂长长地嘆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不解,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罢了,罢了。 道心坚定,赤子纯良……或许,这也是你的道吧。 只是这修仙界…… 罢了,隨你吧。” 第256章 洗涤灵根 林动不再言语,就在洞口寻了一处乾净之地,盘膝坐下。 他面朝外,背对山洞,將自身气息缓缓放出,笼罩住洞口附近区域,警惕著任何可能来自外界的打扰。 洞內隱约传来的细微声响。 他恍若未闻,心神守一,只为履行对师兄那句护法的承诺。 山洞內,採补已近尾声。 江月月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神空洞地望著洞顶。 她背上的那个紫色五星印记,在採补过程中曾微微发亮,似乎想要阻止。 但终究因为某种限制而未能真正激发,最终又黯淡下去。 而陈易,则处於一种截然相反的状態。 他周身灵力澎湃,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精纯,甚至隱隱带著一丝月华的清冷辉光。 最关键的是,他体內灵根所在之处,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灵动之感! 原本陈易的中品五行灵根,五行俱全却驳杂不均,如同五条粗细不一、时有淤塞的溪流。 而此刻,在血月灵胎体本源精华的彻底洗涤下,这五条溪流仿佛被一股清泉彻底冲刷、拓宽、疏通! 杂质尽去,脉络变得清晰而强韧。 五行流转之间圆融顺畅,对周围天地灵气的感应和吸纳效率,提升了何止数倍!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意味著他未来修炼速度將大幅提升,突破瓶颈的难度会降低。 他的道途,从今日起,已然不同! 採补彻底结束,秘法停止运转。 陈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都仿佛带著一丝精纯的灵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感受著体內澎湃而顺畅的灵力运转。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信充斥心间。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猛地站起身,仰头髮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成功了! 我陈易,如今也是上品灵根了! 哈哈哈!大道可期,大道可期啊!!!” 笑声在山洞中迴荡,充满了志得意满与对未来的无限野望。 他看也没看旁边瘫软的江月月,此刻的她,在他眼中,已然彻底失去了价值,只是一件用完即弃的工具。 山洞外,一直静坐护法的林动,以及他玉佩中的帝师,几乎同时感应到了洞內陈易气息的蜕变。 那股骤然提升的灵力精纯度清晰无误。 “嘖嘖,” 帝师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惊嘆, “你那师兄……果然成功了。 而且,这灵根洗涤的效果,似乎比寻常上品灵根还要强上些许,五行均衡圆融,底子打得极好。 这血月灵胎体,当真名不虚传。” 林动闻言,脸上並无嫉妒或失落,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为师兄的成功感到高兴。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面向山洞,运起灵力,声音清朗而真诚地传了进去: “恭喜陈易师兄,成功洗涤灵根,大道更进一步! 林动在此为师兄贺!” 他的恭贺声,穿透石壁,清晰地传入了仍在兴奋中的陈易耳中,也传入了地上那具空洞躯壳的微弱的意识里。 洞內,陈易畅快的大笑声尚未完全落下,林动那清朗真诚的恭贺声便传了进来。 陈易闻声,心中猛地一动,狂喜之色迅速收敛了几分,转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在刚才採补的过程中,他早已察觉到林动来到了洞外。 他甚至一度做好了准备。 如果林动改变主意,想要进来分润这洗涤灵根的机缘。 他虽会肉痛,但考虑到林动天命之子的身份,他大概率不会拒绝,甚至会主动邀请。 但他万万没想到,林动不仅没有进来,反而真的如他所留言的那样,默默守在洞外,为他护法,抵挡可能的外界干扰,將这份足以改变道途根基的逆天机缘,完整地留给了他一人。 这份坚守原则的纯粹,这份重信守诺的厚重,这份不趁人之危的坦荡…… 让习惯了算计与利益交换的陈易,心中第一次对这位师弟產生了超越盟友的真切感激与敬重。 “这份情,我陈易记下了。” 他心中暗道,將这份恩情牢牢刻印。 他迅速平復了因灵根晋升而激盪的心绪,对著洞口方向朗声道: “师弟,稍等片刻,待我除去洞口的阵法与陷阱。” 说罢,他动作利落地將之前布置的各种触发机关、毒物、禁灵网一一解除回收,又挥手撤去了警戒阵法。 山洞入口处的灵力波动顿时平復下来。 “师弟,请进。” 陈易站在洞內,看著林动那高大沉稳的身影走了进来。 两人面对面站定。 陈易看著林动清澈坦荡的眼神,心中感慨万千。 他略一沉吟,郑重地抱拳,沉声说道: “师弟,此番……我陈易欠你一次!天大的人情!” 林动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师兄言重了,你我既是师兄弟,自当相互扶持。 俗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点小事,何须掛齿?” “不,师弟,” 陈易摇头,语气异常认真, “打虎只是一时之勇,並肩作战也只是一时之义。 但你今日所让、所护的,是关乎未来大道根基的机缘! 这份情,不是一时,而是一世。师兄我心中有数,你无须推辞。” 他陈易或许狠辣多疑,但对於真正的恩情,绝不会含糊。 林动见陈易態度坚决,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便也郑重地点了点头,抱拳回礼: “好!师兄的心意,师弟领了! 他日若有所需,林动也必定义不容辞!” 了结了这份人情债,洞內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陈易的目光隨即转向角落里气息奄奄的江月月,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留著她,后患无穷。 杀意,在他眼中凝聚。 他並指如剑,一道锐利的金色剑芒在指尖吞吐,就要朝著江月月的咽喉点去。 “师兄,且慢!” 就在剑芒即將离体的剎那,林动突然上前一步,出声阻止。 陈易动作一顿,剑芒悬停,他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林动: “师弟,怎么了? 此女留不得,是个大隱患。” 林动看著地上气息微弱的江月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怜悯,有嘆息,也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感应。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陈易,目光坚定: “师兄,我想用掉你刚才所说的那份人情。” 陈易一愣: “用掉人情?换什么?” “换她一命。” 林动指向江月月,声音清晰而肯定, “请师兄饶她一命,放她离去。” 陈易闻言,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不解。 他盯著林动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师弟,你確定要这么做? 师兄我此前……可从未轻易给过任何人承诺。” 林动却没有任何动摇,他迎著陈易审视的目光,重重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师兄,我確定!请师兄成全!” 看著林动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陈易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地上昏迷的江月月,又看了看一脸决然的林动。 片刻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指尖的金色剑芒缓缓消散。 “好。” 陈易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既然师弟执意如此,这份人情,我还了。” 他不再看江月月,而是转向林动,並指立於心口,神色肃穆,以清晰无比的声音立下誓言: “天道在上,道心为鑑! 我陈易,今日应林动师弟之请,以所欠人情相抵,应允饶江月月一命。 自此以后,决不以任何方式、任何手段,亲自或假手他人,取江月月性命! 如违此誓,道心崩毁,修为尽废,永绝仙路!” 立誓完毕,陈易看向林动: “如此,师弟可放心了?” 林动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再次郑重抱拳: “多谢师兄成全!师弟感激不尽!” 陈易摆了摆手,似乎有些意兴阑珊,又似乎了却了一桩复杂的因果。 他最后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江月月,眼神淡漠,再无丝毫波澜。 “此间事了,我们走吧。 该去寻那五元上人的洞府了。” 陈易说著,当先向洞外走去。 林动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昏迷的江月月,轻轻嘆了口气,不再停留,转身跟上陈易的步伐。 ...... 久等了,各位读者,我会坚持保持更新。 第257章 灵胎 就在陈易二人离开没多久,山洞角落,那具仿佛失去所有生机的躯体,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江月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冰冷粗糙的岩石洞顶。 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焦臭、血腥,以及一种令她灵魂都感到颤慄的空虚气息。 她没有立刻动弹,只是静静地躺著,感受著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与深入骨髓的疼痛。 丹田气海空空荡荡,原本筑基后充盈的液態真元,此刻只剩下稀薄如雾的一缕,勉强维持著境界。 但比身体更痛的,是心。 被背叛、被掠夺、尊严被践踏…… 以及被反覆欺骗。 然而,就在她心如死灰,接受即將被灭口的命运时,峰迴路转。 那个声音…… 那个清朗、坚定,在最后关头为她求情的少年声音。 “刚才出声的那名少年…… 究竟是谁?” 江月月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著洞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悵然。 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容貌也未见过。 只知道他是那个恶魔的师弟,却用一份人情换回了自己这条已然残破不堪的性命。 躺了许久,直到冰冷的岩石將身体最后一点温度也带走,江月月才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坐起身。 每动一下,都牵扯著体內的伤痛和腿上的烧伤。 突然,江月月发现自己的储物袋竟然还在不远处。 她心中一颤,急忙用仅存的那一丝微弱灵力,艰难地打开。 袋內空间映入神识,空空荡荡。 只剩下几件她平日里的衣物,其他东西全被陈易拿走了。 强盗!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她用力眨了眨眼,將泪水逼回。 江月月颤抖著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水汽,勉强施展了一个最低阶的水球术。 拳头大小的水球浮现,淅淅沥沥地落下,將她身上沾染的尘土、血污草草冲洗了一番。 冰冷的水刺激著伤口,带来更清晰的痛楚,却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陈易……陈易!” 江月月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那个凶恶大汉的面容瞬间清晰浮现。 恨吗?怨吗?恐惧吗? 都有。 但奇异的是,当她试图凝聚起一丝復仇的念头时,却发现心中空空如也。 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无力。 那个男人对她造成的心理阴影太深刻了,深刻到她任何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洗漱完毕,身上的水汽被体內残存的一丝微热慢慢蒸乾。 接著,江月月看向储物袋里剩下的几件宫装衣物,都是她往日喜欢的顏色和款式。 多为清爽型...... 她的目光本能地落向那件最鲜艷、绣著精致灵蝶的鹅黄色宫装长裙。 当手指触及柔软的布料,她突然停住了。 犹豫了片刻,江月月的手指移开了,最终落在了最下面那件最保守的淡青色长裙上。 她默默地换上这件衣裙,动作缓慢而艰难。 布料摩擦著皮肤和腿上的伤疤,带来细微的刺痛,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丝真实。 她还活著。 就在江月月换好衣服,呆立在山洞中,望著洞口的光亮,心中充满无助与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时—— 一道清冷、空灵,仿佛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的女声,毫无徵兆地出现: “想报仇吗?” “谁?!” 江月月悚然一惊,虚弱的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神识也竭力外放探查。 山洞內空空如也,除了她自己,再无第二个活物的气息。 “別找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奇异的共鸣感,“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什么?!” 江月月更加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她后背肩胛骨下方,那个曾被陈易发现並质问过的紫色五星印记,突然毫无徵兆地微微发热。 隨即散发出淡淡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紫色光晕。 “这……这是……” 江月月能清晰地感觉到印记的异动,它与那脑海中的声音隱隱呼应! “这血月灵胎体,最重要的便是灵胎二字。” 那声音似乎带著一丝急切和某种被限制的憋闷,语速加快, “灵胎一旦孕成便…… 该死! 可恨这凡界天道压制,有些东西不能直接言明…… 也罢,我举个例子。 第二元婴你明白吗? 灵胎,从某种意义上,比第二元婴玄妙、强大无数倍!” “若是生在灵界,那些所谓的天灵根,给你提鞋都不配! 可恨…… 可恨这血月灵胎体在这灵气稀薄、法则不全的凡界,竟只能被当成炉鼎使用! 明珠蒙尘,龙困浅滩!可恨,可恨吶!”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江月月一时之间信息量过大,几乎无法接受。 但她也从这声音的话语中,隱约明白了自己的体质恐怕比陈易他们以为的,还要厉害得多! 震惊之余,她下意识地再次用神识仔细內视己身,尤其是那个发光的五星印记。 “可是我背上这个五星印记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从前为何从来没有?” 江月月非常纳闷。 她一向爱美,对自己的身体再熟悉不过,背上从未有过任何胎记或印记。 为此,之前还被陈易当成隱藏的禁制,狠狠掌摑逼问过。 “蠢货!” 那声音似乎有些气急败坏,“这个印记,就是灵胎初步觉醒前才会自然显现的標记! 而我,本应该是你修为达到元婴期,体质完全觉醒时,才会自然诞生的灵胎意识! 只是……只是那个叫陈易的魔头,索取太过,几乎伤及本源,灵体触发了最后的自我保护机制,我才被迫提前甦醒,显化出来!” 那五星印记的光芒骤然一盛,一道虚幻的灵魂人影,缓缓从印记中浮现,飘在江月月面前。 那人影的容貌,竟与江月月一模一样! 只是气质更加清冷空灵,眉宇间带著歷经沧桑的智慧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怨气。 而最显著的不同是,她的额头正中,有一轮殷红如血、微微流转的半月形印记! “这……” 江月月看著这个与自己一般无二却又截然不同的自己,目瞪口呆。 “况且,你现在关心的,不应该是如何復仇吗?!” 灵胎化身盯著江月月,语气带著责问。 “那你……你既然这么厉害,刚才为什么不阻止那个魔头?!” 江月月想起採补时的无边痛苦与绝望,忍不住质问道。 第258章 帝师:终於轮到老夫出手了! “誒……” 灵胎化身闻言,气势一滯,脸上露出无奈与憋屈, “你怎么这么蠢笨? 我若有那本事,不是早就出手了吗? 我现在只是提前甦醒,依託印记和残存的一点本源之力显化,根本没有实质的力量! 能与你沟通已是极限。 还有,你少对本小姐用这种质问的口气!” 江月月默然,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黯淡下去。 “那……那你能帮我復仇吗?” 她低声问,声音带著不確定。 “废话!我提前出来,就是为了在再次沉睡前,告诉你一些至关重要的事情!” 灵胎化身语气严肃起来, “第一,绝对不要放弃! 一定要想尽办法修炼到元婴期! 只有到了元婴,体质才能初步展现真正的威能,我才能完全甦醒。 届时,才有谈及其他的一切可能!” “第二,记住,血月灵胎体是诸天万界都独一无二的体质,绝没有第二个! 且灵胎天生自带部分传承记忆。 可恨…… 上一任血月灵胎体的宿主,差一点就踏入了仙道! “我为你,也是为我们,留下了一次后手。” 灵胎化身的身影开始微微波动,变得有些不稳定,她语速更快: “我將剩余未散的部分血月本源,凝聚封印在了这印记之中。 若你將来遇到致命危险,可强行催动此印记,激发其中的力量。 你为中心,一定范围內的所有生灵,都会受到血月之力的无差別侵蚀与伤害,足以让你爭取一线生机,或与敌偕亡!” “但是!” 她死死盯著江月月,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千万不要试图在那个叫陈易的人面前使用! 他採补了你的本源精华,体內已有一丝同源之力,这血月之力对他效果大减,甚至可能被他反向感知、利用!切记,切记!”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开始飘忽: “记住……千万不要放弃…… 一定要继续修行下去……元婴……灵胎……真正的传承……在……” 话音未落,灵胎化身的光影彻底消散,重新化为一点微光,没入江月月背后的五星印记中。 印记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下去,恢復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山洞內,重归寂静。 江月月呆呆地站在原地,消化著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 復仇的念头,似乎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但前路却更加清晰而艰难。 她摸了摸后背已然恢復冰凉的印记,又看了看自己虚弱不堪的身体和空空如也的储物袋。 眼神中的茫然无助,渐渐被一种顽强的求生与执念所取代。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噩梦般的山洞,深吸一口气,朝著洞口的光亮,艰难而坚定地挪去。 ...... 另一边,此时的陈易与林动依照玉简和殷九娘地图的指引,在落云山脉深处一番跋涉。 最终来到一座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褐色大山之前。 山体陡峭,岩石裸露,植被稀疏,与周围环境並无二致。 “师兄,是这里吗?” 林动环顾四周,並未感知到任何明显的灵力波动或阵法痕跡。 陈易眉头微皱,再次取出玉简和地图仔细比对,又抬头望向眼前的大山: “方位、地形特徵、乃至周围几处標誌性的山峦走向,都与记载吻合。 按理说,洞府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 他不放心,將筑基期的神识全力展开。 然而,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只有坚实的岩石和普通的泥土,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荒山。 “奇怪……” 陈易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乾爹张九歌当年是如何发现的? 难道入口极其隱蔽,或者需要特殊条件才能开启? “哈哈哈,两个傻小子,对著石头髮什么呆?” 就在这时,林动腰间的玉佩光芒一闪,帝师那略显虚幻却精神矍鑠的残魂虚影飘然而出。 他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一副终於轮到老夫表现的模样。 帝师虚影悬浮在半空,目光如电,扫视著眼前的山体。 他並未像陈易那样用神识蛮横探查,而是双手虚抬,指尖流淌出五色微光,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 这些微光如同有生命的灵蛇,在空中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然后轻轻点向山体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位置。 “此山看似浑然一体,实则內部气机暗合五行流转之妙。 你们所站之处,乃土行厚重之位,是屏障,也是偽装。” 帝师一边施法,一边解释道, “真正的门户枢机,乃至洞府的核心区域入口,按照这五行布局推演…… 应当在山体的另一侧,也就是水行灵动或金行锐利之位。” 陈易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是了!乾爹当年走的是另一条路,我被玉简和地图的大致位置局限了。” “师傅,那我和师兄是否需要绕到山体另一侧去寻找入口?” 林动问道。 “自然不用那么麻烦。” 帝师虚影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之色, “既然確定了此处是洞府核心区域的外墙,而你们的目標是核心区的传承。 何必捨近求远,去走那可能布满机关考验的外围通道?” 他顿了顿,虚影上的光芒似乎凝实了几分: “为师观察过了,此山屏障虽藉助了天然地势与五行阵法,但年代久远,灵力流转已有疏漏之处。 待为师以神魂之力,结合对五行阵理的了解,在此处强行打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你二人便可直接穿山而入,直抵核心区域! 省时省力,还能避开不少麻烦。” 陈易听了,却没有立刻欣喜,反而心中升起一丝诧异。。 他看向帝师虚影,疑惑道: “师傅,您老人家……今日怎么如此大方? 动用神魂之力强行破阵,对您这残魂之体损耗不小吧?” “什么话!” 帝师虚影眼睛一瞪,似乎有些不满,“难道为师就不能爱护一下自己的徒弟,助你们儘快取得传承吗? 你这小子,总是疑神疑鬼!” 第259章 进入洞府 陈易则是一副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 眼神里分明写著: “编,你接著编。 我要是被你骗你,我陈易这两个字也可以倒过来写了。” 这时,一旁的林动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解释道: “师兄,其实我赶来匯合的路上之所以耽搁了些时辰。 是因为在离开寒雾谷不远的一处隱秘冰窟里,发现了那只一开始就逃跑的雪极兔,守著十几枚成熟的红酸果。 我费了些功夫才把它拿下。” 说著,他从灵兽袋里放出了那只雪极兔。 雪极兔一出来,就跳到林动怀里,圆滚滚的身子蹭来蹭去,一双眼睛滴溜溜转著,模样十分討喜。 林动笑著摸了摸它: “別闹,別闹……” 隨即取出一枚丹药丟给它,那雪极兔两只小爪子捧著,啃得津津有味。 他抬起头,继续对陈易说道: “另外,在那冰窟深处,我还找到了一株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蕴神冰莲…… 这蕴神冰莲对温养、壮大神魂有奇效,正是师傅眼下最需要的大补之物。 想必那寒雾谷常年风雪不化、寒气中蕴含特殊灵韵,根源就在这株冰莲。 如今冰莲被我取走,那寒雾谷用不了多久,恐怕就会风雪渐消,恢復成普通山谷了。” 陈易听完,沉默了。 先前他心中还疑惑,怎么第一个赶到的不是林动而是叶枫。 如今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林动又撞上了大机缘,还顺带给帝师找到了急需的补品。这气运…… 他转头看向帝师虚影,脸上露出恍然又无奈的笑容: “合著……师傅您最开始告诉我们的寒雾谷机缘,到头来是您老人家的机缘啊? 师弟这是给您老进货去了。” 帝师虚影乾咳一声,脸上却掩不住得色,捋须道: “咳咳……为师好歹当年也是天灵根修士,纵横一方,牵引点气运不是很正常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这蕴神冰莲確实於老夫大有裨益。 不过话说回来,若非你师弟福缘深厚,也寻不到这冰窟深处去。 只能说,气运这东西,妙,妙不可言吶。” “师兄,给。” 林动很实诚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枚草莓大小、顏色鲜红如血、表面覆盖著一层淡淡白霜的果子,递给陈易。 陈易接过那几枚果子,入手微凉,感受到其中精纯的天地能量正丝丝缕缕渗入掌心,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自己在这寒雾谷中拼死拼活,算计来算计去,又是伏击又是谈判,才堪堪得了洗涤灵根的机缘; 而师弟不过顺路走一趟,就能隨手捡到滋养神魂的天地灵物和一只寻宝灵宠…… 这就是命数吗? 无妨。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若是有朝一日实力足够,定要亲手打破这该死的天命。 不,有朝一日,他就是天命! 他没有沉默太久,將红酸果收入储物袋,神色恢復如常,对帝师正色道: “原来如此。 既然师傅神魂可得滋养,无后顾之忧,那事不宜迟,请师傅施法,打开通道吧!” 帝师虚影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虚影光芒大盛,双手再次掐诀,那五色灵光比之前更加凝实,缓缓印向山体某处看似毫无异常的岩壁。 一股晦涩而强大的神魂波动,开始从他虚影中瀰漫开来。 空气中隱隱传来嗡嗡的震颤声,岩壁上开始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纹路,像是沉睡已久的封印被逐渐唤醒。 “一个区区二阶阵法,藉助山势地利苟延残喘至今,也想阻我? 给我——开!” 帝师虚影低喝一声,双手虚按之处,一股锐利无匹的破禁之力轰然爆发。 岩壁上原本若隱若现的纹路骤然变得清晰,像是被无形的手一笔一划勾勒出来。 空气中瀰漫的神魂波动达到了顶峰,甚至引动了周围稀薄的灵气,形成微小的旋风,捲起地上的碎石和冰屑。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岩壁,在旋风的衝击下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以帝师双手所按之处为中心,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小入口缓缓打开。 洞口边缘流光溢彩,內部漆黑一片,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就是现在,进!!!” 帝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依旧斩钉截铁。 林动与陈易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 林动当先一步,陈易紧隨其后。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的剎那,那入口剧烈闪烁了几下,隨即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湮灭。 岩壁恢復如初,依旧冰冷、坚硬、毫无痕跡可循。 帝师虚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不少,但他迅速收敛气息,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林动的玉佩中。 只留下一句细微的传音在通道闭合前,悠悠传入两人耳中: “小心探查,为师需调息片刻……” 穿过通道的瞬间,陈易和林动只觉身体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水幕,隨即脚踏实地。 两人几乎在落地的同一时间,便已背靠背站定,灵力暗运。 陈易扣住了追魂针和那面冰晶镜,林动拳鎧上暗金流光隱现,神识如同最警惕的雷达,瞬间扫向四面八方! 然而,预想中的机关触发、妖兽袭击、阵法绞杀……统统没有出现。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个异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的空间。 大小不过寻常人家的一间厢房,方圆不过数丈。 地面是打磨平整的青石,墙壁也是同样的材质,没有任何装饰花纹。 空间內瀰漫著一股精纯而平和的五行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让人心神寧静。 陈设更是简单到了极点: 房间中央,隨意摆放著三个陈旧的蒲团,呈品字形。 其中一个蒲团上,赫然盘坐著一具完整的骸骨! 骸骨保持著打坐的姿势,头颅微垂,双手自然置於膝上,显得十分安详。 在其胸前骨骼处,悬掛著一枚温润的青色玉佩。 玉佩上以极其精湛的技艺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昂首嘶鸣的灵鹿图案。 灵鹿眼中似乎还镶嵌著某种微小的宝石,泛著淡淡的灵光。 骸骨前方,是一张同样古朴的石制矮桌。 桌上別无他物,只静静地放著一卷顏色泛黄、以某种兽皮或特殊丝绢製成的手札,用一根细细的玉扣束著。 除此之外,整个空间空空荡荡,再无他物。 没有想像中的宝光冲天,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宝,也没有任何防御或攻击性的阵法波动。 ...... 第260章 五元上人 “这……” 林动有些愕然,紧绷的肌肉稍稍放鬆,但警惕未消。 陈易眉头微皱,他的神识已经来回扫视了数遍,连墙壁和地面的缝隙都没放过。 確实没有发现任何隱藏的灵力陷阱、毒气、或者傀儡守卫的跡象。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动腰间的玉佩,低声问道: “师傅,你老人家休息归休息。 倒是说一下这里到底有没有危险? 这骸骨,这玉佩,这手札……” 过了几息,帝师略显虚弱但依旧清晰的声音才在他二人脑海中同时响起,带著一丝探查后的瞭然: “呼……为师还未恢復,不过方才大致已经感应过了。 此处空间稳固,並无杀阵、幻阵残留。 那骸骨……灵力散尽,魂火早熄,確係坐化无疑。”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感慨: “这里,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位五元上人真正的坐化之地,也是他的平时修炼的地方吧。 你们可以放心查看了。” 听到帝师確认,陈易和林动这才真正鬆了口气,不过陈易仍旧没有放鬆警惕。 毕竟帝师说了,只是大致感应...... 陈易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石桌。 比起那枚看似不凡的玉佩,这卷手札更可能直接记载他心心念念的《五行混元功》筑基篇,乃至更后续的功法。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捲泛黄的手札,触感柔韧,不知是何材质,歷经岁月而不腐。 解开玉扣,缓缓展开。 映入眼帘的,並非预想中的功法口诀或修炼图谱,而是一段以某种特殊灵墨书写的……遗言。 这时,林动也凑了过来一起看了下去: “吾號五元,一介散修,无门无派。 能活著走到这里的,想必也是经歷了我设置的重重关卡。 坐下说话吧,站著累。” 刚看到这第一句,陈易和林动就忍不住乐了。 重重关卡? 他俩可是被帝师开掛直接送到核心区的,什么关卡都没遇到。 这位五元上人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后世会有帝师这样的残魂老怪物,能看破他藉助山势布下的二阶阵法,並强行打开缝隙。 二人收敛笑意,继续往下看。 隨著目光移动,二人的表情逐渐从轻鬆变得凝重...... 手札上的字跡,古朴中带著一股草莽气: “吾年轻时只是个採药人,误入一处古修士遗蹟,捡到半卷残经。 残经名为《五元诀》。 又恰测得身具五行灵根,遂懵懂踏上道途。 因功法残缺,只能修炼到金丹后期,於是便被吾命名为《五行混元功》。 当时也不知深浅,只觉得这功法练出来的灵气霸道得很,便一头扎进去修了。 这一修,就是二百八十年。 这功法,真他娘的强。 同阶对战,吾从无敌手。 什么名门大派的真传弟子,什么天灵根的天之骄子,只要境界相当,吾一拳一个。 五行混元灵气一旦催动,攻防一体,同阶之內无人能挡。 吾年轻时也狂过,觉得自己迟早要飞升。 可是修到后面,越来越不对劲。 筑基中期、后期、大圆满……每一步都比別人难十倍。 吾花了二百八十年,才勉强爬到筑基大圆满。 二百八十年啊。 那些天灵根的天才,有的一百年就金丹了。 吾发誓,从未懈怠过。 可还是用人家数倍的时间,才够到金丹的门槛。 然后呢? 失败了。 突破金丹,吾拼尽全力,丹田还是碎了。 闭目那一刻吾才明白。 不是这功法不行,是老子这灵根不行,是这破地方的灵气不行! 这功法太霸道了,霸道到在这年头,没个极品五行灵根,根本扛不住! 老子总觉著再使把劲儿就能成,使了一辈子劲儿,到头来才懂,有些坎儿,不是光靠咬牙就能迈过去的。 老子这辈子,同阶无敌,风光过,也狂得没边儿。 可最后,死在了金丹门口,死在了自己只是个上品五行灵根上。 憋屈,真他娘憋屈。” 遗言最后,语气变得郑重,甚至带著点託付的意味。 “后辈,你要是极品灵根,这功法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造化。 同阶你横著走,越阶也不是不能碰碰。 你要是比老子还差,是个中品……听老子一句劝,趁早断了这念想,別走老子的老路。” “当年和残经一起捡的,还有这块青鹿佩。 是个古宝,戴著修炼能快点儿,也留给你了。” “至於《五行混元功》后面的部分,就在老子屁股底下这暗格里。” “给老子磕三个头,就算你认了这份传承。 哪天你要是真结了丹,甚至是成了元婴大能…… 嘿,老子在地下,也算能闭眼了。” 最后一行字,写得极重,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骄傲与不甘交织: 五行混元,同阶无敌。 吾没选错功法。 只是吾这人,配不上它。 ——五元上人,绝笔。 陈易和林动默默看完,心中皆是震动不已。 尤其是陈易,他的灵根就是硬伤,若是没有洗涤灵根....... 至於林动,则是另一种感受。 他本就是同阶无敌,心中自然澎拜,见遗言提及暗格,便想上前取出功法。 “师弟,且慢。” 陈易则是依旧谨慎,伸手拦住了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肃穆地走到五元上人的骸骨正前方,恭恭敬敬地跪下,然后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头。 三个头磕完,只听骸骨下方的青石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噠”机括声。 紧接著,一块尺许见方的石板缓缓向內凹陷、滑开,露出了一个不大的暗格。 与此同时,一道略显戏謔、却带著一丝欣慰的苍老声音在石室內响起。 显然是早已准备好的留音石。 “后辈,幸亏你没暴力触动。 否则,这暗格下面,便会射出吾温养多年的二阶法器,五行针。 好了,这五行针,也一併交给你了。 望你善用,莫墮了同阶无敌的名头。” 话音落下,暗格中静静躺著的两样物品映入眼帘: 一枚顏色更深沉、的玉简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针囊,囊口隱约可见五色毫光。 林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又是佩服又是懊恼的表情,低声嘟囔道: “该死……又学到了。 这些老前辈,怎么一个比一个会留后手……” 帝师则是因为没发现暗格下面的危险,选择性沉默...... 陈易则是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暗格中的玉简和针囊。 五元上人的遗言,非但没有打击他的信心,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道路。 他如今已是上品五行灵根,这《五行混元功》,他定要修成,金丹大道,他定要踏破! 他伸出手,郑重地將玉简和五行针囊取了出来。 ...... 一九九一四九零二三 今天,覆审通过,作品恢復。 感谢很多为我发言或是陈述客观事实的读者们,感谢。 已然建立新的小型山门,欢迎所有为我发言的读者拜入。 我当时从未说过会有好处。 但你们为我发声,就应该得到点鼓励。 山门已发放小额灵石、本人的容貌 我十分感恩。 从不玩虚的。 另外后续,节假日,定期,会有小机缘奉上。 比如什么游戏月卡、季节水果、免费的法律諮询,医疗、生活方面的建议。 刚毕业的大学生,工作的建议,实习期的建议。 以及甚至是一些刚起步的作者,可以无偿帮你推荐书籍…… 当然,道侣帮你找不了。 本书再怎么艰难,从未停止更新,记录可查。 今后我也会继续坚持下去,將重心侧重於作品的质量上。 其他的事情,大家不用过多关心,自然对应的处理方式。 海刺龙在此再次拜谢各位。 第261章 兄友弟恭 二阶法器五行针、古宝青鹿佩,以及《五行混元功》的后续功法—— 三样对陈易最关键的东西,此刻全都在眼前了。 可如何分配,成了他需要立刻考虑的问题。 理论上三件东西他都想要,但总不能让林动空手而归,寒了人心。 陈易略一沉吟,拿起那个装著五行针的青铜针囊,递向林动,语气诚恳: “师弟,为兄修炼这《五行混元功》,青鹿佩乃是搭配功法一同进行。 於我確有大用,便厚顏收下了。 这五行针,你且拿去。 我方才粗略感知,此针虽只是二阶中品法器,但炼製手法特殊,五行流转,专破各类护体灵光、防御法术。 且小巧隱蔽,发动迅疾。 无论是应对那些擅长防御的对手,还是偷…… 还是在某些必要时刻先发制人,都是极佳的利器。” 林动连忙摆手,拒绝道: “誒,师兄,使不得! 我本就是陪你前来寻这古修传承,先前在寒雾谷已得了雪极兔和蕴神冰莲,收穫颇丰,岂能再分此宝? 师兄快收起来。” “师弟,寒雾谷所得是你自己的机缘,本就该你得。” 陈易儘可能坚持原则道。 “师兄,我修炼的功法讲究以力破巧,正面碾压,这偷袭暗算之物,於我实在用处不大。 还是师兄更擅长此类法器,留著防身更为妥当。” 林动再次推辞,理由也很充分。 两人你推我让,一时间竟有些僵持。 “你们两个小子,在这里上演什么兄友弟恭的戏码? 腻歪不腻歪?” 玉佩中,帝师略显不耐的声音插了进来,带著几分看透世情的调侃。 “此地不过是那五元上人坐化与修炼的核心静室。 谁说偌大一个修士的洞府,外面就没有別的布置和遗藏了? 依老夫看,此人既能布下那等藉助山势的五行迷阵,於阵法一道定然有些造诣。 其他区域,说不定还有他布置的阵法试验场、药园残跡,或者存放杂物的偏室。 好东西,未必全在这里头。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赶紧分了眼前这点,出去再找找才是正理!” 陈易心思电转,面上却笑容不变。 他原本是打算按惯例来一出三辞三让的。 先诚恳赠送,再坚辞不受,最后在对方再三坚持下,无奈收下。 届时五行针顺理成章落入囊中,自己在筑基期也算有了件趁手的利器。 可帝师那句“兄友弟恭”一出口,陈易脑子里那根弦就绷紧了。 或者说,有些应激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太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了。 歷史上那些传为美谈的兄友弟恭,背后从来都不是温情,而是一方绝对优势下的粉饰。 比如司马家的司马师与司马昭,玄宗李隆基与他大哥李成器…… 真正兄友弟恭的前提是兄弟双方能力、势力差距巨大,弱势方彻底臣服或无意爭锋。 可他和林动呢? 一个是心思深沉、善於算计、刚刚逆天改命提升资质的穿越者。 一个是天赋异稟、福缘深厚、道心坚定的天命之子。 两人可都是敢在玄武门对掏的主。 老是让林动吃亏,次数多了,谁心里能好受? 陈易心思定下,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好了,林动师弟! 师傅说得对,我为师兄,自当友爱师弟。这五行针,你便收下,莫要再推辞了!” 他见林动还想说什么,立刻补充道: “为兄已看过功法玉简,其中详细记载了这五行针的炼製手法与所需材料。 他日若需,为兄再搜集材料炼製一套便是。 此次探索还未结束,接下来若再发现其他宝物,你我二人平分即可。 此事就此定下。” 林动怔了一下,看著陈易坚决的神色,又想到后续还有探索机会,心中的推拒之意便消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师兄真会照顾自己。 他不再犹豫,双手郑重地接过那略显古朴的青铜针囊,肃然道: “师兄厚爱,师弟就收下了。 多谢师兄!” 陈易见状,暗暗鬆了口气。 得了青鹿佩已然是血赚,若因这点蝇头小利让林动心生芥蒂,反倒不美。 最重要的是,二人如今是师兄弟,那他就该做好一个师兄弟该有的本分。 当然仅限於林动。 换个人,陈易绝对不会这么想了。 见传承分配已定,气氛却因方才的严肃推让而略显沉凝。 陈易心思一转,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又带著调侃的笑容,拍了拍林动的肩膀。 “好了,分完了” 他语气轻鬆,带著点调笑, “师弟啊,接下来为兄可就得靠你护著了。 我这新得的功法还一字未参悟,若是前面再有什么机关阵法、守护妖兽跳出来,为兄可就全指望师弟你大显神威了。” 林动闻言,先是一愣。 隨即看到陈易眼中的信任和一丝促狭,顿时明白这是师兄在缓和气氛,也是將后背交託给自己的表態。 他胸中豪气顿生,刚才那点不好意思瞬间烟消云散,挺直腰板,朗声笑道: “师兄放心!包在师弟身上!!” 笑容爽朗真挚,透著被信赖和重视的愉悦。 两人相视一笑,先前那点微妙的紧绷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默契和轻鬆的氛围。 ..... 第262章 五味兰 离开核心静室,二人沿著略显昏暗的通道向右行去。 空气中瀰漫的陈旧灵气里,渐渐渗入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先去右边,” 帝师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著几分指引, “依老夫感知,灵力流向与土壤气息有异,似乎是此人的灵药园。 林动,你可以將那雪极兔放出来了,让它探探路。” 林动闻言,立刻从灵兽袋中放出雪极兔。 这小傢伙一落地,粉红的鼻子便急促地耸动起来,短尾巴兴奋地快速抖动。 隨即“嗖”地一声化作一道模糊白影,朝著通道深处疾窜而去,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残痕。 “看来是雪极兔发现好东西了! 师兄,我们快跟上!” 林动眼睛一亮,招呼陈易。 陈易点头,二人提气轻身,紧隨那道白影...... 不过数十息功夫,穿过一道半塌的石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处约莫半亩见方的小型灵药园呈现眼前。 园圃规划整齐,虽因年代久远略显凌乱,但土壤中依然蕴含著不俗的灵气,显然地下埋有简单的聚灵阵法。 园中生长的,多是一些在修仙界甚至凡间都颇为常见的药草。 然而,这些药草散发出的灵气波动与植株形態,却让林动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辨认,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 “白芍、地黄、索阳茎,枸杞草、知母花、白乾薑……!” 他一株株点过去,脸上满是惊喜, “师兄你看! 这些……这些至少都是二百年以上的药龄! 那几株地黄和索阳茎,看这纹理和灵光,怕是有三百年了! 全是二阶灵药!我们这次真的发了!” 按照修仙界常识,灵药灵草生长超过百年,便可称为二阶,是筑基期修士炼丹的主材。 而三阶灵药,则需至少千年火候,珍贵无比。 眼前这一小片药园,竟几乎全是二阶灵药,其中不乏接近三百年的精品,价值確实不菲。 与林动的兴奋不同,陈易的目光扫过这些药草,眉头却微不可察地蹙起。 白芍、地黄、索阳、枸杞、知母、乾薑…… 这几种药材组合在一起,分明是补肾益气丸嘛。 五元上人的药园里,为何会特意大量培育此类药材? 一个令他有些不安的念头闪过脑海: “奇怪,莫非修炼这《五行混元功》,对修炼者的阴阳肾气有所损耗,甚至需要长期进补调养?” 他心中警觉,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枚功法玉简,动用神识快速瀏览起来。 “师兄,怎么了?” 林动注意到陈易的异样和突然查看玉简的举动,收敛了兴奋,疑惑地问道, “这些灵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陈易查看后发现自己的担忧多余了,迅速收回神识,摇了摇头,语气轻鬆地解释道: “无事,无事,是师兄多心了而已。 这些药草莫说在修仙界,哪怕在凡间也是常见之物,只是年份难得罢了。 想来是那五元上人出身凡俗採药人,踏入仙途后,顺手將这些熟悉的凡草培育成了灵药,留作纪念或研究之用。 倒是让我们捡了个便宜。” “哦,原来如此。” 林动恍然,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满园珍贵的二阶灵药上。 就在这时,原本在药田边嗅来嗅去的雪极兔,忽然被角落一株形態奇特的灵植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那灵植高约三尺,茎干粗壮虬结,表皮呈灰褐色,宛如老树,但顶端生著的几片叶子却狭长翠绿,生机盎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稀疏的枝叶间,掛著三五颗龙眼大小、色泽暗红如凝血、表面乾瘪起皱的小果子。 雪极兔绕著这株灵植不停打转,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渴望,几次试图跃起去啃咬那些果子,都被时刻留意它的林动眼疾手快,一把提起耳朵拽了回来。 “吱!” 雪极兔不满地叫了一声,四腿在空中乱蹬。 林动將它抱在怀里安抚,目光却好奇地落在那株奇特的植物上,向玉佩请教: “师傅,您看这是什么树? 弟子也算看过些灵植图谱,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 玉佩静默了一瞬,才传出帝师的声音,语气带著些微不確定: “唔……观其形態古拙,灵气內蕴深沉,流转不息,至少是千年以上的火候,算得上是三阶灵植无疑。 不过具体是何品类…… 年代久远,此类偏门灵植,为师一时也想不起。 管他呢,灵气如此充沛醇厚,摘了果子吃便是,总归有益无害。” 陈易此时也已走到近前。 他没有贸然动手,而是凝神观察了一番。 又凑近细闻那乾瘪果子散发出的奇特幽香。 再结合其生长形態与所处药园的环境,心中便有了答案。 “师弟,且慢。” 陈易抬手示意林动不要急著採摘,他指著那植株,语气带著几分篤定与惊嘆, “此物並非树木,若我所记不差,它应当是凡人世界一种名为五味兰的草本植物。 只是没想到,五元上人竟有如此耐心与手段,將这本是凡品的草木,培育到了千年灵药的境界,当真了得!” 他详细解释道: “五味兰,顾名思义,其根、茎、叶、花、果皆具不同药性。 眼前这株,年深日久,木质化严重,故而形似小树。 其肥厚的根茎,蕴含精纯的木、土属性灵气,直接服用或用以炼丹,对增长修为、夯实根基大有裨益。” 陈易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几颗毫不起眼的乾瘪果子上,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至於这几颗果子…… 师弟莫要看它们乾瘪难看,这並非未成熟或衰败之相。 而是天生如此,是药力精华高度凝聚的表现。 若將其小心研磨成粉,其药性温和醇厚,对於精血亏空、元气大伤、乃至伤及道基的伤势,有极佳的温养修復之效。 许多需要罕见天材地宝作为主药的逆天续命、起死回生或治疗沉疴的丹方,或许都能用它作为替代或辅佐之药,其价值……难以单纯用灵石估量。” “咳咳……” 玉佩中传来帝师略显尷尬的乾咳声,隨即他语气一变,带著几分早知如此的意味说道: “嗯,不错,观察入微,见识也算广博。 其实为师方才早已感知到此果中蕴含著一股磅礴生机与调和之力,绝非凡品,方才不过是出言考较你二人的眼力与见识罢了。 既然认出来了,便小心收取,莫要暴殄天物。 这千年五味兰,確实算得上是此行外围探索的一大惊喜。” ...... 第263章 开始修炼 林动看著满园灵光流转的灵药,尤其是那株千年五味兰,兴奋之情溢於言表,搓著手道: “师兄,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挖吧!” 陈易却显得更为沉稳,他一挥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玉盒,整齐地摆放在地上。 这些玉盒质地温润,是专门用来保存灵药、防止灵气流失的容器。 “师弟莫急,” 陈易指著那株五味兰道, “其他的灵药年份虽高,但品阶终究是二阶,用这些玉盒小心封装即可。 唯独这五味兰,已达三阶千年火候。 其根茎庞大,灵气磅礴,普通的玉盒怕是难以完全封存其药力,强行挖取封装,恐有折损。” 林动闻言,冷静下来,问道: “师兄,那以你的意思,该如何处理?” 陈易略一沉吟,目光扫过那株形似小树的五味兰,又瞥了一眼林动腰间的玉佩,心中已有计较。 他开口道:“我觉得师傅方才所言,確有几分道理。 此物除了那几颗关键的果子外,其根、茎乃至叶片,都蕴含著充沛醇厚的温和灵气,药性易於吸收。 与其冒险挖取导致药力流失,不如你我二人就地將其最有价值的部分炼化吸收。” 他顿了顿,指向枝头那几颗暗红乾瘪的果子: “至於这几颗凝聚了精华的果子,倒是可以小心採摘下来,用最上等的寒玉盒单独密封保存。 它们药性特殊,是疗伤圣品,留著以备不时之需,价值更大。” “哦?” 玉佩中,帝师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几分孺子可教的意味, “不错,为师方才也正是这般思量。 千年灵植,尤其是这等药性温和、易於吸收的。 就地炼化其非核心部位,是最能保全药效、避免浪费的做法。 那几颗五味兰实,才是需要精心保存的精华所在。” 陈易自然不会去拆穿帝师这事后诸葛亮般的找补,只是微笑頷首,表示赞同。 林动略一思索,觉得此法確实稳妥,既能最大化利用资源,又能避免处理不当的损失,顿时喜笑顏开: “师兄和师傅考虑得周全! 既如此,我看此处洞府隱秘,鲜有人至,这药园下方本就埋有聚灵阵,灵气比外界浓郁不少。 不如……你我二人就在此地,先將这五味兰的根茎等部分吸收炼化了吧? 如此好的修炼环境,浪费了可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陈易点头:“好,就依师弟所言。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玉佩,语气恭敬, “还得再麻烦师傅老人家。 此处虽是洞府外围,但难保完全安全。 师傅您见识广博,不知能否藉助或改动一下此地的原有阵法,为我们临时布置一个简单的防护或预警阵法? 也好让我与师弟能安心修炼。” 陈易深諳人情世故,明白维繫关係不能只靠一方付出。 他適时提出一个对帝师而言不算太难、又能体现其价值与作用的请求。 既解决了实际问题,也照顾了这位师尊的面子和情绪。 果然,帝师虽然魂体尚未完全恢復,但听到陈易这番请求,精神也为之一振。 他轻哼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得与担当: “嗯,你二人既有此心,懂得利用机缘,老夫自当成全。 放心修炼吧,剩下的交给老夫便是。 虽说魂力未復,但藉助此地残阵布置个警示隔音的小玩意儿,还是手到擒来的。” 陈易与林动相视一笑,齐齐向玉佩方向拱手: “有劳师傅!” 商议既定,二人便在这小小的灵药园中,各自寻了一处相对平整、靠近聚灵阵节点的位置盘膝坐下。 林动准备先调息片刻,然后服食部分五味兰根茎,炼化其温和灵气以增修为。 陈易则没有立刻动用药材,他首先將那枚记载著《五行混元功》筑基篇的玉简贴於额头,將心神沉入其中,仔细研读起来。 功法后续的內容结构清晰,筑基篇的开篇便直指核心: “混元灵气,质重而凝。 较之寻常灵气,厚重逾三倍。 欲御使之,经脉需阔於常人数倍。 故筑基之初,首在拓脉。 以灵冲关,强行拓宽,乃后续修炼之基。 每拓一次,痛如刀刮骨髓,非大毅力者不可为。” 在这段说明之后,果然看到了五元上人那熟悉的的朱红批註,字跡仿佛都透著一股狠劲: “此部分最难熬。吾当年痛晕过去七回,醒来继续。熬过去,你就是半个妖兽。” 而且后面似乎还有涂抹掉的爽字痕跡。 陈易读完,面色平静,心中甚至毫无波澜。 刀刮骨髓般的痛苦? 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不管是修炼追魂针的经脉逆转,还是修炼《龙蛇九变诀》所带来的肉身淬炼与蜕变之苦,远比这描述要深刻剧烈得多。 他的经脉、筋骨、血肉,早已在一次次的破立中变得坚韧无比,拓宽经脉的基础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打下。 更何况,他根基扎实,之前通过採补江月月提升资质时,身体经脉早已被反覆冲刷、拓展了数次。 此刻內视己身,经脉宽阔坚韧,足以容纳比现在更磅礴的混元灵气。 “看来,至少修炼到筑基后期之前,我暂时都不需要再经歷这所谓的拓脉之苦。 完全可以按部就班地继续修炼,积累灵气,衝击更高层次。” 陈易心中篤定,略过这部分,继续往下看去。 接下来描述的是筑基期的一个重要阶段。 五气朝元。 隨著修炼深入,丹田內的混元灵气並非一成不变。 而是会在保持其混沌一体、包罗万象本质的同时,开始出现精微的五行分化跡象。 修炼者可以凭藉意念,在战斗中根据需要,临时將调用的混元灵气转化为单一属性的精纯灵气。 以施展特定属性的法术,或针对敌人的弱点。 更妙的是,达到此阶段后,可將混元灵气外放,形成一层贴身的灵气甲冑,防御力远超普通护体灵光。 五元上人对此的批註更是霸气外露: “达到此阶段,同辈修士见你,如见克星。 五行生剋,尽在掌握,攻防隨心。 吾曾一人独战三个筑基中期,一炷香时间全撂倒。那天高兴,喝了一整坛酒。” ..... 还有两章,我更完再睡。 第264章 五行混元功的霸道之处 陈易越看越是满意,这功法的实战威能果然对得起其修炼的艰难。 继续翻阅,玉简中记载了数种对应的筑基期法术: 混元锤:攻击法术。 將混元灵气高度压缩凝聚,形成一柄无形重锤隔空击出。 一锤之威,相当於同阶修士全力一击的三倍。 修炼至大成,可於瞬息间连出三锤,摧山裂石。 陈易心中默默盘算: “三倍威力的攻击,若再配合偷袭,同阶之中有几个能扛得住? 若三锤连出,怕是筑基后期也得暂避锋芒。” 当然这是理想状態,陈易不可能只修炼法术不去提升境界的。 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继续往下看。 五色盾:防御法术。 以混元灵气幻化出一面五色流转的灵盾。 其玄妙之处在於,灵盾受到攻击时,能自动感知攻击所蕴含的五行属性偏向,並瞬间调整自身五行比例,转化为克制该属性的状態。 “自动感知,属性克制……” 陈易喃喃自语,心中又喜又嘆。 喜的是有了此盾,防御再无短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嘆的是这般玄妙的手段,修炼起来必然耗时费力。 压下这股衝动,他继续翻阅。 混元步:身法法术。 步伐暗合五行生剋变化,移动轨跡诡譎难测。 施展时,身形飘忽,如鬼似魅,能极大干扰对手的判断。 看似向左实向右,看似前进实后退,令人防不胜防。 五元批註:“此步法需配合混元灵气使用,方能尽显其妙。 陈易看得入神,脑海中已开始推演步法变化。 他本就擅长算计,这等虚实相生的身法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若能练成,日后与人斗法,进可攻退可逃,主动权尽在掌握。 看到五元上人那句批註时,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吾曾凭此步,从一个心眼忒小的金丹初期老匹夫手底下溜走。 那老傢伙追了吾三十里地,愣是连吾衣角都没摸到,哈哈!” “好!” 陈易心中暗赞一声。 能让一个筑基修士从金丹真人手底下全身而退,这步法的价值,比什么攻击防御都要实在。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保命的本事。 法术篇之后,是简短的炼器篇,记载了数种適合筑基期修炼者使用的二阶法器炼製方法。 五行剑、五行珠,以及陈易刚刚让给林动的、专破各类五行防御的五行针。 陈易略略扫过,並不著急。 炼器之事可以慢慢来,当务之急是把修为提上去。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凝固了。 通过持之以恆地修炼,丹田內孕育的先天真火,会被混元灵气逐渐同化,最终质变为混元真火。 此火看似平平无奇,只是不起眼的灰色火焰,实则兼具五行特性。 可燃木、可熔金、可焚水、可化土、可熄火。 因其蕴含一丝混沌破灭之意,对敌时往往能无视对方普通的五行防御,造成可观的伤害。 “无视五行防御……” 陈易深吸一口气,心跳都快了半拍。 这等杀招,才是真正的压箱底手段。 与人斗法,突然祭出此火,对方措手不及之下,不死也得重伤。 他恨不得立刻就闭关修炼,將这混元真火早日练成。 可理智告诉他,这等手段需要水磨工夫,急不得。 “待丹田真火色泽渐转,呈现灰濛混沌之象,便是混元真火初成之標誌。” 將筑基篇的內容大致瀏览一遍后,陈易心中充满了期待与信心。 这套功法攻防一体,遁术精妙,更有真火杀招,確实配得上同阶无敌的评价。 陈易收敛心神,將玉简小心收起 他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急,不急。 功法在手,慢慢修炼便是。 当下要紧的是先熟悉筑基篇的灵力运行路线,然后服食五味兰辅助修炼。 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他睁眼看向一旁的林动,对方早已进入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態,周身灵气氤氳,显然收穫不小。 陈易微微一笑,收敛心神,闭目盘坐。 按照玉简所述,他开始尝试运转混元灵气,探索筑基篇的经脉路线...... 陈易的修炼过程,出乎意料地顺畅,几乎没有任何滯涩之感。 这並非侥倖,而是一场真正的厚积薄发。 心神沉入丹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深处,那尚未完全炼化的血月精华如同潜伏的宝藏,正被一丝丝剥离、融入奔腾的混元灵气长河之中。 而服食红酸果產生的大量灵力,则如及时雨般,为这漫长的炼化过程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两种高品质能量相辅相成,共同推动著修为稳步攀升。 陈易自然不会浪费任何优势。 古宝青鹿佩早已贴身佩戴,其散发出的清凉气息仿佛拥有灵性,丝丝缕缕渗入经脉。 不仅有效安抚、梳理著因高速运转而略显躁动的灵气。 更似一种无形的催化剂,让灵气周天循环的速度悄然提升了近三成。 同时,他也服下了林动之前给的筑基期修士提升修炼速度的聚灵丹。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的灵根资质,经过血月灵胎体精华的洗涤,早已远超一般的上品灵根,对天地灵气的吸纳、转化效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青鹿佩的加速、聚灵丹的药力、以及远超上品灵根的资质。 这三重优势叠加在一起,產生的效果可不是一加一加一等於三那么简单。 陈易只觉周身毛孔舒张,洞府內本就因聚灵阵而浓郁的灵气,如同受到无形漩涡的牵引,疯狂涌入体內。 经过灵根的高效转化,再被青鹿佩梳理加速,与体內原有的药力、精华匯合。 最终化为精纯厚重的混元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丹田气海。 修为的提升,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行。 经脉中灵气奔涌如潮,丹田內灵液不断凝聚、压缩、增多。 这种力量充盈、境界鬆动的感觉,让陈易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爽……” 他心中默念,久违的感知到自身不断变强的过程,总是如此令人沉醉与著迷。 第265章 筑基中期 时光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洞府无日月,但在修炼者的感知中,大约半年光景匆匆而过。 这一日,灵药园另一侧,林动修炼之处,陡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灵气波动。 其周身气息节节攀升,迅速达到某个临界点。 隨即,一声压抑著兴奋的低喝响起: “筑基中期,给我破!” 话音落下,一股比之前强横数筹的灵压轰然扩散,又被帝师布下的阵法悄然消失大半。 林动,率先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 几乎就在林动突破的灵压传来的瞬间,陈易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精光一闪。 他体內的状况,早已到了临界点。 血月精华的底蕴,加上这半年来持续炼化吸收的大量灵药灵力,让他始终处於一种高速衝锋的状態,修为壁垒早已被衝击得摇摇欲坠。 此刻,感受到同伴的突破,一股不服输的念头与自身积累到顶点的状態完美契合。 “我也不能落后了!” 陈易低语一声,毫不犹豫地翻手林动亲手炼製的、用於辅助突破小境界的合气丹。 他看也不看,直接將丹药吞服。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精纯而霸道的热流,瞬间引爆了他体內早已蓄势待发的磅礴灵力! 丹田之內,积蓄已久的混元灵气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合气丹的药力引爆下疯狂翻涌。 陈易心神凝聚,引导著这股狂暴的力量,一次又一次衝击著那层摇摇欲坠的壁障。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 “咔嚓!”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脆响,在心神深处炸开。 那道困扰了半年的壁障,终於轰然破碎。 剎那间,丹田气海急剧扩张,经脉被强行拓宽。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浑厚的混元真元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瞬间流转全身。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此刻被新生的力量淬炼、强化。 陈易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芒如电,在昏暗的静室中一闪而逝。 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已然稳稳踏入了筑基中期的层次。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全新力量,感受著这半年苦修换来的蜕变。 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他长身而起,信步在这半亩见方的灵药园中踱步。 目光扫过那些因被採摘了灵药,尤其那株千年五味兰留下的根茎痕跡,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草木清香与尚未完全散去的浓郁灵气。 此情此景,结合自身突破的感悟,一股豪情与慨然油然而生,不禁轻声吟道: “谋算机缘险中险,道心坚忍未曾休。” “一朝衝破玄关去,始觉灵台方寸幽。” 顿了顿,他目光变得越发锐利,仿佛穿透了这洞府石壁,望向了外界更广阔的天地,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锋芒: “莫道前路多险阻,我命由我不由天!” 清朗的声音在相对封闭的灵药园內轻轻迴荡,带著突破后的意气与坚定。 陈易负手而立,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与焕然一新的状態。 突破瞬间的剧烈喜悦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醒认知。 筑基中期,不过是漫长修仙路上的一块小小里程碑。 前方,还有筑基后期需要打磨,还有凝结金丹的天堑需要跨越,更有金丹之后的元婴、化神…… 那更高更远的境界,如同这望不到尽头的道途,等待著他去探索、去攀登。 “师兄好兴致!” 不远处,林动清朗的笑声传来,同样带著刚刚突破后的蓬勃朝气与意气风发。 显然,他也完成了境界的初步稳固,感受到了陈易这边的心境变化。 接著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站到陈易身侧,略作沉吟,开口道: “师兄文采斐然,意境高远,我本不该班门弄斧。 不过今日確实心有所感,便厚顏献丑了。”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吟道: “寒暑九转炼真元,一朝破壁见青天。 山河万里皆在眼,风云千载入心田。” 念至此处,林动声音愈发洪亮,意气风发: “莫道仙途多险阻,我自一拳向道前! 他年若遂凌云志,敢叫天地风云变!”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喝出来的,声震石室,仿佛连灵药园的灵气都隨之微微震盪。 陈易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抚掌而笑: “好一个敢叫天地风云变! 师弟这份气魄,为兄自愧不如。” 林动挠了挠头,又恢復了那副憨厚模样: “师兄莫要取笑,我这是跟著师兄的调子瞎编的,当不得真。” 陈易与林动相视而笑。 虽然身处地下洞府的灵药园內,並无山风。 但两人周身因突破而微微外溢的灵机却轻轻鼓盪著衣袂,更显得他们此刻神采奕奕,意气风发,正是人生得意、道途光明之时。 忽然,林动腰间的玉佩微微颤动,一道虚幻的身影飘然而出。 帝师负手而立,望著眼前这两个突破后神采飞扬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欣慰。 “好诗,都是好诗。” 他悠悠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感慨, “看著你们,倒是让老夫想起了当年。” 他抬头望向远方,沉默片刻,缓缓吟道: “千载修行一梦中,几度劫尽又春风。 当年我亦凌云客,也曾只手破苍穹。” 念至此处,帝师语气一转,带著几分过来人的通透与洒脱: “莫笑今朝形神散,且看薪火永相传。 若问此去何为证,天地为炉道为丹!” 话音落下,仿佛连天地都在品味这四句诗中的沧桑与豁达。 林动怔怔地看著帝师,眼眶微红。 帝师的传承大半都交给他了。 陈易则是深深一揖:“师傅高义,我等铭记。” 帝师摆摆手,虚幻的身影微微晃动:“行了行了,別在这儿煽情。 你们两个刚突破,赶紧进一步稳固境界才是正经。” 说罢,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玉佩,只留下一句嘀咕在空中飘荡: “老夫这诗,可比你们俩的有味道多了……” 陈易和林动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 第266章 二人的打算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又是一月过去。 陈易双目微闔,心神內守,仔细感受著丹田內那奔腾不息、却又圆融自如的混元真元。 比起一月前刚刚突破时的躁动与虚浮,此刻的真元已然彻底沉淀下来。 凝实厚重,运转间如臂使指,再无半分滯涩。 一种力量充盈、根基稳固的踏实感,油然从心底升起。 筑基中期,这个境界,终於是被他稳稳地踩在了脚下,扎下了根。 有了这份实实在在的修为打底,日后无论是在青云宗內应对可能的明爭暗斗。 还是在外行走歷练,面对未知的风险,总算有了几分可供依仗的底气。 不再像刚进阶那筑基那般如履薄冰。 毕竟,眼下青云宗內高层暗流涌动,一个新晋的筑基初期修士,分量太轻。 可能沦为被拉拢的棋子,也可能因站队不明而莫名成为被敲打的靶子。 但筑基中期则不同,这份实力已不容轻易忽视。 若能再巧妙藉助王林师弟的关係稍作运作,未必不能从棋子的身份跳出,在局中为自己谋得一片主动的空间。 陈易缓缓睁开眼目光上移,望向这处灵药园上方那粗糙的洞府岩顶。 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岩土层,投向了青云宗的方向。 他心中默默计算。 此番离开宗门,深入落云山脉,探索寒雾谷,再入这五元上人洞府,前后加起来,竟已快一年光景了。 宗门那边…… 不知乾爹张九歌那边情况如何了? 这位待他如亲子的老人,年事已高,气血衰败,一直是他心头的一份牵掛。 想到这里,陈易心中微微一动。 那株千年五味兰结的五味子,药性温和醇厚,最擅补益根本、滋养气血。 若是带回去给乾爹服用,再辅以一些温和的固本培元丹药…… 他沉吟片刻,暗自盘算: 帮乾爹恢復亏损的气血元气应该问题不大,至於衝击筑基…… 他不敢保证,但让老人家在无病无灾的情况下再安稳活上十年,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修仙之路,漫长而孤寂,往往讲究斩断尘缘,方能心无掛碍,勇猛精进。 然而,陈易自问並非绝对的铁石心肠之人。 对於乾爹的无私的恩情,他实在难以做到所谓的断舍离。 既然有能力,有机会,那么能报一分恩,便尽全力报一分。 这或许会损失一两枚关键时候能保命的五味子果实,但於他道心而言,却是无悔的选择。 陈易轻轻吸了口气,將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牵掛悄然敛去,神色恢復了平日里的平静与沉稳。 有些事,记在心里,去做便是,无需时常掛在脸上。 他伸出手,心念一动,丹田內的先天真火沿著经脉匯聚至指尖。 “噗”的一声轻响,一小簇火焰跃然於食指之上。 火焰不大,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原本纯粹的赤红色泽,此刻已有一小半悄然转变,呈现出一种灰濛濛的混沌之象,仿佛能吞噬一切、燃尽万物。 “不错,先天真火已然转化小半了。” 陈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待此火彻底化为混元真火,便是他手中又一记压箱底的杀招。 他收回火焰,站起身,转向一旁同样结束调息的林动,开口道: “走吧,师弟。 修炼也修炼够了,境界也稳固了。 是时候动身,儘快把这五元上人的洞府剩余区域,彻底扫荡乾净了。 看看这位五元上人,到底还给我们留了些什么惊喜。” 林动闻言,立刻精神抖擞地站起身,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笑容,乾脆地应道: “好嘞,师兄!早就等著你这句话了!” 离开灵药园,二人沿著帝师指引的的通道並肩而行。 通道內光线昏暗,只有镶嵌在墙壁上的些许萤光石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陈易一边谨慎地探查著前方可能存在的禁制或机关,一边隨意地聊著天。 “师弟,” 陈易侧头看向林动,语气带著几分认真的探討, “此番洞府探索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可曾想过……隨为兄一同返回青云宗?”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以你如今的修为,师兄回宗帮你运作一番,定可消除先前的误会。 届时你我二人互相扶持,平日一起修炼,閒暇时论道品茶,岂不美哉? 况且宗门內资源渠道总归比散修要多些,也能为你提供一处相对安稳的修行之所。” 陈易这番话,確实是发自內心的。 要说真情,那肯定有。 但说到底还是利益至上,將林动绑在身边,不仅多了一个远超筑基中期的得力帮手,甚至还能时不时蹭一蹭他的机缘。 林动闻言,脚步未停,脸上却是疑惑道: “师兄,我不是被通缉了吗?还能恢復宗门弟子身份吗? 师弟这一身秘密,回宗真的不会被调查吗?” “师弟,你这个情况变了。” 陈易笑道,“我现在是筑基中期的修士,在宗门內还有一点关係。 我说你被通缉,你就被通缉;我说通缉错了,那就是通缉错了。” “一句话师弟就不被通缉了?这是个什么道理啊。” 林动越发不解。 “师弟,我告诉你,讲理不讲理,不在那个理上,而在那个讲上。” 林动闻言有些悵然,隨即露出一种嚮往远方、渴望闯荡的神色。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却又不失对陈易的尊重: “师兄的好意,师弟心领了。 只是……常听人言,东海有灵,神龙吸水,那片广袤无垠之地充满了未知与机遇。 我辈修士,当效仿古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此处洞府事了之后,我打算去那东海之滨歷练一番。 据说那里机缘无数,海兽奇异,更能见识到不同於內陆的修仙风貌,对我磨礪道心、增长见识大有裨益。” ...... 第267章 万磁灵石、林动的成长 陈易听罢,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羡慕与些许无奈: “东海…… 確是令人嚮往的广阔天地。 师弟志存高远,欲览尽天下风光,寻自己的大道机缘,为兄羡慕得很。 只是师兄在青云宗还有些许谋划,却是只能先返回了。” 林动爽朗一笑,拍了拍陈易的肩膀: “师兄,俗话说得好,將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你我师兄弟,道虽同,路却未必需要一直並行。 你有你的宗门牵掛,我有我的四海之志。 分別,或许是为了將来在更高处再见。” 陈易微微一怔,隨即释然,点头笑道: “好一句將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倒是为兄有些著相了,总想著將师弟留在身边互相照应,却忘了修士之道,本就该有海阔天空的胸襟。 既然师弟心意已决,为兄便不再多言,只盼你东海之行一路顺风,机缘不断。” 陈易见实在无法说服林动同行,便也不再强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与选择,强留反而不美。 至於他自己,也不可能一时兴起就跟著林动跑去危机四伏的东海冒险。 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自私、谨慎、多疑,凡事喜欢谋定而后动,一步三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陈易深知机缘往往伴隨著风险,而很多时候人算不如天算,再周密的计划也可能被意外打破。 他又没有林动的大机缘,也没有对抗金丹修士的底牌。 与其现在就去未知之地搏那虚无縹緲的机缘,不如先踏踏实实地將手上现有的资源最大化利用。 “还是先回青云宗,將《五行混元功》筑基篇的法术修炼纯熟,將那几样二阶法器的炼製提上日程。 等有了真正趁手的法器,实力再上一层楼之后,再考虑外出游歷或寻找下一步的机缘吧……” ...... 二人不再多言,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通道探索上。 洞府外围的通道比核心区域更为复杂,岔路颇多。 有些地方还残留著微弱但精妙的阵法痕跡,显然是五元上人生前试验或布置所用。 但在帝师的指点下,他们轻鬆避开了几处尚有灵力波动的残阵。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地面上,鐫刻著复杂玄奥的阵纹,虽然灵力已近乎枯竭,但依旧能看出其不凡。 而在阵纹的核心位置,静静躺著一块磨盘大小、通体呈现深灰色、表面隱隱有金属光泽流转的奇异石头。 石头周围,空气似乎都有些微微扭曲,散发著一种无形的牵引之力。 “找到了,这便是维持那外围五行迷阵的阵眼核心。” 帝师的声音適时响起,“此石名为万磁灵石,天生蕴含精纯的磁力与阴阳之力。 是布置某些特殊阵法、尤其是困阵与幻阵的绝佳材料,亦可作为炼器的主材。” 林动上前,好奇地打量这块大石头,还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转头对陈易道: “可惜了,这里似乎没有留下阵法的传承玉简或心得。 不过这万磁灵石,听师傅所言,倒真是一件上好的炼器材料。”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说: “师兄,此物你收下吧。 这次探索洞府本就是你带我来的,核心的资源师弟也拿了不少了。 这外围所得,若再让我分润,师弟真的不好意思了。” 陈易看著地上那块硕大沉重、灵光內蕴的万磁灵石,心中也知此物珍贵。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 “师弟此言差矣。 既是同行探索,见者有份。 此石如此之大,你我二人,一人分一半,正好公平。 你虽为体修,但日后若想炼製些特殊法器或辅助修炼之物,此石亦有大用。” 林动连连摆手,笑道:“师兄,我真用不上这个。 体修一脉,讲究肉身成圣,一双拳头淬炼到极致,便堪比甚至超越同阶灵器。 这炼器材料给我,才是明珠暗投,浪费了。 还是师兄你拿去,无论是將来自己炼器,还是换取所需资源,都更为合適。” 陈易闻言微微一怔,这才发觉不是林动第一次变得这般有情商了。 看来这一路同行,不仅他自己在算计中成长,这个师弟也在不知不觉间,学会了几分人情世故里的弯弯绕绕。 不过,他隨即回过神来,故意板起脸,拿出师兄的架势: “少废话!长兄为大,听我的!说好平分就平分。” 说著,他心念一动,体內真元流转,指尖隱隱有青色锋芒吞吐,竟是打算施展秘术青霄斩,將这万磁灵石当场一分为二。 “停停停!陈易,你小子是不是缺根弦啊!” 玉佩中,帝师气急败坏的声音猛地响起,带著十足的恨铁不成钢, “这好好的万磁灵石,自带天然磁场、阴阳极性,乃是一个浑然天成的整体! 其內部磁力分布玄妙,是炼器的关键! 你这一剑下去,倒是分得均匀,可磁场乱了,价值也会大大跌落!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帝师缓了口气,继续指点道: “此等完整的万磁灵石,正该全部熔炼后整体利用! 搭配五行精金等材料,完全可以用来打造几件配套的成套法器! 比如你那功法里提到的五行剑、五行针,甚至可以用来炼製五行锁之类的禁錮类法器,利用其天然磁力困敌…… 届时数件法器一同使用,五行流转,磁力相生,威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陈易闻言,也明白利害关係,不再固执己见,从善如流道: “师傅教训的是,是弟子思虑不周,险些坏了宝物。” 他转向林动,正色道:“即是如此,那这块万磁灵石便由我暂且收下,以期將来炼製成器。 不过,师弟你也莫要推脱。 待我们返回落云坊市,我用那寒露花去换取殷九娘手上的千年陨铁。 那亦是顶级的炼体与炼器材料,正合你炼製一副拳套。 届时,还望师弟千万不要推脱。” 林动听了,有些无奈地笑道:“师兄,你老是跟我这么见外,一码归一码算得清清楚楚,倒显得咱们师兄弟之间生分了。” 陈易摇摇头,语气认真:“非也,师弟。亲兄弟,明算帐。 情分归情分,机缘分配上力求公允,方能长久。 我得了適合我的,你得了適合你的,彼此都无遗憾,心中坦荡,这情分反而更真、更稳。 若是总让一方吃亏,即便嘴上不说,时日久了,难免心生芥蒂。 此非为兄所愿。” ...... 第268章 魔晶狮 林动看著陈易认真的神色,知道这是师兄为人处世的原则,也是维护两人关係的方式。 他心中感动,也不再矫情,重重点头: “好!师兄所言在理。 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一切以师兄所言为准!” 陈易见状,脸上这才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言,上前一步,运转真元,將那块沉重的万磁灵石整个抬起,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石室內的无形磁力隨之消散。 “走吧,看看前面还有什么。” 陈易拍了拍手,对林动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向更外围探索而去。 凭藉著帝师的指点与自身的谨慎,二人又收穫了一些零散灵植,也成功避开了几处隱蔽的机关陷阱。 最终,沿著一条向上的隱秘通道,终於重见天日,再次回到了落云山脉那熟悉而又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之中。 清新的空气夹杂著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洞府內略显沉闷的灵气截然不同。 陈易环顾四周,辨认了一下方向,不禁有些感慨地笑道: “师弟,说来有趣。 旁人探索前辈洞府,无不是从外而內,层层破解,步步惊心。 到了你我这里,倒好,凭著师傅的指引和你的气运,直接进了核心,拿了最大的好处,再优哉游哉地从里往外扫荡了一遍。 这机缘来得,倒是別致。” 林动也笑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可不是嘛,多亏了师傅他老人家见识广博,指引得当。 师兄,此间事了,收穫颇丰,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儘快返回那落云坊市吧。 一来將部分用不上的材料出手,换取所需; 二来也打探一下近一年的消息,尤其是师兄你关心的宗门和乾爹的情况。” 陈易点头称是,正欲招呼林动祭出飞舟法器,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不料,就在此时,从数里之外的密林深处,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妖兽怒吼! 声浪滚滚,惊起一片飞鸟,其中蕴含的暴戾与妖力波动,隔著这么远都能清晰感知。 陈易眉头一挑,神识悄然蔓延过去,略作感应,开口道: “听这动静,似乎是二阶妖兽出没? 而且看这妖力波动的强度,怕是至少也达到二阶中期的水准了?” 林动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眼睛一亮,摩拳擦掌: “二阶中期?那还等什么,师兄! 刚刚突破,正觉得筋骨有些发痒呢!走,去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傢伙在挡路!” 陈易略一沉吟,也点了点头。 他確实也想试试自己刚刚突破到筑基中期的实力究竟增长了多少。 尤其是那刚刚转化了小半的混元真火,在实战中又能发挥出怎样的效果。 拿一头二阶中期的妖兽试手,正是合適的磨刀石。 “走!” 林动低喝一声,挥手祭出飞舟法器。 二人跃身而上,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妖兽怒吼的方向加速衝去。 数里距离,对於筑基修士驾驭的飞舟而言,转瞬即至。 他们收敛气息,悄然降落在战场边缘的一处高坡树林后,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片狼藉的空地上,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著暗紫色晶状甲壳、形似雄狮的妖兽,正发出震天怒吼。 正是二阶中期妖兽——魔晶狮! 其防御力惊人,力量狂暴,在同阶妖兽中也属难缠角色。 而与这头凶兽搏杀的,竟然只是一个孤身一人的筑基修士。 此人手持一张长弓,身形在不断腾挪闪避,同时拉弓如满月,射出一道道凌厉的水蓝色灵力箭矢。 当陈易看清那持弓修士的面容时,不由得微微一愣,低声道: “哦?这不是那个龟男杨开吗?我记得他还有只土台龟呢?怎么没见?” 更让陈易意外的是,他本以为自己那日已然引导到位,让林动对这杨开的窝囊行为產生鄙夷。 进而毫无顾虑的击杀对方。 没想到杨开居然还活著。 林动现在也不傻了,慢慢能听懂陈易话里的意思,於是在一旁解释道: “师兄,那日我击败叶枫后,发现此人骨子里似乎还存著几分不甘与豪气,並非大奸大恶之徒。 我便取了他的储物袋和那本家传的《寒水箭诀》,就放他离开了。 没想到,都过去一年了,他居然还在这落云山脉深处逗留。” “原来是这样。” 陈易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自然不会去质问林动当日为何不斩草除根,林动的行事风格本就和他不同。 二人的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杨开的箭法確实不错,箭矢刁钻,往往瞄准魔晶狮甲壳缝隙或眼睛等薄弱处,步法也还算凝实,在魔晶狮的扑击爪风间艰难闪避。 但他面色苍白,气息已有些不稳,眼神中带著明显的仓惶。 毕竟,他的修为只是筑基初期,而对手是二阶中期的魔晶狮,相当於人类筑基中期,还皮糙肉厚,差著一个小等级,又是正面硬撼,劣势十分明显。 杨开咬牙坚持,再次拉弓,体內水属性灵力疯狂涌动,在弓弦上凝聚成一道比之前粗大数倍、隱隱有龙形轮廓的水蓝色箭矢。 “水龙箭!” 箭矢离弦,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宛如一条小型水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魔晶狮的面门! 然而,那魔晶狮不闪不避,只是抬起覆盖著晶甲的巨大爪子猛地拍下! “轰!” 水龙箭与狮爪狠狠碰撞,爆开一团巨大的水花和灵力乱流。 水龙箭应声而碎,而魔晶狮的爪子只是晶甲上多了几道浅痕,微微一顿,便继续以更快的速度拍落! 杨开狼狈地向后急退,方才立足之处被拍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魔晶狮似乎被彻底激怒。 它不再给杨开远程游斗的机会,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隨即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狂暴、蕴含著奇异精神衝击的震天怒吼! “吼——!!!” 无形的音波混合著二阶妖兽的威压瞬间扩散。 杨开只觉得头脑“嗡”地一声,如同被重锤敲击,气血翻腾,身形不由自主地僵直了一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此招正是魔晶狮的本命天赋。 趁此良机,魔晶狮眼中凶光爆射,后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残影,带著腥风与死亡的气息,朝著动弹不得的杨开猛扑而上! 血盆大口张开,利齿寒光闪闪,直取杨开的头颅! 第269章 我杨开,绝不认命!!! “此人危矣。 高坡上,林动面色平静地看著下方的战斗,並没有出手救援的意思。 儘管先前他在寒雾谷內已饶过此人一命。 可修士行走在外,生死各安天命,他没有义务施以援手。 一旁的陈易则是观察的更为细致一些,目光死死锁定在杨开身上,压低声音对林动道: “我看不见得他会就此陨落。 师弟你细看,此人步法根基扎实。 即便在躲闪时也未见慌乱,而且还隱晦地凝聚著一股锐气,引而不发,想来是有什么后手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陈易的判断,就在魔晶狮的血盆大口即將咬碎杨开头颅的生死一瞬—— 杨开眼中那原本因震慑怒吼而略显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如针! 他喉咙里爆发出嘶哑却充满狠厉的怒吼: “去死吧,畜生!” 话音未落,杨开藏在袖中的左手猛地探出,指间赫然夹著一张灵光湛湛、雷纹密布的二阶雷暴符! 没有任何犹豫,他將体內的灵力疯狂注入符中,瞬间激发,並精准地將其丟向了魔晶狮大张的巨口深处!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远超之前的剧烈爆破声猛然炸响! 刺目的雷光与狂暴的衝击力从魔晶狮口中迸发! “嗷——!!!” 魔晶狮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被炸得向后踉蹌倒退。 只见它面部血肉模糊,口中锋利的獠牙碎裂了大半,一只眼睛更是被狂暴的雷光直接炸瞎,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黑洞! 暗紫色的晶甲上也布满了焦黑的裂痕,显然受到了重创! 然而,二阶中期妖兽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遭受如此重击,魔晶狮非但没有立刻毙命,剧痛与暴怒反而激发了它最后的凶性! 它仅剩的独眼瞬间布满血丝,不顾口中血流如注,再次凝聚残存妖力,发出一声夹杂著痛苦与无尽杀意的狂暴怒吼! “吼!!!” 这一次的音波攻击,因为痛苦而更加扭曲狂暴! 刚刚激发符籙的杨开根本无力抵挡,直接被这近在咫尺的音波狠狠震飞了出去,撞断了身后好几棵碗口粗的大树,才重重摔落在地。 “噗!” 杨开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內腑已然受创。 他依靠著手中的弓箭法器,才勉强將自己艰难地撑起。 看著远处虽然悽惨无比、但依旧散发著恐怖凶威的魔晶狮,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深深的无力感。 “这么近的距离,二阶雷暴符直入口中…… 这魔晶狮居然……还不死?!” 他心中一片冰凉,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底牌。 高坡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林动,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开口道: “还是师兄观察细致啊。 果然藏了一手狠的。” 陈易摇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杨开身上: “这没什么。 倒是师弟你当日眼光更好。 此人能以筑基初期修为,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心性和手段,重创二阶中期妖兽。 无论胆识、还是对时机的把握,都算得上是个人才了。 当日寒雾谷外,倒是被他那副隱忍受气的窝囊模样给迷惑了,现在看来,却是我小瞧了他。” 林动微微頷首,但语气依旧平淡: “可惜,他灵力即將耗尽,肉身受创不轻。 那魔晶狮虽遭重创,凶性却更盛,妖力犹存。 若他再无其他底牌……恐怕也到此为止了。” 陈易闻言,侧头看向林动,试探著问道: “师弟,可否要出手救下此人? 若你此刻出手,便是双重救命之恩。 观此人心性,绝非忘恩负义之徒。 如此人才,若能收服或结下善缘,未来说不得还有大用。” 林动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下方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盯著魔晶狮的身影上,缓缓道: “若是此人今日死在这重伤的魔晶狮手下…… 那便说明,当日就算是我白费心思点拨他了。 实力不济,又无足够后手保命,却偏要在这落云山脉深处独自闯荡,硬要找死的蠢货…… 救了,也没什么大用。” 他话虽说得冷酷,但陈易敏锐地注意到,林动的眼中,还是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 那並非怜悯,而是一种类似审视与考验的意味,似乎在期待这个被点拨过的人,能否再次创造奇蹟,真正证明自己的价值。 陈易听后,心中瞭然,点了点头。 同时,一个念头划过脑海,让他暗自惊讶: “怪不得……此人短短一年,竟能有如此蜕变和战力。 原来当日寒雾谷外,並非简单放走,林动师弟竟还对他有所点拨?沾染上了林动这天命之子的一些因果气运关係…… 那他能有今日表现,倒是不奇怪了。” 战场中,尘土瀰漫。 魔晶狮拖著残破的身躯,独眼中闪烁著疯狂与怨毒的光芒,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著杨开猛衝而来! 它要將这个让它遭受重创的人类撕成碎片! 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杨开心中无法抑制地升起一片冰凉与绝望。 灵力枯竭,內腑受伤,符籙用尽……他似乎真的山穷水尽了。 “难道我今日……真要死在这里?!” 一个悲哀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鸣。 一年来,独自在落云山脉中与妖兽搏杀、与险境周旋的艰辛歷练; 家族养育之恩尚未偿还的沉重愧疚; 挣脱过往枷锁后,对真正重活一次的无比渴望; 还有……寒雾谷內,那道如同战神般的身影,那几句点醒他浑噩人生的简短话语,那位他还未曾有机会报答的恩人…… 种种念头,如同走马灯般在他意识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不甘! 强烈到极致的不甘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爆发! “不!!!” “我不甘心!我杨开,绝不认命!!!”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怒吼从他胸腔中迸发! 在这生死绝境,他脑海中一直未能真正领悟的寒水箭诀最深奥篇章,那记载著残缺秘术的文字,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与眼前这绝望的境地、胸中这不甘的怒火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第270章 我看到了! 杨开猛地站直了身体,举起手中长弓。 这一次,他没有去抽取天地间的灵气,而是毫不犹豫地將眉心一点珍贵的本命精血逼出,融入弓弦之上无形的箭意之中! “以我精血为引,以我不甘为薪! 我杨开今日,就要越阶斩杀!” 他嘶声念出那秘术之名,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共工之颅!” “嗡——!” 弓弦震颤! 一道暗蓝色的箭矢离弦而出。 这箭矢並非实体,也非纯粹灵力,更像是一道凝聚了杨开全部意志、精血与对寒水箭诀终极领悟的意境之箭! 箭矢在空中疾飞,形態骤然变化! 竟化作一颗模糊的、怒目圆睁的巨人头颅虚影! 这头颅面目狰狞,裹挟著一股毁天灭地之气,瞬间便轰至魔晶狮面前! 这一箭是杨开在生死关头,领悟出的独属於他的秘术! 它模擬的,是上古水神共工那惊天一撞的毁灭意境! 魔晶狮仅剩的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它想挡,但残破的身躯和妖力在那毁灭意境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 暗蓝色的巨人头颅虚影径直穿透了魔晶狮体表残存的晶甲与血肉,没入了其体內。 魔晶狮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独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涣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一刻—— “轰隆!” 魔晶狮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大片尘土。 它周身再无半点生机,暗紫色的晶甲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死的不能再死了! 越阶斩杀! 筑基初期,逆斩二阶中期妖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开拄著长弓,看著倒毙的魔晶狮,先是不可置信地愣住。 隨即,压抑了一年多的鬱气、死里逃生的狂喜、证明自己的激动……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化作一阵有些癲狂、却畅快无比的大笑! 他仰头望向天空,仿佛要透过层层密林,看到某个可能存在的注视,用尽力气嘶喊道: “恩人!你看到了吗?!” “我做到了!我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窝囊废杨开了!!哈哈哈!!” 笑声在林间迴荡,充满了新生的朝气与挣脱枷锁后的肆意。 高坡上,陈易与林动並肩而立,静静地看著下方的场面,神色各异。 陈易眼中带著一丝玩味与思索,侧头对林动低声道: “师弟,他口中喊的恩人……不会就是你吧?” 林动摸了摸下巴道: “应该是吧。” 陈易闻言,心中再次泛起一丝感慨,沉默了一瞬。 林动的气运到底还是太强了。 隨便放走一个人,都能在一年后成长到如此地步,並且对其念念不忘,视为再造恩人。 这种无形的影响力,有时比直接的武力更令人心惊。 不过,陈易很快收敛思绪,眼下正是利用这层关係的好时机。 他继续对林动道:“师弟,既然你对此人有恩,我二人又初回此地,消息闭塞。 不如从此人身上打探一下这近一年来的消息,你看如何?” 林动对此並无不可,点了点头,乾脆道: “听师兄的。” 他本就不是喜欢谋划这些细节的人,有师兄操心,他乐得轻鬆。 “行了,別笑了!我看到了!” 林动那带著几分不耐却又隱含一丝认可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杨开耳边响起,打断了杨开宣泄情绪的大笑。 话音刚落,林动与陈易便已从高坡上纵身跃下,身形轻巧地落在杨开面前不远处,点尘不惊。 “恩人!” 杨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与激动。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呼喊的恩人,竟然真的就在附近,而且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敏锐地感知到,这位恩人身上的气息,比一年前更加深不可测,赫然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 这修炼速度,让他心中更是敬畏。 至於林动身旁的陈易,因为使用千幻诀隱藏了容貌和气息,则是被杨开下意识地忽略了。 林动看著激动不已的杨开,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淡,但比起刚才观战时的冷漠,多了几分实质性的认可: “嗯,做得不错。看来当日,没有白费那几句口舌点拨你。” 得到恩人的亲口肯定,杨开更是激动难抑,他强撑著受伤的身体,对著林动便是深深一揖,语气诚挚无比: “当日听恩公一言,如醍醐灌顶,一身枷锁尽去,方有今日挣脱樊笼、奋力一搏之功! 此恩重於山岳,请恩公再受杨开一拜!” 他直起身,指著旁边魔晶狮的尸体,恳切道: “这头二阶中期的魔晶狮,便是在下斩杀的第一头强敌,愿將其献给恩公,聊表寸心!” “打住!” 林动一摆手,眉头微皱,显出几分不耐, “別恩人恩人地叫,听著彆扭。 爷们一点,我叫林动。”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贯的傲气, “当日不过隨口说了几句话,算不得什么。 况且,一只二阶中期的畜生而已,我若想要,自己不会去杀吗? 何须你来送!”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林动隨意地扭头转身,看也不看,朝著旁边数十步外一块半人高的坚硬山岩,轻描淡写地一拳轰出! “嘭!” 一声闷响,那坚硬的山岩应声而碎,化作一地齏粉,拳风余波甚至將更远处的一片灌木扫得七零八落。 杨开瞬间傻眼,瞳孔骤缩! 这一拳的威力,看似隨意,但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与凝练程度,绝对不亚於他刚才拼死施展的秘术! 不,甚至可能更强,因为林动看起来根本未尽全力! 巨大的实力差距带来的震撼,让杨开对林动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他连忙改口,语气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与追隨的渴望: “恩……林道友!神通广大,真是让杨开五体投地! 杨开愿……愿再次拜道友为主,追隨左右,以供驱策,以报大恩!” 第271章 来自陈易的分析 “停!” 林动这次直接打断,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我林动一生行事,何需他人追隨报答?此事休要再提!”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林动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对这种纳头便拜的样子毫无兴趣,甚至有些反感。他欣赏的是陈易那种龙蛇之变的气魄,而不是只会俯首帖耳之人。 当然,主要原因也是因为陈易確实击败甚至差点击杀过他,並且在很多地方也確实胜过自己…… 见杨开一脸失落与无措,林动也不安慰,转头介绍道: “此乃我师兄,陈——” 话刚出口,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位师兄向来谨慎,出门在外用的都是“崔大山”这个假名,自己怎么把真名说出来了? 他赶紧改口:“崔……” 不料,林动话音未落—— “陈易。” 陈易上前一步,面色平静地报出了自己的真名。 这次没用假名,是因为经过方才的观察和对话,他觉得这个杨开確实有些潜力,或许是个值得收拢的人才。 用真名,是释放初步信任和招揽意图的信號。 杨开心中惊讶。 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汉,竟是林动的师兄? 但他態度依旧恭敬,连忙行礼:“见过陈道友。” 陈易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一旁的林动眼中却闪过一丝讶异。 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师兄,心思縝密,最是谨慎,甚至可说是多疑,以往在外多用假名掩饰身份,这次居然直接报了真名? 按师兄的逻辑,这不是最擅长隱藏的吗? 难道有別的想法? 算了,师兄终究是师兄。 林动向来不在这些弯弯绕绕上多纠结,念头一闪便拋开了,直接对杨开道: “我师兄一身实力,甚至在我之上。 他接下来有些问题要问你,你如实回答便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杨开闻言,心中更是震惊。 实力远在林动之上? 那岂不是至少筑基后期?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若真是筑基后期,当日何须掳走那江月月,直接击杀他们三人便是了。 他忍不住再次偷偷打量陈易,可怎么看,除了面相有些凶悍之外,依旧感觉平平无奇。 不过他反应不慢,立刻收敛所有杂念,肃然应道: “是!在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易见林动铺垫得差不多了,便不再耽搁,直接切入正题: “我来问你,你为何在此处逗留? 据我所知,寒雾谷之事已过去近一年。 你既已脱身,为何不返回宗门,反而一直在这落云山脉深处徘徊,甚至冒险与二阶中期妖兽搏杀?” 杨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嘆了口气,如实答道: “这……回陈道友。 当日您掳走那江月月后,在下本想返回宗门。 可作为她的护卫,若她死了,在下恐怕也难逃一劫,更可能会牵连身后那个小小的练气家族,给族人带来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在下不敢回去,也不敢轻易露面。 只得隱姓埋名,改换容貌,在这附近的落云坊市外围区域徘徊。 靠接取一些猎杀妖兽、採集药材的任务,或者像今日这般独自深入山林猎兽,换取修炼资源和维持生计。 一来躲避风头,二来也是藉此磨礪自身,以求有朝一日能有自保甚至庇护家族之力。” 陈易点了点头,又问:“你就没想过去打探一下那江月月的消息? 毕竟她的生死下落,直接关係到你的处境。” 杨开点头:“实不相瞒,陈道友,在下后来確实小心打探过关於江月月的消息。” 他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和感慨,“只是……据我多方打探来的零星消息,此女后来似乎安全返回了御兽宗,而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哦?什么变化?” 陈易来了兴趣。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他本以为江月月会让她的老爹来找自己报仇的。 杨开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据说,她不仅成功筑基了,而且性格与以往判若两人。 不再是以前那般囂张跋扈、目中无人,也不再是那般……外向活跃。 而是变得异常冷漠、沉默,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人交往。” 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这变化对在下而言,倒也算是好事。 御兽宗那边似乎確认我已经陨落,加上江月月性格大变,不再追究旧事,也就没有再为难在下的家族。这也是我能在此地相对安稳待下去的原因之一。” “没想到,这江月月的变化还挺大……有点意思。” 听完杨开的敘述,陈易心中对江月月那边的关注度迅速下降,变得无所谓了。 相反,他看向杨开的眼神,兴趣却浓厚了几分。 这杨开孤身一人,別无他去,背后还有练气家族作为软肋,完全可以收到自己手下嘛。 陈易微微頷首,继续问道:“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消息? 比如,各大宗门有无异动,或者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传闻?” 杨开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別的確切消息倒是没有…… 不过,最近在落云坊市以及周边几个散修聚集点,倒是流传著一个说法,说是…… 青云宗和御兽宗最近的摩擦比较大。 坊间都在私下议论,猜测这两大宗门很可能会產生大战。” 他顿了顿,补充道: “甚至就连最近坊市里一些常见的修炼资源的价格,都上涨了不少。” “你说什么?!两宗之间会进行宗门大战?!” 陈易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脸上露出明显的惊疑之色。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衝击不小。 杨开见陈易反应这么大,连忙摆手解释,语气也谨慎了许多: “额……陈道友莫急,这、这只是坊市间的传闻,捕风捉影,做不得真! 在下也仔细打听过,两宗在边境和一些资源点上確实有些摩擦,弟子间衝突比以往频繁了些,但並未听说有筑基期以上的高层修士直接交手或陨落的消息。 至於物价上涨……” 他斟酌著词句,“虽有上涨,但涨幅其实也不算特別大,更多像是商人的藉机炒作,或者是一些敏感修士的预防性採购。 或许……只是紧张局势下的过度反应。” 陈易听完杨开的补充解释,面色稍缓,但眉头却深深皱起,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立刻否定这个传闻,而是开始快速地將自己掌握的信息碎片拼凑起来。 他首先回想起乙木秘境结束后的种种异常: 一些与御兽宗有接壤或竞爭关係的边境任务发布得更加频繁; 宗门贡献点能兑换的资源列表中,战斗类物资的比例似乎有所上调…… 再结合青云宗內部他离开前就感受到的暗流,高层似乎有派系爭斗的跡象...... 很快,陈易在心中做出了一个推测: “这大战未必就是假的。 自古以来,转移內部矛盾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开启外部矛盾。 看来,要早做准备了。” 如今的陈易,终究不是宗门的高层核心。 他无法得知宗门决策层的真实意图,不知道所谓摩擦是可控的施压,还是大战的前奏。 更不知道为什么要推动这种紧张局势。 他只能通过有限的信息,结合常识和歷史经验,进行儘可能合理的推测。 陈易根本想不到,这一切都只是青云宗第一元婴大修士云阳子,为了突破化神所推动的棋局。 ...... 第272章 返回落云坊市 “师弟,事不宜迟。 我们先返回落云坊市,將殷九娘那里的千年陨铁拿到手。” 陈易理清关於宗门大战的思绪后,心中紧迫感更甚。 只想儘快处理完手头事务,然后返回青云宗。 “好,师兄。” 林动点头应下,隨即转向一旁调息的杨开,屈指一弹,一枚散发著清香的疗伤丹药飞向对方, “服下,恢復一下伤势。 將你的战利品收起来吧,我们正好也要返回坊市,顺路带你一程。” 说著,他再次祭出那艘飞舟法器,悬浮於低空,招呼陈易和杨开上来。 “哦,好!多谢林道友!” 杨开接过丹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吞服下去。 一股温和的药力迅速化开,缓解著他內腑的疼痛。 他强撑著起身,走到魔晶狮庞大的尸体旁,將其整个收入储物袋中。 这二阶中期妖兽的材料,对他而言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三人很快踏上返程之路。 飞舟平稳地穿梭在落云山脉的崇山峻岭之间,速度比来时更快。 途中,陈易看似隨意地开口问道: “杨开,我记得你当日还有一只二阶的土台龟,防御颇为不俗。 怎么今日不见它助战?” 杨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如实答道: “回陈道友,那土台龟…… 在下已將它悄然送回家族,交予一位信得过的子侄辈照看了。 並再三嘱咐,此龟虽强,但目標也大,非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绝不可轻易示人,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覬覦。” 陈易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很显然,杨开虽然自己不敢回去,但已经和家族取得了联繫,並且將重要的灵兽资源输送了回去。 这固然说明他重情重义,顾念家族,但同时也意味著风险。 一个练气小家族,突然多了一只二阶的灵兽,即便杨开叮嘱得再仔细,也难保不会在某个时刻暴露。 一旦暴露,那江月月就可能警觉,进而顺著这条线,查到杨开並未真正陨落,甚至可能引来更深的调查。 不过,这个念头在陈易脑中一转,便化为了另一个想法: “重视家族,有牵掛……也好。 这样,才更容易掌握,有弱点可循。” 对於想要招揽或利用一个人来说,有明確的软肋和牵掛,有时比无牵无掛的独狼更可靠。 杨开对此毫无所觉,只觉得今日真是时来运转。 不仅绝境反杀强敌,还再次遇到了改变自己命运的恩人,甚至可能搭上关係。 他感觉笼罩在头顶一年的阴云似乎正在散去,一切都开始变得好起来了。 ...... 三人的返程之路颇为顺利,一路上再未遇到像样的阻碍,飞舟很快便抵达了落云坊市的外围。 在降落前,这次林动主动提醒: “杨开,將气息收敛一下,不要引人注目。” 他自己和陈易也早已將修为波动压制在练气期的水准。 落地后,走向坊市入口时,林动甚至主动上前,缴纳了三人的入坊灵石给守门的修士。 態度平和,与一年前那个锋芒毕露的少年判若两人。 杨开在一旁看著,有些不解,低声问道: “林兄,以我三人的实力,在这坊市中应当无人敢惹,为何还要如此……低调?” 林动闻言,脸上露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带著点传授经验的意味,低声解释道: “我三人的实力,在这里横著走自然没问题。 但修仙界,不是光靠打打杀杀就能解决所有事情的。 我们此番是来办事的,目標明確。 若是大张旗鼓,气息外放,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猜测。 甚至可能引来一些麻烦,能隱藏气息,低调行事,减少麻烦,顺利达成目的,才是上策。 这是我师兄教我的。” 杨开听后,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钦佩之色,拱手道: “原来如此,是在下思虑不周了。 林兄……不,是陈道友高见,在下受教了。” 林动嘿嘿一笑,拍了拍杨开的肩膀,毫不居功:“都是跟我师兄学的。” 他转头对陈易露出一个“看,我学得不错吧”的笑容。 陈易见状,也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三人进入坊市后,径直前往酒香阁。 这一次,林动依旧主动请缨,但举止沉稳了许多,不再有上次那种毛躁和唐突。 进入酒香阁,林动直接对迎上来的侍女道: “请通稟殷掌柜,故人来访,有些事情要谈。” 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侍女见三人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上楼通报。 很快,三人被请上了二楼。 陈易示意杨开留在楼下大厅,点些酒水稍候。 杨开自然遵从。 陈易与林动则被引至一间雅致的包房。 房门推开,殷九娘已等在其中。 她依旧是一袭粉红色的宫装,身段婀娜,但怀中紧紧抱著那只通灵猫,眼神中充满了警惕,显然对一年前的事情记忆犹新。 见到林动,殷九娘美目流转,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与嘲讽: “一年未见,这位林道友……倒是比上次规矩多了。” 她刻意在规矩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林动闻言,却不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神识瞬间锁定了殷九娘那只看似隨意搭在桌下、实则紧紧捏著一张淡黄色符籙的手。 “我並非吴下阿蒙。” 林动声音转冷,“倒是殷道友,小动作还是少一点为妙。 否则……” 他话音未落,周身气息猛然爆发! 筑基中期的强横灵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瞬间充斥整个包房,精准地锁定在殷九娘和她怀中的通灵猫身上!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桌上的茶杯微微震颤。 “筑基中期?!” 殷九娘面色骤变,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全力运转灵力抵抗这股灵压,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万万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这个当初只是筑基初期的少年,不仅心性沉稳了许多,实力竟然也突飞猛进,达到了筑基中期! 这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她怀中的通灵猫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浑身毛髮炸起,齜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严阵以待。 但在这股灵压下,动作也明显迟滯。 第273章 崔某不才 “好了,师弟。” 陈易適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將灵压收起来吧。相信殷道友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不会乱动的。” 林动闻言,冷哼一声,依言收回了灵压,后退半步,站到了陈易身侧。 他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 接下来,就该师兄主导谈判了。 灵压散去,殷九娘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到底是混跡坊市、见过风浪的人。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伸手示意: “二位道友请坐。 这是本店珍藏的镇店之宝五花酒,颇为难得,权当是为……为当日的一些小小误会,向林道友赔罪了。” 她姿態放得很低,试图缓和气氛。 陈易却並未坐下,只是站在桌边,目光平静地看著她,直接了当地说道: “酒,就不必了。我二人时间有限。” 他手腕一翻,一个玉盒出现在手中,打开盒盖,露出里面数株灵气盎然的寒露花。 “此乃三株寒露花。按照一年前的约定,將那千年陨铁拿出来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若非顾忌在坊市內动手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以及林动当日发下的道心誓言。 他早就动手明抢了。 殷九娘看到那三株品相极佳的寒露花,眼睛一亮,確认无误后,心中稍定。 对方確实是来交易的,並非纯粹找茬。 她也不再废话,从储物袋中取那块千年陨铁。 “崔道友请看,这便是那块千年陨铁,品质上乘。” 陈易只是扫了一眼,確认是正品无误,便伸手凌空一抓,將其摄到手中,然后看也不看,直接转身递给了身后的林动。 “师弟,收好。” 林动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接过,掂量了一下,满意地收了起来。 这陨铁正是打造拳套类法器的绝佳材料。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交易完成,殷九娘本以为事情就此了结,暗暗鬆了口气,试探著问道: “二位道友……可还有別的事? 那金樱子酒,至少还需半年光景才能酿成……” 她巴不得这两个煞星赶紧离开。 然而,她却发现陈易和林动並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陈易甚至向前走了半步,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那平静的眼神让殷九娘心中猛地一沉,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陈易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方才商討千年陨铁,那是私事,你我各取所需,已然了结。” 陈易目光平静地看向殷九娘,“现在嘛……该和殷道友谈谈公事了。” “公事?” 殷九娘心头一跳,强笑道,“道友说笑了,妾身一介开店的妇人,与道友能有什么公事可谈?” 陈易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陡然转冷,带著一股公事公办的肃然: “崔某不才,乃是青云宗刑法堂副堂主。” 他刻意停顿,看著殷九娘骤变的脸色,继续道, “此次前来,乃是奉命捉拿可能潜伏於我宗势力范围內的……奸细!” 奸细二字一出,陈易周身气息不再完全收敛,属於筑基中期的灵压轰然释放,精准的锁定在了殷九娘怀中的那只通灵猫身上! 那通灵猫灵觉敏锐,在灵压临身的瞬间便毛髮倒竖,本能地就要窜出! 然而,陈易的动作比它更快! “咻!咻!咻!” 几乎在灵压锁定的同时,他袖中早已扣住的三根追魂针已化为三道肉眼难辨的乌光激射而出,直取通灵猫! 针法刁钻,封死了它最可能闪避的几个方向。 “喵呜——!” 通灵猫速度虽快,但在被灵压先制、且如此近的距离下,终究未能完全躲开,被一根追魂针擦过后腿,带起一蓬血花,身形顿时一滯,发出一声痛叫。 而陈易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一个加速,在通灵猫受创迟滯的剎那,大手一探,精准无比地捏住了其后颈,將其整个提了起来! 另一只手闪电般取出一根禁灵锁,三两下便將挣扎不休的通灵猫捆了个结实。 禁灵锁上身,通灵猫身上的灵力波动迅速被压制、隔绝,变得萎靡不振。 从开口到擒猫锁灵,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一气呵成! 一旁的林动看得眼神一凛。 “师兄怎么突然出手了?” 虽不明其深意,但他对陈易的判断向来信服,身体已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態,气机隱隱锁住殷九娘,预防其任何异动。 殷九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直到通灵猫被擒拿锁住,她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脸色煞白。 她强自镇定,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愤慨: “崔前……前辈!您要抓姦细,去找真正的奸细便是! 来找妾身作甚?妾身只是一介在此开店谋生、孤苦无依的妇人罢了!” 她再次举起手中那张淡黄色的传音符籙,色厉內荏地威胁道: “妾身与镇守此坊市的筑基修士也有些交情,前辈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失礼! 还请速速放开我的灵兽!” 陈易一手提著被锁住的通灵猫,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目光如刀,直视殷九娘: “殷道友,你那亡故的道侣,可是御兽宗的筑基修士。 仅凭这一点,我说你与御兽宗有染,將你列为可疑之人带回宗门审查,有何错处?” 他语气转冷,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况且,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一个被宗门打发到这种偏远坊市镇守、近乎流放的筑基修士,其份量…… 能与我这个青云宗刑法堂的副堂主相提並论吧?” 陈易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诛心: “还是说……殷道友你,並非什么未亡人,而是那位镇守修士私下收纳的……侍妾? 所以才有这般底气?” 陈易一般不说废话,一旦开口,往往直指要害,杀人诛心。 这番话,不仅点明了她无法洗脱的出身嫌疑,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那点可怜的人际关係幻想。 甚至用极其侮辱性的词汇打击她的尊严,瓦解她的心理防线。 ...... 第274章 二阶御兽师传承 “你……!” 殷九娘被这番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握著符籙的手都在发抖。 巨大的羞辱感和冰冷的现实让她几乎失控。 但最终,理智压倒了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情绪,缓缓地將那张淡黄色的传音符籙收了起来。 脸上强装的镇定彻底消失,只剩下疲惫、屈辱和认命。 “前辈……说吧。” 她的声音乾涩无比,“要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妇人……干什么?” 陈易见状,知道火候已到,脸上重新露出那副平淡中带著些许欣赏的笑容: “崔某就喜欢和殷道友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道: “殷道友上次曾提及,你故去的道侣,乃是御兽宗的筑基修士。 想必……他留下的遗物中,应该包含完整的二阶御兽师传承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师兄弟二人对此颇感兴趣。 不如,殷道友行个方便,將这份传承借我二人一观,如何?” 殷九娘惨然一笑,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黯淡下去: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陈易笑容不变,语气却意味深长: “当然,选择权一直都在殷道友自己手上。 是现在就被崔某以奸细之名废去修为,拖回青云宗地牢慢慢审问,还是继续留在此地做自己的生意,都在道友一念之间。” 殷九娘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睁开,已满是无力。 “传承在此,还望前辈遵守诺言。” 说完,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古朴的淡绿色玉简,放在桌上。 陈易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快速瀏览。 里面確实记载了从一阶到二阶的完整御兽知识,包括灵兽鑑別、契约法门、培育心得、配合战法等等,体系完整,正是他想要的二阶御兽师传承。 確认无误后,陈易將玉简递给旁边的林动: “师弟,时间有限,你儘快將其內容拓印一份吧。” “哦,好!” 林动这才从刚才那一连串的言语交锋和局势变幻中完全回过神来,连忙接过玉简,取出空白玉简开始专心拓印。 他心中此刻充满了对师兄的佩服。 师兄不愧是师兄! 这一套连招下来,兵不血刃,在不引发正面衝突的情况下,白嫖到了一个完整的二阶御兽师传承。 他仔细回味著陈易的步骤。 先正常完成千年陨铁的交易,麻痹对方,让其放鬆警惕; 然后突然发难,藉助青云宗官方身份,给对方扣上一个难以辩驳的奸细嫌疑大帽子,占据道德和法理制高点。 接著以雷霆手段制服对方最具威胁的灵兽,消除武力反抗的可能。 最后持续施加语言压力,精准打击对方的身份痛点、关係痛点、尊严痛点,彻底瓦解其抵抗意志。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在各方面精准打击对方的痛点,让对方除了屈服,看不到任何其他希望。 “看来,我要跟师兄学的,还有很多啊……” 林动专心拓印传承玉简时,包房內一片寂静,只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和玉简接触的细微声响。 殷九娘面色灰败地站在原地,看著被禁灵锁捆住、萎靡在地的通灵猫。 又看看陈易那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屈辱、恐惧以及一丝侥倖。 对方似乎只求传承,並未立刻下杀手。 待林动拓印完毕,殷九娘这才鼓起最后的勇气,声音带著一丝哀求和试探,盈盈一拜: “二位前辈……传承已然取走,可否……放小女子一马? 妾身……无以回报前辈大恩。” 她姿態放得极低,对二人的称呼也从“道友”变成了“前辈”,自称也从“在下”换成了更显卑微的“小女子”“妾身”,只求能平安度过此劫。 陈易闻言,脸上那冰冷的锋芒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和煦的微笑,仿佛刚才欺负寡妇的行为从未存在过。 他语气轻鬆地说道: “殷道友这是说的哪里话?道友多想了。” 他摆了摆手,“在下怎么会真的抓殷道友呢? 不过是例行公事的问询罢了,如今误会澄清,自然无事。” 他话锋一转,笑容更盛,“况且,你我之间,不是还有那金樱子酒的交易未完成吗? 崔某可是期待得很。” 这变脸之快,语气转换之自然,让殷九娘心中寒意更甚,却也让她看到了一丝生机。 她连忙顺著台阶下,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前辈说笑了,交易不敢当。 待那金樱子酒酿成,妾身定然精心准备一壶最好的,亲自奉与前辈,以谢前辈今日……高抬贵手。” “哈哈哈!” 陈易朗声一笑,似乎颇为满意,“殷道友果然是个聪明人,脑子转得快。” 他笑声收敛,语气隨意地提起另一件事:“好了,正事谈完。 想必以殷道友在此经营多年的眼力,方才进来时,已然察觉到我等並非独自前来,这酒坊大厅里,还有另一位筑基修士的气息吧?” 殷九娘心中一动,立刻想起方才侍女通报时隱约提到的三位客人。 她试探著回答:“道友说的……莫非是一年多前来到坊市,后来偶尔会来小店饮酒、颇为沉默的那位……杨姓前辈?” 不错,正是他。” 陈易点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吩咐道,“日后,那金樱子酒酿好了,你无需寻我,直接交给那位杨道友即可。他自会处理。” 此言一出,殷九娘心中刚刚升起的、等陈易二人离开后便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念头,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她低下头,姿態更加恭顺,涩声道:“是……小女明白了。定然会將酒妥善交给杨前辈。” 陈易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最后说了一句祝福的话: “嗯,很好。 那我就……祝殷道友早日勘破瓶颈,成功筑基了。” 说完,陈易不再停留,隨手凌空一抓,那禁灵锁便从通灵猫身上脱落,飞回他手中。 对林动示意了一下,便转身向包房外走去。 林动看了一眼已然老实的通灵猫,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殷九娘,没说什么,紧隨师兄离开。 殷九娘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四周只剩下通灵猫微弱的呜咽和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通灵猫挣脱禁灵锁的束缚,踉蹌著跑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发出低低的呜咽。 她缓缓蹲下身,颤抖著伸出手,將萎靡不振的通灵猫轻轻抱入怀中。 “对不起……是我没用,连你都护不住……”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但下一刻,当她抬起头时,眼中所有的脆弱与彷徨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 “夫君……” “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不是记在那崔副堂主身上,而是记在我自己的弱小之上。” “你说过,修仙界弱肉强食,唯有力量才是永恆的真实…… 我以前总是不愿完全相信,总想著安安稳稳就好。” “是我错了。” 她缓缓站直身体,將通灵猫小心地放在一旁的软垫上,然后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坊市熙攘却冷漠的人流。 “我会筑基的。” 她一字一顿,仿佛在立下天道誓言, “不惜任何代价,我一定会突破那道关卡,然后为你报仇。” 转身时,她脸上的所有情绪都已收敛,又变回了那个八面玲瓏的酒坊老板。 ...... 第275章 求人如吞三尺剑 陈易和林动二人从酒香阁二楼的雅间出来,下到一楼大厅。 一直留意著楼梯方向的杨开见状,下意识地站起身。 陈易脚步未停,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虚按手势,同时目光平静地扫了杨开一眼。 杨开心思也算机敏,立刻领会了其中含义。 陈易是让自己在此继续等候,不要贸然跟隨。 他心中虽有疑惑,但出於对林动的信任,立刻重新坐了回去。 二人离开酒香阁,走到坊市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林动这才从怀中取出那枚传承玉简,递给陈易: “多谢师兄,我已经拓印完了,內容也让帝师再次核对过了,应该无误。” 陈易接过玉简,点头道: “好,有劳师弟了。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动,语气从方才处理事务的利落转为带著几分关切的询问: “师弟,眼下传承已得,千年陨铁也已到手,此间主要事务算是了结。 你之前提及,欲往东海歷练,开阔眼界,磨礪道心。 不知心中可已定下启程的时日?” 林动显然对此早有规划,闻言毫不迟疑,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对广阔天地的嚮往,朗声答道: “师兄,我想过了。 此间诸事已了,牵掛不多。 东海之广,机缘之盛,师弟心嚮往之,確实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明日一早,我便离开这落云坊市,一路向东,直奔东海之滨!” 陈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同时,一丝混杂著欣慰与淡淡悵惘的感慨悄然掠过心头。 欣慰於师弟志在四方,悵惘於这一年多並肩歷险、生死相托的日子即將告一段落。 仙路漫长,各有际遇,此一別,山高水远,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 他沉吟片刻,压下心中那点离別情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开口道: “师弟,此番分別,前路莫测,再见难期。 为兄心中著实不舍。” 他语气诚恳,“不若这样,今日天色尚早,为兄想在坊市中租借一处清净的临时洞府,设下一席简单的宴饮,专为你饯行,也算略尽心意,如何?”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坦诚,没有丝毫隱瞒,直接道出了另一层打算: “此外,为兄还有一事,需请师弟相助。 此事关乎那杨开。 为兄观此人重情义,有潜力,且处境堪忧,正是可用之时。 他视你为再造恩人,对你之言必然极为重视。 今日之宴,我想请他同来。 席间,还需借重师弟你对他的这份恩情与影响力,看能否將其收归麾下,或至少建立稳固的同盟关係,以为他日之助力。”陈易將谋划和盘托出。 他主动麻烦林动,既是因为此事確实需要林动这个恩人出面效果最佳。 同时也是为了加深彼此的人情往来与信任纽带。 人情就是要有来有往,你欠我的,我欠你的,关係方能长久。 当然,这仅限於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 否则便是: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如上九重天。 林动听了,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问细节,立刻点头应下: “好,师兄。我明白了。” 他爽快地说道,“师兄你去布置洞府和宴席便是。 杨开那边,我现在就返回酒香阁与他交谈一番。” “好,那就有劳师弟了。为兄恭候。” 陈易见林动答应得如此乾脆,心中一定,拱手道。 两人就此分开。 陈易转身朝著坊市中专门出租临时洞府的管事处走去,准备挑选一处合適的地方。 而林动则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朝著酒香阁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师兄既然觉得此人有用,那此人就必须有用。 无论师兄稍后宴席上具体要怎么做,需要我如何表態,我定当全力相助,务必帮师兄达成目的。 这份对陈易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已然成为他行事的一种本能。 另一方面,也源於林动心中实实在在的感恩。 无论是为人处世的点拨,还是关键时刻的决断,乃至修行路上的提醒,陈易这位师兄確实教了他太多书本和功法之外的东西。 很快,陈易租借好了一处临时洞府,设置好阵法,准备好了一桌子灵食、灵果和灵酒。 不过他並未立刻传音给林动,而是打算等上两个时辰 他需要让林动先帮他把杨开的思想工作做好。 两个时辰,足够林动用他最直率却也最有效的方式,去敲开杨开的心防了。 待时辰差不多,他才取出传音玉简,语气平静地发出一条消息: “师弟,速来地字八十號洞府,为兄恭候。” 消息发出后不久,玉简便微微震动,传来林动清晰的声音: “好,师兄。我们马上就到。” 陈易收起玉简,在石桌主位坐下,静静等待。 他神色平静,心中已是胸有成竹。 约莫一炷香后,洞府外传来林动清朗的声音: “师兄,我二人到了。” “快请进!为兄可是等候多时了。” 陈易朗声应道,亲自起身打开洞府禁制,將二人迎了进来。 只见林动神色如常,脸上带著熟悉的畅快笑容。 而跟在他身后的杨开,则明显多了几分拘谨,目光快速扫过洞府內雅致的陈设和满桌的珍饈灵酒,手脚似乎都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 “杨道友,请坐,莫要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陈易热情地招呼著,亲自为二人引座。 三人分宾主落座,陈易坐了主位,林动与杨开分坐两侧。 宴席开始,陈易深諳酒桌之道,绝不会一上来就谈正事,坏了气氛。 他率先举杯,杯中灵酒香气四溢: “这第一杯酒,敬我师弟林动!” 他看向林动,眼神诚挚,“明日你便要远行东海,山高水长,险阻未知。 为兄別无他物,唯以此酒,祝你一路顺风,大道坦途!” “多谢师兄!” 林动大笑,举杯与陈易一碰,仰头一饮而尽,乾脆利落。 陈易又为自己满上一杯,转而看向有些侷促的杨开,笑容和煦: “这第二杯,敬杨道友。 茫茫仙路,亿万修士,能在此地同桌共饮,便是难得的缘分。 杨道友,请!” 杨开本就不善言辞,见状连忙双手捧起酒杯,有些笨拙却异常诚恳地说道: “陈道友……我、我不会说话,我干了!” 说罢,也是一口闷下,酒气上涌,脸色微红。 “哈哈哈!好!杨道友真是痛快人!” 陈易抚掌大笑,气氛顿时轻鬆不少, “来来来,既然都是痛快人,我三人便连饮这三大杯! 我等修士不敬天,不敬地,就敬你我未来道途,皆能一帆风顺!” 第276章 以心换心 “好!喝!” “喝!” 林动自然响应,杨开也被这豪爽气氛感染,跟著连饮三杯。 灵酒入喉,化作暖流,也冲淡了最初的陌生与拘谨。 酒过三巡,桌上灵食消耗不少,杨开脸上红晕更显,话也稍微多了些,不再像刚开始那般紧绷。 陈易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再次提起一杯,神色却变得郑重了几分,主动提及旧事: “杨兄,” 他改了称呼,语气带著歉意, “说来惭愧。当初在寒雾谷,是我不告而取,掳走了那江月月。 此事虽各有因由,但终究连累杨兄你流落至此,有家难回,有宗难归。 这杯酒,算是我陈易,向你赔个不是。” “没、没有的事!陈道友言重了!” 杨开瞬间有些慌乱,连忙摆手。 他这辈子,何曾有过修为高於自己的人,如此郑重地向自己道歉? 这种被平等对待、甚至被尊重的感觉,让他心头震动,极不適应,却又有一股难言的暖流涌起。 陈易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趁热打铁,语气更加真诚: “不过话说回来,若非有此一劫,我恐怕也无缘结识杨兄这般重情重义、心志坚韧的好汉。 你我之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杨开, “杨兄,若你不嫌弃陈某,日后你我便以兄弟相称,如何? 你称我一声陈兄,我唤你一声杨兄,在这险恶的修仙路上,也算多个照应。” “兄……兄弟,我能和你做兄弟?” 杨开又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兄弟?和这位深不可测的陈道友称兄道弟? “怎么?” 陈易故意眉头微挑,露出些许不悦, “莫非杨兄是觉得,陈某高攀不起,看不上在下这个兄弟?” “不不不!怎么会!” 杨开急得差点站起来,连连摇头,激动道: “是杨开……杨开三生有幸!岂有嫌弃之理!” “算我一个!” 一旁的林动適时开口,笑著拍了拍杨开的肩膀,力道不轻,却满是认可, “杨开,既然师兄认了你这个兄弟,那你我自然也是兄弟。 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林兄……这……” 杨开看著林动真诚的笑容,又看看陈易温和而肯定的目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在修仙界挣扎这么多年,何曾有过这般被人真心接纳、视为兄弟的时刻? “好!” 陈易大笑,再次举杯,“既然今日我结为兄弟,那便当再饮三大杯! 说好了,都不许用灵力化解酒意,今日便喝个痛快!” “干!” “干!” 三人碰杯,再次豪饮。 灵酒的后劲逐渐上来,气氛越发热烈,兄弟之名似乎也隨著酒液融入了彼此间初步建立的信任里。 又喝了几轮,陈易见时机成熟,放下酒杯,语气转为认真,对杨开说道: “杨兄,既为兄弟,有些话为兄就直说了。 你的处境,我大致了解。 说句实在话,你这样隱姓埋名躲下去,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接任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你身后那个练气家族,也不能一直靠你在外面偷偷摸摸地接济,风险太大,且难有发展。” 杨开听到这话,脸上的酒意红晕褪去几分,脸色黯淡下来,默默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最大的心病和无力之处。 陈易话锋一转,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为兄这里,倒是有个提议。 我在青云宗还算有些关係和门路,可以想办法帮你把身份洗白,让你以客卿或掛靠弟子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待在我名下。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对杨开更具吸引力的条件: “此外,你可以暗中挑选家族中一两个有潜力的的子弟,我想办法將他们引入青云宗。 別的不敢夸口,但只要我陈易一日不死,便庇佑他们一日。 至少保他们有个相对安稳的修行环境和上升渠道。” 他看著杨开骤然亮起的眼睛,继续道: “至於杨兄你本人,若愿意的话,可以暂时跟在我身边,帮我处理一些宗门內外的杂务,跑跑腿,办办事。 我每月会给你固定的灵石和丹药作为酬劳,绝不会亏待於你。 你若想独自外出歷练,增长见闻,我也绝不阻拦。 他日你若实力足够,想要自立门户,开创自己的事业,为兄也绝不强留,反而会为你高兴,必要时亦可助你一臂之力。” 陈易说完,並不急著催促对方答覆,而是自顾自地端起酒杯,慢慢啜饮起来,给杨开充分的思考时间。 杨开陷入了沉默。 其实在来洞府之前,林动与他交谈时,已经隱约暗示过这方面的事情,他心中並非完全没有准备。 但亲耳听到陈易如此具体、且明显为他著想的安排,衝击力依然巨大。 这时,林动適时开口,语气带著对师兄毫不掩饰的推崇: “杨兄,我师兄这人,一身实力实力通天暂且不说,单论心思谋略、运筹帷幄,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看向陈易,眼中带著光,“不是我吹嘘,便是面对元婴期的老怪物,师兄也从未在算计上吃过亏。 总能找到一线生机,甚至反將一军。 他平时眼光极高,可不会轻易对人如此费心安排。” 陈易看准时机,在杨开內心天平剧烈摇摆时,笑著嘆了口气,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奈和请求: “杨兄若是觉得为难,或是尚有顾虑,也无妨。 就当是我陈易……厚著脸皮,请你帮我一个忙。” 他指了指林动,“你也看到了,我这位师弟明日就要远行,不知何时能归。 兄弟身边一时间连个能商量事情、放心託付些许杂务的人都快没有了。 你若肯留下,哪怕是暂时帮我一段时间,也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这份人情,为兄记在心里。” 这番话,陈易將姿態放得极低。 杨开一听,心中更是翻江倒海,十分感动。 他这辈子,在家族是工具,在宗门是临时跟班,何曾被人如此需要过? 何曾被人如此尊重过? 陈易不仅给了他出路和庇护,更给足了他面子和台阶。 尊重,这正是他骨子里最渴望、也最缺失的东西。 念及此处,所有犹豫、顾虑都被这股滚烫的暖流衝散。 杨开猛地站起身,因为酒意和激动,身形微微晃动。 他对著陈易,抱拳深深一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 “陈兄……不,大哥! 杨开飘零半生,未遇明主。 陈兄不以杨开粗鄙,折节下交,更许以前程,庇佑亲族。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 杨开別无长物,唯有一腔赤诚,些许蛮力。 从今日起,愿为陈兄效犬马之劳,任凭驱策,绝无二心!” 陈易连忙起身,双手扶住杨开,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大笑道: “杨兄言重了!什么大哥不大哥,你我是兄弟! 兄弟之间,互相扶持,理所应当!快快请起!” 他顺势举起酒杯,“来!今日大喜,我三人不醉不归! 这就是陈易的手段。 以心换心。 他知道因財驭人,终究是落了下乘,靠利益捆绑的关係,也会因利益而散。 真正能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灵石和丹药,而是人心。 第277章 直追大道 三人又开怀畅饮了几个时辰,灵酒喝了一壶又一壶,连林动脸上都泛起了明显的酒意。 最终,修为稍逊、且心情大起大落最为激盪的杨开,第一个支撑不住,醉倒在了桌旁。 陈易与林动相视一笑。 “这小子,酒量还得练练。” 林动笑道。 陈易摇摇头,亲自將不省人事的杨开扶起,送入洞府內设的偏房,替他盖好薄被,又设下一个简单的安神禁制,这才轻轻掩门退出。 回到席间,只剩下师兄弟二人。 残席未撤,酒意微醺,夜色已深,洞府內阵法隔绝了外界的喧囂,显得格外寧静。 陈易为自己和林动重新斟了半杯清茶,举杯示意: “师弟,今日之事,多谢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著真诚的谢意。 林动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师兄哪里的话,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个?” 他顿了顿,看向偏房方向,语气认真了些: “那杨开是个实在人,也有股子狠劲。 跟著师兄,见识你的手段和格局,將来才能真正大有所为,不至於埋没在这山野坊市之间。 我这也算是……成全他吧。” 陈易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透过洞府的墙壁,似乎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 “师弟,还记得吗?” 他的声音有些悠远,“大概十年前,你我二人还是仇人。 那会儿你將我追得不行,差点命丧在那青云山脉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动闻言一愣,隨即嘴角咧开,眼中也浮起追忆之色: “怎么不记得! 那时候师兄你还砍掉我一条胳膊呢。 后来乙木秘境,多次生死危机,师弟也多了一个真心的好师兄。” “是啊……” 陈易也笑了,笑容里有些感慨,“那时候师兄只觉利益至上,现如今才发现,真心难得。”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著早已凉透的清茶,对著空了的酒杯和残席,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洞府內的阵法微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 洞府外,陈易与林动並肩而立,杨开宿醉未醒,仍在偏房酣睡。 晨风带著凉意,吹动两人的衣袍。 林动已经收拾妥当,依旧是那副利落的样子,只是腰间多了陈易昨夜硬塞给他的一些灵石。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最朴实的几句: “师弟,东海不比內陆,风高浪急,妖兽诡譎,人心更是难测。” 陈易抬手,用力按在林动肩膀上,力道很沉,像是要把所有叮嘱都按进去, “万事保重。打不过就跑,不丟人。 活著,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笑,朝林动腰间的玉佩努了努嘴,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只有兄弟间才懂的调侃: “还有……师傅那个小老头,他爱面子,嘴硬心软,有时候说话可能不太中听。 还老是喜欢憋闷气。 你路上要是闷了,或是遇到想不明白的事,多跟他嘮嘮,记得……多让让他。” 玉佩里,帝师的残魂听得清清楚楚,虚幻的老脸顿时一红,又是尷尬又是窝心,忍不住暗骂: “该死的陈易小子! 临走了还要揭老夫的底!” 可骂归骂,一股暖流却不受控制地在魂体里淌过。 这两个小子…… 林动重重点头,把师兄每一句话都刻进心里。 他不太会说漂亮话,只是反手也用力握住陈易按在他肩头的手,握得很紧。 “师兄的话,我记死了。” 他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进土里,实打实的。 该走了。 林动鬆开手,后退一步,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最郑重的道別礼。 “师兄,留步!” 陈易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著他,点了点头。 林动转身,再没回头,大步朝著晨光熹微的东方走去,带著少年人独有的锐气和一往无前的决心。 陈易一直看著,直到那个背影再也看不见,直到初升的日头有些晃眼。 光影晃动间,他心中却一片清明。 三姐的情、乾爹的情、林动的情…… 这些真切的情谊,他从未排斥,反因其存在,道心愈发通达。 陈易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洞府。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 他走到桌边,看著昨夜欢宴留下的狼藉,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冷透的残茶,一口灌下。 冰冷的苦涩瞬间衝散了最后一丝酒意和悵惘。 他放下茶杯,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沉静与锐利。 兄弟走了,路还得自己走。 伤感可以有,因为他是人; 但不能太久,因为他是陈易。 前路唯有大道,不死不休。 ...... 第278章 初学混元锤 洞府之中,陈易一挥袍袖,將昨夜的残羹收拾乾净,只留下一壶灵茶和两只茶杯。 神识无声铺开,偏房內的杨开仍在沉沉睡著。 呼吸悠长,周身灵力隨气息自然流转,显然是那灵酒余韵未消,让这许久未曾安眠的筑基修士难得地彻底放鬆了下来。 陈易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並不打算叫醒他。 他心神沉入识海,仔细回忆筑基篇中记载的“混元锤”凝练之法。 此法诀文字古朴,配以数幅灵力运转的观想图,原理倒不算难。 以自身精纯的五行混元灵力为基,高度压缩凝聚,化无形为有形,塑成一柄兼具五行特性的攻伐之锤。 他依诀而行,丹田內的混元灵力开始缓缓调动,同时神识高度集中,按照观想图勾勒锤形。 初时颇觉生涩,灵力压缩稍有不稳便欲溃散。 但陈易心性沉稳,耐性极佳,一次失败便总结一次,调整灵力的输出比例与神识控制的力度。 数个时辰很快过去。 忽然,陈易身前尺许处的空气微微扭曲,一点淡金色的光芒浮现,隨即迅速拉伸、凝聚。 眨眼间,一柄长约尺半、通体流转著淡金光泽的小锤虚影赫然成型,静静悬浮。 锤身之上,隱约有细微的五色光晕交替闪烁,散发出一种沉重而內敛的波动。 陈易额角隱现汗跡,维持这混元锤的存在,比他预想的更为耗费灵力与神识。 那锤子虽已成型,却需要他持续投入大量心神才能勉强约束其形,不让灵力结构崩散。 他尝试著以神念驱使小锤缓缓平移,动作却滯涩无比,速度慢若蜗爬。 若是此刻对敌掷出,莫说筑基修士,便是身手敏捷些的炼气弟子,恐怕也能轻易躲开。 “锤子的大小、激发的速度还差得远,看来还是需要多多练习啊。” 陈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自语。 这混元锤威力潜力巨大,但眼下不过是个雏形,距离如臂使指、瞬发伤敌的境界还差得远。 他心念一动,不再强行维持,那淡金小锤微微一颤,便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恰在此时,偏房方向传来动静。 杨开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睡眼走了出来,身上还带著一股慵懒放鬆的气息。 见到陈易已在厅中,他连忙快走两步,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 “陈兄,抱歉,实在抱歉! 在下自从侥倖筑基以来,日夜勤修不輟,早已习惯以打坐代替睡眠。 昨日饮了那灵酒,不知怎地竟勾起了凡俗时的困意,这一觉睡得……真是许久未曾有过的香甜。” 陈易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坐下:“无妨。修士也是人,偶尔放鬆一回,反倒有益身心。 杨兄不必介怀。” 杨开挠了挠头,訕訕坐下,左右张望了一眼,问道: “对了,怎不见林兄?” “师弟有他自己的道途,已於今晨独自前往东海歷练了。” 陈易提起桌上温著的玉壶,为杨开斟了一杯清香的灵茶,雾气裊裊升起, “杨兄,请。” 杨开双手接过,道了声谢,依言坐下,小口啜饮。 温热的茶汤入腹,让他最后一丝睡意也消散了,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杨兄,既然你愿意跟在我身边,为兄也有几个规矩要说於你,还望莫要见怪。” 陈易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杨开,语气虽淡,却自然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杨开闻言,立刻將手中茶杯放下,腰背挺直,神色肃然,拱手道: “大哥请说。杨开既已决定追隨,自当谨守规矩。” “好。” 陈易微微頷首,伸出两根手指,“在我这里做事,规矩不多,但须牢记。” “其一,规矩要守。至於这规矩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杨开双眼, “並非那些泛泛的不可伤天害理之论。 从今往后,我的话,便是你的规矩。令行禁止,毋需多问缘由。” 杨开目光一凝,毫不犹豫地点头:“是!杨开明白。” “其二,” 陈易语气稍缓,却依旧清晰,“若有一日,你觉得跟著我陈易没有前途,或是遇到了更好的机缘去处,亦或单纯心生去意…… 不必隱瞒,更无需勉强,儘管坦然开口。 我陈易绝不阻拦,更不会因此为难於你半分。 你我好聚好散,日后相见,仍是道友。 若你愿意,也仍可称我一声陈兄。” 杨开愣住了。 他预想了许多严苛的约束或考验,却万万没想到陈易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尤其是这第二条规矩,非但不是束缚,反而是一种极大的宽容与底气。他怔怔地看著陈易,“没了?” 陈易见他发愣,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杨兄还想听什么?诸如必须上交收穫、定期服用毒丹控魂之类的?” “这……这……” 杨开回过神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更有一种被信任和尊重的触动,他连忙摆手, “不不不,大哥误会了! 只是……只是这规矩,未免太……太简单了。杨开断无二心!” “规矩简单,做到却不易。记住便是。” 陈易不再多言,转而问道,“你还有何疑问?” 杨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大哥,那我们何时启程返回青云宗?杨开已迫不及待,想看看仙宗气象。” “我今日便要返回青云宗了。 不过杨兄你呢,暂时还需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陈易摇了摇头,说出自己的安排: “一来,你需要时间妥善处理自身与家族那边的事务。 既然决定隨我入青云宗,便需做个了断与安排。 哪些亲族可隨行,哪些產业需处置,都要理清。 此事关乎你家族未来,不可仓促。” “二来,” 他语气微沉,“便是那酒香楼的殷九娘还欠我一些东西。 能提升筑基机率的金樱子酒,以及此酒的完整配方。 我给你半年时间。 半年后,你来青云宗寻我,需带上愿意隨你迁移的亲近族人,以及那金樱子酒和配方。” 杨开眼神一厉,寒声道:“大哥放心,那妇人若敢不给,杨开便——” “莫要衝动。” 陈易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深邃,“殷九娘身边有一只二阶初期的通灵猫,嗅觉、灵觉皆异常敏锐,速度极快,颇为难缠。 此事你若无十足把握,不可轻易动手,以免打草惊蛇甚至反受其害。 届时你自行前来,留著我来处理便是,明白吗?” 陈易说是这么说,但是金樱子酒的配方也是他给杨开的一个考验。 杨开心头一凛,郑重应道:“是!大哥思虑周全,杨开明白了。 此事便交予我吧,定会妥善处置,拿到酒与配方。” 第279章 返回青云宗 “嗯。” 陈易这才露出些许满意之色,接著袖袍一拂,桌面上便多了几样东西: 一个白玉瓶,一个稍小的青玉瓶,以及一小堆灵气盎然的灵石。 “此白玉瓶中,是十粒聚灵丹,適合筑基修士提高修炼速度。 青玉瓶內,是三枚合气丹,用於筑基修士直接转化真元。 另外,这里是两千下品灵石,作为你这半年的行动资费与日常修炼用度。” 杨开看著眼前这些对於筑基修士也堪称丰厚的资源,喉头动了动,想要推辞: “大哥,这……这太贵重了,杨开寸功未立,岂能……” “行了,既叫我一声大哥,便不必说这些废话。” 陈易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 “资源是拿来用的,提升你的实力,办好我交代的事,便是功劳。 这处临时洞府的租赁期还有半年左右,也留给你落脚了。 半年后,青云宗山门,我等你。” 杨开不再多言,他站起身,后退一步,对著陈易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大哥厚恩,杨开铭记於心!半年之后,青云宗下,杨开必至! 此后……杨开必定效死力!” 陈易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这才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不必如此。 路还长,你我同行便是。杨兄,保重,我走了。” 说罢,不再停留,转身便向洞府外行去。 ...... 离开洞府后,陈易的身影几个闪烁便已出现在数里之外。 他翻手甩出一柄青色飞剑,身形一纵,稳稳立於剑身之上。 接著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青云宗方向疾驰而去。 耳边风声呼啸,脚下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陈易感受著体內远比炼气期时浑厚精纯的筑基真元,心念微动,尝试运转起百尺一剑。 此法在炼气期时受限於灵力总量,难以发挥真正威力,如今以筑基真元催动,顿时感觉不同。 剑光陡然一盛,速度提升了近三成,真元消耗却仍在可控范围內。 陈易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百尺一剑虽说练气期便可修炼,不过以我看来,若是大成,赶路速度绝对比寻常二阶飞行法器还要快上一些。 如今筑基期的真元也足够支撑长时间使用,倒是省去了专门购置飞行法器的灵石。” 御剑飞行,不仅是一种赶路方式,更是对剑诀理解、真元控制的一种修炼。 陈易一边熟悉筑基期御剑的新体验,一边分心揣摩剑光与风势的契合,力求更省力、更迅捷。 约莫半个时辰后,飞行渐趋平稳。 陈易怀中一阵蠕动,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正是二毛。 小傢伙似乎被外面急速流动的风惊醒了,两只小爪子紧紧扒著陈易的衣襟,脑袋上的两根標誌性白毛被风吹得笔直向后,在阳光下竟有几分银芒闪烁,配上它那故作严肃的黑眼睛,显得既滑稽又莫名有股霸气。 “怎么,不睡了?” 陈易低头,看著这小傢伙的模样,不禁一笑。 “嘰嘰!”(说的鼠鼠只会睡觉一样,鼠鼠可是很厉害的。) 二毛昂起小脑袋,吱吱叫著,似乎在表达不满,小爪子还比划了一下。 “哈哈哈,知道你厉害。” 陈易大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我可是揍了那通灵猫为你出气来的,记得吧?” “嘰嘰……”(现在鼠鼠不怕了!) 二毛先是挺了挺小胸脯,然后伸出短短的前肢,先竖起一根指头,犹豫了一下,又竖起第二根,吱吱叫道: “嘰嘰嘰!”(只要再给我一年,不,两年,必定晋级!) 它那副认真的模样,逗得陈易更是开怀大笑: “好好好,你最厉害了,我们二毛天赋异稟,肯定很快就能突破。” 陈易能感觉到,如今的二毛气息圆融饱满,妖力积累確实已达一阶巔峰的极限。 它缺的並非资源或时间,而是一个合適的契机,或者一点外部的压力与刺激,便可尝试衝击二阶妖兽的门槛。 这次回去,或许该为它留意一下相关的灵物了。 陈易心中盘算著,御剑的速度不由又快了几分。 此次回宗,他早已打定主意,不再如以往那般刻意低调。 筑基期的修为,是该展露的时候了。 一则为更好地庇护三姐叶珊珊和乾爹,让他们在宗门內少受些不必要的閒气; 二则,自己既然决心在宗门內立足,甚至谋取更多资源与话语权,適当的实力展示是必要的敲门砖。 日后若去找王林,筑基期的修为也能多添几分底气。 长剑破空,一连疾行数日,跨越数千里之遥。 当熟悉的青云宗山门轮廓映入眼帘时,陈易心中一定。 “总算到了。” 他在距离山门尚有数里之处按下剑光,轻巧地落在一片林间空地。 二毛“咻”的一下从他怀里窜出,化作一道灰影,眨眼间消失在旁边的灌木丛中,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这贼耗子,又去光顾宗门的灵药园了……” 陈易摇头失笑,却並未阻拦。 收敛起飞行时外放的灵压,陈易解除千幻诀,露出本来的样子,信步朝著巍峨的山门走去。 “慢著!来者何人,出示令牌!” 刚接近山门的白玉牌坊,一声中气十足、带著警惕的喝问便传来。 只见两名身著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手持制式长剑,拦在了路前,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陈易。 他们修为不过炼气中期,但神色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陈易脚步一顿,心中微感诧异。 自己明明才外出一年有余,以往回宗,值守弟子大多只是例行看一眼令牌便会放行。 態度也颇为客气,何时变得如此严格,甚至带上了审问的语气?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平静地看向两名弟子。 下一刻,一股属於筑基修士的灵压稍稍释放,如无形山岳,虽不猛烈,却足够清晰。 两名弟子脸色瞬间一变。最初喝问的那名弟子更是额头见汗,连忙躬身,语气变得恭敬甚至有些惶恐: “筑、筑基……师叔恕罪!” 第280章 一个月几块灵石,拼什么命啊!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弟子也赶紧上前一步,行了一礼,解释道: “师叔莫怪,近期宗门戒严,掌门諭令,所有进出山门者皆需查验身份令牌,我等也是依令行事。 只是未曾远迎,更未及时辨认出师叔修为,还请师叔海涵。” “无妨,你们也是尽责。” 陈易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又故作疑惑地问道,“我刚闭关回宗,確实不知宗门何时戒严至此? 可是发生了何事?” 那年长弟子解释道:“师叔有所不知,近期宗门內確实不太平。 据说掌门亲自出手,揪出了不少潜伏的御兽宗奸细,其中甚至不乏筑基期的师叔辈人物。 因此各峰各堂都加强了戒备,尤其是这进出门户,检查自然严格了许多。” “御兽宗的奸细?还不少?” 陈易眉头微挑,接过令牌收好,心中念头急转。 “莫非我之前的猜测是真的? 罢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还是先去看看三姐和乾爹吧。” 他不再理会守门弟子,身形一晃,便已进入山门,朝著记忆中的方向加速行去。 待陈易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最初那名喝问的年轻弟子才挠了挠头,疑惑地看向年长弟子: “姐夫,长老不是下了严令,不管是谁,哪怕看著眼熟的师叔师伯,也必须查验身份令牌吗? 咱们刚才是不是……” “蠢货!” 年长弟子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压低声音斥道,“那是筑基期的师叔! 这等人物,別说他大概率不是奸细,就算他真是…… 你我一个月才几块灵石的俸禄,拼什么命啊? 真查出了问题,咱俩炼气期的小虾米,第一个死! 睁只眼闭只眼,恭敬送走,大家都平安,懂不懂?” 憨直弟子被拍得一缩脖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姐夫说得对。是我愚钝了。” “嗯,知道就好。 在这山门值守,眼力见儿比修为更重要! 要不是看在你姐的份上,我能带你这份美差?” 年长弟子哼了一声,背著手,做出一副老成模样, “继续盯著,认真点!” “是,姐夫!” ...... 进入宗门的陈易身形连闪,迅速来到乾爹居住的小院外。 刚一到达,他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药香。 更令他目光一凝的是,木屋的门户之上,竟笼罩著一层淡蓝色的灵光。 那是一个简易却有效的隔绝与警示禁制。 他心中微沉,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尝试按以往方式打开乾爹设置的简单阵法。 令牌微光一闪,那层淡蓝禁制却只是波动了一下,並未消散。 “奇怪,乾爹的住处何时多了这等禁制? 莫非……” 一个不妙的预感掠过心头,陈易不再犹豫,筑基中期的灵力沛然涌出,衝击在禁制节点之上。 门开的瞬间,更浓烈的药香混合著炽热的丹火气息扑面而来。 陈易一步踏入,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怔。 屋內陈设未变,但中央却摆著一尊半人高的赤铜丹炉,炉火正旺,氤氳著灵光。 丹炉前,一名身著浅蓝色劲装、扎著高马尾的少女正全神贯注地掐诀控火,额角已见细密汗珠。 陈易的破门而入如同巨石投湖,让她浑身剧震,手中法诀瞬间散乱。 “什么?怎么会有人来!” 少女惊怒交加,声音带著一丝慌乱。 与此同时,丹炉內原本平稳流转的药液因控火者心神波动而瞬间失衡,开始剧烈躁动。 炉身发出嗡嗡颤鸣,炉盖缝隙处逸散出紊乱的灵气与焦糊气味。 陈易虽不明就里,但一眼便看出已到了凝丹最关键的危急时刻。 他顾不得询问,眼神一厉,低喝一声:“静心!” 指尖一点淡金近白的先天真火跃出,瞬息间分化五缕,精准投入丹炉气孔。 精纯的五行真火之力强行介入,迅速抚平狂暴药性,將溃散的灵气重新归拢。 “还不继续凝丹!” 陈易冷喝一声,同时持续输出神识与灵力,通过星火分光术这一控火手法精细调控著炉內最后的融合过程。 那蓝衣少女被他一喝,从震惊中猛然惊醒。 感受到炉內瞬间平復並更胜从前的精纯药力,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异之色。 但她亦是果断之人,当即压下所有疑问与情绪,收敛心神,手中法诀再变,配合著陈易稳定下来的炉火与药力,全力进行最后的凝丹步骤。 半个时辰后,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炉盖自动掀开一道缝隙,一枚红黑相间的丹丸激射而出,带著浓郁的生机药香。 少女眼疾手快,縴手一抬,一股柔和的灵力便將那丹药卷回掌心。 她仔细感知著丹药中充沛而平和的药力,心中不由一震: “这蕴生丹的品质,竟比自己预估能炼出的还要好上三分? 此人方才那手控火之术,简直神乎其技!” 她扬起下巴,语气带著理所当然的质问: “这位师兄是谁? 不知道炼丹师在炼丹的时候不能被打扰吗?” 陈易闻言,语气转冷: “我倒要问问阁下是谁,炼丹不去炼丹房,却偏偏要在我乾爹的住处炼丹?” “哦,你便是张九歌的乾儿子,陈易?” 少女挑了挑眉,似乎將眼前之人与某个名字对上了號。 “不错。” “既是如此,这蕴生丹便由你交给他吧。” 她仿佛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不再解释,一挥手將丹炉收回,接著乾脆利落地將手中丹药拋给陈易。 隨即身形一闪,径直出门离去。 陈易握著丹药,正要追上去问个明白,內室门帘却被掀开了。 叶珊珊焦急苍白的脸探了出来,眼中含泪,声音带著无助的哭腔: “古师叔,丹药炼製好了吗? 乾爹的状態越来越差了……” 第281章 救助乾爹 叶珊珊的声音戛然而止,怔怔地望著院中突然出现的少年。 那眉眼,那轮廓…… 还有那股即便刻意收敛、也已然迥异於往昔的沉稳如渊的气质…… “小……小弟?!” 泪水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叶珊珊几乎是扑过来的,一把抱住陈易,像是怕他再消失一般,声音又哭又笑: “你终於回来了!你终於回来了!这一年你去哪了? 我传了好多次消息你都不回,我还以为你……”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的抱住陈易,怎么也不肯鬆开。 陈易心头一软,一只手抱著叶珊珊,另一只手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极低极缓,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三姐,我回来了。別哭,我在这儿呢。” 叶珊珊在他怀里拼命点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胡乱擦了擦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拉著陈易就往內室走,语无伦次地说: “快、快进来看看乾爹……他……他不太好……古师叔说……” “三姐,乾爹究竟怎么样?” 陈易没有理会叶珊珊的后半句话,按住她的手,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叶珊珊被他握住手,浑身剧烈地一颤,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向他,眼眶红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不知该从何说起,更怕一说出口那最坏的结果就会成真。 最终,她只是极其艰难地、几乎用尽力气般挤出一句: “你……你自己看吧。” 陈易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不再多问,只是紧了紧握著叶珊珊的手,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入。 內室昏暗,只点著一盏昏黄的灵油灯。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药味,混合著一种说不清的衰败气息。 只见张九歌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嘴唇乾裂起皮,眼窝深陷得几乎能看到骨头的轮廓。 曾经那个为他撑起一片天的乾爹,此刻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盖在身上的薄被几乎看不出起伏。 陈易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迈不动步。 他下意识地运起灵力,神识探出。 反馈回来的感知让他的心臟骤然缩紧。 乾爹体內的经脉如今几乎完全乾涸,丹田气海空空荡荡,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流转的跡象。 那维繫生命的精气,十成之中恐怕已散去了九成。 唯一还能证明生命存在的,是那微弱到极致的心脉跳动。 他仔细探查张九歌的周身,並无斗法留下的內外伤势。 不对,乾爹的气血衰败,本应是一个相对缓慢的过程,绝无可能在短短一年之內就恶化到如此油尽灯枯的境地。 也不像是与人动手造成的。 更像是突遭巨变,心神遭受难以承受的衝击,急怒攻心,悲愤交加,以至於气血逆乱,本源骤然崩塌。 是什么事,能让乾爹受到如此大的打击? 陈易强行按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將思绪拉回眼前。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人。 他下意识地摸向那枚蓝衣少女交给他的丹药,转头看向叶珊珊: “三姐,方才在院中炼丹的那个蓝衣女子是谁?她怎么说?” 叶珊珊擦了擦眼泪,声音带著压抑的哭腔: “那是古灵儿师叔,是丹堂古云长老的嫡亲孙女。 古云长老早年与乾爹有些交情,乾爹病重后,所有能用的丹药都试了。 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硬著头皮去求他。 他老人家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才派了古师叔过来,说是帮忙炼製一味能续命的丹药。 古师叔说,这蕴生丹是二阶丹药,药性最是温和,专门用来补益根本、滋养气血。 若是运气好,乾爹服下后能清醒过来,多撑几天,让我们……好好陪陪他……” “几天?” 陈易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叶珊珊没有回答,只是低低地哭了出来。 陈易沉默地看著床上那个枯瘦如柴的老人,手中丹药被握得微微发热。 时间在凝重的药味和压抑的哭泣中缓慢流淌。 半晌,他才再次开口,目光微沉:“古灵儿……看来方才是我误会她了......” “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锐利起来。 “这蕴生丹的药力恐怕远远不够。 还好,我手上还有那株千年五味兰结的果子。” 想到这里,陈易的心神稍定。 “三姐,” 他转向泪眼婆娑的叶珊珊,语气不容置疑, “你先出去,在门外等我片刻。” 叶珊珊看著陈易那自带安全感的眼神,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內室。 室內重归昏暗与寂静,只剩下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张九歌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陈易不再犹豫,迅速从贴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盒。 打开盒盖,里面正是他特意为乾爹留存的千年五味兰果实。 此果滋养本源,弥补气血,药性温和醇厚,可不是区区的二阶蕴生丹可比的。 陈易將五味子送入张九歌口中,以灵力化开药力。 温和的药力如同春雨入土,乾涸的经脉得到滋养,灰败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血色。 原本微弱断续的呼吸,逐渐变得稍显悠长平稳;就连那深陷的眼窝,似乎也因得到滋养而缓和了些许。 陈易见状,鬆了口气。 不愧是千年灵药,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这下子,乾爹应该无忧了。 只是张九歌仍未醒来,人还在昏迷之中,没有意识。 就在陈易持续输出灵力化开药力的时候,昏迷中的张九歌嘴唇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沙哑的囈语: “易……易儿……爹没用……护不住你了……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在这混乱的修仙界……可怎么……办啊……” 声音断续,气若游丝,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易的心尖上。 他这辈子,自詡心智早熟,机敏过人,自以为早已看破人性,所以算计人心,步步为营。 可此刻,精於算计的他竟一时间有些彷徨、无措了...... 第282章 万魂老人 这毫无保留的牵掛,轻易击碎了陈易所有引以为傲的冷静与算计。 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衝上鼻腔,直抵眼眶。 他没有说话,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著,仿佛吞咽著某种极为艰难的情绪。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乾爹那只枯瘦的手,想將自己的温度与力量传递过去。 温热的液体终於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滴在陈旧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在床前呆立了许久,任由那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胸中衝撞。 直到泪水自行风乾,脸上留下紧绷的痕跡,他才缓缓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 眼神重新变得沉静,却比之前更深,更坚定。 他鬆开手,小心地为乾爹掖好被角。 稍作沉吟,一挥袖子,在床榻周围布下一层温和的简易阵法。 聚灵、安神、保温,让乾爹在舒適的环境中慢慢恢復。 有了这千年五味兰果实磅礴生机的持续滋养,再加上阵法的辅助,乾爹身体的恢復已只是时间问题。 本源的重塑需要过程,但最危险的关头,已然度过。 陈易俯下身,在张九歌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爹,放心。” “儿,筑基了。以后您老人家可以安心了。” 说完,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面色已趋於安详的乾爹,转身掀帘而出。 陈易刚踏出內室,便看见叶珊珊独自一人靠在外厅的椅子上,单手撑著脑袋,摇摇晃晃的。 原本清丽的容顏此刻写满了倦怠,眼圈红肿未消,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缺乏血色。 整个人笼罩在一股心力交瘁之中,仿佛一阵风就能將她吹倒。 陈易心头又是一阵酸软。 叶珊珊如今的修为已是练气八层,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一个练气八层的修士,竟能显露出如此形神俱疲的状態。 可见在他离开的这一年里,叶珊珊为了照顾突然病重的乾爹,她必定是日夜悬心、亲力亲为,耗尽了所有心力,已然到了支撑的极限。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叶珊珊似乎有所察觉,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能睁开眼,只是含糊地咕噥了一声,脑袋歪向另一边,继续陷入那种极度疲惫下的半昏睡状態。 陈易没有唤醒她。 他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將她从椅子上横抱起来。 叶珊珊在他怀中轻得像一片羽毛,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便彻底沉入黑甜的睡梦。 陈易抱著她走进另一间乾净但陈设简单的厢房,小心地將她放在铺著乾净被褥的床榻上。 他俯身,在她光洁却带著泪痕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如同安抚。 然后仔细地为她拉好被子,掖紧被角。 接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安神香,轻轻插入床头的香炉中。 烟雾缓缓瀰漫,带著令人心神放鬆的气息,縈绕在叶珊珊周围,让她原本微蹙的眉心和紧绷的睡顏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更加绵长安稳。 做完这一切,陈易在床边静静站了片刻,看著三姐终於得以安睡的容顏,心中翻腾的种种情绪...... 归来的感慨、见到乾爹病重的惊痛、救治时的紧张、听到囈语时的震动、对三姐的心疼......渐渐沉淀下来。 陈易本有许多疑问要理清: “乾爹为何突然病重至此?灵田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宗门內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离开这一年,又有哪些变化?” 但此刻,两个他在这世上最在意的人都在他身边,得到了安寧。 除非现在有能洗涤灵根的机缘砸在头上。 否则,其他一切东西都可以暂时向后放一放。 陈易收拢了一下心思,决定一边守著二人一边修炼。 修炼法术肯定是不行,他略微思量后,决定先参悟一下万魂炼神诀。 他取出玉简,將心神沉入其中。 玉简开篇,並非直接是修炼法门,而是一段自述: “吾乃万魂老人,万魂宗开宗之人。 原本一书生,十五那年自成謫仙,自此斩断凡尘,踏入修仙界。 三年筑基,五十年结丹,一百八十岁突破元婴。 后为寻求更高道途,离开九州中原,游歷四方,途中误入一处名为断魂山的天地绝地,被困五十载。 此地隔绝天地,万籟俱寂,唯有无数岁月积累的孤魂野鬼飘荡,终日与亡魂为伴。 吾发现,唯有神识突破至化神境界,方能引动此地一丝规则,破除禁錮离开。 好在吾道心坚定,未曾迷失於无尽鬼嚎与死寂之中。 困守绝地,穷极思变,遂於寂灭中窥得一线生机,悟出一套以魂养神、炼万魂以壮己魂的惊天法门。 此后凭藉此法,不仅神识突破,更得以脱困而出。” 这段自述之后,还有一段万魂老人仿佛感慨般的话语,带著看透生死轮迴的沧桑: “世人皆畏鬼,不知人即是鬼,鬼即是人。见过千百种死,才知如何活。” 陈易退出这段神识,脸上露出一丝古怪。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道: “断魂山? 怎么这些个老前辈在创建功法的时候,都喜欢在前面加一段自己的辉煌故事啊? 青云子是这样,这个万魂老人也是这样…… 天灵根了不起是吧? 不过被困五十年还能在绝境中创造出此功法,確实有点东西。” 他摇摇头,將这点调侃压下,继续往下参悟真正的核心內容。 万魂老人认为,所谓神识,不过是魂魄之力的外显与延伸。 常人修炼,只注重滋养自身生魂,而万魂老人另闢蹊径,主修亡魂之力。 即炼化那些逝者残留於天地间的魂力本源,以此反哺壮大自身神识。 此法堪称掠夺与慈悲並存。 然而,天道有衡,每一缕能被炼化的魂魄,必在世间留有或深或浅的执念、记忆与情绪。 吸收他们的魂力,便意味著要承受他们最强烈的记忆碎片与情绪衝击。 心志不坚、道心不稳者,极易在无数他人的人生衝击下迷失自我,甚至神魂错乱。 ...... 第283章 询问缘由 万魂炼神诀目前分为四层,此法尚属残缺。 万魂老人只创出前四层,便坦言其深奥远非此数可囊括。 “连这等传奇人物都未能补全功法……” 陈易心中暗忖。 入门第一层名为听魂,顾名思义,需先学会听。 仅修成此层,神识强度便可暴增,远超同阶。 万魂老人將其细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辨生死。 初步开启魂听之能,能清晰分辨活物与死物在魂力层面的声音差异。 第二阶段:扰魂。 感知增强后,开始捕捉到环境中微弱繁杂的魂力残留。 修炼不精者常產生幻觉,总觉得耳边有窃窃私语,实则是未能有效过滤的杂乱信息干扰,易致心神不寧,滋生心魔。 第三阶段:闻执念。 真正触及听魂核心。 能从魂力残留中听到亡者生前最强烈的情绪。 比如未了的遗憾、刻骨的仇恨、无尽的爱恋…… 需以坚定道心辨析、承受,取其纯净魂力,弃其杂念情绪。 第四阶段:听默。 第一层最难也是最终的关卡。 在清晰感知外界万魂之声后,需关闭对外接收,转而向內,倾听自己魂魄最深处的声音。 若听到的是“我不甘心”、“我还要更多”等执念之音,说明內心不够澄澈,强行修炼极易走火入魔。 若听到的是“这一生值了”、“无愧於心”等平和之音,说明已初步勘破生死执念,可尝试进入第二层“渡魂”。 若什么都听不到,一片真正的空明寂静。 那说明修炼者是万中无一的天选之人,修炼此法將事半功倍,前途无量。 万魂老人在法诀中特意提及: “第一层,道心坚定若磐石者,一二三阶段或可直悟本质,一跃而过。 超级天赋者,一日可成。 悟性绝伦者,半年之內当有所成。 若半年仍无头绪,便需脚踏实地,按照四阶段循序渐进,不可强求。” “倒是有趣,不知我会是那悟性绝伦的半年天才,还是需按部就班的寻常之辈?” 陈易暗自琢磨。 修成第一层听魂,不仅神识总量与敏锐度会得到巨大提升,更可初步运用魂力进行攻击防御。 例如,可將神识高度凝聚,化为一根无形魂针,刺向对手神魂。 若双方神识差距悬殊,甚至可直接震散对方魂魄,令其神魂受损,变成白痴。 “这手段,倒是比什么法术都来得阴狠……” 陈易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至於第二层渡魂,涉及更深奥的魂力运用与净化,需金丹期才能修炼。 “能创出这等奇功,万魂老人果真是惊才绝艷之辈。 只是不知此人最后,可曾触摸到那化神之境?” 细细研读数遍,他对第一层的修炼路径已然明悟。 理论已通,剩下的便是实践。 此法修炼,需在魂力充裕之地,尤其是亡魂残留较多之处,效果最佳。 “至於这修炼之所嘛,” 陈易暗忖,宗门管辖下的那些灵石矿脉深处,修士死亡之事时有发生,阴气与残魂积累必不会少。 那里,正是修炼听魂的绝佳所在。 想到这里,他神识从玉简中退出,將其小心收好。 目光扫过內室方向和厢房方向,心中一定。 “罢了,功法已瞭然於心,不急在一时。 眼下,还是先处理乾爹这边的事情。 待乾爹情况稳定,三姐休息好,再详细了解宗门近况,之后再去矿脉寻找修炼契机不迟。” 他重新闭目,並未继续深入思考功法,而是开始缓缓运转《五行混元功》,吸收天地灵气。 同时留出一丝心神关注著內外两室的动静,守护著这份失而復得的安寧。 ...... 三天时间,在陈易的静坐修炼与无声守护中悄然流逝。 这日,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叶珊珊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黄色衣裙,长发简单挽起,虽然眉眼间仍残留著一丝疲惫,但气色已比三日前好了许多,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清亮。 她走到陈易面前,脸上带著些许歉意: “小弟,我……我睡得太沉了,竟睡了这么久。” 陈易缓缓收功,睁开眼,目光温和地看向她: “无妨。三姐,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叶珊珊闻言,鼻子微微一酸,隨即展顏一笑,那笑容里是全然的信赖与放鬆: “有小弟在,三姐可就安心多了。” 说著,她自然而然地向前一步,轻轻靠进陈易怀中,將额头抵在他肩头。 陈易没有推开她,只是抬起手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默许了这份依赖。 他能感觉到,三姐紧绷了太久的心弦,此刻才真正鬆弛下来。 片刻温存后,叶珊珊主动退开半步,理了理鬢髮,神色认真起来。 陈易也顺势问道:“对了,我离开后,灵田的事,解决了吗?” 叶珊珊解释道:“灵田的事情和小弟你预想的一样,涉及宗门多方利益,倒是解决了。”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低落,“只是乾爹执事的位置,却被宗门拿掉了。 现在接管那片灵田区域的执事,是何有德。” “何有德?” 陈易眉头微蹙,隨即舒展开来,语气淡漠,“罢了,一个执事虚位,他想当便当吧。”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目光转向內室方向,声音压低了几分: “三姐,乾爹这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我离开时,他虽年迈,但身体硬朗,绝无可能短短一年就衰败至此。” 提到这个,叶珊珊眼圈又有些发红。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浮现出愤懣:“是那何有德害的!” “什么?” 陈易眼神骤然一冷,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是他打伤了乾爹?” 若真是如此,何有德真是找死。 “这倒不是直接动手打伤。” 叶珊珊连忙摇头,解释道,“我这一年来,一心照顾乾爹,外面许多事都是二哥孙正元帮忙打探周旋的。 二哥说,那何有德自从没能从我这里得到筑基丹,不知从何处听来风声,竟知道乾爹手中也可能藏有一枚筑基丹……”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於是他便时常派人前来滋扰,日日堵在院门外叫骂。 骂乾爹的双亲是……是败家爹、跑路娘……” 叶珊珊有些难以启齿。 “骂我什么?” 陈易声音平静,辱骂对他而言无所谓。 “骂你是……小贱种……” 叶珊珊说完,眼泪已滚落下来,“乾爹是何等看重你,將你视若己出,哪里听得这等污言秽语? 几次爭辩理论,反被对方人多势眾堵回来。 乾爹本就年迈,又是个重情重义的性子,连日被这般羞辱刺激,急怒攻心,气血逆衝上头…… 便、便成了你回来时看到的那副模样……” 她擦了擦泪,接著道:“这期间,大哥姜小路和二哥孙正元都曾多次前来看望乾爹,並且仗义执言。 尤其是二哥,哪怕是乾爹重伤前也多次前来看望,逗他老人家开心...... 事发后,又好几次主动守在乾爹院门外,与何有德的人对峙。 但是……没用。 那些人只是叫骂,並未真正动手伤人,钻的就是门规的空子,执法弟子来了也只能驱散,无法严惩。 最后,还是古灵儿师叔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消息,赶来將那些人厉声喝退。 后来,也多亏古云长老念及旧情,多次派古师叔前来查看,並帮忙炼製续命丹药,乾爹才……才勉强撑到你回来。” 陈易听完,脸上並无暴怒之色,反而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 奇怪。 十分奇怪。 ...... 第284章 你筑基了? 乾爹手中可能藏有筑基丹一事,连他当初都不曾知晓,何有德又是如何得知的? 总不可能是古云长老告诉他的吧? 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此人不仅知道筑基丹,甚至连乾爹早年的出身也调查一清二楚,並以此作为攻訐辱骂的利器。 那些陈年往事,乾爹只对他一人提过,何有德从何处听来?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何有德此人,陈易打过交道,並非毫无头脑的莽夫。 他当初能提出贪污灵田的灵米,说明他懂得利用规则,行事有一定章法。 这样一个人,难道会不考虑彻底激怒张九歌的后果吗? 他就不怕自己返回宗门后,將灵田之事闹大,甚至动用更激烈的手段报復? 何有德若无倚仗,绝不敢这般肆无忌惮。 这其中,必有蹊蹺。 陈易收敛神色,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去,只剩深潭般的冷寂。 他转头看向叶珊珊,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行,三姐,我知道了。乾爹服用了灵果,不日便会醒来。 这几天还要劳烦你继续看顾,一旦他醒了,立刻给我传音。” 叶珊珊用力点头:“小弟你放心,我会寸步不离的。” 陈易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望向院外的目光已如出鞘之剑。 他打算现在就去会一会这位新任灵田执事何有德。 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別说何有德,就算其背后那个负责外门后勤的筑基师傅,在他眼里也算不得什么。 陈易踏出小院,步法极快,不过几盏茶的功夫便已抵达灵田区域。 他无声释放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大片灵稻在微风中摇曳,长势竟比以往更旺了几分。 只是田垄间巡视的弟子面孔却换了大半。 这些新面孔个个神色倨傲,与从前那些只知道埋头苦干的杂役弟子截然不同。 “哼,这何有德的动作倒是挺快。” 陈易眼神微冷,“我不过离开一年,他不仅上了位,连我原先管辖范围內的灵田人事,都清洗得如此彻底。” 他不再停留,径直朝灵田深处那座执事专属的独立院落走去。 步履看似从容,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 院落门口,两名身著外门弟子服饰、修为在炼气中期的青年正抱臂而立,神態懒散中带著几分狗仗人势的得意。 见到陈易径直走来,其中一人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阻,语气不善: “站住!此处乃何执事静修重地,閒杂人等不得擅——” 话没说完。 一股沉重的灵压当头罩下! 两人脸色一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珠一翻,直接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陈易看也没看,袖袍一拂,紧闭的院门“吱呀”一声向內洞开。 院內景象映入眼帘。 何有德果然在,而且过得相当愜意。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於张九歌的主位太师椅上,一条腿高高翘起搁在扶手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灵气盎然的玉杯。 身旁,两名容貌姣好、衣著略显轻浮的女弟子正殷勤侍奉,一个揉肩,一个餵葡萄。 听到门响,何有德懒洋洋地抬眼望来。 当看清来人是陈易时,他脸上先是一愣。 隨即嘴角咧开,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嘲讽笑意。 “呦呵? 我当是谁敢闯我的地方,原来是你这个只会躲起来的窝囊废啊?” 何有德故意拉长了语调,阴阳怪气, “怎么著?不在你那快死的乾爹床前尽孝,跑我这来干嘛? 该不会……是你那乾爹终於撑不住,两腿一蹬咽了气,你特意跑来给我报丧吧?哈哈哈!” 陈易脚步在门槛內微微一顿,眼神骤然转冷。 他神识瞬间扫过整座院落,確认再无旁人后,杀意便不再掩饰。 何有德见陈易沉默不语,只是冷冷看著自己,以为对方是被自己气势所慑,不由得更加得意。 他翘著的腿晃了晃,甚至故意將刚刚吐出的一颗葡萄籽吐在陈易脚前的地面上。 他扭头对身边两名女弟子笑道,声音故意放大: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看见门口站著的这位没?这位可是咱们灵田区曾经的大人物,陈易,陈大队长! 不过嘛……嘿嘿,听说是个没爹没娘、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种! 以前啊,就靠著一张小白脸,整天跟在他那便宜三姐叶珊珊屁股后面討饭吃,离了女人怕是活不下去! 你们说,好不好笑?哈哈哈——” 那两个女弟子闻言,掩嘴娇笑,眼神瞟向陈易,充满了轻蔑。 “何执事您好坏呀~” “不过那位叶师姐確实生得美,可惜眼光差了些,养了这么个没用的。” 何有德听得心花怒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打量货物的眼神上下扫视陈易: “怎么? 陈大少爷今天跑到我这寒舍,莫非是想来求我,继续赏你当个灵田队长混口饭吃?” 他故意顿了顿,舔了舔嘴唇,露出猥琐笑容: “行啊!我何有德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这样,你回去,让你那三姐叶珊珊亲自来求我! 好好陪我一夜,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兴许一高兴,就——” 何有德的话戛然而止。 陈易动了。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吐出两个字,冰冷如铁: “贱种。” 下一瞬——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自他袖中无声迸发! “噗嗤!” “噗嗤!” 何有德身旁那两名还在娇笑的女弟子,表情瞬间凝固。 脖颈上同时出现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鲜血迟滯一瞬,隨即猛地喷溅而出! 两人眼中的轻蔑还未散去,便化作茫然与惊恐,娇躯一软,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何有德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茶杯“啪”地摔碎在地。 下一刻,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灵压,精准地笼罩在何有德身上! “呃啊——!” 何有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惨嚎,身下太师椅瞬间炸裂成无数木屑。 他整个人被压得向前猛扑,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骨骼咯咯作响,脸憋成紫红色,眼球暴突,布满血丝。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陈易,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调: “筑、筑基?!你筑基了?!” 第285章 周元庆 陈易没有回答,缓缓迈步走进厅堂,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的何有德。 他看著对方那张强装镇定却止不住微微发颤的脸,心中已有了判断。 此人不过炼气九层,若无倚仗,绝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背后定然有人撑腰。 “何有德。”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淡,却字字清晰,带著冰冷的质感: “我给你三息时间。 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乾爹手上有筑基丹?” “什、什么筑基丹?” 何有德心中剧震,却仍强装糊涂,声音发颤: “陈……陈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竟敢在宗门內击杀同门! 你就不怕执法堂......” “三息到了。” 陈易打断他,低下头,看著何有德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笑容让何有德浑身汗毛倒竖。 陈易微微弯腰,凑近了些,声音低得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何有德,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这么硬气的。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酷刑……叫拉二胡?” “拉、拉二胡?” 何有德瞳孔骤缩,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在此刻的含义。 “对,拉二胡。” 陈易点了点头,仿佛在肯定他的疑问。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併拢如剑,在何有德惊恐万状的视线前,轻轻比划了一下。 “就是用两根细铁丝,” 陈易的指尖,虚虚地点了点何有德小腹偏下的部位, “从这里,对,就是这里……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穿过去。 然后呢,就像拉真正的二胡琴弦那样,捏住两头,轻轻地……那么一拉。” 陈易的手指配合著话语,做了一个极其轻微却无比形象的拉扯动作。 “嘶——!!!” 何有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变得灰白。 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地从额头滚落。 与此同时,裤襠处一片深色的水渍迅速洇开。 “別!別別別——!!!” 何有德猛地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直到此刻,何有德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他口中的窝囊废,是个真正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星。 所有侥倖瞬间粉碎,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 “陈师弟!不! 陈师叔!陈爷! 陈爷爷!您饶命!饶命啊!您问!您隨便问! 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绝不敢有半句隱瞒!只求您!只求您別给我上那二胡!求您了!!!” 他一边嚎哭求饶,一边拼命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上瞬间一片青紫。 陈易闻言,脸上那丝诡异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恢復了冰冷的淡漠。 他直起身,冷冷道: “我最后问你一遍。我乾爹的事情,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 “这、这……” 何有德眼神闪烁,似乎还有一丝挣扎和犹豫。 陈易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抬起了那併拢的食指和中指,在他面前,极其缓慢地地轻轻晃了晃。 这个简单的动作,比任何酷刑的描绘都更具衝击力! “我说!我说!我全说!是周元庆! 是战堂堂主周玄的儿子,周元庆逼我这么干的!” 何有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泗横流,语速极快, “他不知从哪儿听说张九歌,哦不,是张执事手上有枚筑基丹! 但他自己顾忌古云长老那边的关係,不敢直接动手强抢,就逼我来当这个恶人,来试探逼迫! 我这灵田执事的位置,也是他爹周长老出面,硬生生帮我弄到手的! 我就是个跑腿的!一切都是周元庆的主意!” “周元庆?” 陈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这个人,他没什么印象。 “此人是谁?详细说。” “是战堂长老周玄的独子!” 何有德不敢有丝毫隱瞒,“大概三个月前,他突然找上门来,亮明身份,以势压人,逼我替他办事。 此人修炼天赋其实很一般,只是区区下品灵根,全靠他爹周长老是金丹修士,用海量丹药硬生生把他堆到了炼气巔峰! 听说他爹为了让他筑基,光是筑基丹都给他吃了不下十几颗了,可就是突破不了! 就算他爹是金丹长老,宗门资源也不可能无限供应给他一个人挥霍。 所以他就红了眼,到处打听、搜罗可能流落在外的筑基丹——” “所以,你就来趁机通过欺辱我乾爹来攀附此人?” 陈易的声音陡然转寒。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陈爷!” 何有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那金丹期的爹摆在那,我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哪敢说半个不字? 我不照做,他捏死我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陈爷,陈师叔!您如今是筑基了,神通广大,可那周元庆背后是周玄长老,是实打实的金丹大修啊! 您……您惹不起的! 我劝您,此事不如就此作罢,我保证守口如瓶,您就当没听过这个名字,我——” “说完了?” 陈易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劝告。 何有德一愣,下意识地点头:“说、说完了……陈爷,您看我都说了,您就饶我一条狗......” 话还未出口。 一道剑光自陈易指尖迸发,一闪而逝! “嗬……嗬嗬……” 何有德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那里,一道细密的血线缓缓浮现,隨即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陈易,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把真正的幕后主使说出来,陈易却还是不肯放过他? 陈易低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何有德的生命气息迅速消散,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从何有德选择为虎作倀、肆意辱骂张九歌和陈易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註定。 厅堂內,重归死寂,只有浓郁的血腥味缓缓瀰漫。 陈易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宗门那座象徵著战堂权柄的巍峨大殿方向。 “周元庆……战堂堂主之子……” 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 一个小小的炼气巔峰紈絝,自然不足为惧。 但其背后那位金丹期的父亲,却是一座实实在在的大山。 这已不仅仅是私怨,更牵扯到了宗门內不同派系、不同长老之间的微妙角力。 “看来,这宗门,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陈易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幽深平静。 也好。 正好用你们,来试试我新修的功法,和这筑基期的剑,是否锋利。 第286章 前往天工峰 陈易回到小院时,天色已暗。 他推门进去,叶珊珊正坐在外厅椅子上,双手捧著一杯凉透的茶,眼睛直直盯著內室方向,身体绷得很紧。 陈易看在眼里,心道:“不论三姐她是真担忧至此,还是有意表现,有这份守在眼前的心,便也够了。” 叶珊珊听到动静,猛地抬头,见是陈易,眼中先是一喜,隨即又被焦虑盖过。 “小弟,你可算回来了!乾爹他……刚才手指动了一下!” 陈易心中一松,快步走向內室。 叶珊珊连忙跟上。 掀开门帘,一股温润的药香扑面而来。 床榻上,张九歌脸色比三日前好了太多,灰败褪去,只剩病后的苍白。 胸口规律起伏,呼吸平稳绵长。 陈易走到床边,握住乾爹的手,送进一缕真元探查。 经脉依旧乾涸,但已不再死寂。 千年五味兰的药力正在缓慢修復他的本源。 照这速度,最多三五日,少则一两日,人就能醒。 “小弟,乾爹他……” 叶珊珊跟在后面,声音发颤。 “没事了。” 陈易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多则五日,少则三日,乾爹就能醒过来。” 叶珊珊愣住,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她捂住嘴,拼命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陈易拍拍她的肩,引她到外厅坐下: “三姐,” 陈易等她情绪稍定,才开口,语气转为平静,“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叶珊珊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望著他,带著询问: “什么事?你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何有德死了。” 叶珊珊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收缩,瞪大了眼睛看著陈易,嘴唇动了动: “你……你……” “我杀的。”陈易语气平静。 叶珊珊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看著陈易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所有的问题又都咽了回去。 她了解这个小弟,他既然做了,就必然有他的理由和把握,绝不会鲁莽行事。 她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低声道: “……我知道了,有什么事三姐和你一起受著便是了。” 陈易见叶珊珊眉宇间依旧充满忧虑,想了想,决定先给她吃颗定心丸。 “三姐不必过於忧心。” 陈易语气沉稳,“何有德之死,是他咎由自取,以下犯上违反门规在先。 我以筑基期修为杀他,註定占著理。 接下来我在宗內还有些事情要办,需去拜访一位朋友。 若是执法堂的人寻来问起,你只管照实说。 何有德违反门规,已被我依规处置。 若他们硬要寻我,便告诉他们,我前往天工峰了。” 听到天工峰三个字,叶珊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忧虑之色明显减轻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坚定起来:“小弟你放心去做你的事。 乾爹这里,我会寸步不离地照看好。其他的事情我也会儘量去处理。” 陈易心中一定。 身边有个能担事的人,確实让人安心不少。 安抚完叶珊珊,陈易才开始盘算下一步。 何有德虽死,但背后的周元庆乃至其父周玄长老,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需要了解更多信息,也需要藉助一些力量。 王林及其师父天象真人,无疑是最佳选择。 “好。我此去,最多三日便回。” 说罢,陈易取出王林给他的那枚刻著“寧”字的青色玉佩,径直前往天工峰。 天工峰,是青云宗內除主峰青云峰之外灵气最为充沛的山峰之一。 此峰地位特殊,据说常年居住者不过寥寥数人,环境清幽至极。 宗门有严令,未经允许,即便是金丹长老也不得隨意擅闯,违者重罚。 陈易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那位好师弟王林的师尊,天工峰峰主,天象真人。 不仅是一位修为已达金丹后期巔峰的大修士,更是一位名震宗內外的阵法大宗师,宗门护山大阵便是由他负责维持。 在青云宗內,除了元婴老祖,即便是宗主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来到天工峰脚下,举目望去,只见云雾繚绕,灵植苍翠,却不见人影。 唯有山道入口处,一层肉眼难辨的无形屏障,拦住了去路。 陈易尝试以神识轻轻触碰探查,甫一接触,便感到一股力量將其轻轻弹回,无法深入分毫。 “何人胆敢窥探,扰天工峰清净?” 一个低沉而带著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紧接著,那无形屏障微微波动,一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从阵法光幕中一步踏出,出现在陈易面前。 此人气息沉凝厚重,赫然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陈易心中一动,立刻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王林曾临走前提过的,负责看守天工峰门户、处理外务的赵执事。 他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態度恭敬而不卑不亢: “师弟陈易,见过赵师兄。 在下乃是王林师弟的好友,受他所邀,特来天工峰拜访。” 说著,他將那枚温润的青色玉佩双手奉上。 “哦?王林师弟的好友?” 赵执事目光落在玉佩上,伸手接过,仔细感应了一下其中独特的气息印记,脸上严肃的神色稍缓, “果然是峰主的隨身信物……” 他抬眼再次打量陈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人年纪轻轻便有筑基中期的修为,难怪王林师弟愿意结交。 “陈师弟来得不巧。” 赵执事將玉佩递还给陈易,语气平和了些, “王林师弟此刻正在峰顶隨峰主修习阵法关键,已入定数日,吩咐不得打扰。 我此刻確实不便传音惊扰……” 陈易闻言,並不失望。 他手腕一翻,一个精致的玉盒出现在手中。 “赵师兄值守辛苦,维护天工峰门户清静,功不可没。” 陈易將玉盒递上,笑容诚恳,“此株三百年的地黄乃是在下偶然所得。 今日与师兄一见如故,便赠与师兄,或许对师兄修行略有裨益,还望师兄莫要推辞。” 赵执事目光扫过那株三百年的地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此药对打熬修为颇有好处,正是他目前所需。 他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接过玉盒,顺手收起: “陈师弟太客气了。 既然如此,师兄便却之不恭了。” 他侧身一步,手中掐诀,对著那无形屏障轻轻一点。 只见屏障如水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仅供一人通行的门户。 “陈师弟,请吧。沿著这条山道直上,便可抵达峰顶別院。 王林师弟便在院中静修。 不过切记,峰顶阵法重重,切勿隨意走动,只在院中等候便是。” “多谢赵师兄!” 陈易再次拱手道谢,不再多言,迈步踏入了那灵气充裕的天工峰山道之中。 踏上山道的瞬间,他心中却並无半点送出不菲灵药的心疼。 若无此物开路,今日怕是要在山脚乾等。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位赵执事日后少不得还要打交道,这一株灵药,权当是先结个善缘了。 ...... 第287章 剑修少女 天工峰的山道蜿蜒,陈易越往上走,发现灵气愈发的浓郁。 他步履轻快,不多时便抵达峰顶。 此处视野开阔,云雾淌於脚下。 峰顶的院落不多,仅有三间,呈品字形分布。 两间院落明显有人居住的痕跡,灵气波动內敛而有序; 另一间则门窗紧闭,显得空寂。 陈易目光扫过,很快便锁定了其中一间院落。 院门紧闭,门上掛著一块木牌,上书闭关勿扰四个清雋小字。 更有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笼罩著整个小院,光幕上灵纹流转,散发出稳固而玄奥的气息。 “二阶阵法…… 看这木属性的灵力特性,应是王林师弟亲手布置的。” 陈易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短短十多年,便能进阶为二阶阵法师,不愧是阵法一道的天才。” 他深吸一口气,峰顶精纯浓郁的灵气涌入肺腑,令人精神一振。 “此地的灵气,比宗內其他地方浓郁了数倍不止。 若在此长期修炼,必定事半功倍。 不知王林师弟如今修为精进到何等地步了……” 念头转过,陈易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院门和阵法光幕。 “罢了,既然师弟在闭关关键处,不便打扰。 刚好藉此灵气充裕之地,提升一下修为。” 他不再犹豫,在院外寻了一处平整乾净的石台,拂去尘埃,盘膝坐下。 取出一枚聚灵丹服下,丹药化作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陈易收敛心神,运转五行混元功,开始吸纳周围充沛的天地灵气。 大约半天后,陈易察觉到了动静。 他神识微动,立刻探查而去。 “咦,这气息不是那位赵执事,但居然也是筑基后期。” 他抬头望去。 只见山道拐角处,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那是一名少女,瞧著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身量清瘦,肩背挺直如松。 一头青丝高高束成马尾,发尾处竟渐次泛白,山风拂过时,扬起如烟似雾。 鬢边斜插一支青蓝色流苏玉簪,样式古朴,是她周身素净装扮中唯一的亮色。 她的眉峰斜飞入鬢,带著几分英气。 眼瞳顏色偏浅,望过来时平平淡淡,无喜无怒,却莫名叫人感到一丝凉意。 她身著青白渐变的窄袖纱裙,腰束月白絛带,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姿。 衣袂与裙摆在山风中微微翻飞,猎猎作响。 右手握著一柄青碧色的长剑,剑鞘温润如玉,样式极其朴素,几乎没有任何装饰。 她就那样侧身立於不远处,人与剑,仿佛与这峰顶的云雾、山风融为了一体,自成一片清冷孤高的意境。 不等陈易开口,那少女清冷的声音已然响起: “你是何人?为何在我天工峰上?” 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脆却带著疏离与审视。 陈易见对方语气不善,且修为高於自己,心中警惕,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站起身,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地解释道: “在下陈易,乃是王林师弟的好友,受他所邀,特来天工峰寻他有些私事。” 说著,他指了指旁边掛著闭关勿扰牌子的院落。 “王林师弟的好友?” 少女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快速盘算, “王林师弟是十年前师尊从杂役弟子中带回的,入门尚浅,且从不离峰。 何时结识了一位筑基中期的好友?且此人面生得很……” 她很快联想到近期宗门內风声鹤唳,大肆清查御兽宗奸细之事,眼神陡然一厉: “莫非……此人是御兽宗派来的奸细,知晓王林师弟乃是阵法天才,特意前来接近,甚至意图暗害?” 念及此处,她心中杀意顿起。不管是不是,先拿下再说! 寧可错抓,不可放过潜在威胁。 她心中主意既定,再无多言,冷喝一声: “贼子,吃我一剑!” 手中青碧长剑鋥然出鞘,剑光清冷如秋水! 她身形未动,手腕轻抖,瞬间便是三道凌厉的青色剑光脱手而出,呈品字形射向陈易! 那剑光颇为奇异,前两道在半空中骤然扭曲变化,竟化为两条碗口粗细、布满尖刺的青色巨藤,如同活物般,一左一右,迅疾无比地缠绕向陈易的双腿与腰身! 而最后一道剑光则凝实如梭,直刺陈易面门,速度最快,锋锐逼人! “这女人有病吧?!一言不合就下杀手?” 陈易心中又惊又怒,暗骂一声。 对方是筑基后期,剑法诡异,他丝毫不敢大意。 脚下身法瞬间催动,身形如鬼魅般连续两次闪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条巨藤的第一次缠绕合围。 同时,他左手一翻,一面古朴的铜镜法器出现在手中,镜面灵光暴涨,瞬间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 “鐺!” 青色剑梭狠狠撞在光盾之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光盾剧烈晃动,灵光黯淡了几分,但终究是挡住了这迅疾一击。 然而,那两条被避开的青色巨藤仿佛有灵性一般,在空中一扭,竟再次追踪而来,速度更快! 陈易眼神一凝,右手並指如剑,体內精纯的混元真元急速运转,指尖骤然迸发出一道尺许长的淡金色剑气! “斩!” 他低喝一声,手臂挥动,剑气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斩在两条巨藤的中段。 “嗤!嗤!” 剑气锋锐无比,竟直接將那看似坚韧的巨藤斩断! 断开的藤蔓瞬间失去灵性,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哦?” 少女轻咦一声,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对方一个筑基中期,反应竟如此迅捷,剑指凝气成刃,破了她以木系剑意催生的青藤锁。 虽未出全力,但此人能接下这一招,已显不凡。 “这贼人……竟也是个剑修?有点意思。” 陈易趁她攻势稍缓,急忙再次开口,语气加快: “这位师姐,请住手! 在下陈易,確確实实是王林师弟的好友! 我二人皆是出自凡人国度洛城,有同乡之谊! 此乃王林师弟亲手交予我的信物,还请师姐过目!” 说著,他迅速取出那枚刻著“寧”字的青色玉佩,托在掌心示向对方。 少女目光如电,瞬间落在玉佩之上。 以她对师尊气息的熟悉,立刻便感知到那玉佩上独特而纯正的峰主印记,做不得假。 她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敌意稍减。 但……她目光扫过陈易,注意到他手腕上那个黑色圆环时,刚平復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第288章 上官见秋 御兽环? 青云宗不善御兽手段,更没有什么御兽环之类的法器。 何况宗门最近正在严查奸细…… 此物出现在他身上,实在可疑。 诸多念头瞬间闪过,上官见秋心中已有计较。 她脸上寒意再现,声音更冷: “贼子休要多言!你这御兽环便是铁证! 以为拿块令牌就能骗过我上官见秋吗?看剑!”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竟亲自持剑攻来! 青碧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陈易咽喉。 这次的剑势比刚才的远程攻击更加凌厉刁钻,带著一股冰寒刺骨的剑意。 “该死!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陈易见状,心中怒骂一声。 他知道解释无用,对方是铁了心要动手,也不再犹豫,眼中厉色一闪。 面对疾刺而来的剑光,陈易不闪不避,左手铜镜再次激发光盾格挡,右手掌心骤然腾起一团淡金近灰的火焰。 正是先天真火! 他手腕一抖,那团真火是化作数条细小的火蛇,灵动异常地绕过剑光,从不同角度扑向上官见秋! “嗯?居然以先天真火为攻伐手段? 倒是少见,可惜……不过雕虫小技罢了!” 上官见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剑势不变,左手掐诀,一道凛冽的寒气自剑身扩散,意图直接震散这些微弱的火蛇。 然而,下一瞬,她的脸色微变。 那些淡金色的火蛇与她的护体寒气接触,非但没有被震散熄灭,反而如同附骨之疽,瞬间穿透了寒气阻隔,沾上了她的衣袖、裙摆! 更诡异的是,这火焰一沾即燃,且火势並非迅猛爆裂,而是以一种顽固的、持续的温度迅速蔓延。 所过之处,衣物並未立刻化为灰烬,却传来阵阵灼痛,更隱隱有灼烧护体灵光的趋势! “什么?!” 上官见秋心中一惊,攻势不由得一滯。 就在她准备运功强行扑灭这难缠火焰的剎那,她髮髻上那支青蓝色流苏玉簪忽然自动亮起一层柔和的清光。 清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她全身。 那淡金色的火焰被这清光一照,如同冰雪遇阳,迅速熄灭,只在她衣物上留下几处焦黑的痕跡。 上官见秋摸了摸微微发烫的玉簪,看向陈易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居然触发了青澜簪的自动护主…… 这火焰,竟能威胁到我的护体灵光?” 她心中震动,“这个叫陈易的,究竟是谁? 我为何从未在宗內听说过?” 陈易见她停手,又见自己的古怪火焰被对方宝物所破,心中也是一凛。 但更不愿纠缠,连忙抓住机会再次解释,语气带著无奈与急切: “上官师姐!请听在下一言! 此御兽环乃是不久前,在下於宗门外遭遇一名御兽宗筑基弟子袭击,將其反杀后所得战利品,並非在下所有之物! 师姐若不信,大可探查,这御兽环內空空如也,连一只最低阶的灵兽都没有!” 说著,他將手腕上的黑色圆环褪下,托在掌心,运劲平平推向上官见秋。 上官见秋伸手接过。 她本已信了陈易身份,又见识了对方不俗的实力和那诡异的真火,敌意早已去了大半。 此刻听他提及反杀御兽宗筑基弟子,神色不由一动。 她分出一缕神识,迅速探入手中的御兽环。 果然,环內空间除了残留著一丝原主人的微弱气息和些许妖兽材料的味道,空空荡荡,並无任何活物气息,更无认主烙印。 这確实像是一个刚刚被抹去原主印记、尚未被新主人使用的无主法器。 上官见秋握著御兽环,抬眼看向一脸无奈、却眼神清正的陈易,心中的疑虑终於消散了大半。 她將御兽环拋回给陈易,青碧长剑“鏘”的一声归入鞘中。 “你真是王林师弟的朋友?来自洛城?” 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那份杀意。 就在陈易准备回答的时候,一声带著欣喜的声音响起。 “见秋师姐,是你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那笼罩小院的淡青色阵法光幕如同水帘般向两侧分开,自动打开一道门户。 王林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此时的王林,已然褪去了当初杂役弟子时的青涩。 他依旧是一副清秀的少年模样,修为已达练气九层,气息凝实。 身著一袭素净的白衣,头上束髮的髮带绣著精致的忍冬纹,平添几分雅致,显然在天工峰的日子过得不错。 “王林师弟,別来无恙啊。” 陈易见到故人,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王林闻声抬头,看到陈易的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陈易师兄?!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他快步上前,目光在陈易和一旁面色清冷的上官见秋之间扫过,又注意到师姐衣摆上几处焦黑的痕跡,以及陈易微微凌乱的衣袍,带著几分疑惑道: “见秋师姐,你们这是……?” “师弟別担心,” 陈易抢先一步,语气轻鬆地解释道,“方才上官师姐在指点我剑法而已。” “指点剑法?” 王林眼睛一亮,隨即反应过来,惊喜道,“莫非……师兄你筑基了?!” “哼,” 一旁的上官见秋见王林对陈易態度如此热情,心中最后那点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她冷哼一声道,“可不只是筑基哦。 你这师兄,可是筑基中期呢。” “筑基中期?!” 王林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陈易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钦佩, “好好好!不愧是陈易师兄! 果然厉害!我就知道师兄绝非池中之物!” “惭愧,” 陈易摆摆手,笑道,“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师弟可还记得,当日我曾说过,顺为凡,逆为仙,若只因灵根资质差些便畏缩不前,那不如当个凡人好了。 此话,与师弟共勉。” “哈哈哈!师兄说的是!此言师弟一直铭记於心!” 王林开怀大笑,心情极好, “別再外面站著了! 见秋师姐,陈师兄,快请进院里说话!” 他侧身,热情地引著二人往院內走。 ...... 第289章 陈易的从容 一旁的上官见秋刚完成宗门任务归来,身心俱疲,打算回自己住处静修调息。 但听到陈易刚才那番关於“灵根与道心”的言论,又见王林对其如此推崇,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探究的兴趣。 此人与王林同期入门,且同被分在灵田区域,说明灵根资质最多也就是个中品。 一个三十多岁、中品灵根的修士,竟能修炼至筑基中期? 她上官见秋,十五岁开始修仙,身具极品木灵根,被师尊天象真人誉为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 如今六十六岁,修为也在去年突破了筑基后期。 回想自己三十岁时,也不过是刚刚突破筑基期四五年罢了。 两相对比,这陈易的修炼速度,实在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进入院中后,王林招呼二人在院中石桌旁落座。 “师兄,师姐,请稍坐,我去泡壶灵茶来。” 王林说著,便要转身去屋內。 “顺便再准备点小青笋。” 上官见秋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小青笋是天工峰特產的一种灵植嫩芽,清甜脆嫩,蕴含精纯木灵气,是她的心头好。 “放心吧,见秋师姐,” 王林笑道,“知道你爱吃,师弟早就为你备好了一些新鲜的。” 王林去准备茶点的间隙,院中只剩下陈易与上官见秋二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上官见秋心中好奇愈盛,她性子直接,也不拐弯抹角,当即开口问道: “陈易,对吗?你当真只有三十多岁?” “是的,上官师姐。” 陈易坦然回答,“在下踏入修仙界,已十有余年。” “你是何等灵根?中品?还是上品?” 上官见秋追问,目光锐利。 “在下乃是中品灵根。” 陈易如实相告。 “中品灵根?” 上官见秋眉头微挑,语气带著明显的质疑,“区区中品灵根,不仅成功筑基,还在短短十余年间晋升至筑基中期? 你这修炼速度,未免有些惊人了。” 陈易见对方如同查户口般盘问,心中並无不耐,反而心中早有准备。 他神色平静,解释道: “不瞒上官师姐,在下能筑基,实属侥倖。 数年前,是凭藉我乾爹张九歌倾尽积蓄换来的一枚筑基丹,以及我结义三姐叶珊珊让出她自己的筑基丹,两丹合力,方才侥倖成功。”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能突破至筑基中期,则另有缘法。 恰巧我乾爹早年知晓一处古修洞府的线索,位於落云山脉深处。 在下筑基后,便前往探寻,在其中得了些前辈遗留的机缘,这才侥倖突破了瓶颈。 哦,对了,方才提及的那御兽宗弟子,便是在那洞府附近遭遇並斩杀的。” 陈易这番话,九分真,一分隱。 句句属实,桩桩件件都经得起查验。 张九歌的筑基丹、叶珊珊的让丹、落云山脉的古修洞府、以及斩杀御兽宗弟子之事。 他唯一隱去的,是林动这个气运之子的存在以及洞府核心传承的具体细节。 此时选择说实话,也是陈易察言观色后的结果。 他察觉这位上官师姐虽然敌意已消,但对他仍存有很深的审视和不信任。 与其编造谎言留下破绽,不如拋出部分真实且可查的经歷,反而更能取信於人,也符合他目前需要在宗门內立住脚的需求。 “哦?古修洞府……落云山脉……” 上官见秋听闻,陷入了沉思。 前面的乾爹,三姐她不清楚,但后面的解释,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机缘,確实是低资质修士实现跨越的常见途径之一。 不一会儿,王林便端著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上面放著一壶清香四溢的灵茶,以及一小碟翠绿欲滴、灵气盎然的小青笋。 “师兄,师姐,久等了,请用。” 王林殷勤地为二人斟茶。 陈易微微点头致谢,端起茶杯轻嗅茶香。 上官见秋也回过神来,毫不客气地伸手拈起一块小青笋,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清冷的眉眼似乎都柔和了一瞬。 “师姐此次外出执行任务,可还顺利?” 王林在一旁坐下,关切地问道。 “不过是剿灭几个地魔教逃窜的残余分子,乌合之眾罢了。” 上官见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师姐出手,自然是手到擒来。” “师姐果然厉害!” 王林由衷赞道,眼中满是钦佩。 三人又閒聊了片刻,多是王林在问陈易近年来的经歷,陈易则挑些无关紧要的趣事说来。 上官见秋大多时间只是静静听著,偶尔吃一块小青笋。 但她的目光不时落在陈易身上,显然心思並未完全放在閒谈上。 又过了一会,上官见秋心中那股想要儘快查清陈易底细的念头越发强烈。 她做事乾脆利落,既然有了疑点,便要弄个明白。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王林道: “好了,师弟,茶也喝了,青笋也吃了。 师姐想起还有些事情需向掌门师叔稟报,就不多留了。” “师姐慢走。” 王林连忙起身相送。 上官见秋对陈易略一点头,算是告別,隨即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模糊青影掠出小院,瞬息间便消失在山道拐角。 陈易目送她离去,心中微微一动。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位上官师姐所谓的“向掌门师叔稟报”是假,藉机去核查他刚才那番说辞、调查他的底细才是真。 不过,这正中他的下怀。 他在青云宗这些年,刻意经营的形象便是出身低微但知恩图报,勤勉踏实,性情平和,重情重义。 这些都有跡可循。 上官见秋这一查,非但查不出什么问题,反而会坐实他“出身清白、颇有际遇、心性尚可”的印象。 这对他接下来要在宗门內立足,甚至应对周元庆那边的潜在麻烦,或许反而是一层无形的助力。 “看来,与此女这一架打得倒也不亏。” 陈易抿了口茶,眼神平静。 方才他观察的,可不止是上官见秋一人。 自己这位王林师弟,虽然比起当年在杂役处时多了几分从容自信,修为也精进不少,但看向那位上官师姐背影的眼神,却分明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怯懦与……仰慕? 那眼神,陈易並不陌生。 再结合王林头上那根绣工精致、明显更符合女修喜好的忍冬纹髮带…… 陈易心中瞭然,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放下茶杯,看向还在望著山道方向出神的王林,微微一笑,轻声开口: “师弟,你这般目送……莫非是,心仪你那上官师姐?” 第290章 大了三十岁的白月光 陈易的话让王林微微一怔,隨即耳根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走到石桌旁,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捧著温热的茶杯,沉默了片刻。 “师兄说笑了。” 王林低声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落寞,却没有否认。 “见秋师姐……她可是身具极品木灵根的天才。” 王林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难以掩饰的自卑,“今年才六十余岁,便已是筑基后期。 剑法更是傲视同阶,连许多早已达到筑基后期的的师兄、师姐都未必是她对手。 而我……不过是个下品灵根的凡人出身,靠著师尊怜悯和师姐帮扶才走到今天,区区练气九层……怎么配得上她呢。” “哦?” 陈易看著他,语气依旧平静,“师弟,师兄还是那句话,顺为凡,逆为仙。 仙路之上,灵根並非一切。” “师兄,道理我自然明白。” 王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坚定, “我也从未放弃过努力。 我只是……只是想等自己再好一点,性格更沉稳一点,修为……至少突破到筑基期,再去向她表明心意。 现在的我,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显得勉强。” 陈易心中十分无语。 他向来务实,看重实力与利益,对於这种將大量心神寄託於无望情愫、甚至因此影响自身道途的行为,颇有些不以为然。 在他眼中,这近乎是一种资源的错配和精力的浪费。 但面上,他並未表露分毫,反而露出理解的神色,安慰道: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师弟,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不过,也並非只有完美无缺之人,才有被爱的资格。 或许……你试著坦诚心意,结果未必如你所想那般糟糕。” “多谢师兄安慰。” 王林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眼神却清醒得有些残酷, “只是我清楚,见秋师姐身负血海深仇。大仇未报之前,她是绝无心思考虑这些儿女私情的。” “哦?血海深仇?” 陈易眉头微挑,这倒是他未曾料到的信息。 “是的。” 王林点头,语气沉重,“见秋师姐的双亲,皆是死於御兽宗金丹修士之手。 据说当年惨案发生时,师姐尚在襁褓,被师尊偶然救下,带回天工峰抚养。 所以……师姐对御兽宗有著刻骨的仇恨,但凡与御兽宗沾边的人和事,都会激起她极大的反应。” 陈易闻言,心中一动,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上官见秋一看到自己手腕上的御兽环,杀意瞬间暴涨,几乎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动手。 而在听到自己声称斩杀过御兽宗弟子后,態度又立刻缓和了许多。 原来根子在这里。 不过,理解归理解,陈易打心底里並未因此就將方才那场无妄之灾轻易揭过。 若非他自身实力不俗,反应迅捷,又有混元真火这等非常手段,恐怕在那诡异的青藤剑法和凌厉剑光下,不死也要重伤。 別人的悲惨过往,並不能成为他可以隨意被攻击的理由。 这笔帐,他暂且记下了。 “原来如此。” 陈易点了点头,將话题引回王林身上,“那师弟你打算如何? 若你师姐的仇人是金丹修士,报仇之事必然凶险万分,甚至可能牵扯到宗门层面的博弈。” “我……” 王林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无力,但很快又被一种固执的温柔取代, “师弟我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点阵法天赋了。 只望日后师姐若需助力时,我这微末阵法之道,能帮上她一点忙,哪怕只是绵薄之力,也好。 当然,若是要我付出生命,也会义无反顾。” 陈易:“……” 他看著王林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倾慕与奉献之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喜欢,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仰望与寄託。 “值得吗?” 陈易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很轻。 “十多年前,我刚被师尊带回天工峰。” 王林没有直接回答值不值得,而是陷入了回忆,声音变得柔和, “那时我惶恐不安,资质低微,连最基础的功法都磕磕绊绊的。 是见秋师姐,不厌其烦,日夜抽空指点我修炼,纠正我的错误。 后来我痴迷阵法,有一次参悟二阶阵图时急於求成,险些走火入魔,灵力暴走,也是师姐及时发现,不惜损耗自身真元將我强行拉回,自己却调养了数月才恢復……”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感激与更深沉的情感。 陈易听明白了。 这是救命之恩,更是照亮他黯淡仙途最初岁月的一束光。 这束光太亮,以至於成了他心中不可替代的白月光。 只是……这白月光的年纪,比他大了三十多岁。 陈易感到一阵无奈,不想再深入討论这个可能毫无结果的话题。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另一个疑惑: “对了,师弟,我看你容貌……为何也依旧是这般少年模样?” 陈易自己保持少年样貌,是因为筑基成功,生命层次跃迁,衰老速度大幅延缓。 可王林只是练气九层,按理说应该能看出些许岁月痕跡了。 “这个啊……” 王林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露出一丝有些不好意思,又带著执拗的笑容,“师弟不想让见秋师姐看到我老去的样子。 所以……八年前,我侥倖突破成为二阶阵法师时,师尊很是高兴。 我便趁机向师尊求了一枚定顏丹。” 陈易:“……” 他心中瞬间闪过两个字:傻逼。 为了维持在那位师姐眼中可能根本不会在意的年轻外表,竟然用如此珍贵的、向师尊討要赏赐的机会,去换一枚对修为毫无助益、仅仅能固定容貌的定顏丹?! 在这一刻,陈易几乎可以断定,自己这位王林师弟,在“情”之一字上陷得太深,已然有些魔怔了。 哪怕他未来在阵法一道上天赋再高,成就再大,若不能勘破此心障,其道途上限恐怕也將大打折扣。 这份偏执与自我感动,与林动那种心无旁騖、一往无前追寻大道的纯粹相比,高下立判。 “好了,师兄,” 王林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得太多,情绪有些外露,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落寞与回忆之色,重新掛起笑容,看向陈易, “不说我的事情了。 师兄今日特意前来天工峰寻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第291章 王林的阵法天赋 陈易心想,你终於要问了,要不是有求於你,老子根本没空听你情爱故事。 他面上却適时地浮现出一片悲戚与无奈,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师弟有所不知,师兄也是个可怜人吶。 我那乾爹,待我恩重如山,为了帮我求得一枚筑基丹,几乎是拼尽了毕生积蓄与人情。 可谁曾想,我外出歷练期间,竟有恶人趁我不在,欺上门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愤懣: “那恶人不仅设计夺了我乾爹的灵田执事之位,更派手下爪牙连日堵门,肆意辱骂。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更强行索要我乾爹可能留存的筑基丹…… 可怜我乾爹年事已高,又是个重情重义、爱惜顏面的性子,被这般羞辱逼迫,急怒攻心,气血逆冲,险些……险些就……” 陈易適时地停住,眼中似有痛色。 “竟有此事?!是何人如此大胆妄为?!” 王林闻言,果然义愤填膺,拍案而起。 “那为首恶徒,已被师兄我亲手斩杀!” 陈易语气转冷,隨即又化作忧虑,“只是……此人背后,还站著一位人物。 乃是宗內战堂堂主周玄长老之子,名为周元庆。 此人覬覦筑基丹,指使那恶徒行事。 如今恶徒伏诛,我担心那周元庆不会善罢甘休,恐怕正动用关係,唆使执法堂的弟子前来拿我。 师弟你也知道,一旦进了执法堂,各种刑具手段之下,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师兄我虽有道理在手,只怕也……” 他说到这里,不再继续,只是长长嘆了口气,面上悲色更浓。 將一个担忧宗门不公、势单力孤的受害者形象演绎得恰到好处。 王林本就是性情中人,又对陈易当年的照顾颇为感激,视其为至交兄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刻见陈易如此悲愤无奈,心中那股豪气与维护之意立刻被激发出来。 他当即安慰道:“师兄莫要担心! 此事分明是对方欺人在先,恃强凌弱,违反门规! 师兄杀那恶徒,乃是依规行事,何罪之有? 师兄不妨就在我这天工峰安心住下,待我稍后便去稟明师尊,陈明缘由。 有师尊出面,定能为师兄討回公道!必要那周元庆前来,给师兄和乾爹一个交代!” 陈易闻言,心中微讶:你小子口气这么大? 直接让你师尊,那位阵法大宗师、金丹后期巔峰的天象真人,为了这点小事去压战堂堂主? 但他面上却露出感激与些许不安: “如此……便多谢师弟仗义相助了! 只是,为兄的乾爹尚在病中,若久不见我回去,恐怕会忧心过度,於病情不利……” “这好办!” 王林想都没想,直接道,“我让看守山门的赵执事跑一趟,去师兄住处传个话,告知乾爹师兄在此安然无恙,让他老人家安心静养便是。” “哦?这……合適吗?” 这下轮到陈易真的有些惊讶了。 那位赵执事可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负责看守天工峰门户,地位不低,王林一个练气弟子,竟能隨意指使他去跑腿传话? “师兄放心,无妨的。” 王林笑了笑,解释道,“赵师兄他……也是一心扑在阵法之道上,只是天赋所限,钻研多年,始终未能突破至二阶阵法师的境界。 平日里,师弟我在阵法上偶有心得,也会与他交流一二,他……算是虚心请教吧。 这点小事,他不会推辞的。” 说到阵法相关,王林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抹清晰的自信,与方才谈及上官见秋时的怯懦自卑判若两人。 陈易捕捉到了这种变化,心中一动,顺势问道: “看来师弟在阵法一道上,进境非凡。 不知如今到了何种层次?” 王林闻言,眼中光彩更盛,那是一种在自身擅长领域內的绝对从容。 他略一沉吟,並未过分谦虚,坦然道: “不瞒师兄,在这青云宗內,但凡是三阶以下的阵法,无论攻防困幻,师弟我已可说是无所不通,无所不晓,皆能布置。 即便是部分三阶阵法,若是有同门师兄弟愿意充当阵眼或提供额外灵力支持,师弟我也能尝试布置出来。 此外,炼器一道,在见秋师姐的时常帮扶下,也勉强达到了二阶水准。” 陈易:??????? “不是,我的王林好弟弟,你怎么不早说啊! 为什么不早说啊!!! 你早说,老子就不觉得你傻逼了! 老子本来以为你阵法只是有点牛逼,没想到是牛逼到这种程度啊! 你等著,老子改日就想办法把上官见秋绑了绑了送你床上......咳咳。” 陈易表面平静,內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瞬间推翻了之前所有评价。 怪不得!怪不得你小子刚才口气那么大,敢说让金丹长老的儿子来道歉! 原来你这阵法天赋,已经妖孽到这种程度了?! 三阶阵法都能摸到边了?! 这放在整个青云宗,恐怕都是宝贝疙瘩级別的存在了吧? 天象真人把你当眼珠子疼都来不及! “师弟,果然……牛逼!” 陈易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最终化作一句由衷的讚嘆,並竖了一个大拇指。 “嘿嘿,” 王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眼中的自信並未消退, “师兄都筑基中期了,师弟我一天到晚闷在这山上,总也得做出点成绩,不能给师尊和师姐丟脸不是? 对了,师兄你稍等,我有东西送你。” 王林说著,便转身快步走进屋內。 只听里面传来几声轻微的机关转动声响,不多时,他便捧著两个尺许长的锦盒走了出来。 他將锦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盒盖。 里面並非玉简或材料,而是两套製作极为精良的阵旗。 一套阵旗呈淡金色,旗面绣著繁复的剑形符文; 另一套则是三色交织,旗面符文如同三朵含苞待放的奇花。 “师兄,师弟別的不擅长,唯这阵法一道还算拿得出手。 此二物,便送与师兄防身吧。” 王林將锦盒推向陈易。 陈易接过,入手便觉这些阵旗材质非凡,炼製手法精妙,但他確实不懂阵法,便问道: “师弟,你给我阵旗作甚?我又不通阵法之道,拿了也是无用啊。” “哈哈,师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第292章 天工赠宝 王林笑道,耐心解释,“此乃成品阵法,或者说便携阵盘。 是师弟我將完整的阵法预先炼製封存於这些特製阵旗之中。 使用者无需懂得布阵原理,只需以自身灵力按照特定方式激发阵旗,便能瞬间展开对应阵法,威力与师弟亲手布置相差无几。 而且此乃一次性消耗品,阵法威能耗尽或主动撤销后,阵旗便会自行销毁,不留痕跡,方便得很。” “哦?竟有如此便利之物? 师兄確实孤陋寡闻了。” 陈易恍然,隨即好奇道,“不知这两套阵法,是常见的聚灵阵、隱匿阵,还是……” “那等寻常辅助阵法,师弟还不屑特意做成这种便携成品。” 王林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一丝属於天才的傲然,他指著那套淡金色阵旗, “此乃飞花绝剑阵。 一旦激发,可瞬间形成一座覆盖十丈方圆的剑阵,阵內剑气如飞花骤雨,无孔不入,凌厉无比。 全力催动下,诛杀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易如反掌。 便是筑基中期、后期修士,若是不察陷入阵中,一个不慎也要吃个大亏,非死即伤。” 他又指向那套三色阵旗: “此阵名为三花聚鼎阵。 此阵並非攻伐之用,而是辅助之阵。 激发后,能在极短时间內,强行匯聚周围天地灵气与部分修士自身潜力,形成类似灌注之效,將身处阵眼之人的修为,暂时提升一个小境界! 当然,此乃透支之法,事后会有虚弱期,且提升效果与持续时间因人而异,但维持半个时辰的增幅,应当问题不大。 关键时刻,或可逆转战局。” 陈易没有惊呼,只是瞳孔微微收缩,捏著锦盒边缘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瞬。 心中却已掀起巨浪。 这哪里是寻常礼物?这分明是能绝境翻盘、逆转生死的战略底牌!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衡量! 他心中已经给了自己两巴掌,暗骂道: “让你狗眼看人低!让你觉得人家为情所困就瞧不上人家! 我呸!这是什么?这是战略级资源! 是保命翻盘的底牌! 王林这小子,哪里是傻? 这分明是天赋异稟到已经可以任性挥霍才华的地步了!” “这……这太贵重了!师弟,如此重礼,师兄如何受得起?” 陈易嘴上这般推辞,手上的动作却无比诚实的將两个锦盒盖好,然后利落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王林见状,不由莞尔:“师兄与我,何分彼此? 师兄收下,便是了。但愿此物,永无用武之地才好。” “那……为兄便却之不恭了。” 陈易正色拱手,这份感激倒是真心实意。 这两套阵法的价值,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嗯,师兄且在此安心修炼,或是在峰顶隨意走走,只要不触动明显禁制即可。 我这就去寻师尊,稟明师兄之事。” 王林说著,站起身。 “好,有劳师弟了。” 陈易也点头目送。 王林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著峰顶更高处、那片被更浓郁云雾和隱约阵法光华笼罩的区域走去。 那里,正是天象真人的清修之所。 ....... 王林走后,陈易立刻將那两个锦盒又拿了出来,打开盒盖,仔细观摩著里面的阵旗。 淡金色的剑形符文,三色交织的奇花图案,入手温润的材质,內敛却精纯的灵力波动…… 越看,陈易心中越是惊嘆。 “乖乖,这阵法一道,真有这么牛逼吗? 不对,应该说,是王林这小子真就这么牛逼?” 他低声自语,手指虚抚过旗面,感受著其中封存的、令他心悸的阵法力量。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这小子……该不会是什么上古阵法大能转世重修吧? 不然这天赋也太过离谱了。” 隨即他又摇摇头,將这个过於玄奇的念头压下。 “算了,管他是不是转世,现在他是我师弟,愿意帮我,这就够了。” 將阵旗小心收好,陈易心中安定不少。 有王林这个宝贝疙瘩出面,加上上官见秋已然注意到了自己,宗门內关於何有德之死以及周元庆指使的这摊子麻烦事,应该能顺利摆平,至少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只调查需要时间。想来不会太快就有结果。” 陈易估摸著,“正好,趁此机会,在这天工峰顶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好好修炼一番。 无论是继续提升筑基中期的修为,还是参悟修炼那五行混元诀中自带的法术,都是难得的机会。” 他不再多想,重新在石台上盘膝坐下,收敛心神,服下一枚聚灵丹,缓缓运转起五行混元功。 精纯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牵引,开始向他周身匯聚。 与此同时,青云宗最深处,一座被紫气笼罩的隱秘洞府之中。 青云宗的第一元婴老祖,云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深邃如星空,开闔间似有日月轮转、法则生灭的虚影一闪而逝。 但此刻,这双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奇怪……” 云阳子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迴荡,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律,“按当初的推算,七十余年前分出的那道尘缘身,因果已近圆满,本该在这几年內顺利归位,助我圆满红尘劫这一关…… 为何方才心神微动,感应其归期竟又向后推迟了数年?” 他抬起手,手指微屈,似乎想要掐算天机,追溯那一道分身此刻所处的状態与变数。 但指尖灵光刚刚亮起,他又停了下来。 “罢了。” 云阳子轻轻摇头,眼中疑惑散去,恢復古井无波的深邃, “反正……最强的那道战魂身尚未圆满归来,时机未至。 这尘缘身晚上几年,也无甚大碍。 正好,让老夫再多些时间,准备应对那最后的雷劫……” 想到此处,即便是以他半步化神的修为与心性,也不由得在心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可惜,可惜啊!” 嘆息声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渴望, “若非此方凡界天地规则有缺,无法自然降下三百年的小天劫,老夫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修炼了这分身之法抵挡积攒的雷劫,早就该尝试衝击那化神之境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石壁,望向了冥冥之中不可知的高处,低声呢喃,像是在询问早已逝去的先辈: “师祖,师傅…… 您二位老人家当年,究竟是如何寻得门路,离开这方凡界,前往那真正的修仙大世界的?” ...... 第293章 云梦真人 青云宗,宗主峰上的一处洞府內。 一位身著云霓长裙的女修正盘膝修炼。 那衣裙显然是一件法宝,光华流转间,將她的身形勾勒得惊心动魄,只在关键处以灵光云雾稍作遮掩。 衣料轻薄贴身,肩颈与锁骨以下大片雪白肌肤若隱若现,腰肢纤细,曲线起伏分明。 她呼吸吐纳,周身灵力如潮汐起伏。 下一刻,她仿佛进入某种玄妙状態,双手抬起,结出一个古朴法印。 剎那间,以她为中心的天地灵气被疯狂引动、匯聚。 然而,这匯聚而来的灵气並非寻常的五行灵气,也非风雷冰等变异属性,而是呈现出一种梦幻迷离的光泽。 灵气在她头顶上方盘旋、凝聚,竟化作了无数翩翩飞舞的、半透明的灵蝶虚影! 蝶影纷飞,如梦似幻,构成了一幅奇异而瑰丽的天象。 “这股气息……如此精纯的梦幻之力,莫非是云梦徒儿要开始结丹了?” 宗主峰深处,正在处理宗门事务的宗主李无缺猛地抬头。 他感应到这股独特而强大的灵力波动,脸上先是一喜,隨即又浮现一抹复杂的愁容。 接著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炽烈的红色流光,瞬间出现在洞府外不远处的一座观景峰上,目光凝重地望向那灵蝶飞舞的洞府方向。 几乎同时,另一道轻灵迅捷的青色流光落在他身旁,显出一位面容俊朗、气质洒脱的青年男子身影。 此人正是青云宗另一位金丹长老,风奇真人。 “掌门师兄,別来无恙啊。” 风奇真人笑道,目光也投向那灵蝶天象。 “原来是风奇师弟。” 李无缺微微点头,嘆了口气,“喊师兄就行,你我之间不必见外。” “师兄,看这气象,云梦师侄此次结丹,把握不小啊。” 风奇真人眼中带著讚嘆,“她才刚满六十岁吧? 六十岁的结丹修士,莫说九州中原,便是放眼整个凡界修仙界,也堪称凤毛麟角了。 师兄应当高兴才是,何必如此愁眉不展?” “这正是我所忧心的。” 李无缺眉头紧锁,低声道,“云梦身负罕见的幻梦灵体,天赋异稟。 自四十多年前筑基之后,她便开始修炼云阳子师叔亲自赐下的《大梦心经》。 此功法契合她体质与灵根,威力绝伦,直指大道,但走的却是太上忘情、心若冰清的路子。 这些年你也看到了,她的性情越发清冷孤高,几乎不与人交往,眼中唯有大道。 我担心她道心过於孤绝,將来……” “师兄不必过於担忧。” 风奇真人劝慰道,“云阳子师叔功参造化,他既然赐下此法,必有深意。 天地万物,各有其道,各有其缘法,强求反而不美。 眼下更该考虑的,恐怕是几年后与御兽宗那边的大战。” “誒……” 李无缺揉了揉眉心,愁容更甚,“此事我也愁啊。 宗门內部,大长老曲魂近些年动作频频,一直在暗中拉拢各峰长老、执事,扩张势力,搞得暗流涌动,颇有些乌烟瘴气。 偏偏摩苦师尊和云阳子师叔还对曲魂的行为默许。” “师兄莫要太过忧心。” 风奇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带著自信, “宗门底蕴深厚,非宵小可以动摇。 况且,师弟我近日已隱隱触摸到那层屏障了,若有足够机缘与积累,有望在五十年內尝试衝击元婴之境。” “哦?!” 李无缺精神一振,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不错!不错啊!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语嫣小师妹也在十年前触碰到了元婴门槛。 看来我青云宗气运未衰,后继有人!”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云阳子师叔他老人家为了应对那最后一步,准备得实在太过充分,布局深远。 可笑御兽宗那些贼子,真以为师叔离去后我青云宗就后继无人,可以任他们拿捏了吗?” 他摇摇头,自嘲一笑:“只是师兄我资质駑钝,比不了你和小师妹的天灵根,这辈子恐怕金丹后期便是尽头了。 只能在这宗主之位上,多帮你们处理些杂务琐事,让你们能安心修炼。” “师兄切莫妄自菲薄!” 风奇真人正色道,“谁不知师兄你斗法之能,在宗內金丹境中堪称翘楚? 一身火系神通刚猛霸道,变化莫测。 真动起手来,就算我和小师妹联手,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我们不过是灵根属性在修炼速度上占了些便宜罢了。” “你二人灵根和主修功法一个木,一个冰,师兄我不过是灵根属性占了些优势。” 就在风奇真人还想再说些什么时,李无缺忽然神色一凛,低喝道: “云梦的结丹居然这么快就到了最后的凝丹环节了!” 两人立刻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望向洞府方向。 只见那漫天飞舞的灵蝶虚影开始发生变化。 最初,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只银白色的、半透明的、如同月光凝成的幻影,从洞府禁制中轻盈飞出。 然后,越来越多。 成千上万,铺天盖地,將那片天空渲染得如同梦幻之境。 紧接著,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飞舞的灵蝶,开始一只接一只地无声破碎,化作点点晶莹的光雨,消散在空气中。 破碎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一场盛大的幻灭。 最后,只剩下唯一一只最为凝实、最为璀璨的灵蝶,悬停在洞府入口处的半空,它缓缓收拢了那对如梦似幻的翅膀。 然后,它也碎了。 碎成了最为绚烂、也最为纯粹的一片光雨。 但这一次,所有的光点並未消散。 它们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於剎那间同时向內凝聚、压缩! 光芒炽盛到极致,又骤然內敛。 一只全新的、体型稍小但凝实无比、通体流淌著琉璃般光泽的灵蝶,在光雨中诞生了。 它轻轻振翅,每一次翅膀的扇动,都有一圈圈无形的道蕴波纹扩散开来,洗涤著周围的天地灵气。 三次振翅之后,这只灵蝶轻盈地飞向洞府,没入其中,消失在云梦真人的丹田位置。 剎那间,所有异象消散,漫天灵蝶与光雨无影无踪,狂暴匯聚的天地灵气也迅速平復。 一切归於平静,仿佛刚才那瑰丽梦幻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洞府禁制打开。 下一刻,一道朦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李无缺与风奇真人面前。 正是刚刚结丹成功的云梦真人。 云梦真人身上的云霓长裙心隨意动,早在出关时便化作一身相对保守素雅的月白色长裙。 她对著二人盈盈一拜,声音清越却没什么温度: “弟子云梦,拜见师尊,拜见风奇师叔。 侥倖结丹,多谢师尊、师叔护法。” 第294章 热闹的宗主峰 “恭喜师侄,修为更进一层,日后可要喊你师妹了!” 风奇真人率先笑道,翻手取出一个玉盒,“这是师兄早年游歷时偶然所得的一株千年幻心草,对於稳固神魂颇有裨益,便赠予师侄,作为结丹贺礼吧。” “多谢师兄厚赐。” 云梦真人双手接过玉盒,行礼道谢,动作一丝不苟。 一旁的李无缺看著爱徒,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 最终却只是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翻找了一阵,才掏出一枚散发著凌厉气息的符籙状物品。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师尊的威严: “嗯……云梦啊,这是为师…… 呃,是云阳子师叔当年给为师赐下的一件烈阳戟符宝。 威力虽不及原法宝十一,但激发后,足以媲美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且带有纯阳破邪之力,你且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多谢师尊。” 云梦真人再次行礼,接过符宝,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李无缺看著她这副清冷模样,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摆了摆手: “嗯……去吧。 巩固修为要紧。若有不明之处,隨时可来问为师。” “是,师尊,师叔,弟子告退。” 云梦真人再次一礼,身形便化作点点灵蝶虚影,消散在原地。 李无缺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风奇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了一下这位心力交瘁的师兄,正欲告辞离去。 脚步刚动,宗主峰下便传来一声清越的稟告: “掌门师叔,天工峰弟子上官见秋,有事求见!” “哦?” 风奇真人脚步一顿,微微惊讶, “我那半个徒儿今日怎么也来了?” 风奇真人这些年曾指点过上官见秋剑法,虽无师徒名分,却有授艺之实。 “想必是刚完成剿灭地魔教残余的任务,前来復命吧。” 李无缺猜测道,隨手一挥,笼罩宗主峰的阵法光幕开启一道门户。 一道青色剑光迅疾而入,落在峰顶平台,显露出上官见秋清冷挺拔的身影。 她收剑入鞘,上前几步,拱手行礼: “弟子上官见秋,拜见掌门师叔。” 目光瞥见一旁的风奇真人,又补充道:“誒,风奇师叔也在。” “嘿!” 风奇真人佯装不悦,“没大没小的,见到掌门就行礼,见到老夫就『也在』? 好歹老夫也传授了你不少剑诀法术,算你半个师傅。” 上官见秋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再次拱手: “是弟子失礼了。拜见风奇师叔。” “这还差不多。” 风奇真人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带著几分感慨道, “还是天象师兄会收徒弟啊,教出来的弟子,外冷內热,资质心性都是上佳。 说吧,今日是不是来討要那任务奖励的呀。” “师叔说笑了。” 上官见秋神色一正,转向李无缺,语气严肃起来, “掌门师叔,弟子並非来討要任务奖励。 弟子前来,是因一事存疑,需请掌门定夺。” “哦?何事?” 李无缺见她神色郑重,也收敛了笑容。 “近日我返回天工峰时,发现我那王林师弟的院落外,多了一位生面孔。 此人名为陈易,自称是王林师弟的好友,来自同一凡人国度。 据弟子初步探查与交谈,此人骨龄不过三十余岁,灵根仅为中品,修为却已达筑基中期!” 上官见秋顿了顿,眼中锐光一闪: “如此异常的修炼速度,远超常理。 且弟子在其身上发现了御兽环,虽其辩称为斩杀御兽宗弟子所得战利品。 但结合近期宗门严查奸细的態势,弟子怀疑此人来歷可疑,极有可能是御兽宗派来、意图接近甚至危害王林师弟的奸细! 兹事体大,弟子不敢擅专,特来稟报掌门,恳请掌门下令,对此人底细进行彻查!” “陈易?三十多岁,中品灵根,筑基中期?还是王林那孩子的好友?” 李无缺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王林作为宗门未来的阵法支柱,其安危和交际情况,他这位宗主自然格外上心。 “奇怪……陈易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几分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掌门也知道此人?”上官见秋有些惊讶。 “一时想不起来了。” 李无缺按了按太阳穴,“你將所知关於此人的情况,再说得详细些。” 上官见秋便將与陈易交手、询问其来歷、以及自己观察到的细节,儘可能客观地复述了一遍。 李无缺听完,陷入沉思,试图从记忆深处挖掘出关於陈易的信息....... 就在此时,宗主峰外,一道浑厚如雷、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穿透阵法,轰然响起: “掌门师弟,寧负天前来拜访!” 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响,让峰顶三人神色都是一变。 “居然是寧师兄亲至?” 风奇真人讶然道,“师兄,看来你这宗主峰,今日倒是格外热闹。”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下意识地闪过一丝对这位师兄的畏惧。 下一刻,宗主峰上空天象微变,云层翻涌,一道刺目的雷光如同天罚之剑,撕裂长空,径直落在峰顶平台! 雷光散去,一位身著朴素灰袍、白髮白须、面容古拙、眼神却锐利如电的老者,已然负手立於三人面前。 正是天工峰峰主,阵法大宗师,金丹后期巔峰修士—— 天象真人,寧负天! 寧负天是鹤髮童顏的老者形象,李无缺是沉稳威严的中年模样,风奇则是瀟洒不羈的青年姿態。 三人站在一起,倒像是祖孙三代。 “见过寧师兄。” 李无缺与风奇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行礼。 “拜见师尊!” 上官见秋心中一惊,连忙躬身行礼—— 师尊不是在闭关参悟阵法吗?怎会突然来了宗主峰? “嗯。” 寧负天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李无缺,眉头微皱, “宗主,你面色不佳,又为宗门琐事劳心憔悴了。” “无妨,多谢师兄掛念。” 李无缺拱手道。 寧负天微微点头,隨即目光转向风奇,语气听不出喜怒, “小风奇,修为倒是精进不少,金丹圆满了? 可还想去我那天地绝命阵里玩玩,试试新悟出的剑招?” 风奇真人闻言,脸上瀟洒的笑容顿时一僵,连忙摆手乾笑: “嘿嘿,不了不了,寧师兄的阵法玄妙无穷,师弟我这点微末道行,可不敢再进去献丑了。” 显然是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经歷。 第295章 孤月云梦 “不知寧师兄今日怎有空来师弟这里坐坐? 可是阵法之上又有突破,需要宗门协助?” 李无缺恭敬问道,心中猜测著这位平日深居简出的师兄的来意。 寧负天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无缺,直接道明来意: “老夫此来,非为阵法,也非为宗门公事。 只为一人,討一个公道。” “哦?何人竟能劳动师兄大驾?” 李无缺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乃是我那徒儿的布衣之交,陈易。” 寧负天淡淡道。 “又是陈易?!” 李无缺这次是真的吃惊了,怎么事情都绕到这个人身上了? 而且连几乎不问世事的寧师兄都亲自出面了? 只是上官见秋和寧师兄的態度明显不一样。 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怠慢,立刻对寧负天郑重拱手: “寧师兄,此事师弟方才正听上官师侄稟报,其中可能有些误会。 请师兄稍待几个时辰,师弟这就亲自去调阅卷宗、询问相关人等,將此事调查清楚,定给师兄一个交代!” “嗯。” 寧负天微微頷首,算是同意。 隨即走到一旁,闭目养神,不再多言。 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峰顶气氛为之一凝。 李无缺见状,知道必须立刻行动。 他对风奇使了个眼色:“风奇师弟,你隨我同去,有些事需要你协助查证。” “是,师兄。” 风奇真人巴不得离开这位让他压力山大的寧师兄身边,连忙应下。 两人当即化作一红一青两道流光,迅速离开了宗主峰,朝著执事堂、档案库等方向疾驰而去。 峰顶平台上,只剩下寧负天与一脸茫然、甚至有些无措的上官见秋。 上官见秋看著闭目养神的师尊,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师尊……是王林师弟求您出关,来为那陈易说话的吗? 可是师尊,此人確实十分可疑,弟子认为……” “住嘴!” 寧负天骤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扫向上官见秋,声音虽不高,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失望, “慌慌张张,未经详查,便妄下论断,甚至贸然动手! 你六十多岁的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弟子……弟子……” 上官见秋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斥责震得懵了,脸色瞬间苍白。 这是师尊第一次对她发如此大的火。 “为师方才前来之时,已然用神识调阅了天工峰入口及沿途的留影阵法记录!” 寧负天语气冰冷,“你见到那陈易,仅凭一枚御兽环便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动手,甚至动用杀招! 宗门规矩暂且不论,你连他出示的、为师亲手赐予王林的隨身信物,都视而不见,质疑其真偽?! 你眼中可还有尊卑,可还有规矩?!” “我……弟子知错了……” 上官见秋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低下头,声音微颤。 “哼!” 寧负天冷哼一声,语气带著痛心与严厉, “为师平日对你確是过於纵容了!让你被血海深仇蒙蔽了心智,失了冷静判断! 见风便是雨,如此心性,如何能担得起宗门未来?又如何能为我那上官兄弟报仇?” 他顿了顿,沉声道:“罚你即刻前往天工峰后山,闭关三年! 没有为师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好好给为师反思己过,磨一磨你这急躁易怒的性子! 若三年后仍无长进,便不必再来见我了!” “是……弟子领罚。” 上官见秋心中苦涩,却不敢有丝毫违逆,深深一拜,转身化作剑光,朝著天工峰后山方向黯然飞去。 ...... 等到眾人都离去后,天象真人寧负天负手立於峰顶,目光转向云梦真人洞府的方向,忽然开口道: “小孤月,看了半天热闹了吧? 突破了金丹,也不出来见见你寧伯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洞府的禁制。 洞府內寂静了片刻。 天象真人顿了顿,又道: “老夫的神识,可不是你师傅和风奇师叔那种金丹后期巔峰能比的。 你那件云霓法宝的隱匿幻化之能,对老夫无用。 换件正经衣裳再出来。” 话音刚落,洞府禁制再次微光一闪。 云梦真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峰顶平台。 这一次,她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云霓长裙已然不见,换成了一身顏色素净的白色道袍。 將周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面无表情的脸。 她对著寧负天盈盈一拜,语气比面对李无缺和风奇时多了几分真切与恭敬: “侄女孤月云梦,见过寧伯伯。” “嗯。” 寧负天微微頷首,目光如电,在她身上扫过, “气息凝实,神魂稳固,看来结丹过程很顺利。 《大梦心经》突破第三层了吧?” “是。” 云梦真人,或者说孤月云梦,平静答道, “前些时日,云阳子太师祖出关片刻,隨口点拨了侄女几句,心有所感,便侥倖突破了。” “侥倖?” 寧负天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与告诫, “小孤月,伯伯劝你一句,道途漫漫,莫要一味求快。 当年你母亲的天赋,堪称惊才绝艷,犹在你青霄师祖和摩苦师祖之上,可最后呢? 还不是困於心魔,走火入魔,落得个道消身殞的下场?” 他顿了顿,看著眼前这张与故人依稀相似、却更加冰冷的面容,声音低沉了几分: “况且,你的天赋,在你母亲面前,也不过如此罢了。 莫要因此生了骄矜之心。 远的不说,便是我那天工峰上的关门弟子王林。 其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便胜我当年数十倍,便是比起云阳子师尊年轻时的阵法悟性,恐怕也不弱几分。 这天下,从不缺天才。” 孤月云梦静静地听著,脸上並无被比较后的不悦或波动,只是再次躬身: “是,寧伯伯教诲,侄女谨记於心。” “谨记便好。” 寧负天目光深邃, “你《大梦心经》第三层,需入世炼心,体悟红尘百態、七情六慾,方能圆满。 当年你母亲,便是卡在这一关,勘不破一个情字,执念深种,最终道心崩毁。 希望你不要重蹈她的覆辙。” “侄女明白。” 孤月云梦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行了,暂且在此候著吧。” 寧负天不再多言,吩咐道, “稍后等无缺和风奇调查回来,或许还需借你梦入神通一用,辨一辨那陈易究竟如何?” “是,寧伯伯。” 孤月云梦应下,便静静立於一旁,不再言语。 峰顶重归寂静,唯有山风拂过。 第296章 恩威並施 一个时辰后,宗主李无缺在执法堂大概了解了陈易击杀何有德一事。 隨即以“查验御兽宗奸细”之名,將与陈易相关之人尽数召至执法殿。 很快,数十名修士被执法堂弟子带入殿中。 这些修士修为从练气到筑基不等,下至外门弟子,上至副堂主。 其中便有丹堂副堂主古云长老的孙女古灵儿、何有德的师父刘执事,以及刚刚醒来的张九歌。 大殿四角,四根蟠龙柱上符文流转,构成一座无形阵法——测谎阵。 此阵能感应修士心神波动,判断言语真偽,是青云宗审讯时常用的手段。 “宗主,我们不是奸细!” 一名外门执事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惶恐。 “我整天跟著爷爷为宗门炼丹,搜查奸细也轮不到我头上来吧!” 古灵儿身著淡蓝衣裙,容貌清丽,此刻却蹙著眉头,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 “是啊,宗主,我们可都是忠心宗门的……” 殿內嘈杂声四起。 风奇真人上前一步,金丹威压稍稍释放,殿內顿时安静下来。 他环视眾人,沉声道:“尔等不必慌张,此次只是例行查验。 大家放开心神,我与掌门师兄会问几个问题,可能涉及宗內其他弟子。 谁若说谎,此阵会立刻有反应。” 李无缺站在主位前,面容肃穆: “不错,我自然相信大家都是忠於青云宗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眼下非常时期,御兽宗奸细可能已渗透宗门,还望大家稍安勿躁,配合调查。” 他师兄寧负天还在等著,李无缺没有时间慢慢审问。 以这个藉口行事最为便利,也最有效率。 他与风奇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释放神识。 金丹修士的神识如无形潮水般笼罩整座大殿,虽不伤人,却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练气弟子脸色发白,筑基修士也感到呼吸微滯。 “现在开始。” 李无缺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个问题:是否曾做过对不起宗门之事? 心中默想即可,阵法自会感应。” 此言一出,数名弟子瞬间紧张起来。 他们或许未曾勾结外敌,但贪污灵石、欺压同门、私扣资源之事,多少都做过一些。 测谎阵光芒微闪,几处阵纹亮起淡红。 李无缺目光扫过那几人,记在心中,却未当场发作,而是接著问了几个问题。 眾人都一一作答。 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他继续问道: “对於宗內灵田区域的队长陈易,诸位怎么看? 如实说出印象即可。” 曾在陈易手下办事的赵四、孙老实、周大牛等人率先开口: “陈易师兄在灵田时认真踏实,对我们严厉却不失关照。 若有机会,我们还想在他手下办事。 可惜……如今管灵田的何执事看不上我们。” 他们並不知道何有德已死,但心里都清楚的明白一件事—— 自从离开灵田后,才发觉宗门別处的灵石竟那般难赚。 古灵儿想了想,道:“陈易此人,我只有过一面之缘,印象不深。 只觉得他在炼丹上似乎也有点水平。 不过听爷爷提过,说他心性不错,是个孝顺的。 原本我对此人並无好感,但听闻他为乾爹报仇杀了何有德,倒觉得是条汉子。” 孙正元道:“四弟这人,重情重义没得说。 为了张执事,他什么都肯做,这次更是…… 哎,说实话,我觉得在宗內动手风险太大。 但他是我兄弟,他的乾爹就是我的乾爹,他的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叶珊珊只说了一句话:“我认为小弟没错。” 大哥姜小路跟上:“俺也一样。” 张九歌被叶珊珊搀扶著,身体虚弱,却挣扎著开口: “易儿……是个好孩子。 他为了我……耽误了不少修行……” 老人说著,眼眶泛红。 测谎阵青光柔和,映著他苍老的面容。 何有德的师父刘执事面色复杂,既有几分痛心,更多是尷尬与疏离,他开口道: “孽徒何有德疏於管教,落得如此下场,在下身为师父亦有失察之责。 然其平日所为,尤其与周元庆师侄交往后的行径,在下的確所知有限。” 阵纹微微波动,泛起淡黄,半真半假。 接著,李无缺与风奇轮流提问,並不全是询问陈易之事…… 半个时辰后,问询结束。 李无缺看向那几名阵纹曾泛红的弟子,冷声道: “王勤、赵武、孙立,你三人虽不是叛徒,但欺压同门……罚去挖灵石矿三年。” 被点名的三人面如土色,其他人则是鬆了一口气。 “其余人,尔等都是我宗內的忠臣,各自记重大功劳一次。” 眾人闻言一喜,再也没有一开始的不满。 很快,空荡的大殿內,只剩下李无缺与风奇二人。 风奇挥手关闭测谎阵,四根蟠龙柱上的符文渐次熄灭。 他走到李无缺身旁,低声道: “师兄,看来陈易此人,確实如寧师兄所说,是受了委屈。” 李无缺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案几前,上面已摆放著刚整理好的卷宗,以及陈易歷年在宗內的记录。 他翻开最下面一本册子,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开口道: “我想起来了。 几年前,这名叫做陈易的弟子还曾上报过一桩疑似被元婴残魂夺舍的宗门叛徒之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记得当时还是古云给我匯报的。” “古云师兄?” 风奇闻言侧目,“说起来,他还没突破金丹吗?” “没有。” 李无缺摇头嘆息,“就知道炼丹,也不知道抽空修炼突破,好为我这个师兄分担一些。” 风奇轻笑一声,將手中刚翻阅完的册子合上: “师兄,此子我看还不错,品德、心性皆是上品。 不因乾爹失了权势和实力就翻脸,还有这么多人在测谎阵下为他说话,足见其人缘不差。” 李无缺踱步到窗前,望著殿外夜色,嘆了口气: “不错倒是不错,只是现在事情更难处理了。 御兽宗那边虎视眈眈,宗门內部又不太平,这时候我是真不想把战堂的周玄逼到大长老曲魂那边去。” ...... 第297章 李无缺的方案 “师兄此言差矣。” 风奇走到他身侧,语气严肃起来, “大长老曲魂和周玄长老乾的都是什么事情? 任人唯亲,无底线消耗宗门的资源。 他们用在后辈身上的筑基丹,换在其他的上品灵根的弟子身上,早就筑基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 “此等行为,早就引起宗內部分筑基、金丹修士不满了。 我听说,甚至有不少修士因此直接前往了青霄师叔管理的极西之地......” 李无缺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著他。 此事他自然知道,但牵一髮而动全身,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毕竟宗內的金丹修士,谁家没几个不成器的后辈? 风奇继续道:“最重要的,此子出身清白,对我青云宗有归属感。 他身后的乾爹又与古云师兄有旧,这层关係完全可以拉拢过来。 日后那些师兄不方便出手的筑基期刺头,交给他去应付,再合適不过。” “况且,” 他加重语气,“此子虽说资质一般,但完全可以进一步发展,为那些內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做个榜样! 大战在即,我青云宗需要一个榜样。 告诉那些资质一般的弟子们,只要肯为宗门出力也是可以筑基的。” 李无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嗯,有道理。” 风奇见状,又补充一句: “况且师兄,寧师兄都亲自来了。 我严重怀疑,寧师兄是看在你是宗主的份上,才没直接动手。 如果师兄不让寧师兄满意的话,想必他是会直接出手的。” 李无缺忽然抬眼,似笑非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风奇师弟,师兄是不是太久没有和你切磋了?” “不不不!” 风奇连忙摆手后退两步,脸上堆起笑容, “师弟撤退了,师兄你还是想想怎么处理吧!”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从执法殿侧门溜了出去。 李无缺见状嘆了口气,將卷宗收入储物袋中,最后直接化为一道红光飞出执法殿。 片刻后,他落在宗主峰台之上。 寧负天仍负手立於原地,云梦真人静立一旁,月光洒在三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见师尊返回,云梦真人纤长的睫毛微动,依礼微微欠身,声音清越却没什么波澜: “拜见师尊。” 李无缺点头,然后转向寧负天:“寧师兄,我回来了。” “嗯。” 寧负天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射过来,没有任何寒暄,“如何?” “此子確实是受了不公。” 李无缺將自己所探查的一一道来。 从执法殿的测谎结果,到眾弟子对陈易的评价...... 寧负天静静听完,脸上那层冷峻的寒霜稍稍消融了些许,他抚了抚灰白的长须,语气缓和: “我就说嘛,我那乖徒儿王林平日里踏实勤勉,懂事孝顺。 结交的必然是良善之辈。” 他向前踏出一步,月光恰好照亮他威严的面容和飘动的长须,声音也沉了几分, “那看来,老夫此番前来,倒也不全是私心,也算是为咱们青云宗底下那些受了委屈的弟子,討个公道嘛。”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李无缺,直接切入核心: “既然事实清楚,那你说,依照宗门的门规,这周玄的儿子,该如何处理呢?” 李无缺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寧师兄,宗门正值用人之际,周玄长老毕竟掌管战堂…… 不知可否这样,让那周玄带著周元庆,亲自给陈易赔礼道歉。 同时,再以宗门名义將其打造成宗门的一个底层弟子逆袭的榜样,以激励万千弟子。 如此,既维护了门规的严肃,也顾全了大局,更能化此事为激励宗门的契机,您看如何?” 听到李无缺这番安排,寧负天心中微微一松。 他知道,李无缺给出了一个在目前复杂局面下相当折中且可行的方案。 並且自己已然完成了自家乖徒儿的请求。 只是看著李无缺那谨慎权衡的模样,想到周元庆父子的行径,他仍觉得有些不够痛快。 於是,他面色再次一沉,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后面那个,树立榜样以激励弟子,自然是好事,没问题。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只是按照宗门门规的话,那周玄的儿子恐怕是废去修为、驱逐出宗吧?” 李无缺脸上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他何尝不知门规如何写? 他对著寧负天再次拱手,语气充满了身为宗主的疲惫与妥协: “师兄明鑑,门规確实如此。 但……这样吧,师兄,师弟管理这偌大宗门,各方掣肘,实属不易。 那陈易受了委屈,我绝不会轻纵,除了让周元庆道歉,我自然会从丹药、功法、贡献点乃至日后修行指点上,给他足够的补偿,定让他不枉这番遭遇,你看如何?”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寧负天,索性將难题部分拋回,语气中带著破罐破摔的坦诚: “若是师兄觉得此法仍不解气,那……要不然师兄您儘管亲自出手,给那周玄一个深刻的教训。 师弟我……大不了事后多费些心力,慢慢收拾残局就是了。” 寧负天没有立即回答。 他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都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云梦真人身上。 月光下,云梦真人一袭白衣,面容清冷如霜,眼中似有幻梦流转,却又空洞疏离,仿佛周遭一切纷扰皆与她无关。 “看到了吗,小孤月。” 寧负天忽然开口,声音中带著长辈的关切与责备,“你师傅一天到晚,为宗门这些大大小小、扯不断理还乱的琐事,愁得头髮都白了几根。 你这孩子,修为是上去了,心却似乎离宗门越来越远了,难道就忍心一直让你师傅这般操心,独自扛著所有?” 云梦真人睫毛微颤,嘴唇轻抿,却终究沉默。 寧负天看著她这般模样,终究是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有著对故人之女的怜惜,也有对李无缺处境的感慨。 他重新看向李无缺,神色缓和了许多: “行了,师弟,你的难处,师兄知道,也明白你辛苦。 但师兄还是要告诉你一句——” 第298章 天地为幻,心镜照影 寧负天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在夜风中格外分明: “若是我那徒儿王林有朝一日成功进阶金丹,以他在阵法一道上堪称妖孽的悟性与掌控力。 届时由他来主持操控我青云宗的护宗大阵…… 哼,没有三名以上的元婴修士联手,休想撼动大阵分毫! 这其中轻重,师兄,你自己好生掂量掂量吧。” 李无缺瞳孔微缩,他当然听懂了寧负天话中未尽的深意。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 “师弟明白了,会好好考虑的。” “嗯。” 寧负天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袖袍隨意一挥, “小孤月我便先带走了。 保险起见,还是得让她去亲自测一测那陈易的心性根底,毕竟耳听为虚。” “师兄请便。” 李无缺侧身让开道路,姿態放得很低。 寧负天见状不再多言,带著云梦真人化作两道流光,朝著天工峰飞去。 峰台之上,转眼间便只剩下李无缺一人。 夜风似乎骤然变得猛烈起来,毫无顾忌地吹打著他宽大的宗主袍服,衣袂翻飞,发出孤寂的声响。 他看著二人离去的方向,面容又愁了几分。 月光下,这位青云宗主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他是真心想管理宗门,奈何两位元婴老祖对此不闻不问,放任曲魂坐大,他的权力早已大大缩水。 李无缺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罢了。等风奇师弟或语嫣他们之中有人成功结婴,稳住宗门大局,这个宗主我就不当了。” 虽说加上种种丹药,我突破元婴的机会只有两成......” 他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声音低沉而坚定: “但也得博上一把!” ...... 天工峰深处,一处僻静的客舍小院內,陈易正盘膝修炼。 突然,他精神一震,一只闪烁著梦幻光泽的蓝色蝴蝶翩然飞过眼前。 紧接著,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 “什么情况?难道宗门要杀我?!” 陈易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他咬紧牙关,將神识之力催发到极致,勉强撑住一丝清明。 但很快,理智压过了恐慌。 不对。若是要杀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直接派个金丹长老,弹指间我便灰飞烟灭。 定然是我那王林师弟的阵法天赋实在过於逆天,引得其师尊格外重视。 我这与他交好之人,恐怕也要经受一番考验…… 这或许是某种探查心性、製造幻境的神通测试。 想通此节,陈易心中一定。 他逐渐收敛抵抗的神识,彻底放鬆心神,任由那股带著梦幻气息的力量將自己拖入黑暗之中。 身体微微一晃,保持著打坐的姿势,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小院上方的夜空中,寧负天静静悬浮。见陈易晕倒,他翻手取出一枚云纹令牌,递给云梦真人: “小孤月,这里就交给你了。 这是此处阵法的令牌,防止你施展神通时被打扰。我要去看我那乖徒儿了。” “寧伯伯放心。” 云梦真人接过令牌道。 云梦真人飘然落入院中,月光拂过她雪白的衣袂。 她看了眼手中令牌,目光落向静坐的陈易,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色。 “此人居然能以筑基中期的实力抵挡我的梦如神通片刻? 也罢,反正无事,就让我来看看,此人究竟为何能以中品灵根修炼得如此迅速。” 她不再犹豫,指尖灵力轻吐,注入手中令牌。 令牌上的云纹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霎时间,以小院为中心,一层肉眼难辨的无形屏障悄然升起,將內外彻底隔绝。 云梦真人莲步轻移,走到陈易身前,盘膝坐下。 她闭上双眸,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周身开始荡漾起一层层朦朧的梦幻光泽,如水波般扩散。 “天地为幻,心镜照影,启。” 隨著她话音落下,一股强横的意识朝著陈易毫无防备的识海深处蔓延而去。 陈易的识海深处,並非寻常修士那般有星辰、有灵台、有具象之景,而是一片混沌未明的黑暗。 他自己的意识虚影静静立於这片无边虚无之中,四周无光、无声、无向,心中却一片清明冷静。 “果然被我猜中了。 区区幻境神通,也想撼动我道心根基?” 他心念一动,面上神情迅速变得呆滯茫然,眼神空洞,仿佛彻底迷失在这片混沌之中。 云梦真人意识所化的虚影出现在陈易识海之中,微微蹙眉。 “奇怪……此人的识海深处,竟是一片混沌?” 她以心镜照影之术探入,本应如镜照物,映出其记忆与心绪。 此刻却仿佛泥牛入海,只觉一片模糊空茫。她尝试催动更多神念,神通运转並无滯涩,却依旧照不见清晰过往。 “莫非是我神通火候不够? 还是他功法特殊,天然遮蔽心镜?” 她看向陈易那空洞的眼神,略一沉吟,决定先以梦语直接盘问。 “陈易……” 她的声音直接在陈易识海中响起,空灵而带著一种诱导之力, “你对你那王林师弟,可有算计、加害之心?” 陈易心中冷笑。 终於来了,而且听声音,似乎还是一个女修。 他面上却配合地露出迷茫之色,嘴唇微动,如同梦囈般含糊回应: “王林师弟……是、是好兄弟……当年一同入宗,相互扶持……我岂会害他……” 那声音沉默片刻,又问: “你凭中品灵根,何以筑基中期?有何机缘?” 陈易心头一凛。 窥探小爷的机缘,此女已有取死之道。 他压下怒意,將早已备好的那套说辞以断续梦囈的方式复述出来。 云梦真人接著又问了几处凡间旧事、入宗细节。 陈易皆以迷糊状態应对,答得看似零碎却逻辑自洽,將自己塑造成一个侥倖得遇机缘、重情重义、心思简单的普通弟子。 一番盘问后,云梦真人收回梦语,眉头却蹙得更紧。 “对答看似流畅自然,毫无破绽……” 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可我怎么总觉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是此人真的心思深沉至此,还是我神通未逮?” 她性子本就清傲,又肩负探查之责,岂肯轻易作罢? “哼,言语可偽,心绪难藏。便让我为你织几重梦境,看你本能反应如何!” 她手诀一变,周身梦幻光泽大盛,神通之力不再满足於映照,而是开始主动编织、牵引。 识海中的陈易立刻感到一股更强的拉扯之力袭来,周遭混沌的黑暗开始扭曲、旋转。 “该死!” 他心中暗骂,“这贱女人没完没了! 问完不就该滚了吗?” 不等他多想,意识已被猛地拽入第一个编织好的梦境碎片之中。 “还来?” 陈易怒意升腾,反而冷静下来, “好……既然你非要霸王硬上弓,那就別怪小爷装唐阴你一手了。” ...... 第299章 两大幻术杀招! 云梦真人的神识如丝如缕,在陈易的识海中织就重重梦境。 画面一转,陈易仿佛又回到了刚穿越的那年。 “不是,怎么又是乞丐啊? 这臭娘们就不能来点好的幻境吗?!” 梦境中的陈易蜷缩在漏风的破庙里,腹中空空,浑身发抖。 身上的单衣满是补丁,怎么也挡不住腊月的寒风。 他啃了一口硬得像石头的馒头,嚼了两下,咽都咽不下去。 “熟悉的滋味啊。” 陈易演著这个乞丐的卑微和绝望,心中却清明如镜。 紧接著,画面再次不断变化。 富商的算计与空虚、书生的抱负与失意、王侯的尊荣与孤寂、死士的忠诚与无我…… 重重梦境、种种身份,万千心绪,如走马灯般轮转。 陈易看似沉浸其中,扮演著每一个角色应有的悲喜,实则心神清明。 他一边演,一边观察,看著这些情绪如何升起、如何蔓延、如何將一个人完全裹挟在幻境当中。 “原来如此啊。” 陈易在心中自语,“一个人的贪、痴、怨、欲........原来是这样把人困住的。” 也是......四十年来公与侯,纵使是梦也风流。 哪怕只是辉煌一刻,也会有无数人为之疯狂。 “可是……財富、权力、名声、美色......如此种种,在我眼里也不过如此啊。” 念头刚起,陈易忽然一怔。 眼前这些被精心编织、汹涌而来的心绪幻象,让他猛然想起《万魂炼神诀》中那些晦涩的描述—— 关於魂灵消散后所残留的『情』与『念』。 当时只是字面理解,此刻亲身经歷,那些乾巴巴的文字忽然就活了。 “有意思,没想到这贱人还让我因祸得福了。” 陈易一边扮演,一边拆解,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看著自己被各种情绪裹挟,又从中抽离。 所谓炼魂,不是把別人的东西硬抢过来,而是先要看得清、分得明。 哪些是別人的,哪些是自己的,哪些该留,哪些该去…… 分不清这些,炼再多也是把自己炼成个四不像。 想到这里,他对万魂炼神诀后续的內容,竟生出了几分模糊的灵感。 藏在陈易识海深处的云梦真人,並未察觉陈易的领悟,只从他本能反应中得出初步判断: “此子反应皆合常理,前面所言不似说谎,应该不是奸细。” 但识海中那片挥之不去的朦朧,却让她无法得出无疑二字。 道心求索,最忌含糊。 “既未洞彻,便再看一招。” 她手诀再变,神通之力再度涌出,在陈易的识海中清冷迴荡: “且看你本心底色,究竟为何。” 陈易正觉对万魂炼神诀的领悟越发通透,见对方竟仍不依不饶,似要窥尽他所有底细,一股被冒犯的怒意与冰冷的战意同时涌起。 他在心中顿时怒吼: “来吧,贱女人! 有什么杀招都使出来吧,希望你能让小爷尽兴啊!” 下一刻,陈易的意识被更强大的力量牵引,再次沉沦。 这一次的感觉与先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梦境是让他被动体验,那么此刻涌入识海的力量,则带著明確的蛊惑与诱导,如同甜美的毒药,丝丝缕缕地渗透,试图瓦解他的理智防线。 画面迅速清晰,红烛高照,光影摇曳,將满室映照得暖昧朦朧。 三姐叶珊珊身著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眉眼含春,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弟,今日之后,你我便是真正的道侣了……” 现实中,陈易绝不会让此种关係成为修行负累。 但此刻的梦境不同,那股无处不在的蛊惑之力,正不断放大著“情动”的念头,试图让他彻底沉溺。 然而对陈易而言,沉沦与清醒本就在一念之间。 成仙与大道,始终是他心中不可动摇的锚点。 “既是幻境,体验一番,窥其奥妙,又何妨?” 陈易心中一片清明冷澈,如同冰湖映月。 但面上,他却完美地配合著,眼神逐渐迷离,呼吸微微急促,脸上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与情动之色。 仿佛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美满击中了心防,正一步步滑向幻境编织的深渊。 云梦真人於识海暗处看著这一幕,心中並无波澜,反而掠过一丝淡淡的鄙夷。 “洞房花烛夜”这一招,乃她多次入梦,剖析人心弱点所悟。 宗內那些平日道貌岸然、心志自詡坚定的核心弟子,大半都在此关原形毕露,丑態百出,沉溺於情慾幻象编织的虚假欢愉中难以自拔。 陈易此刻的反应,在她看来,与那些人並无本质区別,甚至因为之前的朦朧感而显得更令人失望。 “看来此人道心,也並非想像中坚定。” 她心中评价,兴趣骤减。 一个连这关都过不了的人,不值得再多费心神。 她决定就此收手,但转念一想,寧伯伯的交代需有始有终。 况且新领悟的那招“金榜题名时”威力更强,正好用此人试试火候,也算物尽其用。 就在她心念一动,准备转换梦境的剎那—— 梦境毫无徵兆地骤然破碎! 所有暖昧光影、馨香甜腻、还有那近在咫尺的叶珊珊,如同琉璃般消散。 陈易的意识瞬间回归那片混沌的黑暗,他醒了,心中下意识骂了一句: “不是,都快到最后一步了,幻境里不让人爽啊?” 但紧接著,他再次猛地一怔。 自己方才深入梦境、体会那股蛊惑之力的行为,竟让他对幻术的构成与运转,生出了几分前所未有的理解。 “原来如此,幻术不止是编织场景,更是情绪的引导与放大……” 他心念一动,开始尝试通过自身神识与意志,主动引动、感知自身识海在这种外念侵入下的细微变化。 未给他太多时间摸索,更强的拉扯感袭来。 梦境再次转换,这一次,景象浩瀚磅礴,气势恢宏。 陈易发现自己已立於万丈仙台之巔,周身环绕著难以言喻的法则光辉。 脚下,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万千宗门修士,他们身著各色法袍,气息或强或弱,此刻却整齐划一地匍匐在地,向他朝拜。 目光所及,山河大地仿佛都在隨著他的心意微微震颤,一种言出法隨、乾坤在握的感觉充斥心间。 至尊之位,权倾寰宇,莫敢不从。 第300章 反客为主 陈易对此坦然受之,甚至刻意放鬆心神,饶有兴致地体会著这至高权力带来的的膨胀感与掌控感。 心中,那冷笑却如冰刃般清晰: “权力蚀骨?殊不知,外力皆虚,如梦幻泡影。 唯有自身修为,才是贯通始终、真实不虚的根本!” 云梦的神念静静观察著,见陈易依旧沉溺在这极致权力的幻象中,脸上甚至浮现出享受与威严交织的神色。 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失望,以及一丝淡淡的索然无味。 “看来,终究只是个运气好些、偶得机缘的普通弟子。 心性眼界,止步於此,此生金丹,怕是难望了。” 她做出最终判断,意兴阑珊。 探查已毕,结论已定。 她不再犹豫,心神鬆懈,准备切断与这层梦境的深层联繫,收回那缕核心神念,结束这次任务。 就在她心神鬆懈,与梦境核心的联繫出现那一丝波动的剎那—— “玩够了就想走?” 陈易的內心,响起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多次梦境转换,尤其是最后这两重带著强烈情绪诱导和感官衝击的梦境,不仅让他对梦境构成、幻力流转有了更深的理解,更让他彻底沟通了自己的识海。 下一刻,陈易积蓄已久的神魂之力轰然爆发。 在自身意志不断沟通下,他对自身识海的掌控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瞬间反向锁定了云梦潜藏的那缕核心神念。 “这里,是我的识海!” “金榜题名时”那仙台朝拜的宏大场景並未消散,但主导权,已在无声无息中彻底易主! “何人敢窥探本至尊!” 陈易的意识虚影,於仙台至尊宝座上陡然睁眼,目光如电,穿透幻境,直抵那隱匿之处。 隨著他心念一动,沛然莫御的识海之力化作无形枷锁。 云梦那缕意识化形,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绝对的暗处强行摄出! 她显化成型,踉蹌出现在仙台之下,万千朝拜虚影之前,从高高在上的编织者与观察者,瞬间变成了这幻境中突兀的囚徒! 云梦心中,剎那间骇浪滔天,惊涛拍岸! 她发现自己与本体之间那紧密的联繫被一股诡异的力量骤然切断,赖以施展梦入神通的神念如同陷入泥沼,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了。 更令她神魂战慄的是,这“金榜题名时”的幻境依旧在隆隆运转,朝拜声依旧震天。 但那运转的法则,那万千虚影的目光,似乎都隱隱投向了宝座上的陈易,而她,则被这幻境本身隱隱排斥、禁錮! “放……开!” 她维持著最后的清冷,声音却已有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陈易非但没放,反而从那至高宝座上缓缓站起,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她面前。 他微微俯身,仔细端详著这张近在咫尺、完美却冰冷的脸。 “你是何人?” 陈易开口,声音带著至尊的威严与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眼神依旧显得有几分迷离,仿佛还未完全从至尊的角色中脱离,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毫无温度的冰寒与掌控一切的冷静, “见了本至尊,为何不跪?” “你——!” 云梦羞愤交加,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试图挣扎,调动哪怕一丝神通,但神魂却如同被冻住,这具意识化形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 “不跪?有意思。” 陈易的手指从她下巴滑到脸颊,慢条斯理地摩挲著,感受著那虚幻却真实的触感, “长得倒是不错。” 他评价道,目光带著审视的意味,“本座统御万界,后宫却略显冷清,尚缺几位懂得规矩的侍妾。 你,便算一个吧。” 这话说得陈易自己都觉得中二、下流,但越是这样,越能让这高高在上的女人难受。 这就够了! “无耻……之徒!” 云梦气得意识虚影都在微微发颤,从未有过的剧烈情绪衝击著她清修多年的道心。 “无耻?” 陈易轻笑一声,那笑声在云梦听来却冰冷刺骨。 他的目光故意在她身上缓缓流转,带著一种评估与占有的意味, “本座所言,便是天规。想要什么,何须他人同意?” 陈易轻笑,目光故意在她身上流转,“本座统御万界,想要什么,何须他人同意?” 他的手指勾向她白色的衣领,“看来,得先教教你规矩…… 给本座卸甲!。” “你敢!” 云梦的声音终於彻底变调,羞愤交加,怒意几乎要从眼中喷出来 “有何不敢!既承.....” 陈易眼神骤然一冷,手指毫不犹豫地用力,向侧方猛地一扯! “刺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声响,在这由意识构成的幻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白色的衣襟被扯开一道不小的缝隙,露出一片如玉般光滑的肌肤...... 就在陈易手指扯开云梦衣襟的剎那,异变陡生! 云梦真人那与生俱来的幻梦灵体,在遭遇极致羞辱与神魂危机的刺激下,触发了最深层的自我保护机制。 一股浩瀚的恐怖力量,从她被困的神念深处轰然爆发! “轰——!!!” 整个“金榜题名时”的幻境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著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点! 陈易那占据绝对优势的意识虚影如遭重击,被这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狠狠震退,瞬间变得模糊透明,几乎当场溃散。 云梦那缕神念裹挟著残存力量疯狂逃逸。 脱离的最后一瞬,陈易的识海深处,有十八个扭曲、朦朧的奇异字符若隱若现,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制气息。 但云梦真人显然並未注意到这一幕,她的神念早已如惊弓之鸟般彻底脱离。 混沌识海中,陈易强撑著几乎溃散的意识,恍惚间看到十八个扭曲、朦朧的奇异字符缓缓隱去,忽然愣住了。 一瞬间,他仿佛明白了许多。 “原来如此……” 他心中恍然,“我还纳闷,就算我凭藉对识海的掌控和对时机的把握反客为主。 可凭什么我筑基中期的神念,能压得她这金丹真人的神念几乎毫无反抗之力,连脱身都如此艰难……” “原来是遭到了压制。” 那十八个字符散发出的无形气息,仿佛对一切外来神魂力量有著天然的镇压效果。 “怪不得当年那个叫济忧的道士,给我看相时会遭到那么严重的反噬……” 想通此节,陈易心中一定,那几乎溃散的意识虚影迅速重新凝聚。 虽然神魂受震有些虚弱,但报復得手的畅快感油然而生。 更让他心中篤定的是那十八个字符。 这或许就是他身为天外之魔最大的底牌。 ...... 第301章 登堂入室 客舍小院,静心无扰阵內。 盘坐的云梦真人娇躯剧震,猛然睁开眼,“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点点殷红落在雪白衣襟上,触目惊心。 她脸色惨白,额间、鼻尖儘是细密冷汗。 呼吸急促紊乱,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另一只手攥紧领口,指节泛白,微微颤抖,仿佛真的被人粗暴扯开过;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对面依旧打坐的陈易。 月光下,他呼吸悠长平稳,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愜意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云梦死死盯著他,胸口剧烈起伏。 识海中那绝对的压制、肆意的羞辱、衣襟被扯开的瞬间…… 每一幕都真实得让她此刻神魂仍在隱隱颤慄。 良久,她才勉强运转《大梦心经》,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几乎失控的心绪,但冰凉的手指依旧无法停止颤抖。 “大意了……” 她声音沙哑乾涩,低语中带著难以掩饰的虚弱, “应当是『金榜题名时』尚未熟练,运转之时留有破绽,被此子神识本能反噬,拖入了幻境深层……” 她强行给自己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试图安抚受创的道心与尊严。 “早知此人识海如此特异混沌,就该稳妥些,先將他的意识拉出识海,再於外部编织幻境进行测试…… 那样便不会给他机会,將我的意识也拖入其中,遭此……反噬。” “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復平静,“探查任务……总算完成了。” 她撑著发软的身体有些踉蹌地站起,脚步虚浮地走到院门口,扶著冰凉的门框喘息了片刻,才勉强稳住身形。 回头又看了一眼陈易,他还在睡,嘴角那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在她此刻眼中显得无比刺眼。 云梦咬了咬毫无血色的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的厉色,不再犹豫,挥手撤去阵法。 接著身形一晃,化作点点朦朧的灵光蝶影,有些仓惶地融入浓浓夜色,消失不见。 小院內,重归寂静,只有月光如水银泻地。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陈易才缓缓睁开眼。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眼神逐渐聚焦,抬手揉了揉后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疲惫,低声嘟囔: “奇怪……修士也会做这等荒唐的怪梦?脖子还这般酸涩……”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目光状似隨意地扫过小院每一处角落,神识也细致地反覆探查了数遍。 什么都没发现,但他深知金丹修士手段莫测,尤其对方精通幻梦之道,或许还有隱秘的监视后手。 稳妥起见,再演一把。 他故意提高声音,带著几分慵懒和嫌弃: “罢了,一身冷汗,黏腻不堪,真是晦气。洗个澡清爽一下!” 说著,他走到院中那口大水缸旁,坦然自若地褪去外袍,隨手搭在石凳上,又解开中衣,露出精悍的上身。 最后连裤子也褪了去,月光毫无遮掩地洒在他一丝不掛的身体上,水珠隨著他舀水的动作从肩背滚落。 他神情自若,动作从容,仿佛真的只是一名刚结束修炼、想要洗去疲惫的普通修士。 “贱人。” 陈易心中默念,“你要真是个看破红尘、心若冰清的仙子,那今天小爷就白给你看了! 你要是个道行不够的,老子必定要噁心你一手。” 陈易对付这种高冷女修,没什么別的招,就想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谁让对方敢窥探他的机缘。 快速冲洗一番后,他隨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乾净衣衫披上,系好衣带,一切如常。 ...... 宗主峰,云梦真人的洞府之內。 刚刚返回的云梦真人甚至来不及更换那件白色道袍,便盘膝於静室玉榻之上,试图调息。 她忽然心有所感,挥手驱散了最后一点附著在客舍院中、用於远程观察的灵蝶虚影。 灵蝶消散前传回的最后一幕画面: 陈易在月光下一丝不掛、坦然沐浴的身形,让她刚刚平復些许的心绪又是一阵翻涌,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因气恼而生的红晕。 “看来…… 確是我刚刚突破金丹,境界未稳,对『金榜题名时』这等神通掌控不足,才导致运转出现紕漏,遭了反噬。” 她努力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但幻境中那冰冷的触感、轻佻羞辱的话语、衣襟撕裂的声响,以及最后自己灵体不受控的爆发,都如同炽热的烙印,深深烙在她的记忆里,难以磨灭。 “陈易……” 云梦真人默念这个名字,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 “此人……未免太过粗鄙不堪! 堂堂修道之士,神识反噬竟显化出如此……如此下作行径!” 话一出口,她自己却微微一顿。 粗鄙是真,下作是真。 可此人终究不是奸细...... 云梦真人深吸几口气,默诵《大梦心经》口诀,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异样情绪,迫使自己恢復往日那副清冷孤高、不染尘埃的模样。 她取出那枚用於与寧负天联络的传音玉符,注入灵力,沉吟片刻,以儘可能平静无波的语气传递讯息: “寧伯伯,已探查完毕。 陈易此子,心性根基无碍,並非奸细。” 正欲结束传音,她顿了顿,眼前似乎又闪过那傢伙令人恼火的睡容和沐浴身影,鬼使神差地灵力微动,想补充什么。 但立刻觉得不妥,將那后半句即將成型的的评判直接抹去。 玉符微光一闪,只留下最客观的结论,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工峰深处。 洞府內重归寂静,只有她略显不稳的呼吸声,以及那件破损白衣上刺目的血点,昭示著方才发生的一切並非虚幻。 与此同时,天工峰別院之中。 陈易又静静等待了许久,反覆以神识探查周身,確认再无任何窥探之意后,才真正放鬆下来。 他换上一身乾爽的衣物,走到院中,望向沉沉的夜色,嘴角终於勾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 “此番过后,我陈易再也不是街边撂地的了。 在这青云宗內,也得被人叫上一声陈师叔。 勉强算是……登堂入室了。” 第302章 陈易的怂恿 又是三日后。 天工峰別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著是王林带著雀跃的声音: “师兄!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院中打坐的陈易闻声,缓缓收功,嘴角微扬。 “看来,大局已定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不疾不徐地迎出门去,脸上已换上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师弟来了,快请进。” 二人於院中石桌旁落座。 王林刚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眼中闪著光: “师兄,你的事定了! 执法堂已有明断,何有德之死,乃其以下犯上、咎由自取,你出手乃正当防卫,不予追究!”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解气的意味: “还有,战堂的周玄长老,我师尊说了,他会亲自带著他那个儿子周元庆,来给你当面赔礼道歉!” 陈易听罢,神色一正,起身对著王林便是深深一揖: “师弟,此番恩情,师兄铭记於心。 日后但有用得著师兄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师兄言重了!” 王林连忙起身扶住他,神情真挚,“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当年若不是师兄你背我测灵根,若不是你拉我进灵田,给我一口安稳饭吃,师弟我…… 恐怕早已是路边一条、山中枯骨,安能有今日?” 他说得动情,陈易也想起当年的事。 却见王林话锋一转,眉宇间那抹雀跃淡去,反而浮上一丝愁色。 陈易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是吧兄弟?我就客套一下,你不会真有事要让我去干吧? 他心里嘀咕,面上却依旧关切,顺势问道: “师弟为何事烦忧?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誒,” 王林嘆了口气,愁容更甚,“是见秋师姐。 她被师尊罚在后山思过崖,三年不得外出……我正想著,该如何去求师尊网开一面。” 陈易一听,紧绷的心弦瞬间鬆了下来。 原来是这事啊,嚇老子一跳。 他当即精神一振,这领域他可太熟了,立刻摆出知心大师兄的架势,篤定道: “师弟,依我看,这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王林茫然抬头。 “你想啊,” 陈易循循善诱,“你师姐只是被罚在后山不得外出,但师尊可曾说过,不许旁人探望? 尤其是……你这位同门师弟?” 王林眨了眨眼,似乎没转过弯。 陈易继续点拨,声音压低,带著几分神秘: “况且,以师尊他老人家的修为和眼力,你那点心思,他能看不出来? 这三年……说不定,正是他老人家为你创造的良机啊,师弟!” 王林先是一怔,呆呆地看著陈易,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看陈易,似乎在消化这番话的分量。 半晌,他眼中光芒渐亮,仿佛一层迷雾被拨开,脸上慢慢露出恍然的神色,但隨即又暗了几分,犹豫道: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师姐她……” “师弟啊,” 陈易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若是天天去,那是纠缠。 三五日去一次,送些灵果、小青笋,陪她说说话,那是同门之谊。” 王林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终於眉开眼笑: “听师兄一席话,当真如饮美酒,茅塞顿开!” 陈易见他开窍,眼珠一转,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故作神秘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不起眼的白玉小瓶,不由分说塞到王林手里,压低声音道: “师弟,师兄再助你一臂之力。 此物……可在你二人花前月下、情意渐浓之时,酌情使用,有奇效,可令感情……急速升温。” 王林下意识接过,低头一看这没有任何標识的瓶子,又听陈易语气曖昧,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师兄,这……这是何物?” “顶级秘制春风渡,药性温和却绵长,关键在於……无解药。” 陈易一脸“你懂的”表情。 “师兄!这可使不得!” 王林像被火烫了手,脸腾地红了,慌忙就要把瓶子推回来。 “誒,师弟莫急,听我说完。” 陈易一把按住他的手,语重心长,“此物並非让你直接下药那般下作。 你可寻信得过的炼丹师,將其微量掺入安神静心的薰香之中,只需一丝一缕,助兴而不迷性。 既能增添几分……朦朧氛围,又能给你自己壮壮胆气。” 他观察著王林的神色,见其抗拒稍减,但仍有犹豫,便加重了语气,推心置腹道: “师弟,师兄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在天工峰待久了,终日与阵法为伴,怕是还不完全明白,你这身阵法天赋,在这青云宗、乃至这方地界,究竟意味著什么。 说句不中听的,以师弟你的前程,上官师姐即便是极品灵根,也配不上…… 咳,师弟切不可妄自菲薄啊。” “师兄,我……我还差得远,配不上师姐……” 王林低下头,手指攥著玉瓶,自卑的情绪再次浮现。 陈易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却有力: “师弟,爱慕一个人的第一反应,往往是觉得自己不够好,此乃常情。 但这会让你暂时看不清自己的分量。 你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答案就在你心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语气却无比诚恳: “师兄所言,至诚至真,皆为你好。” 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 “该死的上官见秋,你要是被我兄弟王林得手了,看在我兄弟王林对我这么好的份上,老子就不和你计较了。 你要是拒我兄弟千里之外,或者给我兄弟当成舔狗! 哼,那就別怪小爷不客气!” 正当陈易怂恿得火热,王林握著玉瓶心绪起伏、摇摆不定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唤声: “陈易师弟可在? 掌门有令,请速往宗主峰覲见——” 声音由远及近,正是负责处理天工峰日常事务的赵执事。 陈易一听,如蒙大赦,又似早有准备,一把將那白玉小瓶用力按回王林掌心,低声道: “师弟,收好! 赵执事传掌门令,师兄必须立刻前去,回头再敘!”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整了整衣袍,快步朝院门走去,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只留下王林独自坐在石凳上,手里攥著那瓶春风渡,看著陈易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红白交错,心中五味杂陈。 ...... 第303章 面见掌门 院门外,一身执事青袍的赵执事正负手而立,面带和煦笑容。 陈易上前,规矩行礼: “赵执事,劳您亲自前来,我这便隨您去。” “誒,陈师弟客气了。” 赵执事笑容更盛,连连摆手,“你我同为筑基,这执事称呼太见外了。 若是不弃,唤我一声赵师兄便是。” 陈易先前已用灵药与其交好,本就是故意喊的“执事”,见对方態度如此热络,心中再次大定,立刻改口,笑容也热络几分: “那师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赵师兄。 不知师兄可知,掌门此次召见,所为何事?” 他问得隨意,仿佛只是寻常打听。 赵执事捋了捋鬍鬚,眯著眼笑道: “嘿嘿,师弟放心,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说著,他袖袍一扬,一道流光飞出,落地化作一艘仅容二三人的精致灵舟,通体泛著淡淡的青木光泽。 “师弟,请。掌门还在宗主峰等候,我们路上说。” 陈易跃上灵舟,灵舟隨即平稳升起,朝著云雾繚绕的宗主峰方向飞去。 他本没指望对方真能透露什么,没想到赵执事还真知道点內情。 心思活络间,態度又热切了三分,拱手道:“还请赵师兄指点迷津,师弟感激不尽。” 赵执事操控著灵舟,闻言呵呵一笑,侧头看了陈易一眼,语气带著几分结交之意: “师弟啊,你如今可是咱们青云宗的名人了。 你的事,早在各峰执事乃至长老的圈子里传遍了。 嘖嘖,三十余岁的筑基中期,还是以中品灵根筑基,更难得的是这份孝义与胆魄,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令人佩服。” 他顿了顿,继续道:“昨日的宗门高层议事,掌门亲自提议,要將你树为榜样,激励內外门数万弟子。 言明只要心向宗门、勤勉不輟、重情守义,即便资质寻常,亦有大道可期。” “榜样?” 陈易心中一动,面上適当地露出些许惊讶与惶恐,“这……师弟何德何能?” “师弟不必过谦。” 赵执事摆摆手,“此事已在议事上定下了,所有在场的金丹长老、各峰执事代表,可是全票通过。 老哥我,就是代表咱们天工峰去投的赞成票。” 他顿了顿,似乎怕陈易觉得这票有多重,又笑著补了一句: “当然,掌门和峰主都开了口,这议事嘛……也就是走个过场。 不过老哥这票,投得是真心实意!” 陈易立刻领会,再次郑重拱手: “原来如此。多谢赵师兄为师弟美言。” “哈哈,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赵执事显然对陈易的话很受用,笑容满面, “日后同在宗门,你我师兄弟正该多多来往才是。” “这是自然,日后少不得要叨扰师兄,还望师兄不嫌师弟烦琐。”陈易应对得体。 “对了,师弟,” 赵执事似想起什么,问道,“你筑基之后,可曾去正式报到,选定主修之峰,开闢自己的洞府?” 陈易苦笑一声,摇头嘆道: “不瞒师兄,师弟回宗后便遇上乾爹被欺之事,一路奔波应对。 莫说开闢洞府,便是连筑基修士该有的令牌都没有,至今还是內门弟子的令牌,更別提加入哪一峰了。” “誒,师弟当真不易,受委屈了。” 赵执事面露同情,隨即话锋一转,安慰道, “不过无妨!待你此番覲见掌门之后,此事自然一併解决。 按宗门规矩,但凡筑基弟子,即便不选择加入任何一峰,也有资格在宗门管辖的灵脉范围內,自行择一处无主的小型山峰,开闢洞府,作为清修之所。” 陈易闻言,心中暗喜。 拥有一座独立洞府,意味著更多的隱私、更好的修炼环境以及更大的自主权,这確实是他眼下急需的。 “多谢师兄告知,这倒真是个好消息。” 两人言谈甚欢,灵舟穿云破雾,速度极快。 不多时,巍峨庄严的宗主峰已在眼前。 赵执事见状,放缓灵舟速度,对陈易笑道: “师弟,前方便是宗主峰了,未经传召,执事不得隨意靠近。老哥我就送你到此了。” 陈易会意,纵身轻盈跃下灵舟,回身对仍在舟上的赵执事拱手: “有劳赵师兄相送,师弟感激不尽。” “客气了,师弟快去吧,莫让掌门久等。” 赵执事笑著收起灵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来路折返,只有余音传来: “日后得空,定要来天工峰寻老哥喝茶论道啊……” 陈易抬头望了望眼前巍峨耸立、云雾繚绕的宗主峰,深吸一口气,仔细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袍,確保每一处褶皱都抚平,这才恭恭敬敬地朝著峰顶方向躬身行礼,朗声道: “弟子陈易,奉掌门之命前来覲见。” “进来吧。” 话音未落,前方云雾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由青玉铺就的小径。 陈易迈步而入,一股远比天工峰浓郁精纯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毛孔都仿佛舒展开来。 “此地灵气……果然不愧是宗主清修之所。” 陈易心中暗嘆,“若在此地修炼,进境必能快上数倍。” 但他不敢耽搁,收敛心神,沿著小径快步前行。 转过几处山石,眼前豁然开朗。 汪深潭静臥於山坳之间,潭水幽深如墨,岸边青草萋萋。 一个身著简朴青袍的中年人正坐在潭边青石上,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竹製钓竿,静静垂钓。 虽然感受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那种浑然天成、与周围山水融为一体的气息,让陈易瞬间明白眼前之人的身份。 他急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弟子陈易,拜见掌门。” “叫师叔就行。” 李无缺头也不回,声音温和,“坐,陪我钓会儿鱼。” “是,掌门师叔。” 陈易应声,却只是恭敬地侍立在一旁,並未真的坐下。 他心中清楚,第一次见面,领导对你客气,那是领导的气度; 你要是当真,那就是不懂事了。 李无缺依旧盯著水面浮漂,仿佛閒聊般开口道: “听说你乾爹张九歌,和古云师弟交情匪浅。 可惜啊,古云师弟醉心丹道,迟迟未能突破金丹,否则……你乾爹也不至於遭此一劫。” 陈易心中一动,立刻听懂了这话中深意。 这是在点明关係:古云是你乾爹的靠山,古云是我的人,那么你自然也该是我的人。 他当即躬身,语气诚恳:“古云长老对乾爹的照拂之恩,弟子铭记於心。 掌门师叔此次为弟子主持公道的大恩,弟子更是不敢忘怀。 日后若有用得著弟子的地方,弟子愿为掌门师叔拼尽全力。” 这是表態,也是站队。 陈易知道,这种能光明正大表明立场的机会,並不多。 李无缺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心想这小子果然机敏,但嘴上却道:“是为宗门拼尽全力。” “是,弟子谨记。” 陈易从善如流。 第304章 李叔,鱼! 李无缺闻言,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 “不日,周玄便会带他儿子前来道歉。 此事我既已答应寧师兄,自会办妥。只是那周玄毕竟也是宗门高层,战堂长老……” “全凭掌门师叔做主。” 陈易毫不犹豫地接话。 他知道,这是第二个考验。 光会表態还不够,还得懂得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体谅对方的难处。 李无缺脸上的表情果然舒缓了不少,甚至转过脸来,看了陈易一眼。 “好,既然如此,师叔就有话直说了。” 他放下钓竿,正色道,“你看这样如何,对外则宣称他们已向你道过歉。 作为补偿,让周玄拿出两件二阶上品法器,你看可否?” 陈易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躬身道: “多谢掌门师叔体恤! 师叔知晓弟子虽已入筑基,身无长物,特意如此安排照顾弟子,弟子感激不尽!” 这话说得巧妙。 將一场可能让李无缺为难的谈判,瞬间变成了掌门体贴晚辈、用心良苦的照顾。 李无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真正的笑意,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很不错。” 他笑道,“以后私下里,叫李叔就行。” “是,李叔。” 陈易立马改口,十分自然。 李无缺確实高兴。 这么多年,宗门里那些长老、弟子,要么对他敬畏疏远,要么各怀心思,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 会替他著想,把他每一个为难的处境,都圆成体面周到的好意。 就在这时,潭中浮漂突然一沉! “李叔,鱼!” 陈易適时提醒。 李无缺哈哈一笑,手腕一抖,竹竿扬起。 一尾通体金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肥硕鲤鱼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虹。 “好!竟是条金祥鱼!” 李无缺心情大好,“陈易,今日就別走了,留在峰里,尝尝李叔的手艺!” 陈易连忙上前,接过还在扑腾的金祥鱼,熟练地放入旁边鱼笼,顺势拍了一记马屁: “李叔真是钓中圣手,弟子今日有口福了。” “哈哈哈,走,吃鱼去!” 李无缺一高兴,直接扛起鱼笼,转身便朝峰顶竹舍走去,步伐轻快,哪有半分宗门掌教的威严架子。 陈易跟在身后,心中明镜似的。 他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通过了这位掌门的考验。 从此刻起,他不再只是一个需要庇护的弟子,而是一枚值得培养的棋子。 接下来的这顿饭,吃的不会是鱼,而是对他的安排、任务,以及……奖励。 至於那条恰好在此时上鉤的金祥鱼?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这个世界很有趣,当你指望別人帮你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袖手旁观; 但当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与能力时,所有人都会愿意来帮你一把。 ...... 与此同时,同在宗主峰清修的云梦真人,於静室中缓缓睁开双眸。 她眉头微蹙,感受著体內灵力流转时那丝微不可察的滯涩。 “《大梦心经》第三层……这么快就遇到瓶颈了?” 她低声自语,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看来真如寧伯伯所言,接下来的修行,需得入世炼心,方能突破。” 自几日前在那场荒诞的梦境交锋中狼狈而归后,她便开始了深刻的反思。 她曾以为自己早已看破红尘虚妄,观人如观骨,洞悉皮相之下的本质。 因此平日里在洞府清修,常以那件功能性的云霓长裙法宝略作遮掩,便觉足够,认为无需在意这些外在形骸。 可事实並非如此。 否则,当寧伯伯开口时,她不会换上了一身更得体的正式衣裙。 这个细微的举动,瞬间打破了她长久以来以超然物外自居的幻象。 “我並未真正超脱……只是將自己隔绝在了自己编织的梦里。” 她得出了这个令自己有些不適,却不得不承认的结论。 “是时候了……” 云梦真人站起身,周身清冷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鬆动, “是时候脱离师尊的羽翼,在青云宗外,寻一处清静山峰,真正自主修行,入世炼心了。”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挥手打开洞府禁制。 略一迟疑,还是换上了那件仅以云霓长裙法宝略作遮掩的便装。 既然决定正视本心,便从接纳自己真实的习惯开始。 她决定,现在就去向师尊阐明自己的想法。 ...... “师尊,徒儿云梦有事求见。” 清冷的声音在竹舍外响起。 竹舍內,灶火正旺,一口灵玉锅中热气蒸腾,金祥鱼在乳白色的汤中微微翻滚,香气已然四溢。 李无缺挽著袖子,正专注地调整火候,闻言脸上笑容更盛: “是云梦啊?快进来!今日真是双喜临门,师尊亲自下厨,你有口福了。” 陈易正恭敬地坐在下首,闻言心中一动。 云梦?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夜凌云在幻境中提过的那人? 竹门轻启,一道白衣身影步入。 陈易目光扫过,瞳孔微微一缩。 云霓为裳,轻纱若雾,关键之处仅以流光法宝隱约遮掩,大片如玉的肌肤与修长曲线在朦朧中若隱若现...... 四目相对。 云梦真人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清冷的眉宇间极快地掠过一丝蹙起。 “怎么是这个粗俗无赖?” 陈易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怎么是这贱女人?这穿的……比梦境中凉快多了......!” 但他面上神色丝毫未变,迅速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 “弟子陈易,拜见云梦师叔。” 云梦真人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视线扫动与迅速垂眸的举动,心中却並无波澜。 这么穿,本就是为了自在,又何须在意他人目光? 但她不想和陈易多言,只对著陈易的方向极淡地点了点头,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算是回应。 隨后便径直走到另一侧的空位,翩然坐下,仿佛陈易不存在一般。 ...... 第305章 上方谷 “鲜鱼来嘍!” 李无缺將一盘香气扑鼻、汤汁浓郁的金祥鱼端上桌。 接著一挥手,又添了几道灵气盎然的时蔬小菜,几样晶莹剔透的灵果。 “李叔这鱼,光是闻一闻,便知是天下一绝,弟子今日真是有福了。” 陈易做出闻香的动作,一脸享受。 一旁的云梦真人瞥了他一眼,目光清冷,带著几分不屑。 陈易余光注意到了云梦的神情,可他此时他不会在意,也不觉得丟人。 君子应处木雁之间,当有龙蛇之变。 “行了,你小子,別净挑好听的说。” 李无缺笑骂一句,在主位坐下,“动筷子吧。” “好嘞,李叔。” 陈易嘴上答应得爽快,却並未先动。 饭菜上桌,也是长辈先动筷子,这叫先后有序,是规矩,也是尊重。 反倒是一旁的云梦真人全然不受拘束,伸出玉箸,夹起一块雪白细腻的鱼肉送入口中。 “云梦,为师这鱼,做得可还合口味?” 李无缺对云梦真人的行为也不恼,笑著问道,眼中带著一丝长辈的期待。 “嗯。” 云梦真人轻轻应了一声,咽下鱼肉,便放下了筷子,目光转向李无缺,神情恢復了惯常的清冷, “师傅,徒儿此次前来,是有事相稟。” 李无缺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依旧温和道:“你说。” “徒儿所修功法已至瓶颈,需入世炼心,感悟红尘。 故想於宗门灵脉外围,自行寻一处清静山峰,另建洞府,独立修行。” 云梦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不是请求,而是通知一般。 换作寻常人这般,李无缺早就一巴掌將其扇飞了。 但对於云梦,他只是沉默片刻,目光在对方清冷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复杂的感慨: “罢了……雏鸟羽翼渐丰,总要自己振翅,去见识更广阔的天。你既有此心,为师……准了。” “多谢师傅。” 云梦真人当即起身,便要行礼告辞。 “急什么?” 李无缺抬手虚按,制止了她,“话还没说完。 出去独立修行可以,但如今宗门形势你也知晓,並不太平。 你既已结丹,便该为宗门分担些责任了。”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宗门北方,距御兽宗势力边界约数万里之外,有一处名为上方谷的险峻之地。 此地灵气尚可,地势易守难攻,你便在那里选址建府吧。” 云梦真人静静听著,没有异议。 李无缺看著她,语气加重了几分:“谷中及周边,有数家依附我宗的筑基家族。 大战不远矣,你要留心,莫让他们被御兽宗暗中拉拢了去。 此外,镇守边境的白语嫣师叔,距上方谷也不远,你替为师多去看望一番。 她独自镇守多年,颇为不易。” “嗯,徒儿记下了。” 云梦真人应了一声,再无多言,对著李无缺微微一礼,便转身离开了竹舍。 陈易目送那道清冷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却因李无缺最后那几句话翻涌起来: “青云宗和御兽宗居然真的要开战了。” 云梦离去后,竹舍內的气氛似乎隨之一松,但李无缺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些许。 他拿起筷子,招呼道:“来,陈易,別愣著,吃鱼,凉了便失了鲜味。” 陈易这才动筷,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细嫩鲜甜,灵气充沛,果然非凡品。 他咽下后,斟酌著开口:“李叔,您这手艺当真绝了,弟子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灵鱼。 只是……云梦师叔方才,似乎……不太爱吃鱼?” 他问得小心,带著晚辈的关切。 李无缺闻言,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苦笑了一下: “云梦啊……她小时候,最喜欢缠著我给她做鱼吃了。” 陈易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马屁没拍对地方,戳到长辈心窝子了。” 李无缺见他神色,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释然与无奈: “不必在意,不是你的问题。 云梦她……自修炼《大梦心经》后,性情愈发清冷孤高,此功法近於无情道,讲究太上忘情。 如今这般,或许……也是功法影响吧。” “太上忘情?这贱人也配?” 陈易心里吐槽,面上却是鬆了口气,连忙顺著话头,试图转移话题,活跃气氛: “李叔,如此佳肴,若无美酒相配,总觉得少了些滋味。 弟子这里恰好带了些自己酿的粗酒,不知……可否斗胆敬您一杯?” “哦?” 李无缺眉头一挑,来了点兴趣,“你还有酒?藏著掖著做什么,还不快拿出来尝尝。” 陈易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酒罈,正是从殷九娘那里得来的的五花酒。 他拍开封口,一股醇厚中带著花果清香的酒气瀰漫开来。 “酒是乡野粗酿,不甚名贵,还望李叔莫要嫌弃。” “你小子,” 李无缺笑指著他,“今日是我请你吃鱼,你倒是客套上了。 酒好不好,喝了才知道,管它名贵不名贵。” “李叔说的是!” 陈易脸上露出笑容,心中一定,“李叔不拿我当外人,那小子便放肆了。 这第一杯,敬李叔今日款待之恩!” 说罢,恭敬地先为李无缺斟满,再给自己满上,双手举杯。 “好!” 李无缺端起酒杯,与陈易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陈易也仰头喝乾,立刻又为两人满上,双手举杯,神色更添几分郑重: “这第二杯,敬李叔为宗门操劳,护佑我等弟子周全!” 李无缺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再次举杯饮尽。 陈易动作不停,第三次斟满酒杯,这次他稍稍压低声音,语气诚挚: “这第三杯……敬李叔对晚辈的赏识与回护之恩。 此恩,陈易铭记於心。” 三杯酒,三个层次,从客套的感谢,到对长辈功绩的敬重,最后落到个人知遇之恩。 礼数周全,心意也递进得清晰。 李无缺听完这第三杯的敬词,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他拍了拍陈易的肩膀,第三次饮尽杯中酒,嘆道: “你这小子……心思倒是细腻。” 三杯过后,酒意微醺,气氛明显热络、鬆弛了许多。 陈易又陪著李无缺隨意碰了一杯,閒谈几句,见对方眉宇间的郁色消散大半,这才借著渐起的酒意,以更真诚的口吻开口: “李叔,不瞒您说,弟子回宗这些时日,所见所闻,深感宗门在您治下,虽有波折,但大体安稳,各司其职。 能將如此庞大的宗门管理得井井有条,实非易事,您当真是我辈楷模,弟子心中敬佩的楷模……” 第306章 灵矿执事 “你小子,这张嘴是抹了蜜不成?净会挑些好听的来哄我开心。” 李无缺嘴上笑骂,但心情明显好转,又主动与陈易连碰了好几杯。 灵酒入腹,化作暖流,金祥鱼的灵气也被缓缓化开。 酒足饭饱,李无缺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的神色。 他看向陈易,目光中带著欣赏,也有一丝惋惜: “陈易啊,你小子心性、胆魄、悟性都是上佳,为人处世也通透,我是越看越喜欢。 可惜……就是这中品灵根的资质,確实差了些,不然定要將你收为关门弟子。” 陈易听得满头黑线,心中无奈: 怎么每个人见了面,都得提一嘴我这中品灵根? 这玩意儿是烙我脑门上了吗? 但他面上不敢有丝毫不敬,立刻坐直了身子,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態。 李无缺面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方才我与云梦所言,你也听到了。 局势已然明朗,最多三年半后,我青云宗便要与那御兽宗全面开战。 正因如此,宗门內部,在两位老祖的默许甚至推动下,才会出现这些爭斗与损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推心置腹的意味: “你李叔我,师承摩苦太上长老,执掌宗门多年,別的不敢说,在这青云宗內,师兄弟的人脉还是有一些的。 除了跟隨青霄师叔在极西之地镇守的两位金丹师弟,宗內其余十几位金丹长老,有过半都曾受我提携或与我交情匪浅。 曲魂那边,满打满算,不过三四个与他利益捆绑的金丹。 再加上一些宗內盘根错节、思想守旧的筑基期老顽固罢了。” 说到这里,李无缺长长嘆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疲惫与无奈: “论根基,论能力,论实力,论背景...... 论什么他都不是我的对手。 奈何……云阳子老祖有所示意,曲魂的权力便顺势而起,许多事情便不由我做主了。 宗门高层斗爭,金丹以上修士不能轻易出手,这是底线。 可底下那些具体办事、掌握实权的筑基修士,却又大半倒向曲魂,或持观望態度…… 你李叔我,很多时候,是令难行,禁难止,心里苦啊。” 陈易认真听著,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无论是宗主李无缺,还是大长老曲魂,都不过是宗门老祖手下的一颗大一点的棋子罢了。 元婴修士的意志,才是决定棋盘走向的根本。 所谓的宗內斗爭,某种程度上,也是老祖推动的结果。 “李叔!” 陈易当即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陈易虽修为低微,但有一腔热血,更感恩李叔知遇之恩! 李叔若有吩咐,弟子愿为先锋,为李叔分忧!” “哈哈哈!好!好!好!” 李无缺闻言,放声大笑,连说三个好字,眼中儘是欣慰与激赏, “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小子!有胆色,有担当!” 他示意陈易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这才缓缓道出真正的安排: “本来呢,按最初的想法,我是打算將你留在宗门核心,去战堂或执法堂的当个副堂主的。 利用你榜样的身份和这股敢打敢拼的锐气,去替我敲打敲打那些阳奉阴违的老顽固,给宗內这潭死水放放血,好好整顿一下风气。” 李无缺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著陈易: “但方才一番考验和交谈,我改了主意。 让你留在宗內和那些老油条勾心斗角,虽是歷练,却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也束缚了你的锋芒。” “別啊,我其实挺喜欢在宗內安稳待著的……” 陈易心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面上依旧恭敬,等待对方的下文。 李无缺看著他,缓缓说出了真正的安排:“我打算派你去上方谷百里外的一处中型灵石矿脉,担任灵矿执事。” 陈易心中微凛,正题来了。 “那处灵矿,產出对宗门而言不算核心,但却是大长老曲魂用来收买人心、安插亲信的重要据点。” 李无缺语气转冷,“矿上有个叫鹤云月的,筑基后期,是曲魂的头號狗腿子,名义上是副执事。 原本我派去的执事还能压他一头,但前些时日…… 那位执事在勘探新矿道时,据说遭遇了二阶后期妖兽突袭,不幸陨落了。”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著陈易:“还有一个原因。 你此去,也算在云梦附近。 她虽已结丹,但性子孤高,看似道心无暇,实则不通俗务,更不知人心险恶。 你在那边替我多留意几分,若有什么异常,及时通传。” “这……李叔……” 陈易听得头皮发麻,欲言又止。 这哪是委以重任?这分明是让他去送死啊! 鹤云月是筑基后期,盘踞灵矿多年,与周边筑基家族必然利益勾结、盘根错节。 自己一个筑基中期过去,人生地不熟,恐怕还没站稳脚跟,就得中道崩殂。 前一位筑基后期的执事怎么死的? 陈易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是鹤云月那杂碎下的黑手。 这差事,简直是去贫困县里的特困村当村长。 “怎么,没有信心?”李无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陈易心中念头飞转,开始权衡利弊。 退缩?那之前所有的表现都將付诸东流,再难入这位宗主法眼。 前进?確是九死一生之局。 但修仙之道,本就是逆天爭命。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他一咬牙,眼中闪过决断之色。 干了! 第307章 討价还价 “李叔,” 陈易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沉稳而清晰,“不知道打算给小子什么样的支持?” “哦?” 这下轮到李无缺意外了,他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不愧是以中品灵根筑基的,心志果然坚韧。 我还以为你会犹豫退缩……说吧,你想要什么支持。” 陈易心念电转,迅速理清了思路,当即条理分明地开口: “第一,弟子需要三个月的准备时间。 期间,我需要招募一批弟子作为班底,隨我一同赴任。” “第二,弟子此去凶险,乾爹与三姐留在宗內,恐无人照料。 恳请李叔代为看顾,並……酌情协助我三姐筑基。” “第三,此行需多方打点、经营,弟子身家微薄,需要一笔灵石作为行动经费。” “第四,弟子深感自身手段匱乏,需博览藏经阁筑基期功法,拓宽道途,並拓印部分以作参考。” “最后,” 陈易抬起头,目光坦诚,“李叔,那地方龙潭虎穴,弟子这点修为恐怕不够看。 您老人家……得给我点保命的手段,越多越好。” 李无缺听完,先是一愣,隨即笑骂: “好小子!嘴上说著『愿为先锋,为李叔分忧』,这竹槓敲起来倒是半点不含糊!” “李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陈易一脸诚恳。 “行了行了……” 李无缺摆摆手,开始逐条回应, “前两条没问题。正好要树立你为榜样,你可藉此机会招募人手,名正言顺。 你乾爹和三姐,我会安排人照看,筑基之事…… 筑基之事……看你三姐造化,宗门可为她提供一枚筑基丹。” “至於灵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沉吟了一下,“宗门公帐上的灵石有定数,不能轻动。 但我个人,可以资助你两万下品灵石,作为启动之资。” “藏经阁筑基期功法,你可隨意翻阅参悟,能学会多少是你的本事。 但宗门传承有规,不可带出,更不得私自外传。” 说到最后一条保命手段,李无缺脸上露出肉疼又好笑的表情: “保命手段?还越多越好?你小子是来我这薅羊毛来了吧!” “李叔明鑑,弟子……实在是不善杀伐啊。” 陈易嘿嘿一笑,摆出一副“我很弱我需要保护”的无辜样子, 李无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信。 “要不……弟子还是在宗內待著,没事陪李叔喝喝酒、钓钓鱼?” 陈易顺势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几分赖皮。 李无缺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抬手指了指他: “你小子……行了行了,少在这跟我装,那何有德我看过了,死状可不是一般的惨啊。”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誒……罢了罢了。” 李无缺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在储物袋里摸索了一番,似乎觉得很多东西都不太合適。 最后,他肉疼地取出一张古朴的、闪烁著银色流光的符籙。 “此乃挪移符,激发之后,可瞬间隨机挪移至万里之外。 即便是金丹修士,没有特殊追踪手段,半日之內也难觅你踪跡。 关键时刻,可保一命。” “就……就这一张啊?” 陈易眨眨眼,继续卖惨,“弟子此去,可是九死一生,步步惊心啊李叔……” “得得得!我再想想……” 李无缺被他磨得没脾气,“过几日,我去宗门宝库里,再给你申请一件符宝护身!这下总行了吧?” “李叔,弟子这一去,风萧萧兮易水寒……” 陈易还想再挤点。 “滚!” 李无缺笑骂一声,作势要赶人。 “得嘞!弟子这就去准备!” 陈易见好就收,立刻眉开眼笑,行礼就要告退。 “慢著……回来。” 李无缺又叫住他,“周玄赔偿的那两件二阶上品法器,你想要什么类型的? 攻击?防御?还是困敌、辅助?” 陈易早已想过。 攻击、防御、困敌、偷袭这些常规法器,他完全可以用手头那块万磁灵石,在这三个月內为自己量身打造一套,绰绰有余。 他真正缺的,是一件像样且可靠的赶路工具。 “回李叔,最好能有一件用於长途赶路的飞行法器,速度要快,消耗无所谓。” 陈易说道,然后略一犹豫,试探著问, “另一件……不知能否换成材料? 弟子需要二阶中期以上的蛇蛟类妖兽精血,若是三阶的……一滴也足够了。” “你小子……真会给我出难题!” 李无缺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並无多少责怪,反而带著欣赏。 他脑子飞快转动,想到了什么,“黄龙那老傢伙…… 他早年降服的那头土元霸蛟虽说在乙木秘境之外被溟鯤老祖吞了,但他手上肯定还留著精血。 也罢……为了你小子,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去走一趟,討要一点来。” 陈易一听居然是那头土蛟的精血,心中大喜,连忙躬身: “多谢李叔!弟子定不负所托!” 就这样,陈易怀揣著一丝兴奋,离开了宗主峰。 兴奋之余,他心里也清楚,三姐和乾爹,註定是要留在宗內当人质的。 自己主动提起,反而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只要自己不倒下、不叛逃,他们自然无事。 真要到了叛逃的那一天,也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了。 毕竟,自己的性命和大道,大於天。 当然,陈易儘可能不会让事情走到需要叛逃那一步。 离开宗主峰,山风一吹,他心中那点因討价还价成功的兴奋迅速沉淀下来,转为一种更为踏实的审慎。 他没有耽搁,也无需再与旁人客套,径直御剑飞行,朝著乾爹张九歌的小院赶去。 当务之急,是给三姐和乾爹报个平安,也报个喜。 至於宗门要將他树立为榜样、以及李无缺承诺的那些宝物和资源,自然有宗主手下的人去操办落实,用不著他这个当事人多费心。 他需要做的,无非是在必要的场合站到台前,说些冠冕堂皇却必不可少的场面话。 感谢宗门给予的平台,感谢掌门和各位长老的悉心栽培,感谢同门师兄弟们的支持与帮助...... 最后再谦逊地提一句自己微不足道的努力。 这些流程,他太熟悉了。 跳下飞剑,小院门口那几株野花居然开了。 他记得离开时还是枯枝,如今却已吐出淡淡香气。 陈易深吸一口气,脸上自然而然地浮起真切的笑容,推开院门。 “乾爹!三姐!我回来了!” ...... 第308章 报喜不报忧 陈易刚推开院门,乾爹张九歌急切的声音便从屋里传来: “是我易儿回来了吗?” 他快步走进屋內,看到张九歌半靠在床榻上,面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有了光彩,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陈易鼻头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悬了多日的心,终於在此刻彻底落下。 “易儿,外面……怎么样了?” 张九歌撑起身子,目光殷切地望著他。 “放心吧,乾爹。” 陈易上前扶住他,声音沉稳有力,“都过去了。何有德之事已了,周玄父子不日便会给孩儿道歉。 宗主赏识孩儿,宗门还要將孩儿树为榜样。 以后在这青云宗,再没人敢欺辱您了。” 他挑著让人安心的话,简略讲了自己这些时日的经歷。 宗主如何主持公道,寧负天如何出面,自己又如何机缘巧合得了宗主青眼。 至於那即將赴任的凶险矿脉,他一个字也没提。 小时候,受了委屈总想立刻告诉父母,渴望得到安慰。 可等长大了才明白,有些风雨,自己扛著就好,报喜不报忧,才是对亲人最大的温柔。 张九歌听完,连连点头,眼眶也红了,粗糙的手掌拍著陈易的手背,声音哽咽: “好,好……我儿筑基了,也出息了,乾爹……乾爹就放心了。” 陈易四下看了看,问道:“乾爹,我三姐呢?” “哦,珊珊啊,” 张九歌脸上露出慈爱又欣慰的笑容,“她去灵药峰取药了。 这段时间,多亏了这姑娘里外操持,细心照料。 易儿,这姑娘心善,对你是真心的,你可不能辜负她啊。” “乾爹放心,三姐待我如何,我心里清楚,自然不会辜负她。” 陈易认真道。 “嗯,” 张九歌点点头,眼中带著老人特有的期盼,“你要是无事,便快些和她把事定下来,结为道侣。 最好能儘快给我生个孙子孙女,乾爹我……也没几年好活了,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 陈易一听,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再多个孩子? 那岂不是又多一个软肋,多一个把柄? 此等蠢事,绝不能干!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毕竟乾爹的要求,只是一个寻常老人最朴素的愿望。 他能做的,就是顺著说,安抚为主。 “乾爹,您可別这么说。” 陈易握住老人的手,“您老底子厚,这次气血补回来,虽说修为跌落到练气八层难以寸进,但再活个二三十年绝无问题。 至於我和三姐的事,我们肯定努力。 等不日我们结成道侣,还得给您磕头敬茶呢,您老人家可得保重身体,等著喝我们的喜酒。” 陈易知道他乾爹很难活这么久,但他这样说,就是为了给乾爹一个盼头。 人在有希望的时候,总能迸发出更强的生机。 张九歌闻言心情好了不少,但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底的忧虑: “易儿,那周玄毕竟是金丹长老,他会不会……” 陈易则露出自信的笑容:“乾爹,孩儿现在是宗主看重的人,还与天工峰寧真人的爱徒是生死兄弟。 在这青云宗,宗主和寧真人的面子,谁敢不给? 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好好养身体。” “嗯,嗯,那我就放心了。” 张九歌这才真正放鬆下来,靠在榻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就在这时,陈易腰间的传音玉符毫无徵兆地震动了起来, 陈易心中疑惑,刚注入一丝神识,叶珊珊焦急的声音便传进了他的脑中: “小弟!快来丹峰! 我被几个丹峰的弟子拦住了,他们……他们还抢了给乾爹滋补的丹药!” 陈易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寒光乍现。 “妈的,谁敢在这个时候,触小爷的霉头?” “怎么了,易儿?” 张九歌见陈易神色微变,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乾爹。” 陈易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语气轻鬆,“是庶务堂的长老传讯,让我去登记一下,领取筑基修士的令牌和份例。” 令牌之类,自然会有人备好送来,这不过是个让乾爹安心的藉口。 张九歌闻言,神色果然缓和:“既然是宗內正事,那你快去吧,別让人久等。” “嗯,乾爹您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陈易安抚好乾爹,转身出了小院,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丹峰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全开,心中怒火与冷意交织。 刚到丹峰脚下,便有守山弟子上前欲要阻拦盘问: “这位师兄,丹峰重地,请出示……” 陈易懒得废话,筑基中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守山弟子脸色大变,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忙躬身让开道路: “师叔请!” 陈易神识迅速展开,扫过丹峰外围区域。 很快,他便在一条通往灵药阁的山道上,听到了熟悉的爭吵声。 只见古灵儿正將叶珊珊护在身后,两人被七八个穿著丹峰弟子服饰的人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容貌中上、身著精致丹袍的练气期女修,下巴微抬,脸上带著几分刻意的高傲与自得。 她身后跟著的几个弟子,也多是附和助威之色。 “古灵儿,” 那为首女修声音尖利,“你好歹也是丹峰弟子,还是古副堂主的孙女,怎能如此明目张胆,將丹峰的资源私自送给外人?这不合规矩吧?” 古灵儿气得脸色发白:“柳玉!你一个练气弟子,也敢这样跟我说话? 我给的丹药,都是用我自己的贡献点兑换的,是我个人的东西,与丹峰何干?” “不见得吧?” 柳玉嗤笑一声,眼神瞟向叶珊珊手中紧握的一个玉瓶,“我可是听说,连古副堂主珍藏的筑基丹,都差点给了某个不相干的老执事。 若是將那筑基丹用在更有天赋的弟子身上,岂不是更能为宗门做贡献? 我这也是站在丹峰、站在宗门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古副堂主毕竟只是副堂主,可別把这丹峰,当成你们古家的一言堂了。” “那是我爷爷自己的丹药,他有权处置!” 古灵儿爭辩道。 “谁知道呢?” 柳玉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说不准啊,是借著宗门的由头,暗中敛財,补贴某些上不得台面的关係户呢……” “你……你血口喷人!” 古灵儿不善言辞,又急又气。 第309章 威胁丹峰长老 就在古灵儿还想解释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插入: “古师妹,你跟这种满嘴喷粪的贱人废什么话? 她不就是欺负你是个文化人么。” 话音未落,陈易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过。 他根本懒得看那柳玉一眼,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她面前,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右手带著凌厉的掌风,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伴隨著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 柳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山石上,又滚落在地。 她半边脸颊瞬间塌陷变形,口中鲜血狂喷,夹杂著几颗碎牙,眼睛一翻,当场昏死过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陈易看都没看地上的柳玉,转身给了叶珊珊一个安抚的眼神: “三姐,没事了。” 叶珊珊见到陈易,紧绷的心弦一松,差点落下泪来。 古灵儿则眼神复杂地看著陈易,既感激他解围,又为他如此狠辣果决的手段感到一丝心惊。 陈易的目光扫向剩下那几个早已嚇傻、浑身发抖的丹峰弟子,声音不大,却带著筑基修士的威压和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意: “怎么?见到师叔,也不知行礼? 尔等是將宗门的尊卑规矩置於何地,还是说……根本看不起宗主他老人家亲自定下的法度?” 他虽未对其他丹峰弟子动手,但一顶“藐视宗规、目无尊长”的大帽子已经扣了下来。 那几个弟子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发颤: “见……见过师叔!弟子万万不敢有此想法!” “散了。” 陈易淡淡吐出两个字。 “这……” 几人面面相覷,看了看地上不知死活的柳玉,又看了看面色冰冷的陈易,一时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胆!何人敢在我丹峰撒野,出手伤人?!”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从丹峰更高处传来。 紧接著,一道淡蓝色的水箭破空而至,带著筑基中期的灵力波动,直射陈易后心! 陈易头也未回,仿佛背后长眼,左手一甩,镜子法器滴溜溜飞出,瞬间涨大,镜面光华一闪,稳稳挡住了那道水箭。 “嗯?” 他这才缓缓转身,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身著丹峰长老服饰、脑袋鋥光瓦亮的老者瞬息而至。 老者一落地,目光立刻锁定在地上昏迷的柳玉身上,脸色骤变。 “玉儿!我的乖徒儿!” 他惊呼一声,扑到柳玉身边,急忙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入其口中,同时灵力探入查看。 这一查,老者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柳玉不仅面骨碎裂,体內数条主要经脉也被那刚猛掌力震得寸寸断裂,修为根基已毁,即便救醒,也基本成了废人! “好个心狠手辣的小畜生,看刀!!” 老者怒吼一声,一柄泛著寒光的二阶中品大刀法器已然在手,带著呼啸的刀芒,朝著陈易当头劈下! 陈易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右手抬起,指尖一缕炽白中带著淡金色的先天真火骤然跳跃而出! 他屈指一弹,那缕真火如同有灵性般,化作一道细线,精准地迎上劈来的刀芒。 “嗤——!” 一股灼烧侵蚀之声响起,那看似威猛的刀芒,在接触到先天真火的瞬间,迅速消融。 真火去势不减,顺著刀芒蔓延而上,直接灼烧在那大刀本体之上! “啊!” 光头老者惊叫一声,只觉手中法器灵性大损,传来一阵灼痛。 他慌忙撤刀后退,惊疑不定地看著自己法器上那一片焦黑的痕跡,又看向陈易指尖那缕令人心悸的火焰。 “你……你究竟是何人?” 老者色厉內荏地喝道,“我乃丹峰长老王亦守!” “陈易。” 陈易收回真火,负手而立,淡淡报上名字。 “什么?你就是那个陈易?!” 王亦守瞳孔一缩,显然刚听过对方近日的事跡。 他脸上怒色未消,但眼底已多了深深的忌惮。 就在这时,地上的柳玉呻吟一声,幽幽转醒。 剧痛和灵力溃散的感觉让她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 “啊——!我的修为!我的脸!” 她发出悽厉绝望的尖叫,状若疯魔,指著陈易对王亦守哭喊: “师傅!杀了他!快替我杀了这个畜生!替我报仇啊!” “这……” 王亦守面露难色。 打?刚才交手已见端倪,那诡异的火焰让他心悸,自己未必能討得好。 更重要的是,陈易背后站著宗主李无缺和天工峰寧负天,他一个专心炼丹、不想捲入派系爭斗的长老,哪里敢继续出手? “师傅你怕什么!” 柳玉见王亦守犹豫,尖声叫道,“战堂堂主的儿子周元庆师兄已经答应,不日就要与我结为道侣! 有周师兄在,有周长老在,执法堂也会给他面子! 我已经传讯给周师兄了,他马上就到!” “什么?!” 王亦守闻言,非但没有欣喜,反而脸色更加难看,心中暗骂自己这徒弟愚蠢透顶! 这是把他往宗门高层的斗爭漩涡里硬拖啊! 他只想炼丹,根本不想得罪陈易这样的煞星。 “闭嘴!” 王亦守忍不住对柳玉低喝一声,隨即就想带著重伤的柳玉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慢著。” 陈易却一步踏出,挡在了王亦守面前,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王长老,此女……你恐怕不能带走了。” 他刚才从柳玉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我乾爹张九歌求取筑基丹之事,知道的人极少。” 陈易盯著柳玉,眼神锐利如刀,“是你將这个消息透露给周元庆的,对吗?” 柳玉此刻恨极了陈易,闻言不顾伤势,尖声叫道: “是又怎么样?你那个废物乾爹,当初就像条狗一样跪在古云门前,以为没人看见吗?” “够了!” 王亦守恨不得捂住柳玉的嘴。 陈易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令人心寒的笑意。 “王长老,看来你也听到了。” 他转向王亦守,语气依旧平淡,但右手一翻,掌中已多了一件虎形符籙。 正是那件得自叶枫手中的符宝! 王亦守的呼吸瞬间一滯,头皮发麻。 他自然认得这是何物,哪怕是最低级的符宝也不是他一个筑基中期能扛得住的。 “陈易!此乃丹峰!你……你真要在此动用符宝?” 王亦守声音乾涩,色厉內荏地喝道,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陈易把玩著手中的虎形符宝,抬眼看向王亦守,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些许,眼神却冰冷如渊: “王长老想必……也听说过我前几日的所作所为,更听说过我陈易的为人了。”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比较记仇。” 第310章 来日方长! 王亦守闻言,脸色铁青,进退两难。 他看了一眼地上面容尽毁的柳玉,心中终究有些不忍。 这徒弟虽然炼丹天赋平平,但嘴甜会来事,平日里对他这个师父也算恭敬,颇得他几分喜爱。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一道尖锐跋扈的声音从山道下方骤然传来—— “谁敢动我周元庆的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华贵锦袍、面容带著几分阴鷙的青年,正带著一名身著战堂服饰的筑基初期护卫,气势汹汹地快步赶来。 正是战堂长老周玄之子,周元庆。 柳玉见到他,眼中瞬间一亮,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著爬起,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抱住周元庆的腿,哭喊道: “周师兄!救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那陈易废了我的修为,毁了我的脸,还想杀我!” 周元庆低头,瞥见柳玉那张塌陷变形的脸,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与嫌弃。 但隨即被更强烈的恨意取代。 就是眼前这个陈易害的他被他爹骂了好久。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陈易,声音阴冷刺骨: “你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陈易? 你好大的狗胆!连我周元庆的人都敢动?真以为攀上了宗主,就能在青云宗横著走了?” 陈易面无表情,心中却已杀意沸腾。 “原来是你这个狗杂种,老子还没腾出手去找你算帐,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原本的计划里並没打算这么快就彻底解决周元庆,毕竟对方有个金丹老爹,需要更周密的谋划。 但眼下看来,此獠睚眥必报,已然结仇。 若留他性命,自己一旦离开宗门前往灵石矿,三姐和乾爹恐怕永无寧日。 “看来,这杂碎……留不得了。” 就在陈易眼神渐冷,指尖灵力微微凝聚,正要抬手之际—— 一道苍老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自丹峰更高处的云雾中传来: “够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嘈杂,带著一股令人心神一凛的平和力量。 眾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著丹袍的老者飘然而下,落在眾人面前。 正是丹堂副堂主,古云长老。 古灵儿见到爷爷,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彻底放鬆,眼圈微红,连忙跑过去: “爷爷!” 古云慈爱地拍了拍孙女的手背,目光如古井无波,缓缓扫过在场眾人。 他的目光在陈易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就是陈易了吧,” 古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你乾爹的事……是我对不住他。” 陈易闻言,立刻將符宝收起,对著古云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语气诚挚: “古长老言重了。 我知道您有难处,您对乾爹的照拂之恩,晚辈与乾爹始终铭记於心。” 古云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转向周元庆,语气陡然转冷,带著威压: “周元庆,你的事,宗门已有定论,莫不是还想让执法堂继续查下去?” 周元庆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顶撞。 他身后的战堂护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急道: “周少,堂主特意交代过,那陈易如今得了宗主明面庇护,风头正劲,让我们这几日务必低调,暂避锋芒。 今日之事……不宜闹大,否则对堂主和您都不利。” 周元庆闻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怨毒。 他看了一眼地上面目全非的柳玉,又看了看古云,以及不远处眼神冰冷的陈易,最终狠狠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既然古云长老开口……晚辈自当听从。 牛典,我们走!” 说罢,竟是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便要逕自离去。 “周师兄!周师兄!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 柳玉见状,如遭雷击,她挣扎著向前爬去,想要抓住周元庆的衣角。 周元庆眼中厌烦之色达到顶点,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柳玉肩头,將她踢得翻滚出去,口中骂道: “滚开!丑八怪,也敢挡本少爷的路?晦气!” 柳玉闷哼一声,伤口崩裂,再次晕死过去。 一旁的王亦守看得连连摇头,既是心痛徒弟,又是无奈嘆息。 周元庆带著护卫牛典,快步离开。 那护卫牛典走出几步,却忽然停下,转身对著陈易抱了抱拳,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尷尬的笑容,开口道: “陈师兄,今日之事多有误会。 我们周少他……先前完全是被柳玉这贱人蛊惑蒙蔽,才会……啊!” 他话未说完,已走出数丈的周元庆猛地回头,厉声打断: “狗奴才!本少需要你替我向人解释吗?还不快滚过来!” 牛典脸色一变,不敢再多言,连忙低头快步跟了上去。 王亦守终究念及师徒一场,不忍柳玉就此殞命,嘆了口气,上前又餵她服下一颗护住心脉的丹药。 古云这才將目光转向王亦守,语气严肃: “亦守,你身为柳玉的师父,对其疏於管教,难辞其咎。 將她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丹峰半步。 待我稟明掌门师兄后,再行处置。” 王亦守鬆了口气,连忙应道:“是,副堂主!” 他扶起柳玉,头也不回地走了。 转眼间,现场便只剩下古云长老、古灵儿,以及陈易和叶珊珊四人。 古云挥袖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看向陈易,目光深邃: “陈易,老夫方才阻止你,你可会怪我多事,偏袒周元庆那小子?” 陈易神色坦然,再次躬身: “古长老说哪里话。弟子感激还来不及,岂敢怪罪? 弟子明白,您是怕我盛怒之下,在丹峰重地动用符宝杀伤同门,违反门规,授人以柄。” 他於情於理都不可能顶撞古云。 一来对方是长辈,且对乾爹有旧恩; 二来这是丹峰,是对方的地盘,在此杀人,无异於打古云的脸; 三来,他陈易若要弄死柳玉甚至周元庆,方法多的是,何必急於一时,把自己置於违反门规的被动境地? 古云闻言,抚须而笑,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哈哈哈……好!果然心思通透,明辨利害。 难怪掌门师兄对你讚誉有加,说你聪慧果决,是可造之材。” 他顿了顿,收敛笑容,正色道: “陈易,你且宽心。不日之后,老夫便要闭关,尝试衝击金丹之境。 若侥倖成功,这一直空閒的丹堂堂主之位,老夫便当仁不让了。 届时,你乾爹张九歌在宗內,自有老夫看顾,绝不会再让他受今日这般委屈。” 陈易心中一动,这无疑是古云给出的最实在的承诺和保障。 他当即深深一揖,语气诚挚: “晚辈代乾爹,多谢古长老!预祝长老闭关顺利,金丹早成!” 古云点点头,不再多言,便带著古灵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丹峰的云雾之中。 陈易也牵起叶珊珊的手,温声道: “三姐,没事了,我们回家。” 叶珊珊点点头,紧紧回握住他的手,两人一同御剑而起,离开了丹峰。 山风呼啸,陈易回头望了一眼丹峰,又看了看周元庆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深。 周元庆…… 你和你爹的命,先记在帐上。 我们……来日方长。 第311章 道侣 陈易並未带著叶珊珊直接返回乾爹的住处,而是御剑一转,飞向了自己在灵田区附近的那处洞府。 “小弟,我们不先去看看乾爹吗?他该担心了。” 叶珊珊有些疑惑地问道。 陈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牵著她的手,走进洞府,挥手打开阵法禁制。 洞府內已许久无人居住,石桌石椅上落满了灰尘。 陈易一甩手,一道清洁术掠过,整个洞府瞬间焕然一新。 做完这些后,他转过身,看著叶珊珊那双似泪非泪的含露目,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缓缓开口: “三姐,你愿意和小弟结为道侣吗?” 叶珊珊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 她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著陈易,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跡,却只看到一片深海般的认真。 下一秒,积蓄已久的泪水毫无徵兆地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哽咽著唤了一声: “小弟……” 然后,她便像一只终於找到归巢的飞鸟,猛地扑进陈易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將脸深深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耸动。 无声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襟。 千言万语,无尽等待,都在这一扑之中。 陈易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回抱住她,感受著怀中身躯的轻颤。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风险、所有的冰冷谋划,在这一刻,都被这滚烫的泪水与依赖悄然融化了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叶珊珊的抽泣渐渐平息。 陈易低头,吻去她睫毛上残留的泪珠,然后是脸颊,最后覆上那微微红肿的唇瓣。 一切水到渠成。 石床之上,衣衫散落,呼吸渐重。 陈易的动作带著罕见的温柔与珍视,叶珊珊则热烈地回应著,一双泪眼也变得动人惑心,將多年的情意与此刻的幸福尽数倾注。 洞府內,春意盎然,灵气的波动都仿佛变得柔和缠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云雨初歇,叶珊珊蜷在陈易怀里,脸颊緋红,眼中却仍带著一丝如梦似幻的不可置信。 她太了解陈易了,了解他的野心、他的谨慎、他那近乎冷酷的理智。 正因如此,这突如其来的道侣承诺,才让她觉得格外不真实。 “有这么意外吗?” 陈易抚摸著她的长髮,声音带著事后的慵懒沙哑。 叶珊珊將脸贴在他胸口,听著那沉稳的心跳,轻声道: “只要能跟著你,是道侣,是侍妾,其实……都可以的。” 这是她的真心话,卑微却炽热。 陈易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知道三姐的心意,但有些事,他需要说清楚。 他稍稍撑起身,看著她的眼睛,开始平静地陈述自己如今在宗內的真实处境—— 宗主的赏识与利用,即將到来的榜样虚名,暗中与周元庆乃至其背后势力的对立,以及那看似风光实则危机四伏的灵矿执事任命...... 叶珊珊听得极其认真,眼中时而闪过担忧,时而露出骄傲。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她的夫君从来都不是池中之物,哪怕前路荆棘密布。 “所以,” 陈易最后说道,“不日后,我便要离开宗门,前往那处灵矿了。” “我和你一起去!” 叶珊珊想也没想,立刻说道,眼神坚定。 “不。” 陈易摇头,语气不容置疑,“青云宗与御兽宗,最多三年,必有一战。 你需要留在宗內,儘快將修为提升到练气九层,然后筑基。 资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其他斗法方面的也別管,专注提升自己的修为。 宗门会为你提供一枚筑基丹,我也会想办法给你送来其他辅助筑基的灵物。 你必须在战火燃起前,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叶珊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易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断,最终將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聪明地选择了信任与服从。 “嗯。” 陈易满意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留在宗內,你也有事做。 想办法团结大哥姜小路和二哥孙正元以及他们背后的关係,还有你祖父在世时的一些老关係。 如今你背后有我,我背后有宗主,这些人想必会很愿意与你合作。 我们需要自己的根基和人脉。” “嗯嗯,我明白。” 叶珊珊眼中重新燃起光彩。这不仅是任务,也是陈易对她的信任和託付。 接著,或许是想用最直接的方式確认彼此的存在,陈易再次翻身,將叶珊珊压在身下。 这一次,他不再克制,带著几分霸道和占有。 而叶珊珊也拋开所有羞涩,换上了一袭轻薄的紫色衣裙,带著足够的魅惑,热烈迎合。 直到叶珊珊筋疲力尽,沉沉睡去,陈易才轻轻起身,为她盖好薄毯。 看著她熟睡中仍带著满足笑意的脸庞,陈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复杂是因为叶珊珊的灵根资质太低,自己註定会因为大道辜负她,甚至是放弃她...... “罢了,若是有机会,留意一下別的、不依靠资质的邪法吧。 实在不行……便將其炼成傀儡,陪在自己身边吧。” 他摇了摇头,將这个自私且无耻的念头压了下去。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穿好衣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洞府。 离开洞府,山风一吹,陈易脑中所有温存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条理与紧迫感。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准备时间。 第一要紧之事,是法器。 万磁灵石是核心材料,必须儘快找到可靠的炼器师,打造出一套至少能用到筑基后期的本命法器胚子。 攻击、防御、困敌、偷袭的构思早已在他心中成型,缺的只是將其实现的匠人。 “大哥姜小路那边……” 陈易摇了摇头。 大哥虽擅长炼器,但修为和技艺所限,目前绝无可能炼製出二阶上品法器。 他可是打算將这一套法器直接用到筑基后期的。 此事,必须找更专业、更可靠的人。 “李叔那里肯定有门路,但这点小事还是自己解决。” 陈易思忖著,看来,还是得去问问王林师弟。 他阵法天赋通天,又是二阶炼器师,就算炼製不出二阶上品,也定然知道宗內哪位炼器大师手艺精湛且口风紧。 ...... 第312章 万事俱备 第二件事,是趁宗门树立自己为榜样的时机,公开招募一批人手。 不能全是练气期,最好能吸引一两个不得志或有潜力的筑基初期修士。 同时,要利用这个正当理由,频繁前往宗门內的矿洞,將《万魂炼神诀》的第一层修炼成功。 这点属於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最后,柳玉和周元庆那边,必须派人盯著。 柳玉已废,不足为虑,但需防她狗急跳墙或被人利用。 周元庆则是心腹大患,其动向必须掌握。 “此事……或许可以交给三姐,让她通过新联络的人脉去办。” “时间紧,任务重。” 陈易深吸一口气,理清了顺序,“法器是修士斗法的根本,必须先解决。 这就去天工峰,拜访王林师弟。” 他御剑飞行,再次朝著天工峰方向飞去。 就在陈易赶往天工峰的同时,天工峰后山,思过崖。 此时王林还不知道陈易正在赶来的路上,他正提著一篮精心挑选的灵果和小青笋,有些忐忑地站在崖洞外。 “见秋师姐,我……我来看你了。” 他小声对著洞口说道。 片刻,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上官见秋依旧是一身素白衣裙,容顏绝美,却仿佛笼罩著一层永不消散的寒霜。 被罚在此清修,虽说不算什么重罚,但还是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进来吧。” 她淡淡说道,转身走回洞內。 王林连忙跟进去,將灵果放在石桌上,自己却不敢坐,只是垂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师姐,你在这里还习惯吗?有没有缺什么?我下次给你带来。” “无需。” 上官见秋看都没看那些灵果,目光落在洞外飘过的云海上, “静心修行,何处不可。” 王林訕訕地笑了笑,不知该说什么。 洞內气氛有些凝滯。 过了一会儿,上官见秋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你那个好友陈易……最近如何了?” 她甚至没有转头看王林。 王林愣了一下,没想到师姐会问起陈师兄,连忙答道: “陈师兄他最近可了不得了!宗主非常赏识他,宗门还要把他树为榜样,激励所有弟子! 听说宗主还私下接见了他……” 他说起陈易的近况,与有荣焉,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兴奋。 他没注意到,上官见秋清冷的侧脸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息,目光从云海上收回,声音依旧平淡: “师弟,我还要修炼,无事便离去吧。” 王林见上官见秋赶人,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离开了。 走出思过崖,他回头望了望那云雾繚绕的洞口,想起师姐刚才那副表情。 “一定是被罚了不能外出,所以才心情不好……我过两天再来。” ...... 与此同时,战堂深处。 周元庆回到自己的奢华洞府,再也压抑不住满腔的怒火与屈辱,如同疯魔般將洞府內能砸的东西统统砸了个稀巴烂。 “可恶!该死的陈易!狗东西!不过是一朝得势的小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啊啊——!” “周少……您息怒……” 一旁的护卫牛典见状,硬著头皮上前,想要劝说几句。 不料,周元庆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死死瞪著他,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牛典被打得脸颊红肿,却不敢运功抵抗,只是低下头。 “狗奴才!” 周元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刚才在丹峰,你为什么不出手? 啊?!眼睁睁看著那陈易囂张,看著本少爷受辱! 说!你是不是看那杂种得了宗主赏识,就想背叛本少爷,另攀高枝了?!” “周少明鑑!属下对您、对堂主,绝对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牛典连忙单膝跪地,急声辩解。 “忠心?忠心你妈的逼!” 周元庆怒火更盛,抬脚就踹在牛典肩头,將他踹得一个趔趄, “別以为老子不知道!上次老子去醉南春找乐子,是不是你这狗奴才偷偷告诉我爹的? 害得老子被禁足三个月!吃里扒外的东西!” 说著,又是连续几脚狠狠踹去,牛典不敢躲闪,只能咬牙硬扛,嘴角已渗出血丝。 “住手!”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的遁光从外疾射而入,显露出周玄阴沉的面容。 他在得知儿子在丹峰惹事的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 “爹!你来得正好!” 周元庆见到父亲,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指著牛典叫道, “快替我好好教训这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他……” “住嘴!” 周玄厉声打断儿子,看都没看满地狼藉,目光先落在嘴角带血、依旧跪得笔直的牛典身上,眼神稍缓。 “牛典,你的忠心,本堂主知道。今日之事,不怪你。你先下去疗伤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多谢堂主!属下告退!” 牛典如蒙大赦,强忍伤痛,恭敬行礼后,迅速退出了洞府。 牛典一走,周玄二话不说,挥手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隨即脸色一沉,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周元庆脸上! 这一巴掌可比周元庆打牛典的重多了,直接將他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高高肿起。 “爹!你……你打我?!” 周元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委屈和愤怒交织。 “打你?老子恨不得打死你这个不成器的废物!” 周玄怒其不爭,指著他的鼻子骂道,“修炼上废物也就罢了,吃了十几枚筑基丹都没筑基,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 老子刚因为你惹出的破事,赔进去两件二阶上品法器,脸都丟尽了! 你倒好,转头又去丹峰给老子捅娄子! 那古云连我都要恭敬三分,你个蠢货也敢去招惹!” “爹!我……我还不是为了给您出气! 那陈易算什么东西,也配骑到我们头上?” 周元庆不服气地嚷道,“您不是说,宗主最近权力大不如前,大长老那边势头正盛吗? 大不了……大不了咱们转投大长老那边去! 看那李无缺还能不能护著那小杂种!” 第313章 牛蛋、牛典 “大胆!逆子!你找死!” 周玄闻言,瞳孔骤缩,暴怒与惊惧交织。 他再不留手,右手一抖,一条乌黑髮亮、布满倒刺的刑鞭凭空出现。 万分之一的灵力灌注之下,鞭身泛起令人心悸的寒光。 “爹,你要干什么……” 周元庆后退两步。 “啪!啪!啪!” 鞭影瞬间窜出,根本不容周元庆反应,便將他牢牢捆住,吊在半空。 紧接著,蕴含著怒意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身上! “啊——!爹!饶命啊!我是你儿子!你唯一的儿子啊!你怎么因为陈易那个狗东西打我!” 周元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鞭子上的倒刺撕裂法袍,带起道道血痕,瞬间皮开肉绽。 “儿子?老子没你这种蠢货儿子!” 周玄一边抽打,一边怒骂,“老子打你,是因为那陈易吗? 宗主的名字你都敢直呼? 啊?!老子是打你这张没把门的破嘴! 你刚才那话要是传到宗主耳朵里,別说你,老子这个战堂堂主也別想当了! 蠢货!废物!” 抽了十几鞭,见周元庆已是气息奄奄,周玄才冷哼一声,挥手撤去鞭子,將他扔在地上。 周元庆瘫在地上,浑身剧痛,但更让他心惊的是父亲话里的意思。 “爹……您是说……” 他挣扎著抬起头。 周玄看著他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压低了声音,恨铁不成钢地道: “动动你的猪脑子!一个筑基期的小杂种,就算有宗主一时赏识,又能翻起什么大浪? 他马上就要被派去宗门外的灵石矿了,那地方……哼,从上到下,都是大长老的人! 他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还能活著回来?” 周元庆原本灰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爹!您的意思是……他活不长了?” “哼,得罪了我周玄的儿子,还想有好日子过?” 周玄眼中寒光一闪,“放心吧,为父自有安排。我周玄的儿子再怎么废物,也不是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 “爹!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周元庆顿时忘了疼痛,脸上露出扭曲的快意。 “少拍马屁!” 周玄踢了他一脚,“滚去疗伤!然后给老子打熬根基! 要是下次再突破不了筑基,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爹,我这就去!这就去!”周元庆连滚带爬地跑向静室。 看著儿子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周玄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精明与算计。 他挥手撤去禁制,走到洞府窗边,望著远处云雾中若隱若现的几座主峰。 儿子的话虽然愚蠢,却也不无道理。 宗主李无缺近来的处境,確实有些微妙。 大长老曲魂那边,势力扩张得很快…… “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周玄低声自语,“宗主这边,暂时还不能明著得罪。 但大长老那边……或许也该適当走动走动了。两头下注,方为稳妥之道。”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悄无声息地朝著大长老曲魂所在的山峰方向飞去。 ....... 同一时刻,牛典离开周元庆的洞府后,脸上刻意维持的痛苦与卑微迅速褪去,恢復了一片沉静。 他步履稳健,气息平稳,哪里像是刚刚受过重伤的样子? 周元庆一个练气期修士,即便含怒出手,又怎么可能真的伤到他这个筑基初期的体魄? 方才那些红肿、血跡、踉蹌,不过是他精湛的演技罢了。 既要让周元庆出气,又要让周玄看到他的忠诚与委屈。 他没有返回战堂住处,而是径直离开了青云宗山门。 驾起一道不起眼的灰色剑光,朝著西北方向疾驰千余里,深入一片荒莽群山。 在一处山坳前,他警惕地以神识反覆扫视四周,確认无人跟踪后,才走到一面爬满藤蔓的山壁前,打出数道灵光。 山壁波动如水面,露出一条狭窄缝隙。牛典闪身而入,缝隙隨即无声闭合。 洞內是一处约十丈见方的石窟,被收拾得乾净整洁。 洞顶夜明珠照亮了中央石台上供奉的两块简陋木牌。 没有名讳,只刻著简单的符號。 牛典的目光落在其上时,那沉静的眼眸瞬间被无尽的悲慟与刻骨的仇恨淹没。 他双膝重重跪下,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 “爹、娘、村长爷爷、翠儿、二狗哥……还有村里的叔伯婶娘们……”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从肺腑最深处挤压出来, “牛蛋无能!至今还没能杀了周玄那个老畜生,为你们报仇雪恨!” 他抬起头,眼中赤红,却无泪水,只有燃烧了百年的恨火。 “不过你们放心……孩儿没有忘记,一刻也不敢忘!” 他咬著牙,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泣血, “周玄那老畜生最在乎他那个废物儿子。 孩儿这些年潜伏在他身边,已经在那周元庆日常服用的丹药里,掺杂了断灵散…… 分量极微,无人能察,但日积月累,足以蚀坏他的根基。 他这辈子……都別想成功筑基!” 他对著牌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石地上留下淡淡的血印。 “再等等孩儿……再给孩儿一些时间……” 牛典的声音渐渐低沉,却更加坚定,“周玄实力强大,孩儿还需等待更好的时机…… 但孩儿发誓,此生必取他性命,以告慰你们在天之灵! 否则,牛蛋甘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保持著跪姿,沉默了许久,仿佛在与冥冥中的亲人沟通。 百年前,他还叫牛蛋,是凡人村庄里一个顽皮的孩童。 那一日,周玄还未成就金丹,追杀一名重伤遁逃的魔修至此。 为了逼出藏匿的魔修,竟毫不犹豫地將整个村庄的凡人作为诱饵。 惨叫声、哭喊声、魔修最后的疯狂反扑、还有周玄那冰冷俯瞰、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成了牛蛋永恆的梦魘。 他因贪玩在河边摸鱼侥倖躲过一劫,却亲眼目睹亲人和乡亲们化为飞灰。 周玄事后仁慈地丟下了几枚灵石,便飘然离去。 或许在他心中,这已是足够的补偿与恩赐。 可从那天起,牛蛋就死了,活下来的是心中只剩復仇的幽魂。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身具灵根,虽然只是中品灵根,但也想尽办法拜入了青云宗。 资质普通、毫无背景,为了获取资源,他在乙木秘境中不惜偷袭同门、栽赃嫁祸,用尽一切阴暗手段,终於在六十岁那年侥倖筑基成功。 筑基时引动的天地灵液,他奢侈地耗费了一小部分。 不是用来巩固修为,而是用来逆转生机,將早衰的白髮容顏恢復至三十许人的模样,甚至强行改变容貌与身形。 一切只为瞒过周玄的眼睛,能够更近地潜伏到仇人身边。 他对著牌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石地上留下淡淡的血印。 “再等等孩儿……再给孩儿一些时间。 孩儿发誓,此生必取他性命,告慰你们在天之灵!” 他保持著跪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 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重新变回那个忠心耿耿的战堂护卫。 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块无声的木牌,决然转身。 山壁合拢,一切痕跡消失。 驾起剑光返回宗门的路上,牛典想到了那个叫陈易的弟子。 此子与周元庆已结死仇,背后有宗主做靠山,风头正劲,手段也够狠辣果决…… “或许可以暗中接触一下。” 牛典心中盘算著,“敌人的敌人,未必不能成为暂时的盟友。” 第314章 陈易的日常处事原则 山道蜿蜒,两侧青松如屏,晨雾还未散尽,丝丝缕缕地掛在枝头。 陈易沿著石阶上行,脚步轻快。 这次进天工峰格外顺利,赵执事见是他,微笑著打开阵法,寒暄几句便放了行。 他继续往上走,不料在走在半山腰的时候,迎面撞上低头走路的王林。 只见王林提著一个精致的果篮,正闷头想著心事,连陈易走到近前都没察觉。 陈易一看王林那副垂头丧气、心事重重的模样,再瞥见他手中那明显是精心准备的果篮,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定是上官见秋那贱人因为被罚在思过崖禁闭,心情不爽,把气撒在我这老实师弟头上了! 害得师弟更自卑了!” 陈易心中对上官见秋的怨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王林这次帮了他天大的忙,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眼看师弟在感情路上如此坎坷,还被那女人如此对待,他岂能坐视不理? “不行,照这样发展下去,王林师弟这辈子都別想追到上官见秋,只能当个卑微的舔狗。” 陈易心中念头飞转,一个带著点邪恶的念头浮现出来。 看来,我得好好帮帮王林师弟了。 念及此处,陈易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关切又带著几分瞭然的表情,主动迎了上去,拍了拍王林肩膀: “王林师弟!是爷们就得挺胸抬头! 你这副样子,哪有一点天工峰未来阵法宗师的气概?” “啊?陈师兄!” 王林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带著歉意,“抱歉师兄,师弟刚才走神了,没注意到你。” “无妨。” 陈易摆摆手,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果篮, “你这是……刚从上官师姐那儿回来?碰钉子了?” 王林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黯然: “师兄……你怎么知道?” “师兄我又不傻。” 陈易揽住他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能让我这天资纵横的王林师弟如此垂头丧气的,这青云宗里,除了你那见秋师姐,还能有谁?” “见秋师姐她……可能今天心情不太好。” 王林低声解释,带著一丝自我安慰,“或许是不喜欢吃这些灵果,我下次……换些別的点心试试。” “我的舔狗师弟啊!” 陈易心中哀嘆,“她哪里是不喜欢吃灵果,她是不喜欢你这个人,连带著你送的东西都碍眼啊!” 面上,他却露出认真思索的神色: “既然如此,走,师弟,去你那儿坐坐,师兄帮你分析分析? 感情这事儿,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师兄,还是我自己慢慢……” 王林有些犹豫,觉得这是自己的私事,不好意思麻烦师兄。 “行了,跟师兄还客气什么?” 陈易不由分说,半推半拉地带著他转向, “走走走,正好师兄也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咱们边喝边聊。” 这就是陈易处事的技巧,也是他维护关係的思维原则。 先帮对方解决一个难题,淡化对方之前对自己的帮助,然后再顺势提出自己的请求。 一来一往,人情不仅还了,关係还能更进一步。 来到王林的院落,王林习惯性地先激发了院落的防护与隔音阵法,然后对陈易道: “师兄稍坐,我去泡壶灵茶,准备些点心。” “师弟,不用那么麻烦。” 陈易一挥手,石桌上瞬间出现一堆还冒著热气的灵食小菜、精致点心,甚至还有两坛密封极好的灵酒, “师兄储物袋里常备著这些,坐,咱们边吃边聊。” “师兄先请……” 二人落座,陈易给两人斟满酒,碰了一杯后,便切入正题: “师弟,具体怎么回事?跟师兄说说,师兄帮你参详参详。” 王林嘆了口气,也没什么隱瞒: “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我去给师姐送些灵果,她不吃,而且看起来兴致不高。 后来……她隨口问了一句师兄你最近如何,我就照实说了,说师兄你被宗主赏识,还要被树为榜样什么的…… 然后她好像就更不高兴了,没聊几句就让我回来了。” 陈易心中冷笑: “看来这贱人对我还有意见啊.....” 他面上却露出恍然之色,分析道: “师弟,你这思路不对。 上官师姐性子清冷,又被罚禁闭,心情肯定不佳。 你送灵果,太普通了,体现不出你的特別和用心。” “那……我该送什么?”王林茫然。 “送需求!” 陈易指点道,“上官师姐不是擅长剑法吗? 你就以此为切入点。 下次去,你就说自己在研究一种新的剑阵,但对剑法的理解有些滯涩,想请师姐指点一二。 一个虚心求教、態度诚恳的师弟,又是为了精研阵法,你师姐就算心情再不好,於情於理,也不好断然拒绝吧?” “可……可师姐要是问起剑阵的细节怎么办?” 王林有些担心,“我最近没研究这个啊。” 陈易一拍大腿:“誒呀,我的好师弟! 你管那么多干嘛?你是阵法天才! 你说你在研究,就是在研究! 剑阵的重点在阵,剑的部分需要高人指点,这逻辑不通吗? 就算她真有疑问,你隨便编个阵法构想、灵感迸发的理由不就得了? 在阵法领域,你是专家,你有最终解释权!” “哦……好像有点道理。” 王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 陈易继续灌输,“不要怕,多去几次。 態度一定要诚恳,学习一定要认真。 最好呢……在练习的时候,不小心受点小伤,比如被剑气划破衣袖,擦破点皮什么的。 女人嘛,多少都有点母性……当然,尺度要把握好,別真伤著了。” “这样……真的行吗?” 王林將信將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你放心好了,这只是最基础的第一步,让你合理地多和你师姐待在一起!” 陈易拍著胸脯,语气篤定,“今天师兄就替你改改命!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九成九都能成!” 开玩笑,他陈易不懂阵法,不懂炼器,还能不懂女人吗? 第315章 改命 “改命?改什么命?” 王林这下是真来了兴趣。 “嘿,就是咱们凡人间的俗话。” 陈易解释道,“意思是,一个人如果不改变他的思维和行为方式,那么同样的事情重复一万遍,也只会得到同一个失败的结果。 师兄要帮你改的,就是这註定失败的命!” 王林闻言,眼睛一亮:“师兄请讲!该如何改?”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易竖起一根手指,“在你师姐面前,永远保持自信。 抬头,挺胸,眼神要稳,要锐利。 別动不动就低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可是……我一见到师姐,就忍不住紧张,心跳得厉害。” 王林苦恼道。 “別怕。” 陈易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当你心跳加速的时候,別怯场。 那是你的心在为你鼓掌,在为即將到来的改变而欢呼。 女人骨子里都是慕强的,没有人会真心喜欢一个在她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的男人。” “其次,要学会打破常態,合理利用规则。” 陈易继续道,“你师尊只是罚她不得外出,没说不许她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在天工峰其他地方稍微走动散心吧? 你找个合適的时机,比如月色好的晚上,以探討剑法需开阔场地或赏月静心有助於领悟为由,试著带她在附近转转。 以你的天赋和在寧师叔面前的乖巧,只要不把她带出天工峰,寧师叔难道会真的责怪你?” 王林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思路被打开了。 “还有,女人喜欢听好听的话,但这话不能太俗套,得有点意境。” 陈易压低声音,“我教你几招。 比如,你们一起练剑到夜色深沉,月光很好的时候,你可以邀她一起赏月。 然后,你可以看著月亮,很自然地说: “『在遇到师姐之前,我看月亮,就只是看月亮。遇到师姐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赏月。』” “再比如,你不是知道她和御兽宗有血海深仇吗? 你现在没法替她报仇,但你可以私下打听她的仇人具体是谁,有什么特点。 然后,你可以针对性地设计一个克制那仇人功法或灵兽的阵法雏形,哪怕只是个构想。 找个机会告诉她,你在为她研究这个。 这比你送一万个果篮都有用! 再加上一些恰到好处的情话,还有…… 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种助兴安神的薰香,把握好氛围……” 王林听著听著,眼中渐渐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另一条通往师姐內心的路径。 陈易描绘的场景,虽然有些取巧,但听起来……似乎真的比他自己闷头送东西、小心翼翼说话要有效得多! “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我这就去准备试试!” 王林激动地就要站起来。 “誒!別急別急!” 陈易连忙按住他,“饭要一口一口吃。 你练剑,总不能连最基础的剑法架势都不会吧? 得先找本剑谱练练。 那些话,那些点心,也得提前准备,打好腹稿,到时候才能自然流露,不然显得太刻意。” “是是是,师兄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王林不好意思地坐下,这才想起关键问题, “对了师兄,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好小子,你总算反应过来了。” 陈易哈哈一笑,也不再卖关子,取出那块光华內敛的万磁灵石放在地上。 “师兄三个月后,要前往宗门外的灵石矿当执事。 那地方……不太平。 所以想打造一套趁手的二阶上品法器防身。 这次来,就是想请师弟帮我打听打听,宗內哪位炼器大师手艺好、口风紧、收费公道? 报酬方面,师兄绝不会亏待。” 王林一看是这事,立刻拍著胸脯道: “誒!师兄这说的什么话!这点小事包在师弟身上! 报酬更不用提,师弟替你出了! 师兄千万別跟我客气! 要是……要是师弟真能如师兄所言,有所进展,日后还有重礼相谢!” “哈哈哈,好!那师兄就静候佳音了!” 陈易心中一定,王林在天工峰的地位和能力,办这事应该不难。 临走前,陈易似乎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道: “对了师弟,下次你师姐要是再问起我的事,你就说最近没见到我,也不清楚我的情况。” “这是为什么?”王林不解。 “你傻啊!” 陈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要是老在她面前提我,她不就很容易发现,你的这些变化很可能是我教的吗? 这会大大降低你成功的机率,甚至可能让她连你一起反感! 记住,所有的好,都要让她觉得是发自你本心的顿悟和成长,明白吗?” 王林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明白了!多谢师兄提点!” 看著陈易离去的背影,王林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和……一丝被陈易用语言武装起来的狡猾。 “见秋师姐……这次,我一定会不一样的!” 离开天工峰的陈易,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上官见秋,你不是清高吗?不是看不上我兄弟吗?等著吧,老子这一套下来没几个女人能顶住。” 他翻手取出一瓶春风渡。 “要是再不行,就別怪老子主动出手了。” 接著,陈易刚收起玉瓶,准备先去看看乾爹的伤势,不料腰间的传讯玉简忽然微微震动,传来一阵温热。 他神识一扫,里面传出李无缺那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隨意: “陈易小子,手头若无事,来我这里一趟。” 领导要是这么说,就是让你立刻来。 哪怕手上有事,也要来。 事情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做,但是让领导等,那就不对了。 “好嘞,李叔,我这就来!” 陈易立刻回应,没有丝毫耽搁。 他调转剑光,不再前往灵田区,而是径直朝著云雾繚绕的宗主峰疾驰而去。 第316章 青云梭 陈易刚到宗主峰外围,护山大阵便无声无息地分开一道门户。 同时李无缺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阵法开了,直接来峰台。” 陈易依言而入,轻车熟路地飞上那处开阔的峰台。 李无缺依旧是一身青袍,负手立於崖边,眺望著云海,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李叔,我来了。” 陈易上前行礼,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亲近笑容, “几日不见,李叔您风采更胜从前,定是修为又有精进。” “哈哈哈,你小子,这张嘴啊......” 李无缺显然心情不错,笑骂一句,也不再废话,直接甩手拋过来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通体呈暗银色的指环。 “空间戒指!” 陈易接在手中,心中顿时一惊。 这可不是寻常储物袋,而是更高级、更便捷的储物法器,通常只有金丹修士或身家极其丰厚的筑基修士才会拥有。 李无缺出手就是此物,可见对其的重视和这次赏赐的分量。 “多谢李叔厚赐!” 陈易压下心中波澜,恭敬道谢。 “行了,別客套了,赶紧滴血认主,然后把里面的青云梭和那件符宝取出来,我给你讲讲。” 李无缺摆摆手。 “好嘞!” 陈易也不矫情,当即逼出一滴精血落在戒指上。 暗银色指环光华一闪,迅速將精血吸收,隨即自动套在了他左手食指上,大小刚好合適。 一种与戒指心意相通、能清晰感知內部空间的玄妙感觉涌上心头。 他心念一动,两件物品便出现在手中。 一件是一枚寸许长短、通体莹白如霜、形似飞梭的精致掛饰。 入手温润,隱隱有淡紫色流光在梭身內流转,梭身鐫刻著青蓝色的祥云纹路,灵气盎然。 另一件则是一张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符籙。 符面以暗金色笔触勾勒出一条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狰狞黑龙。 龙目猩红,一股沉重、霸道的凶煞之气隱隱散发出来。 李无缺伸手虚引,两件宝物便悬浮在他身前。 他先指向那枚白色小梭,解释道: “此宝名为青云梭,是一件二阶极品的飞行法器。 它形制精巧,可隨心意变化大小。 常態下,可缩成这般掛饰模样,便於你隨身佩戴,不引人注目。” 说著,他指尖一点灵力注入,那青云梭顿时白光大放,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艘长约三丈、线条流畅优美的莹白飞梭,静静悬浮在空中。 梭身以千年寒铁为骨,通体晶莹,梭尾处隱隱有紫蓝色渐变的光焰流转,显得既华丽又危险。 “催动时,它能舒展至此等大小,载人行云万里。 梭身坚固,自带破空灵光,飞行时迅捷无声,一日之间遁出数千里不在话下。 无论是赶路、逃遁,还是短途突袭,都极为实用。 此物尖锐,关键时刻,还能化作一道流光射出,出其不意,攻敌不备。 最重要的是此梭既可以注入灵力,也可以添加灵石,方便你视情况使用。” 陈易心中一震。 居然是二阶极品!比他自己预想的二阶上品还要高出一档。 “多谢李叔!您真是太疼弟子了!” 他连忙道谢,眼中满是感激。 “嗯。” 李无缺点点头,又指向那张黑色龙纹符籙,神色郑重了几分: “此符名为黑龙符,乃是一件攻击性极强的符宝。 是我宗一位金丹长老坐化前,以其本命法宝黑龙旗的一成本源法力,结合多种珍贵材料炼製而成,献给了宗门宝库。 此符霸道无比,激发后,可幻化出一条威力惊人的黑龙虚影进行攻击。 一击之下,等閒筑基修士,哪怕是筑基后期,若无特殊保命手段,必死无疑! 你要慎用,此乃关键时刻扭转战局或搏命之用,切记不可轻易示人。” 陈易闻言,心中更是凛然,同时也涌起一股热流。 这黑龙符宝,无疑是李无缺给他的一件强力底牌和护身符。 “弟子定不负李叔厚望,也必当谨慎使用,绝不辜负此宝!” “除了这两样,你要的土元霸蛟精血,也放在戒指里了,用一个寒玉瓶封著。” 李无缺叮嘱道,“那精血能量狂暴,你使用时千万小心,最好辅以其他温和灵药中和,循序渐进,否则很容易被撑爆。” “是,弟子谨记!” 陈易郑重应下。 李无缺又取出一枚刻有青云二字和特殊云纹的玉质令牌,递给陈易: “这是我的令牌。 凭此令牌,你可自由出入宗门藏经阁,观阅其中所有筑基期及以下的功法典籍。 但是,记住规矩,只能看,只能记,绝不能拓印,更不能將原本带出。 尤其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功法,都是宗门根基,不容有失。” 陈易双手接过令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宗主威严与印记,心中却已飞速盘算起来: 李叔刻意强调,莫非是在点我? 摆在明面上的功法不能拓印。 那也就是说,还有没有摆在檯面上的功法。” 对啦,到自己当初修炼的追魂针秘籍好像就没有登记过...... 如果这样说的话, 那万魂宗被灭后收缴的典籍,算不算檯面上的? 那些功法无主,也非青云宗根基,应该不在禁令之列。 他压下心中波澜,恭敬道: “是!弟子绝不敢违逆门规!“ 李无缺看著他恭敬的模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好了,东西都给你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 李无缺挥挥手,“去吧,好好准备。 还有几日便是宗门为你举行立榜样仪典的时候,届时各峰长老、眾多弟子都会到场,你小子可別给我丟份。” “李叔放心,弟子晓得轻重,定不会让您失望!” 陈易深深一揖,將青云梭重新缩小掛回腰间,收好黑龙符和令牌,这才告辞退下。 离开宗主峰,陈易抚摸著手指上的空间戒指,感受著其中几件宝物的气息,心中底气足了不少。 青云梭、黑龙符、土元霸蛟精血、藏经阁权限…… 李叔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看来那灵石矿的差事,比想像中还要棘手。 不过,有了这些,我倒要看看,是谁的龙潭,谁的虎穴! 第317章 前往藏经阁 陈易刚离开宗主峰,御剑飞行还没多久,就听见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呼唤: “陈师叔!请留步!” 陈易停下剑光,转身望去,只见一名身著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驾著一件普通的飞行法器追赶而来。 他神识一扫,对方修为在练气八层,气息还算扎实。 “你是何人?有何事?” 陈易悬停半空,语气淡然,筑基修士的气度自然流露。 那青年连忙停下法器,恭敬行礼: “弟子李鸭,拜见陈师叔。 弟子是庶务堂新任执事,奉长老之命,特来为陈师叔送上执事令牌。” 说著,他双手奉上一枚青玉令牌,上面刻著执事二字和青云纹路。 “哦?姓李?” 陈易心中一动,接过令牌,语气放缓了几分,带著一丝探究, “你和李叔……宗主他老人家,是什么关係?” 李鸭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谦卑与无奈: “回师叔,弟子是李师祖旁系一脉的后辈。 只是……灵根资质低下,入不得他老人家的眼,只能在庶务堂做些杂务。” 陈易闻言,心中瞭然。 宗主一脉的旁系,听起来风光,实则若不得看重。 在宗门內反而可能因这层关係受到些无形排挤或更高期待,处境未必比普通弟子好多少。 他脸上露出和煦笑容,將令牌收起,开口道: “既是李叔的后辈,便不必称我为师叔了。 观你年纪,与我相仿,叫我陈师兄即可。” “这……这如何使得?” 李鸭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有何不可?” 陈易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亲近,“你我年龄相仿,又是李叔一系,以师兄弟相称,正合適。” 李鸭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流。 他们李家旁系在宗內地位尷尬,族中虽有几位筑基长辈,但也未被委以重任。 眼前这位新晋的榜样陈易,不仅得宗主亲自赏识,风头正劲,竟还如此平易近人,主动折节下交……这简直是天降的机缘! “是!那……师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师兄!” 李鸭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好了,李师弟,令牌我已收到,辛苦你跑一趟。 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就先告辞了。” 陈易主动以师弟相称,给足了面子,便欲离开。 “陈师兄慢走!”李鸭连忙行礼。 陈易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方才的客气更多是出於对李姓的谨慎和下意识的笼络。 他驾起剑光,准备继续前往藏经阁。 不料,那李鸭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眼中闪过决断之色,竟再次催动飞行法器追了上来。 “陈师兄!请再稍等片刻!” 陈易停下,转身看向他,脸上並无不耐,反而带著几分询问: “李师弟,还有何事?” 李鸭飞到近前,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陈师兄,师弟我虽说修为平平,在修炼上难有大成就,但在宗內外消息这方面也算灵通。 师兄日后若有用得上师弟的地方,无论是打听消息、跑腿办事,还是需要些不起眼的人手…… 儘管开口,师弟定当尽力!” 说完,他迅速將一枚传讯玉简塞到陈易手中,也不等陈易回应,便深深一揖,驾著法器迅速离去,仿佛生怕被拒绝。 陈易握著尚带余温的玉简,看著李鸭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哦?此人……倒是有几分意思,懂得抓住机会。” 他低声自语。 这种主动且懂得分寸的善意,陈易並不反感。 他將玉简收起,这或许將来真能用得上。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陈易调转方向,朝著宗门重地的藏经阁飞去。 不多时,巍峨古朴的藏经阁已映入眼帘。 陈易刚在阁前落下,门口一名值守的练气弟子便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態度比当初他塞灵石时还要恭敬十倍: “弟子拜见师叔!师叔里面请!” 陈易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径直走入阁內。 他没有在一楼摆放大量练气期功法的区域停留,直接沿著楼梯走向二楼。 筑基期的功法和更多典籍,都在上面。 刚踏上二楼,一股浓烈、辛辣的菸草味便扑面而来。 陈易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怎么,小子……咳咳……嫌弃老夫这烟味啊?”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戏謔。 只见一张老旧藤椅上,歪坐著一位鬚髮皆白、满脸皱纹的老者。 他手里拿著一桿油光发亮的旧烟枪,正“吧嗒吧嗒”地抽著,眯著眼打量陈易。 老者身上穿著普通的灰色旧袍,修为深不可测,更有一股淡淡煞气縈绕周身,绝非寻常筑基修士。 陈易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情绪,上前恭敬行礼: “弟子见过师叔。” “问你呢,是不是闻不惯?” 老者吐出一口浓烟,继续追问。 “回师叔,” 陈易神色坦然,“弟子出身凡人地界,对此味道很是熟悉,只是许久未曾闻到,一时有些意外,绝无嫌弃之意。” “哦?” 老者似乎来了点兴趣,將手中的烟杆往前一递,“搓两口试试?” 陈易略一迟疑,便双手接过那烟杆。 他回忆著在赌坊里见过的那些老烟枪的架势,学著样子,凑到嘴边,认真地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 一股难以形容的、火辣辛呛至极的味道瞬间冲入喉肺,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咳嗽。 “哈哈哈!” 老者见状,拍著大腿放声大笑,似乎极为开心, “不错,小子,直接一大口,够实在!没跟老夫装模作样!” 陈易好不容易平復下来,將烟杆恭敬递迴,苦笑道: “师叔这烟……有力气。” “那当然!” 老者得意地接过烟杆,又美美地吸了一口, “这可是老夫亲自调配的醒神烟,用的都是数百年的灵草菸叶,佐以几味特殊药材。 別说你,就是金丹修士抽上一口,也有提神醒脑、短暂增强神识感知之效! 可惜啊,宗门的灵植园偏偏不种这些灵草菸叶,真是暴殄天物!” 陈易:“……” 这位师叔,果然不是一般人。 第318章 金老 “行了,不逗你了。” 老者收敛笑容,但眼神依旧饶有兴趣,“你小子是来找功法的吧? 按规矩,出示令牌。 看在你小子还算实在的份上,老夫指点你一下。” 陈易连忙將宗主赐予的那枚令牌双手奉上: “师叔,宗主有令,允许弟子查阅藏经阁內所有功法典籍。”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那些未曾登记在册的。” 老者接过令牌,神识一扫,確认无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才正式地上下打量了陈易一番。 “哦,你就是那个陈易吧? 那个把周玄父子弄得灰头土脸、据说一肚子坏水的小子?” 老者咂咂嘴,评价道。 陈易脸色一黑。 一肚子坏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他可是良善之辈啊! “小子就是那个陈易,不过师叔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还不知师叔您的名讳是?” 他保持著恭敬。 “名讳?嘿,老夫姓金,你叫金老就行。” 金老摆摆手,似乎对虚名不在意。 他抽了口烟,眯著眼看著陈易,“不过……老夫怎么不记得,掌门师兄说过,允许你查看未登记的功法呢? 你小子该不会是假传旨意,想趁机偷学些宗门禁制修炼的偏门邪法吧?” 说完,他目光如电,直勾勾地盯著陈易,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那股淡淡的煞气也似乎浓郁了一丝。 陈易心中微紧,但面上却一片镇定,眼神清澈,坦然迎向金老的目光: “金老明鑑,弟子绝无假传之意,更不敢偷学违禁功法。 只是宗主厚爱,赐下令牌,想必也是希望弟子能博採眾长,夯实道基。” 金老盯著他看了好几息,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燻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脸不红,心不跳,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不赖。 嘖,果然是个修炼邪术的好苗子。” 他站起身,拿著烟杆朝藏经阁深处走去: “跟我来吧。” 陈易连忙跟上,心中却有些嘀咕: “这位金老说话未免也太直白了,而且似乎对邪法、偏门並无寻常修士那种避之不及的忌讳,反而有点见怪不怪,甚至有点欣赏?” 金老领著陈易在二楼复杂的书架间穿行,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墙壁前。 他伸出烟杆,在墙壁几处不起眼的位置敲了敲,又打出一道复杂的法诀。 嗡…… 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光线略显昏暗的密室。 密室內立著许多书架,上面摆放的书籍、玉简明显比外面少了许多,也陈旧许多,有些甚至覆盖著厚厚的灰尘。 空气中瀰漫著更浓的陈腐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於灵气的异样波动。 “咳咳……” 金老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咳嗽两声,用烟杆指了指里面, “喏,这里头放的,就是些来歷不明、残缺不全、或是宗门觉得有伤天和、不便明面收录的功法典籍。 有些是剿灭魔修、邪派缴获的,有些是弟子在外探险捡回来的,还有些…… 嘿嘿,万魂宗的......你自己看吧。” “多谢金老!” 陈易强压心中激动,拱手道谢,迈步走入密室。 他刚进去,身后的墙壁便无声地合拢,將他关在了里面。 陈易心中一凛,下意识地警惕起来,但隨即想到这里是宗门重地,对方又是看守长老,真要对自己不利,何必如此麻烦? 况且,这里面的东西確实有些见不得光,封闭起来也是应有之义。 陈易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密室中那些落满灰尘的书架,眼中闪过灼热的光芒。 “宝贝们,我陈易来了。” 他先是走到那些摆放玉简的书架前,隨手拿起几枚,神识探入,快速筛选了一遍。 里面记录的,大多是地魔宗、万魂宗等魔道宗门流传出来的低级功法。 內容无非是炼尸、养鬼、吸血、吞魂之类,修炼方式阴损狠毒,而且几乎都伴隨著严重的弊端。 要么透支寿元,要么断绝生育之能,要么每隔几日便要承受反噬之苦,需要特定药物缓解。 当然,这些功法也有其诱人之处: 修炼速度往往比正道功法快上不少,斗法手段也更为诡譎狠辣。 “这些东西……对我没什么大用。” 陈易心中评价,“修炼起来隱患太大,得不偿失。 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用不上,不代表別人用不上,更不代表以后用不上。 说不定哪天就能用这些东西换条命、换个人情。 先拓印了再说,有备无患。。” 他取出几枚空白玉简,开始有条不紊地复製这些魔功內容。 密室之外,金老倚在墙边,叼著烟杆,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以他的修为,这密室的墙壁形同虚设,神识一动,便將陈易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也太贪了吧?” 金老心中嘀咕,“好的坏的,有用的没用的,囫圇吞枣全都要? 这是打算出去开宗立派,还是想当个魔功贩子?” 他继续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並未出声阻止。 陈易將觉得可能有点价值的玉简都拓印完毕后,这才开始真正仔细地翻阅那些纸质书籍和古老的羊皮卷。 “希望这堆里面能给我点惊喜。” 他低声自语,拿起一本摆在最显眼位置、封面已经破损不堪的陈旧书籍。 封面上,是四个以暗红色顏料书写的狰狞大字—— 血河真经。 “血河真经?名字倒是挺霸气。” 陈易翻开书页。 然而,只看了几页,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隨即“啪”地一声將书合上,隨手丟到一边。 “什么垃圾玩意!” 他低声骂道,“修炼前提居然是要吸足一万个活人的鲜血奠基? 练成后虽然能化身血魔,寻常手段极难杀死,但每天必须饮十人鲜血,否则就会血脉逆行爆体而亡? 这哪是修仙,这不是活活把自己修成了血库嘛! 写这功法的人怕不是血魔转世吧?” 第319章 结丹秘法 接著,他又拿起几本。 《极阴炼尸术》:需寻极阴之地,以特定手法炼製尸体,成功率极低,且炼成的殭尸需定期餵食生魂,否则反噬其主。 《百鬼夜行图》:需收集百种不同死法的厉鬼魂魄,绘製成图,修炼时阴气侵体,折损阳寿,且心性会逐渐变得阴冷偏激。 《七煞夺元功》:可掠夺他人修为精华,但煞气缠身,每隔七日必受万蚁噬心之苦,需以特殊灵药缓解,且掠夺来的修为驳杂不纯,根基虚浮。 “不是吧?” 陈易越看越失望,“这些魔道功法怎么一个比一个坑? 条件苛刻得要死,负面效果多如牛毛,虽然斗法看起来诡异难防,但修炼这玩意,简直是把『我是邪修快来杀我』写在脸上。 狗看了都摇头,傻子才炼!” 他將那几本明显是坑货的秘籍撇到一边,继续在灰尘中翻找。 “小爷就不信了,这么多魔功邪法,就没有一本反噬小一点的,或者……能帮助人突破瓶颈的秘法?” 他又翻找了好一阵,大多都是类似的东西。 就在他有些气馁,准备放弃时,手指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触碰到了一本极其残破的薄册子。 册子封面已经缺失大半,只剩几个模糊的字跡。 陈易小心地拂去灰尘,勉强辨认出书名—— 《噬丹结煞法》。 “结丹秘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陈易眼睛一亮,连忙小心翻开。 里面记载的,是一种极其歹毒霸道的结丹之法: 捕捉十名筑基后期修士,以秘法將他们的修为根基连同丹田本源一起强行抽出,凝练成十颗修为珠。 施术者吞服这些修为珠,以自身功法將其中的灵力转化为一种特殊的煞气,再以秘法將煞气压缩,强行凝聚成丹。 下面还附註了一行小字:此法需施术者自身根基极为扎实,肉身与经脉足够强韧,否则外来灵力与自身灵力剧烈衝突,极易导致丹田崩溃,修为尽废。 “这法子……够狠,但也够直接!” 陈易心跳微微加速,快速记忆著其中的要点和手法。 然而,翻到最后一页,后面的部分……竟然被撕掉了! “誒?怎么后面没了?副作用呢?臥槽!” 陈易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就像得到一张藏宝图,却只画了一半。 不过,他还是迅速將前面记载的秘法內容牢牢记在脑中。 “管他呢,先记下来再说。 不学白不学,万一…… 万一我到时候正统路子走不通,这《噬丹结煞法》好歹也是个备选方案,总比卡在筑基等死强。” 就在他全神贯註记忆秘法时,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小子,老夫劝你,最好別打这《噬丹结煞法》的主意。” 陈易心中一惊,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这密室中的一举一动,恐怕一直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他立刻收敛心神,转身恭敬行礼:“金老。” 一股淡淡的煞气悄然瀰漫,金老那佝僂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陈易面前不远处,嘴里依旧叼著那杆烟枪。 “你小子,眼光倒是挺毒辣,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 金老眯著眼,上下打量著陈易,“还他娘的挺贪,看不上也要拓印一份带走……怎么,打算出去开个魔功杂货铺?” “嘿嘿,” 陈易訕笑一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金老明鑑,小子出身寒微,实在是穷怕了,见到什么都觉得是宝贝,忍不住就想收著……” “行了,少跟老夫来这套。” 金老摆摆手,吸了口烟,目光落在那本残破的《噬丹结煞法》上,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这《噬丹结煞法》,成功率不足三成。 就算侥倖成功,结出的也不是正统金丹,而是煞丹。” 金老缓缓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显得有些低沉, “结成煞丹后,每隔一年,便会有一个月的时间,要承受煞气侵蚀五臟六腑、冲刷经脉之苦,痛不欲生。 同时,每隔十年胳膊上会形成一道无法消除的煞印。” 说著,金老挽起了自己灰色旧袍的袖子。 陈易瞳孔微缩。只见金老那乾瘦如枯柴的手臂上,赫然有著五道暗红色的狰狞印记! 每一道都散发著令人不適的阴冷煞气。 “这煞印,能让战力凭空增强三到五成,对阴邪鬼物也有克制之效。” 金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別人的事, “但每多一道煞印,便会折损至少五十年阳寿。 而且,煞丹修士想要突破元婴…… 嘿嘿,难如登天,几乎没听说过成功的例子。” 陈易看著那五道触目惊心的煞印,一时无言。 这位看似玩世不恭、守著藏经阁的金老,竟然是一位修炼了《噬丹结煞法》的煞丹修士! 而且看这煞印数量,他结丹至少已有五十年以上! 五十年加上二百五十年,恐怕金老的寿命也快到头了......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个好备选吗?” 金老放下袖子,重新叼起烟杆。 第320章 五方鬼帝幡 陈易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诚恳道:“多谢金老指点,是小子孟浪了。” 金老哼了一声,烟圈缓缓吐出: “別拓印那些破烂了。 你小子,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功法? 直接说吧,这里面的东西,老夫门儿清。” 陈易闻言,精神一振,立刻道: “金老,在下想找那种能炼尸、控魂,但又没有太大负面效果,或者负面效果在可控范围內的功法秘术……” “啪!” 陈易话没说完,脑门上就挨了金老的烟杆轻轻一敲。 “你小子怎么这么不要脸?” 金老笑骂道,“既要炼尸控魂的威力,又不想承担风险付出代价? 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没有,绝对没有!” 陈易揉了揉额头,也不气馁,退而求其次: “那……那种主要考验修炼者悟性、手法、或者资源投入,对自身反噬没有那么严重的偏门秘法呢? 最好是能辅助战斗或者修炼的。” “这个嘛……倒不是没有。” 金老摸了摸下巴。 陈易眼睛一亮。 不料金老接著道:“不过,那种真正好的、副作用相对可控的秘法,早就被各峰长老或者宗门高层私下收藏、研究去了,哪会真的丟在这里吃灰? 掌门师兄让你来看这些,本就是存了一部分警示的心思。” 陈易顿时有些失望。 “不过嘛……” 金老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老夫自己这里,倒是知道一种特殊的魔道法器炼製之法,对自己的反噬倒是基本可以忽略。 若是材料足够好,炼製手法到位,甚至有望將其晋升为法宝。” “还请金老赐教!” 陈易连忙拱手,態度恭敬。 “教你?” 金老斜睨著他,“老夫凭什么要传给你?就凭你脸皮厚,还是凭你拓印功法手脚快?” 陈易闻言,心念电转。 金老既然主动提起,又现身说法,显然不是真的不想传,而是在待价而沽。 他思考片刻,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诚: “金老方才一直关注著弟子,想必对弟子是有些兴趣的。 弟子愚钝,不知金老有何吩咐? 只要弟子力所能及,定当竭尽全力。” “嗯,倒是个明白人,反应不慢。 ” 金老满意地点点头,也不再绕弯子,“既如此,老夫就直说了。 你即將前往的上方谷附近,有一个姓金的练气小家族,那是老夫的本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落寞与追悔: “当年,老夫自恃极品灵根,天资卓越,心高气傲,一心追求大道,觉得家族是拖累,便直接拜入了宗门,也未曾好生回报。 后来……遭遇强敌,身受重伤,大道几乎断绝,不得已才走了《噬丹结煞法》这条邪路,勉强结丹。 宗门为顾全顏面,也为我少些麻烦,对外宣称我已陨落。 我无顏再见族人,也怕仇家寻踪连累他们,便一直在宗门內苟延残喘。” “如今,听说家族日渐衰落,连一个筑基修士都未能再出…… 老夫心中实在有愧。 可老夫当年心高气傲,得罪的人不少,如今这模样,更不愿让族人知晓。况且……”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就算老夫搞到筑基丹,让一人筑基,想必也会被依附曲魂大长老的其他筑基后期的家族进行打压,甚至暗杀。” 金老的声音低沉下去,“你此去上方谷,若有机会,替老夫暗中关照一下金家。 这里有一些我如今用不上的丹药、功法和灵石,你帮我悄悄送回去。 不必提及我,只说是……一位与金家有旧缘的匿名前辈所赠即可。” 陈易听罢,心中瞭然。 他当即郑重应下: “金老放心,此事弟子记下了。 定当尽力而为,暗中照拂金家,並將前辈的心意送达。” “嗯。” 金老脸色缓和不少,“你既应下,老夫也不会让你白忙活。 我要传你的,乃是一套极其特殊的魔道法宝炼製法门,名为五方鬼帝幡!” “五方鬼帝幡?” 陈易重复著这个名字,感觉莫名有些耳熟和……带感? “不错。” 金老解释道,“此宝並非单一面旗幡,而是一套五面。 分別对应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 炼製要求极高,每一面幡旗,至少需达到二阶上品,甚至极品法器的层次。 並且,每面幡中,都必须封印一名至少筑基级別的强大阴魂鬼物作为主魂。” “五幡炼製成功后,一旦布下,可自动形成五方鬼帝大阵。 阵中鬼气森森,能隔绝灵气,扰乱神识。 五名主魂阴鬼各守一方,彼此气息相连,配合无间,威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更妙的是,这些阴鬼主魂可以通过吞噬其他魂魄来不断成长增强自身。 若是你能將五面幡旗的主魂都培养到筑基后期,再辅以一些天材地宝,甚至有机会將五幡融合祭炼,晋升为一件威力惊人的魔道法宝!” 金老说到此处,眼中也闪过一丝炙热,但隨即又冷静下来: “不过,此法对炼製者的神识要求极高。 同时操控五面幡旗、指挥五名筑基阴鬼,需要的神念强度和控制力,即便是寻常金丹初期修士的神识也未必能做到。 所以,老夫建议,你先从炼製一面幡旗开始,能熟练操控一名筑基阴鬼,便已足够你在筑基期纵横了。” “五方鬼帝幡……五鬼……大阵……” 陈易越听眼睛越亮,一个熟悉的念头蹦了出来,忍不住脱口而出: “誒嘿!我的人皇幡来了!” “人皇幡?” 金老一愣,烟杆都忘了抽,“你小子瞎激动什么? 还人皇幡……这跟人皇有半块灵石的关係吗? 这是鬼道、魔道之宝!而且,你以为炼製材料是大白菜吗?” 陈易回过神来,连忙收敛表情,虚心请教: “是弟子失態了。 不知金老,炼製一面幡旗,具体需要哪些材料?” 第321章 和金老交易 金老掰著手指头数道: “首先,幡杆需要至少千年份的青龙木或者同等灵性的阳属性灵木,以平衡鬼气。 幡面需要千年阴属性灵树的树皮混合百年尸蚕丝织就,才能承载阴魂。 炼製过程中,还需要融入至少三滴你的本命精血,以便日后心神相连,如臂使指。 封印阴魂时,更需要特定的封魂法阵和镇魂材料…… 这些,你有吗?” 陈易听得目瞪口呆:“金老……这些千年的材料,怕是够金丹修士炼製一件正经的本命法宝了吧?” “你懂什么?” 金老嗤笑一声,“老夫说的是至少。 若是材料更好,比如用三千年雷击木做幡杆,用幽冥寒蚕丝织幡面,那炼製出的幡旗潜力更大。 况且,若是五幡合一成就法宝,那是一般的法宝能比的吗? 金丹修士若只用千年材料草草炼製本命法宝,那法宝的威力和成长性,多半也不怎么样。” 陈易苦笑:“金老所言极是。 只是弟子如今一穷二白,这些材料实在难以凑齐。 不知金老可有指教? 弟子愿意用其他方式与您交换这相关材料。” “交换?” 金老上下打量他,“你一个刚筑基的小傢伙,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值得老夫用这五方鬼帝幡的炼製材料来换?” 陈易快速思索著自己手里的筹码。 万年通灵木的种子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地元霸蛟精血自己要用,且未必入得了金老的眼。 青云梭、黑龙符是李无缺所赐,更不能拿来交易…… 忽然,他心中一动,开口道:“金老,不如这样。 “弟子承诺,此去上方谷,不仅会庇护金家,更会设法將金家扶持成为上方谷区域的第一家族。 至少保证金家能出两名筑基修士,如何?” “哦?” 金老眼中精光一闪,“你小子哪来的这般底气? 那边三个筑基家族可都是有著筑基后期修士坐镇的,你一个筑基中期,拿什么跟他们斗?” 陈易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 “金老,小子既然能被宗主看重,还是有点本事的。 况且不瞒您说,弟子手中掌握著一种名为金樱子酒的独门灵酒配方。 此灵酒可以提高练气九层修士的筑基机率,虽不如筑基丹,却是能一直传下去的东西。 弟子愿將此配方送给金家,作为他们崛起的根基之一。” “金樱子酒?” 金老显然没听说过,但能辅助筑基的东西,价值绝对不低, “拿出来让老夫瞧瞧?” “这个……” 陈易露出为难之色,“金老,此物配方目前在我一位至交好友手中,弟子也只是知晓其效,具体配方细节暂时也不得而知。 不过弟子可以发下道心誓言,一旦前往金家,必定第一时间……” “道心誓言?” 金老撇撇嘴,显然不太信这套空头支票, “那玩意有屁用。 等你拿到了再说吧。” 陈易见金老兴趣不大,知道空口白话难以取信,便决定以退为进: “是弟子唐突了。 今日功法也看得久了,神识有些疲惫,就不多打扰金老了。 弟子先行告退,改日再来向您请教。” 见陈易真要离开,金老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等等。” 金老叫住了他,沉吟片刻, “陈易小子,你提的条件,老夫需要考虑一下。 这样,你下次来藏经阁的时候,老夫给你答覆。 不过你放心,无论老夫最终是否答应与你交易,这五方鬼帝幡的基础炼製法门和操控诀窍,老夫都会抄录一份给你。 就当是……预付你关照金家的一点酬劳吧。” 陈易心中暗喜,知道这事有戏。 他再次郑重行礼: “多谢金老!弟子告退。” 离开那间布满灰尘和陈腐气息的密室,走出藏经阁,陈易深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眼中光芒闪烁。 五方鬼帝幡…… 光是名字就让人热血沸腾。 材料虽然难得,但並非毫无希望。 金老这条线,这三个月必须维持好,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不为人知的好东西。 看金老那副烟不离手、咳嗽不止的模样,想必也活不了几年了,机会还是得把握住啊。 ps: 近日太多读者老爷养书了,数据框框掉。 我也是愁的睡不好觉啊...... 清明睡了好几天,养好了气色。 接下来,我决定视情况加更。 首先就是礼物榜了,这个得冲一衝啊。 每日如果收到用爱发电x500(一人可三次,大约需要一百五十名读者老爷)。 就加更一章(2000字左右,加更无上限。) 其次,就是对追更读者的激励小活动。 咱们也每周抽一次奖,每周十名读者,发放小额灵石。 抽奖的对象,就是对于坚持发段评和章节评论的读者进行优先进行抽取。 …… 第322章 五行峰 陈易御剑飞行,朝著自己的洞府赶去。 飞了没多远,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宗门如今应该已经为他安排好了新的住处。 “差点把这茬忘了。” 他翻手取出执事令牌,神识探入,按照其中的指引,调转方向,来到宗门为他划定的新洞府所在。 这是一座独立的小型山峰,距离丹峰不算太远,位置颇为清静。 山峰虽不算雄伟,但胜在五臟俱全。 陈易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不错,不错。” 他自言自语,“五臟俱全,比灵田附近那个破洞府强多了。” 整座山峰都被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显然是预设好的二阶隱蔽与防御复合阵法。 山间有清泉流淌,灵气浓度虽比不上宗主峰或天工峰核心区域,但对於筑基期修士来说,已是绰绰有余。 “这灵气,修炼足够了。” 陈易深吸一口气,精神为之一振。 他沿著新开闢的石阶走上峰顶。 这里已经建好了几处简单的建筑:一座主室,几间客房,一个会客的小厅,甚至还有预留了地火口的炼丹房和炼器房。 “炼丹房、炼器房……倒是有模有样。” 陈易推开门看了看,又摇头笑道,“可惜全是毛坯,还得自己往里砸钱。” 他站在峰顶,环顾四周,心中已有了盘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自己走了之后,这里可以让三姐住进来修炼。 至於那些毛坯房间,慢慢添置就是了。 他走到山门处,略一沉吟,运起灵力,在山门旁光洁的石壁上,刻下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五行峰。 名字取自他的主修功法和他的五行灵根,也算是个纪念。 字跡刚落成,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从旁边草丛里窜出,快得几乎看不清。 只见那影子在山壁前一闪而过,“唰”地一声轻响,在“五行峰”三个大字旁边,留下了三道清晰而囂张的爪痕! “唧唧!”(鼠鼠来了!) 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身影落在陈易脚边,人立而起,两只小爪子叉著腰,绿豆小眼里满是得意。 正是许久不见的二毛。 陈易低头看著它,有些惊讶: “咦?二毛?你怎么进来的?我不是刚把护山大阵打开吗?” “唧唧!唧唧唧!” (区区阵法,不过雕虫小技,也敢在鼠爷面前班门弄斧?鼠鼠我啊,钻地打洞可是专业的!) 二毛昂著小脑袋,鬍子一翘一翘的,一副“快夸我厉害”的模样。 陈易心中暗道:“这贼耗子果然有点门道,本以为只能突破一阶的阵法,没想到现在连二阶阵法都拦不住它。” 他被二毛逗乐了,蹲下身,戳了戳它那明显又圆润了几分的肚皮: “呦呵,几天不见,本事没见长,口气倒是不小。 说吧,这次从灵植园里顺了多少好东西?有没有给我留点?” “唧……唧唧……” (这个嘛……不知道为什么,药园里的灵植最近大幅减少,看守也严了,鼠鼠我也……没捞著多少……) 二毛眼神飘忽,小爪子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腮帮子。 “青霄——斩!” 陈易脸色一板,右手並指如剑,作势就要凝聚灵力。 “唧唧唧!”(別別別!老大饶命!) 二毛嚇得一个激灵,连忙用两只小爪子捂住脑袋,然后腮帮子一阵剧烈鼓动,“噗噗噗”吐出好几枚灵气盎然的灵果,有朱红色的,有青碧色的。 陈易捡起灵果,又好气又好笑地看著它: “你个贼精贼精的耗子! 肚皮都圆成球了,还想骗我说没捞著? 老实交代,是不是大部分都进你自己肚子了?” “唧唧……”(鼠鼠下次……等消化了再回来……) 二毛小声嘟囔,小眼睛偷瞄陈易。 “你说什么?”陈易眉毛一挑。 “唧唧!唧唧唧!” (嘿嘿,鼠鼠说,下次绝对不吃独食了!有好东西一定先给老大留著!) 二毛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表情,用小脑袋蹭了蹭陈易的裤脚。 “行了,你他娘的这副諂媚的姿態真让我噁心。” 陈易收起灵果,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去玩吧,以后这座五行峰,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你自己看著哪里顺眼,就去打个洞当窝,或者开发点秘密地道也行。 不过不许破坏山体结构和主要建筑,听到没?” “唧唧!”(好嘞!) 二毛兴奋地叫了一声,小身子一扭,嗖地一下钻入地下,瞬间没了踪影,只留下地面一个迅速合拢的小土包。 二毛溜走后,陈易在峰顶小院的石桌旁坐下,给自己泡了壶清茶。 微风拂过,带来山林间的清新气息,让他连日来紧绷的心神稍稍放鬆。 他取出李鸭给的那枚传讯玉简,注入灵力,发送了一道讯息: “李鸭师弟,打扰了。 师兄刚安顿好洞府,有些小事想请教,不知师弟可否方便,来师兄的五行峰一敘?” 陈易打算先从李鸭这里探探口风,看自己在宗门內招募人手前往灵矿的可能性有多大。 金老的经歷让他警醒,自己最近因为何有德之事和宗主赏识,风头出得有点太盛了。 高调本身不是问题,但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根基作为支撑,过高的关注度就可能变成催命符。 如果招募不到足够可靠的人手也就罢了。 可万一招进来的人里,混进了別有用心者,甚至是其他人安插的眼线,那麻烦就大了。 谁知道关键时刻,会不会有人背刺他。 “陈师兄太客气了!师弟马上就到!” 玉简很快传来李鸭的回覆,声音带著受宠若惊的兴奋, “而且,师弟还要给师兄带个惊喜呢!” “哦?还有惊喜?” 陈易收起玉简,心中微动,“这个李鸭……倒是挺积极,就是不知道这惊喜是福是祸。” 罢了,等人来了自然知道。 他闭目凝神,开始打坐调息。 山风依旧,茶水温热,静待来人。 ...... 第323章 王大壮、李二牛 大约半个时辰后,五行峰的护山大阵外传来了李鸭的声音: “陈师兄,李鸭到了。” 陈易睁开眼,挥手打开阵法门户,亲自迎到山门处,將李鸭引至峰顶小院。 “师弟,请坐。” 陈易示意石桌对面的位置。 “哦,好,好。” 李鸭有些拘谨地坐下,忍不住感慨道,“师兄真是我见过最平易近人的筑基修士了。” 陈易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只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心中却道:开玩笑,要不是看你姓李,消息又灵通,对我有用,我何必对你如此客气? 筑基修士的架子,那也是要看对谁的。 “对了,李师弟,” 陈易放下茶杯,切入正题,“你方才说的惊喜是?” 李鸭闻言,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师兄,是关於何有德余党的事。 那个何有德的表弟,在庶务堂担任管事的徐北路,已经因为贪污灵石、证据確凿,被执法堂拿下,送进宗门天牢了。 还有何有德在宗內的几个凡人亲属,也都被查实参与盘剥,发配到最苦最累的宗门矿洞做苦役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陈易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墙倒眾人推,何有德一死,那些平日与他有隙或者单纯想撇清关係的人,自然会迅速清理他的党羽和亲属。 他原本还想著让三姐叶珊珊留意並推动此事,没想到宗门內部的其他势力动作更快。 这就很现实,有些人可能没有进步的能力和本事。 但是不让你上去,或者拉你下水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强。 “此事倒算得上是个惊喜,多谢师弟告知。” 陈易语气平静地回道。 “誒,师兄,师弟要说的惊喜,可不是这个。” 李鸭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 “师弟我私下里又深入查了查,发现那何有德贪婪成性,他的资產恐怕不止明面上那些。 他有个亲妹妹,名叫何苗,並未拜入宗门,而是常年居住在青云坊市。 此女很可能知晓何有德更多的秘密藏宝处。 为防万一,也替师兄彻底解决后患,师弟我已经派人去截杀她了,务必做到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陈易听到这里,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个李鸭……未免也太积极主动了。 告诉自己消息,算是示好和展现能力。 但未经自己同意,就擅自派人去帮自己斩草除根,这性质就有些不同了。 是急於加强和自己的关係?还是另有打算? 或者,只是年轻人做事考虑不周,单纯行事? 李鸭察觉到陈易神色的细微变化,心中咯噔一下,有些忐忑地问道: “师兄……是师弟所做,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陈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派去的人,可靠吗?是你的亲族,还是心腹?” “这……” 李鸭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不是亲族,也不是心腹。 是……是师弟在宗门里临时找的两名外门弟子,一个刚到练气七层,一个练气六层。 师弟答应那个练气七层的,此事结束后不用通过考核就能成为內门弟子,並且给了他们几张符籙和二百灵石作为酬劳……” 陈易心中一沉,坏事了。 “你派去的人,知道是为谁办事吗?” 陈易追问,语气依旧平稳。 “师弟只说是替一位贵人办事,並未提及师兄名讳。” 李鸭连忙道,但声音已经有些发虚。 陈易心中稍定。 还好,没蠢到家。 “那何苗是何修为?具体在青云坊市何处?” “据查是练气六层。 住在青云坊市向南约几十里外的一处隱蔽洞府。 不过那何苗並不在洞府內,我派去的人应该已经埋伏在那里了……” 李鸭也意识到可能出了问题,脸色有些发白。 “师弟,你在此稍候,不要离开。” 陈易不再多言,挥手召出那枚莹白如玉的青云梭。 小梭迎风便长,化作三丈长短。 纵身跃上,灵力催动,梭尾拖曳出紫蓝色的流光,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朝著青云坊市方向疾驰而去。 这个李鸭,出发点或许是好的,但处事手段还是太稚嫩,有些想当然了。 陈易不会当面打击他的积极性,毕竟此人还有用。 但眼下,必须立刻去处理这个可能出现的紕漏。 ...... 青云坊市南边,一片人跡罕至的山林深处。 一名身著朴素衣裙、容貌普通的女修,警惕地四下张望了许久。 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一面爬满藤蔓的山壁前,手掐法诀,打开了一道隱蔽的洞口,闪身而入。 洞府內光线昏暗,陈设简单。 女修正是何有德的妹妹何苗。 为了不让人盯上,她连储物袋都没用,只背著一个不起眼的旧布袋。 进入洞府后,她打开布袋,倒出一小堆混著灵石的灵米,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地上。 “哥……你放心,藏在坊市里的东西,我再跑两趟就能全部取出来了。 等我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好生修炼,日后……一定想办法为你和家里人报仇!”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恨意。 然而,她並不知道,两道早已潜伏在洞府角落阴影里的黑衣身影,正死死盯著她,以及她倒出来的那堆混杂著灵石的灵米。 这两人,正是李鸭雇来的外门弟子。 练气七层的叫王大壮,面相憨厚,眼神却透著一丝狠厉; 练气六层的叫李二牛,个子稍矮,一脸怯色。 最重要的是,陈易当初还与这二人在山门有过一面之缘。 第324章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姐夫,確认了,就是她,何有德的妹妹何苗。” 李二牛用极低的声音,对旁边的王大壮说道,声音有些发颤。 王大壮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籙,塞到李二牛手里,低声道: “给,一阶上品的缠绕符。动作麻利点偷袭,完事赶紧撤。” 李二牛接过符籙,手有点抖,小声道: “姐夫……咱、咱这样干,会不会……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我觉得……看守山门就挺好的,虽然灵石少点,但安稳……” “闭嘴!” 王大壮一巴掌拍在李二牛后脑勺上,力道不轻, “满嘴顺口溜,你想当宗主啊? 我告诉你,没有胆量,哪来的產量? 你不想娶俺妹了?你不想娶俺妹,俺还想娶你姐呢! 没钱找什么道侣?拿啥让俺妹子放心跟你?赶紧的!” 李二牛被拍得一缩脖子,看了看手里冰凉的符籙,又看了看不远处毫无防备的何苗,最终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后的狠色。 他猛地催动灵力,激活了手中的缠绕符! “唰!” 符籙化作数道灵光闪烁的坚韧藤蔓从地面窜出,瞬间將正在清点灵石的何苗捆了个结结实实! “啊!什么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何苗大惊失色,拼命挣扎,但藤蔓异常牢固,她练气六层的修为根本挣脱不开。 李二牛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握著一把沉重的铁锤法器,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走到被捆住的何苗面前,看著对方惊恐绝望的眼神,举起锤子的手,却有些发抖。 “妹、妹子……你、你別怪我。” 李二牛声音乾涩,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对、对不住了……” 他举起锤子,对准何苗的头顶,却迟迟砸不下去,手臂抖得更厉害了。 “俺真鄙视你!” 王大壮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李二牛,夺过他手里的锤子, “磨磨唧唧的,俺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干一行爱一行,什么叫专业!” 王大壮显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他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抡起沉重的铁锤,灌注灵力,对准何苗的天灵盖,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闷响,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声音。 何苗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眼神瞬间涣散,头一歪,当场毙命。 鲜血缓缓从她头顶渗出,染红了地面。 “姐、姐夫……你、你杀人了!” 李二牛看著何苗的尸体,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 “少他妈的叫唤!人死了不就死了? 赶紧的,打扫场地,把灵石和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 王大壮虽然也心跳加速,但还能保持镇定,低声呵斥道。 “哦、哦……” 李二牛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灵石,又去翻何苗的储物袋。 这一翻,他眼睛顿时瞪圆了,声音都变了调: “姐、姐夫……发、发財了! 这、这里……至少有二千多下品灵石!还有几瓶丹药,两件一阶法器!” “什么?!二千多?!” 王大壮也吃了一惊,连忙凑过来看。 当看到储物袋里那堆成小山的灵石时,他的呼吸也粗重起来。 但隨即,两人脸上的喜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完了……姐夫,这下死定了……” 李二牛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 “二千多灵石啊……雇我们的人才给二百……他、他回去肯定要灭我们的口! 要不……要不咱们带著灵石叛逃吧?远走高飞!” “你疯了?!” 王大壮虽然也怕,但还算有点脑子, “叛逃?你姐和我妹还在宗门里面呢! 咱们跑了,她们怎么办?执法堂能放过她们?” “那、那怎么办啊……” 李二牛六神无主,急得团团转。 就在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个平静中带著几分无奈的声音,忽然从洞府入口处传来: “两个笨蛋。 区区二千灵石,就想著要叛逃宗门了?” 王大壮和李二牛瞬间应激,猛地跳起来,抄起法器对准入口,厉声喝道: “什么人?!滚出来!” 只见一道青袍身影,缓步从洞外的阴影中走入。 来人正是陈易。 他其实早就到了,一直隱匿在洞府外,以神识观察著里面发生的一切。 在確认没有其他埋伏,只是两个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守山弟子在执行一次粗糙的灭口任务后,他才决定现身。 “姐、姐夫……好、好像是筑……筑基前辈……” 李二牛牙齿打颤,腿肚子发软。 出乎意料的是,看起来更凶狠的王大壮,反应却极快。 他“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著哭腔: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我二人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实在是被灵石蒙了心! 还望前辈看在我二人尚未酿成大错、且是受人指使的份上,饶我们一命! 灵石我们全都上交,只求活命!” 李二牛都看傻了。 姐夫这跪得也太快、太熟练了吧? 但他也立马跟著跪了下去。 陈易走到二人面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抬起头来。”他淡淡道。 “不、不不不……前辈,我二人知道规矩,要是看到了您的真容,我们就真的死定了……” 王大壮把头埋得更低,浑身发抖。 “少废话!” 陈易声音微冷,“叫什么名字?在宗门何职?擅长什么?家里还有几口人?给我一一报上来!” “是、是!” 王大壮连忙道,“小的叫王大壮,是外门巡山弟子,会点粗浅的土系法术,力气大些……家里还有个妹妹,也在宗门做杂役。” “小的叫李二牛……也是外门弟子,看守山门的……会、会一点轻身术和追踪术……和姐姐相依为命……” 李二牛结结巴巴地跟著说道。 陈易心中快速盘算。 这二人击杀何有德之妹,算是间接替自己办了事,杀了没必要。 况且他们的杀人把柄在自己手里,贪財、怕死,修为不高也不算完全无用,加上在宗门有亲属牵掛,易於控制。 倒是可以暂时收来当跑腿办事的底层人手,处理一些自己不方便直接出面的杂事。 他转头,目光落在何苗的尸体和那堆灵石上。 “誒……前、前辈……您是那日没有出示令牌那位师叔……” 李二牛忽然觉得陈易有些眼熟,小声说道。 “我叫陈易。” 陈易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们最近,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王大壮和李二牛先是一愣。 隨即猛地想起近日宗门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何有德被杀事件,以及宗门要树立为榜样、激励所有內外门弟子的那位陈易师叔。 两人顿时面如土色,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怎么撞到这位煞星手里了? 陈易看著他们惊恐的表情,继续道,“何有德之妹何苗,勾结其兄,贪污宗门资源,证据確凿,乃宗门叛徒。 你二人击杀叛徒,有功。” 说著,他手一挥,地上那堆灵石中飞出约莫五百枚和两件一阶法器,悬浮在王大壮和李二牛面前。 “这五百灵石和法器,是赏你们的。” “这……这这……前辈,我们不敢……” 王大壮连连摆手,一脸的不敢相信。 第325章 收编、驭人 “不敢?” 陈易语气一冷,“那你们就是见財起意、袭杀散修的劫修了。 现在,就跟我返回宗门执法堂,按门规处置。” “不不不!陈师叔饶命!我们拿!我们拿!” 王大壮和李二牛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將悬浮的灵石接住,手忙脚乱地塞进怀里,心中却更加忐忑。 陈易看著他们,语气转为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以后,你们两个就跟著我做事。 干得好,灵石不会少你们的。 干得不好,或者敢有异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二人: “我就杀你们全家。” “是!是!前辈!我们一定尽心尽力,绝无二心!” 王大壮和李二牛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髮誓。 “行了,起来吧。” 陈易收敛气息,“把这里处理乾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然后,跟我走。” “是!” 两人不敢怠慢,忍著恐惧,迅速將何苗的尸体用火球术烧成灰烬,又將打斗痕跡和血跡清理乾净。 做完这一切,已是满头大汗。 陈易带著他们走出洞府,来到外面空地。 他取出那枚寸许长的青云梭,灵力注入。 莹白小梭瞬间化作三丈长短的飞梭,静静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散发著二阶极品法器特有的灵压。 “上来吧。” 陈易率先跃上梭首。 王大壮和李二牛何曾见过如此精致华丽的飞行法器? 两人战战兢兢地爬上去,坐在梭腹位置,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二牛忍不住偷偷摸了摸身下温润如玉的梭体,小声嘀咕: “师叔这飞行法器真帅啊……好拉风……以后俺要是也能有一个就好了……” “这法器不贵。” 陈易站在梭首,背对著他们,隨口道。 “啊?真的吗师叔?大概多少灵石?” 李二牛眼睛一亮。 “也就大概二百多灵石吧。” 陈易语气平淡。 “才二百?姐夫,要不咱们也买一个?” 李二牛兴奋地看向王大壮。 王大壮翻了个白眼,低声道: “你做梦呢?最便宜的一阶上品飞行法器,也得一千下品灵石起步! 师叔这法器,一看就不是凡品……” “哦,我说的是二百多……” 陈易的声音悠悠传来,补了一句,“中品灵石。” “二百多……中品灵石?” 李二牛愣住了,掰著手指头算, “一中品灵石换一百下品……二百多中品,那就是两万多……下品灵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的个乖乖……” 王大壮也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青云梭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两万多下品灵石! 当一辈子守山弟子都挣不到。 两人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乱摸乱看,规规矩矩坐好,心中对这位陈师叔的敬畏又深了十分。 青云梭速度极快,且飞行平稳无声。 不多时,便回到了五行峰。 青云梭落在五行峰的山门口。 陈易收起法器,王大壮和李二牛连忙跳下来,垂手站在一旁。 陈易转身,看著二人: “行了,到宗门了。 以后你们不用再去庶务堂接那些巡山、看门的任务了,那边我会去打招呼。” “是,大人!”两人连忙应道。 “现在,交给你们第一个任务。 ”陈易语气严肃起来,“去替我打探一下,宗门內的那几处矿洞里,哪一处矿洞死人最多,事故最频繁,环境最恶劣。 打听到了,立刻用传讯符告诉我。” 他弹指射出两枚传讯符,落到二人手中。 “记住,暗中打听,不要声张,更不要让人知道是我在问。” “是!大人!我们一定办好!” 王大壮和李二牛接过传讯符,郑重收起。 虽然不知道师叔打听这个做什么,但既然跟了这位贵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少问多做,才能活得长久。 “去吧。” 陈易挥挥手。 两人躬身行礼,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下,离开了五行峰。 陈易回到小院,李鸭还坐在石桌旁,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见陈易回来,他连忙起身,脸上带著歉意和不安,拱手道: “陈师兄,是在下考虑不周,擅自行动,险些酿成大错,给师兄添麻烦了。 日后师弟绝不再擅作主张,一切听凭师兄吩咐……” 陈易见他几个时辰內就能想通其中关窍,认错態度也诚恳,心中那点不快便消散了。 他微微一笑,摆摆手: “无妨。师弟也是一片好意,只是江湖经验尚浅。 你派去的那二人,我已见过,还算机灵,以后就让他们跟著我办事吧。 劳烦师弟回头去庶务堂,將他们二人的日常任务勾销一下。” 李鸭闻言,心中一松,连忙道: “这点小事包在师弟身上。他二人能被师兄看上,是他们的福气。” “嗯。” 陈易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装著灵石的袋子,放在石桌上, “这里是一千下品灵石。 何苗洞府中所获,师弟拿去,算是一点辛苦费,平日里打探消息、疏通关係,也需要花费。” “师兄,这怎么好意思……” 李鸭连忙推辞,“为师兄办事是应该的,怎能再收师兄的灵石?” “收下吧,师弟。” 陈易將袋子推过去,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不然,以后师兄有事,可不敢再找你了。” “那……师弟就厚顏收下了。” 李鸭见陈易態度坚决,便不再推辞,將灵石袋收起,心中对这位陈师兄的为人处世更是佩服。 “另外,” 陈易继续道,“何有德在青云坊市可能还有其他隱秘財產或藏宝点,师弟可以再暗中查查,估摸著应该还有几笔,就当是师兄带你发笔小財。” “是,师弟明白!” 李鸭郑重应下。 “这次请师弟过来,主要是有件事想请教。” 陈易话锋一转,“师兄我不日將前往宗门灵矿任职,想招募一些得力人手隨行。 依师弟看,若我在宗门內公开招募,能否招到二十名左右的练气后期弟子?” ...... 今天是第一天,虽然没有达到用爱发电x500,但我还是决定加更一章! 第326章 招募困难 李鸭闻言,仔细想了想,缓缓摇头: “师兄,此事恐怕……有些悬。” 他解释道:“內门弟子总数不过二三百,比宗內的筑基长老也多不了太多。 其中练气后期的內门弟子,大多已在各堂口、各峰担任要职,或有固定师承,前途可期。 让他们放弃现有的安稳,跟隨师兄去那偏远且有风险的灵矿…… 除非有极大的利益诱惑,否则愿意去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陈易微微皱眉:“难道就没有一些在宗门內不得志,或者资源匱乏、急於找出路的內门弟子?” “或许有,但数量肯定不多,而且未必可靠。” 李鸭实话实说,“倒是外门弟子中,练气五六层的,或许可以招募一些。 他们资源更少,机会更渺茫,更愿意搏一搏。” 陈易嘴角抽搐了一下。 合著自己忙活半天,刚收的两个手下,可能还是未来队伍里修为最高的那一档? “师兄,若是需要人手……” 李鸭犹豫了一下,试探道,“师弟可以回去问问族中,看是否有族弟愿意前来相助。” “师弟的好意心领了。” 陈易摆摆手,打断了他。 让李家旁系的人掺和进来,情况只会更复杂。 他需要的是相对容易控制的人手,而不是带著家族背景和任务的。 他沉吟片刻,道: “既然內门弟子难招,外门弟子素质又参差不齐…… 那招募人手的事,暂且放一放。” 他话锋一转,“只是还要麻烦师弟替我暗中留意两件事。” “师兄请讲。” 李鸭正色道。 “第一,盯著丹峰一个叫柳玉的女弟子,她有何动向,及时告知我。 第二,关注战堂周元庆的日常行踪,尤其是他近期是否会离开宗门,或者与什么特別的人接触。” 李鸭心中一凛,知道这两件事都不简单,涉及丹峰和战堂,甚至可能牵扯到高层爭斗。 但他既然决定交好陈易,便不会退缩,点头应下: “师兄放心,师弟会小心行事。” “切记,暗中进行,万不可打草惊蛇,更不可让人察觉是受我指使。” 陈易叮嘱道。 “师弟明白。” “嗯,今日有劳师弟了。你先去忙吧。” “师弟告辞。” 李鸭起身,恭敬行礼后,转身离开了五行峰。 陈易看著李鸭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这个李鸭,有野心,有能力,也懂得抓住机会示好。 但他毕竟是宗主一脉的旁系,就算他本人没有別的心思,谁能保证他背后的家族长辈没有其他想法? 会不会藉此机会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或者將自己当成他们那一支崛起的跳板? 人心难测,尤其是涉及家族利益的时候。 陈易想了想,觉得此人不能完全信任,但也不必过度猜疑。 最好的办法是掌握主动,同时做好报备,避免將来被动。 事不宜迟,他立刻取出李无缺赐予的传讯玉简,將今日之事简单敘述了一遍,发送过去。 很快,玉简微震,传来李无缺平静的回覆,只有短短一句: “无妨,隨他们去吧。你心中有数即可。” 陈易鬆了口气。 宗主这个態度,说明他默许了自己与李家旁系的接触,也认可了自己处理此事的方式。 同时,这也是一种提醒:事情我知道了,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李叔这个態度……说明对旁系也並非全然不在乎。” 陈易心中猜测。 他收起玉简,又想到人手问题。 內门弟子难招,外门弟子不顶用,李家的人不能用…… 难道真要靠王大壮、李二牛这两个刚收的歪瓜裂枣?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还有一个地方!” 他再次拿起那枚传讯玉简,注入灵力,语气带著几分晚辈的恳切: “李叔,弟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弟子想去宗门的天牢里看看。 听说那里关押著不少犯错的弟子,其中或许有些练气后期、只是因一时糊涂或受人牵连的。 弟子想从中挑选几个,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將功赎过的机会,隨我前往灵矿。 不知是否可行?” 片刻后,李无缺的回覆传来,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看来你是看明白了宗门里这些弯弯绕绕了。 也罢,既然你开了口……准了。 不过,最多只能让你挑五个。 而且,挑什么样的人,带去之后如何管束,出了事如何处置,你可要想清楚。” 陈易心中一喜,连忙回覆: “多谢李叔!弟子明白!定当谨慎挑选,严加管束!” 放下玉简,陈易眼中闪过精光。 天牢……那里关押的,可不仅仅是犯错的弟子。 或许,真能找到一些特殊的人才。 不过,此事急不得。 天牢非善地,挑选更需火眼金睛。 在前往之前,他必须提高一下实力。 “灵力与法术皆需水磨工夫……眼下最现实的,便是提升早已停滯不前的肉身强度。” 念头既定,便不再拖延。 陈易起身,走进自己的静室,挥手布下一道简易的警示阵法,免得二毛打扰。 静室內光线昏暗。 他隨手点亮灯盏,暖黄色的光芒晕开,驱散了一室幽暗。 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根灵犀香,插入香炉,指尖灵光微闪,香头亮起一点猩红。 淡淡的清幽香气隨之瀰漫开来,寧神静心。 做完这些,陈易在蒲团上盘膝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搭膝,闭目调息约一炷香的功夫。 待体內灵力运转平稳,心神彻底沉静,他才缓缓睁眼。 心念一动,一只寒玉瓶出现在手中。 瓶塞拔开,“啵”的一声轻响,一股浓烈、凶戾、蛮荒的血腥气息瞬间涌出,充斥静室。 陈易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涌入肺腑,竟让他血液隱隱沸腾。 “不愧是三阶妖王的精血……就是这种感觉。” 他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笑意。 “畅快!” 他能清晰感受到,瓶中那一滴精血所蕴含的力量是何等恐怖。 哪怕数头二阶妖兽全身精血相加,也绝比不上这一滴。 盯著那殷红如血的精粹,他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玄功九转龙蛇起,炼得金刚不坏身。” 隨口吟罢,眼神渐灼。 肉身强度卡在练气九层已经太久了……久到,早已被林动远远拉开差距。 “是时候,进行第一次蜕变了。” 不再犹豫,他仰头,將那滴精血倒入口中。 第327章 我不是人了? 精血入喉的瞬间,陈易就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东西。 它刚滑下喉咙,就露出了狰狞的本相—— 像一团岩浆灌了进去,顺著食道一路往下,所过之处,五臟六腑都在尖叫。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瞬间暴起,双手死死抓住膝盖,指节咔嚓作响。 “操……!” 一个字刚出口,嘴巴里就涌上一股铁锈味的腥甜。 那颗咬得太紧的后槽牙,应声碎裂。 陈易顾不上这点疼,因为更猛烈的痛楚已然在他体內炸开! 精血像是无数头被激怒的凶兽,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疯狂践踏。 经脉被撑得吱呀作响,扭曲变形,仿佛下一刻就要寸寸崩断。 血管里的血液沸腾起来,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冒热气,皮肤表面浮起一层诡异的红晕。 狭小静室內的温度,似乎都隨之升高了几分。 “啊啊啊——!” 他再也忍不住,仰头嘶吼出声。 但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那股霸道的力量根本不满足於灼烧经脉,开始朝著更深处的骨头里钻! 像是有一万根钢针同时扎进骨髓,又像是有人在用锤子一节一节地敲碎他的骨头,然后再强行黏合。 陈易浑身剧烈颤抖,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著脸颊往下淌。 身下蒲团早已被浸透,散发出汗血与草药混杂的浑浊气味。 他的指甲已经抠进了膝盖的皮肉里,鲜血顺著指缝滴在蒲团上。 “我要冰,我要冰…… 对了,我有寒露草……寒露草!” 他咬著牙,颤抖著从储物戒指里抓出一大把寒露草,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 冰凉的汁液混著草渣入喉,勉强將那蚀骨的灼烧感压下去一丝。 但仅仅是一丝。 不够,远远不够。 那股精血的力量像是永远烧不完,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易感觉自己全身的血肉、骨头像是在被反覆拆解、重组。 在极致的痛楚中,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听见自己骨骼细微的碎裂声与肌肉纤维崩断的轻响。 骨头碎了又长,长了又碎。 肌肉撕裂又癒合,癒合又撕裂。 每一次循环都像是死过一次,但他死不了,只能硬扛。 “龙蛇九变……龙蛇九变……给我变!” 他嘴里含糊地念叨著,拼尽全力运转功法。 体內残存的灵力艰难地按照特定的路线流转,引导著那股狂暴的力量进入骨骼、肌肉、筋膜。 疼! 疼得他想把自己的脑壳撬开,把神魂扯出来,只求片刻的安寧。 疼得他灵魂都在战慄、蜷缩,开始疯狂地质疑自己: 是不是真的疯了? 为什么要干炼体这么痛苦的事情? 老老实实的提升修为、修炼法术不好吗? “林动……” 就在陈易快撑不住的时候,他忽然想到自己的师弟林动。 那个明明和自己一样是中品灵根却总能一路高歌的天命之子。 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甘与凶性猛地升起。 “老子才不会被狗屁的天命击倒!” 他咬紧牙关,碎牙的稜角摩擦著口腔嫩肉,带来另一种尖锐的刺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丝。 “人定胜天!” 充血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不能停。 停了,就前功尽弃,经脉尽碎,甚至爆体而亡。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长生、大道、成仙……统统烟消云散。 时间失去了意义。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志即將被碾磨成粉末时,体內那横衝直撞的狂暴力量,终於出现了第一丝驯服的跡象。 它不再肆意破坏,而是开始缓缓融入那些被反覆锻打后焕然一新的骨骼、肌肉、筋膜之中。 骨骼密度以惊人的速度提升,泛起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粗壮坚韧,如同千锤百炼的钢丝绞合成束;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古铜色光泽,仿佛覆盖了一层无形的甲冑。 陈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仍在抽搐刺痛的內腑。 浑身湿透,血、汗、还有排出的浊腻杂质黏在一起,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成……成功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刚刚升起。 异变陡生! 丹田最深处,那滴精血最本源的一丝力量轰然爆发! 这一次,没有灼热,没有尖锐的痛楚,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蛮横无比的力。 它不讲道理地炸开,如同在平静的湖心投下陨石。 “啊——!” 陈易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被这股力量从蒲团上狠狠弹起,又重重摔落在地。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拉伸,骨骼发出连串爆豆般的密集脆响,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疯狂蠕动、衝撞! “老子……这次真要死了……” 意识迅速沉入冰冷的黑暗深渊,最后的念头带著浓烈的不甘。 然而,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湮灭的剎那,一股更为深邃的感觉从身体每一个细胞的深处轰然甦醒! 皮肤传来密集的刺痛与麻痒,细密而坚硬的土黄色鳞片如同雨后春笋般破皮而出,瞬间覆盖全身; 五指骨骼拉伸、变形,指尖探出弯曲锋利的鉤爪; 脊椎尾骨剧烈延伸,化作一条粗壮有力、布满棱形鳞片的蛟尾。 躯体在疯狂膨胀,静室的空间被迅速填满、挤压…… 十米。 十五米。 二十米! 一头头生双角、通体覆盖著厚重土黄鳞甲、眼眸如熔金、散发著洪荒凶戾气息的庞然巨物,盘踞在已然开裂的静室中央。 微微一动,四壁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土元霸蛟。 陈易的意识如同沉入水底后猛然上浮,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低头看到的是自己布满鳞片的粗壮前肢和森然利爪。 微微摆动身躯,感受到的是山岩般沉重的力量和江河奔涌般的血气。 “老子没死……哈哈哈!” 低沉的声音从蛟首中发出,在狭小空间內隆隆迴荡。 但下一秒,狂喜被巨大的荒谬感取代。 “不对。” 他愣住,熔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错愕。 “我操……老子成妖兽了?!” 话音未落,早已布满裂纹的静室墙壁终於支撑到了极限。 “轰隆——!” 一声巨响,砖石崩裂,烟尘瀰漫。 清冷的月光从坍塌的裂缝中肆意倾泻进来,毫无保留地照在狰狞的蛟首与冰冷坚硬的鳞片上,反射出森然刺骨的寒光。 第328章 掌握神通! 废墟边缘,一个小土包“噗”地拱开。 二毛那颗圆溜溜的脑袋钻了出来,小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著月光下那头狰狞的庞然大物。 它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叫了起来: “唧唧!”(老大!原来你也是妖兽!还是这么威风的大傢伙!藏得太深啦!) “滚蛋。” 陈易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蛟龙之音闷雷般在废墟中滚动。 他没空理会这夯货的调侃,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掌控这具新躯体带来的陌生与震撼中。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操控感虽然生疏,却並非无跡可寻。 “这感觉……是了。” 他心念急转,“《龙蛇九变诀》记载,第一次肉身蜕变圆满,就能觉醒大神通『幻化妖形』…… 老子这是觉醒神通了!” 接著,他心念一动,尝试恢復人形。 下一秒,庞大的蛟躯如同幻影般急速收缩,土黄鳞片倒卷收回体內,利爪復原,蛟尾缩回,膨胀的躯体迅速塌陷…… 眨眼之间,月光下站著的已是恢復人形、赤著上身的陈易。 他稳稳落地,脚踩碎石,身上竟无一丝伤痕,只有皮肤下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二毛看得一愣,小脑袋歪了歪,隨即有些失望地叫了两声: “唧唧!”(变回去了?没意思……) 但很快,它的小鼻子抽动几下,眼里闪过惊疑: “唧唧!”(等等……老大,你身上的味儿……不对,是感觉,好像变得……好嚇人!) 陈易没有回答,他缓缓握紧右拳。 没有动用丝毫灵力,仅仅是肉身力量匯聚,五指合拢的瞬间,掌心空气便被捏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他闭目內视,仔细感知著身体的每一处变化。 骨骼致密如百炼精钢,肌肉纤维坚韧似龙筋缠绕,五臟六腑被一层淡淡的气血之力包裹,强韧无比。 这强度……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筑基中期!而且是无比扎实的筑基中期肉身! 没想到用三阶妖王的精血进行这第一次蜕变,竟比功法里描述强出一大截! 不错,不枉老子差点被活活疼死!” 蜕变时那非人的痛苦记忆犹新,比筑基时的洗髓伐骨猛烈何止百倍。 但此刻,所有的痛苦都化为了澎湃的力量感,在血管里奔涌咆哮。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斗法时多了一张致命的底牌! 设想对敌时,先来一波偷袭。 即便不成,他还有霸道的混元灵力,根本不惧和林动那样的同阶修士斗法。 若再加上这身蛮力…… 关键时刻,一个近身,以筑基中期的肉身力量配合化妖形这等逆天神通,足以瞬间扭转战局! “光想没用,得试试成色!” 他心念一动,低喝一声: “蛟龙爪!” 只见他的右臂肌肤瞬间浮现出土黄色鳞片虚影,五指暴涨、弯曲,化作一只覆盖著细密鳞片的狰狞龙爪。 没有动用灵力,仅仅凭藉肉身力量,他隨意朝著身旁仅存的一半石桌轻轻一抓—— “嗤啦!轰!” 坚硬的青石桌瞬间被龙爪轻易抓穿、捏碎,炸成一地齏粉,碎石激射到墙壁上,啪啪作响。 “好!” 陈易眼中喜色更浓,这威力远超预期。 他目光扫向远处正悄悄往土里缩的二毛,玩心大起: “二毛!別跑,过来让老子试试手!” “唧唧——!”(救命啊,有人要杀鼠啦!) 二毛嚇得魂飞魄散,“嗖”地一下彻底遁入地下,气息瞬间远遁几十里,死活不肯出来了。 陈易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废墟月色中迴荡,畅快无比。 这“幻化妖形”的神通果然玄妙。 只是方才全身妖化消耗颇大,不能持久。 但这局部妖化,消耗微乎其微,却能瞬间赋予身体部位恐怖的妖兽之力,实乃阴人……不,是克敌制胜的绝佳手段! “又多一张底牌。” 他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灵力和潜藏的肉身巨力,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老子现在总算有点明白,那些天命之子凭什么越级杀人了。 力量,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他想起《万魂炼神诀》还没练。 “法术、肉身,如今只差神识!” 他意气风发,自觉前途一片光明,“待我去宗內矿洞將《万魂炼神诀》的第一层修炼成功。 三者齐备,同阶之中,谁人能挡? 我看,这九州中原,金丹之下第一人的名头,合该我陈易来坐!哈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在废墟中迴荡。 然而,笑声到了一半,却戛然而止。 一个冰冷而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 “修炼这么多东西,资源从何而来?” 五行混元功本就以修炼缓慢、耗费资源巨著称。 肉身修炼更是无底洞,需要持续投入大量气血宝物或更高阶的妖兽精血。 《万魂炼神诀》虽不耗寻常资源,却需寻找阴魂匯聚等特殊之地,同样不易。 每一条路,都足以拖垮一个普通筑基修士,何况他三路並行? “修仙难,难於上青天……” 他低声自语,先前沸腾的热血稍稍冷却。 但下一刻,冷却的血液並未沉寂,反而凝结成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已再无半分犹豫与迷茫,只剩下狼顾鹰视般的凶戾与决绝。 “可那又如何?” 他声音平静,却透著斩钉截铁的寒意, “路再难,老子就用脚踩平它!关再险,老子就用刀劈开它!” “天若拦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我便逆了这天!” 原本,对於上方谷之行,他虽有警惕,但更多是打算利用宗门规矩、各方矛盾,慢慢周旋,敲打当地筑基家族,从中稳妥获利,积攒资源。 但现在,拥有了这身意外强横的力量,他的心態已然剧变。 缓慢积累?太慢了! 温水煮青蛙?他没那个耐心! 他要的,是暴富,是快速掠夺到支撑他修炼到金丹的第一桶金,哪怕手段酷烈,哪怕风险倍增。 “看来,原来的计划得改改了。” 他望著北方,那是上方谷的方向,眼神幽深,“鹤云月?三大筑基家族?灵矿?…… 老子没空跟你们玩什么权谋游戏了。” “既然都是麻烦,那就……” 他轻轻吐出八个字,字字如冰珠砸地: “杀鸡取卵,连根拔起。” ....... 第329章 白悵虎 七日后,青云山脉深处,陈易站在一处悬崖顶,山风猎猎,吹动一身青袍。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云雾在半山腰繚绕,如同縹緲的纱幔。 他双目微闭,强横的神识向下铺开,草木纹理、岩石缝隙皆清晰无比,就连虫蚁爬行的细微声响也尽收感知。 最终,陈易的神识锁定在崖壁中段一个巨大的洞穴上。 洞口幽暗,散落著几根被啃噬得乾乾净净的巨型妖兽骨头,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瘮人。 接著,他操控著神识向洞內延伸,深入不过数丈,便被一股混杂著血腥与煞气的无形屏障所阻隔,再难寸进。 陈易收回神识,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低声自语,“洞口这层煞气屏障,多半是那白悵虎长期盘踞,气息自然外放形成的…… 倒是个看门的好手段。 只是,不知道那白悵虎此刻在不在里面?” 陈易略一沉吟,眼神微凝。 “算了,在上面叫阵试试。这种妖兽的领地意识应该都很强。” 心念微动,面部肌肉与骨骼发出细微的调整声响。 自眉心开始,细密坚硬的土黄色鳞片瞬间浮现,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眨眼覆盖了整个面庞。 鼻樑隆起,下頜线条变得硬朗锋利,转眼间化作一张覆盖著龙鳞的狰狞龙面。 他胸腔起伏,深吸一口凛冽山风,喉部结构在神通作用下微微改变。 隨即,朝著下方那幽深的洞穴,发出一声低沉、威严的龙吟—— “昂——!” 龙吟声並不高亢刺耳,却厚重绵长,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滚雷般沿著陡峭的崖壁向下碾压。 霎时间,山谷炸锅,无数棲息的飞鸟惊惶冲天,扑稜稜的振翅声匯成一片嘈杂的乌云。 藏身在各处的走兽瑟瑟低伏,虫豸噤若寒蝉。 然而,下方的山洞內却毫无反应。 “奇怪,” 陈易皱了皱眉,面部的龙鳞如潮水般退去,恢復了本来的面容, “难道这蠢虎不在家? 出去觅食了?还是睡得太死?” 他並未放鬆警惕,目光依旧锁定洞口。 自从三日前陈易完全掌握了“幻化妖形”的神通后,他除了熟悉变化之外,更多时间都花在了挖掘这门神通更深层的奥秘上。 结果这一挖掘,得到的收穫远超预期。 他发现这神通不单单是能让他化身为土元霸蛟,或者局部幻化出如『蛟龙爪』般的妖兽部位。 反覆研究尝试后,他居然意外地触碰到了並稳定了一种新的形態。 龙人化。 或者说半妖化。 此形態下,他头生一对短小却坚硬的土黄龙角,浑身覆盖著一层相对纤薄却防御力惊人的龙鳞甲。 体型略有膨胀,充满力量感,却又保持著基本的人形轮廓,灵活不减。 更令他惊喜的是,在龙人化状態下,他仿佛与脚下的大地建立了某种深层连结。 对周遭土属性灵气的感知与亲和力呈指数级提升! 这特么……是炼体功法能做到的事? 別的不说,原本只是用来赶路或逃遁的遁地术,在此形態下施展,距离暴增两倍有余,且更加隱秘流畅。 而土墙术、土刺术、流沙术等土系法术,威力与范围皆有显著增幅,施法速度也快了一些。 最重要的是,这功法的驱动方式颇为奇特。 它並非单一的消耗体系。 在实战中,他可以选择消耗自身气血,也可以消耗丹田灵力,甚至可以两者同时消耗,以换取短时间內更强的爆发! 这让他想起前世的电油混动车辆。 为此,陈易还特意去宗门的藏经阁,查阅了关於体修与法修根本区別的典籍。 然后,他用自己的理解做了个粗浅的总结: 法修,像一台精密但依赖外部能源的电力机器。 战斗时消耗预先储存的电力(灵气),停下后需连接电网(打坐吸收天地灵气或服用丹药)充电恢復。 体修,则像一个將自身潜能开发到极致的顶尖运动员。 战斗时消耗体內的“atp和糖原”(气血之力),停下后需要通过“进食与深度休息”(吞食蕴含血气的食物、妖兽精血,或运转气血功法)来恢復。 而《龙蛇九变诀》…… 它似乎两者皆备,且能自由切换甚至融合! 於是,陈易当即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这《龙蛇九变诀》,绝不像帝师当初说的那么简单,只是一本炼体功法残篇。 一个纯粹的炼体功法,怎么可能对土系法术有如此显著的加成?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气血、灵力双驱动,甚至混动的诡异模式? 帝师也明確说过,这只是他从某个上古遗蹟中偶然得来的残篇,並未修炼过。 陈易心中隱隱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这很可能是一部源自上古,甚至更为久远时代的古修炼功法! 其理念与体系,与当今流行的体修、法修之路截然不同。 可惜,玉简中记载的只有修炼法门和神通觉醒的指引,篇幅有限,並无当代功法那般详尽的原理注释和境界阐述。 不过这也能理解,功法都是不断进步和適应时代的。 他也明白,光靠自己闭门苦思,很难窥得全貌,实践,才是检验和领悟的最佳途径。 念头既定,他便不再耽搁。 当日便查打探消息、筛选目標,这才有了今日这青云山脉深处之行。 这便是陈易,想法一旦成型,便拥有极强的执行力。 第330章 验证想法! “可惜这白悵虎是方圆百里唯一已知的二阶中期妖兽,看来只能去找那只二阶前期的巨牙獠猪练练手了。” 陈易嘆了口气,语气略带遗憾。 巨牙獠猪皮糙肉厚,力气也大,但灵智更低,手段单一。 作为试炼对手,终究不如以凶悍狡诈著称的虎类妖兽来得够劲。 他正准备转身放出青云梭离开。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毫无徵兆地从幽深洞府的最深处轰然传来! 陈易眼神骤然一凛,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洞口。 只见一道骨白色的巨大身影,裹挟著令人窒息的腥风与煞气,从黑暗的洞穴中缓步踏出。 阳光照在其身上,映出一只体型如小山般魁梧的巨虎。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森白色,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白骨拼凑而成。 唯有那双虎目猩红如血,燃烧著残忍与暴戾。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那条粗壮如钢鞭的长尾末端,並非寻常虎尾的簇毛。 而是.......赫然串著三颗面色痛苦扭曲的修士人头! 人头隨著虎尾的摆动而晃荡,仿佛是其炫耀的战利品。 陈易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惧意,反而像是看到了最满意的猎物。 眼中精光爆射,战意如火焰般升腾而起。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头白悵虎散发出的妖力波动,绝非消息里的二阶中期。 “二阶后期……好好好!”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疯狂与兴奋交织的笑容,“这才像话!” 虎啸未落,白悵虎已经动了。 它的速度远超陈易根据其庞大体型的预料。 那具骨白色的庞大身躯仿佛没有重量,四蹄踏在嶙峋的岩石上竟悄无声息,只在原地留下几道浅坑和迸溅的石粉。 下一瞬,它已化作一道森白的残影,撕裂空气,瞬息间跨越了数十丈距离,直扑崖顶! 腥风扑面,令人作呕。 那只足以拍碎巨石的森白利爪,裹挟著阴寒刺骨的妖力,当头拍下。 爪风未至,凌厉的气压已让陈易额前髮丝向后激扬! 陈易没有退。 他眼中精光暴涨,右臂瞬间覆盖土黄鳞片,五指化作狰狞龙爪,不退反进,一拳迎上! “轰——!!!” 拳爪相撞,气浪炸开。 陈易脚下一沉,崖顶地面龟裂塌陷,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被砸得倒滑出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退了数丈才堪堪稳住。 而白悵虎只是微微一顿,隨即仰天长啸,仿佛在嘲笑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咳咳……” 陈易从瀰漫的烟尘中直起身,甩了甩微微颤抖的右臂。 他非但没有沮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愈发兴奋的笑意。 “好畜生!好大的力气!” 他心中迅速评估,换作肉身蜕变之前,面对这头以力量见长的二阶后期虎妖全力一击,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但现在,硬碰硬之下,只是气血翻腾,手臂酸麻。 这意味著自己的全力一击,已经不弱於二阶后期虎形妖兽的全力一击了。 “再来!” 陈易的战意再次升起。 他低喝一声,不再保留,左臂同样幻化为狰狞龙爪,双爪虚握,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炮弹般再次主动扑上! 这一次,他双爪交错,一上一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白悵虎的胸腹与面门! “轰轰轰!” 短短三个回合,快如电光石火。 崖顶上,龙影与虎影交错,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气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坚硬的岩石地面不断崩裂、塌陷,烟尘滚滚。 又一次硬撼分开后,陈易凌空一个后翻,稳稳落在十丈外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 这种近身肉搏,拳拳到肉、力量毫无花哨对轰的感觉,真是畅快,畅快啊!” 他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但接著,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冷静而锐利: “不过,现在爽也爽了,筋骨也活动开了。 接下来,该试试龙人化状態下,土遁术在战斗中的表现了。”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 头上冒出两根短小坚硬的土黄龙角,细密鳞片瞬间覆盖全身,化作一副贴身的龙鳞战甲。 正是他新领悟的龙人化形態! 与此同时,他脚下土黄色灵光剧烈闪烁,身形骤然变得模糊。 “遁地术!” “唰!”“唰!”“唰!” 陈易的身影忽而在左,忽而在右,忽而在前,忽而在后,每次现身不过一瞬,位置刁钻诡异,毫无规律可言。 但每次现身剎那,覆盖龙鳞的利爪便会在白悵虎身上留下一道或深或浅的血痕。 “哈哈哈,快哉!快哉!” 陈易不得不承认,这种利爪刺入坚韧皮肉、感受妖兽滚烫鲜血的感觉,让他產生了一种嗜血的兴奋感,越战越勇。 不过七八个回合,那原本威风凛凛的白悵虎身上已多了十几道纵横交错的血口子,半边身子都被染红,看起来狼狈不堪。 白悵虎虽是二阶后期,力量强横,煞气慑人,但在这种融合了强化土遁术的速度面前,竟显得颇为笨拙。 它几次暴怒扑击,虎爪撕裂的却只是陈易留下的残影或空气,下一秒,身侧或背后便会传来新的刺痛。 “吼——!!!” 接连受创却摸不到敌人衣角,白悵虎彻底暴怒,凶性被完全激发。 它猛地人立而起,近三丈高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浑身骨白色光芒暴涨。 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以其为中心席捲开来。 崖顶温度骤降,岩石表面甚至凝结出白霜。 最诡异的是,它那条长尾猛地一甩! 尾端串著的那三颗修士人头,原本死寂的面孔陡然扭曲,紧闭的双眼霍然睁开,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绿色的魂火! “呜呜呜——!!!” 三颗人头同时发出悽厉无比的尖啸,化作三道黑烟,脱离虎尾,如同索命冤魂,从三个不同角度,朝著陈易飘忽不定的身影疯狂扑去! 黑烟过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人头魂速度奇快,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预判陈易遁地的落点,几乎眨眼间便封堵了他所有闪避空间,森寒的怨气直逼神魂! “早防著你这一手了!” 陈易对此丝毫不意外。 他选择白悵虎作为对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试试神通衍生的招数。 面对扑到眼前的黑烟,他非但不退,反而胸腔鼓盪,深吸一口气—— “狂龙吟!” 一声比之前试探时更加霸道、仿佛带著煌煌龙威的怒吼,从龙口中咆哮而出! “昂——!!!” 无形的音波呈扇形向前衝击,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三只扑到近前、狰狞可怖的人头魂黑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这蕴含龙威的音波正面衝击,顿时发出更加悽厉的哀嚎。 黑烟剧烈扭曲,隨即迅速溃散,化作几缕青烟,彻底湮灭! “哈哈哈!果然和我猜的一样!” 验证了心中猜测,陈易眼中闪过狂喜,嘴角咧开,露出畅快笑容, “这《龙蛇九变诀》衍生的招数,果然对阴魂鬼物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龙威浩荡,破邪镇魂!这功法,绝对不简单!” 第331章 杀虎 “本来还想和你这畜生多玩一会,顺便熟悉下其他的土系法术。” 陈易收敛笑容,眼神骤然转冷,杀意凛然。 “不过现在的你给不了我一点压力,还是到此为止吧!” 下一秒,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幻化妖形——土元霸蛟!” 他低吼一声,身形在龙人化的基础上再度暴涨! 眨眼之间,一头体长超过七丈、通体覆盖厚重土黄鳞甲的庞然巨蛟,盘踞在已然一片狼藉的崖顶之上! 恐怖的威压使得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白悵虎见状,猩红的虎目中终於闪过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忌惮与惊惧。 眼前这生物让它感到了致命的威胁,但妖兽的凶性让它不甘退缩,尤其是身上累累伤口的疼痛更刺激了它的疯狂。 “吼!” 它发出一声决死的咆哮,鼓起残存妖力,再次扑上,做最后一搏。 然而,在完全体的土元霸蛟面前,它的挣扎显得苍白无力。 “嘭!” 陈易一记势大力沉的摆尾,狠狠抽在虎躯侧肋,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白悵虎惨嚎著被抽飞出去,撞塌了一片岩壁。 不待它挣扎起身,霸蛟庞大的身躯已土黄色灵光一闪,施展出遁地术,瞬间从地面出现在它身下,狰狞的蛟首向上一顶! “噗嗤!” 锋利的蛟爪在其腹部再次添上数个深深的血洞,鲜血如泉喷涌。 白悵虎重重摔落在地,气息急剧衰落,已是奄奄一息,只能发出微弱而不甘的呜咽。 陈易心念一动,庞大的蛟身迅速收缩,重新化为龙人化形態。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白悵虎面前,面色平静,无喜无悲。 白悵虎勉强抬起眼皮,猩红的虎目中凶光尽褪,竟流露出一丝近乎哀求的可怜神色。 陈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抬起覆盖著龙鳞的右爪,对准虎头,轻轻一按。 “咔嚓!” 骨裂声瞬间响起,虎头凹陷,红白之物溢出。 白悵虎身躯剧烈抽搐一下,隨即彻底僵直,气息全无。 “区区二阶后期妖兽,不过如此。” 陈易散去龙人化,恢復本来面目,甩了甩手上的血跡,眼中带著一抹经过实战检验后的篤定与自傲。 虽然这头白悵虎可能只是刚步入二阶后期不久,但虎类妖兽本就是同阶中的佼佼者,战力强横。 前世甚至有“四大凶兽里,虎哥差个翅膀就是穷奇;四大神兽里,虎哥染个色就是白虎”的戏言,足见其凶悍。 “不过,凶悍归凶悍,杀了便是杀了。” 陈易蹲下身,开始熟练地处理尸体, “虎一身是宝啊。这身虎骨,可以炼製壮骨丹,一身精血可炼製妖血丹。 还有这虎鞭……” 他动作麻利地切下某物,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泡酒倒是大补,回头送给王林那小子,就当是他帮我搞定法器一事的报酬了,嘿嘿。” 略微调息,恢復了些许状態后,他便將这具价值不菲的虎尸完整地收进了储物戒指中。 同时,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这《龙蛇九变诀》如此神异,自己干嘛还要死守著那进展缓慢、耗费巨大的五行混元功? 不如转修其他的当代功法? 但这个诱人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体內传来的感觉无情掐灭。 此刻,他丹田內的混元灵力,经过方才一番激战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十之一二。 一股因灵力和血气匱乏而带来的虚弱感,悄然涌上心头。 《五行混元功》修炼出的混元灵力,其强横之处在於浑厚,更在於其对五行灵力的克制。 同等量级下,他的灵力强度是一般同阶修士的数倍! 正是凭藉这浑厚且高品质的灵力作为驱动,他才能將“幻化妖形”神通的威力发挥到如此地步,才能支撑那种高强度的消耗模式。 如果转修其他普通功法,修为的提升速度或许会大大增加,但纯度、强度和对神通的支撑力必然下降。 届时,很可能出现神通灵力耗尽更快,无法持久作战的窘境。 等於自废武功。 “原来我这么……牛逼,是因为《五行混元功》和《龙蛇九变诀》的神通效果叠加,產生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陈易恍然大悟,心中那点转修的浮躁瞬间平息。 “这么一想,就完全合理了。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不过没关係,这非但不是弱点,反而是巨大的优势! 他完全可以將这强大的“幻化妖形”神通及其衍生能力,作为自己最核心的底牌来使用。 平时,依旧以《五行混元功》示人,扮演一个灵力浑厚的法修。 关键时刻,骤然爆发出肉身力量与神通,足以打任何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届时,扮猪吃虎,半路截杀,越阶杀敌…… 陈易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底牌啊,而不是那种一次性的符宝或消耗品。”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笑意,目光落向崖壁中段那个幽深的洞穴。 “对了,顺便看看这蠢虎的洞穴里有没有什么宝贝。” 纵身跃下悬崖,落在洞口。 腥风从洞內涌出,混杂著腐烂和血腥的气味,令人作呕。 他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洞內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越往里走,空间越开阔,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凌乱的爪痕,显然是那头白悵虎磨爪留下的痕跡。 地面散落著各种动物的骸骨,有的已经风化发白,有的还带著乾涸的血丝。 陈易走得很小心,神识时刻向外铺开,以防洞內还有其他妖兽。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终於来到了洞穴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石室,空间极大,顶部有几道裂缝,透下微弱的日光,勉强照亮了四周。 石室的一角,铺著厚厚的乾草和兽皮,是白悵虎的臥榻。 另一角,则堆著一小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几件破损的法器,十几个锈跡斑斑的储物袋,还有一些杂物。 “看来这蠢虎没少祸害修士。” 陈易走过去,蹲下身,开始翻检。 大部分储物袋都已经损坏,里面的东西早已流失殆尽,只剩下几个品相稍好的,还残留著一些东西。 他一个个打开,神识探入,將里面的物品倒了出来。 几瓶丹药,瓶身上的標籤已经模糊不清,但打开闻了闻,还能用。 一小堆灵石,大概三四百枚,品相一般,几块散发著阴气的矿石,看不出什么名堂。 “聊胜於无。” 陈易將这些东西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继续翻检那堆杂物。 就在这时,他的手触碰到一个带有金属质感的东西。 他从杂物堆里抽出来,发现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牌。 铁牌入手极沉,通体黝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曾经碎裂过又被人重新拼合。 正面刻著一个扭曲的、他从未见过的符文,背面则光滑如镜,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东西?” 陈易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神识探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有意思。” 他將铁牌收好,又在杂物堆里翻了一阵,没有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离开了洞穴。 重新站在阳光下,陈易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將洞內的腐臭从肺里驱散。 此行收穫不小。 虎尸、灵石、丹药、矿石,还有那块神秘的黑铁牌…… 最重要的是,他验证了《龙蛇九变诀》的实战威力。 “该回去挑选手下了。” 他放出青云梭,纵身跃上,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青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32章 前往天牢 青云梭的流光落在五行峰顶,陈易收起法器,山风拂面,带来熟悉的草木清气。 他並未急著入洞府,而是站在院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灵力注入,简短一句: “三姐,来五行峰一趟。” 不过半个时辰,叶珊珊的身影便出现在五行峰上的院落门口。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崭新的紫色宫装衬得肌肤胜雪,云鬢轻挽,眉目间少了前日的谨慎与愁绪,多了几分从容与由內而外的喜色。 “小弟,我来了。” 她步入小院,声音轻快。 陈易转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捕捉到了那抹不同以往的亮色,笑道:“什么事情让三姐这么高兴?气色都不同了。” 叶珊珊走到石桌旁坐下,眉眼弯弯: “这不是沾了小弟你的光嘛。 以前那些对我避之不及、生怕惹上麻烦的执事、长老,如今也愿意客客气气地说上几句话了。 尤其是有了古云长老和古灵儿师叔的帮衬,我现在能在丹峰帮忙打理一些丹药外售的杂务。 虽不算什么要紧职位,但总算有了个正经由头,也能接触到不少人。” 她顿了顿,语气更轻快几分: “我趁机也以內部价囤积了不少上好的疗伤丹和回气丹,只是……周转的灵石有些吃紧了。” “嗯,做的不错。” 陈易点头,眼中带著讚许,“人情往来,细水长流,这个度你把握好。灵石方面不用担心。” 说著,他手指一抹储物戒指,取出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推到叶珊珊面前, “这里面有一万下品灵石,还有些適合你当前修为的丹药和几株温养经脉的灵药。 咱们的生意要做,但根基是修为,等局面稳定些,定要以修炼为主。” “放心吧,小弟,我心里有数。” 叶珊珊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心中安定,笑容更甜。 对了,还有这个。” 陈易又取出一个锦盒和几个玉瓶,“这件二阶下品的镜子法器,我用不上了。 这几瓶是养顏丹,你留著用。” 叶珊珊脸上的笑容却微微一滯,没有去接,反而抬眼看向陈易,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与敏感: “小弟……你这是,嫌三姐老了么?” 她虽已三十许,但因修炼与常年服用养顏丹药,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肌肤莹润,身段窈窕。 当然嘛,在成了陈易的女人后,还多了一些韵味。 陈易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摇头失笑。 他起身走到叶珊珊面前,伸手將她轻轻揽入怀中,低声道: “三姐,这些话以后可別说了,我不爱听。 另外,我陈易是个什么货色,你还不清楚? 这丹药不过是见著好,便想给你留著,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感受到怀中身躯微微放鬆,陈易心中却明了,叶珊珊並未完全释怀。 她靠在他肩头,不再言语,心中的念头却愈发清晰坚定。 必须儘快突破筑基! 否则哪怕她用再多的养顏丹药,十年之后,容顏终將如流沙逝去…… 接著,陈易主动转移话题,“三姐,我这次收了两个手下,一个叫王大壮,一个叫李二牛。 他们都有女性亲属在宗门干杂役,你找个机会去將她们提到你手下做事,平日里不可薄待了。” “嗯,交给我吧。” 叶珊珊是何等伶俐之人,立刻领会陈易的深意。 既是施恩,也是將手下人的亲眷握在手中,以防万一。 她轻轻退出陈易怀抱,神色已恢復平日的精明干练。 “对啦,宗门的灵田那边,如今是谁在负责?” 陈易看似隨意地问道,走回石桌旁坐下。 叶珊珊略一思索,道:“灵田的执事之位空缺有一段日子了,庶务堂一直没定下人选。 不过……二哥孙正元似乎志在必得,前些天还给让我给递话,说是想见你一面。” “二哥么……” 陈易指尖轻敲桌面。 筑基之后,他还未曾主动去拜会过结义大哥姜小路和二哥孙正元。 沉吟片刻,他开口道:“灵田这边,我们得占住。 那是我们起家的地方,不仅涉及多方势力,更是条稳定的財路,不能丟。” “小弟你说怎么办?” 叶珊珊问道。 “这样,你替我传个话,约大哥和二哥,还有几位说得上话的筑基长老,一个月后,来我五行峰,我设宴招待。” 陈易取出一枚刻画著山峦云雾的玉牌,递给叶珊珊, “这是五行峰的阵法副令,你收好。 等我去了上方谷,你便搬来此处修炼,这里灵气更充裕,也安全。” “好。” 叶珊珊接过玉牌,小心收好,“小弟,还有別的事要交代吗?” “嗯,还有一件正事……” 陈易抬眼,看向她。 “什么?”叶珊珊疑惑。 陈易嘴角微扬,起身,一把將她横抱起来: “吃你。” “呀!小弟你……” 叶珊珊惊呼一声,脸颊瞬间飞红,剩余的话语被淹没在渐起的喘息与轻笑之中。 (此处省略三千字……) 几个时辰后,叶珊珊为陈易换好了一件崭新的紫色云纹法袍,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 “你休息会,我去忙了。” 陈易神清气爽,捏了捏叶珊珊泛红的脸颊,转身出了洞府,驾起青云梭,径直往宗门天牢所在的罚罪峰而去。 罚罪峰位於宗门西侧,山势陡峭,阴云常聚,终年少见阳光。 不过半个时辰,青云梭便降落在山脚一处戒备森严的石殿前。 两名身著黑色劲装、手持制式长戈的练气后期弟子立刻上前,神色冷峻,拦住去路。 “见过师叔!此乃天牢重地,没有宗主手諭,任何人不得擅入!” 二人虽躬身行礼,语气却硬邦邦,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陈易也不为难他们,翻手取出那枚宗主令牌,淡淡道: “我奉宗主之命前来。 此乃令牌,去叫你们管事的来。” 二人一见令牌,脸色稍缓,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连忙拱手: “师叔恕罪,弟子这就去通传,请您稍候。” 说罢转身快步进入石殿。 ...... 第333章 王疯子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名面容严肃、留著短须的中年筑基修士从殿內走了出来。 他目光落在陈易身上,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脸上那副严肃的神情迅速化开,换上了一抹热络的笑容,快步迎上前来。 “这位想必就是近日名动宗门的陈易陈师弟吧?失敬失敬! 在下高俅,乃是这天牢的管事。 宗主的命令,高某早已收到,就等师弟大驾光临了!” 高俅拱手笑道,语气里透著十足的殷勤。 “高师兄客气了。初次见面,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陈易手腕一翻,一个玉盒便出现在掌中,盒內静静躺著一株二百年份的人参。 高俅接过玉盒,打开一看,眼中喜色一闪而逝,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真挚热切了三分。 他早就听说这位陈师弟出手阔绰,没想到竟大方到这般地步。 他不动声色地將玉盒收起,隨即收敛笑容,转头对那两名守门弟子正色道: “都给我记清楚了!日后陈师弟到此,便如同我亲自来了一样,不得有丝毫怠慢!” “是!高执事!” 两名弟子连忙躬身应诺。 “高师兄太客气了。” 陈易微微一笑。 “哪里哪里,陈师弟,请隨我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俅侧身引路,態度愈发殷勤。 二人就这样在高俅的引领下,踏入了天牢深处。 厚重的玄铁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將外界的光线与声响尽数隔绝。 通道两侧镶嵌著发出幽绿光芒的萤石,映得人脸泛青。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霉味、血腥与淡淡绝望的气息,黏腻而压抑。 高俅一边走,一边为陈易介绍:“陈师弟,这天牢主要分两层。 这下面一层,关押的大多是练气七层以下的弟子,多是些不服管教、触犯轻微门规,或是爭斗中下手过重的。 除非宗门灵石矿那边人手实在不够了,否则这辈子也就只能待在这里头了。” 陈易目光扫过两侧牢房。 里面关押的弟子大多衣衫襤褸,面容憔悴而麻木,眼神空洞,或是带著深藏的恐惧。 他们手脚戴著特製的镣銬,灵力被封,如同凡人牢狱里的罪犯一般。 偶尔有几道不甘或怨恨的目光投来,也迅速躲闪开去。 陈易面色平静,目光並未多做停留。 练气七层以下,对他即將前往的险地而言,意义不大。 沿著盘旋向下的石阶来到第二层,环境虽比上层稍显规整,那股压抑感却更为浓重。 “这第二层嘛——” 高俅压低了些声音,“关的就不一样了。 多是些贪污宗门財物、勾结外敌、泄露宗门机密的……嗯,林林总总,眼下有七十多人吧。” “七十多人?” 陈易脚步微顿,有些讶异,“內门弟子总数也不过二三百……” 高俅嘿嘿一笑,笑容里带著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声音压得更低了: “师弟,这宗门里头,哪有那么多真罪大恶极的? 说到底,十之七八,不过是上头斗法,下面的棋子倒了霉,或是站错了队,被寻个由头扔进来冷静冷静。 什么时候风头过了,或是又有了新的用处,说不定就又出去了。” 陈易瞭然,点了点头。 这便是现实的宗门政治,天牢在许多时候並非惩戒之地,而是博弈的棋盘与筹码的仓库。 正走著,前方一间牢房里陡然传来一声嘶哑的怒吼: “放老子出去!老子是冤枉的!檀老狗,你陷害我!” 陈易目光移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戴著沉重枷锁,正拼命摇晃著牢门,双目赤红。 “高俅原本和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大胆狂徒!竟敢在此喧譁詆毁长老!” 高俅厉声喝道,“来人!把他拖出来,鞭刑三十!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旁边几间牢房里原本有些骚动的犯人,一见到是高俅,顿时噤若寒蝉,纷纷缩回角落,只余下极低的窃窃私语: “是高阎王……那汉子要倒霉了……” “嘘……小声点……” 高俅显然很满意自己所製造的威慑。 他小心地瞥了陈易一眼,见这位师弟依旧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心中忽然一凛。 眼前这位可是亲手在宗內杀了人还安然无恙的主儿。 自己这点威风,恐怕反倒惹人笑话了。 他连忙又换上笑脸,对陈易道: “让师弟见笑了。这些腌臢货色就是欠收拾,倒扰了师弟的雅兴。” “无妨。” 陈易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两侧牢房, “高师兄,不知这二层之中,可有筑基期的修士?” 高俅眼睛一亮,立刻应道: “有!有三个!师弟请隨我来,他们关在更里面些。” 来到第二层最深处,这里的牢房更为坚固,空间也稍大一些。 还未走近,最里面一间牢房便传出一个沙哑中带著讥誚的声音: “哟,高阎王今日怎么有閒心亲自过来了?是打算给老子尝尝新刑具么? 要是还跟以前一样不痛不痒,可別怪老子骂娘。” 陈易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中年汉子,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骨架粗壮,肌肉將破烂的囚服撑得紧绷。 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额斜划至右下頜,让原本粗獷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凶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即便身处牢狱,依旧精光四射,带著一股桀驁不驯的野性。 “王疯子,闭上你的臭嘴!” 高俅呵斥一声,但语气比起对待先前那壮汉时明显缓和了不少,毕竟对方好歹是筑基修士, “这位是陈易陈执事,奉宗主之命,即將前往宗外灵矿任职,今日特来挑选得力人手。 你好好表现,说不定就不用再待在这天牢里了!” 此言一出,不仅那被称作王疯子的疤脸汉子眼神骤然亮起,旁边两间牢房里也立刻探出两个脑袋。 一个头髮花白、面容愁苦的老者,一个瘦削精悍、目光闪烁的中年人。 “这位兄弟!若能助老夫脱此樊笼,老夫张松必感恩戴德,倾力相助!” 老者急忙开口,语带急切。 “不错!田……田某也愿效犬马之劳!只求执事给个机会!” 中年人也连忙表態。 陈易目光淡淡扫过这二人,兴趣缺缺。 他们眼中只有对自由的渴望和算计,並无真正追隨的意愿,更缺乏那股他所需的悍勇与纯粹。 第334章 刑具的赔偿 陈易的目光,落回最初开口的王疯子身上,开口向一旁的高俅问道: “高师兄,此人姓甚名谁?所犯何事?” 高俅凑近些,低声道: “此人名叫王大彪,筑基初期的修为,是个体修,一身横练功夫极为扎实。 如果是近身搏杀,估计筑基中期修士都未必是他对手。 只是此人性子又臭又硬,当初大长老……曲魂长老想收他当个刑堂打手,被他当面顶撞拒绝,折了面子。 后来嘛……就因贪污灵石的罪名给弄进来了。” 陈易点点头,走到王大彪的牢门前,隔著柵栏,平静问道: “怎么才能让你服气,跟我走?” 王大彪抬起眼皮,上下打量陈易,嗤笑一声: “小子,毛长齐了没?就凭你? 別说你,就是曲魂那老狗亲自来,老子也不服!关老子这些年,老子骨头更硬了!” “说,怎么让你服气。” 陈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王大彪盯著陈易看了几息,忽然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行啊!有种就把这牢门给老子打开,咱们真刀真枪,拳拳到肉乾一场! 让老子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打开。”陈易对高俅道。 高俅面露难色:“师弟,这……此人乃是体修,悍勇异常,这牢內空间狭小,万一……” “师兄,打开便是。” 陈易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高俅见陈易坚持,想到对方背景和刚才的厚礼,一咬牙: “好!有我在此,量他也翻不了天!” 说罢,取出一枚黑铁令牌,对著牢门一晃。 牢门上的禁制灵光闪烁几下,无声滑开。 “师弟,这枷锁和脚镣是特製的二阶法器封灵锁,能极大限制灵力运转和肉身气力……” 高俅指著王大彪身上的刑具。 陈易没说话,直接又取出一个储物袋,塞到高俅手里。 高俅神识一扫,里面赫然是大量的灵石。 “师弟,这是?” 高俅一愣。 “刑具的赔偿。” 陈易说完,一步踏入牢房,在王大彪和高俅惊愕的目光中,伸出右手,五指泛起淡淡的土黄光泽,抓住王大彪脖颈上的厚重枷锁,轻轻一捏。 “咔嚓!” 精铁混合特殊材料打造的枷锁,如同泥塑般碎裂开来,掉落在地。 接著,陈易如法炮製,將脚镣也轻易踢断。 王大彪愣住了,活动了一下骤然轻鬆许多的脖颈和脚踝,看向陈易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再是纯粹的蔑视与桀驁,多了几分惊疑与凝重。 陈易退后两步,拉开些许距离,淡然道: “免得你说我仗著刑具欺负你。 现在,你可以动用任何手段,灵力也好,肉身也罢。 能在我手下撑过三招,我不但立刻带你出去,还给你自由身,绝不约束。” “你……此话当真?” 王大彪呼吸微微急促,自由,他渴望太久了。 虽然陈易捏碎刑具展现的力量让他心惊,但三招未免也太看不起自己了。 自己苦修多年,难道连三招都接不下? “我陈易,向来言出必践。” 陈易话音刚落,王大彪眼中精光爆射,低吼一声,竟是不管不顾,將残存灵力与气血瞬间催动到极致! 他深知先机重要,身形如猎豹般猛地窜出,右拳紧握,骨节爆响,带著一股惨烈的气势,直捣陈易面门! 这一拳,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爆发! 然而,他的拳头尚未触及目標,眼前便是一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牢房中迴荡。 王大彪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扇在左脸上,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轰地一声重重砸在后方坚实的石壁上,缓缓滑落。 他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眼前金星乱冒。 “刚才……是我大意了!没准备好!” 王大彪晃了晃脑袋,挣扎著站起,抹去嘴角血跡,眼中凶光更盛,却多了几分清醒的骇然。 他不再留手,狂吼一声,体內残存的金灵力疯狂涌动,在周身凝聚出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双拳之上更是泛起锐利金芒! “龙虎双形!破!” 他脚下一蹬,地面石板碎裂,身形如炮弹般再次衝出,双拳一左一右,如同怒龙出海、猛虎下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轰向陈易胸膛! 这一次,他用了十成力,更是將体修近身搏杀的凶悍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易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没有防御的打算。 他知道对於这种桀驁不驯的狠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在他最擅长的地方击败他! “砰!砰!” 两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实心铁砧上。 王大彪感觉自己仿佛打在了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之上! 反震之力让他双臂剧痛发麻,指骨传来近乎碎裂的剧痛。 而陈易,只是上身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纹丝未动,甚至连衣袍都未曾破损。 第335章 轩平 “什么?!” 王大彪彻底傻眼了,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你……你也是体修?! 不,就算是体修,怎么可能硬接我的龙虎破而毫髮无损?!”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重伤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竟然连让对方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陈易的目光落在王大彪那双因反震之力而微微颤抖的拳头上,又缓缓移到他脸上那道混杂著骇然与不甘的疤痕,平静开口: “拳够重,骨够硬。 是块好材料,可惜蒙尘了。” 他顿了顿,朝著仍处於巨大震撼中的王大彪,稳稳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跟著我。” 陈易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篤定。 “我带你出去,也带你……去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体修。” “这……” 王大彪看著那只手,又看看陈易平静无波的脸,脑中一片混乱。 一种源自狂妄被碾碎后的强烈羞耻、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对力量的敬畏交织在一起。 陈易见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瞭然笑意。 他知道,火候到了,该换一副面孔了。 “罢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將方才所有的压迫感隨之一併吹散。 “我见你也是个直性子、有血性的汉子,是条好汉!”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王大彪脸上,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纯粹的欣赏。 “方才的话,就当是个玩笑。” 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日,我便还你自由之身。接下来是去是留,隨你心意吧!” 王大彪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陈易。 自由! 他梦寐以求的自由,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如此轻易地摆在面前? 他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好几息,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体內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 最终,他眼中闪过一抹破釜沉舟般的狠厉,那股混不吝的桀驁之气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忽然单膝跪地,抱拳,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我王大彪一口唾沫一个钉!! 输了就是输了!从今日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不过……” 他抬起头,疤痕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却带著执拗的笑容, “等有朝一日,我觉得能胜过你了,我还要找你打一场!” 陈易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化为一声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 他上前一步,双手將王大彪扶起: “什么命不命的,以后就是並肩闯荡的兄弟了!” “兄……兄弟?” 王大彪这个粗豪汉子,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见识了太多阴谋、背叛与冷漠,“兄弟”二字,何其沉重,又何其遥远。 “高师兄,” 陈易见到王大彪的窘迫,转向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高俅,语气恢復了一贯的从容, “麻烦你,派人带我这位大彪兄弟去好好洗漱一番,换身乾净体面的宗门服饰。 另外,不知高师兄可否赏脸,陪我和我这位兄弟好好喝上一顿? 在下这里,可有连宗主都曾赞过的灵酒。” 什么?!和宗主喝过酒? 高俅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满比之前更加热情、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的笑容, “誒!好!好! 陈师弟放心,包在高某身上!” 他连忙朝外面喊道:“来人!快带王疯……这位王师弟去沐浴更衣! 用最好的香汤,取我那套最新的衣服来!不得怠慢!” 外面候著的弟子慌忙应声,恭敬地请还有些发懵的王大彪出去。 高俅转过头,对著陈易,態度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语气带著由衷的嘆服: “陈师弟……不,陈兄!真是让高某大开眼界,刮目相看! 怪不得,怪不得宗主如此器重,委以重任! 王疯子那身横练功夫和臭脾气,在这天牢是出了名的,没想到在陈兄手下…… 呵呵,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高兄过誉了,运气罢了。” 陈易摆摆手,笑道,“今日和高兄一见如故,定要好好喝上几杯!请!” “陈兄请!” 就在二人准备离开这层牢区时,陈易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神识敏锐地察觉到,最深处似乎还有一个更加幽暗的囚室,那附近的空气都仿佛比其他地方更沉冷几分。 神识悄然扫过,只见那囚室中,一人披头散髮,鬍鬚虬结,几乎遮住了面容。 身上那件原本应是青色的道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垢。 他靠坐在墙角,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浑浊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与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仿佛灵魂早已离去,只剩一具空壳。 与其他囚犯不同,他身上竟然没有佩戴任何刑具。 陈易心中微动,指向最深处,问道: “高师兄,我看那最里面似乎还有一间囚室?那位是……?” 高俅顺著陈易所指望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陈兄,那位……唉,你还是別打他的主意了。 他叫轩平,曾经……也曾是宗门里风光无限的天才弟子,可惜啊……” “轩平?” 陈易看著高俅讳莫如深的表情,顿时来了几分兴趣。 他本想再问几句,但见高俅似乎不愿在此多谈,便压下好奇心,道: “高兄,走吧,我们去喝酒。” “好,好,陈兄这边请!”高俅连忙引著陈易向外走去。 第336章 轩易、轩平 酒宴就设在罚罪峰內高俅平日休憩的一处僻静偏厅。 此处虽不如外间酒楼精致,但桌椅碗碟俱全。 此刻正中一张八仙桌上,已摆满了大盆的燉肉、整只的烧鸡、几样时蔬,以及三坛陈易取出的灵酒。 高俅亲自拍开一坛酒的泥封,浓郁的酒香混合著淡淡的灵气顿时瀰漫开来。 他殷勤地为陈易斟满一杯,又取过一只略大的杯子,正要给王大彪倒,却被陈易抬手止住。 陈易看了一眼坐在下首、换了新衣却依旧浑身不自在的王大彪,笑道: “高师兄,我这兄弟是爽快人,用杯子怕是喝不痛快。” 说罢,他直接取过桌边备著盛汤用的两个海碗,拎起酒罈,汩汩两声,將两只海碗斟得八分满。 “大彪,” 陈易將其中一只海碗推到王大彪面前,自己端起另一只,“今日你我兄弟初见,那些虚礼客套一概免了。 这第一碗,敬你脱得樊笼,重获自由。 干了!” 王大彪看著面前那碗几乎能映出自己疤痕脸的海碗,又看看陈易那双平静却带著笑意的眼睛,胸膛里那股被压抑许久的豪气猛地冲了上来。 什么拘束,去他娘的! “好!陈……大哥!” 他低吼一声,双手捧碗,与陈易凌空一碰,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如同长鯨吸水。 不过片刻,便碗底朝天。 他重重將碗顿在桌上,抬手抹去顺著虬髯淌下的酒渍,长长吐出一口酒气白雾,疤痕脸上终於露出了自出牢狱后第一个畅快淋漓的笑容: “好酒!够劲!” 陈易亦是將碗中酒一饮而尽,面不改色,笑道: “自然是好酒,不然岂敢拿来招待高师兄和我新认的兄弟?来,吃肉!高师兄,你也请,不必拘礼。” 高俅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连忙举杯相陪,心中对陈易的评价又高一层。 这位陈师弟,不仅手段实力了得,这驭人的功夫,更是润物无声。 看似粗豪的举动,却恰好搔到了王疯子这等汉子的痒处。 王大彪再无顾忌,扯下一只油光发亮的鸡腿,塞进嘴里大嚼,又端起陈易再次斟满的海碗,一口肉一口酒,吃得酣畅淋漓。 三碗烈酒下肚,王大彪脸上泛起红光,眼神却愈发明亮。 他再次端碗,主动敬向陈易,声音洪亮: “大哥!我王大彪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但我知道,谁对我好,谁看得起我!以前在宗门,那些狗娘养的只会变著法糊弄老子,把老子当牲口! 只有大哥你……你打服了我,还给我脸,给我自由,拿我当兄弟!” 他眼圈有些发红,不知是酒气上涌还是情绪激盪: “我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大哥的了! 以后刀山火海,大哥你指个方向,我王大彪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狗娘养的!” 陈易看著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和那双赤诚的眼睛,心中也颇有触动。 他再次与王大彪碰碗,语气郑重:“大彪,言重了。兄弟之间,不说卖命。 你我携手,闯出一片天地便是。这碗,敬往后!” “敬往后!” 王大彪嘶吼一声,再次仰头灌下。 烈酒入喉,烧得他五臟六腑都暖烘烘的,那股自牢狱中带出的阴鬱与不甘,仿佛都在这一碗酒中彻底融化。 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仿佛前半生的憋屈,都在今日这酒肉和眼前这人的话语中,找到了宣泄和归宿。 酒过数巡,桌上菜餚消耗大半,两坛酒也已见底。 王大彪酒意已有七八分,却依旧坐得笔直,只是话更多,笑声更响,与高俅也能粗声粗气地说上几句了。 陈易见气氛已到,便看似隨意地將话题引向別处。 他抿了一口酒,转向一直陪坐的高俅,问道: “高师兄,方才牢中那位轩平……我观其状態特异,高师兄似乎也颇为讳言。 不知此人究竟有何过往,竟落得如此境地?若是不便,高师兄不必勉强。” 高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放下酒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与谨慎交织的复杂神色: “陈兄既然问起……唉,此事说来,確实令人扼腕。 这轩平,当年可是被誉为青云宗的第一天才。” “哦?第一天才?那是有多天才?” 陈易兴趣彻底被勾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叩桌面。 就连一旁抱著海碗猛灌的王大彪,也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天牢深处竟关著这么个人物? 高俅见两人都被吸引,便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此人说来,和陈师弟你在名字上还有些渊源。” “哦?” 陈易眉头一挑,“有何渊源?” “他原名不叫轩平,叫轩易。” 高俅在易字上加重了语气,“和陈师弟你的名一样。 他母亲是我宗一位颇有声望的筑基女修,根正苗红,真正的宗门嫡系出身。 此人乃是天生謫仙,金属性天灵根!” “天灵根?” 王大彪忍不住低呼。 即便他是个粗人,也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千万人中无一的传说资质。 “没错。” 高俅点点头,眼中流露出追忆与感慨,“他十五岁引气入体,十八岁筑基,二十五岁……已是筑基后期。 不仅修炼速度骇人,於诸般功法技艺上更是触类旁通。 拳、掌、剑、法术……宗门藏经阁大半攻伐之术,他皆有涉猎,且样样威力不凡。 当年几位金丹长老都对他青睞有加,断言他极有可能在五十岁前凝成金丹。” 五十岁前的结丹。 陈易眼神微凝。这已不是简单的天才,这是註定要照耀一个时代的璀璨星辰。 如此人物,竟沦落到天牢深处那副模样。 第337章 东海之败 “哦,高阎王,我王大彪也拜入宗门六十多年了,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王大彪抹了把嘴上的油,有些不信邪。 他虽然被关了很久,但自认对宗门旧事並非一无所知。 “夸张?” 高俅看了他一眼,苦笑摇头,“我告诉你,我所言不及他当年风采的十分之一。 你不认识此人,太正常了。他风光无限、名动宗门之时,是七十多年前了。 如今他已一百零一岁,你那时候……恐怕还没从娘胎里出来呢。” 一百零一岁! 陈易心中一动。对於筑基修士两百载的寿元而言,正值壮年,本该是修为精进、叱吒风云的时候。 “高师兄,” 陈易接过话头,语气沉静,“既然此人如此卓越,堪称宗门瑰宝,为何如今成了这副模样,被弃於天牢最深处?” “誒……” 高俅长嘆一声,脸上惋惜之色更浓,“说来话长,也是一桩令人扼腕的悲剧。 此人二十五岁那年,修为达到筑基后期,自觉宗门內已无对手,便想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於是,他便去了东海。” “东海?”陈易心中微动。 他那个师弟林动,如今也在东海歷练,杳无音信。 “东海可不比九州中原。” 高俅神色凝重了几分,“那里岛屿星罗,资源丰饶,机遇与危险並存。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正因九州陆地基本被我青云宗、御兽宗、玄剑宗三大派瓜分,许多散修、小派修士,乃至亡命之徒、隱世老怪,都匯聚於东海诸岛。 当年我宗几位元婴老祖,年轻时也都曾前往东海歷练,闯出了一番名声。” 他顿了顿,继续道:“轩易天资纵横,心高气傲,去了东海,自然是想会尽天下英豪。 宗內也派了一批弟子跟隨。 结果……去了不足两年,便遭遇了一场彻底改变他命运的惨败。” “他被一名同阶的、看似平平无奇的逍遥道士模样的散修,正面击败。 而且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高俅的声音带著一丝寒意,“据当时侥倖目睹、后来逃回宗门的弟子描述,那场战斗……轩易手段尽出,却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碰到。 惨败之后,那名逍遥道士只对他说了一番话……” “哦?什么话?” 连王大彪都收敛了酒意,忍不住追问。 高俅模仿著那道士的口吻,淡淡开口,话语却如冰锥般刺人:“那名道士说:『我是我们师兄弟中,资质最差、实力也最差的一个。 你连我的水平都不如,学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却没有一样是真正精通的。真是废物。』” 偏厅內一时寂静,只有墙上夜明珠散发的柔光静静洒落,偶尔传来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那道士最后还说:『看在你出身青云宗的份上,饶你不死。 趁早滚回去吧,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 “然后呢?”陈易追问。 他能想像那番话对一个顺风顺水、心高气傲的天才,会造成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然后?” 高俅摇头,嘆息连连,“后面的便全是悲哀了。 轩易自此道心破碎,一蹶不振。 他失魂落魄地返回宗门,整个人都变了。 开始借酒浇愁,性情大变,屡次因小事触犯门规,更在一次酒后狂怒中失控,毁坏了不少宗门重要財產。” “其母为了保住他性命,免受严惩,主动请缨前往边境镇守,將功折罪。 结果……在一次巡逻中遭遇邪修伏击,意外战死。” “自那以后,轩易便彻底沉沦了。 他陷入无尽的自我否定与悔恨之中,无法自拔,甚至將自己的名字从轩易改成了轩平—— 平凡之平,平庸之平。 可以说,他的人生在二十七岁那年从东海败归之时,就已经结束了。 之后的七十多年……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浑浑噩噩,一塌糊涂。” “这轩平当真可恨!” 王大彪听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输了就输了唄! 天下之大,强中更有强中手,老子今天不也输了? 爬起来,咬紧牙关踏实修炼,总有一天再贏回去就是了! 这般作践自己,连累亲娘,算什么好汉?” “誒,谁说不是呢。” 高俅深有同感,“可惜了他那母亲,本来也是位极有希望突破金丹的英才,最后却折戟在边境了。” 陈易一直沉默地听著,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带著看透世情的冷澈:“有言道:速胜派一旦受挫,往往就是最大的投降派。 一个人的信心若完全建立在快速取胜、一路高歌的预期之上,一旦这种预期被现实无情打破—— 而现实几乎註定会打破它。 他的內心没有缓衝地带,便会直接从极度自信的巔峰,滑向彻底放弃的深渊。 这种人的人生里,缺少一份……愚蠢的坚持。” 高俅闻言,细细品味,不由得击节讚嘆: “陈兄此言,真乃一语中的!確是如此,確是如此啊!” 高俅的讚嘆声还在偏厅內迴荡,陈易却已神游物外。 不如与此人结个善缘……有了因果…… 这个念头並非一时兴起。 轩平的悲剧固然令人唏嘘,但在陈易看来,这更是一个被层层绝望包裹的巨大宝库。 一个曾经二十五岁就达到筑基后期、拥有天灵根的天才,即便道心破碎、沉沦七十余年,天赋仍在。 风险近乎於无,而潜在的收益不可估量。 这买卖,值得一试。 他沉吟片刻,心中计较已定,抬眼看向高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不忍: “高师兄,听了轩平道友的往事,实在令人扼腕。 不知可否让我去与他交谈一番?哪怕只是看看也好。” 高俅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变成了苦笑,连连摆手:“陈兄,我知道你的想法。 但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没用的。 当年他刚回来那阵子,多少长老甚至宗主都亲自来劝慰开导,后来连摩苦老祖都被惊动,亲自来看过他。 结果呢?任你舌灿莲花,他都是那副模样,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七十多年了,早就油盐不进。” 陈易不为所动,笑了笑,语气轻鬆:“高师兄,我就是试试。 成了,固然是意外之喜;不成,也不过是费些口舌,於我並无损失。”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你想啊,若万一……我是说万一,真能让他恢復一丝心气,一个一百零一岁的筑基后期,底子还在的天灵根,突破金丹那不是简简单单。 这要是成了,岂不是为宗门平添一尊未来的金丹修士? 到时候高师兄,你定然也是大功一件。” 这话半是真心,半是说给高俅听。 高俅看著陈易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位师弟主意已定,再劝也是徒劳。 他嘆了口气,终究是拿人手短,只得妥协:“罢了罢了,陈师弟既有此心,我也不好再拦。 你想去便去吧。 只是……提前说好,莫要抱太大期望。我估计,他连看你一眼都不会。” “那就多谢高师兄行这个方便了。” 陈易拱手笑道,隨即又想起一事,指了指旁边只顾埋头对付最后一块酱肉的王大彪, “哦,对了,还得有劳高师兄,將我这位大彪兄弟从天牢的名册罪籍中彻底划去,再帮他恢復宗门正式弟子的身份,该有的份例、洞府安排,也烦请师兄一併费心。” 高俅看了一眼王大彪,爽快应承: “陈师弟放心,这等小事包在我身上。 明日……不,稍后酒宴散了,我立刻就去办妥,绝不会让王师弟受半点委屈。” 第338章 少年,妈妈给的命不是用来认输的 拿著高俅给予的令牌,陈易独自踏入天牢二层那幽深阴冷的通道。 昏黄的萤石光芒將他孤长的影子投在石壁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路过那两名筑基修士的牢房时,原本死寂的柵栏后立刻传来窸窣响动。 张姓老者和孙姓中年人几乎是扑到了牢门前,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栏,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卑微与急切。 “陈执事!陈执事留步!” 张松声音嘶哑,语速极快,“老夫……不,小人愿奉上全部身家! 虽在狱中,但早年在外確有几处隱秘藏宝,只要您肯带我出去,尽数奉上!” “陈执事!孙某亦然!” 另一边的中年人也急忙喊道,眼中闪烁著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 “孙某精通数种偏门阵法与追踪之术,愿立下心魔大誓,终生供您驱策,绝无二心!只求脱离这鬼地方!” 陈易脚步未停,目光都未曾偏移半分,径直从两间牢房前走过。 那淡漠的姿態,比直接的拒绝更令人心寒。 两人脸上的卑微迅速被错愕、不甘,最终化为一股羞恼的怒火。 他们好歹是筑基修士,即便落魄至此,何曾受过如此彻底的漠视? “陈易!” 张松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在通道內迴荡,带著破罐破摔的尖锐,“我们二人已如此低声下气,你为何不肯高抬贵手? 须知我等身为筑基修士,宗门岂会真將我们关到死?早晚有出去的一天! 今日你如此不留情面,他日山水有相逢,未必好看!” 孙姓修士也阴惻惻地补充道: “陈执事,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陈易的脚步,终於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面向两间牢房,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笑意。 “威胁我?” 他轻声反问,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下一秒,甚至不见他如何动作,一股磅礴厚重的恐怖灵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朝两间牢房倾轧而去! 灵压凝实无比,精准地笼罩在张、孙二人身上。 “噗——!” “呃啊!” 两人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胸口一闷,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踉蹌著倒退数步,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才勉强稳住,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们这才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修士,体內蕴藏著何等可怕的力量! 陈易收回灵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在墙角、气息萎靡的两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严冬的寒风更冷: “放你们出去,或许还要费我些手脚。 但让你们……一直安安稳稳待在这天牢里,对我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 这话里的意味,让两人瞬间如坠冰窟。 他们毫不怀疑,以陈易的实力和背景,若真想让他们永远失去价值而被遗忘,绝对有能力做到! “不……陈执事!陈师兄!我们错了!小人胡言乱语,猪油蒙了心!” 张松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挣扎著爬起,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冷地面上砰砰作响。 “饶命!陈执事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我们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污了您的耳朵!” 孙姓修士也嚇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地求饶。 陈易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掸去了两只嗡嗡叫的苍蝇,转身,继续向著牢狱最深处那间更加幽暗的囚室走去。 身后,只剩下绝望而卑微的呜咽与哀求声,在阴冷的空气中渐渐微弱...... 最深处的那间囚室,连萤石的光芒都难以完全渗透,格外昏暗。 空气仿佛凝固,带著一种陈腐与绝望交织的死寂。 陈易用令牌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牢內並无异味,只有长年不见阳光的阴冷潮湿。 那个身影依旧蜷缩在墙角,披散的长髮与虬结的鬍鬚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破烂的青色道袍裹著瘦削的身躯,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陈易在他面前数步外站定,目光平静地打量著这个曾经光芒万丈、如今却黯淡如尘埃的天才。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破了这维持了数十年的死寂: “曾经的天才少年轩易,居然沦落成了……一个只会躲在牢里的废物。” 话音落下,那如同石雕般的身影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乱发后的眼睛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波动,像是深潭底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但涟漪尚未盪开,便被更深沉的麻木与死寂吞噬抚平。 他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仿佛刚才那一丝波动只是错觉。 陈易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果然,並非完全的死物,那深埋的灵性与痛苦,仍在。 他不气馁,向前微微倾身,语气依旧平淡: “少年,妈妈给的命,不是用来认输的。”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猝不及防地劈进了轩平那早已荒芜沉寂的心湖深处! 一直如同枯木般的身影猛地剧烈一震。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乱发缝隙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睛。 那浑浊之中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刺痛、难以置信,以及被深深触动的、连他自己都以为早已死去的某种东西。 他乾裂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带著长久未开口的滯涩与压抑的激动: “你……懂什么……你根本没有……见识过天地的辽阔……別在这里……废话了……” 话语断续,却终於不再是沉默。 陈易看著他眼中那微弱却真实燃起的波动,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 他非但不急,反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近乎残酷的平静: “天地的辽阔?你才见识过多少天地? 区区一个东海,一个九州中原,也算得上辽阔?” 轩平闻言,嘴角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与不屑。 又是一个狂妄无知的蠢货,根本懒得搭理。 陈易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不以为意,继续道: “天地的辽阔,我陈易自会去慢慢看尽。 但我觉得……”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那个逍遥道士,有句话说得倒没错。” “学了那么多,没一样精通。 遇到挫折便一蹶不振,自暴自弃,累及至亲,困守牢笼数十载不敢直面。” 陈易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敲打在轩平那颗破碎不堪的道心上, “我看,你確实……是个废物。” ...... 第339章 废物 牢房內的死寂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取代了。 陈易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楔子,精准地钉进了轩平封闭七十余年的心防最深处。 那句“废物”,来自当年碾压他、摧毁他一切的逍遥道士之口,此刻由陈易复述出来,依旧刺耳无比。 “嗬……嗬……” 轩平的喉咙里发出连续的抽气声,不再是完全的死寂。 陈易见有效果,依旧毒舌输出:“怎么,不服气? 实话告诉你,你什么也不是,从来都不是什么天才,只是一个被宗门、被那些长老宠坏了的巨婴罢了。” “巨……婴……” 轩平乾裂的嘴唇翕动。 “不然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那个逍遥修士给你上了一课,那是他的本事。 你若走不出来,那就是你的无能。 呵,一个无能的废物,我居然在此浪费这么久时间……” “你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轩平被接连羞辱,终於有了清晰的愤怒。 “狂妄? 呵,休说你这个废物败给了同阶修士,就是我这样的筑基中期,战胜你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陈易向前踏了一步,居高临下,眼神冰冷而充满压迫感,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至於资格? 我的资格,就是我现在站著,而你,像条烂泥里的蛆虫一样,在这里蜷缩了七十年! 我的资格,就是我有未来,有要去拼杀的前路,哪怕九死一生! 而你,只有等死,等著彻底烂透,连骨头渣子都化成这牢里的臭气!” 陈易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更不留情面,狠狠砸在轩平脆弱的自尊上。 “战胜你?” 陈易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轩平,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自己!还需要战胜吗? 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怕是连拳头都握不紧吧? 我杀你,確实只需动动手指,甚至,我都嫌脏了我的手!” 陈易的嘲讽羞辱直接拉满,没有人比他更懂得怎么当恶人。 “你——!” 轩平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身躯里爆发出最后一点残余的力气,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但他灵力枯竭、肉身衰败太久,双腿如同两根朽木,只是徒劳地晃了晃,便又重重跌坐回去,激起一片灰尘。 这个动作,將他外强中乾的虚弱暴露无遗。 狼狈,无比的狼狈。 陈易冷眼看著他挣扎、跌倒,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更加锐利: “看,这就是现实。连站都站不稳的废物。 你的愤怒,你的不甘,除了让你自己更难看,还有什么用? 能让你出去找那个逍遥道士一雪前耻吗? 別做梦了,你只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失望的巨婴。你只会辜负那些最在乎你的人。” 说到这里,陈易语气一变,带著三分讥讽、七分嘲笑: “哦,对了,你还有个作用,作为反面榜样,提醒后来者,天灵根的天才如果心志不坚,会落得何等下场。 除此之外,你一文不名。” 牢房內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轩平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他眼中的怒火在陈易一连串残酷到极点的现实打击下开始明灭不定,愤怒之下,是更深的绝望在蔓延。陈易的话,撕掉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可能。 陈易知道,火候到了。 他丟出一瓶回气丹药和一颗五味兰果子,语气淡漠: “知道你不服。 但服不服,是你的事。 东西给你,是让你有资格继续不服,还是彻底认命,自己选。” 轩平看著地上的丹药和果子,又看了看陈易那张不屑的脸。 最终一咬牙,吞服了下去。 丹药与五味果入腹,化作两股截然不同却相辅相成的热流,冲入轩平乾涸了七十年的经脉与臟腑。 回气丹的药力温和而持续,如同久旱后的第一场细雨,艰难地浸润著龟裂的灵脉,试图唤醒那微若游丝的灵力本源。 五味兰的果子则蕴含著更为精纯的草木生机与气血之力,迅速补充著他衰败肉身最急需的养分。 过程並不舒適,甚至堪称痛苦。 如同生锈的机括被强行扳动,枯竭的河床被洪水冲刷。 轩平枯瘦的身体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著污垢不断淌下。 但他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盘膝坐稳,凭藉残存的记忆和天灵根对灵气天生的强大亲和力,引导著两股力量在体內艰难运行。 时间在死寂与痛苦的喘息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更久。 轩平身上那股衰败死气渐渐被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机所取代。 虽然灵力並未完全恢復,但那双眼睛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亮了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牢房外。 陈易並未离开,只是抱臂靠在远处的墙壁上,似乎在闭目养神,又似乎在默默计算时间。 就是现在! 轩平眼中厉色一闪! 被骂作废物、蛆虫、巨婴的耻辱,七十年的沉沦与绝望,以及此刻体內这微弱却真实流动的力量,全部化作了最原始的攻击衝动。 他要证明,哪怕只是证明自己还能动,还能攻击,不是一团烂泥! “噌!”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金属颤鸣,竟从他体內发出。 只见他並指如剑,金属性灵力凝聚於指尖,化作一道寸许长的的淡金色气刃。 “金灵指剑!” 他低吼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身体如同绷紧后突然释放的弓弦,猛地从地上一弹而起,合身扑向陈易! 那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灵力与意志的淡金色指剑,直刺陈易咽喉。 速度不快,力量也远非巔峰,但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气,却仿佛让他回到了七十年前,那个心高气傲、仗剑四方的天才时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陈易一直微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眼中没有意外,没有恼怒,反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才像话。” 他低语一声,身体却纹丝不动。 直到那淡金色指剑带著微弱的破空声刺到眼前三尺,他才抬手。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炫目光华,只是简简单单地竖起了一根手指。 “叮!” 一声清脆如金石交击的声响,在空旷的牢房中格外刺耳。 轩平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金灵指剑,稳稳地刺在了陈易的指尖之上。 预想中穿透血肉的场景並未出现。陈易的指尖皮肤没有丝毫破损,连白印都没有。 那淡金色气刃如同撞上了亘古存在的精金玄铁,瞬间僵持,然后剧烈颤抖,寸寸碎裂消散。 而陈易的手指,稳如磐石。 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轩平只觉得指骨欲裂,整条手臂酸麻不堪,本就虚浮的下盘再也无法稳住,“蹬蹬蹬”连退七八步,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才停下。 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靠著墙壁大口喘息,看著自己颤抖的手指,又看向陈易那根仿佛闪烁著无形光泽的手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连对方一根手指的皮肤都无法刺破? 这到底是什么肉身? “锐气有了,但力量太散,灵力运转滯涩不堪,指剑凝而不实,徒有其形。” 陈易缓缓放下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菜, “你刚才那一击,连我这层皮都蹭不破。” 他向前走了两步,拉近距离,目光如炬地盯著轩平: “现在还觉得我狂妄吗?” 第340章 万千浮华,不如一术通神 “再来,黑心掌!” 轩平自然不甘就这么放弃,当即变招,掌缘泛起黯淡乌光,拍向陈易胸腹。 陈易依旧单手格挡,手臂如铁闸般横拦,精准架住他的手腕。 啪的一声闷响,开碑裂石的掌劲撞在陈易小臂上,如泥牛入海,连让他手臂晃动一下都做不到,反而震得轩平自己手腕生疼。 轩平咬牙,身形疾退又进,拳、腿、爪、擒拿,锁喉扣脉…… 他將记忆中那些或正大堂皇、或诡譎阴险的招式一一使出。 不求章法,只求將体內那股憋屈了七十年的气,连同刚刚恢復的力量,尽数倾泻出去! 但每次都被陈易轻鬆躲过,或用最简单的方式格挡、拍散。 陈易的身影在狭窄牢房內如同鬼魅,步伐看似简单,却总在关键时候避开锋芒。 他的手臂、手掌、甚至肩膀、膝盖,都成了最坚固的盾与最沉重的锤,將轩平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轻易化解。 “怎么,还是和当年一样?” 陈易的声音在拳脚交击的间隙冷冷响起, “一堆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学得倒挺杂,可惜没一样练到骨子里。 也就只能欺负弱者,遇到真正的硬茬子,全是破绽!” “你——!” 轩平再次被陈易的话刺到,招式不由得一乱,心中又急又怒,灵力运转也出现了瞬间的滯涩。 他不管不顾,凝聚剩余灵力於右拳,一式破山拳轰然砸出,拳风呼啸,隱隱有山岳虚影浮现。 然而,破绽已露。 陈易眼中寒光一闪,不再格挡,身形微侧躲过拳锋,左手如电探出,五指如鉤扣住轩平手腕脉门,轻轻一抖一送。 轩平半边身子一麻,拳劲溃散,重心全失。 紧接著,陈易右手掌后发先至,带著无可抗拒的巨力,结结实实扇在他脸颊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牢房迴荡。 轩平被扇得凌空旋转半圈,重重摔在地上,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溢血,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我的话难听?” 陈易迈步上前,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那就证明给我看! 用你的拳头把我这张嘴打烂! 而不是像个没断奶的娃娃一样,被人说两句就方寸大乱,招式变形!” 话音未落,陈易直接主动出手。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化身最残酷的教官,拳、脚、肘、膝狂风暴雨般向刚爬起的轩平倾泻而去。 同时,口中恶毒的话语如同淬毒冰锥,毫不间断地刺向他千疮百孔的心防: “废物!七十年的牢饭把你那点天才脑子也吃成浆糊了?” “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配得上天灵根?” “愤怒?不甘?你除了无能狂怒还会什么?连让我热身都不够!” “没种的东西!连正视自己是废物的勇气都没有!” “看看你这副德行!你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怕是后悔生下你这个丟人现眼的玩意儿!” “还想著报仇?你连我一根手指都撼动不了,拿什么去撼动那个逍遥道士?” 每一句都极尽侮辱,专挑人最痛处下手。 没有人比陈易更懂如何搞对手的心態。 他將轩平的尊严、过往、天赋,甚至对母亲的愧疚,全部踩在脚下,碾进泥里,用最骯脏的语言反覆践踏。 轩平一开始还被这些话刺激得双目赤红,拼命反击。 哪怕被打得口吐鲜血,也挣扎著想撕下陈易一块肉。 但慢慢的,那些冰冷刻毒的话语仿佛隔了一层琉璃传入耳中,字字清晰,却再也无法轻易搅动他的心湖。 在肉身与精神的双重碾压下,他的意识被逼到了极限。 陈易一记掌推震散他体內紊乱的灵力,二人分开。 就在这一瞬。 “嗡——!” 轩平的意识挣脱了某种锈蚀七十年的枷锁,沉入一片万籟俱寂的虚空。 外界的一切—— 陈易的身影、牢房的污浊、身体的痛楚迅速褪色,变得无关紧要。 七十年的沉沦,方才那场单方面的殴打,那句徒有其形的判词,与当年东海之上被逍遥道士轻描淡写击败的画面,在脑海中交织、碰撞、炸开。 “徒有其形……徒有其形……” 这四个字化作重锤,狠狠砸在他那层名为“博而不精”的心防上。 陈易本欲继续进逼,脚步却驀然顿住。 他微微眯眼,打量著轩平骤然沉寂下去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丝饶有兴趣的弧度: “哦?顿悟了?” 他不再动作,抱臂立於一旁,冷眼旁观。 虚空中,轩平仿佛看到了自己七十年修炼的无数功法。 金灵指剑、黑心掌、破山拳……琳琅满目,却无一精通。 他把时间都挥霍在了涉猎上,却把“把一招练到极致”这条最朴素的铁律,彻底遗忘了。 “嗡!” 一股微弱却纯粹的意,从他丹田深处悄然滋生。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自然微曲,掌心虚托向上。 没有金光,没有异象,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但陈易的眼神凝住了。 他感受到的不是力量,而是一种质变的前兆。 当一个人开始摒弃杂念、將心神贯注於一点时,所散发出的凝练锋芒。 “这一招……” 轩平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 “我练了七十多年,到今天才真正想通。” 他抬起头,浑浊了七十年的眼眸,此刻清澈如古潭: “不是学得越多就越强。 万千浮华,不如一术通神。” 话音落下。 他出招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凌厉的劲风,只是那只微曲的手,平平无奇地向前一推。 这一掌,极慢。 慢到时间仿佛凝滯,慢到能看清他掌纹的颤动。 但掌势所及,空气中瀰漫的微尘被无形力量排开,形成一道清晰的轨跡。 那轨跡里,蕴含著沉沦七十年的倔强、破而后立的锋芒、找回自我的第一次笨拙尝试。 陈易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第一次没有单手格挡。 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气血鼓盪,在皮肤下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轰!”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牢房中炸开。 陈易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整个人被一股凝实纯粹的力量推著向后滑去。 第341章 十天约定 “噔!噔!噔!” 陈易连退三步,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脚印。 轩平同样被反震之力击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顺著墙壁滑落。 但他没有倒下,靠著墙壁,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身体摇摇欲坠,眼神却清澈平静,不再有愤怒和茫然,只有一丝求证般的微光。 陈易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看著手臂交叉处那一道微不可察的白痕,缓缓扯开一个笑容。 “总算……强上那么一点了。” 他点点头,“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点而已。” 接著,陈易笑容一敛,右手瞬间被土黄色鳞片覆盖,五指变长,指尖弹出锋锐利爪。 正是神通『幻化妖形』的局部幻化。 他没有看向轩平,而是將龙爪对准了牢房一侧加持了阵法的石墙。 这墙壁足以承受普通筑基后期修士的连续轰击。 陈易眼神一厉,一爪挥出。 “嗤啦!” 土黄色爪影一闪,那面困锁了轩平七十年的墙壁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裂口。 碎石崩飞,烟尘瀰漫,一个足以数人並肩通过的大洞赫然出现。 洞外,是昏暗的走廊,以及更远处隱约透来的外界微光。 轩平怔怔地看著那个大洞,又看向陈易那只缓缓恢復原状的手,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爪的威力,远超他刚才那凝聚了意的一掌,那是纯粹力量的碾压性展示。 陈易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全部实力。 你的灵力远未恢復,你刚刚找到的那点东西,也稚嫩得像刚破土的草芽。” 他抬手指了指那个墙洞,又指向轩平: “我也知道,这面墙困不住一个想出去的你。” 他向前走了两步,几乎与虚弱的轩平面对面: “十天。我就等你十天。 十天后,拿上你当年用的法器,带上你全部的实力,来五行峰找我,让我看看你的真正实力。” 顿了顿,语气转冷:“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当个懦夫,当个让妈妈失望的少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一辈子。” 说完,陈易不再看他,转身穿过墙洞,身影迅速融入走廊的阴影中。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牢房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那个巨大的墙洞,无声地诉说著方才的暴力与决绝。 烟尘缓缓沉降。 轩平依旧靠著墙壁站著,身体因虚弱和伤势微微颤抖。 他愣愣地看著那个墙洞,目光空洞,仿佛在消化陈易最后那些话—— 尤其是那句“当个让妈妈失望的少年”。 渐渐地,空洞被剧烈的情绪取代。 痛苦、挣扎、愧疚…… 最终化为滚烫的液体,从他通红的眼眶涌出,混著脸上的血污无声滑落。 他缓缓朝著边境的方向跪了下去。 额头抵在冰冷骯脏的地面上,肩膀剧烈耸动,发不出太大的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在喉咙里滚动。 “妈……” 嘶哑破碎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带著七十年的悔恨与迟来的钝痛。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泪血交织,眼神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绝不会!” 誓言般的话语在空旷破败的牢房中低低迴响,仿佛要鐫刻进他的灵魂里。 他挣扎著站起身,抹去脸上的狼狈,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通往外界的墙洞,然后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不再去管身体的疼痛与虚弱,心神彻底沉入体內,开始以从未有过的专注,引导著残余的药力,捕捉著空气中稀薄的金性灵气,运转起那几乎被遗忘的功法。 陈易的身影彻底融入天牢外略显昏暗的光线中。 直到转过一个拐角,確认身后再无窥视,他脸上那副冰冷严苛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嘶——” 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齜牙咧嘴地抬起右臂,左手用力揉搓著小臂外侧。 那里皮肤完好,皮下肌肉却传来一阵酸麻胀痛,隱隱有骨骼被震到的酥麻感。 更麻烦的是,一股凝练的金属性意的残余,像细小的钢针,顽固地试图钻透他的肌肉筋膜,带来持续不断的刺痛。 “妈的,早知道不装逼了。” 陈易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懊恼, “疼死老子了……这老小子临时顿悟的一掌还真不简单。 好在沉沦了七十年,总算被老子盘活了一点,曾经的宗门第一天才……果然有点意思。” 他甩了甩逐渐恢復知觉的手臂,迈步朝五行峰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脸上的懊恼渐渐褪去,重新恢復了平日的深沉。 至於轩平? 陈易心里压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拯救情怀。 他根本不在乎轩平能不能重拾道心,会不会因为那番诛心之言彻底崩溃。 如果对方就此沉沦,甚至一蹶不振直接死掉,那只能说明他眼光不行,投资失败,白白浪费了一颗五味兰果子和一点时间。 仅此而已。 他又不是悲天悯人的圣人,更不是乐於助人的善茬。 修仙路上,自己都挣扎求存,哪来那么多閒心去当別人的心灵导师? “我又不是他爹。” 陈易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也没占过他妈的便宜。 给那枚五味兰果子,不过是看在他那身天灵根的份上,隨手投下一注罢了。 成了,或许能赚点;不成,也就当餵了狗。” 陈易的逻辑清晰而冷酷。 一切都是交易,是投资,是算计。 对王大彪如此,对轩平更是如此。 所谓的刺激、引导、约定一战,都不过是加速这个投资品恢復价值的手段。 至於过程中对方承受的痛苦、屈辱乃至心灵蜕变,那是他自己需要承担的成本和风险。 他提供机会,对方付出潜力和未来可能的帮助。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至於这交易过程中是温情脉脉还是鲜血淋漓,陈易根本不在意。 有效,就行。 手臂的疼痛渐渐消退,陈易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別处。 “该去看看王林那边的情况了……还有金老那边的五方鬼帝幡,也得赶紧去一趟。” ...... 第342章 混元步入门 处理完天牢的事,又去看了看安顿好的王大彪,陈易这才独自返回五行峰。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的余暉为山峰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 推开院门的剎那,几抹淡紫色撞入眼帘。 五六盆紫花被精心栽种在素雅的青瓷花盆里,摆放在石桌旁、屋檐下。 叶片上还带著未乾的水珠,在夕照下闪著细碎的光。 陈易的脚步顿了顿。 在这五行峰上,除了叶珊珊,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做这些。 陈易心念微动,身形便如清风般掠过庭院,出现在一盆开得最盛的紫花前。 他没有立刻触碰,只是微微俯身,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熟悉的、带著些许凉意的清香钻入鼻尖。 那味道很淡,不似灵花异草那般馥郁或带有独特的灵气波动,只是纯粹的、植物本身的芬芳—— 清新、柔和,底子里还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像极了记忆深处某个春日午后的气息。 “是紫罗兰啊……” 他睁开眼,指尖极轻地拂过那丝绒般的花瓣,“开得真好。” 可他的眼神里,並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掠过一丝近乎嘆息的微澜。 他能感觉到,花盆里的土並非凡土,掺了少许灵壤,浇灌的水也带著微弱的灵气。 叶珊珊定是用了心,想儘量延长它们的花期。 “可惜了。”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这几盆在灵气环境中努力绽放的凡花, “根基终究是凡种,强行用灵气滋养,不过是透支那点本就短暂的生命力。开得再盛,也逃不过凋零的命数……” 陈易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穿越前,他在图书馆里耗费了太多光阴,除了必修课之外,杂书野史、诗词歌赋、乃至各地风物誌、奇花异草录,他都囫圇吞枣地看过不少。 紫罗兰的典故与花语,他自然知晓。 忠诚,永恆,真挚,初爱,忠贞,承诺……这些美好而沉重的词汇,伴隨著那抹温柔的紫色,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叶珊珊想说什么,想表达什么,他岂会不懂? 这份无声的、以花代言的心意,比任何直白的话语都更让他触动,也更让他感到一丝……无奈。 他並非铁石心肠。 叶珊珊的好,他都记著。 这份情谊,是真实的。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地看到横亘在前的现实—— 仙凡殊途,寿元有別。 练气筑基的一二百年寿元,在动輒以甲子计算的修仙路上,太过短暂。 她的容貌或许可以靠定顏丹维持,但灵根却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三姐啊……” 他低声自语,那声嘆息终於溢出唇边,“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可这紫罗兰的花期,终归是太短了。” 他抬手掐了个简单的云雨诀,一小片云雾在紫罗兰上空凝聚,洒下淅淅沥沥的灵雨,算是回应了这份心意。 做完这些,他不再停留,身形几个起落径直跃上了五行峰顶最为开阔平坦的那片巨石平台。 山风骤然猛烈,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也仿佛吹散了心头最后那点旖旎。 盘膝坐下,冰冷的岩石触感从身下传来。 他目视前方云海翻腾,眼神已重新变得沉静、锐利,甚至带著一丝修炼前的专注与灼热。 紫罗兰的柔情蜜意,不过是他漫长修仙路上的一丝点缀罢了。 而修炼,大道,才是他心中永恆不变的正题。 他从未想过要与谁共度此生。 这条路,本就只能一个人走。 眼下,还是先把混元步修炼到入门再说。 陈易静坐片刻,將《五行混元诀》中关於混元步的篇章在脑海中细细推演数遍,直至每一步都瞭然於胸。 此法他早已在理论上吃透,如今不过是复习和尝试。 他缓缓起身,立於峰顶中央,双目微闔,体內混元灵力开始缓缓流转。 起初,他只是尝试最简单的第一步。 “金行锐进。” 脚步踏出,灵力应念而动,却有些滯涩,身形只比平常快了一线,远未达到诡譎难测的程度。 “不对。” 陈易停下,微微皱眉,“金行锐进,意在一往无前。 但我这混元灵力五行均衡,一味求金之锋锐,反而失了灵动。” 他想起五元上人的批註—— “需配合混元灵气使用,方能尽显其妙”。 关键在於配合与混元。 陈易再次沉心静气,不再单独催动某一行,而是让混元灵力自然流转,感悟五行相生、循环不息的真意。 再次踏步时,意念不再拘泥於催动某一行,而是內观混元灵力自然流转的生克循环,並以此引导步伐。 心念动处,金生水,凌厉突进之势未尽,已自然转为柔滑侧移; 水生木,侧移轨跡未老,衔接下一式已浑然天成;木生火,连贯动作中暗藏一次爆裂加速;火生土,爆裂之后步伐落地异常沉稳;土生金,稳立剎那即为下一次凌厉进击蓄势…… 五行灵力並非机械分配,而是在生克循环中自然演绎出步伐的诡譎。 这一步踏出,效果截然不同。 “嗖!” 陈易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出现在三丈之外,落点略带一丝难以言喻的偏斜。 这並非刻意控制,而是五行灵力自然生克的结果。 “原来如此!” 陈易眼中闪过明悟,“混元步的精髓,不在於模仿某一行,而在於以混元灵力统御五行生剋。 步伐的诡譎,正是五行力量不同顺序的自然演绎。” 找到关键,陈易精神大振,开始反覆练习。 起初身影还有些生硬,但隨著练习次数增加,他对灵力与步伐的配合越发得心应手。 峰顶之上,他的身影越来越飘忽—— 时而凌厉迅捷,时而柔滑难测,忽而稳立不动,忽而乍现乍隱。 移动轨跡开始变得难以预测,明明是直线衝来,临近时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转。 汗水浸湿衣袍,但他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步伐与灵力的微妙共鸣中。 不知不觉,已是月上中天。 陈易终於停下,微微喘息,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虽然距离彻底掌握还差得远,但最基本的五行步法转换已能流畅完成。 这混元步,他算是勉强入门了。 “有了此步法,无论是追击、游斗还是保命,手段都丰富了许多。” 陈易望向夜空繁星,心中踏实了不少。 哪怕他如今的实力不俗,可他还是他喜欢身法了。 ........ 第343章 「这洞……是陈师弟打出来的?!」 翌日,天光微亮,峰顶的寒意尚未被初阳驱散,盘坐调息了一夜的陈易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气息比昨日更加沉凝浑厚了几分。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灵力流转顺畅,昨日修炼混元步的些许疲惫早已一扫而空。 “差不多该去金老那里走一趟了。” 陈易望向宗门藏经阁的方向,低声自语。 虽然金老承诺不管怎样都会將五方鬼帝幡炼製法与操控诀窍交给陈易。 但是陈易的胃口,从来都不止於此。 “不过,两手空空地过去,怕是不太好看。” 他摩挲著下巴,眼神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金老一身煞气惊人,修为深不可测,手里肯定还藏著別的旁门左道。 要是能借著这次机会,再混到一两件实用的宝贝,或是套出点別的隱秘消息,那才是真正的血赚。” 可这老傢伙脾气古怪,除了还惦记著家族之外,日常最大的癖好,似乎就是叼著那杆老烟枪吞云吐雾了。 寻常灵石宝物,恐怕难入其眼。 “烟……烟……” 陈易心思电转,“既然如此,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他抽惯了老旱菸,我若寻一批品质绝佳的上好菸叶,再加工成他从未见过的捲菸,让这老傢伙也开开眼界,尝尝新鲜。” “整点新意,投其所好,说不定他一高兴,好处自然就到手了。 就算不成,送上合心意的礼物,也能拉近关係,多结识一位金丹修士。” “对,就这么干!” 陈易打定主意,说干就干。 他当即拿出与李鸭联络的传音玉简,注入灵力,发去一道清晰的神念信息: “李师弟,在否? 师兄想採购一批品质上佳的菸叶子,不知宗门內何处有售?或者,总外坊市可有稳定可靠的来源?” 不多时,玉简微微发热,传来李鸭的回覆: “陈师兄安好。 宗门內並无专门种植菸草的灵田,此物对修行无益,故少有修士经营。 不过,师弟可以立刻去宗门坊市內的醉南春打听打听,那里的各色玩意不少,或许能寻到门路…… 只是需要些时日打探和確认品质,请师兄稍待几日。” 陈易闻言,略一沉吟,回復道:“好,有劳师弟费心。 品质务必要上乘,年份至少在百年以上。 价格方面不必顾虑,师弟可大胆洽谈收购,所需灵石稍后我便让人送去。 此事若成,师兄绝不会让师弟白忙一场。” “交给我吧,陈师兄。” 放下玉简,陈易轻轻嘆了口气。 这金老的癖好,放在凡人界或许寻常,但在追求长生大道的修仙界,著实算得上刁钻冷僻了。 看来此事急不得,只能耐心等待。 “也罢,趁此间隙,继续打磨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陈易收敛心神,將杂念拋开。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便在峰顶开阔处再次演练起来。 先是五色盾,五色灵光交替闪烁,护盾凝实变幻,力求在防御面积、强度与灵力消耗间找到更佳的平衡点。 隨后是混元锤,混元灵力凝聚成无形重锤,轰击虚空,发出沉闷的破空之声,他仔细体会著发力技巧、灵力压缩与瞬间爆发的每一个细节。 没办法,他的灵根算不得出眾,机缘、气运也非天命所钟,唯独在悟性、心性与狠劲上,他自认不输於人。 既然先天不足,便只能用后天的极致努力与头脑来弥补。 ...... 就在陈易於五行峰顶潜心修炼之际,青云宗天牢深处。 那扇被暴力撕开、边缘残留著狰狞爪痕的墙洞前,一道身影一步踏出。 正是轩平。 他依旧穿著那身骯脏破旧的囚服,脸上污垢未洗,长发散乱。 但这一切外在的狼狈,都无法掩盖他此刻由內而外的本质变化。 脸上虽仍苍白,那双眼睛却已彻底褪去七十年的浑浊与死寂,清澈如雨后寒潭,平静之下隱有锐利微光流转。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自然散发的灵压——筑基后期。 这灵压凝实纯粹,带著金属性特有的锋锐质感,如同出鞘半寸的古剑,虽未全力催发,却已清晰地宣告著一个事实: “那个曾经的天才,回来了!” “轩……轩平师兄?!” 一道带著惊疑与惶恐的声音响起。 天牢管事高俅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灵压惊动,带著两名值守弟子匆匆赶来,恰好看到轩平从洞中走出。 他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昨日此人还蜷缩在牢房深处,形如枯槁。 不过一夜之间,他的修为竟恢復到了筑基后期? 高俅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个巨大的墙洞上,心头猛地一跳。 这洞,莫非也是他自己打破的? “让开。” 轩平平静地扫了他一眼,只吐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却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淡漠。 高俅被这目光一扫,心头莫名一凛,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傲视同代、令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只能仰望的背影。 他瞬间权衡,拦? 以对方此刻展露的筑基后期灵压,自己这边三人恐怕根本拦不住,强行阻拦只会自取其辱,甚至结下死仇。 电光石火间,高俅脸上已堆起恭敬的笑容,侧身让开道路: “师兄您请!您这是要……” 轩平没有再看他,径直穿过走廊,朝著外界走去。 高俅目送他消失,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 他立刻对心腹弟子低吼:“赶紧去调取昨日阵法留影! 还有,派人远远跟著,看看轩平师兄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千万不可打扰!” “是!” 弟子领命匆匆而去。 高俅自己则快步回到值守房。 很快,心腹弟子將一枚记录著模糊影像的玉简送来。 他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沉入,留影並不十分清晰,但足以辨认关键—— 陈易进入牢房、轩平暴起攻击、陈易单方面碾压般的殴打与羞辱…… 然后,轩平陷入顿悟,打出一掌,竟逼得陈易交叉防御、连退三步。 最后,陈易右手覆上土黄鳞片化为利爪,对著那面坚固的墙壁隨手一撕....... 一个巨大的洞口就此出现。 “这洞……是陈师弟打出来的?!” 高俅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他原本篤定那洞口是轩平恢復实力后的宣告,心头甚至盘算著如何藉此与这位归来的天才拉近关係。 可留影中那土黄色利爪撕裂阵法的画面,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狠狠浇下,瞬间冻彻骨髓,又碾碎了他所有侥倖的设想。 不是轩平……是陈易! 那个对他十分客气、甚至一起喝过酒的陈师弟,竟有如此恐怖的非人之力? 那隨手一撕展现的,是绝对的力量差距,以及一种……漠视规则的残酷美感。 后怕与震惊交织,让他小腿肚都有些发软。 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在这样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何其可笑。 他再也坐不住,运起身法,以最快速度直奔宗主殿。 第344章 好在此子重情重义 “宗主大人!属下有十万火急之事稟报!” 高俅在殿外,声音都因急切而有些变调。 “进。” 李无缺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高俅稍微定了定神。 高俅几乎是衝进殿內,语速极快地將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李无缺一直静静听著,原本隨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尤其是听到陈易妖化撕墙和轩平顿悟逼退陈易时,他眼中那惯常的深邃平静被一丝锐利如实质的精光所取代。 “你確定没有和我开玩笑?” 李无缺缓缓开口。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心腹高俅的话,实在是陈易展现出的实力和轩平恢復道心这两件事太过惊人。 “千真万確,宗主! 留影虽模糊,但属下绝不会看错!陈师弟那一爪,举重若轻,威力骇人。 轩平师兄那一掌……属下修为浅薄,难以形容,但感觉……非常不一般。” 高俅躬身,语气无比肯定。 李无缺沉默片刻,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那轩平如今现在何处?” “据手下回报,轩平师兄一直在其母坟前跪著,未曾离开。” “祭奠亡母……心结已动,神志清明,看来是真的走出来了。。” 李无缺微微頷首,话锋却忽然一转,仿佛只是隨口提起一件小事,“你儿子高要,是上品灵根吧?卡在练气九层有几年了。” 高俅一愣,没想到宗主连这等琐事都记得,连忙道: “承蒙宗主记掛,犬子愚钝,確已停滯数年。” 李无缺手指在桌面轻轻一拂,一个温润的玉瓶无声出现。 “这枚筑基丹,放著也是放著,拿去给他试试吧。 我青云宗的未来,终究要看这些年轻人。” 高俅浑身剧震,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筑基丹! 那可是筑基丹! 他儿子刚好步入练气九层数年,缺的就是这个!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都变了调:“宗、宗主……这……属下何德何能……” “拿著。” 李无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高俅双手颤抖著捧起玉瓶,触手温润,却重逾千斤。 他眼眶瞬间泛红,猛地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宗主大恩大德,属下……属下父子,愿为宗主效死!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行了,起来吧。” 李无缺摆摆手,“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属下明白!属下以道心发誓,若泄露半句,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高俅声音发颤,却字字鏗鏘,捧著玉瓶,恭敬地倒退著离开大殿。 走到殿外,被山风一吹,他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里衣紧紧贴在皮肤上。 低头看著手中那枚小小的玉瓶,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狂喜、感激,以及一丝更深沉的敬畏。 宗主不仅赏了丹药,更轻描淡写地展示了他对下属乃至其家人状况的了如指掌…… 这份恩威,他铭刻五內。 “陈易师弟……” 高俅深吸一口气,將玉瓶小心收好,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日后,我高俅这条命,或许不值钱,但这份眼力见和跑腿的差事,定要为你做到十足十!” 殿內重归寂静。 李无缺独自坐在宗主位上,目光投向殿外翻腾的云海,脸上的平静渐渐化开,露出一抹深沉难测的笑意。 “骂一顿,打一顿,断其侥倖,再以绝对的实力展示差距,最后给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標……”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拆解一招精妙的棋谱,“陈易啊陈易,你这哪里是在救人,分明是在地狱里炼刀。 刀未成,恐先折。 可你,居然炼成了。” 他眼中欣赏之色愈浓。 派陈易去上方谷,本是一步险棋,如今看来,此子的手段和实力远比预想的强横。 更难得的是,他居然真的挽回一个颓废了七十年的天才的道心。 这让他想起自己的爱徒云梦。 一路顺遂,未经风雨,李无缺內心深处始终藏著一丝隱忧。 他怕云梦有朝一日突遭重大挫折,会如当年的轩平一般道心受创。 那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如今,陈易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將轩平从深渊里拉了出来,让他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性。 或许,有些心结与磨难,並非只能靠自身硬扛,或长辈温言开解…… 有时,一剂更猛烈的毒药,反而能收到奇效。 “好在此子重情重义,出身清白,其乾爹、三姐、兄弟皆在宗內……” 李无缺微微眯起眼睛,欣赏与一丝极淡的寒意交织, “否则,以他这份心性手段,日后必成大患。 此子如刀,锋锐无匹,可斩外敌,亦能伤己。” 他顿了顿,语气归於平淡的深邃: “好在,他的刀柄,目前还握在宗门手里,握在……本宗主的手里。也罢,既然是自己人,那便越强越好。” “至於轩平,” 李无缺站起身,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自然流露,望向墓园方向,眼神深邃, “无论如何,他能真正归来,於宗门是一大幸事。 而这份力量,必须掌握在本宗主手中。” 他心思清明如镜。 曲魂大长老为何只能在宗门外围、偏远矿脉发展? 正是因为在这青云宗內,真正的核心传承、人心、名分与大义始终被他李无缺牢牢握在手中。 藏经阁、炼丹殿、炼器堂、阵法枢机、乃至这先辈长眠之地所象徵的法统,无一不是他权威的基石。 曲魂可以经营外部,但动摇不了青云宗的根。 轩平,首先是青云宗的弟子。 如今他有望重拾锋芒,那么,引导他、给予他名分与认可的,自然也应该是青云宗的宗主,是他李无缺。 “是时候,去见见这位归来的天才了。” ...... 第345章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青云宗后山墓园,松柏森森,气氛肃穆。 轩平跪在母亲墓前,背脊挺得笔直。 他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目光凝视著碑上“先妣轩门柳氏之墓”几个字,仿佛要將七十年的亏欠与悔恨,都在这无声的凝视中传递。 山风拂过,带起他散乱的长髮和破旧囚服的衣角,却吹不动他磐石般的身形。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轩平没有回头,但周身气机微微一动。 他能感觉到,来者气息渊深似海,却又那么熟悉。 “弟子轩平,拜见宗主师叔。”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首,声音沙哑却清晰,执的是弟子礼。 李无缺负手而立,站在几步之外。 他目光先落在墓碑上,停留片刻,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与敬意,然后才缓缓移到轩平身上。 “起来吧。” 他的声音平和却自有力量,“跪在这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轩平身体微微一震,沉默一息,依言缓缓站起,转身面向李无缺。 他依旧低著头,以示恭敬,但眼神已不再涣散。 李无缺打量著他,缓缓开口:“修行路上,很多复杂高深的东西,根子往往都在最初那些最简单的道理里。 可反过来,很多看似简单的事,背后又无比复杂。”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比如变强、重振声名……这些念头,听起来很简单。 可想和得到之间,还隔著两个字,做到。 你只有踏踏实实地做到,克服途中所有的绝望与自我怀疑,才能真正得到。” 轩平抬起头,眼中微光愈发坚定。 他深深一礼:“弟子谨记宗主教诲。 待弟子为母守孝三年,以全人子之心,定然竭尽全力,回报宗门栽培之恩。” “守孝三年?”李无缺轻轻摇头,“孝心可嘉,心意到了,你母亲在天之灵想必已然欣慰。 只是,报仇雪恨,有时也等不得三年。” 轩平猛地抬头:“宗主此言何意?莫非当年杀害我母亲的邪修,尚有漏网之鱼?” 李无缺缓缓点头,目光变得幽深:“当年边境那伙邪修,大部分已被你语焉师叔带队剿灭。 但其中有一人,名为田海,最为狡诈狠辣,修为也最高。 他凭藉一身诡异邪法和一件魔道异宝,在围剿中重伤突围,逃出生天。” 他顿了顿,看著轩平眼中迸发的仇恨之火,继续道: “后来据可靠消息,此人改头换面,辗转拜入了御兽宗,凭藉其狠辣心性和原本就不弱的修为根基,据说如今也已结成金丹了。” “田海……御兽宗……金丹……” 轩平重复著这三个词,声音起初极低,仿佛不敢置信。 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滔天恨意瞬间席捲全身。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七十年的沉沦、母亲的惨死、道心的破碎,所有散乱的痛苦与迷雾,在这一刻被这个名字钉死在一个清晰的目標上。 李无缺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 他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走吧。” 轩平从滔天的情绪中勉强回过神来,有些不解:“宗主?” 李无缺转身,朝著墓园外走去,声音隨风传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母亲当年留给你的东西,还有你自己当初的那些法器用物,宗门一直替你收著,未曾动过分毫。 如今你既已归来,也该物归原主了。 有些路要你自己去走,有些债要你自己去討。但宗门,至少能让你不是赤手空拳。” 轩平站在原地,望著李无缺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的墓碑。 他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低声道:“妈,儿子去了。 这次,一定提著仇人的头回来祭您。” 说完,他毅然起身,抹去眼角最后一点湿意,眼神已冷硬如铁,快步跟上了李无缺的步伐。 那身破旧囚服在风中鼓盪,却再也掩不住那沉寂了七十年的锋芒。 李无缺走在前面,神识微微感知著身后轩平那愈发锐利的气息,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一把急於饮血的刀,总是最好用的。” 他心中淡漠地想著。 田海的消息,宗门早已掌握。可一个筑基修士的死去,在平日不过是卷宗里一行冰冷的记录,不足以让青云宗与御兽宗这等庞然大物轻启战端。 但现在不一样了。 山雨欲来,两宗大战將启。 他选择在此刻拋出,时机恰到好处。 轩平的仇恨,將成为战场上最锋利的尖刀,而他李无缺,便是执刀之人。 只是,刀锋过利,饮血过多,终有一日恐难收回,或伤及自身。 这个念头如浮光掠影般在他心底闪过,隨即被更灼热的野望压下。 元婴。 这个念头在他道心深处轰鸣。 他身为一宗之主,看似尊崇无比,实则如履薄冰。 因为他的头上还悬著两位元婴老祖呢。 在真正的元婴威能面前,金丹修士与螻蚁何异? 他李无缺,从来不甘只做一枚听命行事的棋子,哪怕这棋盘再大。 “万魂宗中得来的那个结婴秘法。” 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 此法需以战场煞气、生魂血气为引,再辅以他一直无比珍视的特殊秘宝,方有一线可能逆天改命,衝击那无上元婴之境。 眼前即將爆发的两宗大战,岂非天赐的机缘? 轩平这把復仇之刃,在战场上搅动的血雨腥风,或许正是他所需引子的一部分。 风险自然巨大。 一旦暴露,不仅身败名裂,宗主之位不保,更会立刻被两位元婴老祖直接清算。 神魂俱灭是唯一结局。 但,停留在金丹境,他永远只是老祖们手中一把更好用些的刀,永远触摸不到真正的天地权柄与长生奥秘。 那万魂宗秘法虽是剑走偏锋,凶险万分,却是他目前所能窥见的、唯一一条逆天改命的路径。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爭命。 若无搏命的胆气,何谈大道长生? “借著此番大战,若能成事……我李无缺,未必就不能元婴。” 一股近乎灼热的决意,在他深邃的眼眸最深处一闪而逝,隨即归於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依旧是那位沉稳如山、算无遗策的青云宗主。 至少眼下,利远大於弊。 驱动轩平,可获一悍將,可聚人心,可谋私利,一石三鸟。 至於这把刀最终会斩出怎样的轨跡,又是否会反噬,他自信只要自己始终是执刀的那只手,便有掌控的余地。 將来之事,將来再论。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第346章 月光洒在云上,云便有了光彩 数日后,天工峰,思过崖。 夕阳余暉穿透浓雾,在平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上官见秋一袭青色衣裙,独自立於崖边,眉宇间锁著被禁闭的烦闷与血仇的鬱结。 一阵迟疑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王林师弟。”她没有回头,“今日又是何事?” 前几日王林突然开窍,不再送那些无用的灵果,转而以“剑阵需印证基础剑诀”为由向她请教剑法。 这个理由关乎修行正事,她虽觉突兀,却也不好拒之门外。 “见秋师姐。” 王林走到近前,停下脚步。 他衣著整齐,髮髻一丝不苟,努力挺直背脊。 儘管心跳加速,但牢记陈易的叮嘱,强迫自己稳住眼神,不再躲闪。 “师弟对流云十三剑中的一式关窍未通,灵力运转至膻中时总有滯涩,想请师姐再点拨一二。” 上官见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见他眼神坚定,便应了一声,翻手出剑,放慢速度演练了一遍。 王林屏息凝神,依言运剑,几个来回后,滯涩之感果然减轻。 “略有进步。” 上官见秋收剑而立。 “多谢师姐!” 王林收剑,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沉,月轮升起,清辉洒落云海。 时机到了。 “思过崖清苦,但云海月色確是宗门一绝。” 他轻声道,“师姐在此清修多日,想必也有些气闷。今日月色正好,师弟可否斗胆请师姐稍坐片刻,共赏这云月之景? 方才师姐提及剑法神髓,师弟觉得,或许在这天地开阔之境,更能有所感悟……” 上官见秋抬眼望向那轮孤月。 禁闭的枯燥,血仇的沉重,在此刻被暂时冲淡。 她沉默片刻,终於点头。 “只此一刻。” 两人在崖边青石上坐下,隔著一小段距离。 山风呼啸,望著云月,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王林望著月亮,语气仿佛自然流露:“以前总觉修行路长,像这月亮,看得见摸不著,清冷得很。 今天和师姐坐在这里,忽然觉得……月光洒在云上,云便有了光彩。 照在山崖上,山崖便不再冷硬。 或许路还是那条路,但身边若有陪伴之人,景色便会不同。” 话音落下,山风似乎都静了一瞬。 上官见秋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她依旧望著云海,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月华下仿佛失去了焦距。 这个以往木訥怯懦的师弟,竟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用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轻轻叩响了她心门上一处生锈的锁扣。 陪伴?这个词对她来说太奢侈了,仇恨像一副沉重的枷锁,將这个温暖的词汇隔绝开来。 她依旧没有看王林,只是原本挺直如剑的肩背,几不可察地鬆懈了一线。 良久,她才几不可闻地、近乎嘆息般地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嗯”轻得仿佛要被风吹散,却不再是敷衍。 王林心中原本忐忑无比,生怕自己这话说得太刻意,反而唐突了师姐。 他屏息等待,见师姐没有动,只是望著云海出神,心中更是七上八下,看不懂这沉默是喜是怒。 直到听见那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嗯”,他悬著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欣喜。 他不敢再有多余动作,生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寧静。 又静静陪坐了片刻,估摸著“一刻”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夜色已深,不敢再扰师姐清静。今日多谢指点,师弟告辞。” “嗯。” 上官见秋也站起身,月光勾勒出她清瘦挺拔的身影。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补了一句:“路上当心。” 说完,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师姐也请保重。” 王林恭敬行礼,转身离去。 走出很远,直到拐过山道,確认身后再无视线,他才停下脚步,背靠冰冷的山岩,长长舒了一口气。 隨即用力握紧拳头,在空中狠狠挥动了一下,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陈易师兄说的那些话,真的有用,效果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下一步,就是开始悄悄搜集那个让师姐背负血海深仇的敌人的信息了。” 王林握紧拳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炽热斗志。 ...... 又是数日后,五行峰顶。 “轰!”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空气被蛮横排挤,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陈易缓缓收回由混元灵力凝聚的金色巨锤虚影。 五米见方的锤身隨之消散,只留下地面浅浅的凹坑和四周龟裂的纹路。 这还是他刻意控制力道的结果。 他微微喘息,额角见汗,眼中却闪烁著满意的光芒。 目前修炼的几个筑基期法术,他基本已经全部掌握了。 五色盾已能瞬间凝成,防御力足以硬抗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混元锤的威力也相当可观,寻常筑基后期若无特殊护身手段,挨上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他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微微蹙眉: “可惜,凝聚五米大小的混元锤耗时略长,差不多要一息半,而且操控不够灵动,轨跡偏重,对付身法迅捷的对手命中率是个问题。” 不过,若是將锤身压缩到一两米,无论是凝聚速度还是操控灵活度都大幅提升,足以作为常规手段使用。 对付同阶修士,这也足够了。 收功调息片刻,陈易忽然想起一事,眉头微皱。 都快过去十日了,李鸭和王大壮那边怎么都没有消息? 菸叶採购需要时间倒还说得过去,可王大壮和李二牛去探矿洞,也该回来稟报了。 他当即拿出传音玉简,先给李鸭发去一道询问。 不多时,玉简微热,传来李鸭的回覆: “陈师兄安好。菸叶已有眉目,醉南春答应供货,只是百年上品需从別处调运,再给师弟三日,定將东西送到。” 陈易心中稍定。 接著,他又分別向王大壮和李二牛的传音符中注入灵力。 然而过了许久,依旧毫无反应。 陈易的脸色沉了下来。 传音符无反应,绝非好事。 这二人虽修为不高,但王大壮还算机灵,加上自己特意嘱咐过,理应更加小心。 逃跑的概率不大,要么是身处完全隔绝通讯的绝地,要么……已经出了意外。 第347章 一剑寒金 “保险起见,再向二人的亲属確认一番吧。” 陈易自语一句,立刻拿出传音玉简联繫三姐叶珊珊。 那日收服二人后,他便让叶珊珊將二人亲属安排到身边做事。 既是照应,也算多一重保障。 “三姐,王大壮和李二牛那两个傢伙,这几天有没有和他们姐姐、妹妹联繫过?” 片刻后,玉简传来叶珊珊的声音:“小弟,我刚问过她们了,她们说兄弟俩已经七天没回住处,也没任何消息传回。 只记得走前含糊地说要去执行任务,具体是什么一个字都没透露。 我也问了庶务堂,他们最近根本没接任何任务。” 陈易闻言,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交代给二人的任务,就是暗中调查宗门內死人最多、事故最频繁、环境最恶劣的矿洞。 如今音讯全无,恐怕是在矿洞里出事了。 “看来得亲自去看看了。” 陈易眼神转冷,低声自语。 这两人虽实力不济,但办事还算用心,而且他要找的修炼之地,大概率也在那。 他压下心中急切,给叶珊珊回復了一句,语气儘量平和:“我知道了,三姐。告诉她们这事我会处理,別太担心。” 顿了顿,他想起院中那几盆紫罗兰,语气柔和了些许: “对了,那花,我很喜欢。” 叶珊珊收到回復,愣了片刻,隨即嘴角漾开一抹笑意。 他说喜欢。 这四个字,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让她心头一暖。 ...... 就在陈易准备祭出青云梭直奔矿区时,五行峰外的防护阵法忽然传来一阵波动,伴隨著一道清朗的传音: “陈易师弟,轩平特来赴约。” 陈易动作一顿,眉头微挑。 “这吊毛……还真恢復道心了?而且居然真的按时找上门来了?” 他心中暗忖,隨即涌起一丝不耐, “只是我暂时没空搭理这掉毛啊,王大壮他们那边生死未卜呢……” 说是这么说,可对方好歹是曾经的宗门天才,自己那枚五味兰果子和一番毒打也算投资见效。 於情於理,都不能把人晾在外面。 他压下焦急,挥手打开阵法,传音道:“轩平师兄请进。” 不多时,一道身影飘然而至。 轩平与天牢中那副枯槁模样已判若两人,月白长衫,玉簪束髮。 面容虽仍苍白,但双目湛然有神,气息凝实锐利,稳稳站在筑基后期。 手中一柄连鞘长剑,古朴沉凝,未出鞘已透出寒意。 “轩平师兄,看来是真正走出来了。” 陈易迎上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慰笑容,一开口就把调子定得极高, “也不枉师弟我当日用上那枚千年五味兰果子为师兄恢復气血。 那果子药性温和,便是金丹修士受了损伤也能迅速补充,实乃不可多得的宝贝。” 轩平闻言,果然愣了一下。 隨即神色一正,拱手深深一礼: “陈兄再造之恩,轩平铭记五內,不敢或忘。日后……。” 陈易见状摆手打断:“师兄言重了。来,坐下喝杯茶。” 不料轩平摇头,目光灼灼: “茶且慢饮。今日前来,是为履行十日前之约。 时间紧迫,轩平需儘快巩固自身,提升修为,了结自身恩怨。” 陈易心中顿时一阵无语:“这吊毛是记仇吧?! 没巩固好就去巩固啊,非要现在来揍我?! 王大壮他们还等著我去捞呢!”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理解的神色,顺著对方的话道: “轩平师兄急於精进,师弟理解。 不如將切磋之期定在我前往上方谷之前?届时师兄状態更佳。” “不必。” 轩平语气坚定,“在下已见过宗主,得知了杀母仇人的消息。 此战,於我而言,亦是检验自身的一环。” 他目光清澈而锐利,显然復仇的目標给了他巨大的动力,但在天牢被陈易单方面殴打,还是让他心有不甘,急於想看看自己恢復后到底有几斤几两。 见过宗主了? 陈易心中一动,知晓自己展现的实力恐怕也已落入宗主眼中。 不过当时轩平未恢復,自己倒可以藉此为由,適当藏拙一二。 心念电转间,他有了计较: “既然如此,不如你我各施最强一招,一招定胜负。否则状態未满,打得也不痛快。” 轩平闻言,沉思片刻。 他觉得陈易所言有理,自己此来,本就是为了重新证明自己。 一招定胜负,乾净利落,也符合他此刻的心境。 於是,他缓缓点头,右手按上了剑柄。 “既然如此,陈兄,得罪了。” 轩平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专注,周身气息陡然攀升,一股纯粹而凌厉的金属性剑意开始凝聚, “我这招,名为『一剑』,乃是几日前在我母亲墓前静坐时所悟……剑意所指,唯『寒金』二字。 请陈兄指教,一剑寒金!” 话音未落,长剑只拔出三寸,一道淡金色剑光已撕裂空气,直刺陈易! 剑光过处,地面凝结白霜,空气中水分被瞬间抽乾冰结。 陈易心头疯狂吐槽:“有毛病啊!不就是天灵根吗?凭什么又顿悟? 老天爷,你不公!“ 面上却大喝一声:“那便来吧!师弟也有一锤,请师兄领教!” 混元灵力疯狂涌动,右手虚握,一柄五米见方的金色巨锤虚影瞬间成型,迎向那道剑光。 “轰!” 一声巨响在峰顶炸开,灵力乱流席捲,飞沙走石。 下一瞬,两道身影如同被巨力拋飞的石块,各自向后倒射而出! 你妈啊!怎么这么屌!” 陈易人在半空,只觉只觉一股锋锐冰寒的剑意透体而入,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锤足以拼个旗鼓相当,没想到对方这一剑威力如此恐怖。 不过,就在剑光及体的剎那,陈易的胸腹部位瞬间浮现出一层细密坚韧的土黄色鳞片。 这层防御替他抵挡大半的穿透力和寒气伤害。 因此,他虽然看起来吐血倒飞颇为狼狈,实则內腑只是受到震盪,经脉有些损伤,只能算是轻伤。 另一边的轩平则糟糕得多。 他並非体修,又是只攻不防、被混元锤的反震之力结结实实轰中,整个人摔出十几丈远,接连喷出两口鲜血,气息萎靡,胸骨断了几根,已是重伤之躯,只能以剑拄地勉强支撑。 陈易见状,立刻戏精上身,脸色发白,捂著胸口虚弱道: “轩平师兄,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要不是师弟兼修了炼体之术,你这一剑,哪怕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未必活得下来吧?” 第348章 前往灵矿区 轩平又咳出一口血沫,看著陈易那副悽惨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歉意。 他原以为对方能在天牢里完全压制自己,实力应当深不可测,至少接这一剑不会如此狼狈。 如今看来,当时纯粹是因为自己的状態太差了。 而这初步恢復修为后的搏命一剑,威力確实超出了预估。 “抱……抱歉,陈兄……” 轩平艰难开口,声音沙哑,“是师兄出手不知轻重了……” “行了行了,轩平师兄,你快別说话了!” 陈易挣扎著摆摆手,语气感慨,“你现在还是那个宗门第一天才,师弟我自愧不如啊! 这一战,是我输了! 师兄快去疗伤吧,莫要耽搁了!” 轩平闻言,心中复杂,既有证明自己后的些许满足,也有对陈易重伤的愧疚。 他勉力点了点头:“陈兄之恩,轩平……日后定有相报!” 陈易摆摆手:“都是一个宗的师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又关切地叮嘱道,“希望师兄早日养好伤,早日得报大仇,告慰伯母在天之灵。” “多谢……陈兄!再见!” 轩平深深看了陈易一眼,艰难地掏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勉强提起一丝灵力,驾著剑光,歪歪斜斜地飞离了五行峰。 直到轩平的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陈易才缓缓站直身体,脸上虚弱瞬间褪去,恢復红润。 他抹去嘴角血跡,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胸口。 “嘖,局部妖化硬扛,还是有点疼……不过,值了!” 陈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中精光闪烁,“总算把这急著证明自己的老小子送走了。 这笔投资……血赚啊!” 他既能继续藏拙,在轩平口中维持一个因为兼修体术所以实力尚可的筑基中期形象,避免被宗主过度关注。 又成功在轩平心中坐实了恩人的人设,这份人情,未来定然有用。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陈易收敛笑容,目光投向宗门矿区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该去矿洞捞人了。” “唧唧!”(老大!)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从旁边草丛里窜出,落在陈易脚边,正是二毛。 它人立而起,两只小爪子叉著腰,圆滚滚的肚皮鼓囊囊的,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 陈易低头看了它一眼:“怎么,今天不去光顾灵植园了?” “唧唧。”(吃腻了。) 二毛舔了舔爪子,一脸嫌弃。 陈易失笑,弯腰將它拎起来,往怀里一揣:“那走吧,一起去转转。” “唧唧!”(得嘞!) 二毛熟练地钻进他衣襟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小眼滴溜溜转。 ...... 与此同时,青云宗灵矿区的一处废弃矿洞深处,几名青云宗弟子被困其中。 他们分散站立在各处,修为大多在练气四层到练气七层之间。 有人靠墙调息,试图恢復坠落时所受的轻伤;有人举著照明珠,警惕地观察著四周漆黑诡异的岩壁。 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担忧,王大壮和李二牛也不例外。 二人本是为了替陈易打探矿洞消息,便顺势混入了清理废弃矿道外围的简单任务。 这个任务贡献点微薄,但相对安全。 但令二人没想到的是,当他们用矿镐敲开一处鬆动岩壁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吸力从岩缝中涌出,將几人连同碎石泥沙一起拖入了下方一条从未见过的漆黑矿道。 照明珠的光只能照出几步远,四周瀰漫著灰白色雾气,吸入肺中,刺骨阴冷。 “姐夫,咱咋办啊?这地方阴森森的,我害怕……” 李二牛缩著脖子,声音发颤,紧紧挨著王大壮。 “怕锤子呢!咱们八成是发现新矿洞了,说不定前面就有没被开採的矿石。 而且这么多人,有啥好怕的。” 王大壮嘴上硬气,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矿镐,手心全是冷汗。 他虽比李二牛见识多点,但这灰白雾气他也从未见过,刚才那番话也不过是为了壮胆。 太安静了,连矿洞里最常见的滴水声都没有,只有死寂,和越来越浓的雾。 就在几人踌躇不前时,队伍里除了王大壮之外,另一个练气七层的瘦高个修士忽然叫了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你们快看!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他蹲在地上,用矿镐撬开一块鬆动的黑矿石,下面赫然露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灵石矿。 “这是中品灵石矿!哈哈,老子发財了! 还磨嘰什么,继续往前走啊!” 瘦高个修士眼睛都红了,声音亢奋,“要是再挖到几块,老子回去就能买件上品法器了,不,极品! 到时候再找几个道侣,建个小家族,哈哈哈,值了!这辈子都值了!” 此言一出,瞬间点燃了其余几人心中的贪婪和侥倖。 先前的担忧和恐惧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迅速退却。 “就是就是!老子和矿洞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说不定前面还有灵石矿,走!” “对!富贵险中求!怕什么怕,咱们这次回去就发財了!走!”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壮胆,硬是把心底的不安压了下去,脚步反而比刚才快了几分,爭先恐后地跟在瘦高个后面。 李二牛被前面的人一激,看著那诱人的灵石光泽,瞬间也来了兴趣,搓著手就要往前冲。 “二牛!” 王大壮一把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力道之大,让李二牛疼得齜牙。 “姐夫,你干啥?你不是说不怕吗?” 李二牛不解。 “放屁!” 王大壮压低声音,几乎是咬著牙根在说,“咱们还困在这破洞里,要那些灵石有什么用? 出不去,再多灵石也是石头! 我感觉很不好,这雾气……这地方……邪性!別往前了!” “姐夫,你……” 李二牛愣住了,他从未见过王大壮这副表情。 “闭嘴,听我的。” 王大壮攥紧矿镐,快速扫了一眼已经兴奋前进的那五人。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冲前面喊道:“喂,哥几个!二牛的腿伤復发了,疼得走不动道! 你们等等我们,別想独吞啊!” 那五人闻言动作一顿。 瘦高个抬起头,脸上兴奋未退,眼神却闪烁了一下,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语气敷衍: “王师兄,你们慢慢来,我们先去前面探探路! 找到灵石矿,少不了你们那份!” 矮胖弟子更是直接,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嘀咕:“等他俩干嘛?磨磨蹭蹭的。 他们少一份,咱们就多一份,多赚点不好吗?” 旁边几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脚步又加快了几分,转眼便消失在更浓郁的灰白色雾气中。 王大壮见几人这般,反而鬆了口气。 “走,我们先在附近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拉著李二牛,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脚下的地面忽然毫无徵兆地一软,仿佛踩在了腐烂的棉絮上。 “不好——!” 王大壮只来得及惊呼半声,脚下便彻底失去了支撑。 他和李二牛连同周围一片碎石泥沙,轰然坠入下方更深、更纯粹的黑暗之中。 失重感袭来,耳边是李二牛的尖叫和碎石滚落的哗啦声,然后便是后背著地的剧痛和漫天尘土。 第349章 鬼修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大壮迷迷糊糊睁开眼,头痛欲裂。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完全陌生的矿道里,照明珠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他忍著痛楚,摸索著找到旁边的李二牛,推了推。 “嗯……” 李二牛发出一声呻吟,还好,还有气。 “姐夫……这、这是哪啊……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李二牛声音带著哭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无助。 王大壮没说话,运转灵气催动火苗术。 一簇微弱的火光亮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昏黄光线下,他看清了周围。 矿道比之前那条更窄,两侧岩壁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光线,摸上去冰冷刺骨。 空气中的灰白雾气淡了一些,但阴冷气息更浓,呼吸间肺叶都被冻得生疼。 他挣扎著站起来,扶著岩壁寻找出路。 没走几步,火光便照见一面由碎石和泥土堆成的墙,堵得严严实实。 他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又用矿镐撬了撬,只掉下几块小石子。 “完了……” 跟过来的李二牛腿一软,瘫坐在地,“出不去了……姐夫,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不能放弃!” 王大壮低吼一声,既是给李二牛打气,也是给自己鼓劲,“天无绝人之路!往前走走,看看有没有別的出路!” 李二牛勉强爬起来,紧紧跟在王大壮身后。 两人轮流施展火苗术,沿著陌生的矿道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去。 每走一步,寒意便浓一分,脚下的碎石咯吱作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仿佛踩在某种生物的骨骸上。 火苗在阴冷气流中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漆黑岩壁上。 李二牛紧紧抓著王大壮的衣角,嘴唇发白,身体不住哆嗦,小声嘀咕: “姐夫……我总觉得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著我们…… 我好怕……” “你他娘的闭嘴!” 王大壮厉声打断,声音也在发颤,“別自己嚇自己!集中精神,找路!” ...... 另一边,那五个被贪婪驱使、深入雾气的弟子,此刻正陷入更大的恐慌。 瘦高个举著照明珠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念叨著中品灵石,仿佛这样就能驱散不安。 矮胖弟子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忽然停下脚步,打了个哆嗦: “不对啊……咱们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头? 这路好像一直在往下?而且越来越冷了……” “怕什么!”瘦高个头也不回,声音却有些发虚,“再走走看,说不定前面就是矿脉核心,灵石更多!” 又走了一段,矿道已窄到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矮胖弟子心臟狂跳,正要开口说往回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轰隆——!” 声音在狭窄通道內迴荡,震得耳膜发疼。 五人脸色惨白,猛地回头,结果发现来路不知何时被一大堆塌方的碎石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这……这怎么回事?!”瘦高个声音都变了调。 矮胖弟子腿一软,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完了……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另外三个年轻弟子更是嚇得眼圈泛红,浑身发抖。 “別慌!都別慌!” 瘦高个强撑著镇定,声音却抖得厉害,“咱们再往前走走,一定有別的出路!” 然而,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可五人別无选择,只能战战兢兢地往前挪动。 照明珠的光芒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雾气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力。 ....... 矿洞最深处,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中。 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灰白色的雾气在此处沉淀为淡淡的黑色,缓缓流动。 石窟中央,矗立著一块通体漆黑、隱隱泛著幽蓝色磷光的巨型矿石,仿佛是整个矿洞阴气的源头。 半空中,一名身著白色衣裙的女魂轻盈飘浮。 面容姣好却毫无血色,身形完全透明,周身散发著刺骨的阴冷气息。 她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凝聚不散的强大魂体。 目光穿透岩壁,文娘看到了正在矿道中艰难前行的五名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飘到石窟一侧,对著盘坐在平滑黑石上的少年轻声笑道,声音空灵而縹緲,直接在对方神魂中响起: “成郎,感觉到了吗?这次运气不错,有七个送上门的修士,虽然修为低微,但魂魄新鲜。 刚好,我来帮你把他们的魂魄抽出来,炼化成精纯的阴魂之力。 这样你的《阴阳玄幽诀》就能稳稳突破第二层,正式成为筑基鬼修了。” “多谢文娘费心。” 那盘坐的少年修士缓缓站起身来。 昏暗中,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態: 上半身还保留著生前的模样,皮肤青白,穿著破烂的青云宗杂役弟子服饰,死气笼罩下的五官依稀可辨; 但从腰部以下,双腿逐渐变得半透明,直至脚踝处几乎化为虚影,仿佛隨时会消散。 他並非纯粹的魂体,而是以自己原先的尸体为根基修炼鬼道,上半身勉强维持著尸身,下半身则因魂体化而逐渐虚化。 “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声音带著鬼魂特有的空洞迴响,“我二人这十数年来残杀了不少误入此地的青云宗低阶弟子,虽然每次都处理得乾净,但长此以往,怕会引起宗门注意。 万一有筑基甚至金丹修士下来探查……” “成郎不必担心。” 文娘飘到他身侧,伸出完全透明的手试图抚摸他的脸,手指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对此她也不在意,日后出去隨便夺舍一具合適的肉身,便可有实体了。 那空灵的嗓音继续响起,带著一种莫名的自信: “都是些无足轻重的练气期弟子,死了也就死了,宗门哪会为了他们大动干戈? 此地偏僻诡异,阴气隔绝,正是绝佳的修炼之所。 等你筑基后,神识大涨,我二人便可真正开始神魂双修。 届时凭藉此地浓郁的阴气,我们在金丹之前的修炼速度,也绝不会弱於那些天灵根天才。 日后待你我结成鬼丹,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做一对逍遥鬼修道侣,遨游天地,可好?” “就依文娘。” 少年垂下眼帘,掩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冰冷寒意,声音依旧维持著那份空洞的温柔。 没错,他就是十数年前,和陈易一同从洛城出来、拜入青云宗的成才。 只因灵根低劣,修炼缓慢,迟迟未能引气入体,最终被发配到矿洞做挖矿。 一次意外,他和大批杂役弟子误入这处被阴脉侵蚀形成的绝地,被当时就已存在的女鬼魂文娘所杀。 只因自身天生阴气较重,死后神魂未立刻消散,竟被文娘看中。 这女鬼没有吞噬他的魂魄,反而以秘法將其强行稳固,並打入他尚未完全腐朽的尸身之中,传授了一门名为《阴阳玄幽诀》的鬼修功法。 从此,他便成了一名鬼修。 第350章 阴阳玄幽诀 一开始,成才还抱有一丝可悲的幻想: 哪怕不能走正道了,但好歹也算活著,甚至能触摸更高的境界。 可隨著修炼《阴阳玄幽诀》,他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这功法的诡异与恶毒。 其一,身化虚影。这是大多数鬼道功法的基础,也是鬼修赖以生存根本。 修炼此功有所成后,身体会逐渐从实体向灵体转化,最终化为半透明的虚影状態。 寻常刀剑拳脚、五行法术对其效果大减,只有阳刚、雷霆、纯阳之火等力量,或专门克制阴魂的法器才能造成有效伤害。 同时,虚影化的鬼修可以穿墙、遁地、隱匿於阴影,极难被锁定。 成才目前的状態正是此过程的体现。 其二,神魂双修。这才是《阴阳玄幽诀》的核心。 它需要一名天生阴气极重、且以自身尸身为基踏入鬼道的阴魂之体作为媒介,与另一名鬼修进行深层次双修。 此法能极大加速阴气凝聚,產生的魂力对鬼修而言是无上大补,修炼速度甚至不弱於天灵根修士吸收灵气。 而文娘,在遇到成才之前,空有此法却根本无法修炼。 她自身是纯粹魂体,尸身早已毁灭,无法作为那个关键的媒介。 这也是她当年发现成才后,不惜耗费本源將其转化为鬼修並保留尸身的真正原因。 她需要他这个独一无二的炉鼎,来开启《玄幽诀》最高效的修炼之门。 然而,此法需双方修为达到一定门槛且心神有一定交融才能尝试,风险不小。 因此至今二人也未曾真正进行过神魂双修。 文娘一直在等待,等待成才筑基,也等待自己突破的时机。 其三,吞噬生魂。 这是《玄幽诀》最阴毒、也是他们目前唯一可行的快速提升手段。 功法记载了直接吞噬活人生魂、炼化成精纯阴气魂力的邪法。 每吞噬一个生魂,便能掠夺其大部分魂力本源,无需苦熬积累,可强行衝破瓶颈。 正因为无法进行神魂双修,吞噬生魂便成了文娘维持修为、以及催熟成才这个炉鼎的最主要途径。 但修炼此等邪功,代价同样巨大。 功法中提到,从筑基期开始,每突破一个大境界,便需渡一次恐怖的阴火劫。 阴火自神魂最深处燃起,由內而外焚烧魂魄,痛苦无比,且外人难以相助。 若无人分担阴火之力,九成九的鬼修都会在劫火中魂飞魄散。 而这,正是成才心中恨意滔天的根源。 他早已看穿文娘留下他、助他修炼真正的目的。 恐怕就是待她自身突破金丹、引来阴火劫时,让他这个阴魂之体的双修道侣,成为最好的分担,替她承受大半甚至全部的阴火! 自己不过是她培育的渡劫工具! 他看穿了这一切,却无力反抗。 文娘自身已是筑基后期鬼修,修为远高於他。 更可怕的是,她手中还掌握著一件名为玄幽令的奇宝,威力莫测,里面拘禁、滋养著一头至少筑基后期实力的凶厉鬼魂作为护法。 在她面前,他这点微末道行,连逃跑都是奢望。 成郎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恨意,声音依旧维持著那份令人作呕的温柔: “文娘,我看此次误入的修士,最强的也不过两个练气七层,余者更是不堪。 不如就让我来出手吧,你歇著便是。 正好也让我熟练一下新领悟的几门鬼道小术。” “哦?” 文娘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空洞的眼眸里幽光流转,“成郎何时这般主动,替为妻分忧了?” “文娘平日助我修炼、操持此地,劳心劳力,成郎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成郎低下头,语气恭顺,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愧疚,“这点小事,交给我便是。 也请文娘看看,我这段时日的修炼,可有长进。” 文娘盯著他低垂的、半透明的头颅看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也好。你既有心,便去吧。 记住,要乾净利落,莫要弄出太大动静,也……莫要让我失望。” “是,文娘放心。” 成郎恭敬应道,转身,虚影般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轻飘飘地浮起,向著矿道入口的方向飘去。 就在转身的剎那,他眼底压抑的恨意再也控制不住,化作两簇幽冷怨毒的鬼火,在眼眶中无声燃烧。 他恨她。恨她当年残忍杀害自己,夺走他为人、求道的可能; 恨她將自己如同囚徒般困在这暗无天日、阴冷绝望的地底; 恨她虚情假意,把自己当成修炼的炉鼎和未来渡劫的替死鬼! 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何如此废物,不能引气入体; 恨自己死后为何阴气不散,落入这妖妇手中; 恨自己如今力量微薄,不得不每日装出这副温柔顺从、感恩戴德的噁心模样,摇尾乞怜! “快了。” 他心中默念,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等那七个修士的魂魄到手,玄幽诀突破第二层,他便是筑基鬼修。 届时,自己至少也有了……一点挣扎的机会。 ...... 与此同时,凭藉宗主令牌,陈易从负责这片矿区的老执事那里调阅了近期所有事故与死亡记录。 “奇怪,没有王大壮和李二牛的尸体记录。” 陈易翻看玉简,眉头紧锁,上面的死者名字一个都对不上。 他转头问那老执事:“最近就只有这些?没有其他失踪的?” 老执事年约五旬,修为卡在练气九层多年,面对手持宗主令的陈易,態度格外谦卑: “回师叔,记录在案的便是这些。 不过……丙子七十七號矿洞那边,前几日有一队弟子接了清理任务,至今未归。 只是这类事情往年也偶有发生,多半是深入废弃区域遭遇矿难,尸骨难寻。 按惯例,超过半月无音讯才会报失踪。” “丙子七十七號矿洞?” 陈易眼神一凝,“具体位置?” “往西南约三十里,山坳处那个最大的废弃入口。” 老执事连忙指路。 陈易不再多言,身形一晃,片刻便抵达那处洞口。 洞口被藤蔓半掩,散落著废弃矿车和工具,空气中满是陈腐的尘土味。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站在洞口,將神识全力展开。 “嗯?” 片刻后,陈易眉头微挑。 矿道深处確实有近期的修士活动痕跡,但这些痕跡在深入某个区域后便突然中断,仿佛凭空蒸发一般。 “奇怪,就算是塌方,也该有掩埋痕跡……” 陈易心中疑竇丛生。 就在他凝神思索时,怀中二毛钻了出来。 它小巧的鼻子急促嗅了嗅,隨即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指向矿洞深处的地底,发出“嘰嘰嘰”的急促叫声,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著兴奋,又夹著一丝困惑。 陈易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 “你是说……这矿洞深处,地底下面,有阵法波动?” “嘰嘰!” 二毛用力点头,小爪子比划著名,传递出更具体的信息。 那下面的阵法波动很复杂。 它最表层的波动,给它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有点类似於青云宗灵植园里那些用来自动翻土、调节地气的基础土属性阵法。 但在这层熟悉的波动之下,还嵌套著更隱蔽、更让它感到不安的陌生波动。 两者结合在一起,深埋地下。 “类似翻土阵的波动作为表层?下面还藏著別的?” 陈易闻言,眼神锐利起来,“谁他娘的閒著没事干,在这阴冷废弃的矿洞深处,布置这种对採矿毫无用处的阵法? 而且埋得如此之深……” 第351章 陷阵 就在陈易沉思这废弃矿洞深处为何会埋藏如此诡异阵法时,怀里的二毛忽然动了动,探出小脑袋,朝矿洞深处嗅了嗅。 “唧唧。”(老大,我去前面探探路。) 它抬头看向陈易,小眼睛里带著跃跃欲试的光。 陈易低头看了它一眼,沉吟片刻。 二毛虽只是一阶后期巔峰的妖兽,但其土遁之术精妙绝伦,在地底穿行的速度,哪怕是他半妖化的土遁术也抓不到对方。 让它先去探查那深埋地下的阵法虚实,確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也好,那你便去吧。” 陈易点头,又叮嘱道,“小心些,莫要冒险。 若有不对立刻退回,更不可主动触碰阵法。” “唧!” 二毛小胸脯一挺,应了一声,便如游鱼入水般悄无声息地钻入脚下地面,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陈易当即凝神,筑基中期的神识自眉心涌出,顺著那小孔向下探去。 他如今神识全力外放可达三里之遥,约一千五百米。 虽深入致密岩土后神识有所衰减,不如地表那般清晰广阔,但观察二毛在下方数百丈范围內的动向,仍是绰绰有余。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二毛的身影在神识中若隱若现,平稳而迅捷地下潜。 四十丈、五十丈…… 就在潜入约莫六十丈深处时,异变陡生! 神识画面中,二毛那灵动的身影猛地一滯,隨即如同受惊的兔子,以比下去时更快数倍的速度疯狂向上倒窜。 陈易心中一紧,下意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无法与二毛直接交流。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从殷九娘那里得来的二阶御兽师传承玉简。 “看来此次回去,须得抽空研习一番了。” 念头电转间,二毛已急速逼近地面。 噗地一声轻响,灰影闪过,二毛从原先钻入的小孔中窜出,稳稳落在陈易脚边。 “怎么回事,下面什么情况?” 陈易立刻问道,他方才的神识一直锁定著二毛,倒是没有注意到二毛为什么会突然往回跑。。 二毛抬起小爪子,急促地比划起来: “唧唧!” (別提了,鼠鼠我呀差点回不来了。) 原来二毛刚才一路遁到地下深处,发现下面的空间极大。 它正想探个究竟,结果周围的泥土突然从四面八方朝它挤压过来。 同时一股莫名的力量从下方涌出,要將它硬生生拖拽下去。 陈易听闻,眉头紧锁,“难道是下面的阵法被触动了?” 可是不可能啊,他一直用神识观察著二毛,二毛的气息隱匿得极好,几乎与周围岩土融为一体,不可能是二毛引发的。 “等等,莫非是……” 陈易猛然想起,自己为了在宗门办事方便,已经很久没有运转《千幻诀》隱藏修为了。 “不好,是我自己的气息!” 电光火石之间,陈易终於明白过来了。 那阵法感应的不是二毛那近乎於无的微弱气息。 二毛早已收敛了所有波动,在地底穿行如同水滴入海,根本不会被发现。 它感应的是—— 是站在洞口、毫无遮掩、筑基中期灵力自然外放的陈易。 那翻土阵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嵌套阵法,恐怕是一个以灵力波动为触发条件的陷阱。 “此地的阵法有点诡异,不宜久留,还是先离开,再做——” 陈易话未说完,异变骤起! 脚下大地毫无徵兆地轰然震动,仿佛沉睡的巨兽猛然翻身。 以他所站之处为圆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瞬间龟裂,一道道暗红色的阵纹从裂缝中透出,將昏暗的矿洞口映照得一片诡譎。 一股强横得近乎蛮横的吸力从地底涌出,直接攥住了陈易的全身,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將他向下拖拽。 脚下的土石瞬间鬆软塌陷,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疯狂旋转的漩涡。 碎石、泥土、废弃的矿渣都在向漩涡中心滑动,被那张暗红色的大口吞噬。 陈易此刻彻底明悟。 翻土阵只是外壳,真正的嵌套阵法,是专门用来捕猎修士的。 这股吸力之强,足以让毫无防备的筑基修士瞬间失去平衡,被毫无反抗地拖入深渊。 但陈易,並非毫无防备,更非寻常筑基! 他眼神一厉,压下瞬间的惊诧,磅礴的气血之力自四肢百骸涌出,筋骨齐鸣,发出低沉的嗡响。 他双脚猛地向下一沉,足底仿佛与大地连成一体。 “不动如山!” 塌陷在加剧。 碎石从他脚边滚落,坠入深渊,泥土在他周围成片坍塌,露出下方更多闪烁的暗红阵纹。 那些阵纹如同活过来的触鬚,缠绕上他的脚踝,传来冰冷刺骨的束缚感和拖拽力。 但陈易的身体岿然不动。 他站在漩涡的中心,周身气血光芒隱隱流转,与阵法的暗红灵光激烈对抗,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那股足以拖垮筑基后期的力量,在他身上连让他晃一晃都做不到。 然而二毛没有这般本事。 它刚从土里窜出来,惊魂未定,四只小爪子还没抓稳陈易的衣襟,便被那股精准的阵力裹挟住了。 “唧唧——!”(完了,鼠鼠这下死定了!) 二毛圆滚滚的身体根本抵抗不住,不受控制地向著不断扩大的塌陷处滑去。 它惊恐地尖叫,小爪子拼命在碎石地面上抓挠,留下几道徒劳的浅痕,却丝毫无法减缓下坠之势。 陈易双脚如生根古树,稳如磐石。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直站在这里,与这阵法角力,直至其力量耗尽,或者自己找到破阵之法。 但二毛等不了。 它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拖入那暗红闪烁的深渊,生死难料。 “二毛,你他娘別叫!”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电光石火之间,陈易就做出了抉择。 必须救二毛。 毕竟二毛可是从他刚进入修仙界就在一起的伙伴。 甚至在他心里,二毛比三姐和乾爹加一起都要重要。 下一秒,他主动收敛了对抗的巨力,周身土黄色光芒一黯。 “轰——!” 一直被他强行抵住的狂暴阵力,如同决堤洪水,瞬间將他与二毛一同彻底吞没、裹挟。 陈易顺势向前一扑,手臂疾探,一把將尖叫著下坠的二毛捞进怀里,紧紧护在胸前。 隨即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坠入那暗红色阵纹闪烁、深不见底的塌陷深渊。 第352章 充满危机的窥视 身体在短暂的失重后,双脚猛地触碰到坚实的地面,陈易顺势屈膝,卸去下坠的力道,稳稳站定。 怀里的二毛被震得叫了一声。 “唧唧……”(嚇死鼠鼠了……) 二毛从陈易怀中探出小脑袋,小眼睛惊魂未定地打量著四周,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陈易没有立刻回应。 几乎在落地的瞬间,他的全部感知就已高度集中。 首先袭来的,是瀰漫在周围的白色雾气。 这雾气带著一股阴柔而顽固的侵蚀之力,试图钻入肌肤、渗入经脉,甚至隱隱牵动神魂,带来细微的滯涩与阴冷。 陈易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体內旺盛的气血轰然勃发,一层淡薄却炽热的气血之力自周身毛孔透出,形成一圈无形屏障。 白雾触及这层气血屏障,瞬间消融。 化解了雾气的侵扰,陈易立刻將神识全力铺开,朝著前后左右的甬道谨慎探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神识穿透浓淡不一的雾气,捕捉著环境中残留的一切痕跡。 很快,他眼神微凝。 有修士残留的气息,而且不止一道,气息驳杂,强弱不一,但都带著清晰的生机。 “看来那几名接了清理任务失踪的弟子,还有王大壮和李二牛,多半也被那阵法拖拽,落到了这下面。” 陈易心中瞭然,这解释了为何地上痕跡中断,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继续用神识细致探查。除了修士残留气息,更让他心神微动的是深处隱隱传来的阴气波动...... “此地……阴气与残魂之力竟如此精纯浓郁,几乎凝而不散……” 陈易立刻想起了自己修炼的《万魂炼神诀》。 眼下这环境,虽然诡异危险,但对他这门功法而言,简直是绝佳的修炼宝地。 若能在此处运转功法,说不定一日內就能突破第一层。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但陈易的理智瞬间將其压下。 “还是先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吧。” 陈易暗自警醒,此地显然是那诡异阵法的核心区域,危机四伏,那布置阵法的人或许就在暗处窥伺。 他压下立刻修炼的衝动,將怀中的二毛放到肩头,低声道: “抓紧,別乱跑。” 隨即收敛自身灵力波动,小心翼翼地控制的神识朝著前方的甬道探查过去。 与此同时,矿洞最深处,那片被更浓郁阴气笼罩的隱秘空间里,魂体状態的文娘又察觉到了阵法的波动。 “哦,看来这几天运气不错嘛。让我看看这次被拉下来的修士是什么修为。” 她作为鬼修,最擅长的就是灵魂和神识,她的神识强度甚至达到了十里,是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的两倍有余。 只是略微探查,便发现了陈易的踪影。 下一秒,她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狂喜。 “筑基中期……竟是筑基中期!” 她原本以为,这次误入的不过是一群炼气期的小虫子,最多能让成才那个废物练练手,吞噬几个生魂从而踏入筑基。 没想到,阵法竟然捕捉到了一条意外的大鱼。 “只要將他的神魂吞噬炼化,我离筑基圆满就不远了!” 文娘魂体因激动而微微荡漾。 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神魂,足以抵得上数十个低阶修士。 更让她心头火热的是另一个可能。 如果成郎顺利筑基,便可进行神魂双修,届时很快就能凝聚鬼丹,踏入金丹大道。 金丹,那是她生前死后都梦寐以求的境界。 一旦成就鬼丹,她便不再是这阴沟里见不得光的鬼物。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今天这么走运!” 充满贪婪与癲狂的意念在魂体中迴荡。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吞噬那修士神魂后修为暴涨,再与成才双修,以他为鼎炉一举衝破关隘、凝聚鬼丹。 “机不可失!那筑基修士刚落下,还在观察环境,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绝不能让他跑了!” 文娘不再犹豫。 她魂体一晃,化作一道几乎与阴气白雾融为一体的淡薄灰影,速度奇快无比,径直朝著陈易所在的方位悄无声息地冲了过去。 另一边,陈易正收敛气息、小心向前探查时,眉心忽然一跳。 一股冰冷隱晦的窥视感,如蛛丝般拂过他的感知。 那感觉一闪而逝,但陈易参悟《万魂炼神诀》后,对神魂波动异常敏感。 他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自己怕是已经被背后之人盯上了。 对方能窥视他,而他差点毫无察觉,说明对方的神识强度远在他之上。陈易心中一沉,当即压下惊悸,將警惕提到最高。 灵力波动收敛到极致,呼吸变得绵长,神识紧紧收束在周身数丈,每一步都轻如鸿毛。 他继续前行,速度更缓,更加谨慎。 肩上的二毛也察觉气氛凝重,一动不动。 然而,这种完全暴露在暗处注视下、自己却如同瞎子般被动摸索的感觉,让陈易內心憋闷至极。 “该死!” 他在心中暗骂,“这种被动的感觉真是憋屈!” 自从筑基中期以来,他凭藉实力与谋算,大多时候都能掌控局面。 可眼下敌暗我明,实力差距悬殊,这种无力感让他极为不適。 “必须儘快將《万魂炼神诀》修炼到第一层!” 他再次想起此地精纯的阴气与魂力。 若能將这门功法突破第一层,神识强度必將暴涨,感知、反探查、神魂攻防都会发生质变。 最重要的是突破第一层后,他就拥有神识攻击手段了。 届时,再面对这种神识压制,绝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 他一边如履薄冰地前行,一边將这决心烙入心底。 眼下生存第一,但一旦找到机会,定要利用这宝地,將《万魂炼神诀》的第一层突破。 ...... 第353章 鬼影重重,微光未熄 矿道另一侧,以瘦高修士为首的五人队伍正摸索著前行。 照明珠的光芒在浓稠的黑暗中显得微弱而飘摇。 “这鬼地方,怎么越走越冷……” 一名年轻弟子搓著手臂抱怨道。 话音未落—— “呼!” 一道惨绿色的鬼火毫无徵兆地从侧前方的阴影中激射而出,正中那名年轻弟子的胸口。 “啊——!” 悽厉的惨叫只持续了半息。 鬼火瞬间蔓延全身,皮肉、衣物在幽绿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活生生的人便化作一具焦黑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的透明虚影从那堆白骨中飘出,正是那弟子的生魂,还保持著死前惊恐的表情,在空中挣扎扭曲。 成才隨手一招,生魂便化作一缕青烟没入他掌中。 “什么人?!” 为首的瘦高修士骇然变色,猛地从储物袋抽出一阶中品的长刀法器,横在身前。 其余三人也惊惶地举起灵镐,背靠背挤在一起,脸色惨白。 “要你们命的......” 伴隨著一道阴森的声音,成才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他没有废话,又是三道惨绿鬼火从不同角度射出,轨跡刁钻! “小心!” “呃啊!” 又一人被鬼火擦中肩膀,整条手臂瞬间化为白骨,剧痛让他惨叫著倒地翻滚。 但鬼火如附骨之疽,迅速蔓延全身,几息后便再无声息,只余一地骨渣。 又一道生魂飘出,被成才隨手收入掌中。 “这难道是宗门书籍里记载的阴鬼吗?!” 矮胖修士牙齿打颤,腿肚子发软,几乎握不住灵镐。 “別、別怕!” 瘦高修士强自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他只是练气后期! 我们还有三人,一起上,用法器砍他!” 他鼓足勇气,大吼一声,挥舞长刀朝著成才猛衝过去。 刀身灌注灵力,泛起微光,狠狠劈下。 “唰!” 刀锋划过成才的身体,却毫无滯碍,仿佛劈中了一道幻影。 “怎么可能?!” 瘦高修士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用、用法术!” 矮胖修士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掐诀,一道微弱的青色藤蔓虚影从他掌心射出,试图缠绕那片区域。 “哼,找死!” 阴冷的声音带著一丝讥讽,就在矮胖修士身侧响起! 矮胖修士骇然转头,只看到一张泛著青灰死气的狰狞面孔,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 “不——!” “噗嗤!” 一只半虚半实、指甲漆黑的鬼爪,轻易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插进他的胸膛。 矮胖修士浑身一僵,眼睛瞪得滚圆,生命力连同魂魄一起被那鬼爪疯狂吸扯吞噬。 不过两息,他的身体便如抽空一般软软倒地,没了声息。 又一道生魂被成才吸入口中。 瘦高修士目睹此景,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逃得掉吗?” 成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忽,瞬间出现在瘦高修士身后,鬼爪按在其天灵盖上。 瘦高修士浑身剧烈抽搐,魂魄被硬生生抽离,化作一缕青烟没入成才口中。 最后一名弟子早已瘫软在地,被成才隨手一挥,一道鬼火將其吞没。 最后一道生魂飘出,被成才收入掌中。 不过片刻,五名练气中期弟子,全灭。 五道生魂,也被成才尽数吞噬。 成才站在原地,半透明的魂体似乎凝实了一丝,眼眶中的鬼火旺盛地跳动著。 “这种感觉……真是美妙。” 他声音带著迷醉,更多的却是扭曲的快意。 吞噬生魂,掠夺他人的魂力滋养自身,这种力量增长的速度,是正道修炼难以想像的。 更重要的是,每一次杀戮与吞噬,都像是在向他悲惨的命运发出无声而恶毒的宣泄! “再来一个练气后期,就可以衝击筑基了……”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魂力,目光扫向幽深的矿道, “让我看看,剩下那两只小老鼠,躲在哪里……” 忽然,他魂体微微一震,感应到了一股强大而熟悉的阴冷气息正在矿道中快速移动。 “咦?奇怪,那老妖婆怎么亲自出动了?” 成才心中惊疑,不是说好了这几个练气修士交给自己吗? “莫非……是有筑基修士被阵法拉下来了?!” 一个念头闪过,成才先是一惊。 隨即,一股难以抑制的希望之火猛地在他心底窜起! “若是……若是那筑基修士能与老妖婆斗个两败俱伤……” 他眼眶中的鬼火疯狂闪烁,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瞬间成形, “届时,我暗中偷袭,渔翁得利…… 说不定,不仅能摆脱控制,还能反过来吞噬他们!” 但很快,现实的冰冷浇灭了他的狂热。 他想到了文娘手中那件奇宝玄幽令,以及里面那头筑基后期实力的凶厉鬼魂。 “在这种地方,金丹不出,寻常筑基修士恐怕根本不是文娘的对手……” 成才冷静下来,心中盘算,“不过,也无妨。 一名筑基修士若是失踪,青云宗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派人深入探查。 届时,文娘为了不暴露,很可能会选择暂时离开或隱匿…… 那就是我的机会!” 想到可能获得的自由,他魂体都因激动而微微荡漾。 “待我突破筑基之后,机会更大更多,倒也不必急於一时。”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目光重新变得冰冷,“眼下,还是先將那两只小老鼠吞噬了吧。” ...... 漆黑的矿道深处,仅靠王大壮指尖维持的一小簇火苗术照亮前路。 李二牛紧紧跟在王大壮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踩在碎石上发出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矿道里被放大得令人心慌。 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重,像无形的冰水浸透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粗糙的冰渣刮过,带著刺痛和窒息感。 “姐……姐夫……” 李二牛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咱们走了多久了?怎么……怎么还没到头啊?我、我腿软,走不动了……” “別废话,省著点力气。” 王大壮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有些沙哑。 他也很怕,但他不能说。 他要是先垮了,露出半点怯懦,他和二牛就真的完了。 又走了一段,前方是个岔口,黑暗更浓。 王大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火苗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紧绷的、鬍子拉碴的面孔。 他看著李二牛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的模样,沉默了一瞬。 他鬆开灵镐,从怀里摸出一张泛著紫光的符籙,塞到李二牛手里。 “拿著。” “这是……” “一阶上品的雷火符。” 王大壮打断他,“我费了不少心思才在坊市淘到的。” 他盯著李二牛的眼睛,火光在他眸子里跳动,一字一顿,说得极其缓慢而清晰: “记住了,等会要是遇到什么不对劲,我让你跑,你就头也不回地往来的方向跑。 什么都別管,什么都別回头看。” 李二牛攥紧符籙,眼眶发红: “姐夫,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 王大壮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只让表情显得更加僵硬,“你姐夫我好歹也是练气七层,哪有那么容易死。 这东西给你,是因为你修为低,比我更需要它。” 听到了没有?” 他又问了一遍,目光紧紧锁著李二牛。 李二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鼻腔酸涩。 他低下头,避开王大壮的目光,低声道: “听到了。” 王大壮这才像是鬆了口气,转过身,重新握紧灵镐,继续往前走去。 他没有告诉李二牛,那张雷火符是他身上唯一的保命之物。 也是他在这绝境中,能给这个喊他姐夫的少年,最后的保护。 第354章 狂龙吟显威 矿道深处,陈易如履薄冰。 他將神识紧紧收束在周身三丈之內,捕捉著雾气中每一丝异常的流动。 肩上的二毛也彻底安静下来,黑豆眼瞪得溜圆,小耳朵不时转动,警惕性拉到了极致。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陈易眉心猛地一跳。 神识边缘,一股冰冷且带著明確恶意的阴寒气息,正从侧后方的雾气中悄然逼近。 那气息移动极快,却又诡异地没有带起丝毫气流波动。 “不好,要来了!” 陈易心中警铃大作,体內灵力瞬间运转,旺盛的气血在体內奔涌,体表隱隱泛起一层血色微光。 与此同时,肩上的二毛嗖地一声钻入地下。 就在二毛遁入土中的剎那—— “嗤!” 一道幽蓝色的寒光毫无徵兆地从陈易身后浓稠的白雾中无声刺出。 那是一只半透明的手,五指成爪,指甲尖锐细长,泛著令人心悸的惨蓝冷光,直取陈易后颈要害。 这一击快如鬼魅,阴毒狠辣,完全避开了陈易正面警戒的范围。 陈易看也不看,凭本能反应反手向后甩出一记早已暗中凝聚的混元锤。 淡金色的锤影呼啸而出,带著沉重的破空声,狠狠砸向那只鬼爪。 然而,鬼爪在即將与混元锤碰撞的瞬间,竟骤然化作一团飘散的雾气,让锤影穿体而过,轰在后方岩壁上,炸开一片碎石。 而那团雾气去势不减,重新凝聚成爪,继续抓向陈易后颈。 陈易心中一惊,但反应丝毫不慢,左手掐诀,一面流转著五色光华的灵力盾牌瞬间在身后凝聚。 可那鬼爪触碰到五色盾,竟如同虚幻般直接穿透了过去,灵力屏障对它毫无作用。 “怎么可能?!” 陈易大惊失色。 他的混元锤足以开碑裂石,五色盾能挡下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可在这诡异的鬼爪面前,竟似全然无效。 电光石火间,鬼爪已触及他的后颈皮肤。 一股刺骨的阴寒瞬间传来,仿佛要將他的神魂都冻结。 但就在这一刻,陈易体表那层气血微光骤然炽亮,旺盛如烘炉的气血之力自主勃发,与那阴寒鬼爪猛烈碰撞。 “啊!” 雾气中传出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那鬼爪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被蒸腾消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什么……居然是个气血充盈的体修?!” 那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 陈易全力展开神识,却根本无法凭声音锁定对方的具体位置。 他心中震惊,但警惕丝毫不减,大脑飞速运转。 不是实体攻击,无视灵力防御,直接针对神魂——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 “难道不是修士,而是鬼魂?” 可这个念头隨即被他否定。 大部分的低阶鬼物,无论是怨灵还是凶魂,无一例外都没有完整意识,只会遵循生前的执念或嗜血本能。 扑向一切活物,不知恐惧,不懂进退,更不会在偷袭失手后发出惊怒交加的闷哼。 而刚才那个声音,语气里有清晰的意外,有被反伤的恼怒,甚至有判断失误的懊悔。 有智慧。 “难道是……鬼修?” 陈易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在死寂的矿道中足够清晰。 他开口,既是为了整理思绪,更是为了试探和验证。 果然,那飘忽的女声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玩味与讶异: “哦?有点见识。没想到青云宗的小辈里,还有知道鬼修存在的。” 陈易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鬼修,而且是有功法传承、有灵智、能够修炼的鬼修,和那些只知杀戮的凶鬼完全是两种东西。 刚才那一招鬼爪,恐怕是直接针对灵魂的攻击手段,而自己充盈的气血,恰好是这类阴邪之物的天然克星。 “去死吧。” 雾气深处的声音骤然转冷,杀意凛然。 话音未落,陈易周围的白色雾气猛地剧烈翻涌起来。 无数道灰白色的雾流从四面八方匯聚,在他身前数丈处的半空中凝聚、压缩、变形。 眨眼间,一根完全由雾气凝成的灰色长矛悬浮在那里。 矛身约莫丈许长短,表面灰雾流转不息,內部隱隱有幽蓝色的光芒如血管般流动。 文娘的身影在翻涌的雾气中若隱若现。 她依旧是那副半透明的魂体状態,但此刻右手向前虚握,五指微微张开,遥遥操控著那根灰色长矛。 这是《阴阳玄幽诀》中记载的鬼术—— 阴魂刺,以自身魂力为引,凝聚周围阴气与残魂,压缩成矛,无需肉身经脉,无需灵力运转,纯粹以意念和魂力驱动。 更可怕的是,它无视寻常灵力护盾,直刺神魂。 “去。” 文娘轻轻吐出一个字。 灰色长矛无声无息地射出。 没有破空声,没有气流扰动,只有一股直透灵魂的冰冷杀机瞬间锁定了陈易。 陈易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能再犹豫了! 他面部肌肉猛地扭曲,瞬间覆盖上一层细密的土黄色鳞片虚影,双眼瞳孔化为竖瞳。 “吼——!!!” 一声充满了蛮荒暴烈气息的怒吼从陈易喉咙中爆发而出—— 狂龙吟! 这是陈易手上唯一確认对鬼魂类存在可能有效的手段。 一身旺盛的气血只能让他被动防守,但此时此刻,他决意进攻,以攻代守,打开局面。 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呈扇形向前方猛烈扩散。 音波所过之处,雾气被剧烈震盪排开,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根无声射来的灰色阴魂刺首当其衝,“噗”的一声,如同烧红的铁棍插入积雪,阴魂刺表面流转的灰雾与內部幽蓝光芒剧烈紊乱溃散。 仅仅支撑了半息,整根由魂力阴气凝聚的长矛便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灰色光点,被后续的音波彻底湮灭。 音波去势不减,狠狠撞入前方翻涌的雾气之中。 “啊啊啊啊——!!!” 雾气深处,文娘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尖叫。 那音波中蕴含的並非单纯的物理震盪,更带有土元霸蛟血脉中的一丝纯阳破邪之意,对鬼修而言,就是克星。 她的魂体如同被烈火灼烧,又似被重锤击中,瞬间变得明暗不定,原本凝实的半透明身躯都开始涣散模糊。 第355章 要死也得一起死! “这音波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克制鬼修的手段!!!” 文娘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痛苦。 这就是鬼修最大的弊端。 在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减免诸多五行法术伤害的同时...... 一旦遇到真正克制的纯阳、雷霆、至刚至猛的神魂攻击手段,所受伤害往往是数倍甚至更多。 她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陈易只是个气血旺盛的体修,她完全可以凭藉此地环境和阵法,慢慢消磨他的气血,最终將其困死。 但对方竟然拥有如此犀利的音波攻击招式,且明显对鬼修有极强克制,继续缠斗下去,她很可能被反杀。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文娘强忍魂体剧痛,双手急速掐动鬼诀,引动了早已布置在矿洞深处的辅助阵法。 “地脉翻涌,阴煞困龙——启!” “轰隆隆……” 陈易脚下及周围的地面猛然震动起来,更加浓郁的灰白色阴煞之气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將整个矿道笼罩,视线和神识都受到极大干扰。 趁此机会,文娘魂体化作一道几乎淡不可见的灰影,朝著矿洞更深处疾遁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阴煞雾气与复杂矿道之中。 矿道內,只留下翻滚的阴煞之气,以及陈易凝重的身影。 他缓缓收敛妖化特徵,面色沉肃。 “跑了……但肯定还会再来。 而且,她刚才喊出了『青云宗的小辈』……说明这女鬼修在这矿洞底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陈易看著文娘消失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这矿洞里的水,比想像中还要深。” 就在陈易话音刚落的瞬间,脚边土石微动,二毛噗地一声从地里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 “唧唧。”(老大,我摸到这阵法的轨跡了。) “怎么样,能找到阵眼吗?” 陈易眼睛一亮,二毛总算发力了。 只要找到阵眼,破掉这烦人的阵法,他就不会一直被动挨打了。 二毛用小爪子比划了一下,黑豆眼里带著几分困惑: “唧唧……唧唧唧。” (不太清晰,这阵法的波动很分散,应该不止一个阵眼。不过……) 它忽然竖起耳朵,爪子指向矿道深处的一侧, “唧唧!” (我还察觉到了別的活人气息,就在那个方向!虽然很微弱,但肯定有!) “还有別的活人?” 陈易眉头一挑,“走!” 他当即加速朝二毛所指的方向奔去,周身气血微光流转,將不断试图侵蚀过来的阴煞之气逼开。 奔袭了约莫百丈距离,前方矿道陡然变得开阔了些。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夹杂著刺眼的雷光,猛地从矿道更深处传来。 那雷光在瀰漫的灰白雾气中一闪而逝,却清晰地照亮了瞬间的岩壁轮廓。 “有修士在战斗!” 陈易瞬间判断,“二毛,我们遁地衝过去!” 情况紧急,容不得慢慢摸过去了。 他当即从储物袋中拍出一颗回气丹药吞下,同时全身再次被土黄色鳞片覆盖,进入半妖化状態。 “唧!” 二毛应了一声,周身土黄光晕亮起,率先钻入地面,如同游鱼般朝爆炸传来的方向急速遁去。 陈易紧隨其后,周身气血鼓盪,將前方土石微微排开,虽不如二毛灵巧,速度却也极快。 …… 矿道深处,一片相对宽敞的废弃矿室中。 刚才那声剧烈的爆炸,正是李二牛折返回来激发的雷火符。 符籙已然化作灰烬飘散,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焦糊味和微弱的雷霆气息,地面上炸开了一个浅坑,四周岩壁被燻黑了一片。 “二牛!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是让你跑吗?!” 王大壮靠坐在岩壁边,脸色惨白如纸,右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血肉模糊。 虽被他用布条和灵力勉强封住,但失血过多加上阴气侵蚀,让他气息萎靡。 他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李二牛,又是焦急又是感动,声音都在发颤。 “姐夫!我不能丟下你一个人!” 李二牛背对著王大壮,瘦小的身躯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攥著另一张符籙,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坚决,“要死也得一起死!” 在他们前方数丈外,成才的魂体飘在半空,原本凝实的身躯此刻明显淡薄了许多,魂体边缘不断有灰气逸散。 他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充满了惊怒与后怕。 刚才那道雷火符来得太突然,他根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胆小如鼠的练气六层小子,手里居然有专克阴邪的雷火符。 虽然只是一阶上品,但雷霆之力对魂体的伤害是实打实的。 这一炸,让他魂力损耗近三成,鬼气消散大半。 “可恨的雷法……你们这两个该死的低阶修士……” 成才的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怨毒, “我要將你们的生魂一点点抽出来,让你们受尽炼魂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他面目狰狞,鬼爪虚张,作势欲扑,实则是在虚张声势,暗中观察。雷火符的威力让他心有余悸,他不敢確定对方还有没有第二张。 “有本事你就来吧!” 李二牛猛地扬起手中的符籙,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看看这一张雷火符,会不会把你炸得魂飞魄散!” 王大壮靠在岩壁后,看著李二牛挺直的背影,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露出了一丝欣慰。 这小子,长大了。 但他心中更清楚,二牛是在虚张声势。 自己只给过他一张雷火符,刚才已经用掉了。 他现在手里攥著的,恐怕只是张普通的一阶下品火球符,甚至乾脆就是张空符纸。 这傻小子…… 成才死死盯著李二牛手中的符籙,又看了看对方强装镇定却微微发抖的小腿,以及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慌张。 他如今身为鬼修,对活人的情绪波动极为敏感。 “原来也是虚张声势,我就说嘛,区区一个练气中期的修士,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雷火符。 给我死!” 成才不再犹豫,抬手就是一发惨绿色的鬼火,朝著李二牛激射而去。 这一击含怒而发,速度极快! 第356章 嗯……怎么是你! “二牛小心!” 王大壮目眥欲裂,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完好的左掌向前一拍。 “火云诀!” 一道赤红色的火焰掌印呼啸而出,迎向那团鬼火。 然而,鬼火与火焰掌印碰撞的瞬间,赤红火焰竟如同被泼了冷水般迅速黯淡、熄灭。 鬼火只是略微一滯,便穿透残余的火星,继续射向李二牛,但轨跡被稍稍带偏,打在了他身后的王大壮胸口。 嗤——!” 鬼火瞬间蔓延,开始灼烧王大壮的皮肉,发出嗤嗤的声响。 “姐夫!!!” 李二牛回头看到这一幕,魂飞魄散,尖叫著就要扑过去。 “二牛……” 王大壮被鬼火灼烧,剧痛让他面容扭曲,却强撑著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气若游丝, “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照顾好你姐……和我妹…… 这修仙界的风景……以后……你就要替我看看了……” “不——!!!” 李二牛泪如泉涌。 “这修仙界的风景,还是你自己看吧!!!”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在矿室中炸响。 “轰隆!” 靠近李二牛和王大壮一侧的地面猛然炸开。 土石飞溅中,一道笼罩在淡金色气血光芒中的身影破土而出,正是陈易。 为了保存实力,此时他已经褪去了半妖化。 他人在半空,目光如电,瞬间看清场中局势。 没有任何犹豫,並指如刀,猛地在自己眉心一点。 “噗!” 一滴殷红中带著淡金色的心头精血被他从眉心逼出,悬浮在指尖。 这滴精血一出,陈易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气息也微微一滯。 “去!” 他屈指一弹,那滴精血瞬间一分为二。 较小的一股化作一片薄薄的血雾,如同有灵性般飞向王大壮,瞬间將他全身包裹。 精血中蕴含的至阳至刚的气血之力,正是阴邪鬼火的克星。 “嗤嗤嗤——” 王大壮身上燃烧的鬼火遇到血雾,如同积雪遇沸汤,迅速熄灭消散,只留下胸口一片焦黑的灼伤,但已无阴气继续侵蚀。 较大的一股血雾则如同一张大网,朝著惊愕中的成才当头罩下。 这是陈易仓促间能想到的唯一快速困住这魂体鬼修的办法。 以自身精纯气血为牢。 虽然代价不小,事后需补充气血,但此刻救人要紧。 “什么?!筑基修士?! 嗯……怎么是你!啊——饶命啊!!!” 成才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筑基修士嚇得魂体一颤。 待看清陈易的面容时,更是如遭雷击,惊骇欲绝,一时间竟忘了逃跑或抵抗,被那散发著灼热气息的血雾结结实实地笼罩了个正著。 “滋滋滋……” 血雾触及魂体,顿时冒出阵阵青烟。 成才发出悽厉的惨叫,魂体在血雾中剧烈挣扎、扭曲,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 越是挣扎,血雾束缚得越紧,灼烧得越厉害。 陈易这才稳稳落地,微微喘息,抬头看向被气血牢笼困住、不断惨叫的鬼魂,眉头紧皱: “你认识我?” “陈、陈易!是我啊!我是成才!当初和你一起拜入青云宗的成才啊!” 成才在血雾中哀嚎,声音充满了恐惧与哀求, “快快住手!饶命啊! 看在我们同乡一场的份上,饶我一命!” 说著,他强忍魂体灼烧之痛,將凝聚在面目的鬼气散掉,露出一张惨白却依稀可辨当年轮廓的脸。 陈易见状心中一动,成才作为当初从洛城出来的修士,他印象很深。 王林当初跟他提过,成才一开始被发配到矿洞服役,再后来就听说死在矿难里了。 没想到……居然没死透,还变成了鬼修? 他目光扫过瘫倒在地的王大壮,以及泪流满面看著自己的李二牛,又看了看在血雾中惨叫求饶、魂体不断被灼烧变淡的成才。 思虑只在片刻之间。 陈易眼神一冷,有了决断。 他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一面黑色的小幡出现在手中。 正是那件早已被淘汰的阴魂幡。 虽然品阶不高,但暂时拘禁、困住一个受伤的练气期鬼魂,应该够用了。 “去!” 他法力注入,阴魂幡无风自动,幡面上浮现出五个模糊的虚影。 五道阴魂傀儡从幡中射出,瞬间没入包裹成才的血雾之中。 在陈易操控下,它们化作五道阴气锁链,將成才的魂体四肢和脖颈牢牢锁住。 “啊——! 不!陈易!饶了我!我可以告诉你这里的秘密!我……” 成才感受到阴气锁链的冰冷束缚,惊恐万状,语无伦次地求饶。 陈易面无表情,大口一张,猛地一吸—— “呼!” 那团困住成才的血雾,连同其中蕴含的灼热气血之力,被他重新吸回口中。 精血回归,他苍白的脸色恢復了一丝红润,但消耗依旧不小。 而失去了气血灼烧,只剩下阴魂锁链束缚的成才,魂体稍微稳定了些,却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看著陈易。 陈易走到王大壮身边,蹲下检查伤势。 李二牛在一旁紧张地看著。 王大壮在看到陈易的瞬间,强撑起来的意志终於垮掉。 他嘴唇颤抖著挤出一句:“多……多谢老大救命之恩……” 话音未落,头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姐夫!你没事吧?你別嚇我啊!” 李二牛声音哭道。 “断臂重伤,失血过多,但性命暂时无碍。” 陈易快速说道,取出两枚疗伤丹药递给李二牛,“餵他服下,便可无忧。” “谢谢老大救命之恩!” 李二牛接过丹药,连连磕头。 陈易摆摆手,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被阴魂锁链捆缚、瑟瑟发抖的成才,眼神冰冷: “现在,说吧。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的? 那个女鬼又是怎么回事?这矿洞底下,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成才看著陈易那毫无波动的眼神,又感受到身上阴气锁链传来的冰冷束缚,魂体一阵发寒。 他知道,自己若不说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恐怕下一刻就要被彻底炼化,成为这阴魂幡的养料。 第357章 审问成才! 成才的魂体在锁链束缚下剧烈颤抖,鬼火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但更深处却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算计。 “陈易如果就是那个误入此地的筑基修士,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莫非……他已经和文娘交过手了?”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成才的脑海,让他魂体一颤。 对了,一定是交手了。 而且看陈易的样子,虽然消耗不小,但气息稳定,甚至隱隱佔了上风…… 文娘那老妖婆,难道没占到便宜,甚至吃了亏? 这个推断让成才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文娘可是筑基后期鬼修,在此地盘踞了不知道多少年,又有阵法加持,手段阴毒诡异。 陈易的修为看起来不过筑基中期,竟然能和她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对了,肯定是刚才那个消耗自身精血的手段。 没错,一定是这样!” 只是这种消耗自身精血的爆发,对陈易的损耗肯定不小。 瞬间,一个更深的念头浮现: “机会……这可能是天大的机会!” “如果陈易真有和文娘抗衡甚至压制她的实力……那我何不趁机……” 无数算计在成才心中飞速闪过,下一秒,他立刻做出了最符合惊恐俘虏的反应。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成才的声音带著哭腔,语气悽惨可怜,开始讲述: “陈师兄!你救救我!我当初……我当初也是被逼的啊!” “当年我被发配到这矿洞服役,日子苦,修炼资源几乎没有。 有一天,我和几个同样在矿洞服役的弟子,在一条废弃矿道深处,发现了一处隱秘的裂缝……” 成才的魂体波动著,仿佛在回忆: “那裂缝里阴气极重,但岩壁上居然长著几株罕见的阴属性灵草! 我们当时都又惊又喜,想著若是能採到这些灵草上交宗门,说不定就能换取丹药,甚至不用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挖矿了……”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机会难得,就决定一起进去採摘…… 谁、谁知道……” 成才的声音陡然变得惊恐尖利,“那根本就是个陷阱!我们刚进去没多久,那女鬼文娘就出现了!” “她……她太可怕了! 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就像一阵阴风颳过…… 我眼睁睁看著旁边的师兄弟被她的鬼爪掏穿胸口,魂魄被生生扯出……我想跑,可腿都软了……” 成才的魂体蜷缩起来,声音充满了绝望: “最后,她也杀了我……我感觉到自己的魂魄离体,我以为我死了…… 可不知过了多久,我竟然又醒了过来。” “但我已经不是人了……” 成才的声音悲哀至极,“是文娘,她用邪法把我变成了鬼修!” “她逼我修炼一种叫《阴阳玄幽诀》的鬼道功法…… 她说我生前阴气就比常人重,死后魂魄又在这极阴之地滯留,是修炼那功法的合適材料……” 成才的声音充满了屈辱,“这十几年来,我就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像条狗一样听她使唤……” “她让我帮她看守这矿洞,利用此地的大阵,诱捕、吞噬那些误入的修士生魂……我也不想的! 陈师兄!我真的不想的!” 成才哀嚎道,拼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可我没办法啊!我不听她的,她就会用鬼火灼烧我的魂魄,让我生不如死! 我只能照做…… 这十几年来,死在这矿洞里的修士,他们的生魂……大多都被她,或者被她逼著由我……吞噬了……” “都是她逼我的!都是她指使的!” 成才的声音尖利,试图將一切罪责都推到文娘身上,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会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我只是想活下去……哪怕变成这副鬼样子,我也想活下去啊!” 他抬起虚幻的脸,努力做出最可怜的表情: “陈师兄,看在我们同乡一场,看在我也是被那女鬼迫害、身不由己的份上,饶了我吧! 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只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陈易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心中却在飞速分析: “原来这女鬼修的名字叫做文娘。这成才也是运气好,居然还能有变成鬼修的机会。 只是他將所有罪责推给文娘,强调自己是被逼无奈…… 但一个吞噬过生魂、苟活十几年的鬼修,真的会如此无辜吗?” 陈易没有轻易相信成才的卖惨。 越是把自己说得可怜无助,往往越是在掩饰真正的算计。 鬼修吞噬生魂修炼,本身就会扭曲心性,更何况是十几年。 “你想活命,可以。” 陈易缓缓开口,语气冰冷,“但要看你能提供多少价值。 第一个问题:此地的阵法,你知道多少?阵眼在哪里?如何破解?” 成才连忙道:“知道一些! 这矿洞深处被文娘布置了一个复合大阵,核心是阴煞聚灵阵,能不断匯聚地脉阴气和游离的残魂,形成这片阴煞雾气环境,对鬼修修炼大有裨益。 外面那个捕猎修士的引灵陷魂阵只是附属。” “阵眼……阵眼不止一个,主要分布在几个阴气节点上。 具体位置我虽然不能完全確定,但我知道其中一个最重要的阵眼所在!” 成才急切地表忠心,“就在这矿洞最深处,有一块天然形成的极阴尸地! 那是整个阵法阴气的源头,也是文娘平时修炼的地方! 只要破坏那里,大阵威力至少减半,届时陈兄你就能出去了!” “极阴尸地?” 陈易心中一动。 难怪此地阴气如此精纯浓郁,原来是天然形成的阴属性宝地,又被阵法加强。 这对鬼修是宝地,但对《万魂炼神诀》而言,同样是绝佳的修炼环境。 这个信息很有价值。 “第二个问题,” 陈易继续审问,“文娘的手段还有什么?她的弱点是什么?” 成才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文娘的手段…… 主要是鬼道法术,擅长操控阴气和魂力。 听您的话,似乎已经和她交过手了?她还能凝聚阴煞傀儡,製造幻象,遁地穿墙更是轻而易举。 至於弱点……” 他偷偷看了陈易一眼,“她毕竟是魂体,在没有夺舍的情况下,最怕的就是至阳至刚的力量,比如您的纯阳气血,还有雷法。 她的修为是筑基后期,但在此地阵法加持下,魂力恢復极快,很难缠。” 陈易注意到成才说到手段时那一丝犹豫,以及完全没提任何法宝或外力。 这不太合理。 一个筑基后期的鬼修,会没有一两件压箱底的宝物或帮手? 第358章 成才的小心思 “第三个问题。” 陈易目光如炬,紧紧盯著成才,“关於文娘的来歷,你知道多少? 她为何会在此地盘踞?” 这个问题,让成才的魂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来歷……这个我真的不太清楚。” 成才的声音有些飘忽,“文娘很少提她的过去。 我只知道,她似乎对男人……特別是负心男人,有著刻骨的仇恨。 有时候她修炼间歇,或者心情不好时,会自言自语,甚至发疯般嘶吼……” 成才模仿著那种怨毒癲狂的语气,尖声道: “我要杀了这世界所有负心的男人!!! 你们都得死!!!……大概就是这样。 我猜,她生前可能被男人辜负、伤害过,死后执念不散,才变成这样……” “因情所伤,死后化鬼?” 陈易心中思索。 这倒是一种常见的鬼物成因。 强烈的执念和怨气,確实可能让魂魄滯留人间,甚至踏上鬼修之路。 成才隱瞒了最关键的两点—— 玄幽令和筑基后期凶鬼。 在他心里,正飞速盘算著: “不能全说出来…… 如果陈易知道文娘还有那么厉害的底牌,说不定会更加谨慎,甚至直接退走。 那样的话,我怎么让他们两败俱伤?” “必须让陈易觉得,他有胜算,才会去消耗自身的气血和文娘死斗。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才有机会…… 无论是趁机摆脱控制,还是渔翁得利!” “极阴尸地的信息是真的,文娘对男人的仇恨也是真的……这些足够取得陈易的信任了。 至於玄幽令和凶鬼……. 等他们打起来,自然就知道了。 到时候,说不定文娘被逼用出底牌,陈易也有隱藏手段,那才是我的机会!” 成才心中恶毒地期盼著,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可怜哀求的模样。 陈易沉默了片刻,將成才提供的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阵法核心是极阴尸地,破坏可削弱大阵。文娘大概率也在那个地方疗伤。” “信息有真有假,至少隱瞒了关键底牌。” 陈易多年来察言观色,可以肯定成才绝对有所隱瞒。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踩进去。 陈易需要破阵,需要解决文娘这个威胁,需要探查清楚矿洞的秘密。 而成才提供的信息,无论是真是假,至少给出了一个方向。 更重要的是,那极阴之地对《万魂炼神诀》的修炼有巨大助益,或许是他突破第一层的契机。 “看来,必须得去那所谓的极阴尸地走一趟了。” 他站起身,走到被阴魂锁链捆缚的成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眼神冰冷如刀: “想死还是想活?!” 成才的魂体一颤,鬼火般的眼睛里立刻涌出极致的恐惧与哀求: “想活!想活!陈兄,我当然想活!求您给条生路!” “想活,你就带我去那个女鬼的老巢。” 陈易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届时我杀了那女鬼,你自然可以活命。 甚至,若你表现得好,我未尝不能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成才一听,心中顿时惊喜万分! “带路?正中下怀!” 他几乎要压抑不住魂体的激动。 这正是他算计中最理想的一步,由他亲自引路,將陈易带到文娘面前! 届时两人死斗,他才能在最合適的时机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但他表面上却立刻做出了一副极度恐惧与挣扎的模样,魂体瑟瑟发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我……” 他结巴了半晌,脸上满是痛苦与畏惧,最终颓然道: “我不敢……陈兄,我真的不敢啊! 她、她在我魂魄里下了恶毒的禁制,我稍有异动,甚至只是生出背叛她的念头,她就能感应到,隨时让我魂飞魄散! 我、我只能帮您指路,提供我知道的信息……正面战斗,我帮不上忙啊!求您体谅!” 这点是成才骗人的。 文娘一个筑基修士,虽然精通鬼道,但还没那个手段在他人魂魄深处种下如此精妙的感应禁制。 最多是用鬼火灼烧、魂力威慑等暴力手段控制他。 他故意这么说,一是为了显得自己更可怜、更受控制,二是为了万一事情有变,可以藉口“禁制反噬”来推脱或逃跑。 陈易眼神一厉。 他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若真有如此厉害的禁制,文娘早就该感应到成才被擒,甚至直接引爆禁制灭口了,哪会等到现在? “不带我去的话,” 陈易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 “嗡——!” 捆缚在成才魂体上的五道阴魂锁链骤然亮起幽光,猛地向內收紧! 锁链上附带的阴寒侵蚀之力与拘魂特效同时爆发,狠狠勒进成才的魂体之中! “啊啊啊——!!!” 成才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 魂体如同被烧红的铁链烙烫,又似被无数钢针穿刺,那种直接作用於魂魄的剧痛让他几乎瞬间崩溃。 锁链勒紧处,魂体冒出嗤嗤青烟,明显淡薄了几分。 “饶命!饶命啊陈兄!我带你去!我带你去就是了!快停下!!” 成才疯狂哀嚎,魂体越发的虚弱。 陈易这才心念微松,锁链稍稍放鬆了些许,但依旧牢牢捆缚著成才。 成才的魂体瘫软般跪在地上,不住颤抖,鬼火般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后怕,但更深处的怨毒却几乎要溢出来。 陈易不再看他,转身走到李二牛和王大壮身边。 王大壮依旧昏迷,但面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不少。 李二牛紧张地守在旁边,见陈易过来,连忙起身。 “老大……” “照顾好你姐夫。” 陈易从储物袋中又取出几枚丹药和两张雷火符递给李二牛, “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等我去宰了那女鬼,破了这阵法,就带你们出去。” 李二牛接过丹药和符籙,用力点头,眼圈发红: “老大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姐夫!您……您一定要小心!” 陈易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他走回成才身边,心念再动。 “散。” 五道阴魂锁链应声鬆开,从成才身上脱离,但没有回归阴魂幡,而是悬浮在成才四周,如同五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隱隱將他包围在中心。 锁链的另一端依旧连接在陈易手中的阴魂幡上,隨时可以再次收紧或发动攻击。 “带路。” 陈易的声音简短而冰冷。 第359章 暗中的指令 成才颤巍巍地站起来,魂体依旧不稳。 他偷偷看了一眼悬浮在周围的阴魂锁链,又看了看陈易那毫无表情的脸,心中恨意滔天,却丝毫不敢表露。 “是,陈兄……” 他低声应道,转身面向矿道深处,指了一个方向, “往这边走,大约……大约两三里深处,就是极阴尸地所在。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陈兄,那女鬼手段颇多,阴险狡诈,而且极阴尸地是她的主场,阴气浓郁至极,对她的加持极大。 我建议……您最好提前准备好那种精血手段,或者別的克制之法,以防万一……” “少废话。” 陈易冷冷打断他,“前面带路。若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成才脖子一缩,连忙道:“是是是……我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他飘在前面,速度不快不慢,朝著矿道深处而去。 陈易跟在他身后数步远,神识始终锁定著成才,同时警惕著四周环境。 五道阴魂锁链如同活物般在成才周围游弋,既是监视,也是威慑。 矿道越来越深,两侧岩壁上的凿痕逐渐变得古老,有些地方甚至覆盖著厚厚的、散发著阴冷气息的苔蘚类植物。 空气中的阴煞之气也越发浓郁粘稠,即便有气血微光护体,陈易也能感觉到那股无孔不入的阴寒在持续试图侵蚀。 走在前面的成才,低垂著头,魂体在浓郁的阴气中似乎恢復了一丝活力。 他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怨毒,在背对陈易时,终於彻底流露出来。 “陈易……还有文娘那个老妖婆……” “你们一个把我当狗使唤,折磨了我十几年;一个把我当俘虏,隨意打杀折磨……” “等著吧……等到了极阴尸地,等你们斗得两败俱伤……” “我成才,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这矿洞,这极阴尸地……说不定最后,都是我的!” 他心中恶毒地诅咒著,盘算著,期盼著。 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易和文娘惨烈廝杀,自己坐收渔利的场景。 矿道蜿蜒向下,黑暗越来越浓,只有陈易周身的气血微光和成才魂体自带的幽绿鬼火,照亮著前方一小片区域。 ...... 成才带著陈易离开后,废弃矿道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王大壮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阴气流动时发出的细微呜咽。 李二牛紧紧握著陈易留下的雷火符和丹药,背靠岩壁,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冷汗。 姐夫昏迷不醒,老大去冒险,这阴森恐怖的矿洞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著他的心臟。 突然,“噗”的一声,脚边传来土石鬆动的轻响。 李二牛浑身一僵,猛地转头,下意识举起雷火符: “谁?!” 只见地面上一小块土石微微拱起,二毛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李二牛並不知道它是陈易的灵宠,在这诡异阴森的矿洞里,突然从地里钻出个活物,他的第一反应只有恐惧。 “妖、妖兽?!” 他脸色发白,手中的雷火符握得更紧。 二毛钻出地面,抖了抖身上的尘土,扫了一眼昏迷的王大壮,又看向如临大敌的李二牛,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李二牛见这妖兽没有立刻扑上来,心中稍定,慢慢向后退了半步,將王大壮挡在身后,声音发颤: “你、你別过来! 我手里有雷火符!不想死就滚开!” 然而,二毛非但没退,反而动了。 灰影一闪,李二牛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骤然一轻,雷火符已经到了二毛的小爪子里。 “什么?!” 李二牛骇然失色,这妖兽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失去最大的依仗,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 但他没有瘫软逃跑,反而在极致的恐惧中爆发出一种本能。 他侧步一跨,死死挡在王大壮身前,张开双臂,浑身颤抖,却寸步不让。 “要吃就先吃我!別动我姐夫!”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坚决。 二毛蹲在原地,歪著小脑袋看著眼前这个怕得要死却倔强挡在同伴身前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讚许。 它没有攻击,而是將雷火符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在脖颈毛髮里掏了掏,掏出一张摺叠的纸条,推到雷火符旁边,对著李二牛“唧唧”叫了两声,又用爪子指了指纸条和符籙,最后指向陈易离开的方向。 李二牛愣住了。 “这妖兽在跟他交流?” 他犹豫了几息,见二毛確实没有攻击意图,才一点点挪过去,迅速弯腰捡起雷火符和纸条。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泛黄的纸条—— “想为你姐夫报仇,就速速跟上来。 等找到目的地后,直接用雷火符偷袭,杀掉成才!” 这纸条只能是老大陈易留下的! 这妖兽是老大派来的! 李二牛猛地抬头看向二毛,二毛与他对视,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李二牛的心臟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那个叫成才的鬼修,差点杀了姐夫,还害得姐夫断臂昏迷。 此仇不共戴天! 李二牛转头看向昏迷不醒的王大壮,眼中闪过痛苦、愧疚,还有熊熊燃烧的恨意。 “可是……姐夫还昏迷著,我要是走了……” 他看向王大壮,眼中满是挣扎。 但一想到能亲手为姐夫报仇,他一咬牙,蹲下身將陈易留下的丹药仔细放在王大壮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轻轻整理了一下姐夫的衣服。 “姐夫,你等著……” 他低声说道,声音哽咽却坚定,“我去为你报仇! 等我杀了那个害你的鬼修,就回来带你出去!” 说完,他站起身,握紧手中的雷火符,对二毛重重点头: “带路!” 二毛“唧”地应了一声,转身朝矿道深处窜去,速度极快,但刻意保持在李二牛能跟上的程度。 李二牛不再犹豫,运起灵力紧紧跟在二毛身后,瘦小的身影迅速没入黑暗之中。 ...... 第360章 陈易!!!你不得好死!! 陈易押著成才在矿道中前行,周围的阴煞之气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 成才飘在前面,魂体在这浓郁的阴气中反而凝实了几分,甚至恢復了些许被锁链折磨的损耗。 他心中暗自盘算著,这矿道越深,阴气越浓,对他越有利。 只要到了文娘的地盘,这个用锁链捆住他的陈易,未必还能如此囂张。 但他此时不敢有丝毫异动,因为五道阴魂锁链时刻提醒著他,稍有异心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等到了极阴尸地,等文娘出手,等他们两败俱伤……” 成才压下心中的怨毒,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极阴尸地已经不远了。 陈易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传来的阴气波动十分强大,那里必然是整个矿洞阴气的源头。 与此同时,极阴尸地深处。 这是一片天然形成的巨大地下空洞,方圆数十丈。 地面並非岩石,而是一种漆黑如墨、散发著浓郁死气的特殊土壤。 空洞中央,一块通体幽蓝、仿佛万年玄冰般的巨石矗立。 巨石表面天然形成复杂的纹路,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著精纯的阴寒之气。 文娘盘坐在幽蓝巨石之上,周身灰白色的阴煞之气环绕流转。 她猛地睁开眼,空洞的眼眶中,幽绿色的鬼火剧烈跳动。 她感应到了,有两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一道炽热如烘炉,正是之前那个让她吃了大亏的筑基体修,那旺盛的气血隔著老远都让她魂体感到不適。 另一道…… 文娘的眉头微微蹙起,魂体中涌起一股阴冷的怒意。 那是成才的气息,而且气息虚弱紊乱,显然受了伤。 “他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文娘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她布下的阵法有干扰感知之效,寻常修士绝难在短时间內精准定位极阴尸地。 但很快,这丝疑虑就被更强烈的愤怒淹没了。 成才和那个体修在一起,而且从气息的相对位置判断,是成才在前面引路。 “男人……果然都靠不住……” 文娘的声音空灵而冰冷,在空旷的尸地中迴荡,带著刻骨铭心的怨毒。 她生前被最信任的男人欺骗、背叛,被迫捨弃肉身转修鬼道,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苦熬百年。 如今,连这个自己亲手培养了十几年的鬼修,也倒戈向了敌人。 杀意在她魂体中翻涌,如同沸腾的毒液。 她缓缓从幽蓝巨石上飘起,周身灰白色的阴煞之气如同活物般疯狂匯聚过来,在她身后形成一片翻腾的雾海。 矿道中,陈易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神识边缘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前方的白雾正在以诡异的速度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牵引著,朝某个特定的方向疯狂匯聚。 “来了。” 话音未落,前方翻涌的白雾中,一道幽蓝色的寒光毫无徵兆地无声刺出! 那是一柄完全由精纯魂力凝聚而成的短匕,不过尺许长短,却比之前的阴魂刺速度更快,轨跡更加刁钻诡异,直取陈易的咽喉要害。 匕身幽蓝光芒流转,散发著冻结神魂的阴寒。 陈易早有防备,神识一直高度集中。 他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最冷酷也最有效的应对。 “去!” 悬浮在成才周身的五道阴魂锁链猛地亮起幽光,骤然向內收紧,將成才的魂体牢牢捆缚,然后狠狠向前甩了出去! 直接挡在了那柄魂力短匕的必经之路上! “不——!!!” 成才惊恐绝望的尖叫才刚刚发出半个音节,那柄幽蓝色的魂力短匕已经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的魂体。 “噗嗤!” 不是致命位置,但魂力凝聚的锋刃对同为魂体的鬼修而言,伤害是实打实且放大的。 短匕刺入的瞬间,成才的魂体发出“嗤嗤”的声响。 大量灰黑色的魂气如同鲜血般从伤口处疯狂逸散,整个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边缘处甚至开始化为灰色的光点飘散。 这是魂体即將彻底溃散的徵兆。 “陈易!!!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成才发出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绝望的嘶吼。 他没想到陈易如此狠辣果决,一点同乡之情都不顾。 白雾翻涌,文娘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她看著被当作挡箭牌、魂体濒临溃散的成才,空洞的眼眶中幽火跳动,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成才看到了那丝情绪。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怨恨和算计。 他拼命挣扎著,朝文娘的方向伸出几乎要消散的手,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卑微到极致的哀求: “文娘!救我!我是被逼的! 他拿锁链捆我,用魂飞魄散威胁我! 我没办法啊文娘!十几年来,我从不敢有二心! 我一直忠心耿耿啊!救我!求求你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魂飞魄散啊!” 文娘盯著他,沉默了。 成才的魂体正在加速逸散,边缘的灰色光点越来越多。 他眼中的鬼火疯狂跳动,满是哀求与濒死的恐惧。 那副模样,和当年被她杀死、又被她强行转化为鬼修时一般无二。 十几年相处,或许谈不上什么感情,但成才確实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適合修炼《阴阳玄幽诀》的“材料”。 他死了,短时间內很难再找到一个被她完全控制的鬼修来作为神魂双修的媒介,功法的进展会大大延迟。 文娘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一道凝实如墨的灰黑色鬼气从她掌心射出,精准地没入成才濒临溃散的魂体之中。 这道鬼气如同最有效的黏合剂,瞬间包裹住他逸散的魂力,强行將那些即將化为光点的部分重新凝聚。 成才劫后余生,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文娘身后,魂体紧紧贴著地面,看向陈易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仇恨。 “文娘,替我杀了他!將他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他恶狠狠地嘶声道。 “闭嘴。” 文娘冷冷道,目光始终锁定在陈易身上,“待会儿再跟你算帐。” 她不再废话,翻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第361章 越打越吃惊的文娘 令牌非金非木,表面阴刻著无数扭曲诡异的符文,此刻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正是玄幽令。 文娘將令牌向前一指,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鬼道咒文在矿道中迴荡。 “呜呜呜——啊啊啊——” 无数悽厉的鬼哭声骤然炸开,直透神魂! 令牌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一道黑色漩涡从令牌中心扩散,迅速扩大至丈许方圆。 下一刻,数十只半透明的鬼影从漩涡中蜂拥而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著各异,但无一例外,面孔都扭曲痛苦,眼神空洞绝望,发出刺耳哀嚎。 这些都是玄幽令中拘禁了不知多少年的鬼魂,数量足有数十只之多! 它们虽然单个实力只相当於练气中后期,但铺天盖地涌来,如同黑色潮水,声势骇人。 陈易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气,面部瞬间覆盖上细密的土黄色鳞片,双眼化为竖瞳。 “吼——!!!” 狂龙吟! 带著蛮荒气息的音波呈扇形猛烈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震盪,白雾退散。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鬼魂被音波正面击中,魂体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灰色光点消散。 但音波覆盖范围有限,更多的鬼魂从两侧绕过,继续扑来。 它们似乎没有恐惧,只有被玄幽令驱使的本能。 陈易冷哼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 “嗡——!” 淡金色的气血光芒如同实质般从他体內透出,瞬间將他周身三尺之內照得一片通明,仿佛在阴森的矿道中点亮了一轮小太阳! 那些扑到近前的鬼魂被这气血光芒一照,魂体表面瞬间冒出大量青烟,惨叫著后退。 但鬼魂数量太多,前排消散,后排立刻补上,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气血防线。 “什么?!居然有如此克制神魂的手段!” 躲在文娘身后、紧贴著幽蓝巨石的成才也慌了。 他原本以为陈易只是气血旺盛,没想到那音波神通对鬼魂的杀伤力如此恐怖。 若是刚才陈易对他用出全力一击…… 他打了个寒颤,魂体又往巨石后缩了缩。 文娘也没閒著。 她右手虚握,周围阴煞之气疯狂匯聚,三根阴魂刺呈品字形悬浮在她身前,散发著比之前更加危险的气息。 “去!” 文娘轻轻吐出一个字。 三根阴魂刺无声射出,分別刺向陈易的眉心、咽喉和心臟。 陈易来不及再次发动需要蓄力的狂龙吟,电光石火间,他再次怒吼。 这一次的吼声不如狂龙吟那般蕴含神通,更多是凭藉强悍肉身和沸腾气血爆发的音浪衝击! “噗!噗!噗!” 三根阴魂刺被音浪衝击,轨跡微偏,內部魂力结构紊乱,其中两根在距离陈易尺许处自行崩解,最后一根触及气血光芒时也被轻易消融。 陈易心中凛然。 这女鬼在此地阴气加持下,施展鬼术几乎毫无顾忌,而他的气血和灵力却被持续消耗。 此消彼长,久战不利。 他目光扫过文娘手中的玄幽令,又瞥了一眼躲在幽蓝巨石后的成才,以及周围依旧前仆后继的鬼魂。 必须破局。 破局的关键,或许就在那块不断散发著精纯阴气的幽蓝巨石上。 那必然是此地的核心,也是阵法的阵眼所在! “吼——!!!” 陈易不再犹豫,面部、双臂瞬间覆盖土黄色鳞片,进入半妖化状態,同时胸腔鼓盪,再次全力发动狂龙吟。 音波如同怒涛般向前席捲,將前方扑来的鬼魂潮硬生生冲开一道缺口。 趁此机会,陈易脚下混元步全力施展,五行灵力在足底轮转,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著幽蓝巨石的方向猛衝而去。 “该死!此人的手段怎么如此之多!还有他体內的灵力怎么还不枯竭?!” 文娘脸色凝重无比。 她本以为凭藉此地无穷无尽的阴气和阵法加持,足以耗死这个筑基中期的体修。 没想到对方不仅气血旺盛得离谱,连灵力储备也远超同阶,更兼有克制鬼修的多种手段。 “文娘!快放出那只凶鬼吧! 再不用底牌,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躲在幽蓝巨石后的成才也急了,一边努力吸收周围阴气恢復魂体,一边嘶声喊道。 文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並不想释放那只凶鬼。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陈易已经衝过大半距离。 文娘一咬牙,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直透神魂的鬼音尖啸。 “啊——!!!” 无形的音波瞬间笼罩陈易,直接作用於神魂,让人意识恍惚、动作迟滯。 陈易前冲的身形果然微微一滯,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已经足够。 文娘双手连挥,数团惨绿色的鬼火如同流星般从不同角度袭向陈易。 陈易刚从鬼音的影响中恢復,鬼火已至身前。 他冷哼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淡金色的气血光芒如同烈焰般升腾。 “嗤嗤嗤——” 鬼火撞在气血光芒上,如同飞蛾扑火,瞬间被灼热的气血之力消融蒸发,连陈易的衣角都没碰到。 “什么,这体修的气血用不完吗?!” 文娘瞳孔收缩,对方的血气之旺盛,简直如同人形烘炉。 陈易不再给她反应时间,脚下混元步再催,速度更快三分,同时左手掐诀,一团炽白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 先天混元真火。 “去!” 陈易挥手,先天真火化作数道火线,迎向文娘再次射来的鬼火。 “噗噗噗……” 鬼火与先天真火碰撞,如同冰雪遇烈阳,连挣扎都没有,瞬间湮灭。 火线去势不减,直扑文娘。 “此人的先天真火,怎么如此诡异霸道?!” 文娘骇然失色,连连后退,双手急速掐诀,在身前布下数道阴气屏障。 “嗤啦——” 先天真火撞在阴气屏障上,发出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的声音,屏障迅速消融。 虽然最终火线也被消耗殆尽,但文娘已被逼得手忙脚乱,节节败退。 “別等了文娘!放出凶鬼! 我们都会被他打得魂飞魄散的!!!” 成才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嘶声催促。 他没想到陈易竟然强到这种地步,连在极阴之地加持下的文娘都被压制。 文娘眼中挣扎之色更浓。 她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陈易,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玄幽令,最终一咬牙,还是没有召唤凶鬼,而是双手结印,引动了布置在极阴尸地四周的辅助阵法。 “地脉翻涌,沙石成牢——困!”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洞剧烈震动起来,地面开裂,无数碎石沙土如同活过来一般,从四面八方朝陈易涌去,要將他困在其中。 这是利用地脉之力和阴气驱动的困敌阵法,虽不致命,但极为难缠。 第362章 文娘示弱 “该死!这贱女人在等什么啊!” 成才眼中满是怨恨与不解,都到这种时候了,为什么还不肯用底牌? 就在沙石即將合拢的瞬间,陈易眼中精光一闪,身形骤然下沉—— 遁地术! 他整个人如同游鱼入水,瞬间没入地面,消失在沙石牢笼之中。 文娘和成才都是一愣。 下一秒,轰的一声,陈易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从文娘身前不到一丈的地面破土而出。 两人距离极近,文娘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看到陈易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面部鳞片更加清晰,双眼彻底化为蛟龙竖瞳—— “吼——!!!” 全力的狂龙吟,在如此近的距离毫无保留地爆发! “啊啊啊——!!!” 文娘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音波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她的魂体之上,蕴含的纯阳破邪之意对魂体造成的伤害是毁灭性的。 她的魂体如同被狂风撕碎的薄纸,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大量魂气疯狂逸散,整个身躯明暗不定,几乎要当场溃散。 手中的玄幽令也拿捏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易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强忍著连续施展神通带来的气血翻腾和灵力空虚,並指如刀,猛地在自己眉心一点。 “噗!” 一滴殷红中带著淡金色的心头精血被逼出,悬浮在指尖。 “去!” 精血化作一片血雾,瞬间將魂体濒临溃散的文娘笼罩其中。 “嗤嗤嗤——!!!” 血雾触及魂体,发出剧烈的灼烧声。 文娘的惨叫声更加悽厉,魂体在血雾中疯狂挣扎扭曲,却根本无法挣脱。 血雾迅速凝聚,化作数道赤红色的气血锁链,將她牢牢捆缚,锁链不断灼烧著她的魂体,让她连维持形態都变得困难。 “文娘!快把玄幽令的控制权给我! 你想我们都魂飞魄散吗?!” 成才看到玄幽令掉在地上,眼中闪过贪婪与急切,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將令牌抓在手中。 但他尝试催动,却发现令牌毫无反应。 文娘被气血锁链灼烧得痛苦不堪,魂体越来越淡。 她看了一眼满脸急切的成才,又看了一眼步步逼近的陈易,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挣扎。 最终,她强忍著魂体被灼烧的剧痛,抬起几乎透明的手,朝著成才手中的玄幽令打出一道微弱的灰黑色鬼气。 鬼气没入令牌,令牌表面幽光一闪。 成才顿时感觉到自己与玄幽令之间建立了联繫! 他狂喜,毫不犹豫地催动令牌,將神识探入其中,找到了那个被拘禁在最深处的、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存在—— “出来吧!我的凶鬼!!” “嗷——!!!” 一声充满了暴戾、凶残的咆哮从玄幽令中爆发。 一道漆黑如墨、高达丈许的狰狞鬼影从令牌中衝出。 这鬼影面目模糊,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如同两盏灯笼,散发著筑基后期的强大威压,周身缠绕著实质般的黑色怨气。 正是那头被文娘滋养了不知多少年的筑基后期凶鬼! 凶鬼一出现,血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气息虚弱的陈易,发出一声嗜血的咆哮,化作一道黑风朝陈易扑去。 鬼爪撕裂空气,带起悽厉的鬼啸。 陈易此时確实虚弱。 逼出精血、施展狂龙吟和遁地术,气血和灵力都已消耗了不少。 但他眼神依旧冷静,面对扑来的凶鬼,深吸一口气,压榨著体內最后的气血和灵力,面部鳞片再次浮现—— “吼——!!!” 第三发狂龙吟,朝著凶鬼和成才所在的方向全力爆发。 淡金色的音波虽然不如前两次凝实,但蕴含的纯阳破邪之意依旧对鬼物有著致命的克制。 “嗷呜——!!!” 凶鬼首当其衝,被音波正面击中。 它那凝实的魂体瞬间剧烈震盪,表面的黑色怨气翻滚消散,整个鬼影变得淡薄了大半,发出痛苦的哀嚎,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躲在凶鬼侧后方的成才也被音波余波扫中,本就虚弱的魂体如同被重锤击中,再次变得透明,几乎要溃散。 “不——!!!” 成才惊恐尖叫,魂体化作一道淡薄的鬼影,不顾一切地衝到被气血锁链捆缚的文娘身边,嘶声喊道, “文娘!有什么手段快使出来吧! 否则我们真的要死了!!!” 文娘被气血锁链灼烧得魂体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她看著满脸恐惧的成才,又看了一眼虽然虚弱但依旧眼神冰冷的陈易,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以及一丝决绝。 “罢了……” 她喃喃道,魂体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下一刻,在成才和陈易惊愕的目光中,文娘的魂体竟然一分为二。 其中一部分更加凝实,另一部分则虚幻许多,且充满了混乱、暴戾的气息。 “魂体分裂?!” 成才骇然。 魂体分裂对鬼修而言是自损根基的禁术,修为会暴跌。 文娘的气息瞬间从筑基后期跌落到了筑基中期。 而那个分裂出的、充满混乱暴戾气息的魂体部分,则主动迎向了捆缚她的气血锁链。 “嗤——!!!” 气血锁链与那部分魂体猛烈碰撞灼烧,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波动。 最终,两者同时湮灭消散。 文娘本体魂体趁机挣脱了剩余锁链的束缚,虽然气息萎靡,修为大跌,但至少暂时自由了。 “玄幽令!” 文娘朝著成才冷喝道。 成才看著文娘那冰冷的目光,心中畏惧,但还是將玄幽令拋了过去。 文娘接住令牌,以极快的速度掐诀,將那头被狂龙吟重创、正在原地咆哮的凶鬼强行收回玄幽令中温养。 然后,她抬头看向陈易,声音沙哑而急促: “停手!我认输! 我愿意送你离开此地,並且將我多年收集的宝物尽数奉上,作为赔礼道歉! 你我並无深仇大恨,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ps: 今晚会继续多更3章。 希望大家继续坚持为爱发电。 原来的每日改为累计500x用爱发电更一章。 另外,青云宗山门令已然升级,如今可容纳二千人。 青云宗山门,不进则退,活跃的修士可进入,畅聊游戏、二次元、爱好等等...... 超级大企鹅(一零酒七六八酒六七五) 应该都能看懂吧? 不懂可问! 第363章 毁坏幽蓝巨石! 陈易看著文娘,眼中闪过几分讥讽。 拖延时间? 他根本不信这女鬼会真心认输。 鬼修最是记仇阴毒,今日若放虎归山,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更何况…… 陈易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块幽蓝巨石上。 此时,趁著刚才的混乱,他已经来到了巨石旁边。 巨石通体幽蓝,触手冰凉刺骨,內部仿佛有液体般的阴气在缓缓流动。 巨石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与整个极阴尸地的地脉隱隱相连,不断汲取著地底深处的阴寒之气,又通过阵法將其扩散出去。 “这块幽蓝巨石,就是所谓的极阴石吧?” 陈易伸手抚摸著冰凉的巨石表面,缓缓说道, “既被你当作主阵眼,也是此地极阴环境形成的根源……我说得可对?” 文娘盯著陈易,脸色变幻,没有说话。 但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看来没错了。” 陈易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毁了它! 破了这阵法,断了文娘的根基!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体內功法疯狂运转,压榨著最后的气血和灵力! “吼——!!!” 一声更加狂暴、充满了蛮荒气息的怒吼从陈易喉咙中爆发!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骨骼噼啪作响,身形急速膨胀,皮肤表面覆盖上厚厚的土黄色鳞片,双手化为利爪,头颅变形,额生双角…… 眨眼之间,陈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长达三丈、狰狞威武的土元霸蛟! 幻化妖形,完全体! “什么?!他、他还能化形?!” 文娘和成才都惊呆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体修的理解! 化身土元霸蛟的陈易,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虽然消耗巨大,但力量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扬起巨大的蛟爪,爪尖寒光闪烁,对准了那块幽蓝巨石—— 以力破阵! “给我碎——!!!” 怒吼声中,蕴含著恐怖力量的蛟爪,狠狠拍向极阴石! “不——!!!住手!!!” 文娘发出绝望的尖叫,魂体化作一道灰影,不顾一切地朝著陈易衝去! “那是我的修炼根基!毁了它,我与你不死不休!!!” 陈易根本不理她。 蛟爪去势不减! 文娘所化的灰影撞在陈易庞大的蛟躯之上,鬼爪疯狂撕扯著覆盖鳞片的身体,发出“嗤嗤”的声响,留下道道浅痕。 但土元霸蛟的防御何其强悍,这些攻击根本无关痛痒。 “轰——!!!” 蛟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幽蓝巨石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洞中迴荡! 巨石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幽蓝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陈易毫不手软,另一只爪子紧接著拍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巨大的幽蓝巨石,在恐怖的力量下,一分为二! 断裂处,浓郁的阴气如同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但失去了巨石的凝聚和阵法的引导,这些阴气迅速变得混乱、稀薄,朝著四周散逸。 整个极阴尸地的阴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 地面那些漆黑的极阴尸土,顏色也似乎淡了一些。 维持了不知多少年的极阴环境,开始崩溃! “不不不!!!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毁了我的根基!!!” 文娘彻底绝望了,魂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几乎要再次溃散。 这块极阴石是她修炼功法,凝聚鬼丹的最大依仗! 如今被毁,她未来的修炼之路也几乎断了! 陈易可不管她的绝望。 他巨大的爪子一挥,將断裂成两半、但依旧蕴含著精纯阴气的极阴石碎块直接收进了储物戒指中。 这东西虽然被毁,但材料本身仍是罕见的阴属性宝物,或许日后有用。 就在文娘因极阴石被毁而心神失守、陷入绝望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柄完全由魂力凝聚、漆黑如墨的长刀,毫无徵兆地从文娘身后刺入,贯穿了她的魂体! “呃啊——!!!” 文娘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魂体剧烈扭曲,不敢置信地回头。 持刀者,正是成才! 他不知何时悄悄摸到了文娘身后,脸上带著狰狞而疯狂的笑容! “什么?!成郎……你、你在干什么?!!” 文娘的声音充满了震惊、痛苦和无法理解。 “干什么?当然是杀了你,活下去啊!” 成才狂笑著,手中魂力长刀狠狠一绞! 同时,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夺过了文娘手中的玄幽令! “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我当初就不该留你性命!!” 文娘怨毒地嘶吼,魂体因为重创和愤怒而不断逸散。 “忘恩负义?哈哈哈哈!” 成才一边疯狂催动玄幽令,试图抹去文娘留下的禁制,刻上自己的,一边狂笑道, “你把我变成这副鬼样子,折磨驱使了我十几年,这也叫恩? 今日,我就用你的魂力,助我突破筑基!” 他全力运转《阴阳玄幽诀》,开始强行抽取文娘魂体中的精纯鬼气和魂力,反哺自身! 成才原本虚弱透明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气息也开始节节攀升! “不——!!!” 文娘拼命挣扎,但魂体被魂力长刀贯穿,根本无力反抗。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魂力正在飞速流失,而成才的气息越来越强…… 第364章 母子连心 “给我破!!!” 成才怒吼一声,藉助吞噬文娘魂力带来的衝击,体內阴气轰然爆发!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他魂体中升腾而起—— 筑基期!他突破了! “哈哈哈哈!筑基!我终於筑基了!!” 成才狂喜,魂体彻底凝实,甚至隱隱有向实体转化的趋势。 他迅速抹去玄幽令上文娘的禁制,刻上自己的神识烙印,彻底掌握了这件奇宝! “现在,该你了,陈易!” 成才猛地转头,看向刚刚解除妖化、恢復人形、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的陈易,眼中杀意沸腾。 他催动玄幽令,就要放出那头凶鬼,配合自己,將虚弱的陈易彻底灭杀! 然而—— “嗷——!!!” 玄幽令幽光一闪,那头筑基后期的凶鬼確实被放了出来。 但它出现后,血红的眼睛先是茫然地扫视一圈,然后……竟然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了成才! 发出一声充满暴戾和……某种复杂情绪的咆哮! 下一刻,凶鬼化作一道黑风,不是扑向陈易,而是直接扑向了成才! 两只鬼爪狠狠抓向成才的魂体! “什么?!怎么可能!这凶鬼怎么会不听我的命令?! 我明明已经控制了玄幽令!!” 成才骇然失色,慌忙躲闪,同时拼命催动玄幽令,试图控制凶鬼。 但玄幽令只是幽光闪烁,凶鬼根本不理会玄幽令的指令,反而攻击更加疯狂,仿佛与成才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因为……他是我的儿啊!!!” 就在成才惊骇欲绝、拼命躲闪凶鬼攻击时,身后传来文娘悽厉怨毒到极点的嘶吼! 只见文娘那已经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魂体,此刻却迴光返照般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她死死盯著成才,空洞的眼眶中幽火燃烧,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你以为……我当年为何选中你? 为何偏偏是你这个阴气稍重的普通矿工? 呵呵呵……因为你的命格……与我那早夭的孩儿,有七分相似啊!!” “我將你转化为鬼修,留在身边,固然是为了修炼《阴阳玄幽诀》…… 但何尝不是將你,当成了我那苦命孩儿的替代品?!” “这头凶鬼……就是我那孩儿死后,我以秘法强留其残魂,用无数生魂滋养、用玄幽令拘禁温养了百年,才勉强凝聚而成的护法鬼仆! 它虽灵智残缺,只余暴戾本能,但母子连心,它最深处的那一丝执念……就是保护我这个母亲,以及……憎恨一切试图伤害我、取代它位置的替代品啊!!!” “你对付我……便是触动了它最深的禁忌! 玄幽令的控制权? 呵呵……在它那点残存的执念面前,令牌的禁制,又算得了什么?!” 文娘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怨毒和一丝解脱。 隨著这最后的真相揭露,她魂体的光芒急速黯淡,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但尚未彻底涣散。 “不……不可能!!” 成才听得魂体剧震,心神失守。 他没想到自己十几年的囚徒生涯,背后竟然还有如此扭曲的缘由!自己竟然是一个死去孩童的替代品?! 就在他心神震盪、凶鬼攻击越发疯狂的剎那—— “就是现在!” 一直冷眼旁观、抓紧时间调息恢復的陈易,眼中寒光爆闪! 他虽也震惊於这背后的真相,但战斗本能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噗!噗!噗!” 陈易並指如刀,猛地在自己胸口连点三下! 三口殷红中带著淡金色的心头精血被同时逼出,悬浮在他身前! 连续逼出三滴精血,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体都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去!” 陈易低喝一声,三口精血瞬间化作三片浓郁的血雾,如同三张赤红色的大网,分別朝著三人笼罩而去! 他要將这三个威胁,一网打尽! “嗤嗤嗤——!!!” 血雾触及魂体,灼烧声顿时响成一片! 文娘首当其衝。 她本就油尽灯枯,残存的魂体被至阳气血血雾笼罩,连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嗤嗤声中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筑基后期鬼修文娘,魂飞魄散! 那头凶鬼被血雾笼罩,发出痛苦愤怒的咆哮。 它虽暴戾,但失去了文娘这个母亲的执念支撑,又被专门克制鬼物的精血血雾灼烧,挣扎迅速变得无力。 最终,它发出一声仿佛解脱又似悲鸣的低吼,庞大的鬼躯轰然崩散,化为漫天黑色光点,与血雾一同湮灭。 而成才,本就因为文娘的真相而心神失守,又被凶鬼缠斗消耗,此刻被专门克制鬼物的精血血雾当头罩下,顿时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 “啊啊啊——!!!” 血雾如同附骨之疽,疯狂灼烧著他的魂体! 他刚刚突破筑基、变得凝实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淡薄! 更可怕的是,血雾中蕴含的至阳气血之力,还在不断侵蚀他的鬼修本源! “不——!!!饶命!陈易! 陈兄!看在我们同乡的份上,饶我一命!我愿意奉你为主!饶了我!!!” 成才在血雾中拼命挣扎、哀嚎、求饶,声音悽惨绝望。 但陈易眼神冰冷,毫无波动。 同乡? 那算什么,你以为自己是林动和王林吗? 第365章 成才之死! 陈易懒得再听成才废话,心神一凝,血雾骤然收紧! “噗!” 又是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从陈易嘴角溢出。 连续逼出精血,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强撑著,继续灼烧成才的魂体。 就在血雾即將把成才的魂体彻底灼烧殆尽的前一瞬—— “不——!!!” 成才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啸,眼中闪过极致的疯狂与求生欲! 他做出了一个让陈易都意想不到的决断。 只见他魂体猛地从上半身那具保存了十几年的尸身中脱离出来! 那具早已乾瘪、泛著青灰色的尸身,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倒在地上。 而成才的魂体,则化为一道极其淡薄的虚影,以燃烧本源魂力为代价,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著矿道深处、远离极阴尸地的方向亡命逃窜! “想跑?!” 陈易眼神一厉。 他虽也虚弱,但岂容此獠逃脱! 今日若让成才这狡诈阴毒的鬼修逃走,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混元步!” 陈易强行催动体內所剩无几的灵力,脚下五行灵力轮转,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著成才逃窜的方向急追而去! 速度虽因虚弱不如全盛时期,但依旧远超寻常筑基修士! “陈易!你何必赶尽杀绝! 我已捨弃肉身,修为尽毁,对你再无威胁!放我一条生路!!” 成才的魂影在前方疯狂逃窜,感受到身后迅速逼近的杀气,惊恐地嘶声求饶,声音因为魂体虚弱而断断续续。 “放你生路?让你日后恢復再来报復?” 陈易声音冰冷,紧追不捨, “今日你必死无疑!” 矿道曲折,阴气未散,对魂体状態的成才略有掩护,但对陈易的追击也造成了一定干扰。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便衝出了极阴尸地范围,进入了错综复杂的矿道网络。 成才对矿道极其熟悉,专挑狭窄、岔路多的路线钻,试图甩掉陈易。 陈易神识牢牢锁定前方那缕微弱的魂力波动,混元步催到极致,如影隨形。 “该死!陈易怎么如此难缠! 我都这样了他还不放过我!” 成才心中又恨又惧,魂体越来越淡,燃烧本源带来的速度提升无法持久。 再这样下去,不用陈易动手,他自己就要魂力耗尽而消散了。 “必须想办法……必须……” 成才魂体疯狂转动念头。 就在他衝过一个拐角,前方出现三条岔路时—— “去死吧!雷火符!!!” 一声充满刻骨恨意的少年怒吼,猛地从左侧岔路中传来! 紧接著,刺眼的雷光与炽热的火焰轰然爆发! 两张雷火符被同时激发,狂暴的雷霆与火焰交织成网,几乎封死了那条岔路的入口,也笼罩了刚刚衝到岔路口的成才魂影! “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成才的魂影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螻蚁,竟然会埋伏在这里! 而且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 他想要转向或后退,但身后陈易已然追至,杀气锁定! 前有雷火绝路,后有索命追兵! “啊啊啊——!!! 我不甘心啊!!!” 在成才最后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恨、绝望与不甘的悽厉嘶吼中,他那本就脆弱的魂体,被两张雷火符爆发的至阳至刚之力正面击中! “嗤——!!!” 如同水滴落入烧红的铁板,成才的魂影连挣扎都做不到,在雷光与火焰中瞬间汽化,化作一缕青烟。 隨即被后续的能量彻底湮灭,点滴不存。 狡诈一生、苟延残喘十几年的鬼修成才,最终,魂飞魄散於一个他视为螻蚁的少年手中。 雷火的光芒渐渐消散。 李二牛手持著空白的符纸,站在岔路口,脸色苍白,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却燃烧著大仇得报的激动与释然。 他死死盯著成才消失的地方,直到確认再无任何魂力波动。 陈易此时也追到了岔路口,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瞭然。 “老大!” 李二牛看到陈易,连忙跑过来,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我、我按您留下的指示,悄悄摸过来,正好听到动静,看到这鬼修想逃,就……就用了符!” 陈易点点头,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 “做得很好。 果断,狠辣,时机也抓得准。” 李二牛得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为姐夫报仇后的如释重负。 ps:今日六章,读者老爷们小礼物支持一手。 第366章 听魂! “你去守著你姐夫,我还要在此地收集一番此獠的证据。” 陈易对李二牛沙哑道。 “是,老大!” 李二牛应了一声,担忧地看了一眼陈易苍白的脸色,但还是转身快步朝矿室方向跑去。 二毛从土里钻出来,跳进陈易怀里,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我没事,就是气血消耗有点大。” 陈易摸了摸它,深吸一口气,强撑著虚弱的身体,转身返回极阴尸地。 地下空洞中,阴气已经稀薄了许多,但依旧比外界浓郁数倍。 陈易先是走到文娘和凶鬼消散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只有空气中残留著微弱的魂力波动。 他又走到成才那具被捨弃的尸身旁,那具乾瘪泛青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早已没了生机。 “这就是那玄幽令……” 陈易弯腰捡起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漆黑令牌。 他没有直接探查,现在太虚弱了,保险起见还是等返回五行峰再做探查。 他翻手將令牌收进储物戒指。 接著,他取出几个空置的玉盒,开始收集地面那些漆黑的极阴尸土。 这些土壤长期受极阴石滋养,蕴含精纯阴气,是炼製某些阴属性丹药或培育阴属性灵植的上好材料。 他动作很快,將能收集的都装了起来。 做完这些,陈易盘膝坐下,闭上眼,將筑基中期的神识全力展开,细细扫过整个极阴尸地的每一寸岩壁、每一处角落,甚至连地底数丈都不放过。 一炷香后,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不是吧?” 陈易忍不住低声吐槽,“就一块玄幽令? 其他什么都没有?这女鬼在此地盘踞了至少百年,就没点別的家当? 灵石呢?材料呢?功法玉简呢?” 他有些不死心,又用神识仔细扫了一遍,甚至让二毛遁地搜索了一番。 结果还是一样。 除了那块被劈成两半的极阴石、玄幽令和这些尸土,文娘竟然真的没留下其他明显有价值的物品。 “鬼修?这他妈是穷鬼吧!” 陈易吐槽了一句,摇摇头,不再纠结。 他看向怀里的二毛,轻声道:“二毛,我要在此修炼一番万魂炼神诀,你去洞口附近守著,绝不能让任何人打扰我。” “唧!” 二毛应了一声,从他怀里跳出,化作一道灰影窜向矿道入口方向,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陈易重新盘膝坐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两半幽蓝色的极阴石,放在身前。 儘管此石已裂,阴气正在缓慢散逸,但其中蕴含的精纯阴气依旧庞大,对修炼《万魂炼神诀》而言,仍是绝佳的辅助。 他调整呼吸,压下身体的虚弱和经脉的刺痛,心神沉入识海。 《万魂炼神诀》的第一层听魂,分为四个阶段:辨生死、扰魂、闻执念,最后才是真正的听默。 “来吧,” 陈易心中默念,“看看我和那些传说中的天才相比,需要几日才能將这第一层修炼到位。” 他按照功法记载,运转心法,心中默念口诀: 风声入耳莫入心,人语入耳不入情。 哭声入耳不入魂,沉默入耳便是道。 起初,矿道中残余的阴风呜咽声、极阴石散逸阴气的细微流动声、甚至远处隱约传来的滴水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但陈易谨记口诀,不让这些声音扰动心神。 很快,他进入了状態。 辨生死,感知生死之气。 大战之后,死气瀰漫,陈易气血旺盛,生机盎然,两者涇渭分明,一瞬即过。 扰魂,抵御残念侵蚀,亡魂碎片如风拂山岩,未能动摇分毫。 闻执念,倾听而不接受,文娘的恨、成才的不甘、被吞噬者的绝望,如潮水涌来,他只听,不受,不起波澜。 前三阶段,几乎水到渠成,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接著,进入了最关键的最后环节—— 听默。 所有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不是外界声音真的消失,而是陈易的感知彻底內收,隔绝了外界一切干扰。 亡魂的低语消失了,阴气的流动声消失了,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一片死寂。 真正的、绝对的死寂。 陈易的魂魄,此刻如同被彻底擦拭乾净的明镜湖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涟漪,映照著空无。 他开始向內倾听——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魂魄本身去听。 然后,他听到了。 脚步声。 很清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就在他魂魄深处响起。 陈易心中微微疑惑。 奇怪,怎么和万魂老人在法诀中记录的情况不一样? 他清楚地记得,万魂老人在《万魂炼神诀》的註解里特意提及:修炼第一层最后阶段时,向內倾听,会听到魂魄深处最真实的声音。 若听到的是“我不甘心”、“我还要更多”、“凭什么是我”等充满执念、欲望、不甘的声音,说明修炼者內心不够澄澈,执念未消,强行修炼极易走火入魔,需先化解心结。 若听到的是“这一生值了”、“无愧於心”、“就这样吧”等平和、释然、通透的声音,说明修炼者已初步勘破生死执念,心性上佳,可尝试进入第二层“渡魂”。 若什么都听不到,一片真正的空明寂静,那说明修炼者是万中无一的天选之人,魂魄天生澄澈近道,修炼此法將事半功倍,前途无量。 陈易此刻的情况,却与这三种都不同。 他听到了脚步声,既非执念之音,也非平和之音,更非空寂。 “继续听。” 陈易沉下心,不急不躁。 那脚步声开始发生变化。有时变得急促,像在奔跑、追赶; 有时变得缓慢,像背负重物、步履维艰; 有时轻快,像春风得意;有时沉重,像深陷泥沼; 有时伴隨著细微的、压抑的痛苦喘息; 有时又坚定无比,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绝不回头。 这个脚步,一直在往前走。 从未停歇。 慢慢的,陈易听不见具体的声音了。 那些脚步声里蕴含的情绪—— 修炼的艰辛、宗门的勾心斗角、曾经遭遇的屈辱、绝境中的挣扎、险死还生的庆幸、对力量的渴望、对长生的追求、对亲友的责任、对敌人的冷酷—— 所有的所有,都在。 但它们不再发出声音了,它们成了他魂魄的一部分,沉默的、厚重的、无需言说也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他的魂魄深处,没有需要吶喊的执念,没有需要抚平的遗憾,没有需要证明的自我感动。 只有一片经过所有之后沉淀下来的空明。 万魂老人在法诀里写的那句话,他此刻才真正懂了: “迷之则轮迴苦,悟之则天地宽。” 迷於过往,则困於轮迴之苦; 悟透本质,则眼前天地自宽。 他的魂魄,不是天生空寂的天选之材,而是歷经所有,將一切內化,最终归於平静的悟者。 第367章 归途与疗伤 一日。 又一夜。 极阴尸地中,陈易的身影一动不动,如同石雕。 只有身前两半极阴石散发的幽蓝微光,映照著他平静的面容。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眼中没有精光四射,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但下一刻,“嗡”的一声,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神识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神识的波纹急速蔓延,瞬间覆盖了整条矿道,覆盖了整片废弃矿区,继续向外扩张,直至覆盖了方圆十八里。 十八里! 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神识不过一里; 筑基中期,如陈易之前,可达三里; 筑基后期,一般也就五里左右,佼佼者或许六七里。 而陈易,刚刚突破《万魂炼神诀》第一层,神识范围便暴涨至十八里,足足增强了十五里。 而且他有种清晰的预感,这还不是极限。 待他修为突破至筑基后期,神识还会迎来一次更大幅度的增长。 万魂老人没有骗他,“神识远超同阶”这几个字说得太轻了。 这何止是远超,简直是碾压。 陈易缓缓站起身。 第一层,听魂,成! 他心念微动,那磅礴如海的神识瞬间收拢,高度凝聚。 压缩,再压缩。 最终,在他眉心识海前,凝聚成一根肉眼与神识都极难察觉的、纯粹由魂力构成的无形魂针。 这是针对神魂的手段。 “果然霸道!” 陈易感受著魂针中蕴含的凌厉魂力,眼中终於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 “哼,我果然適合修炼此法!” 他心念再动,魂针消散,磅礴的神识重新归於识海,如臂使指。 矿道入口处,灰影一闪,二毛窜了回来,跳到陈易肩头,唧唧叫著,表示外面一切正常。 陈易抬头,看向矿道来时的方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该回去了。 很快,陈易找到李二牛和王大壮,带著他们沿著矿道快速返回。 没有了阵法和阴气的阻碍,此地对陈易来说如履平地。 王大壮已经醒来,虽然断臂处依旧包扎著,脸色苍白,但服用了陈易给的丹药后,性命已无大碍。 只是需要长时间调养。 李二牛搀扶著他,两人跟在陈易身后,看向陈易背影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衝出矿洞的那一刻,久违的天光刺得三人微微眯眼。 已是清晨,朝阳初升,山间雾气未散,空气清新。 与矿洞內阴森压抑的环境相比,恍如隔世。 陈易没有耽搁,一拍储物袋,青云梭化作一道青光飞出,悬浮在半空。 “上来。” 他率先跃上。 李二牛扶著王大壮,也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陈易注入灵力,青云梭微微一震,隨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五行峰方向疾驰而去。 梭上,王大壮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被陈易抬手制止。 “老大……” 王大壮声音沙哑,独臂撑在梭板上,低著头, “这次多谢老大救命之恩!我王大壮这条命,以后就是老大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二牛也连忙道:“老大,我也是!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陈易看了他们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清楚,经此一劫,这二人算是真正收服了。 他们修为不高,但敢拼敢打,办事也算得力。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小袋子,分別拋给二人。 “这里各有三千枚下品灵石,你们拿著。” 王大壮和李二牛接住袋子,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是堆积如小山般的灵石。 三千枚下品灵石,对他们这样的底层炼气修士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 足够他们购买不错的法器、丹药,甚至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 两人手都抖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老大,这太贵重了……” 王大壮声音哽咽。 他拼死拼活,一年也攒不下几百灵石,这一下就是三千。 “拿著。” 陈易声音平静,“以后就是我陈易的兄弟了。 好好修炼,把伤养好,以后还有用得著你们的地方。” “是!老大!” 两人异口同声,紧紧攥著灵石袋,心中激动万分,更是死心塌地。 他们知道,这不仅是灵石,更是认可和信任。 陈易点点头,不再多说。 二人此次的表现,配得上这些灵石和这份看重。 况且,他这三千灵石,基本上就是二人的死侍钱了。 青云梭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了五行峰。梭光落下,陈易收起青云梭。 “你们先回去好好养伤,尤其是大壮,断臂之伤非同小可,近期不要动用灵力,按时服药。” 陈易嘱咐道,“二牛,照顾好你姐夫。 有什么事,用传讯玉简联繫我。” “是,老大!” 两人恭敬应道。 目送二人相互搀扶著离开,陈易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洞府。 关闭洞府禁制,开启防护阵法,陈易终於彻底放鬆下来,一股强烈的疲惫和虚弱感瞬间涌遍全身。 他盘膝坐在修炼静室中,先取出几枚疗伤和恢復灵力的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开始滋养受损的经脉和乾涸的丹田。 他闭目凝神,引导药力,同时运转功法,吸收周围天地灵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日后,陈易睁开眼,眼中灵光微闪,周身气息平稳。 灵力恢復了七八成,经脉的刺痛感基本消失,丹田內灵力重新充盈。 但他感受了一下体內气血,眉头皱起。 气血依旧虚弱。 连续逼出多滴心头精血,尤其是最后三滴齐出,对气血本源的损耗太大了。 此刻他面色依旧带著不健康的苍白,身体深处传来一种空乏感,仿佛被抽空了一部分根基。 这种气血亏空,不是单纯靠打坐吸收灵气或服用普通丹药能快速补回来的,需要时间慢慢温养,或者服用专门补充气血本源的天地灵物。 “千年五味兰的果子倒是大补气血本源……” 陈易摸了摸储物袋,里面还有几枚千年五味兰果实。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不行,那是关键时刻救命用的。 我现在虽然虚弱,但並无性命之忧,慢慢调养也能恢復。” 他估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三个月,气血才能恢復到巔峰状態。 三个月……太久了。 第368章 乾爹的心事 距离出发前往上方谷的时间只剩下两个月,他不可能再多拖一个月,宗主李无缺也不会允许。 “不行,必须想办法加快恢復。” 陈易陷入沉思。 突然,他眼睛一亮。 “对了,还有妖血丹!” 妖血丹以妖兽精血为主材炼製,蕴含磅礴气血之力,正是补充气血、强壮体魄的上佳丹药。 尤其適合修炼炼体功法的修士。 他之前斩杀白悵虎,收集了不少虎血和材料,本就想炼製此丹。 但兴奋只持续了一瞬,他就泄气了。 “我的炼丹术……还停留在一阶水准。” 陈易苦笑。 妖血丹是二阶丹药,以他目前的炼丹造诣,成功率低得可怜,浪费材料不说,还可能炼出废丹甚至毒丹。 “对了!” 他又想到一人,“可以去拜访一下古云长老的孙女古灵儿。” 当初乾爹病危,就是古灵儿在帮忙炼丹救治。 陈易后来也打听过,古灵儿在丹峰年轻一辈中天赋颇高,炼丹手法嫻熟。 请她帮忙炼製妖血丹,或许可行。 打定主意,陈易决定先去探望乾爹张九歌,看看老人恢復得如何,然后再前往丹峰寻找古灵儿。 起身离开静室前,他习惯性地走到洞府內的小院。 叶珊珊之前在这里种下了一片紫罗兰,以此表达自己的心意。 陈易偶尔也会用云雨术浇灌一下。 紫色的花朵在灵气的滋养下开得不错,但此刻陈易目光一扫,却微微一愣。 大部分紫罗兰都生长正常,但其中有一株格外茁壮,花朵更大,顏色更深,枝叶也更为茂盛,而它周围的几株则显得有些萎靡,花朵稀疏。 “咦?这一株……” 陈易蹲下身仔细查看,很快发现了端倪。 这株紫罗兰的根系异常发达,竟然悄悄延伸出去,缠绕、汲取了旁边几株紫罗兰根部的养分。 “倒是有趣。” 陈易嘴角微扬。 物竞天择,適者生存,即便是在这小小的花丛中也不例外。 这株紫罗兰本能地选择了最有利於自己生存的方式,哪怕是以掠夺同伴为代价。 他略一思索,没有毁掉这株霸道的紫罗兰,反而动手將它连同根部土壤一起挖出,来到洞府后院。 那里有一小片被二毛閒暇时开垦出来的灵田,土质更好,蕴含微弱灵气。 陈易將这株紫罗兰移植到灵田中央,又顺手在旁边种上了几株低阶的灵药种子。 “未来到底会怎样,我也不知道。” 陈易看著在灵田中微微摇曳的紫罗兰,轻声道,“但我给你机会了。 是长得更好,还是被其他灵药竞爭下去,就看你自己了。”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离开洞府。该去办正事了 先去乾爹那里,然后……丹峰。 青云梭化作一道青光,落在张九歌居住的小院外。 陈易收起法器,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院门外,將神识悄然探入院中。 小院里,张九歌正在缓缓打著一套凡俗的养生拳法,动作虽慢,但一板一眼,气息悠长。 老人面色红润了许多,眼神也比之前清亮,显然身体恢復得不错。 只是鬢角的白髮似乎又多了几缕,身形依旧有些佝僂。 看到乾爹气色好转,陈易心中微暖,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他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乾爹的气色好了不少啊。” 张九歌闻声停下动作,转头看来,见是陈易,脸上顿时绽开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是易儿啊!快进来快进来! 我儿真是出息了,现在可是宗门里的筑基师叔了!” 陈易笑著走过去,扶住张九歌的手臂: “乾爹说笑了,在您面前,我永远是您的易儿。” 他搀著张九歌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则绕到老人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按摩起来。 “乾爹,最近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易一边按,一边问道。 “好多了,好多了!” 张九歌舒服地眯起眼,“多亏了你当初给乾爹餵的灵药,还有古灵儿那丫头时不时送来的丹药。 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几年。” “那就好。 您可得好好保重身体,我还等著孝敬您呢。” “哈哈,你有这份心,乾爹就知足了。” 张九歌拍了拍陈易的手背,语气感慨, “看到你现在这样,修为有成,为人处事也稳重,乾爹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两人聊著家常,气氛温馨融洽。 张九歌问起陈易最近的修炼,陈易挑了些能说的简单讲了讲,略去了矿洞的凶险。 张九歌则絮絮叨叨地说著宗门里的一些琐事,哪个执事又找他下棋了,哪里的灵米收成不错…… 聊著聊著,陈易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屋內靠窗的桌子。 桌上除了茶具,还多了几卷摊开的画。 画是凡俗的宣纸和墨,画工不算精湛,但笔触朴实,透著感情。 一幅画著简陋的马车行驶在土路上,背景是连绵的青山; 另一幅画著一个穿著粗布衣、扎著冲天辫的小男孩,蹲在河边玩水,笑容灿烂; 还有一幅画著几间低矮的茅屋,屋前有棵老槐树…… 陈易按摩的手微微一顿。 “乾爹,这是……” 他轻声问道。 张九歌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哦,那些画啊……閒著没事,隨便画的。人老了,就爱回忆以前的事。”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惘和怀念。 陈易走到桌边,仔细看了看那几幅画。 马车、童年的自己、老家的茅屋和槐树……画中的场景,分明是乾爹记忆深处的故乡。 “乾爹是想……回老家看看?” 陈易转过身,看著张九歌。 张九歌没有立刻回答,他望著远处的天空,眼神有些飘忽,好一会儿才轻轻嘆了口气: “是啊……人老了,就是念旧。 总想著小时候待过的地方,想著村口的那条河,想著屋后的那片竹林……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他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其实也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恐怕早就物是人非了。 就是心里头……放不下。” ...... ps:感谢大佬『你是什么东西!』打赏的礼物之王以及大神认证等一系列礼物。 今天遇到点事情没法加更,暂且记下。 本周內额外加更四个小时。(最少三章) 第369章 前往丹峰 陈易看著乾爹眼中那抹深藏的思念,心中触动,几乎没有犹豫便开口道: “乾爹若真想回去看看,儿子陪您去一趟便是。 我现在有二阶极品飞行法器,来回也方便。 咱们回去看看,住几天,了了您的心愿。” 张九歌却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你现在正是修炼的关键时候,怎么能为了我这老头子耽误时间? 宗门里事情也多,你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就是隨便想想,画几笔解解闷罢了,你可千万別当真!” 他態度坚决,显然是不想给陈易添麻烦。 陈易还想再劝,张九歌却已经站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个用绸布仔细包裹的小物件。 他走回来,將绸布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枚通体银白、表面光滑如镜的金属圆球。 “易儿,你过来。” 张九歌招招手。 陈易走近,张九歌將这枚银白圆球郑重地放到陈易手中。 圆球入手微沉,冰凉,隱隱能感觉到內部蕴含著一股锐利而內敛的气息。 “这是……”陈易疑惑。 “这是剑丸,里面封存了一道藏剑术,是乾爹孕养了十数年而成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道藏剑术威力尚可,全力激发,相当於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剑丸也就废了。” 张九歌抬起头,看著陈易,目光慈祥而认真:“乾爹现在老了,不中用了。 你拿著。出门在外,难免遇到危险。 若是遇到实在对付不了的强敌,就把这剑丸丟出去,能帮你挡一劫。” 陈易没有推辞。 儘管此物对他来说作用微乎其微,他还是接过剑丸,收进储物袋,平静地点了点头。 “乾爹放心,我会用好的。” “好了,去吧去吧。” 张九歌摆摆手,转身朝里屋走去,背影有些蹣跚,“乾爹有点乏了,想睡会儿。 人老了,就是容易嗜睡。你忙你的去,不用总惦记著我。” 陈易站在原地,看著乾爹走进里屋,轻轻关上门。 他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桌上那几幅描绘故乡的画,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前往上方谷之前,带乾爹回去看看。 然后,他转身,轻轻带上院门,离开了小院。 陈易乘著青云梭,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朝丹峰方向飞去。 青云梭速度极快,不过盏茶功夫,丹峰那標誌性的、终年繚绕著淡淡药香的山体便映入眼帘。 他並未直接飞往峰顶核心区域,而是按照记忆,操控青云梭降落在丹峰外围一处专供访客停靠的小型平台上。 平台上有几名身著丹峰弟子服饰的炼气期弟子正在值守或往来。 青云梭落下时带起的灵压,让这几名弟子下意识地停下动作,恭敬地朝这位驾驭二阶飞行法器的师叔行礼问好: “弟子见过师叔。” 然而,当陈易收起青云梭,面容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时,这几名弟子脸上的恭敬瞬间凝固。 隨即被一种畏惧所取代。 陈易对他们的神色变化视若无睹,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身形一晃,便已掠过平台,沿著山道向古灵儿所在的偏峰方向疾行而去,只留下一个令人心悸的背影。 直到陈易的身影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平台上那几名弟子才像是解除了定身术,面面相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刚才……那是陈易陈师叔吧?” 一名年轻弟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可不是吗!那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气血都要凝滯了……” 另一人接口道,脸上还残留著后怕。 “陈师叔怎么又来我们丹峰了? 他不会是……来找柳玉师姐麻烦的吧?” 一个胆子稍小的弟子猜测道。 “嘘!慎言!” 年长些的弟子连忙制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柳师姐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不过……自从上次在峰上,柳师姐被陈师叔当眾……教训之后,她那边確实彻底沉寂了,洞府都很少出。” 他说得含蓄,但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 柳玉在丹峰自己的地界上,被这位筑基期的陈师叔以雷霆手段击溃,据说面容受损不轻,至今未完全恢復。 此事在丹峰低阶弟子中私下传得极广,也让陈易的“凶名”在他们心中烙下了更深的印记。 “唉,上次咱们不明就里,差点被柳师姐当枪使,去触陈师叔的霉头,现在想想都后怕…… 我看咱们还是少打听、少靠近咱们炼气期的小身板,可经不起半点波及……” 几人低声嘆息著,脸上满是庆幸与后怕,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目光仍忍不住瞟向陈易离去的方向,心中惴惴不安。 陈易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他步履看似平缓,实则速度极快,缩地成寸般在山林间穿行。 不多时,一座清幽雅致、灵气明显比其他地方浓郁几分的偏峰出现在眼前。 峰顶几间精巧的竹舍若隱若现,周围种植著不少奇花异草,空气中瀰漫的丹香也更为纯粹。 他来到竹舍外的院落前,这里被一层淡蓝色的透明禁制笼罩。 陈易停下脚步,朗声道:“古师妹,陈易有事求见。” 声音透过禁制传入。 片刻后,竹舍门扉“吱呀”一声打开,一道倩影走了出来,正是古灵儿。 今日她並未穿著往常那身便於行动的劲装,而是换了一袭水绿色的罗裙。 裙摆绣著精致的缠枝莲纹,衬得她肌肤胜雪,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颯爽英气,却多了几分少女的明媚与柔美。 她见到陈易,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脸上绽开笑容,快步走来,挥手间便打开了院落禁制。 “原来是陈师兄大驾光临,真是稀客,请进。” 古灵儿声音清脆,语气比起以往似乎少了几分骄矜,多了些自然的亲切。 陈易点头致意,迈步走入院中,心中却掠过一丝疑惑: “这小妞今日態度倒是和煦许多,少了些往日那股傲气?” 不过他此行为求丹而来,这点细微变化並未深究。 第370章 求丹 一入院落,一股混合著多种灵草清香的丹药气息便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院落一角设有一套石制桌凳,古灵儿引陈易落座,素手轻抬,一套素雅的茶具便出现在石桌上。 她动作嫻熟地烹水煮茶,很快,两杯色泽碧绿的清茶便沏好了。 “陈师兄,寒舍简陋,只有这自製的清心竹叶茶招待,还请师兄莫要嫌弃。” 古灵儿將一杯茶轻轻推到陈易面前,浅笑道。 陈易端起茶杯,入手温润,茶香沁人心脾。 他抿了一口,顿觉一股清灵温和的灵气顺著喉咙滑下,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不仅神识为之一清,连体內因气血亏空而带来的些许滯涩感都仿佛轻了一分。 他放下茶杯,赞道:“古师妹过谦了。此茶灵气充盈,温和滋养,实属上品,陈某甚是喜爱,何来嫌弃之说。” 他这话並非客套恭维,这茶確实对他目前的身体状况颇有裨益。 古灵儿闻言,脸上笑容更盛,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师兄喜欢就好。 这茶叶是我用丹峰特有的几味灵草与百年青竹叶一起炮製的,还有些存货,师兄若不嫌弃,待会儿带些回去便是。” “那便多谢古师妹美意了。” 陈易道谢,隨即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不瞒古师妹,陈某今日冒昧来访,实是有事相求。 想请师妹出手,帮我炼製一味丹药。 师妹放心,报酬方面陈某绝不让师妹吃亏,灵石、材料或是其他所需,只要陈某力所能及,定当满足。” 古灵儿眨了眨眼,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哦?不知陈师兄想炼製何种丹药?若是寻常丹药,师妹或可一试。” 陈易也不多言,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丹方在此,请师妹过目。” 古灵儿接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仔细阅读起来。 起初她神色还算平静,但越看,秀眉便渐渐蹙起,表情也变得凝重。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才將玉简从额头移开,看向陈易,语气带著几分郑重和为难: “陈师兄,这妖血丹虽说二阶炼丹师就能炼製,但炼製难度极大。 对主材妖兽精血的活性保存要求极高,对辅材的投放时机、以及全程火候的精准控制,都近乎苛刻。 以师妹目前的炼丹造诣…… 实话实说,仅有约三成把握能成丹,且成丹品质和数量,都无法保证。” 陈易眉头顿时紧锁。 三成把握?这成功率太低了。 他目前身上的精血也不多,可经不起失败。 看到陈易凝重的神色,古灵儿也知这成功率確实难以让人接受。 她沉吟片刻,似在回想什么,忽然眼睛一亮:“若是爷爷他老人家出手,炼製此丹自是手到擒来。 可惜,爷爷他正在闭死关,全力衝击金丹大道,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出关……”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陈易身上,带著一丝试探和期待: “不过……我记得上次在张执事住处,陈师兄当初展现的控火手段精妙非凡,远非常人可比。 若是炼製此丹时,师兄能从旁协助,专门负责调控丹炉核心区域的火焰强弱与变化,分担这部分最耗心神、最易出错的压力…… 那么,师妹的把握,至少能提升到七成以上!” 柳暗花明! 陈易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七成把握,这已经是非常值得一试的成功率了。 他当即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如此甚好!只要能炼成此丹,协助控火之事,陈某义不容辞。 至於报酬,古师妹需要什么,儘管开口。只要陈某有,绝不推辞。” 古灵儿却摆了摆手,笑容爽朗:“报酬之事,等炼製结束再提也不迟。 只是这丹方颇为复杂,我还需几日时间仔细参悟,將每一个步骤、每一种材料的药性融合时机都推演纯熟。 待我准备妥当,便传音於你。” 说著,她取出一枚特製的传讯玉简,递给陈易: “这枚玉简师兄收好,待我这边准备好,便会通过它告知师兄具体时间。” 陈易接过玉简,郑重收起,拱手道:“如此,便全赖师妹费心了。陈某静候佳音。” “师兄客气了。”古灵儿起身相送。 离开古灵儿的偏峰,陈易心中稍定。 妖血丹之事有了七成指望,气血恢復便有了盼头。 他乘上青云梭,却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悬停半空,目光幽深地望向丹峰另一侧。 柳玉及其师傅王亦守所在的山峰。 方才山下那些弟子的窃窃私语,他並非没有听见。 “这柳玉虽然变老实了,可活著终究是个祸害。” 他低声自语,思维快速运转。 直接在山门內动手,目標太大,风险极高,绝非明智之举。 必须创造机会,让她自己走出宗门的庇护。 “容貌被毁……对於任何女修,尤其是曾有些姿色、心高气傲的女修而言,恐怕比修为受损更难以忍受。” 陈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必然在疯狂寻找修復容顏的灵药或方法。”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青云坊市那里鱼龙混杂,正是散布消息的绝佳之地。 若能巧妙地在那里放出风声,称某处出现了能生肌续骨、重塑容顏的罕见灵物…… 以柳玉目前的心態和对恢復容貌的渴望,极有可能按捺不住,暗中前往查探。 届时,便是动手的良机。 “此事……需要个可靠且机灵的人去办。” 陈易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李鸭。 想到李鸭,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先前交代他收购百年菸叶,对方说需要几天时间打点。 可如今距离矿洞事件都已过去十日有余,却一点消息也没传来。 这不太对劲。 李鸭办事还算靠谱,不可能没有回音的。 难道出事了? 陈易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李鸭的传音玉简,注入法力,沉声道: “李师弟,在吗?”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李鸭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虚弱: “陈……陈师兄……抱歉,师弟最近……遇到点事情……庶务堂的执事一职……也被……被擼掉了……实在无言再见师兄......” 第371章 李鸭出事 陈易闻言,眉头当即紧紧皱起。 李鸭出事了,那自己的百年菸叶一事不就黄了? 李鸭出事倒是无所谓,可那百年菸叶,可是他从金老那里套取好东西的关键之物啊! 不行,还是得爭取一下。 “师弟,遇到什么事情了?伤势如何?可有师兄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陈易语气放缓,但带著几分关切。 “誒……师兄……一言难尽……” 李鸭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苦涩,似乎连多说几句的力气都没有。 “告诉我你在宗內的位置,我去找你。” 陈易不再多问,直接道。 “…誒…麻烦师兄了……我在……” 李鸭报出了一个內门弟子聚居区颇为偏僻的洞府位置。 陈易立刻调转青云梭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內门区域疾驰而去。 不多时,他按照地址找到了一处略显破旧的小型洞府。 洞府外的禁制黯淡无光,几乎失去了防护作用。 陈易叩响门扉,里面传来李鸭虚弱的声音: “门上没有禁制……师兄请进……”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合著传来。 洞府內陈设简单,光线昏暗。 李鸭正半靠在简陋的石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更让陈易眼神一凝的是,李鸭身上缠绕著不少绷带,隱隱透出血跡,露出的皮肤上也能看到青紫交加的伤痕。 而最严重的是,他的修为气息…… 竟然从原本的练气九层巔峰,跌落到了练气八层,而且境界虚浮不稳,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內伤,损及道基。 “师弟这是怎么了?” 陈易快步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李鸭的伤势,脸色沉了下来, “在这青云宗內,还有人敢將你伤到如此地步?你们李家……” 李鸭苦笑一声,笑容比哭还难看,牵扯到伤口,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咳咳……师兄……若是外人,自然不敢如此欺我李家子弟……可 这次……伤我的……是嫡系的李天赐……” “李天赐?” 陈易完全没有印象。 “嗯……此人只是上品灵根.......” 李鸭眼中闪过愤恨、不甘,最终化为深深的无力, “可咱们青云宗的宗主……论起辈分,是他三师祖……他近日刚刚突破筑基期,在醉南春大摆宴席庆祝…… 我……我不过是恰好路过,被他瞧见…… 幼时便有些齟齬,他如今筑基成功,气焰正盛……便寻了个由头,当眾……將我打成这般模样…… 我这点微末修为和旁支身份,在他眼里,与螻蚁何异……” 他断断续续地说著,声音充满了悲凉:“族中长辈知晓后……也只是隨便给了几枚疗伤丹药,让我忍让…… 说天赐正在风头上,既是筑基修士,又是嫡系,……让我……莫要因小失大,影响家族和睦……” 陈易沉默地听著,没有插话。 涉及到李家內部斗爭,他碰都不想碰一下。 他能理解李鸭的绝望,也能理解李家顾全大局的选择。 这就是修仙世家,资源、地位、未来潜力,决定了一切。 “师弟,受苦了。” 陈易嘆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株二百年份金线草。 “师兄惭愧,此事……我无法帮你討回公道。 唯有此物,或许能助你稍稳伤势,聊表心意。” 陈易將玉盒递到李鸭面前。 李鸭看著那株珍贵的灵草,眼圈微微发红,挣扎著想要坐直些: “师兄……这太珍贵了……我……” “收下吧,你我之间,不必客套。先把伤势稳住再说。” 陈易语气不容拒绝,直接將灵草递到他手中。 李鸭不再推辞,感激地点点头,將金线草服下。 陈易隨即运转灵力,手掌贴於李鸭背心,以自身精纯的筑基灵力助他化开药力,引导灵气温养受损的经脉和臟腑。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鸭惨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虽然修为需要重新修炼,但是至少根基没有受到损坏。 “多谢师兄援手之恩!” 李鸭起身,郑重地向陈易行了一礼,神情复杂, “经此一劫,我也算看明白了许多事。这青云宗,这李家……终究不是我的归宿。”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块非金非木、刻著特殊纹路的令牌,递给陈易: “师兄,你托我办的百年菸叶之事……我受伤前已与庶务堂分管此物的袁执事基本谈妥,打点也到位了。 如今我职位被撤,不便再去。 这是信物,你持此令牌,直接去醉南春后堂寻那袁执事,他认得此物,应当会將东西交予你。 只是……价格恐怕不会比我之前谈的更优惠了。” 陈易接过令牌,入手微沉,心中却是一喜。 峰迴路转,百年菸叶到底还是有著落了! “师弟辛苦了,此事能成,已是大助。” 陈易诚恳道,隨即想起什么,问道,“师弟日后有何打算? 若在宗门內待得不顺……我即將前往上方谷,那里虽凶险,却也机遇並存。 师弟若愿同行,或可另寻一番天地。” 李鸭却摇了摇头,眼神望向西方,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多谢师兄好意。我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师弟……打算不日便离开青云宗,前往极西之地。” “极西之地?” 陈易心中一动,瞬间想到了青霄老祖。 “是,极西之地。那里虽然相对混乱,但规矩也少,或许有我李鸭的一线生机和出头之日。” 李鸭语气坚定。 陈易深深看了他一眼。 极西之地……他自己是打死也不敢去的。 万一被青霄老祖逮住,那就是抽魂夺魄一万年啊! “极西之地確非常地,师弟既有此志,我便预祝你一路顺风,早日觅得机缘,大道可期!” 陈易拱手道。 “借师兄吉言。”李鸭还礼。 离开李鸭的洞府,陈易不再耽搁,径直前往醉南春。 陈易出示了李鸭的信物令牌,很快便被引见到一位姓袁的执事面前。 那袁执事是个面容精明的中年修士,验看过令牌后,態度不冷不热: “李师弟之前確实打过招呼。 百年菸叶,本店存货也不多,看在李师弟曾经的情分上,可以匀给你百斤。 不过嘛,如今这行情你也知道,稀缺得很……” 一番討价还价,陈易最终付出了三株二百年份的辅助类灵药作为代价,才拿到了一个特製的储物袋,里面正是百斤品质上乘的百年菸叶。 “无奸不商!” 离开醉南春后,陈易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这价格比他预想的要高不少,但想到金老那里可能换到的东西,这点付出又显得值得了。 百年菸叶到手,接下来,便是按照前世的记忆尝试製作那所谓的捲菸了。 他不再停留,驾起青云梭,朝著自己五行峰飞去。 ...... 第372章 清虚养神烟 回到五行峰,陈易开启禁制,將杂念暂且压下。 眼下有两件事:一是等待古灵儿参悟丹方,二是趁这段时间製作出能让金老满意的捲菸。 他取出那百斤百年菸叶,叶片宽大,色泽深褐,散发著独特的辛香与微涩气息。 “百年菸叶做烟,怕是也只有我这么奢侈了。” 陈易摇摇头,自嘲一笑,“不过……管他呢。” 按照前世模糊的记忆,他开始尝试。 第一步是处理菸叶。 他没有用火球术,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出一缕精纯的先天真火。 真火如无形之手,均匀地烘烤著菸叶,驱除多余的水分与杂质,又不能损伤其內在的灵性与风味。 “火候大了烧焦,小了又烘不透……” 陈易全神贯注,神识仔细感知著每一片菸叶的变化,嘴里嘀咕,“这比炼丹还磨人。” 约莫一日后,所有菸叶都被烘烤得乾燥酥脆。 接著,他取来一小瓶灵脉泉眼的灵泉水,以灵力化为极细的雾靄,均匀喷洒在菸叶上。 “灵泉水润叶,奢侈,真奢侈。” 他一边喷一边念叨,“不过金老那老烟枪,值得。” 湿润的过程反覆数次,直到菸叶变得柔软適度,触手微润却不沾湿。 然后便是切丝。 陈易並指如剑,精纯灵力透指而出,凝成一道道细若髮丝的灵气之刃。 神识笼罩所有菸叶,操控灵刃同时切割,动作快如幻影。 片片菸叶在灵刃掠过下迅速化为均匀纤细、色泽一致的菸丝,堆积起来,散发著愈发浓郁的香气。 “切丝讲究均匀,粗了燃烧不均,细了又容易断。” 陈易满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我这手艺,搁前世怎么也得是个八级烟厂老师傅。” 切丝完成后,他又重复了一次轻微的烘烤与灵泉湿润,以稳定菸丝状態,锁住香气与灵气。 接下来是关键——加辅料。 陈易思索片刻,决定先试试灵犀香。 此香可是灵烟的关键,能寧神,性质温和,不易与菸叶衝突。 他將少量研磨至极细的灵犀香粉均匀拌入菸丝,顿时菸丝的香气层次变得丰富起来,辛香中透出清雅,令人闻之神清气爽。 “灵犀香加进去,这烟就有特色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嗅了嗅,点点头,“不错,有那味儿了。” 菸丝准备妥当,便是卷制。 陈易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云棉纸。 此纸以特殊一阶灵植云棉的纤维製成,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却韧性极佳,具有奇特的透气性与锁灵性。 “虽说只是一阶灵植,但这纸比我前世见过的任何烟纸都高级了。” 他裁切出合適大小,將菸丝均匀铺上,手指灵动翻飞,以灵力辅助,很快捲成了一支支粗细均匀、两端平整的菸捲雏形。 最后是菸嘴。 陈易取出一小段十年的养魂木。 此木有温养神魂之效,虽年份尚浅,效果微弱,但做菸嘴正合適,能在吸菸时带来一丝清凉寧静之感。 將养魂木切削打磨成小巧的菸嘴状,中空,再以灵力將其与云棉纸捲成的烟身牢固结合。 前后不过五日,第一支灵烟在陈易手中诞生。 它长约三寸,粗细適中,烟纸洁白微透,菸嘴呈淡褐色,隱隱有木纹,整体颇为精致。 更有一股融合了菸叶辛香、灵犀清雅与养魂木寧神的独特气息縈绕。 “成了!” 陈易举著这支灵烟,左看右看,眼中满是得意,“我这可真是…… 用炼丹的手法做烟,用做烟的心思炼丹。跨界人才啊。” 他自嘲一笑,又道:“又是百年灵叶,又是先天真火、灵泉水,还加了灵犀香、云棉纸、养魂木…… 若让旁人知晓我用这些灵材就为做一支烟,怕不是要骂我暴殄天物。”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闪著期待的光芒。 “先试一口。” 他双指拈起灵烟,將养魂木菸嘴含在唇间,另一只手食指指尖“噗”地燃起一点灵火,点燃了菸捲另一端。 深吸一口,烟雾过喉入肺。 剎那间,一股复杂而协调的体验在口腔、喉咙和胸腔中瀰漫开来。 百年菸叶特有的醇厚与微辛,但並不呛辣,反而有种奇异的顺滑感; 紧接著,灵犀香的清雅与养魂木的淡淡清凉交织浮现,中和了烟气的燥意。 隨著烟雾在肺中流转,一丝丝温和的灵气也隨之散开,虽不磅礴,却如涓涓细流,確有提神醒脑、略微舒缓心神之效。 缓缓吐出,烟气成圈,余香裊裊,竟无多少残留的浊气。 “不错,不错!” 陈易眼睛一亮,细细品味,“比起前世记忆里的顶级货色也不遑多让了。 更重要的是,真有灵效!虽微弱,但方向对了。” 他毕竟是修士,感知敏锐,立刻发现了可优化之处: “烟气中仍有极细微的燥热颗粒,对凡人或许无碍,但对追求纯净的修士而言,算是瑕疵。 或许可以在菸嘴內部再加点水属性或冰属性的温和灵物,进一步过滤润泽烟气…… 还有这外观,云棉纸虽好,但略显朴素。 包装得再华丽些,弄点装饰,或者用更珍贵的灵纸……”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和明確改进方向,陈易兴致勃勃地投入了优化和產品开发。 他尝试在菸嘴內嵌入微量清心露的结晶,果然使入口烟气更加清凉纯净。 他又试验加入不同辅料,如微量寧神花粉末、赤阳果皮等,製作出了几种风味略有差异的灵烟。 包装上,他在云棉纸外层又加了一层带有天然淡金色纹路的金纹灵檀纸。 虽然没啥用,但是逼格看起来瞬间高端了不少。 又过了数日,陈易面前摆著好几个玉盒,每个玉盒內整齐排列著十支灵烟,分为清心、醇厚、暖阳等不同口味,包装精美,灵气內蕴。 “不错,不错。” 陈易满意地点点头,“以后此烟,便叫作清虚养神烟吧。 清虚者,清静虚无,养神者,静养神魂,倒也贴切。” 他正准备带上几盒前往藏经阁会一会金老,腰间一枚传讯玉简却轻轻震动起来。 神识一扫,是三姐叶珊珊的传讯: “小弟,此时得空吗? 二哥孙正元和大哥姜小路来寻你了,同行的还有两位筑基中期的师叔,特来拜访。” 陈易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哦,是了,之前为了灵田执事一事,和三姐提过一嘴,有空聚聚。 没想到时间就到了…… 也罢,正好试试这清虚养神烟在旁人眼中的效果如何。” 他略一思索,回復道:“三姐,请带大哥、二哥和两位师兄稍候,我即刻开启禁制,设简单宴席款待。” 回復完毕,陈易挥手间,洞府外小院石桌上便出现了灵果、灵茶。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烟是好烟,不过还得我进行语言包装一番才能发挥出大作用。” 他特意选了一个装有清心口味清虚养神烟的玉盒放入袖中,隨后朗声道,“各位请进。” 五行峰外围的禁制光华流转,打开了一道门户。 第373章 人情 叶珊珊引著四人步入小院。 陈易已立在院中石桌旁,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大哥、二哥,好久不见。” 他率先开口,目光扫过姜小路和孙正元,最后落在后面两位陌生筑基修士身上。 孙正元此刻全无往日的爽朗隨性,脸上带著明显的侷促,上前半步,恭敬地拱手道: “陈师叔,这是在下的三叔,孙落云。 这位是庶务堂灵田司负责验收灵米的崔涵崔执事。” 陈易心中瞭然,筑基与练气,在宗门礼法上已是师叔与师侄之別。 他面上不显,只平和地抬手虚扶: “孙师兄、崔师兄客气了,请入座。” 石桌上已摆好几样灵果和一壶热气裊裊的灵茶。 叶珊珊嫻熟地为眾人斟茶,举止温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陈易顺势从袖中取出那个装有灵烟的玉盒,打开,给每人分发了一支。 “此物名为灵烟,是在下曾经琢磨出的小玩意儿,几位尝尝,提神醒脑略有微效。” 陈易说著,指尖灵火一闪,率先点燃自己那支,示范般轻轻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气成缕,香气顿时浓郁了几分。 姜小路最是好奇,立刻有样学样点燃,深吸一口,眼睛顿时瞪大。 孙正元、孙落云和崔涵也带著几分好奇与客气,各自点燃尝试。 烟雾入口,一丝清凉寧神的效力隨之蔓延,令人精神微微一振。 “妙啊!” 崔涵执事最先开口,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陈师弟,你这灵烟……滋味醇厚悠长,余韵清雅,入体还有温养之效! 比醉南春那號称特供的云霞烟强出不止一筹!” 陈易闻言,心中暗笑:说得好啊,我还寻思怎么夸呢。 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张口便来:“崔师兄过誉了。 此烟製作不易,需取五百年以上灵药菸叶为主材,辅以数十种二阶灵植调和,再经七七四十九日先天真火慢焙,百种灵香料反覆窨制,方得此味。 也是侥倖,前些日子呈给宗主他老人家和几位金丹师叔品鑑,倒是得了些许谬讚。” 他这话,十句里面十句都是假的,但效果立竿见影。 只见孙落云和崔涵拿著烟的手都下意识地更稳了些,看向那支烟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珍视,忍不住又深深吸了一口,闭目回味,连连讚嘆: “果然非同凡响!” “难怪,难怪有此神韵!” 姜小路更是爱不释手,他常年炼器打铁,精神耗损颇大,此烟提神醒脑的效果对他而言尤为受用,憨笑道: “四……陈师叔,你这玩意儿好!比灵酒得劲!” 陈易笑道:“大哥、二哥若是喜欢,走时带上一盒便是。” “陈师弟果然大气豁达!” 孙落云適时奉承一句,“十几年前,老夫便觉陈师弟非池中之物。” 陈易只是微微一笑,並未接话,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的凝滯。 孙正元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终於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欲言:“陈师……” “大哥,二哥。” 陈易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孙正元,目光扫过他和姜小路,脸上那层客套的笑意淡去,显出几分真切的不满,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是没把我当自己人。 咱们兄弟几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 若是再这般师叔地叫,我可要送客了。” 此言一出,小院內的空气仿佛都静了一瞬。 孙正元怔住,脸上瞬间涌起窘迫、惭愧,还有一丝被珍视的感动,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他身旁的孙落云和崔涵也略显尷尬地移开了视线。 “哈哈哈!” 一向沉默的姜小路用洪亮的笑声打破了寂静,他用力一拍孙正元的后背, “老二,你看你!扭扭捏捏像个娘们! 我就说四弟不是那种人!咱们当初结拜,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修为上去了,难道就不是兄弟了? 你这般见外,別说四弟,我都看不过去!” 叶珊珊也柔声劝道:“二哥,小弟的性子你还不了解? 他最是念旧重情。你这般拘礼,反而伤了兄弟和气,让小弟心里不痛快。” “四弟……是二哥错了。” 孙正元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这次语气诚挚了许多。 陈易脸色这才好转,重新露出笑容:“这就对了。 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来,喝茶,这茶叶可是丹峰古云长老的孙女古灵儿亲自调配的,外面可喝不到。” 孙正元依言喝了一口,灵茶入腹,心神也放鬆下来,嘆道: “果真好茶。四弟,二哥就有话直说了。 今日带著三叔和崔师兄前来,確实是为了灵田执事那档子事。 你也知道,我虽说是上品灵根,可也卡在练气九层几年了, 这灵田执事虽不是什么要职,但胜在稳定,也有些油水。 若能得此职司,积攒些资源,或许……將来还能搏一搏那筑基丹。” 孙落云和崔涵此刻只是安静喝茶,不再插言。 他们看得明白,陈易的態度很清晰:只认结义兄弟的情分,对他们这两位外人虽客气,却並无深交之意,关键还在孙正元身上。 陈易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青烟裊裊中,他缓缓开口: “二哥,此事……难吶。” 他顿了顿,见孙正元脸色微紧,才继续道: “你们想必也听说了,自从上次灵田那档子事之后,宗门对各处职司的任命收紧了许多。 尤其是油水稍丰的位置,最终都要过宗主他老人家亲自审批那一关……” 孙正元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孙落云和崔涵也皱起了眉头,他们显然也是知道此事的。 陈易话锋却是一转:“不过嘛……小弟也算是宗主的人。 若是二哥確实需要,小弟倒是可以寻个机会,在宗主面前为二哥美言几句,吹吹风……” 峰迴路转! 孙正元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孙落云和崔涵也精神一振。 孙正元反应极快,立刻道:“四弟!若此事能成,灵田每年的收益,我愿分出……两成,不,三成! 答谢四弟援手之恩!” 陈易却摆摆手,语气隨意却坚定: “二哥说哪里话。兄弟之间,谈这些就俗了。 若是事成,让三姐占一成乾股,日后方便照应即可。 你我兄弟,不必计较这些。” “四弟……” 孙正元喉头有些哽咽,再次郑重抱拳,“如此,就多谢四弟了!大恩不言谢!” “咱们兄弟,本该如此。 日后还要多多走动,莫要因修为生了隔阂才是。” 陈易语重心长。 “是,四弟教训的是。” 孙正元连连点头。 又閒谈片刻,饮尽杯中茶,孙正元几人便起身告辞。 陈易与叶珊珊送至院门。 离开五行峰一段距离后,孙落云才长舒一口气,感慨道: “没想到这陈易,当真是个性情中人,重情重义。” 崔涵也点头附和:“是啊。看他今日行事,对正元师侄確是真心相待。 那灵烟,若非看在正元师侄的面子上,你我怕是连见识的机会都没有。” 孙落云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拍了拍身旁孙正元的肩膀: “正元啊,你能结交如此兄弟,是三生有幸。 自打你堂弟……唉,往后,三叔便把你当亲儿子看待。 你这位四弟,前途不可限量,这份情义,你要牢牢记住,真心维繫,將来必是你的一大助力。” “三叔教诲,正元铭记於心。” 孙正元重重应下,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繚绕的五行峰,心中暖流涌动,更多了几分坚定。 第374章 周元庆之死 几人走后,陈易转身回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杯盏尚温,灵果的清香混著未散的淡淡烟味,在午后的阳光下浮动。 叶珊珊正低头收拾茶具,动作轻柔嫻熟,几缕乌黑的髮丝垂落耳畔,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三姐,辛苦你了。” 陈易端起自己那杯还剩小半的灵茶,抿了一口。 叶珊珊抬起头,眉眼弯弯,含著温柔的笑意:“这有什么辛苦的?不过是斟茶倒水。 倒是你,”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刚才那番又是兄弟情深、又是慨然相助的话,怕是把二哥感动得不行,回去要念叨你好几日。” 陈易放下茶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感动是一回事,事情能不能办成是另一回事。 宗主那边,我確实能寻机会递上话,但最终成不成,还得看宗主的心思,以及二哥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数机缘。” 叶珊珊点头,她自然明白其中的关键。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收拾好茶具,她目光落在石桌上那个敞开的玉盒上,里面还剩几支灵烟。 她拿起一支,在指尖转了转,好奇问道:“这灵烟……当真如你所说那般珍贵? 五百年灵叶,七七四十九日炼製?” 陈易失笑,摇了摇头:“哄他们的。 百年菸叶是真,其他的嘛……確实有一点点夸大了。” 他见叶珊珊好奇,便道,“怎么,三姐也感兴趣?试试?” 叶珊珊也不扭捏,接过烟,学著陈易刚才的样子,將养魂木菸嘴含在唇间,指尖“噗”地燃起一点灵火,凑近菸捲一端点燃。 她轻轻吸了一口,烟气入喉的瞬间,秀气的眉头下意识地微蹙了一下,似乎不太適应那股微辛的刺激感。 但隨即,眉头便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股不適很快被隨之而来的清灵香气和淡淡的寧神效果取代。 “还真有点意思。” 她缓缓吐出烟雾,声音里带著一丝新奇,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烟,“就是……刚开始有点呛。” “第一次都这样。” 陈易笑道,“习惯了就好。不过,”他语气认真了些,“你还是少抽,这东西对你修为没太大实质帮助,偶尔提神尚可。” “嗯,我知道。” 叶珊珊应著,又小心地吸了一小口,这次適应多了。 陈易看著她略显生疏却认真的样子,脑中灵光一闪,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面: “不过嘛,此物倒也不急。 我后续看看,能否將此烟的名气在特定圈子里打出去。 若是运作得当,说不定还能做点小生意。” “小弟的脑子真好使啊。” 叶珊珊由衷赞道,眼中满是信赖。 陈易微微一笑,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想起一事,神色一正,嘱咐道: “对了,三姐,我恐怕很快就要动身前往上方谷了。 届时我不在宗內,你多留点心。 可以常去丹峰古灵儿师妹那里走动走动,一来维繫关係,二来……也免得那周元庆再来找麻烦。” 他虽不惧周元庆,但担心自己离开后,对方会迁怒或骚扰叶珊珊。 没想到,叶珊珊闻言,脸上露出一种诧异的表情: “小弟,你还不知道吗?周元庆……已经死了!” “什么?” 陈易一怔,身体微微前倾,“怎么死的?何时的事?” “就在数日前。”叶珊珊解释道,“周元庆带著他那个贴身护卫牛典去宗外找乐子,结果……据说是在厢房里,被他那个护卫牛典突然暴起,当场格杀! 尸首都被发现了,现在宗门执法堂已经发了通缉令,全宗缉拿牛典呢。” “牛典?” 陈易脑中瞬间闪过那个面容憨厚的护卫,“竟然是他?看著平平无奇,居然这么狠!” “是啊,谁都没想到。” 叶珊珊点头,继续道,“执法堂调查后发现,那牛典本名似乎不叫这个,他与周玄长老好像有不共戴天之仇,潜伏在周元庆身边做护卫,就是为了伺机报仇。 这次不知是找到了机会,还是被发现了端倪,索性就动手了。” “隱忍这么久,一击必杀,远遁千里……此人倒真是个人才。” 陈易喃喃道,心中对牛典的评价陡然拔高。 能忍受在仇人身边卑躬屈膝多年,这份心性和毅力,绝非寻常修士能有。 “可知此人逃往何处了?” “据说击杀周元庆后,他便立刻遁走,朝御兽宗地界去了。”叶珊珊道。 “御兽宗……” 陈易若有所思,这牛典看来是早有准备。 “对了,” 陈易想起另一件事,“你之前联繫的那位赤霄真人……近来还有消息吗?” 叶珊珊摇摇头:“赤霄真人早已不在宗內了。 他前往极西之地了,具体缘由不明。” “极西之地?” 陈易眉头微挑,这已经是他最近第二次听到这个地方了。 李鸭要去,这位神秘的赤霄真人也去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往那地方跑……” 又和叶珊珊交流了几句宗门近期的其他琐事,叮嘱她注意安全、若有急事可用特定方式传讯后,陈易便让叶珊珊先回去了。 小院重新恢復寧静。 陈易独自坐在石桌旁,手指无意识地点著桌面。 周元庆死了,死於贴身护卫之手,这倒是省了他一桩潜在的麻烦。 虽然有些意外,但结果令人满意。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等待古灵儿的消息,恢復气血,准备上方谷之行。 他收起思绪,目光投向藏经阁方向。晾了金老这么久,这老烟枪该著急了。 ...... 第375章 金老拒绝 陈易离开五行峰,径直朝藏经阁而去。 一路通畅,无人阻拦。 他穿过底层掠过一层的看守弟子,沿著楼梯直上二层。 那股熟悉的烟味再次扑面而来。 陈易还未完全踏入,便率先开口,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热络: “金老,金老,晚辈来了!” 角落里,昏暗的光线中,金老依旧坐在那把老旧的藤椅上,手中的老烟杆正冒著裊裊青烟。 他抬眼,瞥了陈易一眼,重重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才开口道: “你小子终於来了。 我还以为你一去不返,把老头子我给忘咯。” 陈易赔笑,正要客套几句,金老却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往下说: “小子,你上次提的条件,我想过了,还是算了。”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陈易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瞬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望。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面上依旧保持著恭敬,语气平和地开口: “行,金老,您老做什么决定都行。 晚辈不敢强求。” 金老见他这般反应,倒像是有些意外,又嘬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串烟圈,嘆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这点见不得人的东西,还得留著进棺材呢……” 他顿了顿,话锋却忽然一转: “不过陈易小子,你也別担心。 我之前既然答应將那《五方鬼帝旗》的炼製方法和操控口诀送给你,那就一定会送给你。 老头子我说话算话。” 陈易心中一动,並不著急,先把保底的拿到手再说。 “你跟我去暗室吧。” 金老站起身,拎著烟杆,朝藏经阁深处走去, “操控口诀只能口口相述,不能落於文字,这是规矩。” 陈易点头跟上,心中却暗暗盘算: “这老狐狸,待会儿得给他上上压力,不然还真以为我好糊弄。” 进入暗室,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室內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照亮一方狭小的空间。 金老从怀中取出一枚泛黄的玉简,递给陈易: “炼製方法就在里面,你自己回去慢慢看。” 隨即,他神色一正,口中开始念诵一段晦涩拗口的口诀。 那口诀音节古怪,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的韵律,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击在陈易的神魂之上。 陈易屏息凝神,將每一个字都牢记於心。 口诀念罢,金老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五方鬼帝,听吾號令——鬼將,现身!”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股阴冷的气息在暗室中骤然瀰漫开来,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存在,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陈易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拱手道: “多谢金老厚赐。 晚辈定然不负金老所託,將此旗发扬光大。”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自己精心製作的清虚养神烟,双手递上: “金老,请。这是晚辈特意为您准备的灵烟,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金老挑了挑眉,接过烟,放在鼻端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你小子倒是有心了。” 他指尖搓出一缕火星,点燃菸捲,深吸一口。 烟雾入喉,金老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眯起眼睛,细细品味了片刻,隨即连连点头: “嗯......不错,不错!这烟不错!就是劲有点小!” 他三口两口將一支烟抽完,意犹未尽地看向陈易: “还有多少?都给老夫拿出来!” 陈易早有准备,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盒,恭敬地放在桌上: “金老,此烟乃是晚辈精心为您准备的,工序繁杂,材料难得,手上也不多……这两盒,就送於前辈了。” 金老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列著十支灵烟。 他抽出一支,凑在灯下仔细端详,又闻了闻,脸上满是满意之色: “嗯嗯,不错,不错!你小子果然不错,知道孝顺老人家!” 他將两盒烟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见陈易还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那眼神分明写著“还有没有別的表示”,不由得笑骂一声: “罢了罢了,你小子有心,我也不让你小子吃亏。” 他翻手取出一枚稍小的黑色玉简,丟给陈易: “这是炼製《五方鬼帝旗》的一些特別注意事项,是我当年炼製时积累的经验心得。 有些关窍,光看主玉简容易走弯路,有这个能省你不少功夫。” 陈易接过玉简,暗骂一声: 狡猾的老狐狸!果然还留了一手!若不是我拿出灵烟,怕是他根本不打算给这个! 面上却是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多谢金老!前辈大恩,晚辈铭记在心!” 他当即也不急著走,就在暗室中盘坐下来,將那枚主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仔细研读起《五方鬼帝旗》的炼製之法。 半晌后,他睁开眼,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金老: “金老,晚辈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您看,若是在炼製时,將魂幡的辅材替换为……” 他提出了一个颇为大胆的改良设想。 金老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皱眉思索了片刻,缓缓点头: “嗯……你小子脑子的確活络,这个方向……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注意……” 他侃侃而谈,將自己的经验与见解一一剖析。 陈易认真聆听,不时点头,心中对这门炼器之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待到金老讲完,陈易沉默了片刻,忽然再度开口,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金老,晚辈此番前往上方谷,打算將那三大筑基家族直接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刚好,用他们的魂魄和怨气,来炼製这五方鬼帝幡。 金老觉得如何?” 第376章 玄武珠 金老手中的烟杆猛地一顿,脸上的皱纹都跟著抖了一下。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陈易,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小子……没想到你看著温顺,手段竟如此狠辣! 你有那个实力吗?三大筑基家族,可不是三只待宰的羔羊!” 陈易微微一笑,不答反问:“所以……晚辈之前提出的那个条件,金老是不是重新考虑一下?” 金老脸色一沉:“小子,这么狂妄吗?想让老头子我帮你,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斤两!” “那就……得罪了!” 陈易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暴起! 他左手一扬,三道乌光破空而出—— 追魂针,直取金老面门! 与此同时,右手一翻,混元锤带著沉重的风声紧隨其后,狠狠轰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轰——!” 混元锤炸开,狂暴的灵力衝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將金老周身常年縈绕不散的护体煞气撕裂开一道缺口! “年轻人,你未免太著急了吧——” 金老冷哼一声,正欲抬手抵挡。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脑中忽然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识海! 他眼前一黑,动作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什么?!”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失神,陈易已欺身而至! 他右手化爪,指尖覆盖著一层淡淡的妖气,竟隱隱呈现出妖兽利爪的形態! 一爪撕裂空气,直接破开了金老仓促间布下的数层护体煞气,直取中门! “小子!这是什么诡异手段!” 金老惊怒交加,连连后退,却已失了先手。 陈易一击即收,飘然后退,气定神閒地拱手道:“晚辈献丑了。” 金老站稳身形,脸色阴晴不定,看向陈易的目光中,震惊与审视交织。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小子……看起来,这个买卖,我是非做不可了?” 陈易坦然一笑,语气诚恳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金老,晚辈斗胆直言。 金家……如今不过是一个练气家族,在这风雨飘摇之际,未必能在接下来的宗门大战中安稳存活。 不如让晚辈儘儘孝心,帮您老照顾照顾金家。” 金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良久,长嘆一声: “好啊……自古英雄出少年吶!” 他翻手间,三件灵光氤氳的材料凭空出现在桌上—— 一段通体青碧、散发著浓郁生机与威压的木材,赫然是三千年的青龙木! 一叠薄如蝉翼、泛著淡金色光泽的树皮,正是千年桑树皮! 还有一团洁白如雪、隱隱有流光游走的丝线,九百年份的尸蚕丝! “这三样,给你。不过,” 金老竖起一根手指,“老夫还有一个条件。” “金老请说。”陈易神色一正。 “老夫要你在三年之內,让金家出一位筑基修士。” 金老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如何?” 陈易毫不犹豫地点头:“小子答应了。” 金老也不磨嘰,將三件材料往陈易面前一推:“拿去吧。” 陈易郑重收起材料,躬身行礼:“多谢金老。” 金老却忽然猛吸了一口烟,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声音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哼,你小子说实话,是不是老夫今天不给你这些材料,你便顺手將金家也一併灭了?” 陈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坦然无害的笑容: “那里的话,金老,晚辈哪儿敢呢?” “你不敢?” 金老冷笑一声,烟杆在桌角磕了磕,“我看你小子胆大包天的很!”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陈易的眼睛: “我有一问,你若能如实回答,今日之事便算揭过。” “前辈请问。” “方才……使我愣神那一瞬的,究竟是什么手段?” 陈易沉默不语。 金老见状,又道:“你若不信老夫,老夫可以道心起誓——” 陈易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金老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哼!你就不怕我在此地杀了你?” 陈易依旧沉默,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开玩笑,他现在被宗主李无缺委以重任,还怕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头的威胁吗? 僵持了片刻,金老忽然泄了气一般,翻手取出一枚黑蓝色的珠子。 珠子只有鸽蛋大小,表面隱隱有水纹流动,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罢了。你若告诉我,此物便归你。” 陈易目光落在那珠子上,凭藉神识感知,能察觉到其中压缩著极其恐怖的水属性灵力,一旦爆发,威力恐怕难以想像。 “金老,敢问此为何物?” 金老冷哼一声:“此物名为玄武珠,又称爆水玄珠。 珠中压缩了极为精纯的水灵力和阴寒煞气,一旦引爆,会形成巨大的水压衝击波,摧山裂石不在话下。 哪怕是金丹修士,一个不慎也要重伤。” 介绍完毕,他盯著陈易:“如何?拿这个秘密换这颗珠子,你不亏。” 陈易沉默片刻,依旧摇头: “金老,晚辈告辞了。金家筑基之事,晚辈必会履行承诺。” 他转身欲走。 “且慢,小子!” 金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易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带著无辜的表情:“金老,又怎么了?” “你好像吃定我了?” 金老眯著眼,烟杆在指尖缓缓转动,语气听不出喜怒。 陈易不语,只是站在那里,保持著一副恭顺的姿態,眼神却不躲不闪。 两人对视了片刻,金老忽然像泄了气一般,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不问了。 那玄武珠,也给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替我照顾好金家。 否则,老夫死之前,也要拉你垫背。” 这话说得极重,暗室中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然而陈易脸上的表情却在瞬间完成了切换。 从方才的沉默淡然,一变而为满脸堆笑、热络討好,变脸之快,堪比翻书: “金老这是什么话!您是长辈,我是小辈。 长者赐,不可辞。晚辈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动作麻利地將那枚玄武珠收入储物戒指,一气呵成。 金老看著他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愣了一瞬,隨即忍不住骂出声来: “你小子是属驴脸的吧!说变就变!” 嘿嘿。” 陈易也不恼,笑嘻嘻地拱了拱手,“金老,小子这就告退了。 过几天再来拜访您老人家,到时候给您带更带劲的烟来,还望金老不要嫌弃啊。” “算你小子还懂点事。” 金老重新坐回藤椅上,点燃一支灵烟,摆了摆手,“滚吧。” “好嘞!金老您歇著!” 陈易麻溜地退出暗室,顺手带上了石门。 走出藏经阁,阳光洒落,清风拂面。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一趟虽然冒险,但收穫颇丰。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头看似小气,实则还是心忧金家。 只要自己不出牌,老头什么都得认下来。 第377章 招募弟子 五方鬼帝旗的炼製法与操控口诀到手,三件核心材料也到手了,还额外得了一枚能威胁金丹修士的玄武珠。 至於金家,三年內培养一位筑基修士,自己手里还有那么多炼製筑基丹的主材,不是难事。 那玄武珠的炼製方法,也得看看能不能搞到手。 他脚步轻快地朝五行峰方向走去。 接下来,就等古灵儿那边的消息了。 ...... 又过了几日,陈易正在洞府中研究那五方鬼帝旗的炼製之法,忽然腰间传讯玉简震动。 他本以为会是古灵儿那边的妖血丹有了进展,结果神识一扫,发现竟是宗主李无缺亲自传讯: “陈易,来主峰一趟。” 陈易微微一怔,隨即收起玉简,整理衣袍,驾起青云梭朝主峰飞去。 一路上他暗自思忖:宗主亲自召见,所为何事? 莫非是上方谷之行有了变故? 不多时,他便落在主峰大殿前,在执事弟子的引领下进入偏殿。 李无缺正坐在案后执笔批阅著什么,见陈易进来,放下笔,脸上露出一副温和的笑意: “陈易来了,坐。” 陈易依言落座,態度恭敬却不显拘谨: “不知宗主召见,有何吩咐?” 李无缺这次是在办公,他当然要称职务。 李无缺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道: “近期你在宗內名声渐起,不少弟子对你颇为仰慕。 本座思来想去,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三日后,宗內有一场例行讲法会,本座打算让你上去讲一讲,谈谈修炼心得,给年轻弟子们树个榜样。” 原来是这事,李无缺不提他差点都忘了。 陈易心中一动,当即恭敬道:“多谢宗主抬爱,弟子定当不负宗主所望。” “嗯。” 李无缺点点头,对陈易很满意。 接著,陈易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双手奉上: “李叔,小子近日閒来无事,琢磨出一点小玩意儿,名为清虚养神烟,有提神醒脑、舒缓心神之效。 虽不值什么钱,却也是弟子一番心意,还望宗主莫要嫌弃。” 公事谈完了,陈易自然而然的就將称呼换了。 李无缺挑了挑眉,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排列著十支灵烟,散发著一股独特的清雅香气。 他取出一支在指尖转了转,又凑到鼻端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你还会鼓捣这个?” 陈易笑道:“弟子偶然所得,觉得此物或许对宗主这等日理万机之人有些微助益,便试著做了些。” 李无缺也不客气,当场点燃一支吸了一口。 烟雾入喉,他微微眯起眼睛,品味了片刻,缓缓点头: “嗯……不错,滋味醇厚,余韵清雅,確实有提神之效。” 他看向陈易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好感,“你小子,心思倒是活络。” 陈易谦虚道:“李叔过奖了。” 他见李无缺心情不错,便顺势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閒聊:“对了,李叔,弟子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弟子有一位结义二哥,名为孙正元,是练气九层的弟子,灵根资质乃是上品灵根,为人也踏实本分。 原先就是灵田的队长,如今灵田执事空置,弟子斗胆,想请李叔考虑一二。” 李无缺闻言,目光在陈易脸上停留了片刻。 陈易心中清楚,孙正元的三叔是宗门筑基长老,虽没有担任什么要职,但李无缺身为一宗之主,肯定知道。 “既然是你看好的人,本座答应了。” 在他眼里,陈易的羈绊越多,就越容易捏在手上。 他笑容和煦,语气爽快地应了下来, “回头我跟庶务堂那边打个招呼就行。” 陈易当即起身拱手道谢: “多谢宗主厚爱!弟子替二哥谢过宗主!” “不必多礼。” 李无缺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陈易啊,你好好干,未来若为宗门立下大功,得到老祖赏赐的丹药,金丹也不是没有可能。” “弟子明白。” 退出偏殿时,陈易面上带著感激的笑意,心中却一片清明。 真要靠宗门,那他也就不用金丹了。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讲法会当日,主峰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弟子,从炼气初期到筑基初期,足有数百人之眾。 一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执事和长老也坐在前排,显然对这场讲法会颇为重视。 陈易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演讲。 他先从自己的修炼经歷讲起,语气诚恳,不卑不亢: “诸位同门,陈某出身微末,灵根资质也非上佳,能有今日之修为,全赖宗门栽培与宗主信任……” 他顿了顿,语气真挚地继续道:“也要感谢那些在我修炼路上给予指点、在我危难时伸出援手的同门。 三姐叶珊珊、大哥姜小路、二哥孙正元…… 修仙之路虽多独行,但有良师益友相伴,方能行稳致远。 这份情谊,陈某铭记於心。” 台下许多低阶弟子眼中闪烁著光芒,仿佛从陈易的经歷中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希望。 演讲结束后,陈易並未立刻离去。 他在广场边停留了片刻,与几位主动上前攀谈的弟子交流了几句,然后看似隨意地放出话去。 他打算招募几位练气中期的弟子,一同前往上方谷。 消息一出,立刻有不少弟子前来应徵。 陈易挑选得很仔细,他不要那些背景深厚、关係通达的,专挑资质尚可、却因没有靠山而鬱郁不得志的弟子。 这些人往往更珍惜机会,也更容易培养成心腹。 最终,他从中挑选了五名练气六层的弟子,皆是出身寒微、在宗內无甚根基之辈。 他心中另有盘算:上方谷凶险异常,这五人自然不是带去送死的。 稍加培养,让他们负责分管上方谷的灵矿是最合適的。 他自己只需要控制住这几人,当个甩手掌柜即可。 “你们几个,既然愿意跟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陈易看著面前五张带著期待与紧张的面孔,语气平静却透著郑重, “只要你们忠心办事,该有的资源不会少,该有的机会也会给你们。 但有一点,我陈易身边,不要吃里扒外之人。” 五人纷纷抱拳,齐声应道: “愿为师兄效力!” 陈易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散去。 隨后,次日庶务堂便传来消息,孙正元被正式任命为灵田司执事,即日履职。 第378章 未雨绸繆 一连过去半月。 这半月间,陈易几乎足不出户,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之中。 他特意去了一趟丹堂,兑换了一批合气丹。 这丹药先前林动炼製过,但是陈易目前的炼丹水平还不到位。 所以只能去宗门丹堂兑换,好在他成为筑基修士,宗门给他划了不少贡献点。 合气丹能直接转化为精纯灵力助推修为,效果显著。 但价格昂贵,且长期服用会积累丹毒,需耗费时间排除。 以往陈易更倾向於使用那些提高灵气吸收效率的丹药,胜在温和持久、无副作用。 但如今时间紧迫,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半月下来,他日夜苦修,灵石法阵与丹药不计成本地消耗,修为確实有了一丝精进。 然而,当他静下心来估算进度时,却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哪怕坚持服用合气丹,恐怕也得二十年才能触碰到筑基后期的门槛。” 他放下手中的丹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而且这还是不考虑丹毒的情况。 若是算上排除丹毒所需的时间,即便我如今已是上品灵根,最快也得三十年才能达到筑基后期。”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三十年提升一个境界,对於一个筑基修士来说已经算是飞快了,大部分筑基修士蹉跎百年可能也只是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 “难怪都说筑基之后,才是刚刚踏入修仙界。” 陈易低声自语,“寻常修士若无大机缘、大背景,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在筑基初期乃至中期蹉跎。 我能走到今天,已是侥倖。” 他收起丹瓶,目光转向窗外。 “罢了。即將前往上方谷,还是先让杨开和王大彪前去摸清路数。” 他眼神微凝,心中盘算,“我此番出发,行踪必然瞒不过有心人。 鹤云月那边,还有那三个筑基家族,恐怕早就盯著我了。到时候前往上方谷的路上,多半会遭到截杀。” 与其被动应战,不如提前布局。 想到这里,陈易翻手取出一枚传音玉简,神识沉入,给王大彪发去消息: “大彪,来五行峰一趟,有事情交给你。” 消息发出后不到半个时辰,王大彪便匆匆赶到。 他身形依旧魁梧,但面色红润,气息沉稳,显然之前在天牢里的伤势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 “大哥,我来了。” 王大彪一进门便咧嘴笑道,语气中带著几分亲近和感激。 陈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怎么样,修为恢復得如何?” “多谢大哥掛念!如今我已经恢復到全盛状態了!” 王大彪拍了拍胸口,信心十足。 “嗯,那就好。” 陈易也不废话,直接步入正题,“你现在立刻动身,前往落云山脉附近的落云坊市一趟。 到了之后,找一个叫杨开的人,他是我的一个兄弟,可以信任。 你告诉他,让他儘快將东西弄到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后,你们不必等我,直接前往上方谷的灵矿附近,找一处隱蔽的地方埋伏下来,摸清周围的地形和动静。 我会在出发前与你们联繫。” 王大彪认真听著,连连点头。 陈易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刻有自己气息的令牌和一枚留音玉简,递给王大彪: “这个你带上。 令牌上有我的气息,杨开见了自然会信你。 至於留音玉简,则给杨开,有我交代给他的其他事情。” “另外——” 陈易压低了声音,“如果有机会的话,將那个叫做殷九娘的女人也一併带过来。 告诉她,我有把握让她筑基。” “殷九娘?” 王大彪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到了落云坊市,问杨开便知。” 陈易没有多解释,“你只需將我的话带到即可。她是个有脑子的人,知道该怎么选。” “是,大哥!我这就去!” 王大彪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目送王大彪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陈易又取出两枚传音玉简,分別给王大壮和李二牛发去消息,让他们过来一趟。 不多时,二人便一同而至。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和资源倾斜,两人都已配备了完整的一阶上品法器,修为也稳中有进,精气神与当初在矿洞时判若两人。 “老大!” 两人一进门便抱拳行礼,语气恭敬。 陈易点了点头,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开口道: “有两件事,要分別交给你们去办。” 他先看向王大壮:“大壮,你明日去一趟青云坊市,散播一个消息。 就说在青云山脉深处,有人发现了一株玉容花,能生肌续骨、重塑容顏,据说已有修士赶往查探。 消息要散得自然些,別让人看出是刻意传的。” “是,大哥!我明白!” 王大壮郑重点头。 陈易又看向李二牛:“二牛,你也有件事。 那五个新来的练气弟子,你们去摸摸他们的底细。 父母是否尚在,有无兄弟姐妹,家在何处,与宗门內外有无特殊牵连。越详细越好。” 李二牛认真听著,连连点头。 陈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二牛,你办的这件事要谨慎。 若遇到拿不准的地方,可以问问你姐夫,你们二人一同商量著办,切莫莽撞。” 李二牛心中一暖,知道老大这是关照自己,抱拳道: “大哥放心,我一定小心行事,不懂就问姐夫!” “嗯,去吧。两日之內,我要听到回音。” “是!” 二人领命而去。 陈易独自站在院中,负手而立。 初步准备已经铺开,但他心中仍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也不知道王林那边找的炼器师,有没有把我要的法器炼製完成……”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远方,“要不去看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等几天吧。若是炼成了,王林自然会主动联繫我。”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三天后,腰间一枚传讯玉简忽然震动起来。 陈易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是古灵儿! 玉简中传来古灵儿清亮的声音,带著一丝自信与期待: “陈师兄,师妹已將妖血丹的丹方参悟透彻,即日起便可开始炼丹。 不知师兄何时有空,前来丹峰一敘?” “我马上来!” 陈易几乎是脱口而出,心中一阵激盪。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隨著他对《九转龙蛇变》的日益深入,气血恢復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上不少。 按照目前的进度,即便没有妖血丹,他也有把握在出发前將气血完全恢復。 但妖血丹的作用不仅是恢復气血,更能对提升肉身强度大有裨益。 若能提前炼成,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当即整理衣袍,驾起青云梭,朝丹峰方向疾驰而去。 第379章 炼製妖血丹 陈易驾著青云梭,落在丹峰那座熟悉的偏峰前。 竹舍依旧清幽,药香裊裊。 他刚落地,古灵儿便已迎了出来。 今日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腰间繫著一条浅碧色丝絛,乌髮半挽,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与她平日里的干练风格截然不同。 她见陈易到来,眉眼弯弯,浅笑道:“陈师兄来了,请进。” 陈易拱手回礼:“有劳师妹久等了。”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丹房。 丹房比陈易想像中要宽敞许多,正中摆放著一尊通体青黑的三足丹炉。 炉身刻满了细密的灵纹,隱隱有流光游走,散发出沉稳而厚重的气息。 炉下地火口连通著丹峰深处的地脉之火,此刻尚未点燃,但已能感受到那股潜伏的热力。 陈易目光落在那尊丹炉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师妹,你换丹炉了? 我记得上次见你用的是一尊赤铜丹炉。” 古灵儿抿唇一笑,眼中带著一丝掩不住的小得意:“爷爷闭关衝击金丹,他那尊二阶极品的青玄炉閒置下来,我便借来一用。 这炉子品阶比赤铜炉高出不少,对火候的传导和药力的凝聚都有加成,能多几分成功的把握。” 陈易闻言心中一喜,当即拱手道:“师妹有了此宝炉,想必二阶丹药已不在话下,日后定能像古云长老一样,成为宗门的炼丹砥柱。” 古灵儿被他一夸,脸颊微红,轻轻摇了摇头:“师兄莫要捧我,我的炼丹术比起爷爷还差得远呢。 只是这妖血丹確实棘手,有了青玄炉,我也多了几分底气。” 她说著,走到一旁的药架前,开始逐一检查早已备好的药材。 动作嫻熟,目光专注,每拿起一味药材,都会先观察色泽、嗅闻气息,確认无误后才放回原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易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他注意到古灵儿的手边放著一卷兽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註,纸页边缘已经有些卷翘,显然被反覆翻阅过多次。 陈易心中暗道:“不愧是正宗的炼丹师,连笔记都比自己做得整齐。” 片刻后,古灵儿检查完毕,转过身来,神色间带著一丝犹豫,欲言又止。 陈易察言观色,主动开口道:“师妹,此番炼製妖血丹,过程想必极为机密。 若是师妹觉得我在一旁不便观摩,不妨直说。 我可以先行迴避,待需要控火之时再出手相助,绝不会窥探师妹的不传之秘。” 炼丹师的不传之秘,往往是师徒传承的核心,外人窥探乃是修仙界的大忌。 古灵儿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兄想到哪里去了? 我让你来,便是没打算避著你。若是怕人看,我也不会请你来协助了。”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著陈易:“况且,这妖血丹的丹方本就是师兄提供的,师兄愿意让我来炼製,已是信任。 我若还要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小气了。 师兄只管在一旁看著便是,有什么疑问,也可以隨时问我。” 陈易微微一怔,隨即拱手道:“师妹胸襟,陈某佩服。” 古灵儿被他这么一夸,耳根微微泛红,连忙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药材,口中道: “师兄客气了,那我便开始准备了。 稍后地火点燃,我会先完成前面几道药力的萃取与融合,待到需要凝炼妖血精魄之时,再请师兄出手控火。” 陈易点头:“一切听从师妹安排。” 古灵儿深吸一口气,神色渐渐沉静下来。 她走到丹炉前,素手一翻,一枚赤红的地火令牌出现在掌心。 她將令牌按入丹炉底座的控制槽中,灵力灌注—— 只听“轰”的一声轻响,地脉之火沿著炉底通道升腾而起,青玄炉內的温度开始稳步攀升。 她並未急著投放药材,而是先闭目感应炉温,同时以神识细细感知炉內每一寸空间的温度分布。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她才睁开眼,开始投药。 陈易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隨她的每一个动作。 古灵儿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她先將几味温补性的辅材投入炉中,以文火慢焙,提取其精华药液; 隨后依次加入寒性、烈性的药材,每一步都精准掌控著投放时机与炉温变化。 陈易注意到,她对火候的判断极为敏锐。 有时仅仅是炉中一缕烟气顏色的变化,她便会微调地火的强弱; 有时药液翻涌的气泡大小,也会让她眉头微蹙,隨即调整搅拌手法。 他心中暗暗佩服。 古灵儿虽然修为只是筑基初期,但这份对药性与火候的掌控力,已称得上顶尖。 有那么一瞬间,陈易甚至觉得,即使没有自己协助控火,古灵儿也能独自成丹。 但他並没有多想...... 一个时辰过去,炉中的药液已经融合了大半,散发出浓郁的灵药气息。 古灵儿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目光依旧专注,动作依然稳健。 “师兄,” 她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凝重,“接下来要加入妖兽精血了。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妖兽精血活性极强,一旦入炉,必须在极短时间內以高温將其压制、与药液融合,否则便会气化消散。 届时,我需要师兄以全力催动先天真火,將炉温在三个呼吸內提升到极致。” 陈易神色一正:“明白。” 古灵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瓶中封存著一团赤红如血的液体。 即使隔著瓶壁,也能感受到那股狂暴而炽热的妖气波动。 陈易心中微讶。 古灵儿竟连妖兽精血都替他准备好了? 他还准备拿出自己的白悵虎精血呢。 只见古灵儿拔开瓶塞,將妖兽精血缓缓倒入炉中。 就在妖兽精血接触药液的一剎那,整尊青玄炉內的温度骤然飆升! 赤红的药液剧烈翻涌,发出一阵“滋啦”的声响,一股狂暴的妖气衝天而起,试图衝破炉盖的束缚! “师兄!就是现在!” 古灵儿一声轻喝。 陈易早有准备,双掌齐出,神识与灵力同时爆发。 他操控著自身的先天混元真火,以强大的神识精准引导火焰,將炉温在瞬息之间推至顶峰! 青玄炉內的赤光暴涨,狂暴的妖气在高温与药力的双重压制下,终於开始渐渐收敛,与药液缓缓融合。 古灵儿鬆了一口气,看向陈易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异彩。 “师兄的控火之术,果然精妙。” 她轻声赞道,语气中带著由衷的佩服,“方才那股妖气的衝击,若是寻常的二阶炼丹师,恐怕早已压制不住。师兄却能在一瞬间稳住局面,实在是……”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说得太多,脸颊微红,低头继续观察炉中药液的变化。 陈易笑了笑,没有接话,心中却有些感慨。 这位古师妹,似乎比初见时柔和了许多。 第380章 可恶的陈易 炼丹继续进行。 两个时辰后,药液已经浓缩至黏稠状態,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古灵儿开始进行最后的凝丹步骤。 她手掌贴在炉壁上,以神识感知炉內每一滴药液的凝聚状態。 陈易则在一旁辅助控火,维持炉温的稳定。 就在凝丹即將完成的时刻,古灵儿忽然轻“咦”了一声,眉头微蹙。 “怎么了?” 陈易立刻问道。 “有一处灵力的流动不太对劲……” 古灵儿手指点在炉壁某处,“这里的温度似乎偏低了一丝,药液凝聚的速度比其他地方慢了一些。” 陈易顺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微微沉吟: “我来调整。” 他將灵力探入炉中,试图微调那一片区域的火焰分布。 然而,就在他灵力与古灵儿探入炉中的灵力交匯的一剎那。 两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微妙的震动。 “小心!” 陈易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古灵儿的手腕,將她往后带了一步。 几乎在同一瞬间,丹炉內传来一声闷响,一股灼热的气浪从炉盖缝隙中喷涌而出,擦著古灵儿方才站立的位置掠过! 古灵儿脸色微白,看著那道灼热的气浪將地面烧出一道焦痕,心有余悸。 她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腕正被陈易牢牢握住,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安全感。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师妹,没事吧?” 陈易鬆开手,关切地问道。 古灵儿垂下眼帘,耳根烧得通红,声音比蚊子还小:“没……没事,多谢师兄。” 她迅速转过身,假装去检查丹炉的状態,掩饰自己的慌乱。 但陈易还是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陈易心中瞭然,他是多么擅长察言观色的人啊,古灵儿先前的种种异样,此刻都已有了答案。 但他也不点破……只轻咳一声,將话题拉回正轨: “方才的灵压失衡,是何缘故?” 古灵儿深吸了几口气,平復心绪,才开口道: “是妖兽精血中的残留妖气在凝丹阶段產生了反噬。 不过问题不大,我已经找到了应对之法。 接下来的温度需要再提高半成,同时以灵力在炉壁上刻画一道镇灵符文,压制妖气的异动。” “我来辅助你。”陈易道。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二人配合得更加默契。 往往是陈易刚想到需要调整火焰的方向,古灵儿已经提前为他让出了灵力探入的路径; 古灵儿刚准备投放一味辅料,陈易便已经將那一区域的炉温调整到了最佳状態。 终於—— 在夕阳西斜时分,青玄炉內传出一阵清脆的嗡鸣声,炉盖缝隙中逸散出浓郁到极致的药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古灵儿眼睛一亮:“成了!” 她双手结印,打开炉盖。 三道赤红的光芒从炉中飞出,被她以灵力牵引,落入早已准备好的三个玉瓶之中。 玉瓶內,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著,通体赤红如血,表面隱隱有流光游走,散发出一股浑厚而纯净的气血之力。 三枚妖血丹,成丹三枚,且品质上佳! 古灵儿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转头看向陈易,眼中满是喜悦与成就感: “师兄,成了!三枚!” 陈易看著那三枚丹药,心中也是一阵激盪。 妖血丹到手,他的气血恢復与肉身强化便有了保障,上方谷之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拱手道:“此番能成,全赖师妹倾力而为。 大恩不言谢,日后师妹若有差遣,陈某定不推辞。” 古灵儿被他这么郑重地道谢,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摆弄著手中的玉瓶,小声道: “师兄客气了……这次若不是师兄协助控火,我也做不到这般顺利。 而且……”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陈易一眼,又垂下目光,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柳絮: “能和师兄一起炼丹……我很开心。” 陈易听懂了。 古灵儿说那句话时微微颤抖的尾音、垂下眼帘时轻颤的睫毛、说完后慌乱別过脸的举动。 这些信號,他全都收到了。 但他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温和一笑,语气自然得像在回应一句平常话:“能和师妹一起炼丹,我也很开心。” 古灵儿闻言,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被笑容掩盖。 她低下头,继续摆弄手中的玉瓶,没有接话。 陈易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转过数个念头。 必须稳住古灵儿,最好是能趁热打铁,让她多帮自己炼製几炉妖血丹。 一来,妖血丹对肉身的锤炼效果確实显著,多多益善; 二来,他也可以借著观摩炼丹的过程,积累自己的炼丹经验。 毕竟日后这些丹药,终究要靠他自己来炼。 至於古灵儿那份若有若无的情愫…… 陈易心中一片平静。 他对古灵儿並无男女之情,只是觉得这份好感可以利用一番。 更何况,古云长老正在闭死关衝击金丹,一旦成功,自己不是又多了一个人脉。 他丝毫没有消费感情的愧疚感。 在这修仙界,资源、人脉、机缘,哪一样不需要用心经营? 古灵儿对他有好感,而他恰好需要她的炼丹术和背后的资源。 这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况且,他也没有欺骗她的感情,只是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而已。 天赐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他正思忖间,古灵儿已经收拾好情绪,抬起头来,语气恢復了平日的轻快: “可惜,二阶妖兽的精血已经用完了,否则还能为师兄多炼製几炉呢。” 陈易心中一动,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正是他之前斩杀白悵虎时收集的精血。 “师妹,” 他將玉瓶递上前去,笑道,“我这里恰好还有一瓶二阶妖兽的精血,方才未来得及拿出。 看这分量,应当还能炼製三四次。 不知师妹可否赏脸,再辛苦几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报酬方面,师妹儘管开口。 灵药、灵石、法器,只要陈某拿得出来的,绝无二话。” 古灵儿看著那只玉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却又觉得这样显得太不矜持,连忙抿了抿唇,试图压住笑意,可眼角的弯度却出卖了她。 “师兄说的哪里话……” 她接过玉瓶,低头把玩著瓶身,声音里带著一丝藏不住的雀跃, “报酬就不必提了。反正这几日我也无事,巩固炼丹术也是好的。 师兄若是有空,明日便可过来。” 她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了,又补了一句: “当然,若是师兄忙,过几日也无妨的。” 说完,她便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端详手中的玉瓶,耳根却已悄悄染上一层粉色。 陈易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瞭然,面上却只拱手笑道: “那便多谢师妹了。明日辰时,我准时到。” 他顿了顿,又道:“此番能结识师妹,是陈某的运气。” 这话说得诚恳,听起来像是真心实意的感慨。 古灵儿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柳絮: “我也是……” ...... 第381章 坚硬的令牌 返回五行峰时,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一片橘红,几缕云霞横亘在山峦之上,像是仙人隨手泼洒的墨彩。 陈易落在院中,隨手开启了五行峰禁制,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开来。 他没有急著做別的,而是盘膝坐下,从玉瓶中取出一枚妖血丹。 丹药通体赤红,散发出一股浑厚而纯净的气血之力。 陈易端详了片刻,隨即仰头吞服。 丹药入腹的剎那,一股温热的气流轰然炸开,如同奔腾的江河涌入四肢百骸。 陈易只觉得浑身血肉都被这股热流唤醒,每一寸经脉都在贪婪地吸收著丹药中蕴含的气血精华。 他闭目凝神,运转《九转龙蛇变》引导药力冲刷体內那些因精血亏损而乾瘪的脉络。 半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感受著体內重新充盈起来的气血,陈易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力量重新回到体內,心中大定。 “按照这个速度,估计再吞服一枚,损伤的精血就能完全恢復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如此看来,明日倒是可以將那壮骨丹的丹方也拿出来,让古灵儿先帮我参悟一番。 不说是立刻炼製出来,但让她积累些经验,日后我自己炼製时也能少走些弯路。”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嘴角带著一丝自嘲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因何故被古灵儿爱慕上的……不过,倒也无所谓了。” 夜色渐深,陈易起身走出院中,沿著山道来到五行峰的一处峰顶。 此处地势开阔,视野极好。 他找了一块平整的青石盘坐下来,夜风拂过衣袂,带来山林间特有的草木清香。 头顶是漫天的繁星,明亮而深邃。 陈易仰望星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慨。 “不知此方世界之上的其他大千世界会是什么样呢?” 他低声喃喃,目光仿佛穿透了夜空,投向了那无尽的星辰深处, “真是让人期待啊。” 他收回目光,准备取出一壶灵酒,就著这夜色小酌一杯。 然而,神识探入储物戒指的剎那,却触碰到了角落里两块被遗忘已久的令牌。 陈易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两块令牌,一块是得自女鬼文娘的玄幽令,另一块则是在白悵虎洞穴中无意发现的不明黑色铁牌。 两块令牌入手后,他便一直忙於修炼和布局,竟將它们忘在了角落。 陈易略一思索,便將两块令牌都取了出来。 他先拿起那块黑色铁牌。 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经歷过无数次碰撞与磨损,却依然保持著完整的形状。 他尝试著缓缓注入一缕灵力,令牌毫无反应。 又尝试探出神识,试图渗透其中,依然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馈。 “奇怪……” 陈易皱了皱眉,又將令牌握在手中,逐渐加力。 三成力,纹丝不动;五成力,依旧没有变化;十成气力狠狠一握,那铁牌依然静静躺在他掌心,连一丝弯曲的跡象都没有。 “这玩意儿……” 陈易將铁牌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忍不住嘀咕道,“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材质,居然这么硬。 金丹修士全力一击,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把玩了一番,忽然灵机一动,“倒是可以放在心口位置,当一件內甲护心镜来用。 万一肉身扛不住了,此物还得抵挡一番。” 他將铁牌贴身放好,又拿起了玄幽令。 玄幽令通体幽黑,入手冰凉,表面流转著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 陈易能感觉到,这枚令牌內部似乎蕴含著某种奇特的力量,只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封锁著。 “如今我状態还算好,不妨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 他沉下心神,调动一缕神识缓缓向玄幽令探去。 然而,就在神识即將触碰到令牌表面的剎那,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猛地反弹回来,將他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挡在了外面。 “嗯?” 陈易眉头一皱,又试了一次,结果依然如此。 “没道理啊……” 他放下令牌,陷入沉思,“当初成才都能抹去文娘留在上面的神识烙印,说明这令牌並非不可染指之物。 我修为、神识远超成才,为何反倒连探入都做不到?”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对了,成才和文娘都是鬼修。 此物恐怕需要以阴魂之力才能驱动。 可我一个堂堂正正的正道修士,体內哪来的阴气?”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储物戒指中那两块极阴石。 那是他在矿洞中斩杀文娘后,从阴气源头劈开得来的。 极阴石中蕴含的阴气极为精纯,虽然此物阴寒无比,但若只是借用其中的阴气来激活玄幽令,说不定可行。 “试试看。” 陈易將其中一块极阴石取出,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缕精纯的阴气,以灵力裹挟著,缓缓注入玄幽令中。 玄幽令在接触到阴气的剎那终於有了反应。 令牌表面幽光一闪,那股一直排斥著陈易神识的屏障仿佛被阴气溶解了一道缝隙。 陈易抓住时机,再度探出神识。 这一次,神识顺利钻入了玄幽令內部。 眼前黑光一闪,陈易的神识进入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空间正中,矗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通体漆黑,散发著一种阴冷而古老的气息。 而在石碑之后,数十只被囚禁的阴鬼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哼,区区阴鬼,也敢放肆?” 陈易的神识轰然压下,一股强大的威压横扫而过。 那些阴鬼顿时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按住,老老实实地伏在地上,连颤抖都不敢再颤抖。 陈易不再理会它们,將注意力转向了那块石碑。 第382章 只剩十年寿命! 石碑被一层幽暗的阴气笼罩著,不是单纯的鬼气,而是一种更纯粹的阴气。 陈易尝试著注入灵力驱散那层阴气,却发现极为顽固。 他体內的灵力如流水般消耗,足足耗去了三分之二,那层阴气才缓缓散开,露出了石碑上鐫刻的文字。 陈易凝神看去,本以为上面记载的会是鬼修的修炼之法,然而当他看清第一行字时,便知道自己错了。 天地本无正邪,人心自有善恶。 吾以魂证道,以鬼为兵,以尸为仆,以万灵之怨铸吾长生。 玄幽之道,不在杀戮,而在超脱。 超脱生死之界限,超脱天道之束缚。 ——玄幽万魂经。 “玄幽万魂经……” 陈易喃喃念出这几个字,目光继续向下扫去。 碑文开篇便是一段总纲,字字鏗鏘,带著一股睥睨天地的狂傲: “玄者,幽远也;幽者,暗藏也。 数道同修,万法归宗。 不以魂为独尊,不以尸为卑贱。天道不容,吾自开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正道不认,吾自成魔。” 陈易心中一震,继续往下看去。 碑文首先记载的是玄幽万魂经的完整心法。 这篇心法的核心,是將丹田中的灵力逐步转化为一种名为“玄幽之气”的奇异力量。 此气阴而不邪,幽而不戾,一旦修成,不仅修炼所有阴属性功法都能事半功倍,更能豁免许多邪术的副作用。 譬如诅咒之术往往需要耗费自身寿元或精血为代价,但以玄幽之气催动,便可取而代之。 心法共分七层,每提升一层,玄幽之气的纯度与威力便成倍增长。 碑文上甚至提到,此功法可一直修炼到化神之上,通往更高的境界。 陈易越看越心惊。 这篇心法的完整度与精妙程度,远超市面上任何一门他见过的功法。 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九州中原都要为之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心法之后,便是五大卷:炼尸卷、养鬼卷、诅咒卷、血祭卷、鬼修卷。 每一卷下又细分出数十种秘术与法门,看得陈易眼花繚乱。 除此之外,碑文中还记载了数种威力强大的秘术:玄幽化虚大法、玄幽诅咒术、玄幽鬼影步…… 每一种都透著诡异与强大,远非寻常功法可比。 更让陈易惊讶的是,他目前正在修炼的《万魂炼神诀》,居然也出现在了石碑之上。 他一眼便认出了那字跡和其他的不同,正是万魂老人的手笔。 想来此物也被那老傢伙得到过,所以將自己自创的《万魂炼神诀》刻了上去,作为一个另类的神魂篇分支。 “好你个万魂老人……” 陈易忍不住笑骂了一声,“自己创不出完整传承,就蹭別人的碑文往上刻,真不要脸啊。” 而金老传给他的《五方鬼帝旗》的炼製方法,同样在碑文中有记载,而且是完整版,远比金老给他的版本详尽得多。 陈易飞快地扫过那篇进阶篇的內容,越看越心惊—— 东方青龙幡,封印木属性鬼將;南方朱雀幡,封印火属性鬼將;西方白虎幡,封印金属性鬼將;北方玄武幡,封印水属性鬼將;中央麒麟幡,封印土属性鬼將。 “五方到位,鬼帝降临。东方青龙,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中央麒麟。 五方齐聚,万鬼来朝。阵起!” 陈易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臥槽!这比金老传给我的霸气多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青云宗当年灭了万魂宗后,缴获的邪法都是残缺不全的,毕竟万魂宗是魔道,传功法时必然留有后手。 金老得到的应该是这些残缺版本中的一部分,並非有意坑害於他,倒也怪不得。 他继续往下看。 碑文的最后,居然又是万魂老人的笔跡—— “吾离此界前,传此经,非为祸乱天下,而是给那些被正道拋弃的人一条活路。” 陈易瞳孔骤然一缩。 “离此界前?!” 这四个字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他当初修炼万魂炼神诀时还吐槽这万魂老人能不能突破化神,如今看来,应当是突破了。 他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快速瀏览接下来的篇章。 当他看到最后一卷,鬼修卷中的《阴阳玄幽诀》时,心中顿时瞭然: “成才和文娘修炼的,大概就是这个了。” 然而,一个更大的疑问也隨之浮上心头: “文娘不过是一个筑基后期的鬼修,手上怎么会有如此逆天之物? 这种级別的传承,別说筑基期了,就是金丹、元婴修士见了也要拼了命去抢……” 他正思索间,石碑上忽然打出一道幽暗的光芒,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没入了他的胸口。 “该死!这是什么玩意儿!” 陈易大惊失色,下意识调动灵力想要將其逼出体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阻挡。 那道光芒如同一道烙印,直接刻入了他的身体,在他胸前留下了一个散发著幽幽阴气的符文。 紧接著,石碑上传来一道苍老而冷漠的声音,带著一丝遗憾与不甘: “贪心的有缘人,看来小女厉文已经死在你手上了。 而且,你居然將这碑上所著全部阅读完了。” 陈易的心猛地一沉。 “老夫乃是万魂宗最后一任宗主,厉无伤。 你中所中,乃是万年咒,寿元已不足十年了。” “十年?!” 陈易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那道声音继续道:“祖宗的东西不能失传,更不能落入废物之手。 若是你能在十年內,將那《玄幽万魂经》的心法修炼至第一层,此咒便会延长至五十年;第二层则会延长到二百年。 若是能修炼至第三层,此咒自解。” 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苍凉的嘆息:“遗憾……此法通天,可却也敌不过那云阳子。 吾愧对老祖啊……” 话音落罢,那道苍老的声音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陈易呆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半晌后,他猛地回过神来神识瞬间退出玄幽令。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只见胸口处,那道幽暗的符文依然静静地刻在那里,散发著幽幽的光芒,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他。 “他妈的……畜生啊!” 陈易一拳砸在身侧的山石上,碎石飞溅,“你干不过云阳子,你阴我干嘛! 我一个为了筑基都要拼命的人!操!” 发泄过后的陈易猛地意识到一件事:他的寿命,只有十年了。 第383章 绝处逢生 陈易呆坐在青石上,夜风拂过衣袂,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十年! 厉无伤的声音还在脑海中迴荡,如同一道挥之不去的魔咒。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他低声念出这句话,声音在夜风中轻轻消散。 有坏处就有好处,这样才不违天道。 厉无伤给他下了咒,却也让他得到了万魂宗的核心传承。 只要將《玄幽万魂经》的心法修炼至第一层,咒印便会延长至五十年; 若能修炼至第三层,咒印自解。 既然如此,与其怨天尤人,不如看看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得通。 他重新沉下心神,將神识探入玄幽令,仔细阅读那篇心法的详细內容。 碑文上的文字在神识扫视下逐一亮起,化作一道道信息流涌入脑海。 陈易逐字逐句地研读,不敢有丝毫遗漏。 渐渐地,他对这篇心法的修炼条件有了清晰的认知。 第一层:神识与魂力达到筑基期水准即可修炼。 第二层:需金丹期的神识与魂力方能修炼。 第三层:则需要元婴期的神识与魂力才能触及。 陈易看完,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骂出声来:“不是,有毛病吧? 就算老子拼了命修到第一层,把寿命延长到五十年。 五十年从筑基中期修到金丹?我上哪儿找那么大的机缘去? 我二十年能达到筑基后期都不错了!”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而且第二层要金丹期的神识,第三层要元婴期的神识…… 我连金丹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元婴更是想都不敢想。 这跟直接判我死刑有什么区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正准备继续骂娘,却忽然顿住了。 “等等——”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神识和魂力达到便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他飞快地重新扫了一遍碑文,確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心法的修炼门槛,確实只与神识和魂力掛鉤,与修为境界无关。 陈易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我修炼《万魂炼神诀》,神识本就远超同阶修士。 如今我的神识已远超筑基后期,若是能突破到筑基后期……说不定神识可以直接摸到金丹期的门槛!” 那他就可以直接修炼第二层了! “万魂老人!” 陈易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你是我亲爹啊! 刚才是我嘴贱,您创的《万魂炼神诀》,真他妈的牛逼啊!” 他兴奋地在青石上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太久,一个新的问题便如一盆冷水般浇了下来。 就算他突破金丹期,也不过能活二百年,將神识修炼到元婴层次,难度依然大得离谱。 “臥槽!” 陈易一屁股坐回青石上,仰头望天,“老天爷,你非要我死吗?” 夜空中繁星点点,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陈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烦躁解决不了问题,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思路。 有《万魂炼神诀》在手,他的神识增长速度远超常人。 若能在金丹中期甚至金丹后期时將神识推到元婴层次,那么修炼第三层便不是不可能。 这条路虽然艰难,但並非绝路。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沉稳。 就在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管是帝师传给他的《周天神衍魁心经》,还是眼前这门《玄幽万魂经》,都缺少专门修炼神识的部分。 尤其是《周天神衍魁心经》,对神识的要求极高,神识弱了根本无法修炼。 陈易皱起眉头,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推测:“这两门功法恐怕都不是这个世界的產物。 它们应该来自更高维度的修仙界,在那里,修士的神识天生就比此界强大,所以功法中根本不需要专门的神识修炼法门。”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嘀咕,“难道当初创造这些功法的人,是那种天生地养的先天真灵? 生来神识就远胜同阶?”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不切实际的猜想暂时压下。 不管功法来自哪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活下去。 他开始在碑文中搜索诅咒卷的內容,希望能找到破解万年咒的方法。 诅咒卷的內容极为庞杂,包含了数十种诅咒的施展与解除方法。 陈易一条一条地翻阅,终於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关於万年咒的记载。 施展方法:以自身精血为引,辅以百年寿命,或以玄幽之力代替,將咒印打入目標体內。 咒印一旦种下,便与目標的生命本源绑定,极难拔除。 解除方法:以高於施术者的神识修为,强行抹除咒印。 陈易看完,脸色一黑:“我呸!我去你的!” 厉无伤是什么修为? 能和云阳子大战的人物,起码也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圆满。 他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要修到神识超越元婴后期,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算了,还是老实修炼《玄幽万魂经》吧。” 陈易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情愿,“难道我陈易註定要做一个魔修吗? 我想要的是康庄大道啊……我不想修魔啊……” 他一边哀嘆,一边继续往下翻阅诅咒卷的內容。 就算不修炼,多了解一些诅咒之术,日后对敌时也能多几分防备。 翻著翻著,他的目光忽然被一行字吸引住了—— 噬心奴印咒。 他本是隨意扫过,但细看之下,眼睛却越来越亮。 此咒的核心,是在目標的心臟上种下一枚奴印。 奴印与目標的心念绑定,当目標对施术者產生杀意时,奴印会立刻发作,绞碎心臟; 施术者也可以主动触发,隨时取走目標的性命。 施展此咒的代价並不算高:只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在目標胸口绘製一道奴印符文即可,代价是损耗些许寿命或是玄幽之气。 陈易看完,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好啊!这个好啊!” 他兴奋地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这魔得修啊!”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吗? 他马上要前往上方谷,手下正好有一批人要带。 虽然用感情培养出来的手下最忠心,但噬心奴印咒这种东西……它省心啊! 陈易喜滋滋地又看了一遍施展方法,恨不得当场就尝试一番。 他当即不再犹豫,沉下心来,开始研读《玄幽万魂经》第一层的心法口诀。 “玄者,幽远也;幽者,暗藏也……” 他闭目凝神,按照心法中记载的方法,引导体內的灵力缓缓运转。 极阴石丝丝缕缕的阴气顺著他的手臂渗入经脉,在心法的引导下,与灵力融合、淬炼、转化。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也极为精细,稍有不慎,阴气便会反噬经脉,造成难以逆转的损伤。 但陈易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夜风拂过,星光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陈易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一缕细若游丝的幽暗气息,正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之中,与他的混元灵气並行不悖,互不干扰。 玄幽之气。 虽然只有一缕,但这是一个开始。 按照心经的记载,体內凝练出百缕玄幽之气,便算踏入第一层。 他一夜之间凝出一缕,这个速度不算慢,但距离百缕还差得远。 陈易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不错,看来这也不难嘛。” 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 陈易收起玄幽令和极阴石,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该去丹峰了。 第384章 直言不讳 辰时將至,陈易驾著青云梭落在丹峰入口。 让他意外的是,古灵儿已经等在那里了。 今日她又换了一身浅紫色的长裙,裙摆缀著细碎的银纹,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乌黑的长髮没有像往常那样束起或半挽,而是披散在肩头,只在发尾用一根淡紫色的丝带松松系住。 晨风拂过,髮丝轻轻扬起,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美。 陈易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这顏色,和他穿的那件深紫色外袍,几乎是一个色系的。 他心中暗道:“这古灵儿……春心大动啊。这是想和我穿情侣装?”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叶珊珊的脸,隨即默默补了一句: “也不知道三姐知道了会不会吃醋……” 但他面上没有任何异样,落下青云梭,笑著拱手道:“师妹今日来得真早,倒叫我这个有求於人的不好意思了。” 古灵儿见他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微微一喜,面上却故作自然,抿唇笑道: “师兄说好了辰时来,我自然要早些等著,免得师兄等不到人,还以为我反悔了呢。” “师妹说笑了。” 陈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真诚地赞了一句,“不过说真的,师妹今日这身打扮,气质出眾,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他没有说漂亮,而是说气质出眾。 这个词既表达了欣赏,又不会显得太过轻浮。 古灵儿闻言,耳根微微一热,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袖口,小声道:“师兄莫要取笑我……”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来,目光带著一丝期待:“师兄,別老是『师妹』、『师妹』地叫了……叫我灵儿就好。” 陈易微微一怔,隨即从善如流地笑道:“好,灵儿师妹。” 古灵儿听到这个称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连忙压住,转身引路:“师兄隨我来吧。”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丹房。 青玄炉依旧立在正中,炉身灵光流转,散发沉稳厚重的气息。 地火已经预热完毕,整个丹房温度適宜,显然古灵儿在他到来之前便已做好了准备工作。 “师兄,我们开始吧。” 古灵儿走到药架前,將昨日准备好的药材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转头看向陈易,“今日还是照旧,我来主导,师兄辅助控火。不过......” 她顿了顿,眼中带著一丝信任:“若是师兄有把握的环节,也可以放手一试。我在一旁看著,出不了岔子。” 陈易心中一动,这是给他实操的机会。 他当即点头笑道:“有灵儿师妹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炼丹开始。 有了昨日的配合经验,今日的流程顺畅了许多。 古灵儿依旧负责药材的投放与时机的把控,而陈易则在几个关键的控火环节中逐渐接手了更多实操。 他本就是心思细腻之人,加上昨日观摩积累了不少心得,今日动起手来竟有模有样,几处火候的调整甚至让古灵儿都眼前一亮。 “师兄这一手控火,火势收放自如,时机也卡得恰到好处。” 古灵儿忍不住赞道,“若是专心钻研炼丹一道,未必不能成为一位出色的炼丹师。” 陈易摇了摇头,笑道:“灵儿师妹过誉了。我这点皮毛,不过是沾了修为和神识的光罢了。炼丹终究只是手段,提升修为才是根本。我可不敢捨本逐末。” 他没有多言,但语气中的界限感却清晰而自然。 古灵儿听出了他话语中的疏离之意,心中微微一黯,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继续专注於炉中的药液。 半日时间转瞬即过。 隨著青玄炉內传出一阵清越的嗡鸣声,第二炉妖血丹顺利出炉。 这一次,成丹五枚,比昨日还多了两枚,且品质依旧上佳。 “五枚!” 古灵儿捧著玉瓶,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师兄你看,五枚!比昨日还多!” 陈易也是真心高兴,拱手道:“全赖灵儿师妹技艺精湛。这才第二炉便有如此成果,师妹的炼丹造诣,著实令人佩服。” 古灵儿被他夸得脸颊微红,低头將玉瓶递给他,小声道:“是师兄配合得好才是……” 二人又閒聊了几句。 古灵儿收拾著药架上的残余材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隨口问道:“对了,还不知师兄和叶师妹是如今是什么关係……。” 陈易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起叶珊珊。 他沉吟了一瞬,没有选择说谎。 因为没有必要,以古灵儿的人脉,若是想查,自然有办法求证。 与其日后被发现,不如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他要让古灵儿看到的,不是那个在丹房中配合默契的炼丹搭档,而是一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人。 这样的人设,远比一个曖昧不清的师兄更有分量。 他语气平静地答道:“我与三姐已然结为道侣了。” 古灵儿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没有听清一般,抬起头来看向他,眼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你们……不是结拜兄妹吗?怎么会……” “三姐与我乃是患难之交。” 陈易没有等她说完,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稳而真诚, “当初练气期时,我修为低微,处境艰难,是三姐多次出手相助,甚至將血兽丹赠予我,助我突破练气后期。” 古灵儿静静地听著,手中的药材停在半空。 “后来我练气九层时,筑基丹一丹难求,是三姐將她自己的那一枚让给了我。” 陈易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却字字清晰,“再后来,我乾爹重伤,也是三姐一直在床前照料,毫无怨言。”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与古灵儿对视: “如今我已筑基,也是三姐在帮我打理杂务、操持內外。 这些年,若无三姐,便无我陈易今日。” 古灵儿听著,手中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她低下头,继续收拾药材,只是那动作比方才慢了许多,像是在消化方才听到的那些话。 片刻后,她才轻声说了一句:“是啊……叶师妹为陈师兄付出了这么多……”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陈易注意到她握著药材的指尖微微泛白。 ...... ps:对於单身的读者老爷们。 我有一个不成熟小建议,找对象要么就找臭味相投。 比如陈易和三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或者就找,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只会对你好的人。 因为热情和爱意褪去,一旦翻脸,反噬万倍...... 第385章 自作主张 陈易没有接话,只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捲壮骨丹的丹方和一大包处理好的虎骨,放在桌上: “灵儿师妹,我这里还有一味丹方,想请你帮忙参详一番。 不必急著炼製,先研究研究即可。” 古灵儿看了一眼桌上的丹方,点了点头,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师兄放心,我会好生研究的。” “那便多谢灵儿师妹了。” 陈易拱手道別,“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离开,步伐没有半分犹豫。 古灵儿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许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丹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浅紫色的长裙。 那是她今早特意换上的,因为昨日见他穿了一身紫袍,便想著……会不会让他多看一眼。 他说她气质出眾。 他叫她灵儿师妹。 他拜託她研究丹方。 但从头到尾,陈易师兄只是將她当作了师妹而已。 古灵儿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袖口,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我在想什么呢……” 古灵儿低声喃喃,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师兄只是来炼丹的,我这般胡思乱想,也太……”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將那捲丹方展开,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投入其中。 可是那些文字,却怎么也无法真正映入眼中。 她脑中反覆迴响著方才陈易说的那些话。 血兽丹、筑基丹、乾爹重伤时的照料…… 每一件都是她未曾参与过的过去,每一件都像是一道无形的界线,將她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她忽然想起爷爷曾经说过的话:“灵儿啊,日后若要选道侣,要看人品。 修为可以修,灵石可以挣,但人品若是差了,便是一辈子的祸害。” 陈易的人品,她看到了。 他对叶珊珊的重情重义,对乾爹的孝顺,对他人的真诚与坦荡,她全都看到了。 可正是因为看到了,她才更加难过。 “难道自己真的要……强夺人夫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便猛地摇了摇头,像是在驱赶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不不,我不能这样……” 她低声对自己说,语气中带著几分慌乱,“陈师兄对我温柔客气,是因为他本来就人好,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別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试图说服自己放下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可越是如此,那个身影便越是清晰。 她低下头,將脸埋进掌心,许久没有抬起来。 返回五行峰时已是午后。 陈易没有休息,径直走进修炼室盘膝坐下,取出那半块极阴石,开始修炼玄幽之气。 然而很快他便发现一个问题:白天的效率远不如夜间。 同样是藉助极阴石修炼,白天耗费了整整三个时辰才勉强凝练出一缕玄幽之气,而昨晚只用了两个时辰便做到了同样的效果。 “看来这玄幽之气的修炼与时辰有很大关係。” 陈易沉吟道,“夜间阴气重,效率更高; 白天阳气盛,效率便大打折扣。” 他又尝试了片刻,確认了自己的判断:夜间大约两个时辰能凝练一缕,白天则需要三个时辰。 他迅速在心中计算了一番:“按这个速度,想凝练百缕踏入第一层,大约需要一个月出头。 如果白天也用来修炼的话,可以缩短十天左右。” 目前时间还算充足,他当即做出决定:“白天修炼五行混元功提升修为,晚上修炼玄幽之气,两不耽误。” 他翻手取出一枚传音玉简,给叶珊珊发去消息:“三姐,替我留意一下阴属性的灵草灵药,年份不限,多多益善。 另外,若是有蕴含阴气的矿石或材料,也可以收一些。” 消息发出后,他收起玉简,闭目调息片刻,隨即继续修炼。 ...... 五日后。 陈易盘坐在修炼室中,体內灵力如溪流般缓缓运转,合气丹的药力正在被逐步炼化,匯入丹田。 这几日他白天修炼修为,夜间凝练玄幽之气,作息规律得像是回到了前世闭关备考的日子。 腰间一枚传讯玉简忽然轻轻震动。 他缓缓收功,睁开眼,神识探入玉简,是叶珊珊发来的消息。 “小弟,柳玉已死,死在青云山脉深处。据说是在寻找玉容花的路上,遭遇妖兽袭击,尸骨无存。” 陈易看完这条消息,微微一怔。 “哦?死了?” 他放下玉简,脸上没有太多波澜。 这几日他全心投入修炼,几乎將柳玉这个人拋在了脑后。 他原本的打算是等玄幽万魂经修炼入门后,直接用诅咒术远程咒杀,省时省力又乾净利落。 却没想到,还没等他动手,这女人就已经死在了外面。 他想了想,翻出王大壮和李二牛的传音玉简。 果然,二人都在几日前给他发过消息,匯报任务已完成,並询问下一步计划。 他当时正在闭关修炼,没有及时查看。 陈易正准备回復,叶珊珊的第二条消息又到了。 “小弟,有件事我要向你说明。 李二牛和王大壮说他们没有收到你的下一步指示,便辗转通过亲属联繫上了我。 我想了想,便擅自做主,让那二人的亲属在他们耳边吹了吹风,诱使他们深入山脉,借妖兽之手將柳玉除掉了。” 消息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连叶珊珊本人都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发了过来: “希望小弟不要怪我自作主张。” 陈易看著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嘴角微微一勾。 差点忘了,三姐从来都不是一个温顺无害的女人。 当初柳玉在丹峰侮辱叶珊珊时,她虽然当时没有说什么,但那笔帐,她一直记在心里。 她不是不会报復,只是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有意思。” 陈易低声自语了一句,眼中带著一丝审视,也带著一丝欣赏。 他拿起玉简,回復了三个字: “做得好。”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给二牛准备一枚兽血丹,让他突破练气后期。” 消息发出后,他放下玉简,重新闭上眼开始修炼。 第386章 金丹异象 十日后。 陈易正在修炼室中炼化一枚合气丹,忽然间,他猛地睁开眼。 周围的灵气变得不对劲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了整片天地的灵气,所有的灵气的都开始朝著一个方向匯聚而去。 他神识外放,很快便察觉到了异动的源头,丹峰。 他快步走出室內,抬头望去,只见丹峰上空,两股巨大的灵气气旋正在缓缓成形。 一股呈赤红色,炽热如烈焰翻涌;一股呈青绿色,生机如古木参天。 两股气旋相互缠绕、旋转,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红绿双色漩涡,覆盖了整座丹峰的上空。 “这是……” 陈易瞳孔微缩,“古云长老开始结丹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当即驾起青云梭,朝著丹峰方向疾驰而去。 观摩金丹修士结丹,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对日后自己的结丹之路都会有莫大的好处。 青云梭速度极快,片刻间便接近了丹峰外围。 此时丹峰已被一层淡金色的禁制笼罩,数名筑基执事守在入口处,显然是奉宗主之命封锁山峰,防止有人干扰结丹。 陈易减速落下,正要开口说明来意,为首的一名执事却已经认出了他,拱手道: “陈师弟来了?宗主有令,陈师弟可入內观摩。” 说著便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陈易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古云都属於是宗主的人。 隨即拱手道谢,收起青云梭快步走入禁制之內。 他没有去主峰方向,而是绕到一座距离天象较近的偏峰上。 这里视野开阔,能將天象中心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刚落下不久,便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是古灵儿。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淡青色长裙,比平日里少了几分鲜艷,多了几分沉静。 她正仰头望著天象中心的漩涡,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泛白,显然心中极为紧张。 陈易略一思索,还是走了过去:“灵儿师妹。” 古灵儿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微微一僵。 她转过头来,见是陈易,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喜,有慌乱,还有一丝下意识的躲闪。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回了一句:“陈师兄……你也来了。” 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想拉开一些距离,却又没有真的挪开多少。 陈易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却只作未觉,自然地站到她身侧不远处,抬头望向天象中心: “古云长老此番结丹,声势浩大,想必准备极为充分,灵儿师妹不必太过担心。” 古灵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重新投向天象中心。 她心中却在暗暗骂自己:“你怎么这么没用……说好了要减少和陈师兄的接触的……怎么他一开口,你就忍不住回答了?” 她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爷爷的结丹天象上,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身侧那个方向飘去。 陈易没有注意到她这些细微的心理活动,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更远处的两道人影吸引住了。 在距离天象中心更近的一座山峰上,立著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负手而立,气度沉稳,正是宗主李无缺。 另一人则穿著一件绣满灵纹的玄色长袍,周身隱隱有阵法波动流转。 陈易认出了他,是天工峰的峰主,天象真人寧负天。 只见李无缺朝寧负天拱了拱手,语气郑重: “寧师兄,拜託了。” 寧负天点了点头,没有多言,翻手取出一套阵盘阵旗,身形腾空而起,开始在丹峰周围布置起来。 他的动作极快,双手翻飞间,一道道灵光打入虚空,阵旗如流星般四散飞落,没入丹峰四周的山体之中。 片刻之后,寧负天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起!” 一股磅礴的灵气波动从丹峰地下轰然涌出! 紧接著,以丹峰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灵气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疯狂地朝著丹峰匯聚而来。 空气中甚至能听到灵气流动时发出的细微呼啸声,仿佛整片天地的灵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陈易感受著周围灵气浓度的急剧攀升,心中暗暗咋舌: “这就是阵法的力量吗……直接將整个青云宗的灵气都聚集过来了,太恐怖了。” 第387章 古云结丹 布置完大阵后,寧负天落下身形,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番惊天动地的操作只是隨手为之。 李无缺拱手道:“多谢师兄出手。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看古师弟自己的造化了。” 寧负天点了点头:“古云手上应该有云阳子师傅赐下的降尘丹和聚顶丹,加上他本身是极品火木双灵根,又准备了一个多月,想必问题不大。” “嗯。” 李无缺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天象中心。 寧负天没有再多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陈易收回目光,心中將方才那番对话默默记下。 降尘丹、聚顶丹、极品灵根、准备一个多月…… 原来结丹需要做如此多的准备。 他正思索间,忽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看去,正好与李无缺的目光对上。 李无缺站在远处的山峰上,朝他招了招手,又朝古灵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让他们过去。 陈易微微一怔,隨即对身旁的古灵儿道: “灵儿师妹,宗主让我们过去。” 古灵儿也注意到了李无缺的示意,点了点头,二人便一同朝著那座山峰飞去。 落在峰顶后,李无缺看著二人,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近些看,看得更清楚。 刚好,我也可以趁这个机会,为你们讲解一番结丹的关键。” 陈易心中一喜,当即拱手道: “多谢李叔!” 古灵儿也跟著道谢,神色间带著几分紧张与期待。 李无缺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天象中心那旋转不休的红绿双色漩涡,缓缓开口: “筑基期的修炼,你们都已经经歷了凝气为液,將丹田中的气態灵力压缩成液態真元。 而结丹,则是更进一步,將液態真元凝结成固態金丹。”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个过程,首先要调整好自身的状態。 当状態达到最佳时,丹田中的液態真元会开始高速旋转,形成一个真元漩涡。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產生强大的向心力,將液態真元向中心一点疯狂压缩。”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如同要將水压成石头。 很多修士在这一步承受不住,导致真元溃散,结丹失败。” 古灵儿听得脸色微微发白,双手握得更紧了些。 李无缺继续道:“当压缩达到临界点时,液態真元会在丹田最中心凝固成一个极微小、极致密的固態晶核,这便是金丹的雏形。” “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语气加重了几分,“金丹雏形形成后,需要消耗海量的灵气来维持它的稳定。 修士会疯狂吸收外界灵气,同时服用准备好的降尘丹和聚顶丹等丹药,以补充体內真元的急剧消耗。” 他看了陈易和古灵儿一眼:“这也是为什么我特意请寧师叔布下超级聚灵阵的原因。 没有足够的灵气支撑,金丹雏形会因能量不足而崩解。” 陈易认真听著,將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中。 李无缺的目光重新投向天象中心,语气变得舒缓了一些: “金丹雏形稳定后,真元漩涡会逐渐平息,围绕那个最初的固態晶核,更多的真元会继续凝结上去。 金丹从微尘般大小,缓慢而稳定地增大,直到填满整个丹田的核心区域。” 他指向天象中心那道越来越明亮的红绿色光芒: “你们看,古师弟现在应该就处在这个阶段。 漩涡已经在减弱了,说明金丹雏形已经稳定,正在吸收灵气壮大自身。” 陈易和古灵儿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那红绿双色漩涡的旋转速度正在逐渐放缓,而中心处的光芒却越来越璀璨、越来越凝实。 陈易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强大而稳定的气息正在那片光芒中孕育而生,如同一颗真正的心臟正在有力地跳动。 又过了两个时辰。 天象中心的漩涡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凝实的光芒,红绿交织,如同一轮初升的朝阳悬浮在丹峰上空。 那团光芒散发著温暖而磅礴的气息,笼罩整座丹峰,甚至让远处的五行峰都沐浴在一片柔和的光辉之中。 李无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了。 古师弟已经度过了最关键的阶段,马上就要成功了。” 他话音刚落,那团红绿交织的光芒猛地一收,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入了体內。 紧接著,一股强大的灵压从丹峰深处轰然爆发,横扫四方! 陈易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身体,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那是金丹修士的气息。 虽然只是一缕外溢的余威,却已经让他感到一种来自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 古灵儿更是激动得眼眶微红,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无缺负手而立,望著丹峰深处那道缓缓升起的身影,轻声道: “恭喜师弟,金丹大成。” 陈易站在峰顶,感受著那股磅礴的气息,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震撼与嚮往。 这就是金丹吗? 他抬头望向那片逐渐平息的天空,目光中带著一丝炽热。 很快,他也会走到这一步。 第388章 万年寒髓精 古云长老成功结丹的消息,如同一阵旋风,瞬间席捲了整个青云宗。 丹峰上空的红绿异象虽然已经消散,但那股属於金丹修士的威压却依然瀰漫在山峰之间,宣告著青云宗又多了一位金丹真人。 陈易和古灵儿站在峰顶,望著丹峰深处那道缓缓升起的身影。 古云长老此刻的气息与闭关前截然不同,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几十岁。 虽然模样还是中年人,但原本花白的头髮重新变得乌黑,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 这就是金丹,寿元五百,超凡脱俗。 古云长老身形一动,便已落在李无缺身前,郑重拱手: “多谢宗主师兄为师弟护法,又请寧师兄开启护宗大阵、布下聚灵阵。 此番能成功结丹,全赖宗门之力。” 李无缺摆了摆手,脸上带著欣慰的笑意: “师弟客气了。 你总算结丹了,如今这空了许久的丹峰峰主和炼丹堂堂主的正职,总算是有人能担任了。” 他这话说得隨意,却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 古云闻言,却是面露难色,迟疑道:“抱歉,师兄……师弟实在是不擅长那些事务……” “行了行了。” 李无缺笑著打断他,“谁还不是第一次?我还是第一次当宗主呢。 干中学唄。” 古云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拱手:“是,师兄。” “誒,这就对了嘛。” 李无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著几分畅快,“现在你是金丹了,炼丹术又是我青云宗独一档的,我看那个老东西还敢有什么意见。” 他口中的老东西,指的自然是以大长老为首的一派长老势力。 古云一日未结丹,他们便一日有藉口指摘,如今古云金丹已成,所有閒话便不攻自破。 古云却神色一黯,低声道:“愧对宗门和师兄……师弟的炼丹术,远不及原炼丹堂堂主宝元真人杨坤。” “別提那个叛徒。” 李无缺的语气冷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而且那老东西不过是占了修为的优势。 如今你修为也上来了,我看谁敢有意见。” 他翻手取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散发著湛蓝色寒气的玉石,递到古云面前。 那玉石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度,地面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是我师傅,你摩苦师叔托我转交给你的结丹贺礼。 拿著吧,虽说师弟你擅长炼丹,但金丹修士,哪能没有一件趁手的本命法宝?” 古云目光落在那块玉石上,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万年寒髓精?!” “不错。” 李无缺点点头,“师傅他老人家养的那头天寒蛟,上次蜕皮后在地脉中诞生的。 蛟、凤这类妖兽,天生御火本能极强,你用此物打造一尊炼丹炉法宝,绝对是顶级的。” 古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万年寒髓精的价值。 此物乃是天地奇珍,更是炼丹炉型法宝的绝佳材料。 有了此物,他甚至有信心將自己的本命丹炉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品阶。 但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李无缺话中的另一个信息。 天寒蛟,又蜕皮了? 那岂不是说,摩苦老祖如今手上,已经有了一头化形级別的灵兽?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郑重拱手:“多谢宗主师兄,多谢摩苦师叔他老人家……” “嗯。” 李无缺受了这一礼,隨即摆摆手,“行了,师兄先撤了。 你也该出去露个面,让宗门上下都看看。咱们青云宗,又多了一位金丹真人。” 他说完,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 古云目送李无缺离去,这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远处峰顶的陈易和古灵儿身上。 他招了招手,二人便立刻飞了过来。 “恭喜古师叔成功结丹,得享长生!” 陈易率先拱手,语气诚挚。 “恭喜爷爷!” 古灵儿紧隨其后,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古云捋须笑了笑,目光在陈易身上停留了一瞬,开口道: “行了,陈小子,你安心去那上方谷吧。你乾爹那边,我会照应的。” 陈易微微一怔,隨即心中一暖,拱手道: “多谢师叔。” 古云又看向古灵儿,眼中带著一丝审视: “还有灵儿,爷爷怎么感觉你情绪有些奇怪呢? 爷爷成功结丹,你不高兴?” 古灵儿连忙摇头,语气有些慌乱:“没有没有! 爷爷成功结丹,我太高兴了……只是,只是太高兴了,所以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说著,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古云挑了挑眉,觉得孙女今日確实有些反常,但当著陈易的面不便多问,便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爷爷要去见见那些曾经的老友了,让他们知道,我古云,也走到这一步了。” 他说完,身形一动,便已消失在丹峰之上。 古灵儿望著爷爷离去的方向,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 她方才差点就被爷爷看穿了心思,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为陈易才这般魂不守舍,以爷爷的性子,怕是会直接去找陈易聊聊了。 陈易假装没有注意到她这些细微的情绪变化,只是朝她拱了拱手: “灵儿师妹,我也先回去了。壮骨丹的事,有劳师妹费心。” “师兄客气了……” 古灵儿轻声应道。 陈易点了点头,驾起青云梭,转身离去。 他刚飞出丹峰范围不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洪亮的钟鸣声。 紧接著,一道浑厚的嗓音传遍整座青云宗: “宗门詔告,丹峰长老古云,勤勉持重,精研丹道,今成功结丹,成就金丹真人。 即日起,正式出任丹峰峰主、炼丹堂堂主之位。望宗门上下,共贺之!” 这道声音一连响了三遍,响彻群山。 紧接著,从各峰各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恭贺声。 有弟子的齐声高呼,有长老的遥遥道贺,甚至有几声悠长的钟鸣,以示庆贺。 “恭贺古云长老成就金丹!” “恭贺古云长老!” 声音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在山谷间迴荡不息。 陈易悬停在半空中,回头望了一眼丹峰的方向。 那里,刚刚诞生了一位金丹真人。 他收回目光,望向自己前方的路。 修炼的决心,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烈。 第389章 法器与酒 一连修炼一个月。 这一个月间,陈易几乎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白天服用合气丹提升修为,夜间藉助极阴石凝练玄幽之气,几乎没有一日间断。 一个月后,他盘坐在修炼室中,內视丹田。 那一缕缕幽暗的气息匯聚成了一道细流,在丹田中缓缓流转,与他的混元灵气並行不悖,互不干扰。 一百缕。 玄幽万魂经第一层,成了。 陈易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扯开衣襟,看向胸口那道幽暗的符文。 符文的顏色明显比一个月前黯淡了许多,不再像当初那样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变得內敛而沉寂。 “不错,总算能活五十年了。”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他清楚,五十年不过是从死刑变成了死缓,但至少,他有了喘息的空间。 接下来只要能在五十年內將玄幽万魂经修炼到第二层,这道催命符便化为二百年了。 “倒是可以先研究一番那个噬心奴印咒的施展方式了。” 陈易正准备取出玄幽令查阅诅咒篇的详细內容,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他翻手取出了自己的传讯玉简,一个月没怎么看消息,別错过了什么要紧事。 神识一扫,果然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首先是王大壮和李二牛的例行匯报。 而最新的一条消息,来自四日前,王林。 “师兄,你的那套法器已经炼製成功了。 若是有空,来天工峰取一下。 顺便,师弟还有些东西想请教师兄。” 陈易看完这条消息,顿时大喜:“我的法器总算是炼製成功了!不容易啊!” 他当即站起身来,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笑意。 这套法器他可是等了许久。 以万磁灵石为主材打造的一套法器,包括飞剑、针形暗器、困敌锁链。 有了这套法器,他前往上方谷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看王林这猴急的样子……想必是和上官见秋那边也有些进展了。” 陈易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也罢,就让我去看看,我这王林师弟到底追得怎么样了。” 他当即取出玉简,给王林发去消息:“师弟在吗?” 消息发出不过几个呼吸,对面便秒回了:“在在在!师兄可是要来取那套法器?” “不错。” “师兄你快来吧!” 陈易看著那急切的口吻,忍不住笑了笑,收起玉简,驾起青云梭朝天工峰飞去。 陈易轻车熟路地来到王林所在的院落。 院门上掛著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写著王林居三个字,字跡端正,看得出是精心刻上去的。 他刚落下,院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王林探出头来,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师兄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陈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王林今日穿著一件崭新的青色长袍,衣料考究,腰间繫著一条银丝纹腰带,头髮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与当初那个看著就懵懂的少年完全不同。 “师弟最近气色不错啊。” 陈易笑著走进院中,在石桌旁坐下。 王林嘿嘿一笑,也不接话,转身进了屋內。 不一会儿,他便捧著一个长长的木匣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 “师兄,这是按照你的要求,用万磁灵石打造的那套法器。” 王林一边说,一边打开木匣。 木匣一开,一股沉稳的灵压便扑面而来。 匣中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几件法器。 两柄长剑,剑身修长,泛著幽蓝色的金属光泽;一套细如牛毛的银针,整齐地插在一块丝绒垫上;一条银色的锁链,链环细密,泛著冷光; 还有一柄小巧的匕首,通体乌黑,刃口处却隱隱透著一丝淡金色的光芒。 陈易的目光落在那柄匕首上,微微一凝。 居然比他预料的还多了一件法器。 他伸手將其拿起,仔细端详了片刻,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匕首……是二阶极品?” “师兄好眼力!” 王林竖起大拇指,“那炼器大师说了,最后剩的材料不多了,便特意给师兄加了一小块青金石进去。 这青金石別的不说,专破修士的护体灵光。 哪怕是筑基后期修士的护体真元,在它面前也跟纸糊的差不多。” 陈易將匕首握在手中,注入一缕灵力,刃口瞬间亮起一道凌厉的寒芒,仿佛连空气都能切开。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那两柄长剑,轻轻一碰,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两柄剑之间果然產生了一股微弱的吸引力。 “好!好!不错,真不错!” 陈易忍不住连连讚嘆,翻来覆去地查看每一件法器,爱不释手。 他隨口问道:“不知是哪位炼器大师出手的?师弟可得替我好好谢谢人家。” 王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额……是我师傅。” 陈易一愣:“师弟,那你干嘛不直接说是天象真人呢?” “这不是显得我师傅更厉害嘛!” 王林理直气壮地道,“自古阵器不分家,我师傅虽然是阵法大宗师,但炼器术也是一绝。 炼製法器只是顺手的事,只要有足够的材料,炼製法宝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我师傅比起炼器,更喜欢阵法罢了。” 陈易闻言,心中对寧负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当即拱手道: “那便麻烦师弟替我多谢谢寧师叔了。” “嗯嗯,师兄客气了,咱们都是自己人。” 王林摆了摆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陈易看出了他的异样,主动问道: “师弟,怎么了?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王林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师兄……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如果……如果一个女孩告诉你,她现在只想好好修炼,没有心情谈情说爱……那该怎么办?” 他问得很委婉,但陈易一听便知道他说的是上官见秋。 於是直接问道:“师弟,你和上官师姐进行到哪一步了?” 第390章 炼化法器 王林的脸微微一红,眼神有些躲闪,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师姐……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有时候修炼累了,她会靠在我旁边休息……偶尔还会有些轻微的肢体接触……就是……就是……” 他说著说著,自己先嘿嘿笑了起来,没有再说下去。 陈易一听,心中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 “好你个上官见秋,当真可恶! 这不就跟前世那些说『我要学习不想谈恋爱』的人一样吗? 一边吊著人家,一边享受人家的好,等到遇到更好的就把人一脚踢开。”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王林,心中嘆了口气: 不行,我得帮师弟一把。 但不能直接告诉他怎么办,否则这小子肯定不答应。 於是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师弟,这种事情急不得。 俗话说得好,好女怕缠郎。只要你持之以恆,我相信终有一天,上官师姐会被你打动的。” 王林一听,顿时乐开了花,连连点头: “师兄,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易看著他那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心中却默默补了一句: “妈的,果然是个老实人啊。 真要等你慢慢磨下去,上官见秋怕是娃都生了七八个了。 到时候万一做了接盘侠…… 不行不行,我不能让王林师弟这么倒霉。” 他心念电转,忽然想起自己储物戒指里还有一样东西。 那瓶用白悵虎的虎鞭泡过的灵酒。 他趁著王林不注意,悄悄往那瓶酒里加了些料,春风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著不动声色地將那瓶酒取出,递给王林:“师弟,师兄过几日便要动身前往上方谷了。 临走之前,这瓶灵酒送给你。 此乃春宵酒,滋味醇厚,灵气充沛。你日后和上官师姐聊天时,可以小酌一杯,解解闷。” 王林接过酒瓶,不疑有他,满脸欢喜地道: “多谢师兄!” “小事一桩。” 陈易站起身来,拍了拍王林的肩膀,“师弟好好努力,爭取等师兄从上方谷回来,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王林嘿嘿笑著,连连点头。 陈易告別王林,驾起青云梭离开天工峰。 微风拂过,他回头看了一眼王林的小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师弟啊师弟,师兄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回到五行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陈易没有休息,径直走进修炼室,將木匣在身前一字排开。 他盘膝坐下,目光从一件件法器上扫过。 两柄幽蓝长剑、一套三十六枚银针、一条银色锁链,还有那柄通体乌黑的破灵匕首。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逼出一滴精血。 血珠悬在指尖,殷红如玛瑙,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他屈指一弹,血珠准確无误地落在其中一柄长剑的剑身上。 “嗡——”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上的血珠瞬间被吸收殆尽,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繫在陈易与长剑之间建立起来。 他依法炮製,將精血依次滴入另一柄长剑、三十六枚银针、银色锁链,以及那柄匕首。 每滴入一滴精血,便有一件法器发出嗡鸣回应。 当最后一滴精血没入匕首的刃口时,五件法器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修炼室中交相辉映,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陈易闭上眼,將神识沉入每一件法器中,细细烙印下自己的印记。 这个过程持续了將近数个时辰,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每一件法器都与他建立起了一种初步的亲密感。 “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开始为它们命名。 他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按照《五行混元功》中记载的命名方式,將两柄长剑合称五行剑,银色锁链称五行链,三十六枚银针称五行针。 至於那柄匕首,他想了想,决定叫它破星匕。 “五行剑、五行链、五行针、破星匕……齐活了。” 陈易念叨了一遍,觉得颇为顺口。 他站起身,走出修炼室,来到院中。 月光洒落,夜风习习,正是试炼法器的好时机。 他並指一引,一柄五行剑应声出鞘,在月光的映照下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在他周身盘旋飞舞。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发出细微的破空声。 陈易心念一动,第二柄五行剑同时出鞘,双剑在空中交错盘旋,时而並排齐飞,时而交错穿梭。 他尝试著让双剑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 一柄正面突刺,一柄从侧面迂迴,两柄剑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错。” 陈易收回双剑,心中颇为满意。 他之所以炼製双剑,是留了一个心眼。 自从寒影剑上次崩坏后,他便意识到法器这种东西,有备无患。 平时只以单剑示人,关键时候突然掏出第二柄,必定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嘿嘿一笑,低声自语:“阴人这方面……嘿嘿,我可是越来越有心得了。” 接著,他並指一弹,五行针应声飞出。 三十六枚银针在夜空中散开,如漫天星斗,又倏然聚拢,化作一道银色的细线,精准地击中了院中一片落叶。 落叶被银针穿透的瞬间,便化作了齏粉,消散在夜风中。 “穿透力不错。” 陈易点了点头,又试了试五行锁。 银色锁链如同一条灵蛇,在他灵力的操控下蜿蜒而出,瞬间缠绕住院中一块青石。 他心念一动,锁链骤然收紧,青石表面立刻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他最后取出破星匕,握在手中,注入一缕灵力。 匕首的刃口亮起一道凌厉的寒芒,他隨手一挥,一道无形的锋刃掠过空中,在对面山壁上留下了一道深达数寸的痕跡。 “好!” 陈易忍不住赞了一声,將五件法器一一收回,心中豪气顿生, “不错,这下……我陈易也算是武装到牙齿了。有这套法器在手,我杀筑基如杀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中带著几分中二的得意: “无敌!至少在金丹以下,我陈易无敌!” 当然,这句话可能有吹牛的成分,但气势上,不能输。 他將所有法器妥善收好,重新盘坐下来,闭目调息了片刻。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 法器已经到手,玄幽万魂经第一层也已修成,妖血丹和壮骨丹也马上就绪。 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基本已经完成。 但还有一件事,他一直没有做。 陈易当初打算带乾爹回凡人世界的老家看看,满足老人家的心愿。 “明日便动身吧。” 陈易低声自语,“了却了乾爹这桩心愿,我也好安心前往上方谷了。” ...... 第391章 驻守弟子黄夏 翌日,青云宗,主峰大殿。 陈易站在殿內,將自己带乾爹返回凡人世界的打算稟告了宗主李无缺。 李无缺端坐於上首,听完后並未多问,只是略一頷首: “去吧,儘儘孝心,也好安心修行。 去庶务堂登记一番,顺便领一道任务令牌,去巡查一番凡人界边境的驻守弟子是否偷懒。” “多谢宗主。” 陈易知道宗主是给自己一个正当的名头,躬身告退。 出了大殿,他便去庶务堂领了令牌,直奔乾爹的住处。 张九歌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捧著一本书,看得入神。 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陈易,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易儿,你怎么来了?” 陈易走到近前,也不绕弯子: “乾爹,收拾一下,我带您回老家看看。” 张九歌愣了一下,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 “回……回凡人世界?” “嗯。” 陈易点头,“宗主许了我一道巡查边境的任务,顺便带您回去看看。” 张九歌嘴唇囁嚅了几下,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迟疑道: “易儿,你如今修行繁忙,不必为了我……” “宗主已经准了,令牌都领了。” 陈易从怀中取出那枚任务令牌,在张九歌眼前晃了晃, “乾爹,您要是再推辞,我这趟可就白跑了。” 张九歌怔怔地看著那枚令牌,半晌,终於笑了出来。 那是一种陈易从未在乾爹脸上见过的笑,欣慰、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楚。 他伸手拍了拍陈易的肩膀,声音有些发颤:“好,好,咱们回去看看。” 青云梭掠过云海,风从两侧呼啸而过。 陈易操控著法器,张九歌坐在身后,低头看著下方不断变幻的山川河流,神情恍惚。 从意气风发地去修仙,到如今白髮苍苍,一晃就是几十年的光景。 山还是那些山,河还是那些河,可他自己,早已不是当年的自己了。 飞行了一日一夜,前方出现一座巍峨的山峰。 山体周围隱约有灵光流转,那是宗门布下的界阵。 “乾爹,稍后我要去见一下驻扎在此地的宗门弟子,您先在路边歇息片刻。” 陈易收起青云梭,落在山脚下一处平台上。 张九歌点点头,在路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下,目光望向山峰另一侧的方向。 那是凡人世界的方向,是他日思夜想了十几年的地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著,眼神里有期待,也有近乡情怯的忐忑。 陈易激活了手中的令牌,灵光一闪而逝。 片刻之后,山脚下一道身影匆匆赶来。 来人是个老者模样,身穿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服饰,修为不过练气六层,但面容却已经苍老,看起来足有六十多岁。 他快步来到陈易面前,躬身行礼:“弟子黄夏,见过师叔!” 陈易打量了他一眼。 练气六层,这个年纪还在这个境界,基本已经断了筑基的希望。 驻扎在凡人界边境的弟子,大多是宗门中资质平庸、被外派来此做些閒散差事的。 “此处驻扎情况如何?” 陈易淡淡问道,语气公事公办。 黄夏一一作答,条理还算清晰。 陈易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黄夏却忽然面露犹豫之色,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陈易眉头微皱。 黄夏一咬牙,扑通跪地,声音带著几分急切:“师叔,弟子有一事相求。” “说。” “两年前,有一名练气中期的邪修不知从何处潜入凡人世界,专以凡人血肉修炼邪功,手段歹毒,已有数千百姓遇害。 弟子曾外出打探,与其交手,被他逃脱。 弟子修为低微,追不上那贼子,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继续作恶……” “上报宗门了吗?” 陈易打断了他。 “上报了。” 黄夏苦笑,“只是……已经过去一年,仍旧没有师兄接取这个任务。 弟子驻扎期將满,实在不忍看到这些凡人惨死,这才斗胆开口……” 陈易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的老人。 六十多岁的年纪,为了几个凡人的生死,向一个素未谋面的师叔开口求助。 这在修仙界里,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你是什么灵根?” 陈易忽然问道。 黄夏一愣,老实答道:“在下……中品火灵根。” 陈易听后,心里便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趣。 中品灵根,若是专心修行,未必没有筑基的可能。 但这人却把心思花在了凡人身上,驻守边境十几年,到了这把年纪还在练气六层晃悠。 “此事我记下了。” 陈易语气平淡,“返回宗门后,我会向庶务堂建议提高此任务的贡献点,届时自会有人来接取。” 说完,他转身便走。 “师叔——” 黄夏脸色一白,追了两步,“那邪修手段歹毒,若再无人出手,死的可都是无辜的百姓啊!” 陈易脚步微顿,回过头来,冷冷扫了他一眼。 一股威压无声散开,黄夏只觉得双肩一沉,被逼得后退了两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的任务是驻守此地,而不是除魔,做好你分內之事便可。” 陈易收回威压,一拂袍袖,转身离去。 黄夏僵在原地,嘴唇囁嚅了几下,终究没敢再开口。 修仙界与凡人世界之间,本就隔著一条天堑。 修士一旦踏入仙途,就该斩断凡尘俗念,一心向道。 像黄夏这样,明明有了修行的资质,却把自己困在凡人的悲欢离合里,到头来不过是两头落空。 他陈易不是圣人,也没有普度眾生的胸怀。 若是在平时,手头无事,他也不介意顺手除掉一个邪修,在凡人面前当一回仙师,给自己的形象添一笔光彩。 但现在不行。 乾爹还在路边等著他。 乾爹等了太久,他不想让他再多等一刻。 他的心里很小,装不下那么多人。 陈易回到青石旁,张九歌正坐在那里,手里捏著一片从路边摘下的草叶,目光望著远方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神来,笑著问道: “事情办完了?” “嗯,打声招呼而已。” 陈易点头,语气轻鬆,“乾爹,您还记得老家在贵城什么地方吗?” 张九歌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自然是记得的。 张家老宅,在城东的柳树巷,门口有好几颗槐树……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张家还在不在,老宅还在不在。”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像是一个害怕希望落空的孩子。 陈易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扶起张九歌: “走吧,乾爹,我带您回去看看。” 青云梭再次升空,这一次,陈易没有全速赶路,而是飞得不高不低,让张九歌能看清下方的山川城镇。 几个时辰后,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城门上方刻著两个古朴的大字—— 贵城。 第392章 贵城张家 青云梭缓缓降落,在距离城门尚有二里地的一片小树林中收起。 陈易不是张扬之人,驾著法器直接飞入城中,难免引来不必要的注目。 很快,二人沿著官道步行入城。 贵城的城门不算雄伟,但胜在厚重,青灰色的城墙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痕,像是这座老城的皱纹。 城门口守著几个懒洋洋的兵丁,见二人衣著乾净就没有上前盘问,只是扫了一眼便放行了。 踏入城门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混杂著尘土与汗臭的气浪扑面而来。 陈易微微眯起眼。 洛城。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另一座城的影子,那个他穿越后最初落脚的地方。 一样的混乱,一样的逼仄,一样的乞丐蜷缩在墙根下,伸出黢黑的手向路人乞討; 一样的摊贩扯著嗓子叫卖,声音嘶哑而用力,仿佛喊得越响,就能多卖出几文钱。 修仙界的凡人世界,走到哪里都是这副模样。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不是因为他想多看几眼,而是为了让身旁的乾爹能多走一会儿,多看一会儿。 张九歌走得很慢。 他的目光从街边的每一个摊位上掠过,从每一张陌生的面孔上掠过,从那些歪歪扭扭的招牌和檐角上掠过。 他没有说话,但陈易能感觉到,乾爹的脚步在微微发颤。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张九歌终於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 陈易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想,在这个生產力低下的凡人世界里,吃饱饭都是问题,又谈何进步呢? 能活著,就已经是这些百姓最大的本事了。 二人穿过三条主街,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口种著几棵老槐树,枝干虬结,树皮皸裂,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巷子尽头,是一扇朱漆大门。 门不算阔气,门楣上方的匾额写著两个烫金大字——“张府”。 比起城中那些食不果腹的普通人家,这宅子已经算得上体面了。 陈易上前一步,正要叩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张九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自己走上前去,抬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巷子里迴荡了几声,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门內才传来一阵慵懒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探出一张中年管家的脸。 那管家约莫四十出头,留著两撇小鬍子,一双眼睛带著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 他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目光在张九歌和陈易那身乾净素净的衣袍上停留了一瞬,语气稍稍收敛了些许,但仍旧不算客气: “老人家,您这把年纪了还想来揭榜?看您穿得也不差,怎么也干这种占便宜的事?” 张九歌没有动气,只是拱了拱手,语气平和: “劳烦通报一声,我和张家是亲戚。” 管家一怔:“哦?不知您尊姓大名?” “张世昌。” 管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在张府当差多年,自然知道“世”字辈意味著什么。 那是和如今的老爷子同辈的人物。 他连忙將门完全打开,侧身让出一条路,语气变得恭敬了许多: “您老稍候,我这就去稟告老爷子!”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进去。 陈易站在乾爹身后,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张世昌。 原来乾爹在俗世的名字叫张世昌。 不多时,门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皆是锦衣华服,面带恭敬之色,一见面便躬身行礼: “小辈张宗权、张宗铭,见过小叔!” 张九歌看著面前这两个陌生的后辈,虽然一个也不认识,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张家过得还不错。”他心里想。 二人被引入府中。 庭院不算大,但收拾得乾净齐整,假山流水虽算不上精致,却也透著一股殷实人家的气息。 穿过两道迴廊,便听见正堂里传来一道苍老而激动的声音: “世昌哥——” 张九歌脚步一顿,隨即快步走上前去。 正堂的太师椅上,靠著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老者。 那老者身形消瘦,面色蜡黄,一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正死死盯著门口的方向。 “世泽弟……” 张九歌的声音有些发颤。 二人寒暄了一阵,陈易站在一旁默默听著,渐渐理清了这层关係。 乾爹和这位老者张世泽只是表兄弟。 张九歌的爷爷是张家的小爷,而如今这位张世泽,则是当年那位二爷的孙子。 至於乾爹自己那一房的亲戚,早些年还有些消息传来,后来便断了音讯,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张世泽的目光落在了陈易身上,笑著问道: “世昌哥,这位是?” “我的乾儿子,陈易。” 张九歌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陈易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见过世泽叔。” 这一礼,他行的是凡人的礼数。 尊卑有序,长幼有別,既然以乾爹亲眷的身份登门,他便不会端修士的架子。 张世泽上下打量了陈易一番,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 “好孩子,一看就是个机灵的。 这些年跟著你乾爹,苦了吧? 赶明儿让宗权、宗铭在城里给你寻个差事,再物色个好姑娘,成了家,日子就安稳了。” 陈易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张九歌摆了摆手,替陈易挡了回去:“世泽弟,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到二爷和祖宗的坟前上炷香,烧点纸钱,了却一桩心愿。” “这好说,好说!” 张世泽拍著扶手,“明日我让宗权带你们去。今晚先吃饭,你们赶了一路,辛苦了。” 张九歌看著他消瘦的身形和蜡黄的面色,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世泽弟,你这身子骨……” “都活了七十多,早够本了。” 张世泽摆摆手,笑道,“再说,入土前能见到世昌哥啊,也值了......” 宴席不算丰盛,但胜在实在。 鸡鱼肉蛋摆了满满一桌,在贵城这样的凡人城池里,已经算得上体面了。 张九歌和张世泽聊著些陈年旧事,大多是陈易听不懂的人名和地名,但乾爹的脸上始终带著笑。 饭罢,张世泽安排了一间偏院给二人住下。 第393章 旧坟与邪修 房门关上后,张九歌坐在床沿,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了一句: “易儿,明日我带你去上上香。” “好。” 陈易点头,神识却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笼罩了整个张府。 一屋子凡人的心思,在他神识之下无所遁形。 好在,这家人的品性还算端正,没有太多腌臢事。 直到他的神识掠过西厢的一间偏房,捕捉到一段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一个妇人的声音,带著几分怨气: “你看你真没用,自家女儿找不到了,还有心思在这儿吃饭? 现在倒好,又来了一个爭家產的,我看你到时候拿什么跟你大哥爭!” 紧接著是一个中年男子压低嗓门的回应: “女儿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最近城里失踪的人不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了,现在家里是老爷子做主,你给我小声点,別让人听了去!” 陈易的神识在那间偏房停留了一瞬,隨即收了回来。 他没有在意。 无非是些凡人的心思罢了。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张宗权已经等在院外,身后跟著两个家丁,腰间別著柴刀和竹篮,篮子里装著香烛纸钱、一壶浊酒、几碟糕点。 “小叔,可以出发了。” 张九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陈易跟在乾爹身后,一行五人出了城,沿著一条黄土路往城东的山脚走去。 凡人世界的坟地,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贵城大多数的百姓,死后无非是草蓆一裹,送到城外的乱葬岗,或被野狗啃食,或被一把火烧成灰烬,无人祭拜,也无人记得。 张家能在城东置下一块坟地,在贵城已经算得上是中等以上的人家了。 一路上,张宗权走在前面带路,话不多,脸上却始终掛著一层淡淡的愁容。 那愁容藏得很好,但在陈易的神识之下,无所遁形。 张九歌也看出来了。 “宗权,你可是有什么事?” 他开口问道。 张宗权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张九歌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小叔……不瞒您说,我家那个侄女,有凤,今年才十五岁,三天前不见了。” 张九歌眉头一皱:“不见了?” “嗯。” 张宗权的嗓音有些发乾,“家里上下都找遍了,能问的人都问了,一点儿音讯都没有。 她爹娘急得几天没合眼,我……我这也是心里头掛著事,脸上藏不住,小叔別见怪。” “城里可报官了?” “报了,官府也派人找了,没用。” 张宗权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不光是有凤一个。 我听说,最近这段时日,城里好些个这个年纪的姑娘都失踪了,算下来怕有十来个了。” 张九歌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但陈易知道,乾爹在看他。 陈易微微摇了摇头。 昨日入住后,陈易便悄悄取了那张有凤贴身用过的一件物件,以神识探查其气息,而后將整座贵城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没有找到人。 但他发现了別的东西。 在贵城的一处废弃宅院中,残留著一缕极其微弱的魔道功法气息。 那气息很粗糙,凡人无法察觉,但只要是练气后期的修士,在其附近稍加留意便能捕捉到。 只是陈易没有声张,他才懒得管別人家的事呢。 张九歌看到了陈易摇头的动作,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对张宗权说了一句: “走吧,先上坟。” 张宗权应了一声,继续带路。 坟地在山脚下一片缓坡上,背靠青山,面朝流水,位置选得不错。 几十座坟错落排列,大小不一,有的墓碑已经风化斑驳,字跡模糊难辨; 有的则还新,坟前压著黄纸,看得出有人定期打理。 张九歌在一座略显老旧的坟前停下了脚步。 墓碑上刻著:先考张公讳某之墓。 旁边的小字已经看不太清了,但张九歌只是看了一眼碑上的名字,眼眶便红了。 这碑是世泽弟帮他立的。 虽然他爹是个畜生,但他爹终究是他爹,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蹲下身,从竹篮里取出蜡烛,点燃,插在坟前的泥土里。 “易儿,过来。” 陈易依言走上前去,蹲在乾爹身旁。 张九歌从篮中取出三根香,併拢在烛火上点燃,待火苗燃起,轻轻抖了抖,將明火抖灭,只留暗红色的星火。 他没有急著插香,而是转头对陈易说道: “上坟先点蜡烛,这是给先人照路的。他们在底下黑,没有亮光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顿了顿,又举起手中那三根香: “点香的时候,三支要一起点,不能用嘴吹灭。香火是通阴阳的东西,人间的浊气一吹,就不乾净了。”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教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陈易安静地听著,点了点头。 张九歌將三炷香插入坟前的香炉中,青烟裊裊升起,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散开。 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额头贴在地上,良久没有起身。 陈易跪在他身旁,跟著磕了三个头。 他没有说话,但他知道,乾爹这几十年的思念、遗憾、愧疚,都在这三个头里了。 从坟地回来,已是午后。 张九歌一路上没有怎么说话。 回到偏院后,他坐在藤椅上,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沉默了许久,终於开口了: “易儿。” “嗯。” “二爷小时候……救过我一命。” 他转过头,看向陈易,眼神里带著一种祈求,“易儿,我想帮帮他们。” 说完这句话,他便没有再开口,只是看著陈易,目光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期盼,像一个害怕被拒绝的孩子。 陈易看著乾爹那张苍老的脸,沉默了很久,有些心疼。 乾爹,您好好待著。此事我已有发现,我会將那人带回来。” 张九歌的嘴唇囁嚅了几下,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伸手拍了拍陈易的肩膀,没有说话,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在陈易的肩膀上停留了很久。 陈易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偏院。 他走出张府的大门,穿过贵城的长街,在无人处取出青云梭,冲天而起。 虽然他察觉到了魔修的气息,但並不知道人在哪里。不过他估计,那个老弟子黄夏应该知道点什么…… “誒……没想到老天爷註定要我这个大善人除魔卫道啊!” 第394章 灵眼之泉 边境驻守处,一座简陋的石屋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下。 黄夏在屋內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老兽。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十指不停地绞在一起,鬆开,又绞在一起。 “都怪老夫……都怪老夫啊……” 他嘴里反覆念叨著,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悔恨。 他停下脚步,从怀中摸出一块测灵石,握在掌心,低头看著那块石头上残留的微弱光泽。 那是黄家三十年来唯一一个上品灵根的苗子,他亲手测出来的。 那孩子叫黄昊,今年才十三岁,灵根纯净,根骨上佳。 “要是那孩子还在……” 他喃喃道,“配上那处灵泉之眼,何愁筑基无望?” 他顿了顿,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左右张望了一眼,又苦笑一声:“反正也没人听见…… 那灵泉之眼,连宗门都不知道。 老夫本让黄昊在那修炼几年,培养好感情再送他入宗。 谁知……谁知半路上被那魔修盯上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老夫与那邪修交了三次手,次次落败,连对方的行踪都摸不准……” “不行!” 黄夏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老夫跟你拼了!大不了这条老命不要了!” 但他刚迈出一步,又僵住了。 他要是死了,黄家就连一个练气中期都没有了。 他虽然修为不高,可他就是黄家的天,他不能倒。 黄夏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就在此时,一股恐怖的神识如天幕般笼罩而下。 黄夏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石屋的大门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陈易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他本来只是想来问问那邪修的下落,却没想到,刚刚靠近此地,便听到了黄夏这番自言自语。 他愣了一瞬,隨即想通了所有关节。 前日盘问此人时,他曾隨口问了一句另一位镇守修士的下落。 黄夏回答说,那位同僚已经在七个月前坐化了,做了记录,只是还未上报宗门。 当时陈易並未在意一个练气弟子的死活,只当是寻常寿尽坐化。 如今看来,恐怕是死在这黄夏手里了。 灵泉之眼如此隱秘,多半是两人一同发现的,黄夏为了独吞,便下了杀手。 而黄夏让自己击杀那流窜的邪修,自然也不是为了凡人,而是为了借自己之手救出自己的孙子。 好个狡猾的老东西。 陈易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老头口口声声说为凡人请命,说什么不忍看到百姓惨死,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老东西,你挺能装啊?” 陈易开口,声音里带著寒意。 黄夏脸色骤变,猛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师叔!师叔您说什么?弟子镇守此处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大胆!” 陈易懒得听他狡辩,法力一震,直接將黄夏震飞出去。 黄夏的身体重重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口鲜血,还没来得及落地,陈易便单手探出,一把扼住他的脖颈,將他整个人提到半空中。 “师叔饶命!师叔饶命!” 黄夏面色涨红,双手拼命拍打,“在下愿意献出那处灵泉之眼,还望师叔饶我一命!那灵泉之眼是……” “晚了。” 陈易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五行锁链从袖中飞出,瞬间將黄夏捆了个结实。 接著锁链收紧,勒入皮肉,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黄夏的惨叫声刚刚出口,便被锁链绞成了血雾。 血雾瀰漫在石屋內,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陈易一挥手,法力涌动,將那片血雾聚拢、压缩,收入一只灵瓶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灵瓶,目光平静。 杀黄夏,不只是因为他敢把自己当枪使。 更重要的原因是,灵泉之眼。 这东西在结丹修士眼里也是绝佳的修炼宝地,若是上报宗门,他最多得一笔贡献点,大头归了宗门。 但若是独吞…… “不,什么独吞,本就该是我的机缘!” 陈易低语一句,盘膝坐下,將灵瓶放在身前,双手结印,运转起《玄幽万魂经》中血祭篇记载的一门秘术——血祭法。 此术以血脉为引,献祭族亲,便可提高修为。 越是亲近的血缘,献祭后获得的修为增幅越大。 但此术歹毒,使用后不仅容易走火入魔,还会导致境界虚浮,哪怕是玄幽之气也不能豁免。 不过,陈易並非要血祭黄夏,而是打算利用血祭法中记载的一种血脉追踪术,追寻此人家族的信息。 术法成型,三道指引浮现在他的感知中。 一道在附近的凡人城池,微弱而模糊,应是留在黄家没有修为的凡人。 另外两道则在远处,一道强烈,一道稍弱。 陈易略一思忖,便做出了判断。 那强烈的指引,必然是与黄夏血脉最近的直系后裔所在之处,也就是那处灵泉之眼的所在地。 “先拿灵泉之眼!” 陈易收起灵瓶,出了石屋,青云梭一飞冲天。 一路飞行数百里,陈易根据血脉追踪术的指引,来到了一处与凡人世界接壤的偏远山脉。 山脉连绵起伏,植被茂密,灵气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 陈易皱了皱眉。 “奇怪,此处灵气如此稀薄,难道是我判断错误?” 他展开神识,仔细搜索了一番,忽然察觉到了异样。 下方一处看似普通的山壁背后,灵气的流动轨跡有极细微的扭曲。 一座隱蔽阵法。 陈易嘴角微微一勾。 “看来我没找错。这隱蔽阵法,恐怕练气九层的修士也发现不了。” 他抬手一翻,五行剑落入掌中。 剑光一闪,隨意一挥,那隱蔽阵法便如纸糊一般被划开了一道裂口。 神识探入其中,阵內的景象一览无余—— 四名练气修士,两名凡人,正围坐在一处灵气四散的泉眼旁修炼。 陈易身形一闪,直接瞬移进入阵內。 “什么人!” “这里是黄家的地盘,我等乃是青云宗——” 话未说完,六道剑光已然掠过。 四名练气修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剑光齐齐斩灭。 那两名凡人僕从更是连声音都没发出,便倒在了血泊中。 第395章 邪修极阴 陈易面不改色,再次运转血引寻踪术,將几人的精血收集起来。 然后,他终於有时间打量这处灵泉之眼。 泉眼不大,只有脸盆大小,但其中的灵气浓度却让陈易微微动容。 “不错……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灵气浓度已经能满足金丹修士的修炼了。” 他沿著泉眼向下探查,很快便在灵泉底部发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眼之珠,以及一小份灵泉凝结的灵乳。 灵眼之珠通体莹白,表面有淡淡的光晕流转,握在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 此物乃是灵泉形成的关键。 天地灵脉在地底交匯,经年累月凝结而成。 有了它,只需寻一处灵气尚可的地方埋下,辅以简单的聚灵阵,便可人为造就一处修炼宝地。 “好东西。” 陈易將灵眼之珠小心收好,又看向那灵乳。 乳白色的液体约有小半瓶,散发著浓郁至极的灵气波动。 “这灵乳看起来得有千年火候了……不仅能直接提高修为,还能在关键时刻瞬间回满灵力。” 陈易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不错,当真不错!” 他做完这一切后,此地的灵气迅速衰竭,变得和山外一样稀薄。 陈易最后扫了一眼这片狼藉的营地,抬手一剑,將整座山头夷为平地。 確认没有任何痕跡留下后,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取出方才在灵泉之眼处收集的那几瓶精血。 这几瓶精血来自黄夏的直系后裔,其中应当就包括了黄昊的父亲或叔伯。 陈易再次运转血脉追踪术,以这些新鲜精血为引,重新施展追踪。 术法成型,两道指引浮现在感知中。 一道指向附近的凡人城池,另一道则指向更远的方向。 在修仙界与凡人世界的交界地带,清晰而明確,比之前用黄夏精血追踪时感应得更加分明。 陈易心中瞭然,那个上品灵根的黄昊应该就在那里。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收起精血,陈易不再犹豫。 青云梭再次升空,朝著那道指引的方向全速赶去。 飞行数百里后,他在一处荒山上方放缓了速度。 山脉荒凉,植被稀疏,方圆数十里不见人烟。 根据指引,他锁定了一处隱蔽的山洞,洞口被杂草和碎石遮掩,若非血脉追踪术指引,根本不会留意到此地。 陈易隱匿气息,无声无息地落在山洞上方,神识如流水般向下渗透。 山洞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洞壁粗糙,地面凹凸不平。 洞內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摇曳,將洞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 一个年轻人盘膝坐在洞中央。 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普通,右脸上有一块显眼的青色胎记,从眼角延伸至颧骨。 修为只有练气六层,但周身瀰漫著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煞气,阴冷而黏腻,让整个山洞的温度都比外面低了几分。 陈易的目光微微一凝。 “居然是地浊阴煞诀,地魔教的功法。这小子是地魔教的人。” 他的神识继续扫过整个山洞,將每一寸角落都纳入感知。 洞壁两侧,少男少女被分別钉在墙上。 左侧墙壁上,钉著三个人,两男一女。 他们的位置比其他人都要靠內,身上的铁钉也更细一些,显然是极阴特意优待的。 那女孩十四五岁,头髮散乱,脸上沾著乾涸的血跡,但胸口还在起伏,还活著。 陈易根据之前探查过的那件贴身物品的气息,確认了这女孩的身份张有凤。 她身旁是一个少年,虽然也被铁钉贯穿了肩胛,但身上的衣物明显比其他人乾净。 眼神中虽然也有恐惧,却还残留著一丝理智和希望。 陈易的血脉追踪术指引,正落在此人身上。 黄昊,黄家那个上品灵根的天才。 再旁边是一个小胖子,浑身发抖,裤襠已经湿了一片。 右侧墙壁上,则密密麻麻钉著十来个少男少女,他们衣衫襤褸,气息微弱,有的已经昏迷,有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易的目光在右侧墙壁上停留了一瞬,心中瞭然。 有灵根的和没有灵根的,被分开了。 他没有急著出手,而是打算观察一番。 陈易需要確认,这附近是否还有其他地魔教修士。 山洞內,那年轻邪修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目光在两侧墙壁上的少男少女之间来回扫视,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在挑选猎物。 “先选谁好呢……” 他语气轻鬆,像是在挑选晚饭的菜品。 他的目光落在右侧墙壁上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孩身上。 那女孩感受到他的视线,浑身猛地一颤,嘴唇哆嗦著,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不……不要……” 邪修少年笑著伸出手,五指成爪,凌空一抓。 噗。 一颗心臟直接从女孩的胸腔中飞出,带著温热的鲜血,落入他的掌中。 女孩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便软软地垂了下去,再也没有动静。 邪修少年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双手结印,掌中的心臟迅速乾瘪、枯萎,化作一团浓郁的血煞之气,被他吸入体內。 他的气息隨之攀升了一截,但很快便停滯下来。 “不够……还是不够……” 他皱了皱眉,再次抬手,隔空一抓。 又是两颗心臟飞出。 两具身体同时软倒,铁钉在石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疯狂运转地浊阴煞诀,將那两团血煞之气尽数吞噬。 周身的气息剧烈波动,灰黑色的煞气如沸腾般翻滚,片刻之后,猛然暴涨。 “哈哈哈哈——” 邪修仰头大笑,笑声在狭窄的山洞中迴荡,尖锐而刺耳。 “我成了!我极阴终於练气后期了! 桀桀桀!” 他笑得浑身发抖,右脸上的胎记隨著肌肉的扭曲而变得更加狰狞。 而右侧墙壁上,那些还活著的少男少女,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彻底嚇傻了。 “不要……不要杀我……” 左侧的小胖子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著下巴滴落。 求你了……我不想死……” 张有凤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不停地摇头,嘴唇哆嗦著,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极阴转过身,看向左侧墙壁上那三个有灵根的宝贝,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我怎么会杀你们呢?” 他的语气轻柔,像是在哄小孩,“你们可是我的宝贝啊。 快点修炼,你们可是有灵根的,修士的血肉,凝聚的血煞可比凡人的强横多了。” 第396章 神秘头骨 黄昊闻言,死死咬著嘴唇,只是眼神中有些黯淡,在心中呢喃道: “爷爷,你怎么还不来救我?” 另外二人听不懂有灵根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知道自己最终的下场也不会好。 张有凤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嘴唇颤抖著,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胖子已经彻底嚇傻了,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襠湿了一大片。 “呜呜呜……” 这时,右侧墙壁上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闭嘴!” 极阴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阴沉下来,“要不是青云宗赶尽杀绝,教內的那些傢伙狡诈无耻,將弟子视为资粮,我怎么会隱姓埋名偷偷来到这凡人世界?!”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像是在发泄积压已久的怒火。 “我极阴可是极品变异暗灵根,本可以堂堂正正修到筑基,甚至是金丹! 都是你们! 都是你们这些正道偽君子!还有教里那些老不死的——” 他猛地一挥手,一道灰黑色的煞气横扫而出,將右侧墙壁上剩下的几个少男少女尽数击中。 几声短促的惨叫过后,洞內安静了下来。 鲜血顺著墙壁往下流,在地面上匯成几道细小的溪流。 最终,洞內只剩下三个活口。 左侧墙壁上,张有凤、黄昊和那个小胖子,成为了最后的倖存者。 陈易收回了神识。 他已经观察了足够长的时间。 没有其他地魔教修士的气息,没有埋伏,没有护法。 这个自称极阴的年轻人,確实只是孤身一人。 陈易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山洞內,五行剑已然出鞘。 极阴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凌厉的剑光已经划过他的脖颈。 “你……你是……” 极阴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然后那颗带著青色胎记的头颅便从脖子上滑落,滚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无头的尸体站立了一瞬,才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陈易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一挥手,三道法力精准地落在张有凤、黄昊和那个小胖子身上,將他们震晕。 然后他走到黄昊面前,低头看著那个昏迷的少年。 上品灵根。 不仅是黄家三十年来唯一的天才,而且从刚才的观察来看,心性也远比小胖子和张有凤强的多。 自己已经杀了他的族人,自然是不会留下他的。 陈易伸出手,五指按在黄昊的头顶,灵力微微一吐。 一股暗劲透入少年的头颅,沿著经脉瞬间游走全身,將他的奇经八脉尽数震断。 黄昊的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死得很安静,甚至没有来得及感觉到痛苦。 陈易收回手,面色平静。 他转过身,开始翻检极阴的储物袋。 片刻之后,他皱起了眉头。 “不是……这魔修这么穷吗?” 储物袋里只有几块下品灵石,几件品相粗糙的阴属性材料,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功法玉简,没有法器,甚至连一瓶像样的丹药都没有。 陈易又翻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 “奇怪……” 他沉吟片刻。 “一个练气六层的地魔教弟子,身上怎么可能连修炼功法和法器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 陈易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便不再纠结。 算了,死都死了。 他转身看向张有凤和那个小胖子,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忘尘丹和两枚疗伤丹药,餵二人服下。 这忘尘丹还是林动给他的,虽然品阶不高,但足以抹去凡人三五日內的记忆。 他不打算让这两个孩子记得今天的事。 至於他们的灵根,陈易方才以神识扫过,张有凤和那个小胖子都只是下品灵根。 他没有兴趣带两个凡人回宗门,更没有兴趣当什么引路人。 仙缘这种东西,他当初追求了那么久,凭什么让这些凡人轻易得到? 何况只是下品灵根,不值得。 陈易一手提起张有凤,一手提起那个小胖子,身形一闪,离开了山洞。 青云梭升空,朝著贵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五十里外。 一座不起眼的山洞深处,昏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洞內只有一摊尚未乾涸的鲜血,以及正中央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头骨。 那头骨看起来年代久远,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经歷过无数次碎裂又癒合的痕跡。 它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央,空洞的眼眶朝著洞顶,无声无息。 忽然—— 头骨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著,地上的鲜血仿佛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蠕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向头骨匯聚而去。 血液翻涌,冒出细密的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如同煮沸了一般。 头骨转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终猛地翻转过来,眼眶中亮起两点幽绿色的光芒。 以头骨为引,那些鲜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著,开始重新编织肉身。 筋膜、肌肉、经络,一层层交织缠绕,从无到有,凭空凝聚。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一具完整的肉身重新凝聚而成。 极阴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脖颈。 “居然是筑基修士……可恶!” 他咬牙切齿,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怨恨。 “功亏一簣!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能稳固练气后期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碎石飞溅,拳头上渗出鲜血。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又狠狠砸了几拳,直到指骨裂开,才喘著粗气停下来。 “我极阴发誓……日后若修炼有成,必將百倍奉还!” 他的声音在山洞中迴荡,带著刻骨的恨意。 发泄了一阵之后,极阴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色头骨,握在手中,指腹轻轻摩挲著骨面上那些细密的裂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宝贝是他三年前跌落山谷在一处黑暗洞穴中意外得到的。 当时他並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这头骨中蕴含著一股精纯而浓郁的煞气,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 后来他才发现,这头骨不仅能加速吸收煞气,还能让他將一缕本命神识寄存在头骨之中,藉助积累的血肉精华重新凝聚肉身。 今天这是他第一次动用这个能力。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他真的活过来了。 “还好……还好……” 极阴喃喃自语,握紧了头骨,“我还有机会。” 他迅速收拾好洞內的痕跡,將那摊已经失去精华的残血处理乾净,確认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这里不能呆了。” 他低声说,“青云宗的筑基修士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继续留在凡人世界,迟早会被找上门来。” 他想了想,做出了决定。“去御兽宗的地界吧。毕竟御兽宗本就是魔宗,混进去容易得多。” 说完,他身形一闪,离开了山洞。 与此同时,极阴储物袋中的那枚白色头骨內部,一片混沌的空间中。 一头丑陋至极的魔灵正蜷缩在角落。 它的身体扭曲而畸形,像是被无数种不同的生物碎片拼凑而成,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它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对……就是这样……” 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囈语。 “再多来几次……再多復活几次……” 它的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就能彻底將你转化成暗裔……” “我就能……再次復活了……” “桀桀桀……” ...... 第397章 归途 青云梭降落在张府门前时,天色已近黄昏。 陈易一手揽著一个孩子,落在院中。 张有凤和小胖子还在昏睡,呼吸平稳,身上的伤也已经恢復了,看起来只是像是睡著了一般。 张九歌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陈易手中的两个孩子,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走上前来。 “易儿,这……” “找到了。” 陈易將两个孩子轻轻放在院中的石凳上,“以后不会再有孩子失踪了。” 他没有提黄昊的事,也没有提灵泉之眼。 张九歌的目光在两个孩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確认他们都还活著,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多问陈易是如何找到的,只是伸手拍了拍陈易的肩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在陈易肩上停留了很久。 “好……好……”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只说了这两个字。 很快,张府上下便热闹了起来。 张有凤的父母闻讯赶来,看见女儿虽然昏迷但安然无恙,当即便要给陈易跪下。 陈易伸手一扶,稳稳托住了二人的胳膊,没让他们跪下去。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他语气平淡,但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让对方无法挣脱,又不显得刻意。 张有凤的父亲挣了两下,发现自己居然弯不下腰,愣了一下,只好作罢。 张有凤的母亲已经哭成了泪人,一边抹眼泪一边不住地道谢。 张世泽老爷子更是激动得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到陈易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连连点头: “好孩子,好孩子啊!” 他当即拍板:“赶明儿我就让人把东院收拾出来,给你置办一间像样的屋子! 以后你就住在张家,宗权、宗铭在城里有几间铺子,你挑一间管著! 至於媳妇的事,包在我身上!城东李家的姑娘,城北王家的千金,隨你挑!” 陈易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婉拒,一旁的张宗铭媳妇已经拉著张有凤走了过来。 那妇人眼眶红红的,拉著陈易的衣袖,说什么也要让有凤给他磕头。 “来,有凤,给恩人磕头!” 张有凤刚刚醒来不久,还有些迷糊,但被她娘按著,乖乖地就要往下跪。 陈易伸手一拦,没让她跪下去。 “不必了。” 他的语气不重,但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 张宗铭媳妇愣了一下,也不好再坚持,只是不停地念叨著“恩人”“恩人”,又抹了好一会儿眼泪。 当晚,张府又摆了一桌宴席。 比前日那顿更加丰盛,张世泽老爷子破例多喝了几杯,拉著张九歌的手说了许多往事。 张九歌笑著听著,不时点头,眼底却有一种释然。 宴席散后,夜色已深。 张九歌將张宗权单独叫到了偏院。 “宗权,你跟我来。” 张宗权不明所以,但还是跟著这位小叔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张九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放在桌上,缓缓展开。 里面是几瓶丹药,以及一小袋金银。 张九歌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其中一瓶丹药,轻轻一弹瓶身。 瓶塞飞起,一股淡淡的药香瀰漫开来。 他又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桌上的烛火忽地一跳,火苗凭空分成了两股,在空中缠绕了一圈,才缓缓合拢。 张宗权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叔……您……”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了却一桩心愿。 这些年,我在外头学了些仙人的本事。” 张九歌將布包重新包好,推到张宗权面前,“这些丹药,凡人吃了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金银財物,留给族里添置些產业。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张宗权愣了半晌,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著颤抖: “小叔!族內……可有人能跟隨您去修仙?” 张九歌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张宗权,看著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年少时二爷救下自己,离开贵城时回头望见的老槐树,以及这几十年在青云宗山下独自度过的日日夜夜。 他老了。 经脉已废,灵力枯竭,连神识都无法动用。 他这辈子,已经没有能力再庇护任何后辈了。 至於陈易…… 张九歌看了一眼门外。 他知道陈易就站在院子里,以他的修为,屋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都能听见。 易儿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与张家並无血缘之亲,不该被这些凡尘俗事拖累。 张九歌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 张宗权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地面上,良久才起身。 “小叔,我明白了。” 张九歌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走出房间时,陈易正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落下一地斑驳。 “乾爹。” “走吧,易儿。” 陈易点了点头,抬手召出青云梭。 银白色的灵光在夜空中亮起,將整座院子映照得如同白昼。 张宗权站在门口,眼睁睁看著那艘灵光流转的法器缓缓升空,看著那个白髮苍苍的老人和那个年轻人並肩站在其上,衣袂被夜风吹动,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自那以后,张宗权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小叔。 但他一直珍藏著那个布包。 凭藉那些丹药和金银,张家在贵城渐渐兴盛起来,置办了更多的田產和铺面,成了贵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只是再也没有人见过仙人。 也再也没有人踏上过那条路。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 第398章 告別 青云梭穿过云海,落在青云宗山门前。 张九歌从青云梭上下来,脚步比出发时轻快了许多。 他站在山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凡人世界的方向。 那里有贵城,有张府,有老槐树,有他这辈子最后的一桩心愿。 转过身,他看向陈易,目光平静而温和。 “易儿,我的心愿已了。”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陈易的肩膀,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 “日后,你以修行为重,不必过多掛念我。” 陈易看著乾爹那张苍老的脸,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乾爹要的不是承诺,是安心。 陈易將张九歌送回住处后,便转身去了主峰大殿。 宗主李无缺正坐在案后翻阅一卷玉简,见陈易进来,放下玉简,抬了抬下巴: “回来了?” “回来了。” 陈易拱手,“弟子此行已將乾爹送回凡人世界了却心愿。 另外,边境驻守处的弟子黄夏,被一名地魔教的魔修所杀。弟子追查后,已將那魔修诛灭。” 李无缺眉头微皱,感嘆道:“地魔教这群贼子真是杀不完吶。 罢了,我会让庶务堂重新派遣弟子驻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出发上方谷在即,你准备得如何了?” “已准备妥当。” “嗯。” 李无缺点了点头,语气隨意,却带著几分认真,“到了那边,若遇到实力上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去找我的徒弟云梦求助。” 他看了陈易一眼,又补了一句,“当然,其他事情不必打扰她。” 陈易心想,这贱女人到时候別坏自己的好事就不错了。 面上却恭敬道:“弟子明白。” 他躬身告退,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李无缺的声音: “等等。” 陈易回过头。 李无缺靠在椅背上,表情有些微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你小子,上次那个灵烟,还有吗?” 陈易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宗主这是抽上癮了。 他忍住笑意,从储物袋中將剩下的灵烟全部取了出来,放在桌上。 “都在这里了,宗主。” 李无缺面不改色地一挥手,將灵烟收了起来,摆了摆手: “行了,去吧。” 陈易退出大殿,嘴角终於忍不住弯了一下。 看来自己的灵烟水平还不错嘛,日后得多备一些。 ...... 陈易站在峰顶的院子里,没有进屋,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音玉简,灵力注入,低声说了几句。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院门口。 叶珊珊一袭紫色深衣,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和半抹酥胸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长发隨意披散著,眉眼间带著一股天然的媚意,嘴角微微勾著:“小弟,这么晚叫三姐过来,是想我了?” 陈易没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笑: “三姐怎么越来越骚了?” 叶珊珊非但不恼,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陈易胸前,仰起头,眼波流转: “你不喜欢吗?” “你猜呢。” 陈易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二人进了房中。 云雨过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余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叶珊珊靠在陈易肩上,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像一只慵懒的猫。 陈易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三姐,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叶珊珊抬起头,看著他,眼中带著笑意: “小弟送的,我什么都愿意。” 陈易没有接话,而是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缕玄幽之气,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叶珊珊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从眉心渗入,沿著经脉游走,最终在腰腹处留下一个印记。 样式有些特殊,是陈易刻意画的。 这当然是噬心奴印咒。 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死,只在陈易一念之间。 但她没有害怕。 她只是看著陈易,眼中带著一种温柔的笑意,轻声道:“谢谢小弟的礼物。” 陈易看著她的眼睛,没有读到任何一丝恐惧或抗拒,心中越发满意。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灵药、一袋灵石,还有那件白虎符宝,放在她手中。 “两宗大战將起,我此行前往上方谷,恐怕短期內难以归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三姐……保重。” 叶珊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看著手中那些东西,又抬头看向陈易,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反覆几次,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 “小弟……大道真的那么重要吗?” 陈易没有回答。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像夜色一样浓稠。 叶珊珊又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音:“小弟……我想一直陪著你。” 陈易依旧沉默。 叶珊珊看著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有些忧伤。 其实她早知道,陈易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的道心,远比她想像的要坚定。 她不再问了,站起身,將那些东西收好,转身朝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 她走得很慢,三步一回头,目光在陈易脸上流连,我见犹怜。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看她,但神识却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她每一个回头的瞬间。 就在此时,他的神识不经意间扫过院中那几株灵药。 奇特的是那朵被他移植的紫罗兰,居然还活著。 它不仅活著,而且比之前更加茁壮,叶片艷丽,根系深深扎入土壤,甚至將它周围一株灵药的灵气都吸乾了。 陈易睁开眼睛,沉默了片刻。 “罢了。” 他嘆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刻有禁制的玉简,抬手一拋。 玉简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叶珊珊面前。 她下意识接住,惊喜地回过头,却见陈易依旧面无表情。 “三姐。” 陈易开口,却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平静地说道,“此物你收好,待筑基之后便可打开。” 说完,他转身走回屋內,关上了门。 门扉合拢的声响在夜空中轻轻迴荡。 叶珊珊站在门外,握著那枚玉简,站了很久。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將那袭紫衣映得如同蒙上了一层银霜。 最终,她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深处。 屋內,陈易背靠著门,闭著眼,听著那脚步声一点一点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他睁开眼,透过窗欞看向院中那株紫罗兰。 月光下,它开得正盛。 第399章 布局 次日清晨,五行峰。 陈易站在院中,面前站著李二牛和王大壮。 李二牛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样子,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王大壮则明显有些紧张,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目光在陈易脸上飘忽不定。 他的右袖空空荡荡,隨著晨风轻轻晃动。 “王大壮。” “属下在!” 王大壮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 陈易没有多说,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缕玄幽之气,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王大壮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冰凉的力量渗入体內,沿著经脉游走,最终在胸口留下一个印记。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来之前,陈易便在玉简中提过了,种下此印,生死便在对方一念之间。 王大壮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没有后退。 他清楚自己的资质,清楚自己的出身。 一个断了右臂、没有背景的练气修士,在这修仙界里能遇到一个愿意用自己的人,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虽然这印记意味著生死不由己,但也意味著从今往后,他王大壮有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属下愿追隨老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易低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三日后,你与李二牛带领那几名愿意前往上方谷的弟子先行出发。 声势要大一些,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陈易要出发去上方谷的灵矿任职了。” “属下遵命!” 王大壮起身,与李二牛一同退下。 陈易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盘算著那几名自愿跟隨的弟子。 这些人大多是些没有背景、孤身一人的弟子,资质平平,在宗门中无依无靠,指望著跟他去上方谷搏一场机缘。 这样的人,不值得他浪费玄幽之气去种下奴印。 听话就用,不听话就杀。 陈易转过身,走到院中那株紫罗兰旁,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地面。 “二毛,出来。” 地面微微隆起,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从土里探了出来。 二毛抖了抖耳朵上的泥土,圆溜溜的眼睛看著陈易,发出一声清脆的叫声: “唧唧!” 陈易上下打量了它一眼,嘴角抽了抽。 “你小子……怎么又肥了?” 二毛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子,理直气壮地叫了一声: “唧唧!”(能吃不行吗?) 陈易伸手弹了它的脑门一下:“少废话,走了。” 二毛甩了甩尾巴,从土里爬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跳进了陈易的怀里。 一个时辰后,陈易悄然离开了青云宗的山门。 他没有御使青云梭全速赶路,而是不紧不慢地飞行著,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 方才嘱咐王大壮二人只是虚张声势,他要提前赶到上方谷,先与王大彪和杨开匯合,摸清那里的情况。 否则按时按点出发,很可能被鹤云月那个狗腿子埋伏。 一日后。 陈易来到一处隱蔽的山谷上空。 山谷不大,四周群山环抱,植被茂密,从上方看下去,只有一片鬱鬱葱葱的树海,看不出任何有人活动的痕跡。 他刚收起青云梭,怀中的传音玉简便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身影从谷中飞了出来。 杨开一身灰袍,气息比上次见面时又精进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內敛沉稳。 他见到陈易,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拱手道: “大哥,你来了。” 陈易点了点头,神识在杨开身上一扫,心中暗暗讚许。 此人的修炼天赋確实不错,加上自己给的资源,修为进境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我让大彪给你的玉简,看了吗?” “看了,人我带来了就在里面。” 杨开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简,双手递上,“这一枚里面是上方谷附近的地形图以及三大家族的势力分布。 另外一枚玉简里面是金樱子酒的配方。” 陈易接过两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杨开此人办事,果然靠谱。 “进去说。” 二人落入谷中。 谷內別有洞天,一处天然的岩洞被稍加改造,成了临时的落脚点。 洞內点著几盏油灯,光线明亮,几块青石被削平充当桌椅。 洞內已有四人。 王大彪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见陈易进来,立刻站起身,咧嘴一笑: “大哥!” 陈易冲他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另外三人身上。 一名妇人坐在角落里,面容姣好,眉眼间带著一股淡淡的愁容,正是殷九娘。 她的修为依旧是练气九层,但脸色明显不太好。 另外两人则是两名青年男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修为都在练气七层。 二人並排站著,神色有些拘谨,目光在陈易身上打量了一眼,又迅速低了下去。 陈易收回目光,看向殷九娘,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殷道友,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所以让杨兄將道友请了过来,道友不会不开心吧?” 殷九娘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便挤出一丝笑容,低头道: “不敢。妾身……不敢。” 她至今不知道陈易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当时自称崔大山,是青云宗刑法堂的副堂主。 但经过先前和杨开的交流,她已经隱约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当初看起来那么简单。 陈易笑了笑,语气隨意了几分: “殷道友以后就是自己人了。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陈易。” 殷九娘愣了一下,隨即低下头: “是……陈道友。” 陈易不再多看她,转向那两名青年。 那二人被陈易的目光一扫,明显有些紧张,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杨开见状,连忙开口:“还不拜见你们陈叔?” 二人如蒙大赦,齐齐抱拳躬身: “杨峰、杨玄,拜见陈叔!” 陈易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二人託了起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瓶丹药和两件一阶上品的法器,隨手递了过去。 “初次见面,拿著。” 二人愣了一下,不敢接。 杨开在一旁道:“大哥让你们拿著就拿著。” 二人这才接过,又是一番道谢。 陈易又转头看向王大彪,寒暄了两句,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那鹤云月和三大家族的情况,调查得怎么样了?” 第400章 收服殷九娘 杨开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那灵矿的副执事鹤云月已经和那三大家族联手了。 周围的练气家族全部依附在三大家族门下,垄断了那一片的所有资源。 他们在灵矿附近建了一座坊市,叫做云崖坊市,坊市內还有大量的散修在內。” 陈易点了点头:“三大家族的具体情况呢?” “三家分別是韩家、周家、郑家。” 杨开道,“明面上的筑基修士,各家都有两名,大多是筑基初期和中期。 但三家暗地里各有一名寿元將近的老祖坐镇。 韩家、周家的老祖都是筑基后期,郑家稍弱一些,只有筑基中期。” 陈易听完,沉吟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大彪,杨开,你们二人带著杨峰和杨玄,隱藏修为,潜入云崖坊市。等我消息。” “是!” 王大彪和杨开同时应声。 四人没有多耽搁,收拾了一番,便离开了山洞。 洞內只剩下陈易和殷九娘。 油灯的光跳动了几下,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殷九娘站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攥著衣袖,脸色有些发白。 她看著陈易,嘴唇动了动,还是开口道:“陈道友想如何? 我已经献上了金樱子酒的配方,人也被杨兄带来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显然心中十分不安。 话音刚落,她腰间的灵兽袋一动,那只二阶的通灵猫落在她身前,弓著背,尾巴高高竖起,一双竖瞳死死盯著陈易,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哦,又是你这畜生!” 陈易冷笑一声,脸色冷了下来。 殷九娘嚇了一跳,连忙將通灵猫抱了起来,按在怀里,低头道歉: “陈道友恕罪,这畜生不懂事……” 陈易见状,也没有再计较,只是淡淡开口:“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我欲掌控上方谷。” 陈易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为我酿酒,当我手下。我一定帮你筑基。” 殷九娘愣住了。 在她看来,陈易也太狂妄了。 哪怕有金樱子酒,筑基的概率也只能提高一点罢了。 但她没得选,光是杨开那一关她都过不了,何况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她低下头:“好。” 陈易继续道:“为了保险起见,我需要给你下个奴印。 从此以后,你的性命就在我的一念之间了。” “这……” 殷九娘脸色一白,刚要开口说什么,陈易已经动了。 他左拳紧握,猛地一拳轰向身侧的洞壁。 “轰——”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洞壁上出现一个深达数尺的拳印,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整座山洞都仿佛震了一震。 殷九娘怀中的通灵猫“喵”地一声炸了毛,拼命往她怀里钻。 陈易收回拳头,面色平静,右手一翻,三株灵药凭空出现在掌中—— 幻心草、玉髓芝、天灵果,筑基丹的三味主药,灵气氤氳,在昏暗的洞中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这三种东西是什么,你应该认识。现在选吧。” 陈易看著她,“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殷九娘本以为陈易能给她几株筑基灵药和养脉的丹药就不错了,没想到居然有筑基丹的主材。 这个男人也太深不可测了。 她又看了看洞壁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拳印,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要是不愿意,这里就是她的埋骨地了。 她低下头,声音带著几分认命: “妾身……愿意。” 陈易点了点头,走上前去,伸出手指,点在她的眉心。 玄幽之气渗入,奴印种下。 殷九娘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死已经握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中。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多了一分平静。 陈易收回手指,看著她,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既然是自己人了,那我就告诉你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青云宗和御兽宗大战將起,你男人的仇,有机会报了。” 殷九娘猛地抬起头,眼中亮起一簇光。 陈易看著她,开口问道:“金樱子酒带了吗?” “嗯,已经酿好了。” 殷九娘连忙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金樱子酒,双手递了过去。 陈易接过来,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满意地“嗯”了一声,继续道: “去和杨开匯合,让他打探一下,这三家之中是否有擅长炼丹的二阶炼丹师。 另外,坊市中那些擅长炼器、制符、阵法的散修,还有对三家心怀不满的,试著接触一下。” “是,大人。” 殷九娘微微低头,神色恭敬。 陈易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了,喊我陈兄或大哥便可,去吧。” 殷九娘愣了一下,隨即改口:“是,陈大哥。” 说完,她抱著通灵猫,转身离开了山洞。 待殷九娘的身影消失在洞口,陈易才收回目光。 他体內灵力运转,施展千幻诀,面部的骨骼和肌肉微微蠕动,转眼间便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气息也收敛到了练气九层左右。 他活动了一下面部,確认无误后,身形一闪,出了山洞,径直朝著金家的方向而去。 ...... 云崖坊市数十里外,郑家的一处別院中。 两名中年修士相对而坐,桌上的茶早已凉透,却无人有心思去换。 “该死!” 那黑髮中夹杂著缕缕白丝的壮年修士猛地一拍桌面,茶盏跳起,茶水溅了出来, “大哥,我们帮那鹤云月干掉了那个灵矿执事,为此大哥你还受了重伤,结果呢? 灵矿的份额不但没涨,反而还下降了一成!这老东西当真可恶!” 对面的青衣修士面色苍白,显然伤势未愈。 他嘆了口气,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又缓缓放下:“二弟,形势比人强……忍吧。 咱们郑家的势力本就比韩、周两家弱上一筹,若不是有爹的炼丹术撑著,恐怕咱们两家早就被吞併了。” “忍?” 那壮年修士冷笑一声,“咱们想忍,可人家不给机会! 我听说韩家已经强行要和依附咱们的金家联姻了。 说是联姻,实际上就是强行要把金家从咱们这边撬走。 金家虽然只是个练气家族,但他们在坊市中经营了这么多年,渠道、人脉、铺面,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根基? 金家要是被韩家拉走了,咱们郑家在云崖坊市里的手脚就等於被砍了一只!”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再这样下去,恐怕咱们郑家在这上方谷,迟早要没了话语权。” 青衣修士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实在不行……我去劝劝芙蓉吧。 若是她愿意和周家的公子周特乐联姻……” “大哥!”壮年修士猛地打断他,“別说了!爹是不会同意的。 况且那周家更是狼子野心。 当初还是练气家族的时候,借著崔家上位,转头就把崔家给反噬了。 和周家联姻?恐怕咱们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青衣修士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嘆:“那……又能如何呢? 韩家和鹤云月是亲家,三家之中,咱们郑家最是被动……” 屋內陷入沉默。 一声嘆息,接著又是一声嘆息。 院外的阴影中,一名少女悄悄收回脚步,眉头紧锁。 家族的处境,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第401章 金文玥 翌日一早,陈易暗中潜入金家,却没有轻举妄动。 他隱匿身形,落在院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笼罩了大半座宅邸。 片刻之后,他眉头微挑。 “奇怪,这金家是死了家主吗?怎么整个上下都是一副要死的样子。” 金家族人的情绪明显不对。 下人低著头匆匆走过,神色惶惶,几位旁系子弟聚在廊下窃窃私语,眉宇间满是愁容; 就连正堂那边,几个家族长老的脸上也掛著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陈易的神识继续延伸,很快便锁定了后院深处的一处別院。 院中站著一老一少。 那少女约莫二十岁出头,生得眉目清秀,修为在练气七层,此刻正满眼泪光,声音里带著哭腔: “爹,我不想嫁给那个韩显宗,他都老成那个样子了!” 她对面的中年修士面色铁青,修为在练气九层巔峰,显然是金家的主事之人。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压抑的怒意和无奈: “闭嘴!好歹那也是韩家的筑基修士,老点怎么了?” “爹!嫁给他我还不如死了呢!” “住口!” 中年修士猛地喝道,“你要是死了,触怒了韩家,我和你娘,还有咱们整个金家都得陪葬!” “我不!” 金文玥咬了咬牙,忽然催动身法,身形一晃便朝院墙掠去。 然而她刚跃起半丈,中年修士便抬手一挥,一道法力凝成的锁链凭空出现,瞬间將她捆了个结实,拉了回来。 紧接著,他指尖连点,几道灵光没入金文玥体內,將她的法力尽数封禁。 “爹,你就忍心吗?” 金文玥跌坐在地上,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中年修士的身子僵了一下,別过头去,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文玥……爹也不忍心。 你是咱们金家百年来唯一一个上品灵根,爹比谁都捨不得你。可是……爹没办法啊。” “爹,我不——” “闭嘴!” 中年修士猛地转回头,眼眶泛红,声音却冷得像刀子, “家族养了你这么多年,各种丹药、法器,还有族內一半的修炼资源都砸在你身上了。 现在该是你为家族出力的时候了!” 说完,他不敢再多留一刻,抬手在院中布下一道禁制,转身大步离去。 院门合拢,落锁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金文玥瘫坐在地上,望著那扇紧闭的院门,泪水无声地滑落。 陈易在暗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一勾。 “金老啊金老,你们金家如今这副模样,被吞併是迟早的事情。 你这回欠我的,可多了。” 他身形一闪,轻鬆穿过那道禁制,落在院中。 金文玥猛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汉子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瞳孔骤然一缩: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金家!” 陈易没有回答,只是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著对方。 金文玥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带著颤音: “你想干什么?你要是再前进一步,我就要叫了啊!” 陈易被她这副色厉內荏的样子逗笑了,慢悠悠地开口: “叫吧。你爹已经设下了禁制,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呜……” 金文玥的嘴一瘪,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行了,再嚎一句,我就先奸后杀。” 这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金文玥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易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和你们金家族上一位先祖有旧,受他所託,来给你们金家送点东西。” 金文玥一脸不信。 陈易也不在意,伸手在她肩头一拍,解除了她体內的法力封禁。 隨即运转千幻诀,面部的骨骼微微蠕动,恢復了原本的容貌和修为。 金文玥恢復修为后,看著眼前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么年轻的……筑基?” “前辈可否救我金家!” 她猛地回过神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凭什么?” “您……您和先祖有旧……” “不。” 陈易打断了她,“我就是来帮他送点东西的。” 说著,他將金老交给他的那只储物袋隨手丟了过去。 金文玥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先是惊喜,隨即又迅速黯淡下来。 她抬起头,苦笑道:“前辈,您给我再多东西,最后也会落在韩家手中啊。” “那我不管。” 陈易摊了摊手,语气轻佻,“到时候,你就会被牙都掉了的老头给嘿嘿…… 你们金家也会被……” “前辈!” 金文玥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只要前辈愿意出手……小女子愿意以身相许,做牛做马。” 陈易当即冷笑一声: “我呸,你想得还挺美。 你一个练气期的废物,凭什么以身相许?” 金文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平时在族中隨便动动嘴皮子,那些年轻一辈的子弟哪个不是巴巴地凑上来? 头一回被人这么嫌弃,她一时竟有些委屈。 陈易见她这副表情,笑了笑,话锋一转: “想让我帮金家,也不是不行。以后金家就得依附在我手下。 当然,我可以帮你当上家主,甚至还会帮你筑基。” 金文玥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少年模样的筑基修士,心中飞快地转著念头。 她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容貌打动了,刚才那番羞辱还歷歷在目。 她收敛了神色,语气变得谨慎了几分: “不知前辈……希望文玥做什么?” “乖乖让我在你体內种下我的奴印。 从此以后,你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我就是你的主人。” 金文玥的脸色一白:“能不能看在那位先祖……” 第402章 掌控金家 “不能。” 陈易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而且於我而言,现在灭了你们金家,也就是隨手的事。” 金文玥沉默了。 她没有像方才那样哭闹,也没有继续哀求,而是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泪光已经褪去,换上了一副与年龄不符的老成与冷静。 “前辈恐怕……本来就是奔著此地来的吧?” 陈易挑了挑眉:“哦?” “让我猜猜。” 金文玥盯著他的眼睛,“前辈不会是青云宗新任命的灵矿执事吧?” 陈易没有否认,面无表情道: “说说看你的想法。” “首先,这边的三大家族早就收到了消息,灵矿的执事,青云宗那边早有安排,只是几日后才会到。 前辈如此年轻,不可能是寻常散修。” 金文玥顿了顿,“我猜……前辈提前到来,是打算笼络一家筑基家族,然后和那位鹤副执事形成对抗。” 陈易没有开口,心中却对此女高看了几分。 居然猜到了他一开始的打算。 虽然他已经改了主意,打算把三家全灭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选呢?” 陈易看著她,“死……还是……” “我选被前辈种下奴隶印记。” 金文玥的回答乾脆利落,不仅没有了最初的抗拒和拘谨,反倒有几分跃跃欲试。 陈易笑了。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缕玄幽之气,点在她锁骨上方。 金文玥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渗入体內,生死只在陈易一念之间。 “文玥拜见主人。” 陈易摆了摆手:“咱不兴那一套,我名陈易,喊我陈公子即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腰间, “另外,我看你怀里有一张破法符,你怕是打算等会儿逃出金家吧?” 金文玥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主人好眼力。 哪怕金家被灭,我日后修行回来再报仇便是。 我並非不重家族,而是知道一旦结姻,金家必定被韩家吞併,小女子自然也难逃魔手……” “嗯,不错。” 陈易点了点头,对此女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走吧,我先替你掌控金家。” “主人,我有一事相告。” 金文玥跟在他身后,语气恭敬,“主人若是要联合筑基家族,可以优先考虑郑家。” “哦?为什么?” “其一,郑家被韩、周两家打压,实力最弱,早已不满。 其二,郑家的第一天之骄女郑其柔,是我的闺蜜。 有了主人的助力,再加上我那闺蜜从中斡旋,郑家定然愿意合作。” 陈易听完,心中暗暗点头。 这金文玥刚认主就开始为他考虑,倒是比预料中更上道。 不过他並不打算联合郑家—— 他此行的目標,是將三家全部掌控在手中。 不过这些话,暂时不需要告诉她。 “不错,不错。 不过不急,我说了,先帮你掌控金家。” 陈易抬步往前走去,“走,现在去你们的祠堂。” “主人,可否先让我通知一下我爷爷?他虽然已经老了,但有了他的支持,我爹和金家……” “没必要。” 陈易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谁要是不服,杀了便是。” 金文玥心头一凛,低下头,声音又恭敬了几分: “是,主人。” 很快,金文玥带著陈易来到祠堂门口。 祠堂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供桌上摆著几排灵牌,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灰。 陈易扫了一眼,便径直走了进去,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金文玥站在他身侧,微微低著头,神色平静。 刚站稳脚步,一名白髮老者便从侧廊走了出来。 他修为在练气八层,看到金文玥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落在陈易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文玥,你怎么在此?还有,你一旁的人是谁?” 金文玥深吸一口气,迎上老者的目光,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德厚叔,你快去把咱们族中所有练气后期的长老,还有我爹、我爷爷他们,全都叫到祠堂来。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请相信文玥。” 金德厚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看向陈易。 他看不透这个人。 对方站在那里,气息平平无奇,就跟个凡人一样。 但以二人的站位来看,这个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金德厚的脸色凝重了几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离去。 金文玥望著他的背影,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她平时作为金家的天之骄女,从小便受到全族的供养。 丹药、法器、修炼资源无一不是最好的,这也是她能如此年轻便达到练气后期的原因。 她在族中说话向来有些分量,德厚叔愿意相信她,正是基於她多年来在族中积累的信誉。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祠堂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个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看起来已接近百岁,修为在练气九层巔峰,气息衰败却仍带著几分威严,正是金家辈分最高的老太公。 紧隨其后的,是金文玥的父亲,金家当代家主金昌彦以及七八位练气后期的长老。 眾人踏入祠堂,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陈易,以及站在一旁的文玥。 金昌彦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快步上前,盯著金文玥,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 “文玥,你是怎么挣脱束缚的?” 金文玥张了张嘴,还没开口,旁边一位长老已经站了出来,手指著陈易,厉声道: “大胆!你是何人,竟然敢在祠堂……” “够了。” 陈易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紧接著,一股磅礴的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祠堂,伴隨著筑基修士的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落下。 “都闭嘴。” 扑通—— 几个修为较低的长老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剩下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面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仿佛肩上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方才那个还在叫囂的长老,此刻嘴巴张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什么……筑基!” 人群中不知是谁颤抖著挤出一句话,祠堂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人再敢开口,没有人再敢抬头。 陈易收回威压,面色平静地扫了眾人一眼,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这时,那位白髮苍苍的老太公缓缓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声音苍老而恭敬: “不知前辈……来我金家祠堂,有何贵干?” 陈易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 “我呢,是青云宗新任的灵矿执事,陈易。 和你们金家一位已故的金丹长老有旧,这次前来,是受他之託,给你们金家送点东西来的。” “什么?我金家居然有金丹修士?”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眾人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惊喜, 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有金丹修士,但已经死了。 这份惊喜来得快,去得也快,最终只剩下满腔的悲哀和苦涩。 陈易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道: “本来呢,我是准备送完东西就走的。但是方才,我和你们金家的这位天之骄女,达成了一个合作。” 他话音落下,往金文玥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金文玥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面向祠堂內所有的金家族人,朗声道: “我已为主人的奴僕。 日后,我会代主人掌管金家。 金家日后就是主人在上方谷的一把刀——刀锋所指,便是金家所向!” 第403章 现在臣服,或者死 金文玥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祠堂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的沉寂之后,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整个祠堂炸开了锅。 “什么?奴僕?” “文玥,你在胡说什么!” “金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几个长老面色铁青,七嘴八舌地斥责起来。 金昌彦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自己的女儿,金家的天之骄女,居然当著全族的面自称奴僕,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顏面何存? “文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金昌彦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拉她。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便僵在了半空中。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而下,將整个祠堂压得鸦雀无声。 那几个方才还在叫嚷的长老,此刻一个个面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双腿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筑基修士的威压,不是他们这些练气修士能够抗衡的。 陈易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语气平淡: “我让你们说话了吗?” 祠堂內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再开口。 那个白髮苍苍的百岁老人、金家辈分最高的老太公,深吸了一口气,顶著那股威压,缓缓开口: “前辈……老朽斗胆问一句。 您方才说,与我金家已故的金丹先祖有旧,不知那位先祖名讳是什么?” 陈易看了他一眼,淡然开口:“你们金家祖上的一位极品灵根修士。” 金老太公闻言,心中瞬间瞭然:“原来是六爷啊。” “什么?是我们那一辈的?” 一名旁系家族长老忍不住出声。 陈易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行了,该通知你们的已经通知了。现在,向你们的新家主行礼吧。” “这……这这……” 眾人一时间不知所措,面面相覷,谁也不敢率先开口。 终於,有一名家族长老忍不住站了出来,硬著头皮道: “前辈,我们金家的事情,还是由……” 他话还没说完,陈易一指点出。 一道凌厉的剑光瞬间炸开,那名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祠堂之中。 血雾瀰漫,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祠堂內所有人都僵住了。 陈易收回手指,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弹走了一只苍蝇。 “怎么给了你们机会,还不中用呢?” 他扫视全场,语气依然平淡,却让每一个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样,我换句话—— 现在臣服,或者死。” 话音落下,一股比方才更强横的筑基威压轰然落下,如同千斤巨鼎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金文玥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震撼得无以復加。 她终於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弯弯绕绕都是一个笑话。 这个男人,太霸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向前迈出一步,朗声道: “诸位长辈、爹、爷爷,请相信文玥。我一定会將金家带向一个顶峰!”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中终於有人动了。 “我金永泰,代表五房,拜见文玥家主!” 一位七八十岁的老者率先开口,颤巍巍地躬下身去。 他身上的威压瞬间消失,整个人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我金昌远,代表六房,拜见文玥家主!” 这次开口的是一个中年人,紧隨其后,躬身行礼。 “二房,拜见家主!” “四房,拜见家主!” 两个练气七层的族人也接连开口,躬下身去。 转眼间,五房、六房、二房、四房全部表態臣服。 只剩下大房和三房的人没有开口。 大房的家主是金昌彦,金文玥的亲生父亲。 三房的家主是金文玥的三叔,此刻二人面色铁青,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陈易见状,也懒得再废话,指尖灵力再次凝聚。 金文玥心头一紧,连忙开口: “主人,请让我来。” 陈易看了她一眼,没有收回法力,但也没有继续动作。 金文玥转过身,面向剩下的两房族人,声音清冷而果断: “凡认我为家主的,拿下大房和三房之人,封禁修为,全部打入族中大牢!”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谁也没有想到,金文玥的手段竟然如此雷厉风行。 方才还是他们的晚辈,此刻已经发號施令,毫不留情。 短暂的犹豫之后,四房的人动了。 大房和三房的人几乎没有反抗,或者说,不敢反抗。 有陈易这位筑基修士坐镇,反抗就是死路一条。 片刻之间,金昌彦和金文玥的三叔以及他们那一脉的家族长老便被封禁了修为,带了下去。 祠堂內重新安静下来。 紧接著,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 “拜见新家主!” 金文玥站在祠堂中央,面对著满堂的族人,面色平静,心中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多做感慨,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布袋,以及数枚细小的虫卵。 “各位叔叔伯伯,对不住。”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歉意,但语气却不容拒绝, “现在金家处於风雨飘摇之际,绝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文玥要先小人,后君子了。” 她举起手中的布袋:“这里是先祖留下的丹药和一些法器,足以让你们任何一脉再培养出两名练气后期的修士。” 然后她又举起那几枚虫卵: “这些是主人方才给我的特製蛊虫。 吞服之后,便会受到母虫的控制。 我不会轻易动用,但我必须確保金家上下一心。”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但转念一想,金文玥好歹是自家人,被她控制,总比被陈易那个杀神控制要好得多。 方才那团血雾还歷歷在目,没有人想成为下一团。 於是,四房的人陆续上前,吞下蛊虫,领取了资源。 拿到资源的那一刻,几个长老的脸色明显转喜。 那些丹药和法器的品质,比他们预想中要好得多。 “拜见家主!” 这一次的声音,比方才真诚了几分。 金文玥微微点头,朗声道:“从此以后,金家不分嫡系和旁系,都是我金家的人。” “家主高明!” “现在,下去约束你们各脉之人,隨时等候我的消息。” “是!” 眾人领命,陆续退出祠堂。 待所有人都离去后,祠堂內只剩下陈易和金文玥两人。 陈易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这个刚刚完成了一场不流血政变的少女,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他决定提点她两句。 “做得不错。” 他开口道,“不过,家族里是讲情分的地方。一味使用武力……”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金文玥低下头,神色恭敬:“是,文玥明白。” ...... 第404章 灵虫榜 陈易对金文玥的蛊虫有了几分兴趣,开口问道: “你那蛊虫是什么玩意? 拿出来我看看。” “是,主人。” 金文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灵虫袋,灵力微微一催,一只小小的蜘蛛便爬上了她的手心。 那蜘蛛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黑白相间,八条细足微微蜷曲,背上生著几道对称的纹路,看起来竟有几分精致。 它趴在金文玥掌心,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 “此乃一阶灵虫,缠丝蛛。” 金文玥介绍道,“在灵虫榜上排名第一百九十七。 擅长结网,蛛丝坚韧,可困敌於无形。 另带微量毒素,虽不致命,但能让修士灵力运转迟缓。”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此灵虫有两种用途。 其一,以蛛丝困敌; 其二,吞服虫卵之后,毒素便会缠绕在修士的心脉之上,受母虫控制。 只需我一个念头,便可隨时取走服卵之人的性命。” 陈易来了几分兴致,伸手从她掌中拈起那只缠丝蛛,放在自己手心里仔细端详。 那蜘蛛刚落到他手上,先是静止了片刻,隨即像是嗅到了什么极为诱人的气息一般,忽然变得躁动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八足齐动,飞快地爬到陈易的指腹上,张口便咬了下去。 然而,陈易的皮肉纹丝不动。 那蜘蛛的毒牙根本刺不穿他的皮肤,急得在原地打转,又连咬了好几口,结果都是一样。 金文玥嚇得脸都白了,连忙掐了一个控虫诀,將那缠丝蛛强行召回手中,连连道歉: “主人恕罪!缠丝蛛是觉得主人身上的血气太充盈了,一时没忍住……” 陈易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腹上那几个浅浅的白印,倒是对这小东西多了几分兴趣。 “方才你说的灵虫榜是什么东西?” 金文玥见他並未动怒,这才鬆了口气,解释道:“灵虫榜是修仙界中流传的一份榜单,收录了天下灵虫的排名。 只有前二百名才有资格上榜,据说榜单的排名是由一位虫修大能所定,后世虽有微调,但大体未变。 缠丝蛛虽是入了榜单的灵虫,但並不擅长斗法,所以排名靠后。” “这缠丝蛛是你自己寻来的?” “是文玥在坊市中无意间淘到的。” 金文玥道,“当时它只是一枚虫卵,无人识货,我以低价买下,孵化之后才发现是缠丝蛛,也算是运气。” 陈易点了点头,又问:“可有完整的榜单?” “文玥手中只有部分榜单,是当初买虫卵时附赠的玉简。” 金文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陈旧的玉简,双手递了过来, “请主人查看。” 陈易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榜单的前半部分残缺不全,只留下寥寥数行字跡,但他还是一行一行地扫了过去。 【灵虫榜·残卷】 第一名:太虚神蚕,可吞噬万物灵气,吐丝成宝,传闻成熟期可化龙飞升。 第二名:噬金蚁,群居灵虫,全能,蚁群过处,寸甲不留。 第三名:九幽冥蝶,通幽冥之力,振翅可开阴阳之路,传闻能引渡亡魂。 第十八名:六翅金蝉,肉身坚不可摧,可破万法禁制,是破阵探宝的无上利器。 第十九名:七色吞天蟒,非蛇非虫,乃上古异种,幼体便可吞噬金丹修士的金丹。 …… 第一百名:赤焰蝎——尾针含火毒,中者如焚身烈火。 第一百三十名:紫电蜈蚣——身蕴雷电之力,速度极快,可御电而行。 …… 陈易將玉简从眉心移开,指尖轻轻摩挲著玉简表面,若有所思。 灵虫榜上的灵虫,他是一个也没听过,只是纳闷为何噬金蚁看描述也不怎么厉害,却能排到前三名。 根本没有其他灵虫的逼格高。 难道是因为群居? 不过嘛...... 他低头看了一眼金文玥掌中那只黑白相间的小蜘蛛。 能入榜的,果然都不是凡物。 哪怕只是一百九十七名,在练气修士手中也是足以逆转战局的底牌。 他將玉简还给金文玥:“这榜单,我复製一份。” “主人儘管取用。” 金文玥连忙道。 陈易將玉简中的內容复製到自己的空白玉简中,然后將原物还给了她。 他收起玉简,目光落在金文玥身上,忽然开口: “你那闺蜜,郑家那位,能不能叫过来? 我有事要找她谈谈。” 金文玥眼珠子微微一转,几乎没有犹豫,便接话道: “主人放心,到时候我找藉口將我那闺蜜引来,主人直接擒住她。 我再劝解一番,定然让其也愿意被主人种下奴印,也方便主人掌控郑家。” 陈易看了她一眼,当即愣住了。 妈的,自己还没开口呢,这女人就替自己想好了。 他本来还打算委婉一点,先探探那郑其柔的性子再说。 若是不成,当成人质便可。 结果金文玥直接把他心里的想法全说出来了,连“擒住”、“劝解”、“种下奴印”、“掌控郑家”,一条龙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不过没关係,只要是为自己好就行。 陈易点了点头:“我就在坊市中等你。 人带来后,给我传讯。” 说完,他身形一闪,离开了祠堂,径直朝云崖坊市的方向而去。 金文玥目送陈易的身影消失,等他走远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接著,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音玉简,灵力注入其中。 她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情绪,声音忽然变得委屈而柔弱,带著几分哭腔: “其柔……我的好闺蜜……我马上要嫁给韩家那个老东西了……你能不能陪我出去散散心……” 说完,她收起玉简,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柔啊,其柔……” 她轻声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你可別怪我。咱们是好闺蜜嘛,好闺蜜就要一辈子在一起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何况主人这么年轻,未来一定会……嘿嘿。” ...... 第405章 寧缘 陈易离开金家后,运转千幻诀,换了一副面容,朝著云崖坊市的方向而去。 坊市坐落於三大家族势力的交匯之处,虽算不上繁华,但往来修士不少,店铺摊贩一应俱全。 陈易在坊市中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巷尾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坊,门脸陈旧,招牌上的字跡已经斑驳脱落,只隱约能看出一个“酒”字。 柜檯后摆著几排酒罈,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酒香。 这是杨开为了打探消息早就置办下来的落脚点。 酒坊不大,胜在位置偏僻,来往的人少,不易引人注意。 更重要的是,明面上的老板是殷九娘。 她本就是开酒坊的,做这门生意轻车熟路,便是有人查探,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陈易推门进去,腰间那枚青云梭掛坠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殷九娘正站在柜檯后面擦一只酒碗,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瞬间从那枚標誌性的掛坠上认出来人是陈易,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杨兄出去办事了。” 语气平常,像是在招呼一位普通的客人。 陈易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殷九娘放下酒碗,转身掀开柜檯后面的布帘,引著陈易穿过一条短廊,推开一道暗门,露出一间隱蔽的密室。 密室內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王大彪正坐在角落里,手边放著一只空碗,垂著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陈易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蹭地站起身: “大哥!你来了!” 陈易打量了他一眼,笑著问道:“怎么了,大彪?看你不太高兴。” 王大彪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苦涩: “大哥……我是不是有些没用啊? 这些打探消息的事情,我总是做不好。 杨兄把我留在这儿,不让我出去……我想为大哥做事啊。” 陈易闻言,哈哈一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什么胡话呢!马上就到你的用武之地了。 不瞒你说,我打算直接对三大家族下手了。” 此言一出,殷九娘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她本以为陈易会徐徐图之,先渗透、再拉拢、最后才动手,没想到他竟然打算直接对三大家族开刀。 王大彪却是脸色一喜,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好!大哥,到时候你就看兄弟的表现吧! 別的不说,衝锋陷阵的时候我大彪绝对冲在最前面!” 陈易笑著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殷九娘: “打探的事情,怎么样了?” 殷九娘收敛心神,正色道:“目前杨兄接触了不少对三大家族不满的散修。 只是那些散修大多生性谨慎,一听到要招惹三大家族,便纷纷退缩了。 杨兄正在和他们进一步接触,但进展不算顺利。” 陈易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不急不缓地道: “不急,等杨开回来再说。咱们先喝酒。” 三人又喝了几碗,閒谈了一会儿。 约莫一个时辰后,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布帘被掀开,杨开带著杨玄、杨峰走了进来。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垂头丧气的,像是碰了一鼻子灰。 “大哥,我回来了。” 杨开的声音有些发沉。 陈易放下酒碗:“怎么样?” 杨开摇了摇头,嘆了口气:“不太好办。 这些散修谨慎得很,一听到要对付的是三大家族,全都怂了。 有的当场翻脸,说什么『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有的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没了影; 还有几个连面都不肯见,直接托人回绝了。 不过大哥,若是再给我一些时间……” “不用了。” 陈易抬手打断了他,“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直接以利诱之。不要告诉他们要干什么,先把人拉下水,到时候,他们不干也得干。” 杨开闻言,愣了一下,隨即重重点头: “是,大哥!” 陈易在几人心中向来是主心骨,他三言两句便定了调子,眾人心中的犹豫和不安也隨之消散了几分。 陈易又问:“这些散修之中,可有擅长修行四艺之人?” 杨开想了想,答道:“炼丹、炼器、制符、阵法,这四艺一个都没有。 倒是有一个偏门的,有个叫寧缘的散修,擅长傀儡术。” 陈易听到傀儡术三个字,眉头微微一皱,神识悄然发动。 “这人什么来头?” 他问道,“多大年纪,和三大家族有什么恩怨?” 杨开见他感兴趣,便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是个老者,练气九层。 据说当初周家想招他做个执事,本来谈得好好的,后来却变了脸,要逼问人家的傀儡传承。 最后也不知他用什么法子逃了出来,此后便改头换面,一直隱藏在这坊市之中。”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此人行踪诡异,並不是我主动寻到的。 是他先接触的我。但聊了之后,便没了下文,最后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 陈易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微微一勾,“我看不见得。” 话音未落,他毫无徵兆地悍然出手,一掌拍向站在杨开身旁的杨峰! “大哥?!” 杨开惊呼出声,完全来不及反应。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杨峰的身体在陈易掌力触及的瞬间猛地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只有无数碎裂的木屑和金属零件四散飞溅,哗啦啦落了一地。 一颗木雕的人头滚落到杨开脚边,脸上的五官栩栩如生,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僵硬的笑容。 傀儡。 杨开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身后那个跟了自己大半天的杨峰,居然是一具傀儡! 真正的杨峰是什么时候被调包的? 他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陈易一掌击碎傀儡的同时,神识已经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酒坊方圆百丈的范围。 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急速远去。 那道气息的主人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傀儡会被识破,此刻正在仓皇逃遁。 “找到你了。” 陈易身形一闪,直接撞碎了密室的暗门,追了出去。 密室內一片狼藉,碎木屑和金属零件散落满地。 殷九娘站在角落,脸色发白,看著地上那堆破碎的傀儡零件,又看了看陈易消失的方向,手中还攥著那只酒碗,半晌没有动弹。 王大彪也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杨玄同样面色发白,但他最先回过神来,强自镇定了一下,转头看向杨开,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杨叔,大彪叔,我是真的……” 杨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杨玄一眼,那一眼很短,却带著一股审视的意味。 確认无误后,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看向王大彪: “大彪兄弟,这里麻烦你坐镇,我去看看。” 说完便追了出去。 他心中有怒火,自己竟然被一具傀儡跟在身边这么久而毫无察觉。 更有一股耻辱,若非陈易出手,他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 第406章 二毛显威,擒住寧缘 陈易的身形如残影般掠出酒坊,神识牢牢锁定前方那道仓皇逃遁的气息。 那人跑得极快,显然早有准备。 被陈易神识锁定的那一瞬间,他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机关鸟,翻身跃上。 那机关鸟通体由木质和金属拼接而成,双翼一展,符文亮起,竟在瞬息之间加速到极致,化作一道残影掠出坊市,朝远处的荒山方向疾驰而去。 陈易见状,没有立刻放出青云梭。 坊市中人多眼杂,驾著法器追人太过招摇。 他脚下五行步连踏,身形在屋檐与巷道之间几个闪烁,便无声无息地衝出了坊市的范围。 出了坊市,他才抬手一招,青云梭落於脚下,灵光暴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紧追而去。 前方,寧缘驾著机关鸟一路狂奔,转眼间已飞出十五里开外。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天际,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十五里—— 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筑基后期修士神识覆盖范围的三倍,就算对方是筑基后期,也不可能再锁定他了。 “哼,在这上方谷想追我寧缘?除非是金丹修士来了!”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寧缘猛地回头,瞳孔骤然一缩。 一道青色灵光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梭上站著一道身影,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正是刚才在酒坊中一掌拍碎他傀儡的年轻人。 “什么?怎么可能?!” 寧缘心中大骇,但他毕竟是在周家追捕下活到现在的人,反应极快。 他反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七八个南瓜状的机关造物,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甩去。 那几个南瓜弹在空中迅速膨胀,表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符文。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嗡鸣声轰然炸开,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和铁屑四散飞溅,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陈易目光一冷,五行剑入手,灵力灌注,一剑斩出。 一道巨大的剑光横贯长空,將那片毒针铁屑尽数斩灭,余势不减,直劈向寧缘。 寧缘连忙催动机关鸟侧身闪避,剑光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將他身后的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趁这个间隙,陈易左手一甩,五行锁链如同灵蛇出洞,朝寧缘缠卷而去。 寧缘面对陈易这个筑基修士,居然丝毫不慌,反手甩出一面罗盘状的法器挡在身前。 锁链撞在罗盘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竟被暂时挡住了。 然而陈易怎么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右手一翻,混元锤已在掌中凝聚成形,暗中蓄力已久的一击悍然掷出! 混元锤化作一道乌光,带著沉闷的破风声轰然砸向寧缘。 寧缘脸色大变,这一击的威势他根本不敢硬接。 他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稻草人,朝著远处奋力一掷,同时口中急速念了一个咒诀。 下一秒,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与那只稻草人瞬间交换了位置。 “轰——” 混元锤砸在稻草人身上,直接將其轰成了一团碎屑。 陈易的瞳孔微微一缩。 闪现? 他倒是没想到,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手里居然还有这种保命底牌。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一个练气九层,在他手里交手了这么久还没拿下,传出去简直丟人。 “等等!我投——” 寧缘刚落地,话还没说完,陈易已经一个闪身出现在他面前,单手扼住他的脖颈,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另一只手顺势將他腰间的储物袋扯了下来。 然而就在他抓住寧缘的那一刻,他的神识一扫,便察觉到了不对。 手中的触感不对,灵力的波动也不对! 他低头看去,被自己扼住脖颈的寧缘面部僵硬,眼神空洞,皮肤下隱约可见木质的纹理,又是傀儡! 陈易大怒,五指发力,直接將那具傀儡的脑袋捏碎。 “该死!哪里去了?!” 就在此时,他怀中的衣襟一动。 “唧唧!” 二毛从他怀里躥了出来,落在地上,小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一头扎进泥土之中,遁地而去。 片刻之后,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地面隆起,一道瘦小的身影被从地下猛地甩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二毛紧跟著从土里钻出来,两只前爪叉在圆滚滚的腰上,仰著头,一副“我厉害吧”的表情。 “乾的漂亮,二毛!” 陈易嘴角一勾,身形掠至那道身影面前,五行锁链甩出,將其捆了个结实。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清秀,此刻灰头土脸,被锁链捆得像只粽子,躺在地上一脸颓然。 “大哥,给条活路行不行?” 他苦著脸道,“我可以帮你对付三大家族,真的,我很有用的……” 陈易低头看著他:“你就是寧缘?” “是我。” 少年点了点头,语气有些丧气,“如假包换。” “被你替换掉的那个杨峰,在哪儿?” 寧缘见陈易眼神冷得可怕,也没敢隱瞒,老实交代道:“就在坊市中的一家酒楼里…… 我给他下了点药,昏著呢,没伤他性命。” 陈易听完,便直接一掌拍在他后颈上,將他打晕。 然后他蹲下身,將寧缘从头到脚搜了一遍,確认没有藏別的东西,又在他身上补了两道封禁灵力的禁制,这才提起他,转身朝坊市的方向赶去。 没走多远,迎面便遇上了追来的杨开。 杨开满脸懊悔,见到陈易,脚步一顿,低下头,声音发涩: “大哥……我……对不起……” “不说这些。” 陈易摆了摆手,“那寧缘我已经拿下了。。 你直接去坊市的酒楼,把杨峰找回来,然后回酒坊。我们稍后再说。” 杨开张了张嘴,看著被陈易提在手上的少年,心中有千万疑问,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便重重点了点头,转身朝坊市掠去。 陈易则提著昏迷的寧缘,返回了酒坊。 他之所以没有杀此人,是因为他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开。 同时,寧缘那几个手段——速度极快的机关鸟、南瓜弹、稻草人闪现、傀儡替身也让他对傀儡术有了新的见解。 帝师给的那本傀儡术,或许该找个时间好好翻一翻了。 第407章 先折磨他三个时辰 陈易返回酒坊时,酒坊已经打烊了。 门板上了一半,只留一道缝隙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易推门进去,殷九娘正坐在柜檯后面,手边放著一壶温好的茶。 她站起身,目光在他手中提著的寧缘身上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角落里,王大彪和杨玄面前的茶碗已经空了许久。 见到陈易,二人眼睛一亮,正要起身开口,陈易却不动声色地朝他们使了个眼色。 王大彪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陈易没有在柜檯前停留,直接提著寧缘走向那道暗门。 经过王大彪和杨玄身边时,他低声说了一句:“大彪,杨玄,你二人跟我进来。” 王大彪和杨玄闻言立刻起身,跟在他身后。 殷九娘见状走到门口,將最后一块门板合上,然后靠在柜檯边,隨手开启了密室的禁制。 进入暗室后,陈易隨手一甩,收回了捆在寧缘身上的五行锁链。 然后他一脚踢碎脚下的石桌,碎石飞溅中,两块巴掌大小的石刃崩飞出来。 陈易伸手接住,看也不看,反手一掷。 “噗——噗——” 两声闷响,石刃精准地钉穿了寧缘的左右肩胛骨,將他整个人钉在了墙上。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將寧缘从昏迷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石刃,又抬头看向面前的陈易,脸上瞬间涌满恐惧。 “前辈!別——別——” 陈易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一道法诀打出,直接封住了他的嘴巴。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寧缘的嘴巴张合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含混声响。 陈易转过身,看向一旁的王大彪,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大彪,接下来的一天里,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此人受尽酷刑。 但有一点,別毁了他的根基,也別弄死他。” 王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哥,你就交给我吧!” 陈易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补了一句: “此人实力虽然一般,但狡猾无比,一般的筑基修士根本抓不到他。 你先折磨他三个时辰,再进行拷问。” 寧缘听到这句话,瞳孔猛地一缩,拼命地摇头,又拼命地点头。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渴望陈易能看到他的配合,饶他一命。 但陈易看都没看他一眼。 “大哥放心,我定然让此人受尽这世间的酷刑。” 王大彪拍了拍胸脯。 陈易“嗯”了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的杨玄。 杨玄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角落里,脸色发白。 他看到陈易的手段,每一件事都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种狠辣,是他从未见过的。 见陈易看向自己,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陈……陈叔。” 陈易点了点头:“叫你进来,就是让你跟大彪叔学一学怎么用酷刑。 大彪叔累了,就换你来。”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日后都会是这样的,充满了危机。 今天是杨峰,或许下次就是你了。若是觉得接受不了,我可以让杨开送你们回家族。” 杨玄愣了一下,隨即咬了咬牙,用力点头: “陈叔,我行!我要给峰弟报仇!” “杨峰没死,很快就被杨开带回来。” 陈易纠正道,“你记得將我这话也告诉杨峰。”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暗室。 他方才追击寧缘的时候,收到了金文玥的玉简传讯。 郑其柔已经上鉤了,他得赶紧赶过去。 暗室內只剩下王大彪、杨玄和被钉在墙上的寧缘。 王大彪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根带刺的鞭子,在手中掂了掂,然后隨手丟了一根给杨玄。 杨玄慌忙接住,低头看了看那根鞭子上密密麻麻的倒刺,咽了一口唾沫。 “小子,跟你彪叔好好学著点!” 王大彪走到寧缘面前,扬手就是一鞭。 “啪!” 一声脆响,鞭子上的倒刺勾破了衣袍,带出一道血痕。 寧缘的身体猛地一颤,但因为嘴巴被封住,只能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哼。 王大彪打了几鞭子,觉得不过癮。 只能听到闷哼声,太没意思了。 他抬手解除了寧缘嘴上的禁制,然后又是一鞭。 “啪!” “啊——!” 这一鞭下去,寧缘终於能叫出声了。 惨叫声在暗室中迴荡,带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王大彪眼睛一亮,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一鞭接一鞭地抽了下去,打得寧缘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慢著!別打了!我说!我说!” 寧缘的声音带著哭腔,拼命地求饶。 但王大彪根本不管不顾,陈易的命令是折磨三个时辰再拷问,那就得折磨三个时辰。 至於寧缘现在想说,他还不乐意听呢。 他又抽了几鞭,然后停了下来,把鞭子递给杨玄:“来,杨玄,换你试试。” 杨玄握著鞭子,手有些发抖。 他看著墙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听著他那悽厉的惨叫,心中涌起一阵本能的抗拒。 但王大彪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眼神一横: “別忘了,此人差点让你兄弟回不来了。” 杨玄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握紧鞭子,咬了咬牙,扬起手,狠狠抽了下去。 “啪!” 一鞭下去,寧缘又是一声惨叫。 杨玄的手不再抖了。 他又抽了一鞭,又一鞭。抽著抽著,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停不下来了,而且是越来越兴奋。 “你不是能跑吗?” “你不是牛逼吗?你把我峰弟弄哪去了!” 寧缘:“呜呜呜……” 第408章 立牌坊 陈易离开酒坊时,夜色已深。 坊市內的摊位大多已经收摊,零星几家店铺还亮著灯火。 街道上,一队身穿统一制式甲冑的修士正列队巡逻。 领头的是一名练气九层的修士,身后跟著七八个练气中后期的卫兵,胸口皆绣著三大家族的族徽。 陈易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黑袍披上,帽檐压低,身形一侧,便无声无息地融入屋檐下的阴影之中。 几个闪身,便绕过了那队巡逻卫兵,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取出传音玉简,灵力注入。 玉简中弹出金文玥的消息,他本以为只是催促他赴约,但看清內容后,眉头微微一挑。 “主人,你什么时候来? 我从其柔嘴里得到消息,一日后,灵矿的副执事鹤云月就要联合三大家族的筑基修士前去截杀主人了。” 陈易看完,心中一动。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他正愁找不到合適的机会对三大家族发起进攻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当即询问:“你在什么地方?” 片刻后,玉简震动:“我在郑家开的一家丹药铺里,和其柔喝酒,拖不了多久了。” “我马上来。” 收起玉简,陈易身形一闪,朝著坊市东街的方向掠去。 丹药铺內,灯火温暖。 金文玥收起玉简,心中大定,脸上的愁容也淡了几分。 她提起酒壶,给对面的郑其柔斟满一杯,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其柔,你可不要怪我们金家啊。 我们只是一个练气小家族,实在是不敢忤逆韩家的意思……” 郑其柔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下。 她看著杯中澄澈的酒液,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是我们郑家对不住你们,也护不住你们……要不,我助你逃跑吧?” 金文玥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族中为我付出这么多,我若跑了,韩家的怒火谁来承受? 我爹、我爷爷、还有金家上下几十口人,都会替我陪葬。” 她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郑其柔的杯子,“不提了,其柔,陪我喝酒。” 郑其柔看著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哀愁,心中一阵酸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郑其柔喝完那杯酒后,还没来得及放下酒杯,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金文玥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身子一软,趴在桌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金文玥放下酒杯,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笑容。 “搞定。” 她低声说了一句,隨即暗中催动灵虫袋中的缠丝蛛。 那只黑白相间的小蜘蛛无声无息地爬了出来,顺著桌腿滑落到地上,飞快地爬过门槛,钻进了后堂。 片刻之后,后堂传来两声轻微的倒地声,丹药铺的管事和店员都沉沉地睡了过去。 金文玥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省得主人动手了。” 不多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丹药铺门口。 陈易推门进来,看到郑其柔趴在桌上不省人事,金文玥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他。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女人对自己的闺蜜下手真狠啊! “封了她的法力,把她身上的储物袋全部收走。” 陈易吩咐道。 “好呢,主人。” 金文玥应了一声,麻利地在郑其柔身上拍了几下,封禁了她的灵力,又將她腰间的储物袋取下,双手递给了陈易。 陈易接过储物袋隨手收好。 他正要施法將郑其柔弄醒,金文玥却忽然开口:“主人,等一下。” 陈易回头看她。 金文玥指了指自己,眨了眨眼:“主人,不如也將我的法力封了吧,再把我绑起来。” 陈易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心思。 她这是要演一出“我也是受害者”的苦肉计,好让郑其柔醒来后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你怎么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呢?” 金文玥一脸委屈:“主人冤枉啊,我可是为了让其柔更容易接受主人,才甘愿受这份苦的。 我这可是一片忠心啊。” 陈易看著她那副“我很委屈但我为你著想”的表情,直接笑骂了一句: “真是个贱婊子啊!” 但他並没有否定金文玥的提议。 金文玥见他没反对,便嘿嘿一笑,自己取出一根绳索,熟练地將自己绑了起来。 然后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团布帛,往角落一缩,眨巴著眼睛,一副“我被绑了我很无辜”的模样。 陈易看著她这副驾轻就熟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吐槽: “怎么自己老是遇到这些內心扭曲的女人? 明明自己这么正直善良,孝顺长辈,爱护小动物。” 他收回思绪,抬手一道法诀打在郑其柔眉心。 郑其柔猛地睁开眼睛,像是从深水中浮出水面一般,大口喘了几口气。 她茫然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目光先是落在陈易身上,然后落在角落里被绑得结结实实,正拼命朝她使眼色的金文玥身上。 “文玥!” 郑其柔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灵力空空荡荡,丹田像是被锁住了一般,根本提不起一丝法力。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易,声音带著惊怒: “你是什么人!我的灵力呢?你把我怎么了!” “別动了。” 陈易淡淡开口,“越动越难受。” “我是郑家的人!” 郑其柔冷声道,“你敢对我下手?你就不怕郑家——” “知道知道。” 陈易不耐烦地打断了她,“郑家的第一天才嘛,郑其柔嘛。 你爹是郑家的家主,你爷爷是整个上方谷唯一的二阶炼丹师,我都知道。” 郑其柔听他如数家珍地说出自己的家底,脸色变了变,但语气依然强硬: “那你还敢——” “行了,威胁的话还是少说几句。” 陈易摆了摆手,“我就是你们三大家族和鹤云月准备截杀的那个新任灵矿执事,陈易。” 郑其柔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陈易看著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和你的好姐妹一样,让我种下奴印,从此郑家听我的命令。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我杀了你。” “要杀便杀!” 郑其柔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陈易挑了挑眉,倒是有几分意外,这郑其柔的骨头,比他想像的要硬。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换了一副语气: “杀了你?哼,那太便宜你了。 实话告诉你,要是你不同意的话,我会废掉你的修为,然后把你送到坊市中最低贱的青楼里去。 那里有的是抠脚大汉,还有那些牙都掉了的老头,想必会很欢迎你这位郑家的第一天才。” 郑其柔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眶泛红,却没有哭出来。 她盯著陈易,眼神中带著恨意,忽然一咬牙,舌头一翻,就要咬舌自尽。 陈易早有防备,抬手一道法力打出,瞬间控制住了她的下頜,让她咬不下去。 “想死?没那么容易。” 陈易收回手,然后走到角落,解开了金文玥嘴上的布帛,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劝劝你的好姐妹。 否则,哼!” 说完,便退到一旁,抱著手臂,看著她们俩。 现在就看金文玥这个腹黑女的发挥了...... 第409章 劝说 “呜...呜...呜!” 金文玥被绑在角落里,嘴上虽然不能说话,但那双眼珠子却一刻也没閒著。 她拼命地朝陈易使眼色,又朝自己努了努嘴,示意他解开自己的封禁。 陈易看了她一眼,抬手一道法诀打出,解开了她嘴上的禁制。 金文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下巴,然后看向郑其柔,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地就掉了下来。 “其柔……对不起……其实,是我配合陈前辈將你骗到这里的。” 郑其柔闻言瞬间愣住了。 她原本一直以为,自己和金文玥都是被这个黑袍年轻人抓来的。 她甚至还在心里盘算著,要怎么带著文玥一起逃出去。 可金文玥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居然是文玥把她骗来的。 “你……” 郑其柔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金文玥没有给她消化的时间,声音带著哭腔,愧疚和委屈交织在一起,听起来格外真切: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可是我真的没办法。 韩家逼我嫁给韩显宗那个老东西,我爹把我关起来,封了我的法力。说我要是敢跑,就让我娘陪葬……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郑其柔看著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原本到嘴边的质问又咽了回去。 韩家逼婚的事她也知道,她甚至想过要帮文玥逃跑。 可她没想到,文玥会用这种方式来自救。 陈易站在一旁,看著金文玥那副声泪俱下的表演,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 高明。 如果金文玥用谎言来圆这件事,將自己完全包装成受害者,那么迟早会被郑其柔发现的。 但她直接坦白“是我骗了你”—— 先把最坏的事实拋出来,然后用苦肉计和道德绑架来包装这个事实。 事情还是她做的,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我走投无路才不得已而为之”。 郑其柔不但没法怪她,反而还会同情她。 腹黑,真是腹黑。 陈易觉得自己该加把火了。 他冷笑一声,开口道:“我不是让你来跟她敘旧的,快劝劝你的好闺蜜。 否则,我就把她卖到坊市的青楼里去,让一万个男人好好招呼她。” 金文玥脸色一白,连忙挡在郑其柔身前: “有什么你就冲我来!別伤害其柔!” 陈易看著她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心中一阵无语。 这婊子还演上了。 行,你演,我配合。 他当即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金文玥的衣领,粗暴地撕扯了一下。 “刺啦”一声,衣襟被扯开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 与此同时,他俯下身,凑到金文玥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 “我这次是来端掉三大家族和鹤云月的,不是来分一杯羹的。你照这个方向劝。” 金文玥的瞳孔微微一缩,隨即恢復了那副惊恐的表情。 但她的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端掉三大家族和鹤云月? 她原本以为陈易只是想来跟鹤云月爭一爭灵矿的控制权。 没想到,他竟然是要把整个上方谷的势力连根拔起。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的还要霸道。 “住手!” 郑其柔猛地喊出声,声音带著颤抖,却异常坚定。 陈易停下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被自己扯住衣领的金文玥。 这女人虽然一脸惊恐,但眼中那股子兴奋是藏不住的。 这婊子还挺期待自己继续的? 陈易鬆开手,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语气平淡: “看在你好姐妹的份上,我住手了。 这也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能劝好你的好闺蜜,下次就不是撕衣服这么简单了。” 金文玥连忙整理好衣襟,低下头,声音带著几分后怕和某种复杂的情绪: “多谢陈前辈……” 她转过身,看向郑其柔,眼眶还红著,但语气已经认真了起来: “其柔,不如就从了陈前辈吧,否则你我可就要被卖到最下贱的青楼里。 我听说那里不仅有那种最丑最脏的奴隶,还有一种名为淫欢兽的妖兽......” 郑其柔没有说话,但眼中分明多了几分畏惧。 金文玥继续道:“这位陈前辈,是青云宗新任的灵矿执事。 他不是来跟三大家族分一杯羹的,他是来把三大家族和鹤云月一起端掉的。” 郑其柔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可能觉得我在说大话,但我说的是真的。” 金文玥的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已经认他为主了,金家现在也已经是他的了。 不是他逼我的,是我自愿的。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和金家唯一翻盘的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带著一种篤定:“韩家、周家、郑家,还有那个鹤云月,他们在这上方谷称王称霸这么多年,也该到头了。 其柔,郑家现在是什么处境,你比我清楚。 被韩家压著,被周家防著,灵矿的份额一年比一年少,你爹和你叔叔每天愁得睡不著觉。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郑其柔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陈前辈能帮郑家。” 金文玥看著她,目光真诚,“他不是要吞掉郑家,他是要郑家做他的帮手。 韩家和周家倒了之后,上方谷的灵矿、坊市、资源,都需要有人来管。 郑家有炼丹传承,有你爷爷这位二阶炼丹师,有你在,陈前辈不会亏待郑家的。” 她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著郑其柔。 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已经不再是方才的愧疚和委屈,而是一种认真的期盼。 郑其柔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烛火跳了一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陈易:“你说的……是真的?” 陈易靠在墙上,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淡: “我大老远从青云宗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不是为了跟你们三家玩过家家的。 我要上方谷,要灵矿,要这整个地方的掌控权。 韩家和周家挡我的路,所以我要把他们清掉。 郑家如果愿意跟我合作,那就是自己人。如果不愿意——” 他摊了摊手,“那我也只好一起端了。” 他说得很隨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正是这种隨意,让郑其柔清楚地感受到。 他不是在威胁,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郑其柔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要是答应你,你能保证不伤我郑家的人?” “我对杀废物没有兴趣。” 陈易道,“只要你有把握约束好他们,我就不会伤害他们。” 郑其柔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我答应你。” 金文玥在一旁,悄悄鬆了一口气。 第410章 灭族 陈易看向郑其柔,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放开心神,不要抗拒。我要种下奴印。” 郑其柔的脸色白了一瞬,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金文玥。 金文玥迎上她的目光,柔声道: “其柔,別怕,不会对根基有损害的。” 说著,她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上方那个淡淡的印记, “你看,我也有的。” 郑其柔看著那个印记,沉默了片刻,终於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来吧……不过,要轻点,我怕疼……” 陈易闻言,无奈地笑了一声: “搞得好像我对你感兴趣一样。 此番种印,不过是为了確保郑家不会捣乱罢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指尖凝聚起一缕玄幽之气,点在郑其柔的眉心。 郑其柔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渗入体內,在丹田深处蛰伏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腰上的印记,又看了看金文玥锁骨上方的印记,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我和文玥的位置不一样?” 金文玥也一脸好奇地看向陈易。 陈易无奈地看了她们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无语: “你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从此以后,你的生死就在我的一念之间了吗?” 郑其柔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陈易说得对。 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恐惧自己的生死被人掌控,而是好奇印记的位置为什么不一样。 她低下头,眼中多了几分悲哀和认命。 陈易见她这副模样,语气缓和了几分:“行了,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只要为我好好办事,你们郑家只会比现在更好。” 说完,他一挥手,解除了郑其柔体內的法力封禁,又將她的储物袋还了回去。 郑其柔感受到体內重新流转的灵力,心中安稳了几分。 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从被下药到醒来,到文玥坦白,到陈易威胁,到文玥劝说,到自己答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她像是被推著走完了一条既定路线。 她隱隱觉得自己好像被做局了,但陈易没有让她继续想下去。 “说说吧,鹤云月那个狗腿子的计划是什么样的?打算怎么截杀我?” 陈易开口问道。 郑其柔收敛心神,正色道:“就在今日,周家派人找到我们郑家,说鹤云月要联合三大家族,在您明日前往灵矿的必经之路上设伏截杀。 每家出两位筑基修士,一共七位筑基修士联手。” 她顿了顿,“不过我爹表示自己重伤未愈,只能出一人。 周家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 陈易听完,冷笑一声:“也就是说,加上鹤云月那个狗腿子,一共七个筑基修士来截杀我? 这老东西还挺看得起我的。” 金文玥在一旁问道:“主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陈易显然早已做好了打算,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等他们明日出发去截杀我之后,我们直接对韩、周两家的族人进行灭族。 到时候会有三名筑基战力带著我的令牌去金家,金家听命便是。” 金文玥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喜欢这种杀伐果断的主人,不拖泥带水,不婆婆妈妈,说灭族就灭族! “是,主人!”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郑其柔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那我们郑家需要做些什么?” 她不是傻子,她听得出来陈易刚才的话里只安排了金家的任务,没有提郑家。 如果郑家在这场行动中什么都不做,就算陈易事后不清算郑家,郑家也只会被边缘化,得不到任何好处。 陈易微微一笑,看向她,语气带著几分讚赏: “你们郑家要做的就简单多了。 这上方谷不是还有別的练气家族吗?你们负责解决掉他们就是了。” 郑其柔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瞬间明白了陈易的用意,让上方谷的本地势力去对付本地势力,这样大部分仇恨都会被郑家吸引过去,陈易反而能减少阻力,更容易掌控整个上方谷。 这个男人,不只是狠辣,心思更是深得可怕。 “这……” 郑其柔有些犹豫。 陈易微微一笑,继续道:“郑小姐,如果不愿意的话,也可以选择和我们一起进攻另外两大家族。” 他顿了顿,“不过到时候,郑家能分到多少好处,就看你们的诚意了。” 郑其柔闻言,咬了咬牙,果断开口:“不,我干!” 她知道,这是郑家的机会,也是她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如果郑家在这场行动中表现得力,陈易绝不会亏待他们。 但如果郑家什么都不做,那被边缘化也是活该。 陈易点了点头,又问:“需要我陪你回郑家,劝劝你爹和你叔叔吗?” “不用了。” 郑其柔摇了摇头,“我直接去找我爷爷。 他的炼丹术传承都在我身上,而且我是郑家唯一的极品灵根修士,距离筑基也只差一步。 他会信我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易点头:“那我就期待郑小姐的好消息了。” 郑其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丹药铺。 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脚步声渐行渐远。 等她走远了,陈易才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金文玥,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人都走了,还装呢?” 金文玥嘿嘿一笑,鬆了松自己身上的绳子,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都是为了主人嘛。” “哼。” 陈易轻哼一声,“说起来,你的这位好闺蜜还是个聪明人吶。” “当然。” 金文玥的语气带著几分自豪,“其柔性子刚烈,但心思细腻著呢。 要不然我也不会费这么多心思来劝她。” 陈易没有接她的话,转而道:“行了,你也迅速返回金家,整顿好人手。 到时候谁要是掉链子,別怪我不客气。” “主人放心,金家绝对不会让您失望。”金文玥正色道。 陈易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酒罈和几株灵药,隨手递了过去: “我之前说答应你筑基,不是开玩笑的。 这是金樱子酒,可以辅助筑基。 还有筑基丹的主材,你拿著。 顺便放出话去,告诉金家族人,这次要是干得漂亮,你们金家以后就是筑基家族了。” 金文玥闻言,眼前一亮,双手接过酒罈和灵药,心中瞬间大喜。 她当然知道陈易给她这些东西的用意,不只是兑现承诺,更是让她多了一个稳固统治的筹码。 有了筑基的希望,金家那些族人只会更加死心塌地地跟著她干。 “多谢主人!文玥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抬起头,看向陈易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发自內心的崇拜。 第411章 酒坊震慑 陈易隱藏身形,悄然返回酒坊。 此时天色已近黎明,正是夜色最深沉的时刻。 他推门进去,殷九娘正坐在柜檯后面守著灯,见他回来,眼前顿时一亮,起身道: “杨兄已经回来了,他们都在密室。” 陈易点了点头:“嗯,你也一起来吧。三大家族的末日到了。” 殷九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做三大家族的末日就到了? 不是才刚刚打探完消息,才刚刚开始拉拢散修吗? 怎么一下子,三大家族的末日就到了? 但她没有多问,放下手中的酒碗,快步跟了上去。 陈易推开暗门,走进密室。 禁制在身后重新合拢。 还没走进最里间的暗室,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响,夹杂著杨开的怒骂声: “都怪你!让老子在大哥面前丟脸! 你不是老头吗?你倒是变回老头啊!” 紧接著是杨峰和杨玄的声音,二人手中的鞭子抡个不停: “让你换我!你不是牛逼吗? 你不是擅长操控傀儡吗?你不是擅长跑路吗?” 王大彪坐在一旁的角落里,看著杨家三兄弟轮番上阵,心中忍不住嘀咕:“没想到杨兄平时看著和和气气的,下起手来居然这么狠……” 陈易走进暗室。 三人几乎同时停了手。 杨开回头看到陈易,连忙收起鞭子,站直了身体,杨峰和杨玄也赶紧住手,退到一旁。 王大彪站起身:“大哥!” 陈易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坐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被钉在墙上的寧缘身上。 半死不活。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寧缘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衣服早已被鞭子抽成碎片,裸露的皮肤上纵横交错著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骨头已经全部断了,手脚的筋骨也被挑断,整个人垂在墙上,像一摊烂泥,意识已经完全昏死过去。 “叫醒他。” 陈易开口。 杨玄闻言,立刻上前,一脚踩在寧缘的髕骨上,用力一碾。 “给我醒来!给我醒来!”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癲狂的笑,仿佛从折磨中获得了某种快感。 陈易看著杨玄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意外,这小子的转变倒是挺大的。 白天还是个颤颤巍巍的少年,现在踩碎人髕骨已经眼都不眨一下了。 但寧缘没有任何反应,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行了,他的意识已经重度闭合了,普通的疼痛唤不醒他。” 陈易走上前,“我来吧。” 他闭上眼,神识凝聚成一根极细极小的魂针。 小到肉眼不可见,细到几乎无法感知。 他小心翼翼地刺入寧缘的神魂之中,不敢用半分力,生怕一不小心直接把他弄成傻子。 但就是这一下,寧缘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那声音悽厉至极,比之前任何一次鞭打时发出的惨叫都要惨烈。 仿佛他方才经受的所有酷刑加在一起,都不及这一针的万分之一。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陈易用了什么手段,但那一瞬间寧缘的反应让他们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看向陈易的目光中,又多了一分敬畏。 陈易收回魂针,面色平静地看著寧缘,微微一笑: “醒了?还跑吗?” 寧缘的目光落在陈易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笑容温和的脸,在他眼中已经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怕。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声音带著哭腔:“不跑了……不跑了…… 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我真的没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你们打算怎么对付三大家族…… 绝对没有別的心思……我以道心发誓……” “嗯。” 陈易点了点头,语气隨意得像是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放开心神束缚,让我种下奴印。 否则——” “好!好!让我干什么都行!只求你別再折磨我了!” 寧缘几乎是喊出来的。 陈易一指点出,玄幽之气渗入,奴印种下。 但陈易没有就此收手。 他微微催动了噬心奴印咒。 寧缘的心臟猛地一抽,一股剧烈的绞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在墙上剧烈地挣扎起来,铁钉在墙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饶命!饶命!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陈易面无表情地折磨了他十几息,然后才停下。 他看著寧缘,语气依旧平静: “日后若是阳奉阴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是……是……” 寧缘大口喘著粗气,浑身冷汗淋漓,看向陈易的目光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要招惹这一屋子魔头? 陈易方才催动奴印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仅让寧缘胆寒,也让在场的其他人心中为之一惊。 殷九娘站在角落里,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 她也是被种了奴印的人。 她知道那个印记意味著什么,但亲眼看到陈易催动它时寧缘的反应,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生死真的只在陈易一念之间。 陈易自然注意到了殷九娘的异样,但他没有在意。 恐惧是必要的,只要忠心办事,奴印就永远不会被催动。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疗伤丹药,丟给寧缘: “自己服下,恢復一下。” 然后又解除了寧缘身上的法力禁制。 寧缘连忙接住丹药,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用牙齿咬开瓶塞,將丹药倒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顺著喉咙流遍四肢百骸,他体內断裂的骨头开始发出细密的声响,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陈易等他缓过一口气,才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决定,明日就对周、韩两家下手,直接灭族。 郑家和金家会配合你们。” 此言一出,整个暗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刚刚吞下丹药的寧缘,也忘了咽下去,瞪大眼睛看著陈易。 ...... 第412章 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一时间,暗室里变得莫名的寂静。 最后还是王大彪第一个憋不住了。 他脸上带著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用手掌拍了拍胸口,高声道: “大哥,你说吧,怎么干?我在这密室里都快憋坏了!” 陈易看了他一眼,没有急著回答。 他单手虚按,示意眾人先坐下。 王大彪被陈易这一按,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杨开、杨峰、杨玄、殷九娘也各自落座,只有寧缘盘坐在地上打坐恢復。 陈易等所有人都坐定了,目光才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停顿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明日,是我们掌控上方谷唯一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每个人心中盪开一圈涟漪, “我们的策略是—— 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王大彪的呼吸重了几分,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明日,三大家族的筑基修士会前往我的必经之路上设伏截杀我。” 陈易说到此处,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挑,“他们以为这是围猎,却不知道他们离开的那一刻,就是他们家族的末日。” 他的目光落在殷九娘、王大彪和杨开身上,在三人脸上依次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认每一把刀是否已经磨利。 “九娘,大彪,杨开。” 他念出这三个名字时,语气平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们三人等会直接去金家待命,会有人接应你们。 收到我的信號后,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韩家,全力屠杀韩家的族人。 不管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他又看向杨开,右手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漆黑的符籙,递到杨开面前: “这张黑龙符宝是青云宗宗主给我的,现在我给你。 若是韩家老祖出现,不要恋战,直接丟出符宝,务求击杀。 我们的时间不多,不能在一个点上纠缠太久。” 杨开双手接过符宝,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沉甸甸的黑色符籙,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灵力,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大哥!” “灭掉韩家后,” 陈易的目光转向王大彪和殷九娘,“大彪和九娘迅速赶到落雁坡。 那是一片乱石坡地,地势狭窄,两侧是陡坡,是伏击的绝佳位置。 你们在那里设伏,等他们返回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等我灭掉周家后,也会赶到。” “至於杨开,” 陈易看向他,取出一枚令牌拋了过去,“你带领金家的人迅速占据灵矿,接管所有矿务。 这是我的令牌。 胆敢不从者,杀;胆敢搬出青云宗后台来压你的,也杀!” “是!” 杨开接过令牌,握紧,沉声应道。 “你们三人现在就去金家,务必蛰伏,不要打草惊蛇。” 陈易挥了挥手。 殷九娘、王大彪、杨开三人齐齐起身,没有多言,转身出了暗室。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陈易等他们走远了,才转向杨玄和杨峰。 杨玄和杨峰感受到他的目光,立刻挺直了背脊。 “你们二人,换上黑袍,去坊市中纠集一批散修。” 陈易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以重利將他们誆骗至周家附近,就说要去探索洞府,里面有筑基修士的传承,去晚了汤都没得喝。 到时周家战火一起,当即裹挟他们一起屠杀周家。”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有敢逃跑的,杀。” 杨玄和杨峰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是!” 二人没有多问,转身从储物袋里取了两件黑袍披上,將面容遮住,快步离去。 暗室內终於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陈易,和盘坐在地上的寧缘。 墙角的油灯跳了跳,將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寧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老大,我也有用。 我可以帮你一起杀上周家,牵制周家老祖。” 陈易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配上他此刻的眼神,却让寧缘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骨躥上来。 “不用。” 陈易摇了摇头,“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寧缘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什么?” “马上,你带上你的材料和傀儡,前往我必经之路的那条峡谷。 用傀儡扮成我的模样,和那几名青云宗出发的弟子一同吸引那七个筑基修士的注意。” 陈易的语气不急不缓, “务必要拖延一个时辰以上。” 寧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喊出来的: “啊?我去? 老大,那可是七个筑基修士! 七个!我会死的!” “你不是擅长逃命吗?” 陈易看著他,“这件事做好了,你前面的事一笔勾销。 若是没拖到一个时辰你就跑了,那你也会死。明白了吗? 寧缘张了张嘴,想求饶,想討价还价,但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明白了。” 他心中一片悲凉。 同时涌起一股无边无际的恨意。 但他丝毫不敢发作,连眼神都不敢流露出半分。 “明白了就去吧。” 陈易摆了摆手。 寧缘拖著还未完全恢復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暗室。 他走在夜色中,每一步都踩在坊市潮湿的石板路上。 夜风裹著寒意灌进他的衣领,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心中反覆地告诉自己:“忍住……忍住……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即便被种下了奴印,他也不甘心就此认命。 “有机会的……只要我逃过这一劫……我就可以好好蛰伏下来……找到机会……找到机会逃的……” 暗室內,陈易独自站著。 油灯跳了跳,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 他对寧缘根本不相信,哪怕是有著奴印。 他低下头,拍了拍怀中的衣襟: “二毛。” “唧唧。” 一颗脑袋从他衣襟里探了出来,两只小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去,盯著他。回来给我匯报。” 陈易顿了顿,“顺便去给二牛和大壮传个信,让他们提前跑路。 至於那五个跟过来的弟子,不用管他们了。” 二毛唧了一声,从他怀中窜出,落在地上,小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一头扎进泥土中,消失不见。 陈易则收敛气息,身形一闪,没入了夜色之中,朝著郑家的方向掠去。 他还是不放心郑其柔那边,得亲自去看看。 第413章 夜访郑家 陈易赶到郑家时,夜色正浓。 他隱匿气息,落在郑家正堂的屋顶上,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笼罩了整座宅邸。 正堂內灯火通明,四道气息匯聚其中。 三道筑基,一道练气巔峰。 陈易没有急著现身,而是收敛气息,侧耳倾听。 堂內,郑其柔正站在正中,满脸焦急。 她的对面坐著三个男人,居中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面容枯槁,气息衰败却仍带著筑基中期修士的威压,正是郑家老祖郑永年。 左侧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是郑家家主郑克勤; 右侧一个稍显瘦削的,是二叔郑克俭。 “爹,二叔,爷爷,別犹豫了。 郑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郑其柔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明日鹤云月就要带人去截杀新来的执事,陈易。 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机会,等韩家和周家反应过来,第一个要吞掉的就是我们郑家!” 她没有告诉家人自己已经被陈易种下了奴印。 一旦说了,爷爷和爹他们只会更加投鼠忌器,到时候郑家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糟。 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尽力说服他们。 郑克俭皱著眉头,沉声道:“其柔,这事情还是太冒险了。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郑家可就万劫不復了。” 郑克勤也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是啊,柔儿。 我们不妨坐山观虎斗,让他们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郑家再出来收拾残局。 这样一来,既能保存实力,又能游走在几大势力之间,何乐而不为?” “不行的!” 郑其柔当即摇头,声音拔高了几分,“等他们分出胜负,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们郑家! 到时候我们郑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白髮老者,“爷爷,你快劝劝爹和二叔!” 郑永年缓缓抬起眼皮,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沉默了片刻。 他今年已经二百二十岁了,靠著丹药续命,还能再活二十年。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郑其柔筑基,看到郑家后继有人。 他对这个孙女一向宠爱有加,但这一次,她提出的要求实在太大了。 只凭一张嘴,连那个陈易的面都没让她见过,就要郑家赌上全族的性命。 他不敢赌。 “柔儿啊,” 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爷爷想问你一句,这个陈易,是个什么人? 什么修为?你了解他多少?” 郑其柔咬了咬嘴唇:“一面之缘。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手段和心性都是上上之选。 至於修为,我不清楚,但肯定是筑基之上。” 郑永年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二十多岁的筑基,確实称得上天才。 但二十多岁的筑基,最多也就是筑基初期。 明日要面对的是鹤云月加上三大家族的七位筑基修士,其中不乏早已筑基后期的鹤云月。 一个二十多岁的筑基年轻人,就算再厉害,能翻起什么浪来? 不妥,十分不妥。 他嘆了口气:“柔儿,我觉得你爹说得对……我们.....”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住了口。 因为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直衝天灵盖。 那是他活了二百二十年来,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 有一道杀意,已经锁定了自己。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把那句话说完,下一刻就会死。 郑永年话锋一转,声音都比刚才洪亮了几分: “但是嘛—— 我觉得我们郑家確实应该搏一把。” 郑克俭和郑克勤同时愣住了,齐齐看向自己的老爹: “爹?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是啊爹,我们刚才不是说……” “少废话,” 郑永年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我还活著呢,我说这么办,就这么办!” “哈哈哈——” 一阵笑声从堂外传来。 紧接著,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正堂门口,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 “没想到郑老爷子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有胆气。 陈某佩服。” 陈易站在门口,缓缓收回了掌中早已凝聚多时的混元锤。 那团乌光在他掌中流转了一瞬,便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堂內四人脸色骤变。 郑克勤和郑克俭几乎同时站起身来,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 郑永年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得最清楚,陈易方才那一击若是砸下来,他们三人中至少要死一个。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们四个人,没有一个人发现陈易是什么时候潜入郑家的。 郑永年到底是活了二百二十岁的人,反应比他两个儿子快得多。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语气恭敬了几分: “郑家郑永年,见过陈执事。” 郑克勤和郑克俭见自家老爹都低头了,也连忙跟著行礼: “见过陈执事。” 只有郑其柔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 她知道陈易一定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话。 她硬著头皮,开口道: “陈前辈……郑家已经同意了您的计划。” 陈易微微一笑,语气客气了几分: “那就多谢郑家相助了。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郑家的。” 郑永年上前一步,试探著问道: “陈执事,不知明日还需我等做些什么?” 陈易看著他,语气恢復了平稳: “明日,我需要郑家出两名筑基修士,隨鹤云月一同去截杀我。 你们只管去,儘可能地为我灭掉另外两家拖延时间。 等我那边的人解决掉韩家和周家之后,会迅速赶回落雁坡设伏。 到时候你们需要临阵反水,偷袭鹤云月一行。” 郑永年、郑克勤、郑克俭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担心如果郑家的两名筑基修士都出去了,万一陈易回过来顺手把郑家也灭了,他们连哭都找不到坟头。 第414章 茶馆静待 陈易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实话告诉你们,我这次前来,是奉青云宗宗主之命。 宗主已然查清前任执事的死亡原因,这次就是派我前来执行宗规的。” 此言一出,郑家几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陈易见状,心道:“老子果然没猜错,前执事果然是死在鹤云月和三大家族的手中。” 他继续狐假虎威道: “本来我是打算连郑家一起收拾了,但宗主说了,郑家若是愿意配合,不仅前事既往不咎,还可以分一杯羹。 若是不愿意配合——” 他顿了顿,“那就是违抗我青云宗宗主的意志。 那就是和青云宗作对。” 话音未落,他右手骤然探出。 那只手在瞬息之间覆盖上一层土黄色的鳞片,五指弯曲成爪,带著一股凌厉的破风声,悍然砸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宽的深坑,碎石飞溅,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整座正堂都跟著震了一震,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郑克勤和郑克俭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毫不怀疑,这一击若是落在自己身上,下场绝不会比那块地面好多少。 郑永年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拱手,声音比方才又恭敬了几分: “陈执事说笑了。我郑家一定遵从。” 陈易收回龙爪,鳞片褪去,恢復成正常的手掌。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郑其柔,朝她勾了勾手指: “其他练气家族的事,就交给你爹他们吧。你跟我走。” 郑其柔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郑永年已经抢先道: “前辈,要不还是我跟你——” “爷爷。” 郑其柔打断了他,语气坚定,“我去。” 她说完,没有再多看家人一眼,快步走到陈易身边。 陈易没有多言,一把揽住她的肩,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堂內只剩下郑家三人,面面相覷。 郑克勤沉默了片刻,看向自己的父亲: “爹……怎么办?” 郑永年望著陈易消失的方向,缓缓嘆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如此年轻便有此等实力,还带著青云宗宗主的命令而来,我郑家若是不合作,恐怕迟早难逃清算。” “爹,那我明日和二弟一同前去吧。”郑克勤有些凝重的开口道。 “不必了,明日我和老二去应付那群傢伙。你伤势未好,带人去解决那些练气家族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郑家的命,就在明天了。” ...... 陈易带著郑其柔在周家附近潜伏了一夜。 翌日清晨,二人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装扮,坐在周家不远处的一家茶馆里。 茶馆不大,几张旧木桌摆在门口,来往的都是些散修,没有人会多看一眼角落里这对沉默的男女。 陈易端著一碗粗茶,慢慢地喝著,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周家大宅的方向。 郑其柔坐在他对面,手中的茶碗端了许久,却一口也没喝。 她的目光在陈易脸上游移了几次,终於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前辈……” 她压低声音,“我爹和我二叔那边……” 陈易没有抬头,语气平淡:“不必多说。 这很正常,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轻易拿整个家族去赌。” 郑其柔的手指在茶碗边缘摩挲了一下。 她听出来了,陈易的语气里没有责怪,但也没有温度。 那种“我理解,但不代表我接受”的疏离感,比直接的斥责更让她心里没底。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问了出来: “不知前辈……如何才能放过郑家?” 陈易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带著几分审视,也带著几分满意。 她问出这句话,说明她已经完全站在了他的立场上思考问题,而不是站在郑家的立场上为自己辩解。 他放下茶碗,忽然轻声笑了一下。 “我虽然是带著宗主命令来的,但其实宗门並没有前执事被三大家族迫害的证据…… 那不过是我诈你们的。 郑其柔愣了一下,隨即瞳孔微微一缩: “啊?前辈……那……” “你爷爷和你爹他们以为青云宗已经掌握了证据,以为我是带著宗主的命令来清算的,所以才不敢反抗。” 陈易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语气隨意道: “但实际上,青云宗那边根本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郑其柔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和郑家都被陈易彻彻底底地骗了。 他根本不知道郑家干的事,他只有一张嘴和一颗胆。 但偏偏就是这张嘴和这颗胆,把郑家吃得死死的。 而且最可怕的是,即便现在知道了真相,郑家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们已经答应了合作,已经上了陈易的船,下不去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说出了一句: “前辈……真是厉害。” 陈易摆了摆手:“別前辈前辈地叫了。 你不是说我二十多岁吗?喊陈兄就行。” 郑其柔愣了一下,隨即试探著问道: “那……陈兄。前辈真的只有二十多岁?不知如今是何等修为?” “和你爷爷一样,筑基中期。” 陈易放下茶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过隨便打死一两个筑基后期,应该很轻鬆。” 他说这话时,没有任何炫耀或刻意的气势,就像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郑其柔感受到了一种毫不掩饰的自信。 郑其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陈易也没有再解释,直接闭上了眼睛,开始冥想。 郑其柔见状,也只好收敛心神,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装作在喝茶。 但她心里却在暗暗想著:“等会儿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周家大宅的门前也开始有人进出。 陈易始终闭著眼,呼吸平稳,仿佛真的在冥想。 直到正午时分,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郑其柔几乎在同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周家大宅的方向。 只见两名筑基修士正从周家正门走出,各自乘上一件飞行法器,朝著灵矿的方向腾空而去。 那是周家的两名筑基修士,应该是去与鹤云月等人会合的。 她迅速转回头,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急促: “前辈,我们要动手吗?” 陈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才缓缓开口: “不急。等他们彻底离开上方谷区域再说。”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 郑其柔看著他这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金文玥会心甘情愿地认他为主。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哪怕天塌下来,他也只会不紧不慢地说一句“不急”。 ...... 第415章 截杀集结 正午时分,灵矿外围五十里处,一处无名山谷。 谷中乱石嶙峋,杂草丛生,两侧山壁陡峭,只有中间一块凸起的青石勉强算是个落脚的地方。 阳光直直地照进谷底,將石头的影子压成一个短促的黑点。 两道遁光几乎同时落下。 来的是周家的两名筑基修士,周彦和周宏。 周彦筑基初期,面容周正,但眼神飘忽,透著一股諂媚气。 周宏也是筑基初期,身形魁梧,面相憨厚,但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著,显然不是什么老实人。 二人落在青石上,环顾四周,確认没有旁人,才放鬆下来。 “大哥,” 周宏压低声音,凑到周彦耳边,“那位鹤执事,又盯上你三侄女了。 昨儿个还传讯说要让她去灵矿帮忙。” 周彦脸色一沉,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三侄女今年才十九,灵根不错,是周家下一辈的希望。 若是被那个老东西沾上,这辈子就毁了。 但他只是沉默了片刻,便鬆开拳头,嘆了口气。 “別提了。他虽是咱们周家的女婿,可翠娘都死了一百二十年了,他倒好,也不续弦,就盯著族里那几个小辈霍霍……” 周宏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续弦?他那是捨不得周家这边的关係。 一百九十多岁的人了,还惦记小姑娘,也不怕折寿。” “行了,少说两句。” 周彦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和自嘲,“他对周家確实没话说,这些年灵矿的油水,周家拿了大头。 就是苦了那几个丫头,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 话音未落,一道遁光从天边疾射而来。 两人立刻收声,转身迎了上去。 遁光敛去,露出一个身形佝僂的老者。 鹤云月。 他年约一百九十岁,脑袋尖尖,像一颗乾瘪的核桃,整个人透著一股腐朽的气息。 脸上皱纹堆叠,皮肤蜡黄,布满老年斑,眼窝深陷,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像是隨时在算计什么。 鼻樑塌陷,嘴唇薄得像一条线,嘴角总是掛著一丝让人不舒服的、猥琐的笑。 他留著一撮稀疏枯黄的山羊鬍,指甲又长又黄,像是很久没有清洗过。 他穿著一件过於宽大的灰色道袍,袍角拖在地上,沾满泥土,腰间繫著一根褪色的腰带,松松垮垮,整个人看起来既不体面也不合身。 “见过鹤执事。” 周彦和周宏齐齐拱手。 鹤云月摆了摆手,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划过石板: “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 他那双小眼睛在周彦脸上转了转,又看了看周宏,嘴角的弧度让人发毛。 “家里的小辈都还好?” 他问,语气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周彦脸色微变,连忙点头:“都好,都好。” 鹤云月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在周彦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移开。 “韩家呢?郑家呢?” “还没到。” 周彦答。 鹤云月冷哼一声,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 “韩家架子不小。” 话音刚落,天边又是两道遁光落下。 光芒敛去,露出两个身影。 走在前面的韩显铭身形高大,气度沉稳,筑基中期的修为让他在落地时连衣角都没有飘一下。 他快步上前,拱手行礼:“鹤执事,韩家来迟,见谅。” 鹤云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不迟,刚刚好。韩家能来,本执事就很满意了。” 跟在韩显铭身后的韩显宗一言不发,面容阴沉,只是目光冷冷扫过山谷。 周彦主动凑上去,笑著对韩显铭道: “显铭兄,你们可算来了。显宗兄还是这么……寡言少语。” 韩显宗的目光扫过来,像刀子一样,周彦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上了嘴。 鹤云月又问起韩家老祖的情况,韩显铭答: “老祖在闭关,此番有我二人便够了。” 鹤云月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笑著说: “如此便好。” 韩显宗站在韩显铭身后,依旧一言不发。 又过片刻,两道遁光落下。 光芒敛去,露出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和一个中年汉子。 郑永年面容枯槁,但眼神清明,气息虽衰败,精神尚在。 郑克俭跟在他身后半步,神情谨慎,像个影子。 韩显宗的目光在郑永年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皱眉,低声说了一句: “郑家不是说只来一名筑基吗?” 周彦也露出讶异之色,转头看向鹤云月。 他记得原先的计划是郑家只出一人,这样等截杀完陈易之后,他们可以顺手把郑家的筑基也解决了。 现在来了两人,就不好动手了。 郑永年主动开口,声音苍老却平稳: “我家老大伤势未愈,只好我这老爷子来了,怎么,不行吗?” 鹤云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脸上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他那双小眼睛在郑永年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郑克俭,嘿嘿笑了两声: “郑老爷子亲自出马,本执事受宠若惊啊。” 郑永年拱手,语气平淡: “鹤执事相召,不敢不来。” 鹤云月当即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到: “郑家如此配合,此事过后,灵矿的收益和坊市的收益,郑家多拿半成!” 郑永年面色不变,拱手道: “那就多谢鹤执事了。” 韩显铭看了郑永年一眼,目光中带著审视,但没说什么。 鹤云月负手而立,扫视眾人。 他站在那里,背微微驼著,袍角拖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只缩在阴影里的老鷲。 “诸位,” 他开口,声音尖细,却压过了山谷中的风声,“本执事今日召集诸位,所为何事,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 周宏瓮声瓮气地道:“鹤执事,不就是截杀那个新来的执事吗?一个年轻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手段?” 鹤云月嘿嘿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话不能这么说。正因为年轻,才更要小心。 年轻人做事不计后果,万一拼起命来,咱们虽然能杀他,但保不齐谁要挨一下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大长老曲魂已经说了。 只要咱们把事办成了,剩下的事情,大长老会替咱们周旋。青云宗那边,不会有人追究。” 周彦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鹤执事的意思是……” 鹤云月摆摆手,指甲上还沾著不知名的污垢: “此事过后,上方谷还是我们的上方谷。 青云宗那边,大长老自会安排妥当。” 他提高声音,对眾人道,“诸位,今日一战,关乎上方谷未来百年的格局。 只要那小子死了,灵矿、坊市、丹药、法器,所有资源,咱们三家说了算!” 韩显铭率先开口:“我等听从鹤执事调遣。” 韩显宗跟著点了点头。 周彦和周宏也连忙附和:“听从鹤执事调遣!” 郑永年低著头,没有附和。 他的沉默在眾人的应和中显得格外突兀,但谁也没有注意到。 鹤云月率先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灰光,朝灵矿方向飞去。 韩显铭、韩显宗紧隨其后,周彦、周宏跟上。 郑永年落在最后,看了眼眾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青云宗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柔儿,希望你这次没有赌错。” 郑克俭低声道:“爹,走吧。” 郑永年咬了咬牙,纵身跟上。 第416章 周家灭门战 茶馆中,郑其柔终於坐不住了。 她第三次端起茶碗,碗沿碰到嘴唇才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她放下碗,目光在陈易脸上停了又停,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焦躁: “陈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周家的修士已经离开很久了。” 陈易没有睁眼。 他的神识早已铺展开去,將周家方圆数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杨峰和杨玄已经带著那批散修潜伏到位,埋伏在周家外围。 但金文玥的传讯还没有到。 “不急。” 他说,“等鹤云月他们到了伏击点再说。”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 郑其柔看著他这副模样,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他说了不急,那就再等等。”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陈易的传讯玉简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神识扫入其中,金文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主人,金家已经准备就绪。我爹和我爷爷已经全部出动。” 陈易嘴角微微一勾。 看来自己给金文玥的那些筹码已经起了作用,就连最初反对金文玥的,也被金文玥搞定了。 他收起玉简,站起身来,目光扫向窗外周家大宅的方向,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行动。” 与此同时,金文玥收到了陈易的命令。 她站在金家眾人前方,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声音冷厉而果断: “金家翻身的时候到了—— 给我杀!战死者,族內永记,后代由族內赡养! 后退者,以叛族之罪论处,杀无赦!” 金家眾人轰然应诺,灵光炸开,法器齐出,化作一道洪流,朝周家大宅的正门猛扑过去。 周家守门的几个练气修士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被淹没在法术与刀光之中。 同一时间,杨峰和杨玄也动了。 杨峰一脚踹开身旁一个犹豫不决的散修,高声道: “诸位,今日的目標就是周家!里面有的是灵石和法器,发財的时候到了!” 一个散修脸色变幻了几次,终於一咬牙,转身就要往后溜: “什么,这可是送死,我不奉陪……” 他的话没有说完。 杨峰一刀捅穿了他的后心,乾脆利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鲜血溅在杨峰脸上,他连擦都没擦,只是环顾四周,冷冷道: “你们以为上了我这条船还能跑得掉? 实话告诉你们,今日周家必灭。敢有逃跑者,杀无赦。” 散修们面面相覷,脸色发白。 但依然有人不信邪,一个身材瘦小的散修猛地转身,催动身法,朝巷子外疾掠而去,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他刚跑出十余丈,一团白色火焰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在先天真火中化作了一缕青烟,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陈易从街角缓步走出,收回手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我乃上方谷新任灵矿执事陈易。 周家勾结御兽宗,乃是青云宗叛徒,今日奉宗主之命清理门户。 若有逃跑者,视为周家同党,杀无赦。 若是一同杀敌,事后重重有赏。” 他说完,不等散修们反应,一股筑基修士的威压轰然落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三息之內,不进攻周家者——杀。” 散修们只感觉双腿发软,肝胆俱裂。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一声“妈的,拼了”,率先冲向了周家的大门。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所有的散修都红著眼冲了上去。 法术、符籙、法器,一股脑地砸向周家的院墙和屋舍。 杨峰和杨玄也要跟上,却被陈易叫住: “不必。你二人立在一旁监视,但有试图逃跑者,不论是谁——杀。” “是!” 二人齐声应道,分立在战场两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每一个试图脱离战场的身影。 周家院內,早已乱作一团。 金家的修士们如潮水般涌入,见人就杀,毫不留情。 一名金家的中年修士一刀砍翻了一个周家的练气中期弟子,那弟子临死前瞪大了眼睛,嘶声道: “金家……你们找死……老祖和家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中年修士一脚將他的尸体踢开,冷冷道: “你还是先死吧。” 话音未落,又迎上了下一个对手。 类似的对话在周家各处不断重复著。 金家的人像是憋了一股气,出手格外狠辣。 他们压制了太多年,今日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陈易和郑其柔並肩踏入周家大门。 郑其柔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蜿蜒流淌的血跡,脸色有些发白。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但如此大规模、如此惨烈的屠杀场面,她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的陈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杀戮的兴奋,也没有怜悯的不忍,只有一种平静,仿佛眼前的景象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郑其柔心中微微一颤,移开了目光。 陈易没有在意她的反应。 他收敛气息,神识笼罩了整个周家。 他在等周家老祖的出现。 果然。 一股狂暴的筑基后期威压,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周家深处猛然炸开。 “何人胆敢犯我周家!” 一道苍老而暴怒的声音响彻云霄。 紧接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从周家后院冲天而起,浑身灵光暴涨,双目赤红,正是周家老祖,周文清。 他一出现,便一掌拍下。 一只巨大的灵力手掌从天而降,將正在围攻周家正堂的金家修士和散修拍飞了五六个,其中两人当场毙命。 “是筑基修士!” “老祖来了!我们有救了!” 周家残存的弟子们精神一振,士气大振。 而金家和散修这边则是一片慌乱: “怎么回事?我们这边的筑基前辈怎么还不出手?” “是啊,周家的筑基修士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的啊!” 第417章 击杀周家老祖! 就在此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三十六枚五行针化作三十六道细不可察的光芒,从陈易袖中激射而出,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封死了周文清所有闪避的路线。 紧接著陈易右手一翻,混元锤已在掌中凝聚成形,紧隨五行针之后悍然掷出,直取周文清面门。 周文清毕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反应极快。 他猛地转身,一面古铜色的盾牌出现在身前,同时右手一翻,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已然握在掌中。 二阶上品法器,墨鳞刀。 盾牌挡住了大部分五行针,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但仍有数枚穿透了缝隙,刺入他的左肩和肋下。 他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滯。 而就在这一滯的瞬间,混元锤到了。 周文清仓促之间举盾硬接——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盾牌表面炸开一片裂纹,周文清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尚未落地,陈易已经提剑欺身而上,五行剑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何方小辈,胆敢犯我周家!” 周文清又惊又怒,墨鳞刀横斩而出,一道漆黑的刀芒撕裂空气,迎向陈易的剑光。 刀剑相交,金铁交击之声刺耳欲聋。 两人一触即分,隨即又缠斗在一起。 陈易的剑招越来越快,五行剑化作五道不同顏色的剑光,如同五条灵蛇般从四面八方缠绕著周文清,让他根本无暇开口。 周文清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压制不住眼前这个年轻人。 对方的灵力之精纯,招式之狠辣,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更让他不安的是,一开始被那几道针刺中,体內灵力已经开始紊乱。 “此人究竟是谁?明明是筑基中期,可我却根本不是对手……” 周文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活了二百三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对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明修为比自己低一个小境界,却打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他心神微乱的瞬间,陈易的剑光忽然一变。 五行剑不再追求刁钻的角度,而是化作一道凌厉的直线,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下。 周文清举刀格挡,却只觉得虎口一震,墨鳞刀险些脱手。 不等他稳住身形,陈易的第二剑已经跟上,第三剑、第四剑……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每一剑都在周文清的防御上撕开一道新的裂口。 嗤—— 陈易的剑锋划过周文清的左臂,带起一蓬血花。 紧接著又是一剑,在他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周文清连连后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浸透了他半边衣袍。 他从地面被打到屋顶,又从屋顶被打到院中,灵光炸裂,碎石飞溅,方圆数十丈內无人敢靠近。 “老登,该上路了。” 陈易忽然冷笑一声。 周文清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全力防御,却忽然感到背后一凉。 一柄与陈易手中一模一样的长剑,不知何时从他脚下的地面中钻出,无声无息地刺穿了他的后心。 他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剑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陈易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手中五行剑横斩而出,一剑將周文清的头颅斩下。 头颅飞起,在空中转了几圈,滚落在地,溅起一蓬灰尘。 陈易弯腰捡起周文清的头颅,高高举起,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整个周家: “我乃青云宗新任灵矿执事陈易! 周家勾结御兽宗,乃是青云宗叛徒! 周家老祖周文清,现已伏诛!头颅在此——所有人,给我杀!” 短暂的沉寂之后,金家和散修阵营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陈执事威武!” “陈执事大义!” “杀光这群奸细!” “杀——!” 金家修士和散修们士气大振,攻势比方才更加猛烈。 周家残存的弟子们看到老祖的头颅,最后一点斗志也彻底崩溃。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试图逃跑,但都被金家修士和散修一一斩杀。 陈易也没有閒著。 他提剑在周家各处游走,几道剑光掠过,便將几个企图组织反击的周家练气后期修士尽数斩杀,为金家和散修减轻了压力。 不到一个时辰,周家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遍地尸骸,血流成河。 鲜血顺著青石板的缝隙流淌,在低洼处匯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水洼。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闻之欲呕。 陈易站在周家正堂的台阶上,衣袍上沾满了血跡,不过全都是周家人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五行剑,剑刃上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地滑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主人。” 陈易抬起头,目光穿过满目疮痍的庭院,落在匆匆赶来的金文玥身上。 “说。” 陈易收起五行剑,语气依旧淡然,但那股杀意却是掩埋不住。 金文玥快步上前,拱手道:“主人,周家上下三百余口修士,基本全部击杀。 只是周家在坊市中还有几处產业,那里还有一些周家的凡人僕从和远亲…… 是否——”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陈易看著她,面无表情: “斩草不除根,你说呢?” 金文玥心头一凛,低下头,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是,主人,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正要离去,陈易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慢著。” 金文玥停步回头。 “將所有散修全部控制住,不要让他们逃掉一人。” 陈易的语气依然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今日之事,半个字都不准传出去。” “是。”金文玥领命,快步离去。 陈易低下头,取出传音玉简,神识扫入其中。 杨开那边还没有传来得胜的消息,韩家的战事应该还在胶著。 他收起玉简,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遁光,朝著韩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 第418章 猩红大蛇 陈易在驾驶青云梭赶往韩家的途中,心中越来越不安。 他反覆盘算了对付韩家的阵容: 杨开、王大彪、殷九娘的二阶通灵猫,三名筑基战力,一张黑龙符宝,外加大部分的金家修士。 这样的阵容,对付一个筑基后期的韩家老祖,按理说不应该出问题。 可杨开那边迟迟没有传来得胜的消息。 “除非韩家还有什么我没料到的后手?” 陈易越想越觉得不安,將青云梭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下方的山林化作一道道模糊的绿影。 在距离韩家还有十七八里的时候,陈易的神识瞬即大面积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韩家战场。 下一瞬,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条巨大的猩红蟒蛇盘踞在韩家正堂前的广场上,体长足有十余丈, 浑身鳞甲血红如凝固的鲜血,一双竖瞳冰冷无情。 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七八个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吸入口中,咀嚼声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它不分敌我,不管是韩家的,还是金家的,只要是活人,全都吞食。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老祖!救我!老祖——” 一名韩家的练气修士被蛇尾扫中,双腿尽碎,趴在地上朝正堂方向拼命爬去。 他的下身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断骨处白森森的骨茬刺出皮肉,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 他的身后,那条猩红大蛇正缓缓游来,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大蛇低下头,信子舔过那修士的后背,像是在品尝一道即將入口的菜餚。 “不要——不要吃我——” 那修士绝望地嘶吼,指甲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大蛇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他的上半身,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修士的双腿在空中乱蹬,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然后便没了声息。 正堂台阶上,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摇摇晃晃地站著,衣袍被鲜血浸透,半边身子都是血,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此人正是韩家老祖,韩越人。 他被黑龙符宝重创,气息萎靡,但此刻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惜之色,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 “我的乖宝贝,快,吃掉他们!吃掉他们!” 韩越人的声音尖利而亢奋,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押上最后的筹码, “等你凝聚了妖丹,我也可以趁机多几分金丹的机会了! 快吃!快吃!” “老祖!我们是你的族人啊!” 一名韩家的族老被大蛇的尾巴捲住,整个人被勒得骨骼作响,七窍流血,绝望地朝韩越人伸出手。 “哼,只要老祖我在,韩家就会有无数的族人!” 韩越人冷冷扫了一眼,语气中没有半分波澜。 那族老见状,眼中最后一丝光熄灭,身体被蛇尾勒成一团肉泥,鲜血和內臟从碎裂的腹腔中涌出,溅了一地。 陈易收回神识,眉头紧锁: “奇怪,韩家老祖哪来的二阶巔峰妖兽? 莫非这韩家和御兽宗真有勾结?自己隨口诬陷周家勾结御兽宗,反倒是歪打正著了?” 这个念头升起后,陈易当即更快速地催动青云梭,朝著韩家战场疾驰而去。 韩家战场上,杨开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落在猩红大蛇蛇头上的韩越人。 那老东西虽然被黑龙符宝重创,却还在拼命催动那条大蛇屠杀在场的所有人。 金家的修士已经死伤过半,到处是残肢断臂,有的尸体被撕成两半,內臟散落一地; 有的头颅被咬碎,脑浆混著鲜血流了一地。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著內臟的腥臭,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杨开本就是御兽宗出身,一眼就看出了此蛇的底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对身旁的王大彪和殷九娘道: “这大蛇乃是以修士血肉豢养,是御兽宗的一种秘术。 可以加快妖兽的修为提升速度,但煞气无边,极易弒主。 我见那韩家老祖已经被黑龙符宝重创,只要我们再干扰一番,此蛇必定噬主。” “杨兄,你说吧,怎么办?” 王大彪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的左臂被蛇尾扫中,皮开肉绽,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杨兄,黑龙符宝已经用了,我们莫非还有別的符宝吗?” 殷九娘蹲在通灵猫身旁,一边掐诀安抚,一边问道。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御兽宗这等加速培育妖兽的办法,最起码也是金丹修士才能有的手段。 “別著急。” 杨开握紧了手中的长弓法器,弓身上符文逐一亮起,开始蓄力,弓弦拉扯间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我有一招秘术,或许有机会击杀重伤的韩越人。 只是需要你们帮我拖延一下时间。” “好!” 王大彪拍了拍胸脯,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件二阶上品的蓝祥甲穿在身上。 接著,他咧嘴一笑,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杨兄,我大彪就是皮厚!拖延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他说完,转身一拳打翻一个衝过来的韩家修士,大步朝著猩红大蛇衝去。 “孽畜,看爷爷的拳头!” 王大彪一跃而起,右拳裹挟著凌厉的灵光,狠狠砸向猩红大蛇的七寸。 砰! 拳头砸在蛇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猩红大蛇吃痛,发出一声嘶鸣,蛇尾猛地一甩,结结实实地抽在王大彪身上。 “噗——” 王大彪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塌了半面院墙,碎石和尘土將他埋了半截。 他口中狂喷鲜血,血沫子溅在脸上,和著灰尘糊了一脸。 蓝祥甲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凹痕,但好歹人还活著。 他挣扎著从废墟里爬出来,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著,显然已经断了。 但他还是咧嘴一笑,血从牙缝里往外渗: “妈的……这畜生力气真大……” 第419章 蛇噬 通灵猫本身是十分畏惧猩红大蛇的,但在殷九娘的命令下,还是硬著头皮冲了上去。 它弓著背,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在猩红大蛇周围来回穿梭,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 但那蛇的鳞甲太厚,通灵猫的爪子抓在上面,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大蛇甚至懒得理它,只是隨意几个吼叫,就把通灵猫嚇得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 猫是蛇的天敌,蛇是猫的食物。 这是凡间的常识,放到修仙界也大抵如此。 奈何蛇的修为足足高了通灵猫两个境界,所谓的天敌克制,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根本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快回来!” 殷九娘见状,也是选择心疼地召回通灵猫,將它护在怀里。 通灵猫绝对不能死,至少在她没有筑基之前,绝对不能死。 “共工之颅——” 杨开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弓弦上的箭矢亮起一团刺目的光芒。 他將弓拉到满弦,瞄准蛇头上的韩越人,一箭射出。 箭矢化作一道流光,快如闪电,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取韩越人的胸口。 “啊——此箭何来?!” 韩越人的惨叫响彻战场。 箭矢正中他的胸膛,炸开一团炽烈的光芒,血肉横飞,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韩越人整个人被从蛇头上炸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洒在满地尸骸上。 他的胸口血肉模糊,露出下面白森森的肋骨。 猩红大蛇也被这股毁灭力量带倒,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碎石飞溅。 “乾的漂亮,杨兄!” 王大彪从废墟中爬起来,激动地大喊,扯动了伤口,又咳出一口血。 但杨开的脸色依然凝重,他死死盯著那条正在起身的猩红大蛇,声音发紧: “王兄快退!那老东西没死!” 话音未落,猩红大蛇再次昂起头颅。 它的身上沾满了鲜血和碎肉,一双竖瞳冰冷地扫视著战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 大蛇张开血盆大口,喉间亮起一团猩红色的光芒。 “噗——” 一瞬间,无数血色的光线从蛇口中喷涌而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血色光线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青石板融化成一滩滩黑色的岩浆,房屋像被巨手推倒般坍塌,激起漫天灰尘。 几名来不及躲避的金家修士被光线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滩血水。 只剩几块焦黑的骨头散落在地上,骨头上还掛著未化尽的肉丝。 一个韩家族人被光线擦中左臂,整条手臂瞬间消融,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他低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肩头,愣了半息,才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的手臂——!” 不等他叫完,又一道光线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著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血从窟窿里涌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杀!给我杀光他们!” 韩越人瘫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的大洞还在往外冒血,嘴角掛著血沫,却还在疯狂地嘶吼, “蠢蛇!我让你杀光他们!快!” 大蛇纹丝不动。 “蠢蛇!蠢蛇!” 韩越人拼命催动血禁,额角青筋暴起,声音越来越悽厉,像是一头垂死的野兽在哀嚎。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道血色的符文,没入大蛇的鳞甲之中。 但大蛇依然纹丝不动。它的眼中只有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漠视。 猩红大蛇缓缓转过头,竖瞳冷冷地注视著瘫在地上的韩越人。 “卑贱的人类。” 大蛇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以为本座成了你的灵兽,就会乖乖听命於你?” 它的蛇尾从废墟中抽出来,上面还掛著一具被压扁的尸体,尸体已经被压成了一摊肉饼,看不出人形。 “你以为那些禁制,就能困住本座?” 蛇尾猛地一甩,將身旁一根石柱抽成两截,碎石飞溅,砸死了两个还在挣扎的韩家修士。 “什么,你怎么......” 韩越人的脸彻底白了,他拼命催动契约,试图重新掌控大蛇,但契约的反噬如同潮水般涌来,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狂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急剧萎靡。 他的眼睛开始涣散,瞳孔放大:“不可能……怎么会……我养了你这么久……” “养我?” 大蛇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讥讽,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螻蚁, “卑贱的人类也配? 若不是本座当年遭你们围猎,奄奄一息,岂会屈身於你? 你以为本座是心甘情愿做你的灵兽?” 它缓缓游到韩越人面前,巨大的蛇头低下来,几乎贴到韩越人的脸上。 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气息喷在韩越人脸上,那股恶臭混著腐烂的血肉味道,让人作呕。 韩越人甚至能看清大蛇喉咙深处那些尚未消化完的残肢断臂。 “现在,乖乖成为本座的食物吧。” “不——!” 韩越人的惨叫戛然而止。 大蛇一口將他吞下,“咕咚”一声闷响,硕大的蛇躯上鼓起一个缓慢下移的包,顺著蛇身往下滑,消失在蛇腹深处。 大蛇仰天长啸,声音中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畅快和残暴。 它的竖瞳猩红如血,缓缓转过头,目光锁定了战场上的杨开、王大彪和殷九娘。 信子在空气中舔了舔,像是在品尝他们身上的血肉味道。 “高阶的人族修士,果然是最好的血药啊。” ...... 第420章 赤血蟒 一同助战的金家修士彻底崩溃了。 “跑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法器,转身就跑。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金家修士的阵线如同溃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崩散。 有人被尸体绊倒,爬起来继续跑,有人被同伴的尸体绊倒,再也没有爬起来。 有人跑著跑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那条越来越近的巨蛇,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金家前来的修士,已经死了一半以上。 剩下的那些人,眼中只有绝望。 韩家的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韩家老祖韩越人死了。 韩家的练气后期修士也都被巨蟒吞的差不多了,只剩下的几个练气初期的修士蜷缩在角落里,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杨开的脸色发白,握弓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灵力已经见底了,方才那一箭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量。 王大彪站在他身边,左臂断著,蓝祥甲上布满裂纹,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殷九娘抱著通灵猫,那猫在她怀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杨兄,你们先撤。” 王大彪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来垫后。” 殷九娘愣了一下,隨即眼前一亮。 如果王大彪愿意垫后,那她和杨开就有机会撤退了。 她刚要开口附和,却被杨开打断。 “不行。” 杨开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没有完成大哥的任务,我没脸去见大哥。 拼了,我杨开又不是没有越级战斗过。” 殷九娘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你是以筑基初期击杀过二阶中期妖兽不假,可这条大蛇是二阶后期巔峰! 那能一样吗? 但她不敢走,她心里清楚,如果自己走了,杨开和王大彪死在这里,陈易绝对不会放过她。 那个男人清算起来,比这条大蛇还要可怕。 就在此时—— 天边忽然亮起一道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点,像是夜空中升起的一颗星辰,但转瞬之间便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色剑影。 “青霄斩!” 陈易的身影从半空中显现,面色冷峻,双手握剑虚斩而下。 剑光落下,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大地被剑压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猩红大蛇甚至来不及反应,巨大的剑光便已斩在它的身躯之上。 “轰——!” 一声巨响,大地震颤,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数十丈高的烟尘巨柱。 剑光斩落的地方,地面裂开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深沟,猩红大蛇的身躯在剑光中被一分为二,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將周围的地面染成一片漆黑的血泊。 黑色的血液在沟壑中流淌,冒著腥臭的热气,滋滋作响。 “嘶——!!!” 大蛇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嘶鸣,那声音中带著痛苦、愤怒和难以置信。 它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漫天尘土,在地上翻滚挣扎,蛇尾疯狂地抽打著地面,將周围的石柱和墙壁抽得粉碎。 但它没有死。 大蛇的上半身猛地抬起,一口咬住自己被斩断的后半截,翻身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就要朝远处逃遁。 “该死的人类!” 血雾中传来大蛇愤怒而不甘的嘶鸣,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 然而它刚飞出不到十丈,一道五行锁链便如灵蛇出洞般从烟尘中激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了血雾的核心。 锁链收紧,將大蛇的上半身从血雾中硬生生拖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人类!” 大蛇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声音中带著几分色厉內荏的慌乱, “放我一马! 我好歹也帮你们灭掉了韩家老祖!你我之间並无仇怨!” 陈易从烟尘中缓步走出,衣袍猎猎,面色平静。 他的指尖凝聚起一团白色的火焰,隨手一拋,那团火焰便落在大蛇的断口处,开始焚烧它的肉身。 大蛇疼得疯狂翻滚,蛇尾抽打著地面,將周围的碎石抽得四处飞溅,但火焰却越烧越旺,丝毫没有熄灭的跡象。 “吼——!” 大蛇的嘶鸣声越来越悽厉,在地上疯狂翻滚,坚硬的鳞甲在火焰中开始龟裂,露出下面被烧得焦黑的血肉。 周围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方才还不可一世、屠杀了大半修士的猩红大蛇,此刻正像一条濒死的泥鰍一样在地上翻滚哀嚎。 而那个站在火光前的年轻人,从头到尾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大彪。” 陈易开口,声音平静,“带著金家,把韩家剩下的全部灭了。 然后按计划赶往匯合地点。” 陈易方才的神识一直关注著战场,但他没有追究金家族人落荒而逃一事。 王大彪回过神来,重重抱拳:“是,大哥!” 他转身,带著金家残存的修士,如狼似虎地扑向韩家残存的族人。 这一次,韩家再也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了,屠杀,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杨开,殷九娘。” 陈易又道,“你二人迅速前往上方谷灵矿,占领那里。” “是!” 二人领命,转身换出飞行法器,朝灵矿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易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地上那条还在挣扎的猩红大蛇。 “放我一马!” 大蛇的声音急促起来,它感觉到那火焰正在焚烧它的本源,再这样下去,它真的会死, “我可以做你的灵兽!我可以和你达成契约!” 它的修为在火焰中急剧跌落,从二阶后期巔峰一路跌落到二阶后期,还在继续下降。 大蛇急了,一道血色的契约符文主动从它的眉心飞出。 那是平等契约。 陈易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本来打算直接烧死这条大蛇,但对方主动开启平等契约的动作让他改变了主意。 平等契约不是单方面的奴役契约,而是双方对等的契约,这说明这条大蛇的血脉强度不低。 他在古籍中看到过,普通妖兽根本不会平等契约,只有那些传承记忆中有完整契约之法的血脉妖兽,才能在濒死之际开启平等契约。 “哦?” 陈易的语气带著几分玩味,“你还会契约?” 大蛇见他语气鬆动,连忙道: “会!我乃是赤血蟒一族,血脉传承中有完整的契约之法! 只要你放我一马,我可以与你订立平等契约!” 陈易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焚烧著它的肉身,目光在大蛇身上来回扫视。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觉得,你如今有资格和我谈平等?” 大蛇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凶戾之色,它生性凶残,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喉间亮起一团猩红色的光芒,就要朝陈易喷去。 它寧可拼死一搏,也不愿受此大辱。 陈易脸色一冷,左手一挥,三十六枚五行针齐齐射出,精准地刺入大蛇体內各处要穴。 针尖入体的瞬间,大蛇体內的血气流转骤然被打乱,那股凝聚到喉间的猩红色光芒瞬间溃散,呛得它剧烈地咳嗽起来,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 “孽畜。” 陈易冷冷地看著它,指尖重新凝聚起一团先天真火,“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现状!” ...... 第421章 主僕契约之爭 陈易將一小簇先天真火丟在赤血蟒身上。 火焰落在鳞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烧穿焦黑的皮层,渗入鲜红的血肉。 赤血蟒发出一声愤怒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翻滚,断掉的后半截蛇尾也在疯狂地抽打著地面,將碎石抽得四处飞溅。 “且慢!別再烧了!” 赤血蟒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別……我可以当你的灵兽!” 陈易没有停下火焰。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地上翻滚的赤血蟒,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收服它? 陈易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噬心奴印咒。 但他很快便否定了这个念头。 噬心奴印咒只能对修为低於自己的目標使用。 若是对修为高於自己的目標强行使用,不仅需要耗费海量的玄幽之气,他根本消耗不起,而且极容易出现意外。 赤血蟒虽然被他重创,修为跌落到二阶后期,但它的底子依然是二阶巔峰的层次,距离三阶妖王只有一步之遥。 用奴印控制它,不够保险。 更何况,噬心奴印咒本身就有太多漏洞,他针对的目標的心臟。 有些妖兽不只一颗心臟,比如蛇一般都有两颗心臟。 有些目標根本没有心臟,奴印符文也可能被某种特殊的手段抵消或解除。 就算种下了奴印,修为高於施术者的目標完全可以扛著心臟被绞碎的剧痛,强行反杀。 甚至可以在心臟被嚼碎之前,先一步將施术者击杀。 陈易从来就没有把奴印当成什么高枕无忧的手段。 它只是用来对付那些他本就隨时可以杀死的弱者,作为一个多一层的保底罢了。 他是穿越者,见过太多的歷史,读过太多的典籍,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没有永不沉沦的王朝,没有永不更迭的时代,没有永远长盛的宗门。 即便是那些惊才绝艷的大帝,纵横一个时代乃至几个时代,最终也难逃黄土掩身。 哪怕是天地本身,也有灵气衰竭、纪元更迭、乃至彻底毁灭的一天。 奴隶制从古至今,都在被逐渐淘汰。 因为它从根本上就是不可持续的。 不存在永远的奴隶,也不存在永远的主人。 一个不慎,角色就会互换。 你今日奴役的弱者,明日可能踩在你的尸骨上。 任何一种手段,如果號称绝对控制,那一定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能破解它的人。 功法可以磨灭,禁制可以瓦解,奴印可以解除,契约可以反噬。 这世上从来不存在真正无解的控制手段。 如果有,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站在足够高的层次上看到它的边界。 一个不稳定的高战力,陈易虽然很心动,但仔细一想,还是觉得不值得。 他抬起头,看向地上那条奄奄一息的赤血蟒,开口了: “想成为我的灵兽,可以。不过我可不接受平等的契约。 如果你想活,最好主动奉上主僕契约。 我知道你们的血脉中一定还传承著主僕契约。 否则,那就只有一个下场了。” 赤血蟒猛地抬起头,竖瞳中燃烧著愤怒和不甘: “不公平!凭什么我要成为你的奴僕? 凭什么?难道我生来就是让人奴役的吗?我已经被奴役了几十年,我——” “不公平?” 陈易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不管是人类还是妖兽,活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有很多事情是完全不公平的。你能够接受也好,不能接受也罢。 我明白你的想法,也知道你没有错。”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与那双燃烧著愤怒的竖瞳对视: “可我也没有错。只是我比较强大,所以游戏规则,由我说了算。” 最终,赤血蟒选择了屈服。 它低下高傲的头颅,一枚血色的主僕契约符文从眉心缓缓飘出,悬浮在陈易面前。 陈易神识扫过,確认契约无误,便將自己的一滴精血注入其中。 契约成立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这条大蛇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的联繫。 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让这条大蛇生不如死。 赤血蟒低著头,一动不动,像是在恭顺地等待主人的命令。 但它的內心却掀起一阵疯狂的尖叫: “对,你说的对,这个世界就应该是强者说了算。可你不会永远是强者!” 它已经忍了几十年,不差这一时。 它等得起。 陈易看著赤血蟒那副服服帖帖的样子,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畜生不是真心归顺。 哪怕有主僕契约在,哪怕这主僕契约的约束还是噬心奴印咒之上,它也只是被实力压服的,不是被真心归顺的。 若是有朝一日它突破到三阶妖王之境,主僕契约未必不能反噬。 修为差距一旦逆转,角色互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陈易不在乎。 他本就没打算让这条赤血蟒活太久。 它只是一个临时的打手,用完就会处理掉。 他一挥手,收回了五行锁,同时將赤血蟒被斩断的后半截肉身收入储物戒指中,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这后半截,我先替你保管。表现好了,再还给你。” 赤血蟒没有回答。 它体內妖力流转,断口处的血肉开始蠕动、再生。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一条完整的新生蛇尾便已成型。 它默默地游动了一下新生的尾巴,头也不回。 那態度很明显:那半截我不要了。 陈易看在眼里,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冷哼一声。 他心念一动,催动了契约中的禁制。 赤血蟒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 “收起你那廉价的骨气。” 陈易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是陈述一个不需要討论的事实, “別忘了,现在我是强者,你是弱者。 弱者,就应该有弱者的样子。” 赤血蟒的挣扎持续了十几息,终於停了下来。 它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竖瞳中的凶光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恐惧和顺从。 “我错了……我错了……” 它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著几分颤抖。 陈易收回禁制,淡淡地扫了它一眼: “畜生就是畜生,一点脑子都没有。” 他纵身一跃,落在赤血蟒宽阔的头顶上,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去落雁坡。” 赤血蟒不敢反抗,驮著陈易,朝著落雁坡的方向疾驰而去。 ...... 第422章 诱敌逃亡 半个时辰前。 另一处战场。 寧缘趴在一只残破的机关鸟上,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下方的山林化作一道道模糊的绿影。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七道遁光紧追不捨,死死咬在他身后,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额头上的汗水混著灰尘往下淌,在脸上衝出一道道泥痕。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逃出生天了。 储物袋里的材料已经见了底,傀儡用光了,南瓜炸弹也丟得差不多了。 身上倒是没有伤,但精神上的疲惫比肉体更甚。 他这半个时辰里经歷的追杀,比他这辈子经歷的都多。 那些与他一同逃跑的青云宗弟子,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有的是被鹤云月一掌拍死的,有的是被周家兄弟的术法波及的,还有一个是被他自己丟的南瓜炸弹误杀的。 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更要命的是,他的宝贝兽粪香快用完了。 一开始他能带著七个筑基修士兜圈子,靠的就是兽粪香掩盖气息,让对方无法判断他的真实修为和位置。 可这东西经不起消耗,储物袋里剩下的那点已经不够再支撑一次完整的遮蔽了。 气息已经开始外泄了。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追兵已经逐渐锁定了他的方位。 机关鸟的速度也开始下降了。 这东西快是快,但续航是硬伤,每一只机关鸟只能飞行一盏香的时间,时间一到就会自毁。 这已经是他最后一只机关鸟了。 等这只也毁了,他就真的没辙了。 寧缘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上次和陈易交手,他本来准备了充足的兽粪香,本以为躲进土里万无一失,结果愣是被那只该死的耗子嗅出了他的藏身之处。 他有些想退缩了。 但一想起陈易那张脸,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寧愿面对身后那七个筑基修士,也不愿意再面对陈易一次。 陈易那个眼神太可怕了,加上神魂被扎的那一下,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算了,拼一把吧。” 寧缘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掏出最后一张傀儡符,贴在机关鸟上。 然后他猛地朝身后丟出一串南瓜炸弹,趁著爆炸的烟雾瀰漫之际,身形一矮,从机关鸟上滑落,遁入下方的密林之中。 与此同时,傀儡符发动,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假身取代了他的位置,继续趴在机关鸟上,朝前方疾驰而去。 而他本人,则用上了最后一点兽粪香掩盖气息,钻入泥土之中。 半空中,鹤云月眯著眼睛盯著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此子手段还不少,给我全力追,绝不能让此子逃走!” 鹤云月厉喝一声,遁光加快了几分。 周彦追近一些,仔细感应了片刻,皱著眉头喊道: “鹤执事,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我怎么感觉前方那人的修为只有练气期?” 周宏也附和道:“是啊执事,我也察觉到了,跟一开始完全不一样!” 韩显铭沉声道:“鹤执事,那陈易减速了!” 鹤执事闻言,眉头一皱。 他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开始的时候,他完全感知不到前方那人的修为气息,像是被一层什么东西给蒙住了。 可到了现在,那层遮蔽似乎变薄了,隱隱约约透出一丝练气期的灵力波动。 “莫非此子又在此地设置了埋伏。” 郑永年为了拖延时间,打了一个烟雾弹。 但鹤云月並没有被迷惑,他冷哼一声, “哼,此子不过一人,就算有诈,又能如何?” 说完他猛地一个加速,遁光暴涨,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起一团浑浊的灵光。 那灵光呈现出一种灰褐色的质感,像是一团搅动著的泥浆,散发出一股沉重而粘稠的气息。 “去!” 鹤云月一掌推出,那团灰褐色的灵光脱手而出,在空中迅速膨胀,化作一张巨大的淤泥帷幕,劈头盖脸地罩向那只机关鸟。 机关鸟上的傀儡试图闪避,但机关鸟已经油尽灯枯,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淤泥帷幕精准地罩落下来,將傀儡连人带鸟裹了个严严实实。 傀儡在淤泥中挣扎了两下,便一动不动了。 鹤云月带著眾人落下,落在机关鸟旁。 他抬手一挥,淤泥消散,露出里面的景象。 一具木製的傀儡歪倒在机关鸟上,脸上还掛著一丝僵硬的微笑。 傀儡的脸上涂著与陈易一模一样的五官,但此刻已经被淤泥浸透,木质的纹理从裂开的涂层下露了出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鹤云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傀儡?” 周彦的脸色也白了:“不好,被骗了!那小子逃了!” “什么?那我等不是完了?” 韩显铭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慌乱,他担心陈易逃回青云宗被清算。 鹤云月面色铁青,同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当即决定返回青云宗,將此事稟告曲魂大长老,结果就在这时,怀中的传音玉简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取出一看,脸色又是一变。 “灵矿有异?” 他低声念了一句,眉头紧锁。 周彦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道: “什么?灵矿出事了? 莫非那陈易根本没往这边跑,而是去偷袭灵矿了?” “定是如此,声东击西。” 韩显铭冷冷道,“此人倒是有些手段,用傀儡拖住我们,自己绕后去端灵矿。” 鹤云月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哼,此子真是愚蠢,以为占领灵矿就有用?走,我们回去。” 他说完,率先腾空而起,朝著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韩显铭、周彦、周宏紧隨其后。 郑家老祖郑永年落在最后,不动声色地给身旁的二儿子郑克俭递了一个眼色。 郑克俭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放慢了半步,跟在队伍的最后方。 寧缘在土中等了许久,直到確认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才缓缓从泥土中钻了出来。 他抬头望著鹤云月等人消失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算上他们返回的时间,应该够一个时辰了吧?”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陈易交代的任务。 至於陈易能不能活著回来,那是他的事。 寧缘决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如果陈易死了,那奴印应该也会隨之消散,他就自由了。 如果陈易活著,他再回去也不迟。 他撑著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正要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噗。” 一道黑影从地底猛地窜出,一爪子拍在他胸口。 寧缘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 他还没落地,那道黑影已经追了上来,小爪子在连点几下,封住了他体內的灵力。 寧缘瘫在地上,看著那道熟悉的小身影,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又是你?” 二毛站在他面前,两只前爪叉腰,仰著头,一副“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的表情。 它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 寧缘身上的兽粪香味太重了,熏得它直犯噁心。 它挥了挥爪子,比划了一个只有陈易才能看懂的手势。 紧接著,两道身影从林中走了出来。 正是一开始被二毛救下的王大壮和李二牛。 李二牛看了一眼地上被封住灵力的寧缘,又看了一眼二毛,挠了挠头: “二老大,这人怎么办?” 二毛对於“二老大”这个称呼显然十分受用,昂著脑袋,挥了挥爪子,示意他们將人带回去。 李二牛咧嘴一笑: “好嘞,二老大!” ...... 第423章 落雁坡伏击 陈易赶到落雁坡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夕阳將整片乱石坡地染成一片暗红色,像是提前为即將到来的杀戮铺上了一层血色。 他纵身一跃,从赤血蟒头顶落下,拍了拍它冰冷的鳞甲: “盘起来,缩到那块巨石后面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赤血蟒沉默地游动到巨石后方,將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 片刻之后,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地落下。 殷九娘和王大彪到了。 王大彪的左臂还耷拉著,蓝祥甲上的裂纹比之前又多了几道,但他脸上的兴奋劲儿却丝毫未减。 他一落地,便看到了巨石后方那截若隱若现的猩红蛇尾,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老大!那不是那条大蛇吗? 你把那畜生给收服了?” 赤血蟒闻言十分不喜,但陈易在一旁,它根本不敢发怒。 王大彪又凑近看了一眼,嘖嘖称奇: “老大不愧是老大,这都能拿下!” 殷九娘站在一旁,目光在那条猩红蛇尾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她小心地收敛了神色,上前稟告道: “杨兄已经带人占领了灵矿,正在清点矿务,一切顺利。”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著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跑路。 陈易点了点头,对二人今日的表现还是十分满意的。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瓶疗伤丹药,隨手丟给二人: “找个地方躲起来,收敛气息,不要露头。 等会你们不必著急出手,以自身安全为重。” 王大彪接住丹药,咧嘴一笑: “得嘞!” 他转身找了个乱石堆,往里面一缩,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 殷九娘也接过丹药,无声地退到另一侧的阴影中,將身形隱没。 又过片刻,一道身影从远处掠来。 金文玥到了,衣袍上还沾著血跡,脸色有些发白,但神色还算镇定。 她快步来到陈易面前,拱手行礼: “主人。” 陈易看了她一眼:“金家伤亡如何?” 金文玥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死了一半。”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韩家和周家的主宅已经全部封禁,剩余的產业也在逐步接管,等待主人的命令。 另外,郑家家主郑克勤那边也传来消息,他已经將依附两大家族的练气家族全部压制住了。” 陈易点了点头:“你的好闺蜜呢?” “她在治疗金家的伤员。” 金文玥道。 陈易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缓和了几分: “这里用不上你了,先回金家安抚族人。后续我不会让你和金家吃亏的。” 金文玥心中一喜,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主人。” 她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心中没有后悔,只有一种押对了宝的兴奋与庆幸—— 这个男人,强横地太让人著迷了。 落雁坡重新安静下来。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暮色如纱般笼罩了整片乱石坡。 陈易站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目光望向鹤云月等人返回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等了很久。 直到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暉彻底熄灭,夜空中亮起第一颗星辰,远处的天际才出现几道飞行法器的遁光,正朝这里疾速掠来。 陈易的嘴角微微一勾。 “终於来了。” 遁光越来越近。 当先一人正是鹤云月,身后紧跟著韩显铭、韩显宗,再往后是周彦、周宏,郑永年和郑克俭落在队伍的最后方。 六道遁光划破夜空,像一串流星般朝落雁坡的方向疾驰而来。 韩显铭一靠近,便闻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忍不住放慢了遁光,低声对身旁的韩显宗道: “显宗,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我怎么好像感受到了老祖那条大蛇的气息?” 韩显宗正欲回答,不料就在此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下方的乱石坡中炸开。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裹挟著毁灭性的灵力,从乱石堆中悍然射出,直取飞在最前方的周彦! 周彦甚至来不及反应,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便已到了面前。 他仓促举起一面二阶下品的盾牌法器格挡,但混元锤的威力岂是一面仓促祭起的二阶下品法器能抵挡的? 盾牌在接触的瞬间炸裂,碎片四散飞溅。 混元锤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砸在周彦胸口。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血中混杂著碎裂的內臟,整个人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箏,从空中直直坠落,砸在地面上,扬起一蓬尘土,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大哥——!” 周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鹤云月的瞳孔猛地一缩,遁光骤停,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乱石坡。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那小崽子,陈易,你竟然埋伏我等?!” 陈易从乱石坡上缓步走出,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向空中的几人,微微一笑,语气平淡道:“鹤执事,鹤狗腿子,初次见面。 你怎么长得这么丑?真让人作呕啊。” 鹤云月脸色铁青,正要开口,陈易却抢先一步,语气轻描淡写: “对了,你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灵矿被我占了,周家和韩家的老祖却连个屁都没放?”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声音冷了下来: “不用疑惑了。周家和韩家,已经被我灭族了。” ...... 第424章 定罪 陈易此言一出,空中几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你说什么?!” 韩显铭的声音骤然拔高,双目赤红,浑身灵力暴涨,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再说一遍?!” 韩显宗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陈易,握著法器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可能!” 周宏嘶吼道,他的眼眶通红,脸上的肌肉扭曲著,“我周家满门三百余口,你说灭就灭? 你算什么东西!” 陈易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鹤云月脸色铁青,但他还保持著最后的冷静,冷声道: “小辈,你以为凭你在这里大放厥词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就在韩显铭和周宏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陈易身上的那一瞬间,郑永年动了。 他没有任何预兆,一掌拍向身旁的周宏! 这一掌蓄势已久,灵力凝聚到极致,掌风凌厉如刀,直取周宏的后心。 周宏的注意力全在前方的陈易身上,根本没有防备身后的盟友。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后心上,灵力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脉。 周宏的身体猛地一僵,艰难地转过头,嘴唇翕动了几下: “郑……老鬼……你……” 话音未落,身体便直直坠落。 就在周宏的身体尚未坠落之际,郑克俭也出手了,目標直取韩显铭。 他的法器是一柄细长的短剑,无声无息地从袖中滑出,如同一条毒蛇般刺向韩显铭的肋下。 这一剑的角度极其刁钻,正是韩显铭的死角。 但韩显铭毕竟是筑基中期的修士,反应比周宏快得多。 在郑克俭的剑尖即將刺入他肋下的瞬间,他猛地侧身,短剑擦著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蓬血花,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没能命中要害。 “郑家!你们竟敢背叛我等!” 韩显铭暴退数丈,捂住肋下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衣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郑永年父子,眼中燃烧著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郑家父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退到陈易身侧,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韩显宗也反应了过来,迅速退到韩显铭身旁,目光警惕地扫视著陈易和郑家父子。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紊乱。 鹤云月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在陈易和郑永年之间来回扫视,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好,好得很。郑老爷子果然是好算计。 看来你郑家早就投靠了这位新执事了。” 陈易不紧不慢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留影石亮起微光。 他托著留影石,目光扫过空中几人,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行了,鹤老鬼,我奉宗主之命特来调查奸细。 现已查明韩家、周家勾结御兽宗,证据確凿。 你现在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在宗主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若是负隅顽抗——” 他顿了顿,“那就是青云宗的叛徒,格杀勿论。” “你放屁!” 韩显铭的声音几乎是炸出来的,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跳, “我等都是忠於青云宗的! 你一个小辈,休要在这里信口开河、挑拨离间!” 他嘴上虽硬,但声音里那一丝细微的颤抖,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不错!鹤执事,我等对你和大长老可都是忠心耿耿啊!” 韩显宗也连忙附和,目光急切地看向鹤云月。 鹤云月眯著眼睛,没有立刻接话。 他活了一百九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种时候第一时间跳出来自证清白的,要么是蠢货,要么是心里有鬼。 他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韩家兄弟的距离,负手而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相信韩家自然是忠心的。”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我等一同拿下这狡诈小子,上方谷就还是我们的!” 陈易嘴角微微一勾: “鹤老鬼,你確定要一意孤行吗?” 他嘴上说著话,暗地里却已悄然给赤血蟒下达了指令,让其绕到了鹤云月等人的后方。 陈易之所以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说服鹤云月,而是为了將“鹤云月、韩家、周家是奸细”这件事做成实证。 他不是林动,杀了人跑路就完了。 还要將整件事做成实证,否则他还没回到青云宗,就一定会被大长老曲魂扣上一个残害同门的帽子。 “小鬼,废话少说!” 鹤云月冷喝一声,周身灵力暴涨,“三对三,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哦,是吗?” 陈易话音落下的瞬间,赤血蟒猛地从鹤云月等人后方的地下钻出,血盆大口张开,带著一股腥风,朝三人猛咬下去! 它的速度极快,从破土到咬合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 三人急速闪避,但韩显宗修为最低,筑基初期的遁速在二阶后期的赤血蟒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赤血蟒一口咬住上半身,咔嚓一声,鲜血四溅,整个人被吞入蛇腹。 “显宗!” 韩显铭目眥欲裂。 鹤云月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著那条猩红大蛇,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二阶后期妖兽?!”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易,厉声道, “小子!你才是御兽宗派来的奸细吧!你竟敢驭使妖兽袭击同门!” 陈易收回留影石,收入储物袋中,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行了,鹤老鬼,別浪费时间了。 你勾结御兽宗一事,证据確凿。 现在我以青云宗的名义,判你死罪。” 话音刚落,他手中五行剑一翻,一道凌厉的剑光直接斩向鹤云月。 第425章 混战 “找死! 区区筑基中期,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鹤云月双手猛地一合,掌心之间凝聚出两团灰褐色的淤泥,那淤泥在他掌中翻滚、膨胀,散发出沉重的气息。 他双掌一推,两团淤泥化作两道浑浊的泥柱,迎向陈易的剑光。 剑光斩在泥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泥浆四溅,剑光竟被那粘稠的泥柱层层削弱,未能穿透。 与此同时,鹤云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法器。 那是一盏青铜古灯,灯身布满铜绿,灯芯处跳动著一簇幽绿色的火苗。 他张口一吹,那火苗瞬间暴涨,化作一条绿色的火蟒,带著一股阴冷的气息,朝陈易扑去。 陈易剑势一转,一道剑光斩向那条绿色火蟒。 剑光与火蟒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火蟒被斩成两截,但分裂的火苗又迅速凝聚成数条小蛇,从四面八方缠向陈易。 陈易连出数剑,剑光纵横交错,將那些火蛇一一斩灭。 他落在青石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五行剑,剑刃上沾著一层灰褐色的泥浆,正在缓缓腐蚀剑身的灵光。 “老东西,没想到你还有点实力。” 陈易甩了甩剑上的泥浆,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外。 鹤云月冷笑一声,青铜古灯悬浮在他身侧,幽绿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阴鷙: “小鬼,你以为老夫这么多年是白活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暗自惊骇: “这小子方才那一剑的威力,已经不下於筑基后期全力一击了。看来韩、周两家老祖,是真的栽了。” 另一侧,韩显铭正被赤血蟒追得上躥下跳。 他的修为虽然不弱,但赤血蟒是二阶后期的妖兽,皮糙肉厚,速度也快,他根本不敢硬扛。 他一边躲闪,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就在他刚刚躲过赤血蟒一记蛇尾横扫之际,一道粗壮的身影猛地从侧面的乱石堆中冲了出来。 正是潜伏多时的王大彪! 他一拳轰出,拳风裹挟著凌厉的灵光,结结实实地砸在韩显铭的肋下。 韩显铭本就身形不稳,又挨了这一拳,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 一旁,郑永年见陈易这边又窜出一名筑基修士,心中猛地一凛: “这壮汉也是陈易的人? 看来他对今日之战早有万全之备。 我郑家既然已经上了他的船,就不能再有任何摇摆。” 他心思急转,瞬间做出了判断。 “克俭,隨我一同出手!” 他低喝一声,掌中凝聚起一团青色的灵光,那光芒越来越亮,散发出锋锐的气息。 郑克俭闻言,二话不说,紧隨其父身侧,袖中短剑已然滑出,剑尖直指鹤云月。 “陈执事,我来助你!” 郑永年一掌推出,那道青色灵光化作一柄无形气刃,拦腰斩向鹤云月。 与此同时,郑克俭身形一矮,短剑从另一个角度刺向鹤云月的下盘,父子二人一高一低,配合默契。 鹤云月冷哼一声,青铜古灯微微一晃,一层幽绿色的光幕挡在身前,將那道无形气刃和短剑一併挡下。 但光幕也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显然郑家父子的联手攻击並非毫无效果。 殷九娘抱著通灵猫,潜伏在更远处的阴影中。 她目光紧锁战场,手指轻轻抚过通灵猫的脊背,安抚著它不安的情绪。 陈易给她的命令是待命,她便安静地待命。 韩显铭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目光阴沉地扫视著四周。 赤血蟒在不远处游弋,竖瞳死死锁定著他; 王大彪站在乱石堆旁,喘著粗气,拳头上还沾著他的血; 郑永年和郑克俭站在陈易身侧,一个掌中青芒吞吐,一个短剑低垂,隨时准备再次出手。 他这边只剩下自己和鹤云月两人,对面却有陈易、郑家父子、一个莫名冒出的筑基修士和那条赤血蟒,胜算微乎其微。 他咬了咬牙,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符宝,灵力疯狂注入其中。 那符宝亮起刺目的金光,散发出一股狂暴而毁灭性的气息,朝著前方的王大彪而去。 “死——!至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韩显铭嘶吼道,面目狰狞,眼中满是疯狂。 王大彪脸色大变,他本就受了伤,这一张符宝绝对会要他的命! 就在这关键时候,陈易的声音在赤血蟒的脑海中响起: “衝上去挡住这一招!” 赤血蟒的身体猛地一僵。 “可恶!” 它回头看了一眼陈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怨恨和不甘,但它没有选择。 它猛地转过身,庞大的身躯横在王大彪身前,用身体硬生生接下了那道符宝的所有威力。 “轰——!” 金光炸开,赤血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鳞甲碎裂,鲜血四溅,庞大的身躯被炸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它的背上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深可见骨,黑色的血液顺著伤口往外涌,冒著一缕缕白烟。 它抬起头,看向陈易的方向,竖瞳中闪过一丝怨恨。 但它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舔了舔自己的伤口,重新游动起来,挡在王大彪身前。 韩显铭喘著粗气,符宝在他手中已经暗淡了大半,灵光明灭不定。 他退到鹤云月身旁,背靠背站定,低声道:“鹤执事,我这符宝最多还能用一次。 不如我们先把那个陈易干掉,郑家父子不过是墙头草,不足为惧。 至於那条大蛇,我有办法对付。” 他说著,手已经伸入储物袋中,摸到一张泛黄的符籙。 那是专门克制蛇类妖兽的镇灵符。 鹤云月闻言,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瞬,心中冷笑一声:“狗屁的办法,对面四个筑基外加一条二阶后期的妖兽,你有机会用镇灵符吗?” 他此刻心中已经確认,这韩显铭分明就是御兽宗的奸细。 就差把“我是御兽宗奸细”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有一个威力极大的招式,不过需要时间准备。 劳烦韩兄为我拖延片刻。” 韩显铭闻言,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重重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 他握紧手中那道暗淡的符宝,目光死死锁定陈易,准备伺机出手。 第426章 去死吧,奸细! 就在韩显铭即將催动符宝的那一瞬间—— 鹤云月猛地一脚踹在他后腰上,袖中的留影石悄然激活,幽光一闪而逝。 他口中大喝一声:“去死吧,奸细!” 这一脚蓄势已久,力道极大。 韩显铭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被踹得向前飞扑出去。 人在空中,他脸上的希望还未褪去,错愕与难以置信便已凝固在脸上。 而鹤云月踹出这一脚的同时,右手已经握住了青铜古灯。 灯身上的铜绿瞬间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本体。 灵力催动之下,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化作淤泥,向地下沉去。 迎接韩显铭的,是一张散发著腥臭气息的血盆大口,和一只已经蓄势待发的铁拳。 赤血蟒一口咬住他的上半身,锋利的獠牙刺穿了他的护体灵光,深深扎入血肉之中。 韩显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被出卖的愤怒与绝望: “鹤——云——月——! 你不得好死——!” 他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撑住赤血蟒的上顎,试图从它口中挣脱。 但赤血蟒的咬合力岂是他能抗衡的? 獠牙一点一点地合拢,鲜血从蛇吻的缝隙中涌出,顺著他的手臂、胸膛往下流淌。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力量在飞速流逝。 但他仍不肯放弃,咬著牙,染满鲜血的手紧紧攥著那道已经暗淡的符宝,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王大彪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一步上前,蓄势已久的铁拳裹挟著凌厉的灵光,一拳砸在韩显铭的天灵盖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战场。 韩显铭的身体猛地一僵,攥著符宝的手无力地鬆开,那道暗淡的金光符宝从掌中滑落,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地上。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 赤血蟒猛地合拢上顎,將韩显铭整个人囫圇吞入腹中。 它的喉间鼓起一个硕大的包,缓缓向下滑动,消失在腹腔深处。 它微微眯起竖瞳,露出一丝近乎享受的愜意,筑基中期修士的血肉,对它来说正是大补。 而此时,鹤云月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没入地下。 陈易岂会坐视他逃走? 他右手一翻,混元锤已在掌中凝聚成形,悍然掷出。 暗金色的光芒裹挟著凌厉的破空声,如流星赶月般直追鹤云月。 “砰!” 混元锤结结实实地砸在鹤云月的肩头。 鹤云月闷哼一声,口中溢出一丝鲜血,身体微微一歪,险些从淤泥状態中脱离出来。 但他不敢停留,更不敢回头,强忍著伤痛,猛地催动灵力,整个人彻底化作一团淤泥,沉入地下。 片刻之后,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从地下深处传来,在战场上悠悠迴荡: “小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走著瞧。” 声音消散,鹤云月的气息彻底消失。 陈易眉头微皱,低声自语:“这鹤老鬼的淤泥居然卸掉了我混元锤的大部分威力。 不愧是活了快二百年的老东西,果然有两下子。”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王大彪, “大彪,把符宝收起来。” 王大彪正盯著鹤云月消失的方向发愣,闻言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捡起地上那张金光符宝,在衣摆上擦了擦血跡,咧嘴一笑: “好嘞!” 他將符宝小心地揣进怀里,又顺手捡起韩显铭掉落在地的储物袋。 看著鹤云月逃跑的方向,陈易当即做出决定。 必须追杀鹤云月,否则让这老鬼逃回宗门,后患无穷。 他转头看向王大彪和殷九娘,语速极快: “九娘,大彪,你们回去协助杨兄和金家,掌控灵矿和坊市,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二人领命。 殷九娘从阴影中走出,怀中抱著通灵猫,猫眼在夜色中泛著幽光,无声地扫视著战场。 郑家父子看到殷九娘出现,皆是一愣,尤其是郑永年。 他方才用神识扫过战场多次,確认除了陈易、王大彪和郑家父子之外再无他人。 那壮汉是筑基修士,有心隱匿气息躲过他的查探倒也说得过去。 可那美妇人分明只是一个练气修士,竟然也能在他的神识之下滴水不漏,这让他心中微微一凛。 陈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郑永年和郑克俭,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郑重: “郑家这次做的不错,我会如实上报宗主的,也不会亏待郑家的。” 郑永年闻言,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恭敬地拱了拱手: “多谢陈执事。郑家定当全力配合。” 陈易正要跃上赤血蟒,王大彪却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那张金光符宝递了过来: “老大,这符宝你拿著吧。 那老鬼手段诡异,多张符宝防身总是好的。” 陈易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他拒绝王大彪的好意,不是为了別的,就是为了震慑郑家。 希望他不在的时候,郑家最好老实一点,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不必。这是你的战利品,你自己留著。” 陈易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王大彪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也不推辞,將符宝重新揣回怀里: “那老大你小心!” 陈易纵身一跃,落在赤血蟒头顶,灵力一催,赤血蟒腾空而起,朝著鹤云月遁走的方向追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下方的山林在月光下化作一片模糊的暗影。 赤血蟒的速度虽然不慢,但在陈易看来还是太慢了。 以这个速度追下去,等追上鹤云月的时候,恐怕那老鬼已经逃回宗门了。 “太慢了。” 陈易冷声道,“燃烧精血,加速。” 赤血蟒的身体猛地一僵。 燃烧精血,那是在燃烧它的本源,燃烧它衝击三阶妖王的根基。 它猛地抬起头,竖瞳中翻涌著难以置信和愤怒,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嘶—— 人类,你不要太过分了!” 陈易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我说,燃烧精血,加速。” 赤血蟒死死咬著牙,竖瞳中的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它没有选择。 它猛地闭上眼,体內妖力逆转,精血在经脉中燃烧起来,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它的速度在骤然间暴涨了一倍有余,身形化作一道猩红色的残影,撕裂夜空,朝前方疾追而去。 但它那双竖瞳深处的怨恨疯狂生长。 不过陈易对此並不在意,在他心里,这赤血蟒的死期马上就要到了! ...... 第427章 无暇灵石 距离落雁坡数十里外的一片密林中,地面忽然隆起一团灰褐色的淤泥。 淤泥凝聚,重新化作鹤云月的模样。 他踉蹌了一下,扶住一棵树干,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掛著一丝未乾的血跡。 低头看了一眼左肩,混元锤留下的伤痕仍在隱隱作痛,灵力缠绕在伤口处不散,阻碍著癒合。 鹤云月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丟入口中,丹药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在四肢百骸中散开,脸色这才稍微好转了一些。 他抬起头,望向落雁坡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那丝后怕很快又被阴沉和狠厉取代。 他取出那枚留影石,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小子,有了这留影石为证,就算你上报宗门,又能奈老夫如何? 老夫就说是你击杀奸细之后,想独掌上方谷,於是残害同门,老夫拼死才逃了出来……” 说到此处,他忽然顿住了,因为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陈易本来就是这么干的。 笑容僵在脸上,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猛地骂了一句: “此子当真可恨!” 喘了几口粗气,鹤云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闪烁了几次,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灵矿最深处的那批无瑕灵石,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那是他在几年前偶然发现的,整座灵矿的灵脉之眼,数千年灵气凝聚的结晶。 无瑕灵石,又名玄元晶,是超越了普通灵石的品阶体系。 普通灵石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品阶,而玄元晶则是在此之上更为稀有的存在。 理论上每种品质的灵矿都有概率孕育出玄元晶,只是概率大小而已。 一块玄元晶中蕴含的灵气量,相当於一百块上品灵石,且灵气纯净度极高,无须炼化便可直接吸收,用於突破瓶颈。 在这座中品灵石矿中竟然孕育出了传说中的玄元晶,这个秘密他谁都没有告诉。 他本来打算再等一年,等灵脉中的灵气完全凝聚,等那些玄元晶彻底成熟之后,再悄悄把它们挖走。 有了这批玄元晶,筑基圆满不过是时间问题,甚至衝击金丹也並非妄想。 但现在,灵矿已经落入了陈易手中,那些玄元晶迟早会被发现。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行,我得儘快返回宗门,稟告大长老夺回这批灵矿。 就算最后暴露了,也绝不能让那小子好过!” 收起留影石,辨认了一下方向,鹤云月隨即化作一道遁光,朝著青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赤血蟒在夜空中疾驰,猩红的身躯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它的速度已经远超青云梭,但陈易对此仍不满意。 “太慢了。” 他语气冰冷,如同刀刃刮过鳞甲,“继续燃烧精血。 此人若是跑了,你就替他死。” 赤血蟒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已经连续燃烧了半个时辰的精血,体內的血气翻涌如沸。 赤血蟒不甘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但陈易那冰冷的杀意让它不敢违抗。 它只得猛地催动体內残存的精血,將速度再次提升,朝前方那道若隱若现的气息追去。 又追了一炷香的工夫,陈易的神识终於捕捉到了前方那道熟悉的灵力波动,那是鹤云月的气息。 他嘴角微微一勾,隨即又冷声道: “继续加速,燃烧精血!” 赤血蟒终於忍不住了,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再燃烧精血,我就要跌落境界了!” 陈易沉默了一瞬。 他確实还需要这条大蛇,若是继续压榨下去,说不定它会当场反戈。 心念一转,计上心头,他的语气忽然缓和了几分,带著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你放心,你现在是我的灵兽。 等追上此人,我彻底掌控了上方谷,每天保证都有吃不完的人类修士。如何?” 赤血蟒的竖瞳猛地一亮,声音中带著几分惊喜和怀疑: “你说的是真的?” 它方才说的跌落境界自然是假的。 它身为血道妖兽,天赋与血气相关,除非一次性损失大量本源精血,否则寻常消耗很难让它跌落境界。 它只是不想再烧了,想留点底牌。 但如果陈易说的是真的,那每天都有吃不完的人类修士,这笔买卖似乎不亏。 “当然。” 陈易语气温和,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我怎么会骗你呢?你可是我的灵兽啊。” “好!我干了!” 赤血蟒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体內妖力轰然运转,精血在经脉中疯狂燃烧,浑身的鳞甲泛起一层浓烈的血光,整个身躯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般。 它猛地一个加速,身形化作一道猩红色的闪电,撕裂夜空,朝前方那道气息猛追而去。 前方数十里外,鹤云月正驾著一道灰褐色的遁光,不紧不慢地朝青云宗的方向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青铜古灯,灯身上的光芒已经比之前黯淡了许多,灯芯的火苗微弱如豆,像是隨时会熄灭。 他心疼地皱了皱眉,低声骂了一句: “可恨的小鬼,为了逃命,老夫不得已抽取了这盏幽冥古灯的本源,害得我这法器威能大减,没有几年功夫怕是恢復不过来了。” 但他隨即又鬆了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夜空,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今已经逃出百里的范围,就算是金丹初期来了,也未必能追上老夫。 等老夫回去稟告曲魂大长老,看那小子怎么死!” 话音刚落,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毫无徵兆地从身后的夜空中激射而来。 陈易不知何时已经追到了数十里外,混元锤脱手而出,裹挟著凌厉的破空声,直取鹤云月的后心! ...... 第428章 爆炎玄珠 “什么?!” 鹤云月瞳孔猛地一缩,仓促之间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幡。 小幡迎风便长,化作丈许宽的黑幡,涌出浓稠的黑雾挡在身前。 “砰——!” 混元锤砸在黑幡上,黑雾剧烈翻涌,险些撕裂,但终究还是挡住了。 鹤云月被震退数丈,手臂发麻,脸色又白了几分。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一阵腥风扑来。 只见赤血蟒张开血盆大口,无数血色丝线从喉间喷涌而出,如暴雨般罩向鹤云月。 鹤云月脸色大变,连忙挥动黑幡,黑雾翻涌而上,迎向那些血色丝线。 血丝与黑雾相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黑雾被血丝一层层洞穿,但血丝也在黑雾的侵蚀下迅速消融。 鹤云月趁机化作淤泥滑出数丈,躲过了大部分血丝的笼罩。 但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一道巨大的青色剑影从天而降—— 青霄斩! 剑光斩落,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鹤云月骇然,猛地將黑幡向上拋出,黑幡展开一道黑色光幕迎向剑光。 “轰——!” 黑色光幕在剑光的斩击下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碎裂,黑幡打著旋儿飞了出去,已然报废。 鹤云月瞥了一眼地上的黑幡,眼中闪过一丝肉疼,却不敢停留,借著这一瞬的阻挡,整个人化作淤泥向地下沉去。 剑光斩落,他还是慢了一步,左臂被扫中,带起一蓬血花。 他从数丈外的地面重新凝聚出身形,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手臂往下淌。 他死死盯著陈易,眼中满是惊怒: “小子!你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陈易站在赤血蟒头顶,没有回答,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 这老东西的防御手段实在太噁心了。 刚才那一记青霄斩他几乎用上了全力,竟然只是让对方受了点轻伤,连重创都没能做到。 筑基后期的老牌修士,果然不好对付。 不过,陈易没有给鹤云月喘息的机会,他右手一翻,混元锤再次成型。 赤血蟒也在他身侧游弋,竖瞳死死锁定著鹤云月,喉间隱隱有血光涌动,隨时准备再次出手。 鹤云月被逼到了绝境。 他浑身是伤,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但他没有束手待毙,颤抖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布满裂纹的漆黑圆珠。 那圆珠只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裂纹深处隱隱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一股狂暴而毁灭性的气息从中瀰漫开来。 爆炎玄珠,这是他真正的保命底牌。 一枚一次性消耗品,引爆后威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鹤云月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朝他逼近的陈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小崽子,想杀老夫?那你就给老夫陪葬吧!” 他猛地將爆炎玄珠朝陈易掷出,同时拼命运转残存的灵力,整个人化作一团稀薄的淤泥拼命向后飞退。 那枚漆黑的圆珠在空中翻滚,裂纹中的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像是一颗即將爆发的太阳。 陈易的瞳孔猛地一缩,第一时间在对赤血蟒下令: “挡住它!” 然而赤血蟒没有动。 它盘踞在不远处,竖瞳半闭,脑袋低垂,一副精血耗尽、奄奄一息的模样。 赤血蟒不想动,甚至希望陈易死在这里。 它刚才已经燃烧了太多次精血,再抗一次,就算不死,也绝对难以轻易恢復过来了。 “该死的畜生!” 陈易暗骂一声,来不及多想,体內功法疯狂运转。 《龙蛇九变诀》全力运转,气血翻涌,骨骼噼啪作响,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土黄色鳞片。 接著五色光盾在身前展开,五色灵光交织流转,层层叠叠。 与此同时,混元步全力催动,身形如残影般向后疾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蛛网般的裂纹。 爆炎玄珠炸开了。 轰——! 一团炽烈的火球冲天而起,热浪席捲方圆百丈,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剧烈震颤,爆炸中心被炸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碎石和泥土被高温熔化,化作暗红色的岩浆向四周流淌。 五色光盾坚持了不到一息便碎裂开来。 陈易咬紧牙关,將体內的气血之力全部灌注到体表的鳞片中,鳞片层层叠叠,厚实了几分。 衝击波裹挟著灼热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身上。 他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肋骨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咬著牙,没有倒下。 他单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体表的鳞甲虚影缓缓消退,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势,肋骨断了几根,呼吸有些困难,但还不致命。 这就是《龙蛇九变诀》给他带来的强横肉身。 他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远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赤血蟒。 那畜生的竖瞳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正在暗中观察他的死活。看到陈易还活著,那条缝又迅速合上了,继续装死。 陈易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下了这笔帐。 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鹤云月。 鹤云月也被爆炸波及,瘫在地上,浑身是血,像一条濒死的鱼。 他挣扎著翻过身,看向陈易坠落的方向,想確认陈易是否已经死了。 然后他看到了陈易缓缓站了起来。 陈易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抬起头,目光穿过尚未散尽的烟尘,与鹤云月的目光对上。 鹤云月的心猛地一沉。 “此子竟然如此恐怖……他身上的鳞甲是什么东西? 居然扛住了爆炎玄珠……” 他嘴唇哆嗦著,声音沙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陈易翻手取出五行剑,剑光一闪,对著鹤云月的双腿便是一剑斩下。 “啊——!” 鹤云月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腿从膝盖以下被齐根斩断,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他疼得浑身颤抖,冷汗如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撑著没有昏过去。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灵力见底,左臂已废,双腿被斩,保命底牌也用光了。 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陈易宰割。 但他不想死。念头急转间,他强忍著剧痛,沙哑而急促地喊道: “等……等一下!別动手! 老夫……老夫和你做一笔交易!” 第429章 鹤云月之死 陈易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鹤云月喘了几口气,语速飞快地组织著语言: “灵矿……上方谷的中品灵矿最深处,有一批无瑕灵石。” 他咽了一口唾沫,拼命解释道,“无瑕灵石又名玄元晶,是数千年灵气凝聚的结晶。 一块玄元晶蕴含的灵气量,相当於一百块上品灵石,而且灵气纯净度极高,无须炼化便可直接吸收。”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陈易,眼中带著一丝乞求: “你放我一命,我把玄元晶的成熟时间、开採方法,全部告诉你。” 陈易闻言,心头微微一喜。 他此番冒险追杀鹤云月,为的就是彻底掌控上方谷的灵矿资源,然后趁机大肆换取提升修为的资源。 若是真有玄元晶这等宝物,那他完全可以藉助这批玄元晶迅速突破到筑基后期。 但他没有放鬆警惕。 这老鬼活了一百多年,诡计多端,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编造谎言拖延时间。 他冷声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誚: “死到临头了还想骗我。 若有这等宝物,你岂会留到现在?” 鹤云月急了,生怕陈易不信,连忙脱口而出: “我没有骗你! 就在上方谷,你带我回去,一看便知! 那批玄元晶就在灵矿最深处的地下溶洞中,我本来打算再等一年等它们彻底成熟再挖走。 有了那批玄元晶,你完全可以藉此衝击金丹! 我句句属实,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找!” 他说得真切,满脸都是急於自证的诚恳。 但就在鹤云月说话的同时,他那只被鲜血浸透的右手,正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找死!” 陈易的神识始终锁定在鹤云月身上,见他还在搞小动作,当即不再犹豫。 神识一动,一根无形的魂针瞬间刺入鹤云月的眉心。 鹤云月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急剧扩散。 他嘴微微张著,像是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神空洞,脸上掛著一丝痴傻的笑容。 陈易没有多看他一眼。 剑光一闪,鹤云月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 鲜血从脖颈处涌出,浸入泥土。 接著,陈易弯腰捡起鹤云月的储物袋,灵力一衝,震散禁制,神识扫了进去。 “几万块下品灵石,倒是没少贪。” 他低声自语,粗略估算了一下,角落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灵石至少有五六万之数。 三本筑基期功法,其中一本是鹤老鬼修炼的。 陈易扫了一眼,弊端太大,会使关键之物变得疲软。 青铜古灯也在其中,灯身铜绿剥落大半,灯芯暗淡,灵光已损,应是鹤云月抽取本源后威能大减。 他隨手丟回,又翻出几瓶丹药、一堆符籙、几块灵药矿石,还有一枚禁制令牌。 翻到储物袋底层时,陈易眉头微微一挑。 “邪修功法,阴属性材料……品相一般。” 他翻了翻,“应该是这老东西这些年从那些被他害死的散修身上搜刮来的。” 话音刚落,他的手忽然顿住了。 在那一堆杂物下面,他摸到了几件柔软的绸缎织物。 抽出来一看,竟是几件女子的贴身內衣,绣工精致,绸缎料子,看上去价值不菲。 陈易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老东西还有这种癖好,平时肯定没少祸害良家妇女,老子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他懒得再看,將那几件衣物隨手拨开,灵力一扫,將储物袋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转移到自己的储物戒中。 空荡荡的储物袋被他隨手丟在地上,夜风吹过,滚了几滚,落在鹤云月的尸体旁。 陈易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的血跡和鹤云月的尸身,低声念道: “玄元晶……” 鹤云月临死前说灵矿深处有一批尚未成熟的无瑕灵石,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这次收穫將远超预期。 就在此时,他神识一紧—— 一道目光正死死锁定著他。 赤血蟒盘踞在不远处,竖瞳半睁,正盯著陈易。 它听到了陈易与鹤云月的全部对话,知道那批玄元晶的存在。 它明白,如果陈易拿到那批灵石、修为再突破,自己这辈子都別想翻身。 它想逃,逃得远远的,逃到主僕契约感应不到的地方去。 陈易瞬间捕捉到它眼中的一抹杀机。 他心中火起,刚才装死那笔帐还没算,现在还敢有別的心思?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他想试探这主僕契约在这赤血蟒还是二阶妖兽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用。 若有用,就继续榨乾它的价值; 若无用,便趁机宰了。 於是,他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缓缓盘膝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 “愣著干什么?快为我护法,我要疗伤。 我灵力枯竭了,气血也所剩无几…… 若是耽误了恢復,我第一个动用主僕契约收拾你。” 这话不算撒谎,他確实消耗了大半,但远没到枯竭的地步。 赤血蟒的竖瞳猛地一亮。 如果陈易真的虚弱,主僕契约的威力也会减弱,这或许是它翻身的唯一机会。 但它不敢轻举妄动,怕这是试探。 它缓缓低下头,做出恭顺的模样,竖瞳却始终没有离开陈易。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赤血蟒认为陈易似乎是真的陷入了虚弱。 它终於按捺不住了,缓缓张开血盆大口,喉间亮起一团猩红色的光芒,无声无息地凝聚著—— 就在血色光线即將喷出的那一刻,陈易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等你好久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五行锁链瞬间从袖中激射而出,缠住赤血蟒的脖颈,深深勒入鳞甲缝隙。 赤血蟒喉间的光芒还没来得及喷出,便被勒得猛地一呛,光芒溃散,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它疯狂翻滚,蛇尾抽打地面,碎石四溅,但锁链越收越紧,嵌入血肉,勒得它几乎喘不过气来。 它瞪著竖瞳,声音中满是骇然:“你......你怎么知道的?!” 陈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它,目光冷得像冰: “不愧是畜生,果然靠不住。 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倒先送上门来了。” 他不再犹豫,全力催动主僕契约。 赤血蟒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臟,狠狠拧了一把。 “什么?你不是虚弱吗?怎么还能催动主僕契约?!”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在地上翻滚、抽搐,鳞甲片片竖起,鲜血从毛孔中渗出,將它染成一条血蛇。 陈易得到了答案,这主僕契约的確有用,只要自己不残血,这蛇就不敢反戈。 可以暂时留下当工具蛇,只是得给它点教训。 他当即丟出先天真火,开始焚烧。 “我错了……我错了……” 赤血蟒的声音沙哑而悽厉,带著濒死的恐惧与哀求。 陈易居高临下地看著它,面无表情: “你不是错了,你只是知道要死了。我今天就要吃蛇肉!” “慢著!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违抗你了!我保证!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若不信,隨时用契约杀了我! 別烤了……求你了……嘶嘶……” 第430章 牛绳效应 听著赤血蟒的惨叫,陈易仍觉得不够过癮。 他收起先天真火,不紧不慢地从储物戒中取出破星匕。 匕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刃口锋利得仿佛能割裂空气。 他慢悠悠地走到赤血蟒跟前,面无表情地將匕首插进一块已经被烤得焦黄酥脆的蛇肉上。 “啊——!放过我吧!” 赤血蟒发出一声悲鸣,声音中满是颤抖和恐惧。 “別急。” 陈易手腕一转,割下一块热气腾腾的蛇肉,语气平淡, “这匕首可是我手上最好的法器了,用在你身上,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好好享受吧,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將那块烤熟的蛇肉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眉头微微一挑。 这蛇肉中蕴含的气血之力竟然如此丰富,而且十分精纯,虽然比不了妖血丹,但也相当不错了。 只是一口下肚,他便感觉精神为之一振,体內的气血都隨之活跃了几分。 这畜生虽然不听话,但肉能补气血,可以说是行走的人参。 而且此蛇天赋特殊,能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精血。 陈易又割下一块,慢条斯理地吃完,看向赤血蟒的目光中渐渐多了一丝贪婪。 赤血蟒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发毛,鳞片都竖了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它拼命挣扎,但五行锁链將它勒得紧紧的,根本挣脱不开。 “闭嘴。” 陈易说著,又是精准的一刀,切开蛇腹侧缘的一块嫩肉,隨手收入储物戒指中,这些是留给二毛的。 他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切割一块普通的兽肉,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只割肉,不伤命。 赤血蟒已经彻底绝望了,发出一声嘶哑的哀嚎: “杀生不虐生啊……!” 陈易充耳不闻,匕首再次落下。 “啊——!” “给我一个痛快吧……” 赤血蟒的声音从求饶变成了哀求,又从哀求变成了求死。 它寧愿被一剑斩杀,也不愿承受这种零碎的折磨。 陈易装作听不见,只是用匕首一刀一刀地剔下蛇肉,活生生地剐著。 他要让这条蛇永远记住——背叛的下场是什么。 一刀,又一刀,反覆地、刁钻地折磨著,直到赤血蟒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几乎听不见了,他才终於停手。 赤血蟒瘫在地上,气息奄奄,以为这场折磨终於结束了。 然而陈易只是用匕首插起一块割下的蛇肉,送到它嘴边,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乖,这么久了,肚子一定饿了吧?吃点好吃的。” 赤血蟒的竖瞳猛地放大,眼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恐。 眼前这个人,他不是人,是魔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吃自己的肉也就罢了,居然还要逼著它自己吃自己的肉。 可恨……当真可恨啊! 陈易见它不张嘴,语气微微一沉:“为什么我餵给你的肉,你不吃呢?” 说话间,神识凝聚出一丝魂针,无声无息地刺了下去。 赤血蟒本已被折磨得近乎麻木,魂针一刺,瞬间清醒过来,剧痛与恐惧交织,它急忙张开嘴,一口將那肉吞了下去: “我吃……我吃……” 陈易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语气温和了几分: “对,这才对嘛。看在你还算听话的份上,饶你一命。” 他伸手一挥,收回了五行锁链,“重新给我恢復。” 赤血蟒不敢怠慢,连忙催动体內残存的精血,伤口处的血肉开始蠕动、再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片刻之后,被剐去的部分便已恢復如初,只是它的气息又虚弱了几分。 陈易看著它恢復完毕,暗道此蛇的天赋果然厉害,不愧是有著血脉传承的妖兽。 接著,他脑中又冒出一个想法,忽然身形一晃,装作灵力耗尽的模样,一个踉蹌栽倒在赤血蟒的头颅跟前,声音虚弱: “誒呀……我的灵力要耗尽了……” 赤血蟒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它看著陈易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真的吗?还是又在试探它?” 它犹豫了一瞬,但那股已经被刻进骨髓里的恐惧,最终还是压过了所有念头。它连忙低下头,用脑袋將陈易轻轻顶了起来,声音中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討好:“主人,你没事吧?” 陈易精神一振,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抹失望的表情: “没意思,我还想继续看你背叛呢……” 赤血蟒闻言,心中一阵酸苦。 眼前这个人类,太狡猾了,也太可恨了。 它知道自己刚才若是动了半分歪心思,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陈易没有就此罢休。 他又反覆试探了几次,有时装作虚弱倒地,有时假装灵力波动紊乱,有时故意鬆开五行锁链露出破绽。 每一次,赤血蟒都只是默默地守在原地,连眼神都不敢往错误的方向瞟一下。几次之后,赤血蟒彻底麻木了。 它已经分不清陈易是真的虚弱还是假的虚弱,也不敢再去分辨了。 它只知道,只要自己有任何异动,等待它的就是比死更难受的折磨。 陈易见状,终於达到了目的。 他要的就是这种牛绳效果—— 哪怕他真的虚弱到灵力枯竭,这蛇也不敢再生出半分背叛的念头。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纵身一跃,落在赤血蟒头顶,隨手丟下一团先天真火,將一旁的鹤云月毁尸灭跡。 火光腾起,照亮了他面无表情的脸。 “走,回上方谷。” 他拍了拍赤血蟒的鳞甲。 赤血蟒不敢反抗,立刻摆动身躯,贴著地面朝上方谷的方向疾速游去。 所过之处,草木向两侧倒伏,留下一道长长的蛇行痕跡。 第431章 返回灵矿区 陈易返回上方谷区域后,没有停留,直接朝著灵矿的方向赶去。 快到灵矿入口时,他取出从江月月那里得来的御兽环,灵力一催,赤血蟒便被一道灵光笼罩,收入环中。 他收起御兽环,运转混元步,身形如鬼魅般掠入灵矿区域。 杨开、殷九娘、王大彪三人正聚在矿道口的一处开阔处商议著什么,见陈易进来,三人同时迎了上来。 王大彪第一个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急切和期待: “大哥,你回来了!那鹤老鬼——” “死了。” 陈易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后上方谷就是我们的了。” 此言一出,三人脸上皆是一喜。 殷九娘站在最外侧,听到这句话时,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袖,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看到了自己筑基的希望。 杨开则是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陈易的目光中多了一分由衷的钦佩。 他此刻终於明白了,当初林动为什么会说陈易比他还厉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仅智谋超群,而且还能越级作战,怪不得会是林动的师兄。 “行了,灵矿里怎么样了?” 陈易问道。 杨开当即收敛了笑容,脸色一正,严肃道: “此处灵矿已经被我等完全掌握,所有反叛之人,全部当场击杀。 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说。” 陈易瞥了他一眼。 杨开压低了几分声音:“只是我在掌控灵矿的过程中,杀了几个弟子。 后来审问其他人才知道,其中有几人是青云宗筑基长老的亲属。 剩下的相关人等,全部囚禁起来了,未敢擅专。” 陈易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道: “对他们进行调查,让他们互相举报。 凡是和鹤云月有关係的,一律以叛徒罪名处死。” “是!” 杨开沉声应道。 陈易继续吩咐:“九娘。” 殷九娘当即上前一步,微微低头:“妾身在。” “你继续在坊市做你原来的生意,酿酒、打探情报,一切照旧。 情报网要儘快铺开,人你大胆去挑,上方谷方圆百里之內的风吹草动,我都要知道。 至於筑基丹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保证,半年之內给你送过去。” “是。” 殷九娘眼中一喜,恭敬领命。 “大彪。” 陈易看向王大彪。 王大彪挺了挺胸膛:“在!” “你带著杨玄、杨峰,负责坐镇坊市。 迅速组建巡逻队和执法队,维持秩序,让坊市儘快恢復正常运转。 另外,放出声去—— 就说上方谷奸细已除,为表庆贺,坊市租金减半,为期一年。” 王大彪咧嘴一笑:“得嘞!” 他转身大步离去,殷九娘也紧隨其后,离开了灵矿区域。 吩咐完三人后,陈易取出传音玉简,给金文玥和郑其柔各发去一道消息,让她们儘快赶到灵矿来见他。 做完这一切,他正准备独自前往灵矿深处探查一番—— 忽然,一声熟悉的“唧唧”在脚边响起。 陈易低头一看,二毛正从地面冒出头来,抖了抖耳朵上的泥土,圆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哦,你个贼耗子,回来了。” 陈易蹲下身,“大壮和二牛呢?” 二毛挥了挥小爪子,比划了一通: “唧唧唧唧——” (他们在后面呢,那个寧缘我也给你压回来了。) 陈易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干得不错。” 二毛顺势一跳,躥上他的肩头,小鼻子抽动了几下,忽然凑到他嘴边使劲嗅了嗅,然后发出一声不满的唧唧叫—— 你居然背著鼠鼠偷吃好东西! 陈易被它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逗笑了: “我怎么会独吞呢?”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著从赤血蟒身上割下的血肉,肉质鲜红,还散发著淡淡的气血之力, “上等的二阶巔峰妖兽肉,快吃吧。” 二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一头扎进布袋里,吃得头都不抬。 陈易看著它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暗自感慨—— 必须儘快將那二阶御兽师的传承掌握了,否则光靠二毛自己摸索,成长速度还是太慢了,已经快赶不上自己了。 不多时,两道身影扛著一个五花大绑的人从矿道口走了进来。 王大壮和李二牛將寧缘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 “老大,人带回来了。” 陈易看向地上的寧缘。 寧缘被捆得像只粽子,灰头土脸,但身上没什么大伤,精神也还算好。 他看到陈易的面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大……” 陈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你小子真是厉害,那么多筑基修士追杀你,你都能活下来。” 寧缘苦笑:“都是承老大的福缘……” 陈易摆了摆手,上前几指连点,解除了他身上的禁制: “我陈易说话算话,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就是兄弟了。” 寧缘愣了一下,隨即连忙躬身: “多谢老大!日后定当竭力为老大效力!” 陈易摆了摆手:“去吧,在这灵矿附近自己找个地方开闢洞府,先休息几日。有事我会找你的。” “多谢老大。” 寧缘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陈易转过身,目光扫过王大壮和李二牛,大手一挥: “大壮,二牛,叫上几个挖矿弟子,跟我走。” “是,老大!” 二人齐声应道,迅速离去。 ........ 一盏茶后,二人归来。 陈易目光扫过那几个被王大壮叫来的挖矿弟子。 一共五六个人,身上穿著破旧的衣裳,脸上沾著煤灰,神色惶恐不安,显然不知道这位新来的执事大人要如何处置他们。 陈易没有急著开口。 他的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 “不必慌张。我叫你们来,是想问几个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谁要是能说出有价值的东西,从今天起就不必再挖矿了,升做监工。” 几名矿工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浮现出压抑不住的喜色。 有人迫不及待地抢著开口: “执事大人请问!小的们在这矿里挖了十几年,就没有不知道的事!” 然而陈易接连问了几句关於矿道结构、灵石分布、异常区域的问题,几人回答得顛三倒四,翻来覆去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一条是他真正感兴趣的。 他耐著性子听完,心中微微失望。 这些人確实只是底层的挖矿苦力,真正有价值的信息,他们接触不到。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之前鹤云月可曾来过矿洞深处?” 第432章 灵矿禁制与玄元晶 几人愣了一下,彼此对视了几眼,似乎在回忆。 片刻之后,一个年纪稍长的矿工迟疑著开口道: “有的……那是很久以前了。 大约两三年前吧,当初矿洞內发生矿难,鹤执事亲自下过一次矿。 当时他带著几个亲信,不让我们靠近,我们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陈易心头微动:“你还记得他去了什么地方吗?” 那矿工想了想,点了点头: “记得。那条道我后来还走过几次,没什么特別的,就是普通的矿道。” “前面带路。” 那矿工应了一声,转身朝矿道深处走去。 陈易跟在他身后,王大壮和李二牛紧隨其后,几名矿工面面相覷,也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 一行人沿著主矿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矿道越来越窄,两壁的灵石矿脉也逐渐变得稀疏。 取而代之的是灰黑色的坚硬岩层。 那矿工在一处死胡同前停了下来,摸著石壁打量了好一会儿,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困惑和茫然。 “奇怪……” 他喃喃道,又拍了拍石壁,確认是实心的, “我记得就是这里,当初鹤执事就是在这附近停留了很久…… 可怎么没有路了?” 陈易没有说话,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沿著石壁一寸一寸地渗透进去。 片刻之后,他嘴角微微一勾。 石壁后方约莫三尺处,有一层极其隱蔽的灵力波动。 虽然被掩饰得很好,但在他的神识扫描下无所遁形。 是一层禁制,而且布置得相当精巧,若不是他有心探查,寻常筑基修士从旁经过,根本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陈易微微一喜,心中愈发期待起那传说中的玄元晶。 他直起身,不动声色地朝王大壮和李二牛使了一个眼色。 二人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右手已经悄然握住了法器。 陈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名矿工,语气平淡: “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几名矿工不明所以,依言走近了几步。 就在他们靠近陈易身前的瞬间—— 王大壮和李二牛同时暴起,刀光剑影一闪而过,几名矿工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陈易看都没有看那些尸体一眼,隨手丟出一团先天真火將尸体焚烧殆尽,隨即对二人淡淡道: “你二人现在去外面候著,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是,老大!” 王大壮和李二牛齐声应道,转身退出了矿道。 矿道內只剩下陈易一人。 他转过身,面对那面看似普通的石壁,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灵光,朝著那层石壁按了下去。 结果一下子就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 “有趣。” 陈易嘴角一勾,没有继续尝试,而是后退了两步,再次仔细观察起面前的石壁。 “奇怪,居然是顶级的二阶阵法……而且布置手法相当老练。” 他可以肯定鹤云月不会阵法,否则大战之时不可能不动用的。 “莫非这老鬼背后还有他人指点?” 陈易低声自语。 “算了,先让我试试这阵法的强度如何吧!” 他后退两步,土黄色的鳞片瞬间覆盖右臂,五指弯曲成爪,一拳轰出。 轰——! 整个矿洞剧烈晃动,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那层无形的禁制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光芒闪烁了几下,明显鬆动了几分。 但陈易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几道裂纹正从他的脚边向四周蔓延开来。 这片区域的岩层太过脆弱,方才那一拳已经让洞壁和地面都出现了损伤。 若是再来几拳,阵法未必能破,他自己倒要先被活埋在这下面了。 他隱去手臂上的鳞片,站在石壁前,眉头紧锁,一时陷入了沉思。 就在此时,怀中的衣襟一动。 二毛探出脑袋,小鼻子抽动了两下,似乎嗅到了什么气息。 它唧了一声,从他怀里窜出,落在地上,一头扎进石壁前方的地面,泥土翻动,瞬间消失不见。 陈易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哦,差点忘了,你个贼耗子还有这看家本领。” 他没有急著催促,只是负手站在石壁前耐心等待。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地面的泥土再次翻动,二毛从土里钻了出来,两只小爪子捧著一块晶莹剔透的灵石,献宝似的举到陈易面前。 陈易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眉头微挑: “只是上品灵石吗?” 他低头看向二毛,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里面就没有別的玩意了?比如特別亮眼的灵石?” 二毛歪著脑袋想了想,然后挥著小爪子比划了一通: “唧唧唧唧!” (有有有!里面还有不少相似的灵石,哦对了,还有一大块特別亮眼的,比这个大得多!) 陈易闻言,眼前骤然一亮: “特別亮眼的?不会是鹤老鬼说的那玄元晶吧?” 他心中一阵激动,恨不得立刻穿过那层禁制进去看个究竟。 但面前的阵法依然横亘在那里,强攻不行,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束手无策。 就在陈易焦躁地来回踱步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记得鹤云月的储物袋里,似乎有一枚禁制令牌。 他连忙翻出那枚令牌,握在手中,灵力注入其中。 令牌上的纹路逐一亮起,与石壁內部的禁制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心中一喜,之前在搜刮鹤云月储物袋时,他隨手將这枚令牌收了起来,当时並未在意,没想到此刻竟成了开启禁制的关键。 陈易当即盘膝坐下,开始炼化这枚令牌。 约莫半个时辰后,令牌终於被他完全炼化。 他站起身,催动令牌,一道灵光从令牌中射出,没入石壁。 那层无形的禁制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石壁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后方別有洞天的景象。 陈易望著眼前的景象,嘴角忍不住流下了一缕口水。 只见通道尽头是一个数丈见方的溶洞,洞壁上嵌满了大大小小的灵石,在灵光的映照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而在溶洞正中央的一块天然石台上,静静地躺著一大块通体剔透、泛著淡蓝色萤光的晶石。 这一大块晶石足足占据了溶洞的大半空间。 那灵气之浓郁,光是站在洞口,他就感觉到体內的灵力都隨之活跃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二毛,声音中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二毛,你主人我要发了!” ...... 第433章 会面 “唧....唧.....!” 二毛站在陈易脚边,两只小爪子高高举起,圆滚滚的身子一颤一颤的,兴奋地叫唤著。 “那鼠鼠是不是以后可以吃很多好吃的肉了?” 它那双小眼睛亮晶晶的,仰头看著陈易,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 陈易低头看著它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蹲下身,捏了捏二毛肉乎乎的脸颊,又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声音轻快: “哈哈哈,当然,当然,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割蛇肉吃。” 二毛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唧唧”声,蹭了蹭他的掌心,又跳上他的肩膀,用小脑袋拱他的下巴。 陈易被它拱得痒痒的,笑著把它从肩上捞下来,托在掌心。 注视了二毛片刻,他心中涌起一丝酸楚。 这小傢伙跟了他这么久,从初入修仙界到现在,二毛总是不声不响地从外面偷回灵果灵药,送到他面前,为他减轻了不少资源上的压力。 二毛不懂得什么叫玄元晶,只知道自己高兴,所以它就高兴。 可它的修为,却已经被自己远远甩在了身后。 陈易伸手揉了揉二毛的肚皮,低声道: “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总不能让你一直当个小贼耗子。” 二毛歪著脑袋看他,拍了拍小胸脯: “唧唧!”(我有感觉,一年內肯定突破二阶妖兽!) 陈易点点头,笑著鼓励道:“好,咱们二毛最厉害了。” 但他心中已暗暗做了决定。 必须儘快將那二阶御兽师的传承研究透彻,狠狠搜集一波妖兽能用的天材地宝,好好培育二毛。 接著,陈易深吸一口气,將二毛放回肩头,抬步走进溶洞,凑近那块巨大的玄元晶仔细端详起来。 近距离感受那股灵气波动,他更加確信,这確实是超越了普通灵石品阶的宝物。 那股精纯而磅礴的灵气,只是站在它面前,就让他整个人都轻鬆了一大截,体內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流畅了不少。 “乖乖,” 他低声喃喃,“要是能將这一大块全部吸收,我的修为绝对能突破筑基后期。” 陈易绕著玄元晶走了一圈,又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鹤云月说的果然不错。 这块巨大的玄元晶与整条中品灵脉相连,正处於孕育之中,远远没有达到最完美的状態。 按照目前的速度,至少还需要一年才能完全成熟。 陈易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年……太长了。 这机缘太大,哪怕是一般的金丹修士拿来修炼,也能稳稳提升一个小境界。 必须想办法加快它的孕育速度。 但陈易一时犯了难,他哪懂这些东西? 阵法、灵脉、天材地宝的培育,都不是他的专长。 恰在此时,怀中的传音玉简微微震动了一下。 陈易取出一看,是金文玥和郑其柔到了。 收起玉简,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玄元晶,心中有了计较: “罢了,反正灵矿已经在我手上,不急在这一时。 还是先利用二人的家族將此地完全掌控再说吧。” 转身走出了溶洞。 ...... 很快,陈易在矿区內找到一处还算乾净的休息区,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用来招待金文玥和郑其柔。 金文玥率先走了进来。 她今日的打扮与往日截然不同。 一袭宝蓝色缎面礼服,抹胸领口镶著金色海浪纹,胸口別著一枚宝石胸针,配著金炼垂至腰腹。 侧腰鏤空,裙摆高开叉,步伐间若隱若现。 外搭一件同色薄纱大披风,走动时衣袂翻卷,像海浪在身后翻涌。 颈间戴著细金颈圈,手上是长款手套,耳坠隨步伐摇曳生姿,整个人冷艷而张扬。 她走进来时步伐从容,眉眼间带著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看来,金家已经被她彻底握在手中了。 郑其柔跟在她身后,气质恰好相反。 一身素衣,没有任何装饰,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像是刚从某个肃穆的场合匆匆赶来。 她在陈易对面坐下,腰背挺直,目光低垂,没有说话。 陈易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道: “韩家和周家的產业,我可以全部卖给郑家,只要你们出得起价。” 郑其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又黯淡下去。 她沉默片刻,低声道:“陈前辈,郑家每月的灵石进项……您应当清楚。就算您想卖,郑家也买不起。” 陈易一摊手,语气隨意:“那就没办法了。 郑家在我这里有优先购买权,我给你七天时间。 七天之后,我会在坊市公开拍卖韩、周两家的產业。所有练气家族,甚至散修,任何人都可以来买。 而且我陈易保证,买下產业的人,会受到我的庇佑。” 郑其柔的呼吸微微一滯,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著一丝不甘: “我们郑家也出力了的。 我爹为了帮您,把坊市附近所有的练气家族都得罪了,我爷爷还亲手击杀了一名筑基修士……” 陈易冷笑一声,打断她:“对啊。所以我没有灭了郑家。” 郑其柔的话戛然而止。 陈易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她,继续道: “別忘了那天晚上在郑家的事。 你可是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过,一定会把事情搞定的。” 郑其柔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金文玥適时开口,声音柔和,却像一把软刀子: “其柔,主人已经很仁慈了。你看看韩家和周家是什么下场……” 郑其柔沉默了很久,终於抬起头,声音沙哑: “我回去跟家族商量一下。不知能不能用其他东西抵价?” 陈易笑了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下品灵石和一柄一阶下品的镐头法器,放在桌上,推到郑其柔面前: “其柔,你看,你的好闺蜜现在在金家一言九鼎。 你呢,好像还差些意思。 不如这样,你把这两样东西带回去,把我说的话告诉你爷爷,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郑其柔看著桌上那块灵石和那柄简陋的镐头,一时不明白陈易的用意。 但她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將两件东西收好,起身告辞。 ...... 第434章 战后布局 郑其柔离去后,金文玥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中带著邀功的意味: “主人,韩家和周家的罪证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两家的家族宝库也已全部封存,资源丝毫未动,都在清单上。” 陈易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开始一条条吩咐: “从宝库中抽出三成灵石,连同罪证一起送回青云宗。 再附上我的一封手书,一併送去。” 金文玥一一记下。 陈易继续道:“灵矿的產出,按月造册,每月底送到我这边过目。 坊市的秩序由王大彪负责,巡逻队和执法队要儘快成型。 原属韩家和周家的店铺,暂时封存,等拍卖之后再行交接。 另外,放出话去,所有愿意留在上方谷的散修,只要登记造册,服从管理,都可以享受减半的租金待遇。” 金文玥点头应下,正要取笔记下,陈易又补了一句: “还有,去坊市中搜集一番,看看有没有懂得天材地宝培育的人才。 另外,顺便收集一下对妖兽突破有益的宝贝。” 他顿了顿,语气隨意了几分:“剩下的灵石和地盘,你自己选,自己捞,就当是你和金家的补偿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此地迅速安稳下来。” 金文玥闻言,眼中一亮,连忙躬身:“多谢主人!” 她直起身,看了一眼陈易,目光微妙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脚步微微向前挪了半寸,露出侧腰鏤空处一片雪白的肌肤,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 “不知主人是否需要……伺候一番……” 陈易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金文玥整个人被扇得偏过头去,踉蹌了半步,捂著脸愣在原地。 紧接著,陈易心念一动,催动了奴印。 金文玥的心臟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背。 “滚。” 陈易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要是找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你就去死。” 金文玥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气,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低著头,声音沙哑而恭敬: “是……主人……” 她转身退了出去,步伐踉蹌,却在走出门口的那一刻,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指尖触到微微发烫的皮肤,嘴角竟然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主人果然霸道。” 她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她只想儘快將陈易交代的事情办好,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 陈易对她那点心思毫无兴趣。 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奴隶,不值得他多费半分心神。 金文玥离去后,杨开从另一侧走了过来,面色凝重。 他来到陈易面前,低声道:“大哥,从那些审问的人口中,我查到了一个情况。 大多数人,都是青云宗曲魂大长老旗下的人。” 陈易闻言,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他没有犹豫,当即道:“割下他们的首级,交给金文玥,让她派人一併带回青云宗。” 杨开一愣,隨即点了点头:“是。” 陈易这次干的事情太大了,必须將自己的態度向宗主李无缺表达清楚。 自己已经站到了大长老的对立面。 只有这样,宗主才会替他压下此事的反噬。 他继续道:“另外,有几件事要你去办。 第一,放出消息——韩家部分族人被御兽宗接走了,带走了大部分財富。 第二,周家有一名筑基修士在混战中逃脱,至今下落不明。” 杨开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大哥,韩家和周家明明已经被……” “我知道。” 陈易打断了他,“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外人相信这个说法。” 杨开没有再问,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陈易又问:“还有什么特殊之事吗?比如这鹤云月还有什么好友,或者什么值得注意的人?” 杨开想了想,道:“倒是有一个情况。 据审问得知,鹤云月有一位散修好友,擅长阵法,二人交情不错,一开始还经常来灵矿做客。 后来不知怎么的,那人就不见了。 逼问之下才得知,那人被鹤云月杀了。” 陈易眉头微挑:“杀了?为何?” “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不过那散修虽然死了,他还有一个弟子,叫凌风云,事发之后便逃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陈易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知道了。这个人,派人留意一下。若是能找到,不要惊动他,先摸清底细再说。” “是!” 杨开领命后正准备转身离开,陈易却开口叫住了他。 “大哥,怎么了?” 杨开回过身问道。 陈易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如今咱们也在上方谷有了根据地,可否考虑將杨家迁徙过来? 这里毕竟都是外人,韩、周两家的產业不少,空著也是空著,与其便宜了別人,不如留给自己人。” 杨开愣了一下,隨即沉思片刻,开口道: “大哥,这会不会有些冒险…… 毕竟杨家现在还是御兽宗的附庸。 若是大张旗鼓地迁徙,恐怕会引起御兽宗的注意。” “无妨。” 陈易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两宗大战在即,杨家留在御兽宗的地界上,大概率也是被征作炮灰的命。 隨便找个由头,说杨家有一批弟子需要外出歷练,分批派过来。 慢慢来,別声张,將核心族人一批一批地运过来便是。” 杨开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隨即重重点了点头: “是,大哥。” 所有人都走后,休息区內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易之所以让杨开將家族迁徙过来,是因为他心里清楚: 自古以来都是共贫穷易,共富贵难。 如今產业这么大,想要保持稳定的方法就是迅速让杨家和金、郑两家斗起来。 这样,他才能安心修炼。 陈易知道,杨开也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用点破,他自会明白。 第435章 郑家归附 陈易离开休息区后,在灵矿区附近的一处山脉中寻到了一处灵气不错的地方。 山势不高,但植被茂密,一条溪流从山脚蜿蜒而过,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明显比矿区那边高出一截。 他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確认周围没有潜藏的危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地不错,就將洞府建在此处吧。” 他没有急著动手开闢洞府,而是先取出传音玉简將王大壮和李二牛唤来。 不多时,二人便匆匆赶到。 “老大,你找我们?” 李二牛率先开口,王大壮跟在他身后,也是满脸期待。 陈易看著二人,开门见山道: “灵矿那边的事务,以后由你们二人负责,上次去的那个地方,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人手不够的话,可以去金家借调。” 李二牛闻言,连忙正色道:“老大放心,我二人一定尽职尽责,绝不敢贪污半分……” “停停停——” 陈易抬手打断了他,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老子辛辛苦苦把你们带出来,不是让你们来受罪的。 该贪就贪,该拿就拿,该培养手下就培养手下。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不希望看到你二人的修为没有进展。” 王大壮一听,当即拍著胸脯道: “老大放心!我王大壮这条命是老大给的,我一定……” “行了行了,滚蛋吧。” 陈易摆了摆手,懒得听他表忠心。 王大壮嘿嘿一笑,也不恼,拉著李二牛转身就走。 对於这二人,陈易心里有数。 感情、利益、亲人、奴印,四重绑定之下,只要他不倒,他们就不会叛。 ...... 三日后。 陈易正在新开闢的洞府中打坐修炼,传音玉简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取出一看,是郑其柔的消息,她说她和她爷爷正在赶来,有事相商。 陈易收起玉简,心头微微一动。 他沉吟了片刻,起身走出洞府,將御兽环中的赤血蟒放了出来,让它盘踞在洞府入口一侧。 赤血蟒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问,乖乖地盘起身躯,竖瞳半闭,一副假寐的模样。 陈易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威慑效果。 不多时,两道身影出现在山道上。 郑其柔走在前方,依旧是一身素衣,神色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几分沉重。 郑永年跟在她身后,白髮苍苍,面容枯槁,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看到洞口盘踞的那条猩红大蛇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 二人走到洞口,陈易已经迎了出来,面带笑意,语气客气了几分: “郑老爷子和其柔来了,快请进。” 郑永年拱手回礼,没有多言,跟著陈易走进洞府。 郑其柔跟在他身后,目光在陈易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三人落座后,陈易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先给二人各倒了一杯灵茶,又寒暄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閒话。 郑永年端著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打破了沉默: “陈执事……郑家已经想清楚了。” 陈易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 “哦,老爷子请说。” 郑永年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朝陈易深深拱手: “不知陈执事可否高抬贵手,郑家愿意成为陈执事的附庸,世代效忠,绝无二心。” 陈易放下茶杯,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誒,郑老爷子,光靠嘴说可不行吶。”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支灵烟,一支递给郑永年: “老爷子,尝尝我这灵烟。 就连我宗宗主都是十分喜欢的。” 郑永年接过灵烟,握在手中,却没有点。 他面色愁苦,眉头紧锁,像是那支灵烟有千斤之重。 陈易也不急,自顾自地点燃了自己手中那支,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洞府中裊裊散开。 他靠在椅背上,耐心地等著。 洞府內安静了许久,只有陈易手中那支灵烟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郑永年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开口: “陈执事若是愿意娶我孙女,郑家愿意献出五成產业,作为嫁妆……” 此言一出,一旁的郑其柔猛地抬起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衣角,却没有开口拒绝。 陈易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商榷的坚定: “我无心儿女之事。” 郑永年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没有放弃,继续道: “那……陈执事若是愿意解除其柔身上的奴印,郑家也愿……” “强者不需要施捨来的忠诚。” 陈易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淡。 郑永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 他提出的两个条件,都被陈易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他不知道陈易到底想要什么,也不知道郑家还能拿出什么来换取生存的空间。 他沉默了很久,脸上的皱纹在那一刻仿佛又深了几分。 陈易看著他,不再绕弯子。 他放下灵烟,缓缓开口:“奴印,我可以解除。 不过,你和你的孙女需要为我免费炼丹三年,郑家再交出族內七成资源底蕴。 如此,我便信你。” “免费炼丹没问题,多少年都没问题,可七成是不是有点……” 郑永年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艰难。 陈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同时心念一动,向赤血蟒下达了指令。 下一刻,洞府入口的赤血蟒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压抑已久的凶戾之气,穿透石壁,在洞府內迴荡开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腥风瀰漫而入,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郑永年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攥紧扶手,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洞口。 那条猩红大蛇的影子映在石壁上,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郑其柔也白了脸,低著头,浑身微微颤抖。 陈易见状,唱起了白脸,他皱著眉朝洞外冷喝了一声: “畜生,安静点。” 洞外的嘶鸣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陈易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他心里清楚,时候到了。 他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三份灵药,一字排开,放在桌上。 幻心草、玉髓芝、天灵果—— 三味主药灵气氤氳,在昏暗的洞府中泛著淡淡的光晕。 郑永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活了这么多年,自然认得这三样东西是什么。 陈易看著他的表情,淡淡道:“我让你们二人协助我炼製的第一味丹药,就是筑基丹。 丹方我这里有,到时候我会在一旁指挥,你们二人负责主要炼製。 成丹之后,郑家可以分到两枚。” 郑永年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 筑基丹是每一个筑基家族都梦寐以求的战略性资源。 在上方谷这种偏远之地,別说筑基丹了,就连筑基灵药都很少见。 如果郑家能得到两枚筑基丹,那就意味著郑家有机会再添两名筑基修士。 他闭上眼,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做最后的挣扎。 许久,他睁开眼,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疲惫:“好……老夫答应。三日內,会將承诺的资源送到。” 陈易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郑永年站起身来,朝陈易拱了拱手,带著郑其柔转身离去。 走到洞口时,他又看了一眼那条盘踞在侧的赤血蟒,脚步顿了顿,最终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山道上。 “这下,抽出郑家老祖当工具人,金家和杨家差不多可以和郑家对抗了......” 陈易嘆了口气。 他目前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哪怕方法上存在一些问题,也管不了那么多。 ...... 第436章 打赌 郑家。 清晨,天色刚亮,正堂內的光线还有些暗淡。 郑克勤和郑克俭站在堂中,神色低落,谁也没有说话。 郑永年坐在主位上,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 “从现在起,郑家儘可能低调发展。 短期来看,郑家损失不小,但好歹还在。 接下来我会常驻灵矿,你二人需尽心经营家族,约束好族中后辈,凡事三思而后行。 最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暗中送出去几个郑家子弟,算是给郑家留个机会。” 郑克勤抬起头,满脸不解:“爹,没这个必要吧? 咱们都交了七成底蕴了,那姓陈的还想怎样?” 话里带著不甘,拳头也不自觉地攥紧了。 郑克俭也跟著说:“是啊爹,是不是太小心了? 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咱们明面上斗不过,可暗地里……” “行了。” 郑永年摆手打断他,“这种念头趁早掐了。 陈执事来之前,咱们也没斗过韩、周两家。就照我说的办。” 两人对看一眼,虽然不服,还是低下头应了声“是”。 郑永年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嘆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 “也別太丧气。 我和其柔只是去灵矿,不是离开郑家。 再说陈执事给了机会,两枚筑基丹,用好了,对家族是天大的好事。” 郑克勤和郑克俭不再多说,齐齐躬身: “恭送老祖。” 三日后。 陈易正在洞府內研究那捲二阶御兽师的传承,玉简中记载的契约之法与妖兽培育之道颇为精深,他正看得入神,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陈执事,老夫来履行约定了。” 是郑永年。 陈易放下玉简,嘴角微微一勾。 这郑永年不愧是活了两百多年的人,做事还算识相。 他起身走出洞府,发现郑永年和郑其柔都站在外面。 郑永年今日换了一身乾净的灰袍,神情平静,倒是郑其柔站在他身后,依旧是一身素衣,脸上带著几分低落,像是还没从那个赌约中缓过神来。 陈易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笑著开口: “郑老爷子来了,走,进洞府喝杯茶。” 郑永年摆了摆手,语气客气却带著几分急切: “多谢陈执事好意,不必了。 这是郑家答应送来的资源,清单在此,请陈执事过目。” 他说著,將三个储物袋和一枚玉简清单双手递了过来。 陈易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也不拖沓,当即將储物袋收了起来,开口道: “好,老爷子果然爽快。 韩、周两家產业的三分之一,我会划给郑家,郑家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接收了。” 郑永年闻言,喜出望外,连忙拱手道谢: “多谢陈执事。” 他顿了顿,又试探著问道,“陈执事,那筑基丹……咱们何时开炉?” 陈易摆了摆手,不急不缓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卷丹方,递了过去: “老爷子,不急。这两种丹方,是你接下来三年要炼的。 在炼製筑基丹之前先拿它们练练手,材料由我提供。” 郑永年接过丹方,翻开扫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凛。 壮骨丹、妖血丹。 这两种丹药的难度虽然不如筑基丹,但也绝非二阶炼丹师能轻易炼成的。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应下,陈易却继续道: “郑老爷子,我陈易是个急性子。 这两种丹药,若是老爷子能在七天內炼製出来,那老爷子可以隨时搬离灵矿,返回家族常驻,只需每月按时给我送丹药便可。 若是超过七天——” 他笑了笑,“那老爷子就一直在这灵矿区域內待著,也能陪我下下棋什么的。” 郑永年的脸色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丹方,又看了看陈易那张带笑的脸,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涩: “这……老夫也不敢保证七天內……” “好了老爷子,这两种丹药的心得我都写在上面了。” 陈易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 “若是七日內不能练成,那就留在灵矿中三年便是。” 郑永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一旁的郑其柔忽然抬起头,声音清冷而坚定: “要是我能在三天內炼製成功呢?” “其柔,闭嘴!” 郑永年连忙喝道,转头瞪了她一眼。 陈易挑了挑眉,来了几分兴趣。 他看向郑其柔,目光中带著一丝玩味: “哦?那你说如何?” 郑其柔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不想当你的奴隶,也不想当任何人的奴隶。” 陈易笑了笑,慢悠悠地道: “强者从来都不是奴隶。 如果你能三天內炼製出来,那你的奴印,我就提前解除。” “一言为定。” 郑其柔没有丝毫犹豫。 “慢著。” 陈易抬手,“若是三天成不了呢?” 郑其柔沉默了一瞬,咬了咬牙,抬起头: “那我就做你一辈子的奴隶,给你炼一辈子的丹药。” “其柔!” 郑永年急得站了起来,连忙朝陈易拱手, “执事大人,其柔她不懂事,您別……” 陈易没有理会郑永年,只是看著郑其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有趣。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这三天里,你只能在我的洞府里炼丹,我会给你提供最好的材料,也会给你提供舒適的环境。” “好。”郑其柔乾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陈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 “好了,有什么要和你爷爷交代的,说吧。我在洞府里等你。” 他转身离去,步伐不紧不慢,衣袂在风中轻轻摆动。 郑永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这才转过头,满脸焦急地看向郑其柔: “其柔,你不该这样的…… 那壮骨丹和妖血丹的难度你也看到了,爷爷我都没有把握在七天內炼成,你怎么敢夸下三天海口?” 郑其柔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坚定: “爷爷不必多说了,三年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我有信心。” 郑永年看著她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好。” 洞府內,陈易已经重新拿起了那捲玉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437章 契约二毛 陈易在洞府外围为郑其柔开闢了一处独立的炼丹室,布置好聚灵阵法和简易的控火阵法,又將赤血蟒安置在洞府入口附近。 他自己则退到洞府最深处,与外围隔著一道阵法屏障。 郑其柔待在炼丹室內,既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能安心炼丹。 一天后。 陈易已经基本將那份二阶御兽师的传承研究透彻。 他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心中暗自感嘆: 这御兽宗的功法果然霸道,主打一个“有用就养,养了就控”。 其中记载的神魂契约,是以御兽师自己的神魂之力施展秘术,將一缕神魂印记融入妖兽的神识之中。 契约成立后,御兽师完全主导,妖兽从此被掌控。 更精妙的是,灵兽的喜怒哀乐,主人都能敏锐地感知到,甚至可以进行简单的神魂交流。 “前身不愧是魔宗出身……” 他低声自语,又翻了翻后面的內容。 培养灵兽的方法主要有几种:从小培育,靠朝夕相处建立忠诚; 不断滴血叠加神魂印记,强化控制; 炼製灵兽丸加速成长;以及用驯兽符强行收服野生妖兽。 他合上玉简,对这个传承还算满意。 虽然手段霸道了些,但胜在实用。 他招了招手:“二毛,过来。” 二毛正蹲在角落里抱著一块烤熟的蛇肉啃得美滋滋的,听到陈易叫它,嘴里叼著肉,顛顛地跑了过来,圆滚滚的身子一颤一颤的,满脸都是“你叫我干啥”的表情。 陈易看著它那副满嘴流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即正色道: “別吃了,先办正事。 我要给你上一个神魂印记,以后咱们就能直接神魂交流了,放轻鬆,別反抗。” 二毛歪著脑袋看了他一眼,唧了一声,把那块蛇肉叼到一边放好,然后乖乖蹲坐好,一副“你弄吧”的模样。 它对陈易没有丝毫防备—— 从它还是一只小贼耗子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了,它信他。 陈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按照传承中记载的法门,將神识沉入识海,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神魂中剥离出一缕极细极淡的神魂之力。 他屏住呼吸,將那缕神魂之力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印记,缓缓推向二毛的眉心。 二毛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任何抗拒。 它感受到一股温暖而熟悉的气息渗入自己的识海,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它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神魂印记落成的瞬间,陈易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与二毛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的纽带。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像是原本隔著毛玻璃看对方,现在那层玻璃被擦乾净了,对方的情绪、意图、状態,都变得清晰可感。 他试探著通过神魂印记问了一句:“二毛?”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兴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 “老大!你能听到鼠鼠说话了?!” 声音清脆而欢快,带著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像是一个第一次学会传音的小孩在兴奋地大喊。 陈易被它那大嗓门震得太阳穴一跳,笑著骂了一句: “小点声,听得见。” 他能感受到二毛那边传来的情绪。 开心、兴奋,还有一种被认可、被接纳的感觉,像是在说“我终於可以和老大好好说话了”。 二毛在他脑海里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忽然闭上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片刻之后,它睁开眼,兴奋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又跳上陈易的膝盖,用小脑袋使劲拱他的下巴: “老大!鼠鼠太开心了!” 陈易揉了揉它的脑袋,心中也泛起一股暖意。 他能感觉到,这个神魂印记让他和二毛之间的关係变得更加亲密了。 以前二毛虽然亲近他,但那种亲近更多是依赖和习惯; 现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二毛对他的信任和依恋,那是一种近乎毫无保留的忠诚。 他又和二毛玩闹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传承中提到的另一个方法—— 精血餵养。 以御兽师的本命精血餵养灵兽,可以叠加神魂印记的强度,增加忠诚度,甚至还能加快灵兽的成长速度。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逼出了一滴精血,指尖一弹,送到二毛嘴边: “来,尝尝这个,看对你有没有用。” 二毛凑过去,小舌头舔了舔那滴精血,眼睛猛地一亮。 一股精纯至极的气血之力在它体內炸开,不需要炼化,没有任何杂质,直接融入了它的四肢百骸。 它激动得浑身发抖,尾巴翘得老高:“老大!好精纯啊!根本不用炼化!再来几滴! 鼠鼠半年內绝对突破二阶!” “去去去,你以为精血是大风颳来的?” 陈易没好气地弹了它脑门一下,但看著二毛那副眼巴巴的模样,他还是嘆了口气,一口气逼出了五滴精血,装在一个小玉瓶里递给它。 只是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整个人都有些发虚。 二毛捧著玉瓶,小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老大……鼠鼠太感动了……” “行了行了,少给我来这套。” 陈易摆了摆手,“去慢慢吸收,別一次吸收太多,撑爆了可別怪我。” “好嘞老大!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二毛小心翼翼地叼著玉瓶,一溜烟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陈易通过神魂印记感应了一下,发现二毛在洞府下方挖出了几百条纵横交错的通道,像一座地下迷宫。 他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贼耗子,什么时候挖了这么多洞……” 他收回心神,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 这个神魂印记的效果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不仅交流方便了,百里內还能互相感应,二毛的情绪和状態他也能清晰感知,以后配合起来会更加默契。 他想了想,又记下一笔:“后面可以让郑家帮忙炼製一些灵兽丸,给二毛以后做储备。” 不过现在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的脸色,苦笑了一声。 一口气逼出五滴精血,饶是他肉身强横,也有些扛不住。 得出去补一补气血才行。 他身形一闪,直接穿过阵法屏障,出现在洞府外围。 郑其柔正在炼丹室里对著丹炉发呆,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出现,猛地回过头,看到陈易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以为陈易是来验收成果的,连忙开口道: “才过去了一天,还没到三天呢。” 陈易根本没搭理她,径直走向盘踞在洞府入口处的赤血蟒。 赤血蟒看到他走来,竖瞳猛地一缩,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声音中带著几分委屈和恐慌: “主人.......我还没恢復过来呢……” 第438章 不成熟小心思 “行了,少废话。” 陈易根本不在乎赤血蟒的感受,他蹲下身,拍了拍赤血蟒的鳞甲,冷声道: “躺好,別乱动。” 说著,破星匕划过,割下一块肉来。 赤血蟒疼得嘶了一声,却不敢动,只能默默地忍著。 陈易拎著肉起身,路过郑其柔身边。 她看著那条蟒蛇连反抗都不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那可是二阶后期的妖兽,凶戾到连韩家老祖都控不住它。 可在陈易面前,它乖得像一条被驯熟的狗。 “嘶!” 赤血蟒不敢冲陈易发火,憋了一肚子委屈没处撒,转头朝郑其柔低吼一声,竖瞳中满是迁怒的凶光。 郑其柔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但咬著牙没有后退,硬生生扛住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腥风。 她刚放下豪言壮志,此时不想在陈易面前露怯。 “影响她炼丹,我宰了你。” 陈易头也不回,声音平淡。 赤血蟒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它默默低下头,把脑袋埋进盘起的身体里,连竖瞳都闭上了,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模样。 陈易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像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灵矿底下关了不少散修。 你去处理掉,顺便补补气血。” 赤血蟒猛地抬起头,竖瞳重新亮了起来。 它二话不说,转眼就窜了出去,生怕陈易反悔似的。 郑其柔站在原地,看著那条蟒蛇消失的方向,手指慢慢攥紧了衣角。 那些散修不是敌人,不是威胁,甚至还帮过他一起围剿过周家。 可在陈易眼里,他们连废物都算不上,废物至少还能利用,而他们只能作为蛇粮。 郑其柔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她不敢想,如果郑家哪天不听话了,她爷爷、她爹、她叔叔,乃至整个郑家会不会也变成蛇粮。 她咬了咬嘴唇,逼回眼眶里那股酸涩,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不行,必须儘快摆脱奴印。”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藏著一个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的秘密。 那个秘密,是她敢夸下三天海口的全部底气。 也是她最后一张牌。 ....... 陈易回到洞府最深处,盘膝坐下,神识却无声无息地穿过阵法屏障,锁定著外围炼丹室中郑其柔的一举一动。 其实从她进入洞府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著她。 他倒要看看,这个练气期的丫头凭什么敢夸下三天炼成妖血丹的海口。 他还不信了,难道还能再出一个和王林一样的天才? 练气期就能炼製筑基期的丹药? 那筑基期岂不是能炼製金丹期的丹药了? 他一边观察,一边架起火堆,將那几块赤血蟒肉串好,慢悠悠地烤著。 肉块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一阵焦香。 他翻动了一下肉串,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郑其柔的方向。 然而观察了大半天,他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甚至看了一会儿他发现,郑其柔在炼丹上的理解还不如他自己呢。 他在心中暗暗摇头。 “这小妞难不成又是一个命比天高,心比纸薄的『成才』?” 他咬了一口烤好的蛇肉,嚼了嚼,满意地眯起眼睛。 这赤血蟒的肉虽然比不上妖血丹,但补气血的效果確实不错,吃了几块之后,他因逼出精血而发虚的脸色已经恢復了不少。 一直到了第二日的后半夜。 陈易正闭目养神,神识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动。 他睁开眼,发现郑其柔鬼鬼祟祟地从炼丹室中探出头来。 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番四周,確认没有人注意她之后,又悄悄给自己的炼丹室加了好几层阵法禁制。 一层、两层、三层—— 郑其柔足足加了五层禁制,才停下来。 她靠在丹炉旁,大口喘著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接著又盯著那五层禁制看了好一会儿,確认陈易没有察觉,才稍微鬆了口气。 “不能让他发现……” 她低声对自己说,“谁都不能发现。” 这个秘密,她从六岁藏到现在。 爷爷不知道,爹不知道,郑家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 她无数次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梦见自己被人发现,被人抓走,被关在某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被当成一件工具、一个容器、一具炼药的炉鼎。 她太清楚这个秘密的分量了。 一旦暴露,別说陈易,青云宗、御兽宗,甚至更远的地方,都会有人像闻见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来。 到那时候,她连死都不是自己说了算。 可她没有別的选择,返回郑家不久后,她就意识到她被自己好闺蜜金文玥坑了。 但她还存在侥倖心理,觉得只要郑家站在陈易这一边,助其掌控上方谷,她就有机会摆脱奴隶的身份。 可不曾想,陈易根本没把郑家放在眼里。 她有些绝望了,所以她才会顺势提出三天的说法。 她想將自己偽装成一个炼丹大师,解除奴印。 三天赌约,解除奴印——这是她离自由最近的一次。 她必须赌。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逼自己冷静下来。 “別怕,別怕,只要我小心一点,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陈易看著郑其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个练气期的修士在他面前加禁制,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你以为你是王林啊? 不过,他没有急著揭穿,反而来了几分兴趣: “有趣。让我看看,你究竟想掩藏什么。” 在经过一番自我安慰后,郑其柔终於开始了正式的炼丹。 她將处理好的药材依次投入丹炉之中,手法却显得生涩而犹豫。 控火不足,火力忽强忽弱,药材投放的时机也拿捏不准,有好几次差点让炉温失控。 整个流程粗糙得让陈易直皱眉头。 “乱七八糟,什么跟什么呀,” 陈易在心中疯狂吐槽,“手法全错了,控火也不对,药材投放的顺序完全是乱来……她到底哪来的自信?” 眼看著丹炉中的药液开始剧烈翻涌,灵光忽明忽暗,隨时都有可能炸炉。 郑其柔的脸色也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微微颤抖。 眼看就要彻底失败的那一刻。 她忽然闭上眼,咬破舌尖,逼出一滴精血,指尖一弹,那滴精血没入丹炉之中。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丹炉中扩散开来。 那滴精血入炉后,仿佛活过来一般,化作无数细密的血丝,迅速渗入药液之中,將那些相互衝突的药性一一安抚、调和。 原本狂暴翻涌的药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逐渐变得温顺、平稳。 整个过程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接管炼丹的每一个细节。 调和药性、稳定炉温、引导灵气注入,一切都在那滴精血的作用下自行完成。 陈易猛地坐直了身子,手里还握著半块没吃完的蛇肉,瞳孔微微收缩。 他眼睁睁看著那锅本来已经快要报废的药液,在郑其柔加入那滴精血之后,竟然奇蹟般地稳定了下来,甚至比正常炼製的成色还要好上几分。 “有掛啊?!” 他忍不住在心中惊呼。 他瞬间判断出来,这绝对是某种极其罕见的先天体质。 但他根本认不出这到底是什么体质。 “该死,要是帝师在身边就好了。” 陈易暗骂一声,不再犹豫,隨手丟掉手中的蛇肉,起身一拳轰开了那五层禁制。 郑其柔猛地回过头,看到陈易站在碎裂的禁制之外,正冷冷地看著她。 “嘶!” 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她暴露了,那个她谁都没有告诉的秘密,在这一刻全部暴露在了陈易面前。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下一秒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陈易早有准备,在她抬手的那一瞬间,便心念一动,催动了奴印。 郑其柔的心臟猛地一抽,整个人瘫软在地,疼得浑身发抖,那一掌自然也落了空。 陈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著她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要是再敢求死,我就灭了郑家满门。” ..... 第439章 郑其柔屈服 陈易的威胁从来都不是隨口说说。 他总能精准地掐住对方的命门,这一次也不例外。 “不……不要!” 郑其柔浑身疼得抽搐,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哭腔和绝望, “陈执事,你不能这样。郑家无罪,郑家无罪啊!” 她蜷缩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襟。 而一旁那炉即將成丹的妖血丹,因为失去了她的控制,炉火迅速熄灭。 药液在丹炉中翻滚了几下,最终化作一摊漆黑的残渣,散发著焦苦的气味。 陈易瞥了一眼那炉废渣,心中微微一动。 他发现郑其柔的精血虽然神奇,但终究离不开炼丹师的基本功。 炉火一断,照样失败。 不过,他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收回目光,语气冷漠地继续道: “陈某当然可以不这样。 甚至,郑家好好做事,筑基丹也不止两枚。” 他顿了顿,“不过,我希望你接下来老实一点,明白吗?” 郑其柔艰难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若是在陈易面前负隅顽抗,不但不会有任何好结果,还会把整个郑家也拖进深渊。 陈易没有再废话,俯身將她抄了起来,另一只手將丹炉和剩余的材料全部收入储物戒中,带著她穿过阵法屏障,回到洞府最深处。 他將郑其柔放在角落,隨手加固了几层禁制,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地下说了一句: “二毛,注意一下洞府,有什么动静记得提醒我。” “好嘞老大!” 二毛的声音通过神魂印记在他脑海中响起,清脆而欢快。 陈易感应到它正埋在那一堆精血中吸收得正欢,周围被它挖出了密密麻麻的通道,像一座小型迷宫。 他放心地收回神识。 陈易將郑其柔放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淡淡开口: “我陈易什么手段,你清楚。 接下来你要是主动说,对你、对我、对郑家都好。” 郑其柔蜷缩在地上,低著头,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 “我……我是偶然发现的。 我的本命精血,可以辅助炼製丹药,甚至可以自行调节炉火的温度。” “辅助?” 陈易捕捉到了这个词,眉头微挑,“你確定是辅助?” 郑其柔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几分: “有一点关係……我需要按照丹方处理好灵药和材料的比例,另外还需要修士全程保持火焰的燃烧。 方才就是因为我没法为丹炉持续供火,所以灵液里的药性没有完全中和,才变成了废渣。” 陈易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这些和他方才判断的一样,没什么特別的。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 “还有其他作用吗?” “没有了……” 郑其柔打著哆嗦,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陈易的神识始终锁定著她的神態,在確认她没有说谎之后,他不再多问,直接架起郑其柔用过的那尊丹炉,將里面的残渣清理乾净。 他打算亲自试一次。 妖血丹的丹方他已经研究过很多遍,关键的步骤基本都掌握了,只是细节上还差些火候。 他做好最基本的准备后,头也不抬地对郑其柔道: “愣著干什么?逼出精血。” 郑其柔不敢违抗,艰难地运转灵力,逼出一滴本命精血,悬浮在指尖。 陈易接过那滴精血,没有第一时间投入丹炉,而是先用神识仔细地观察了一番。 “奇怪……这看起来与普通的精血没什么区別啊。” 他心里纳闷,但也没有犹豫太久,直接將那滴精血投入了丹炉之中。 就在精血没入丹炉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需要他分心控制的炉温,竟然自行稳定下来;原本需要精確把握的灵药融合时机,也在那股无形力量的引导下自动完成。 他只需要按照郑其柔说的,保持先天真火不断就行了。 陈易一直用神识观察著丹炉里的变化。 而这一观察,他惊讶地发现,那滴精血不仅在自主调节丹炉,还在不断地修正他之前炼丹时的一些小瑕疵。 那些他一直没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不知道如何改进的细节,在精血的作用下被一一抚平。 半个时辰后,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自行凝丹。 陈易打开丹炉,九颗圆润饱满的妖血丹静静地躺在炉底,每一颗表面都浮现著清晰的丹纹。 那是丹药完美的標誌。 他拿起一颗,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在四肢百骸中散开,他的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了一截。 他放下心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么说,以后只要有丹方和灵药,就能保证炼丹成功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郑其柔,目光灼灼, “还愣著干什么?再逼出十几滴本命精血来。” 郑其柔脸色一白,连忙道: “陈执事,小女一月最多只能逼出三滴本命精血,而且这对小女的损害很大——若是持续消耗,会减少寿元的。 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我的本命精血效果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好,目前只能做到保证二阶丹药自主炼製,三阶的丹药还不行。” 陈易闻言,沉默了片刻,眼神冷冷地盯著她。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说实话,郑其柔对他的价值有限。 郑其柔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忽然灵光一闪,连忙道: “慢!前辈——求不要將我当成血库。 我若是突破筑基,说不定本命精血的效果会大大改善!” 她说完这句话,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生怕陈易根本不在乎她的突破。 陈易没有回答。 他脑中飞速运转,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修炼过的一个秘术—— 《玄阴引月诀》 那是专门用来採补鼎炉体质的法门。 他倒是可以看看,郑其柔是否具备炉鼎体质的前置条件。 他当即开口:“不要反抗。” 话音刚落,他运转秘术,將自身的元阳之力引出,开始牵动郑其柔体內的元阴之力。 郑其柔猛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元阴开始流失,修为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下意识想要反抗,但一想到陈易刚才那句话,又硬生生忍住了,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探查她的身体。 过了大概几息,陈易停下了秘术,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 只是最普通的元阴,並不是什么鼎炉体质。” 郑其柔闻言,心中猛地鬆了一口气。 她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愿每月为陈执事献出三滴精血,还望陈执事……” “什么时候,你有了和我討价还价的资格了?” 陈易淡然打断了她,“以后,你就住在这洞府里,当我的婢女。 你可以去外面割蛇肉吃,补充气血。 另外,这妖血丹,也能加快精血的恢復。”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不过——每月至少要给我提供五滴。 少一滴,我就杀郑家百人。” 郑其柔低下头,声音沙哑而顺从: “是。” 第440章 二女衝突,镇北关。 半月后。 金文玥前来求见陈易,得了准许后步入洞府。 她一眼便看到了侍立在角落里的郑其柔,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微微一勾,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打了声招呼: “其柔,你也在呢。” 郑其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那种冷漠不是刻意的无视,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厌恶。 她將自己如今的处境,全部算在了金文玥头上。 金文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辜和委屈:“其柔,你別这样嘛。 说起来,要不是我,郑家早就不在了。 你如今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多少也该念我一点好,不是么?” 郑其柔终於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盯著她,一字一句道: “贱人。以后你和我再无关係。” 金文玥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 她也不再装了,冷笑一声,声音尖利了几分:“你装什么贞洁烈女? 你是什么好货色,自己心里没数吗? 当初我金家依附在郑家之下,韩家要强娶我、要吞併金家的时候,你们郑家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倒在我面前摆起架子来了?贱人!” “你——” “够了。” 陈易的声音从洞府深处传来,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走了出来,二话不说,抬手便给了两人一人一巴掌。 “啪——啪——”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金文玥和郑其柔各挨一记,同时偏过头去,捂著脸,沉默了片刻,又同时低下头,低声道: “我等知错。” 陈易甩了甩手,面无表情地扫了二人一眼,淡淡道: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金文玥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郑其柔,没有立刻开口。 陈易注意到了她的犹豫,语气又冷了几分: “说。都是奴隶,还分什么彼此?” 金文玥不敢再迟疑,连忙开口匯报导: “坊市已经逐渐稳定下来了。 韩、周两家的资源,也已经按照主人的要求,运往百里之外的其他坊市,全部换成了可直接提升修为的物资。 不过仍有百万下品灵石难以处理,妾身做主將其换成了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 陈易点了点头,难得地称讚了一句: “做得不错。” 他顿了顿,又问,“青云宗那边有消息了吗?” 金文玥道:“暂时没有正式消息传来。 不过据打探到的风声,宗门內对主人此事的討论倒是激烈了起来。” 陈易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意外。 此事在他的意料之內。 宗主李无缺在青云宗的掌控力还是很强的,只要他那边没有动作,大长老曲魂就算不满,暂时翻不起什么浪来。 “嗯,此事无需再管。” 他看向金文玥,“我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金文玥闻言,身体微微一颤,低下头,声音带著几分惶恐: “主人恕罪。我已经將坊市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百里外的两处坊市也都查过了,实在是没有找到懂得天材地宝培育的人才。 至於妖兽突破的宝贝……” 她顿了顿,“我在韩家发现了一卷关於御兽宗培养妖兽的残缺秘术,上面记载了一种方法,可以通过餵养修士来加速妖兽成长。” 陈易皱了皱眉。 那秘术他早就在灭了韩家老祖后,从其储物袋中看过了,还是完整版的。 弊端极大,只適配於赤血蟒那种可以提纯精血的妖兽。 要是让二毛用这秘术,百害而无一利。 而且二毛这么可爱,怎么可能让它去吃人。 他摇了摇头:“没有別的消息了吗?” 语气中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 就在此时,一旁的郑其柔忽然开口了: “有一个地方,可能会有主人需要的东西。” 陈易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意外的是她对自己的称呼。 以前她都是喊陈执事,如今金文玥在一旁,她倒是改口叫“主人”了。 金文玥闻言,脸色一沉,当即骂了一句: “贱货,只会勾引主人!” “放肆!” 陈易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將金文玥抽飞了出去。 金文玥摔在地上,捂著脸,不敢再吭声。 陈易收回手,看向郑其柔:“你说。” 郑其柔低下头,语气平静地开口道:“自北二百里,边境镇北关,那里有一座北安城。 城中游荡著不少御兽宗和散修,也有依附於青云宗的金丹家族。 两年前,我曾和爷爷去过一次,那里有不少对修士有用的东西,可能还有主人需要的丹药。” “镇北关吗?” 陈易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但並没有立刻採纳她的建议。 现在两宗局势紧张,万一出点问题不好收场。 他寧可先將手上已有的资源消化乾净,再做打算。 他转头看向一旁还捂著脸跪在地上的金文玥,摆了摆手: “好了,接下来没你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金文玥抬起头,眼眶微红,带著一丝不甘和期盼,低声道: “主人……我也可以留下来当您的婢女……” “滚。” 陈易毫不留情。 金文玥黯然低下头,站起身来,转身离去,步伐踉蹌,消失在洞府门口。 ...... 第441章 筑基后期 陈易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开始回忆边境的一些粗略消息。 镇北关是青云宗与御兽宗势力接壤的主要关隘,战线绵长,分布著数个据点。 宗內派了一名金丹圆满的长老坐镇主关,另有十几名筑基修士分守各处据点,以作防备。 由於此地特殊的战略位置,周边衍生出不少坊市和城池,大多是散修和小家族的聚集地。 北安城是其中最大的一座,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城內有两大金丹家族盘踞,青云宗对他们的管制並不严格。 只要按时上缴灵石,便隨他们去,懒得过多干涉。 镇北关之外,便是御兽宗的势力范围。 出关后有一片百里平原,名为西凉原。 原上生活著一些低阶妖兽,平日里也是散修们猎妖採药的地方。 但陈易心里清楚,这片平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日后两宗一旦开战,西凉原必然会成为第一战场。 届时镇北关首当其衝,附近的北安城也难以倖免。 当然,二宗的边界不止这一处。 还存在一些在双方势力范围內波动的坊市和家族,比如他曾经去过的落云山脉,又或是一些错综复杂的山脉险地。 只是那些地方地势险峻,即便开战也影响不大,顶多损失几个名义上依附於青云宗的小家族。 双方若想藉此潜入对方腹地,也只能派遣小股部队渗透,不可能展开大规模行动。 比如当初偷摸潜入青云宗范围的冥鯤老祖和蜂真人,就是这般潜入的。 倒是两宗交界处的最东边,还有一处关隘,名为雁门关。 那里与镇北关截然不同。 雁门关名义上由三大宗门分地共管,实则三方都插不进手。 因为那里靠近东海,海面上岛屿星罗棋布,盘踞著不少实力强横的金丹散修。 更有传言说,东海深处的某些岛屿上,还隱居著几位元婴级別的老怪物。 那些人不属於任何宗门,只凭自己的喜好行事。 三大宗门的手伸不到那么远,也不敢伸那么远。 主要是代价太大了。 因此,雁门关虽名义上是三宗共管,实际上更像一个中立地带,各方势力在这里维持著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敢轻易打破。 所以,这里也绝不可能成为主战场。 青云宗势力最为强大,且宗门距离边境太远,因此只有镇北关一处大型关隘作为屏障。 哪怕是镇北关失守,也不影响大局,顶多是失去一些地盘。 御兽宗则不同,其宗门距离边境很近,所以他们在西凉原之后,设下了重重关隘,层层布防。 至於小型据点,更是数不胜数,散布在边境线上。 陈易收回思绪,眉头微微皱起。 上头那些大人物怎么想,他管不著,也懒得管。 他现在要做的,还是將自己的修为和手段夯实起来。 ...... 时间飞逝,一年半后。 洞府深处,陈易缓缓睁开双眼。 他盘膝坐在那块已经失去光泽的玄元晶旁。 晶石中的灵气已被他彻底抽乾,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轻轻一碰便簌簌散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內那股比一年前充沛了数倍不止的混元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不息。 筑基后期。 他终於突破了。 “一年半……”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太多喜悦,反而带著一丝淡淡的疲惫, “为了这一天,大半家底都砸进去了。” 灵石、丹药、阵法消耗、天材地宝,像流水一样投入修炼之中。 好在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的肉身在妖血丹和壮骨丹的反覆淬炼下,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的强度。 寻常二阶上品法器砍在身上,怕是连皮都破不开。 他放出神识,向外扩张。 方圆二十七八里內,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晰得像是亲眼所见。 帝师讲过,金丹初期修士的神识覆盖范围,也不过方圆二十五里左右。 他现在的神识强度,已经足以和一些初入金丹的修士比肩了。 “神识倒是没让我失望。”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算是难得的一点满意。 他闭上眼,內视丹田。 玄幽万魂经缓缓运转,隨著修为的提升,心法也悄然突破到了第二层。 体內的玄幽之力已经超过了千丝,运转也更加圆融。 如今的他已经能活到两百年了,但那个符文的力量並没有消失,只是变得黯淡了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最终嘆了口气: “两百年……听起来挺长,可对我来说还是如履薄冰啊。” 修炼《玄幽万魂经》的第三层,需要神识强度达到元婴初期的程度。 可《万魂炼神诀》刚好卡在了修炼第二层的瓶颈上,后续的修炼需要一些特殊的辅助之物才能继续推进,而那些东西在上方谷这种偏远之地根本不可能找到。 若是不能在期限之前將功法修炼到第三层,那道诅咒符文一样会要了他的命。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急也没用。 该来的总会来,该有的……也未必拿不到。” 他收回思绪,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捲《玄幽万魂经》的诅咒篇,重新翻看了一遍。 这一年多来,他在这上面下了不少功夫,趁机又掌握了不少诅咒之法。 尤其是噬心奴印咒。 之前他只是粗略掌握,如今他已將其彻底吃透。 他闭上眼,神识延伸而出,穿过阵法屏障,一一扫过金文玥、郑其柔、寧缘等人身上的奴印。 这些奴印原本只是初阶状態,只能做到催动疼痛和感知大致方位。 如今他將每一道奴印都加深了一层。 新的奴印不仅更加隱蔽,还多了一个功能。 只要他愿意,可以在百里之內直接感知到这些人的状態,並且催动奴印击杀他们。 “倒是不错。” 他自语道,收回神识。 金文玥和郑其柔身上的奴印被他刻意多加了一层禁制。 这两个女人的性格变化极大,可以说是势同水火,恨不得杀了对方。 而在自己刻意的授意下,二人身后的家族也是针锋相对,爭斗不断,维持著一个微妙的平衡。 第442章 走不到……也正常(晚上加更) 陈易靠在石壁上,闭著眼,把身边的重要的人过了一遍。 郑其柔一年前就突破了筑基。 极品灵根的底子摆在那儿,早晚的事。突破之后,本命精血的作用也涨了一截,二阶丹药的成丹率稳在九成九以上。 剩下的那点瑕疵,全是因为药材配比出了问题。 三阶丹药他没有丹方,不过陈易估计一些基础的,应该也能试著炼了。 “到底是什么体质……” 他皱了皱眉。查了一年多,翻遍了手头的典籍,甚至悄悄派人回青云宗查过,都没找到任何记载。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想了。 查不出来就查不出来吧,能用就行。 金文玥是另一回事。 这女人修为也到了练气九层,但整个人越来越歪。 尤其是郑其柔突破筑基后,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族內有人敢反驳她,轻则重罚,重则直接打死。 陈易还听说她私下里虐杀那些长得像郑其柔的女子,以此为乐。 “不就是修为被压了一头么,至於疯成这样?” 陈易有时候想起,也觉得有点唏嘘。 不过金文玥疯不疯,为什么疯,关他什么事? 好用就够了。 她对他足够忠诚,办事也利索,只要不影响正事,隨她去吧。 杨开和王大彪都已经到了筑基中期。 大彪那小子,每个月从他这儿领走一批丹药,肉身淬得越来越结实。 陈易对他是真心喜欢,性格直爽,讲义气,不怕死,对他的忠诚发自內心,不掺半点利益算计。 他也是陈易手下唯一没有种下奴印的人,因为陈易知道,这种人不需要奴印。 至於杨家,在杨开的帮衬下也添了一名筑基,初期,但站稳脚跟够了。 最后是二毛。 那小傢伙一年前就突破了二阶,可惜没觉醒什么血脉天赋。 就是跑得更快了,快得离谱。 陈易试过一次,让二毛在前面跑,自己在后面用五行步追,结果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在眼前一晃而过。 “这贼耗子,跑起来比我快多了。” 他当时笑骂了一句。 隱匿气息的本事也更上一层楼。 以前二毛藏在土里,他还能隱约感觉到一丝波动。 现在只要二毛不主动通过神魂印记联繫他,他根本察觉不到那小傢伙在哪儿。 “倒是真成了个刺探情报的好手。” 陈易想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反正以那贼耗子的机灵劲儿,真到了用的时候,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他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恰好落在洞壁缝隙里几朵不知名的紫色小花上。 花瓣在微弱的灵光中轻轻摇曳。 看著它们,陈易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他托人送去了三枚筑基丹,加上宗门给的那一枚,还有那瓶金樱子酒……应该问题不大吧? 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她的路,终究要她自己走。 “走到哪步算哪步吧,” “走不到……也正常。” 陈易的语气很平淡,像是早就想通了这件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扫过这座居住了近两年的洞府。 灵矿的產出已经趋於稳定,玄元晶也被他吸收殆尽,身边人的修为也都提升得差不多了。 上方谷能给他的,已经给完了,他必须去寻找新的机缘了。 “短短不到两年,” 陈易低声感慨道,“此地的价值,已经被榨乾了。” 他走到洞口,望向远处阴沉沉的天际。 两宗的矛盾越发激烈,最近几个月已经陆续有筑基修士在衝突中阵亡的消息传来。 互相背叛、暗中投敌的事情也变得越来越常见,整个边境都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该换个地方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先隱藏身份,去镇北关那边看看吧。 说不定会有我修炼万魂炼神诀第二层的材料。” ...... ps:今晚加更,大家早点休息,我要写连续写六个小时! 最后希望各位读者老爷不要吝嗇小礼物,砸晕我。 第443章 三马城 三日后,陈易独自一人带著二毛和赤血蟒,乘坐青云梭前往镇北关。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在洞府內留下了一具有著自己气息的傀儡,又在外间掛上了“闭死关”的牌子。 以他在上方谷的威严,想必不会有人敢打扰。 说起来,他这位陈执事其实在上方谷並不出名,或者说没办法出名。 当初真正知晓真相的那些散修,已经全部餵了赤血蟒的肚子。 加上他一直处於闭关之中,上方谷的事务也几乎从不插手,自然也就没什么人记得他。 不过这正是陈易想要的。 低调、不引人注目,才有更多腾挪的空间。 他盘坐在梭身上,思绪转到万魂炼神诀第二层上。 “也不知道这次去镇北关,能不能找到想要的魂器材料和渡魂香……”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隨即又摇了摇头, “希望好运吧。” 拋开思绪,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傀儡材料,又摸出刻刀,自顾自地雕刻起来。 手指翻动间,木屑簌簌落下。 ...... 两日后,前方终於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不大,被百丈高墙围起,但容纳数万人绰绰有余。 陈易减速悬停,远远打量了一番。 他记得在玉简上看过,这座城叫三马城,距北安城不过几十里。 原本打算直接去北安城,但转念一想,既然路过,不如先下去打探一番,说不定能捡到什么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尊已经刻好的小人傀儡,满意地端详片刻,隨手收入储物袋。 “刚好完成,看来我这雕刻技术越来越好了。” 说著,陈易运转千幻诀,面容一阵模糊,换上一张普通的中年人脸孔,又將修为压制到筑基初期。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青云梭,朝三马城走去。 城门口,守卫並非青云宗弟子,而是几个穿著统一服饰的练气修士,胸口绣著一个“马”字。 “奇怪,莫非此地没有宗门筑基长老镇守?” 他微微皱眉,但很快释然。 镇北关附近这种小城太多,宗门不可能每个地方都派人驻守。 缴纳了几块灵石的入城费,陈易顺利进城。 走在街道上,他心中生出一丝异样—— 一路走来,遇到的儘是凡人和练气修士,竟没看到一个筑基修士。 虽说这种小城筑基修士本就不多,但也不至於一个都见不到吧? 他压下疑惑,不动声色地继续走。 街道宽阔,足以供数辆兽车並排通行,两旁的店铺排列整齐,比他想像中规整得多。 他隨意走到一个摆摊的练气散修面前,蹲下身,閒聊了几句,顺手买了几张没什么用的低阶符籙,顺便打听了一下三马城的情况和城中售卖修仙资源的店铺。 那散修见他是个筑基修士,態度颇为恭敬,有问必答。 陈易这才知道,三马城原名双马城。 一年前,城中的马家又出了一名筑基修士,便改名为三马城。 如今整座城的掌控权都在马家手中。 “看来这马家对这座城的掌控很强。” 他感慨了一句,站起身,朝一家掛著“马氏”招牌的店铺走去。 走到店门口,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圈。 店里修士不多,大多在购买丹药和法器,也有少部分在出售材料。 他迈步走了进去,目光扫过货架,心里想著: “也不知道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径直走向柜檯,店员是个女修,中上姿色,见他修为是筑基初期,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盈盈迎了上来: “不知前辈想要什么?本店丹药、符籙、法器都有售卖,还可以提供消息。” “嗯。” 陈易点了点头,“我想问问,本店可有阴属性材料,或是渡魂香?” 话音落下,那女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虽然很快恢復了正常,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还是被陈易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歉意:“前辈,这渡魂香是什么东西,小女也没听过。 不过阴属性材料倒是有的,不知前辈需要哪一类?” “养魂木相关的都可以。” 陈易不动声色地看著她,“至少要三百年以上的。” 女修面露难色,摇了摇头:“抱歉了前辈,养魂木虽然不少,但百年以上的就很难得了。 本店没有您想要的东西。” 陈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出了店铺。 那女修的反应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无心在此多留,打算直接去下一个城池碰碰运气。 女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她低头从柜檯下取出一枚传音玉简,灵力注入,低声道: “报告族老,发现一名想要购买三百年养魂木的筑基修士,疑似散修。” ...... 第444章 马家之异 离开店铺后,陈易沿著街道走了一段,神识不经意间扫过身后,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一名留著八字鬍的筑基初期修士,夹著一件法器,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 “哦?我这是被人盯上了?” 陈易心中冷笑一声,带著几分要被打劫的期待,自顾自地出了城。 他走了约莫十里,前后无人,正准备回头解决掉这个尾巴,不料那身影竟也停了下来。 陈易注意到,那八字鬍修士的手原本已经按在法器上,似乎正要动手。 但不知为何,他又鬆开了,脸上迅速堆起一副商人特有的热情笑容,快步走上前来拱手道: “道友且慢!在下有五百年份的养魂木。” 陈易微微一愣,扣在指间的五行针没有收起,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对方。 一个筑基修士,鬼鬼祟祟跟了他十里路,临到头却说有他想要的东西? 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是何人?” “在下三马城马家,马文。” 那中年修士拱手道,態度颇为客气。 陈易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哦?方才我已去过马家的店铺,店员说並没有我要的东西。” 马文笑了笑:“店里的东西,都是面向练气修士的,哪能跟我马家宝库里的东西相比?” 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截根须,托在掌中, “道友请看,五百年养魂木的根须。可否借一步谈谈?” 陈易目光落在那截根须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马道友说吧,如何才能割爱?” 马文收起根须,正色道:“我观道友衣著,似是散修。 若道友肯加入我马家,当个客卿长老,这养魂木我双手奉上。 当然,待遇从优,绝不会让道友吃亏。” 陈易没有立刻拒绝,故作沉吟。 他本就对三马城和马家店员的行为感到蹊蹺,如今对方更是直接开口招募一个来歷不明的人当客卿长老,还白送五百年养魂木作为条件。 这已经不是奇怪了,简直是反常。 他倒要看看,这马家究竟在耍什么把戏。 抬起头,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叨扰了。” “哪里哪里。”马文摆了摆手,“还不知道友姓名?” “崔大山。” “崔道友,请。”马文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易面上带著客气的笑意,跟了上去。 很快,陈易被马文领进了马家族地。 一路上,马文热情地向他介绍著马家的布局。 陈易面上点头应和,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四周。 几个马家族人从廊下经过,看向他的眼神让他心里微微一跳。 那眼神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更古怪的是,这些人身上都透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 不是灵气,也不是煞气,倒像是什么东西正从骨子里往外渗。 陈易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我倒要看看,你们打算干什么。” 他趁著走动的间隙,手指轻弹。 几枚指甲盖大小的自爆傀儡无声无息地滚入角落的阴影中,一共五枚,分散在沿途各处。 穿过两道迴廊,马文將他领进一间正堂。 堂內坐著一个老者,面容枯槁,眼眶深陷,眼白上布满血丝,像是好几夜没合过眼。 他身上的气息比马文更强,筑基中期。 但那股血腥味隔著几步远都能闻到,仿佛刚从尸堆里爬出来。 马文上前一步,笑著介绍道: “崔道友,这位是我马家的家主,马武。” 又转向那老者,“武叔,这位就是我方才传讯的崔大山道友,筑基初期散修,正好来我三马城落脚。” 马武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陈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扯出一丝生硬的笑意,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崔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 嘴上说著客气话,目光却像一条舌头,在陈易身上来回舔舐。 陈易忍著那股不適,拱了拱手,开门见山道: “马家主客气了。 不知那养魂木——” 话未说完,马武已笑了一声,从身旁取出一截半尺来长的暗褐色木根。 表面纹路细密,散发著一股沉鬱的气息。 正是养魂木不假。 “养魂木在此。” 马武將木根往桌上一放,笑容忽然变得狰狞起来, “不过道友怕是没命来拿了!” 话音未落,陈易的混元锤已在他掌中凝聚成形,轰然砸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十六枚五行针无声激射,封死了马武所有闪避路线。 马武脸上那狰狞的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混元锤已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胸口。 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五行针紧隨其后,穿透了他的咽喉和丹田。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仰面倒了下去。 马文脸色骤变,想也不想,转身就往后院狂奔,同时厉声嘶吼: “不好!所有人集合!杀了他!” 第445章 血魔树 陈易没有急著追。 他翻手取出御兽环,灵光一闪,赤血蟒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压碎了一片青石板。 巨蟒甩了甩头,竖瞳中满是压抑已久的凶光。 “今天给你加个餐。” 陈易淡淡说道,“能吃多少吃多少。” 赤血蟒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猛地窜出。 腥风卷过庭院,迎向那些从各处涌出的马家族人。 惨叫声与骨肉撕裂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 陈易没有多看,提著五行剑,朝后院深处走去。 身后,赤血蟒的猎杀声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吞咽与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廊道间迴荡。 又过了片刻,前院的声音彻底安静下来。 越往里走,陈易心头的震惊就越深。 他原本以为马家是一个邪修家族,修炼了什么邪魔功法,才搞得整个家族都透著一股诡异的血腥味。 但当他穿过最后一道院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发现自己错了。 后院远比前面的院落宽阔,像是被刻意清空了一片巨大的场地。 场地的正中央,生长著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暗红色巨木,树干上布满了扭曲的纹路,仿佛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嵌在树皮之中。 枝干垂落,掛著几颗拳头大小的血红色果实,散发著妖异的红光。 而在那棵主树周围,还环绕著五棵稍小的血木,形態相似,但树干只有碗口粗,最高的也不过一丈有余。 陈易瞳孔微缩,心中暗忖:“居然是……血魔树?” 这东西他只在古籍残卷中见过寥寥数语。 这是一种以修士精血为食的妖树,灵智极高,狡诈不输於人。 眼前这棵主树已结出果实,分明是二阶巔峰、即將迈入三阶的徵兆。 一旦成了三阶,方圆百里都將沦为它的食物。 它们的根系深深扎入地下,周围的泥土翻涌,隱约可见埋藏在土层中的尸骨。 无数修士的尸体堆积在树根周围,有的已化为白骨,有的还残留著乾瘪的皮肉,显然死去不久。 其中几具尸体残留的气息让陈易目光一凝。 那是筑基修士的尸体,被吸乾了精血,只剩一具空壳,像被抽乾的蝉蜕。 而在那棵最大的血魔树前,站著一个人,马文。 他双眼通红,脸上青筋暴起,浑身散发著与那树同源的血腥气息,整个人已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那棵树延伸出的一具傀儡。 在他身后,那棵血魔树的树干上,还嵌著一张人脸。 那人尚未完全死去,胸膛仍有微弱起伏,但大半身躯已被树干吞没,像是一颗正在被熔炼的人形果实。 陈易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六棵树,又落在马文身上,忽然开口: “我还以为是马家的缘故,原来是你这株不人不鬼的东西在作祟。” 话音刚落,那棵最大的血魔树树干上,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像一张乾瘪的嘴在翕动。 一道沙哑、低沉、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子……你身上的气血……好生诱人……”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许久未曾开过口,带著一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饥渴, “不如这样……我给你几颗果子……可助你提升修为……甚至帮你突破金丹…… 还能让你执掌三马城…… 你想叫它什么城,便叫什么城……” 陈易闻言,挑了挑眉,心中已然明了。 这树妖哪是真心给他好处。 那果子分明是用来控制修士的枷锁。 马家上上下下,包括马文、马武在內,恐怕都是吃了这果子才沦为它的傀儡。 它想用同样的手段控制他。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不露分毫,反而装出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 “当真?你这果子有那般神异?” 血魔树见他没有立刻拒绝,连忙继续蛊惑: “老夫从不虚言……你只需服下一颗,便能感知其中蕴藏之力……莫说提升修为,便是突破金丹,也不过是时日长短……” 陈易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思量,片刻后开口道: “那就先来个几百颗吧。” 血魔树的声音顿了一下,带上了几分恼怒: “哪有那般多……许久才结一次果,一次不过十几颗……” “那给十颗总行吧?” 陈易继续討价还价。 血魔树沉默了片刻,似在权衡,最终妥协道: “最多……再予你两颗……” “五颗,” 陈易伸出五根手指,“我拿回去种一种,明年还你。” 血魔树终於反应过来。 此人从头到尾便没打算信它,一直在戏耍於它。 “小子……你敢耍我!!!” 声音骤然尖厉,带著一股直刺神魂的怒意。 与此同时,马文猛地抬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朝陈易扑来。 周围的树枝也同时暴起,无数藤蔓如毒蛇般从四面八方抽卷而至。 陈易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 “耍的就是你这头畜生。” 他反手一拳轰出,土黄色的鳞片覆盖拳面,结结实实地砸在马文胸口。 骨骼碎裂的闷响声中,马文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血魔树的树干上,滑落在地,挣扎了一下,没有再站起来。 紧接著,五行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斩出,迎向那铺天盖地的藤蔓。 第446章 磨刀石(加更) 剑光斩出,与漫天藤蔓撞在一起。 五行剑的锋芒切豆腐般斩断十余根藤蔓,断裂的藤蔓落在地上,切口处涌出暗红色的汁液,散发著浓烈的腥臭味。 但更多的藤蔓从血魔树的主干和枝椏上疯狂生长出来,铺天盖地,仿佛无穷无尽。 陈易连退三步,剑光在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將不断抽卷而来的藤蔓尽数绞碎。 但他的眉头也微微皱起,这树妖的藤蔓再生速度极快,斩断一批又长出一批,仿佛灵力源源不绝。 他扫了一眼地面,那些堆积在树根周围的尸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残存的精血被根系疯狂吸收,转化为藤蔓再生的养分。 “原来如此。” 陈易心中瞭然。只要那些尸骨还在,这树妖就有取之不尽的燃料。 他本可以直接用先天真火焚烧,那些藤蔓再快也快不过火势蔓延的速度。 但他刚突破筑基后期不久,一直没找到一个像样的对手来验证自己的实力。 这树妖虽然手段诡异,但刚好是个不错的磨刀石。 他倒要看看,自己如今的肉身和斗法,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这般想著,他不再与藤蔓纠缠,身形一晃,混元步全力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避开藤蔓的围剿,直扑血魔树的主干。 擒贼先擒王,只要本体受创,藤蔓自然不攻自破。 血魔树显然看穿了他的意图。 地面骤然隆起,数十根粗壮的根系破土而出,如同地龙般翻涌而起,交织成一面厚实的木墙,横在陈易与主干之间。 与此同时,树冠上那几颗血红色的果实同时亮起妖异的光芒,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直衝陈易的识海。 陈易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刺痛,眼前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他心中微微一惊。 没想这畜生还会神魂攻击。 以他如今堪比金丹修士的神识强度,竟也感到一阵不適。 如果换成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挨上这一下,恐怕直接就会识海崩溃,沦为任其宰割的傀儡。 怪不得这血魔树能以一己之力控制整个马家,果然有点意思。 他立刻运转万魂炼神诀的神识法门,那股刺痛感迅速消退。 但就在这短暂的失神间隙,三根儿臂粗的藤蔓已经无声无息地从他脚下破土而出,缠住了他的脚踝和左臂,猛地收紧,將他整个人倒吊起来,悬在半空。 “小子……你的肉身……老夫很喜欢……” 血魔树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贪婪,“待老夫吸乾你的精血,你这副肉身,老夫便收下了……” 陈易被倒吊在半空,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身上的藤蔓,又抬起头,看向血魔树的主干。 他的语气平静: “就这点本事吗?那我可要失望了呀。” 说完,体內气血轰然运转,《龙蛇九变诀》的功法在经脉中奔涌。 土黄色的鳞片从皮肤下浮现而出,迅速覆盖了他的双臂、双腿、躯干,连脖颈和脸颊两侧都爬满了细密的鳞甲。 他的体型在鳞甲的覆盖下膨胀了一圈,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蛮荒而暴烈的气息。 他双臂猛地发力,缠住他左臂和脚踝的藤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隨即在一阵刺耳的撕裂声中,被硬生生挣断。 暗红色的汁液四溅,断裂的藤蔓无力地垂落。 陈易稳稳落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爆响。 “现在该我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炸裂开来,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一股狂暴的气势,直衝血魔树的主干。 那些试图拦截他的藤蔓在接触到鳞甲的瞬间,便被那股蛮横的力量震开,根本无法在他身上留下哪怕一道白痕。 “嘶!” 血魔树的树干上,那张乾瘪的嘴再次张开,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啸。 地面剧烈震动,那棵二阶巔峰的主树竟然开始移动。 它的根系从地下拔出,如同无数条腿一般支撑著庞大的树干,缓缓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那五棵一阶的子树同时爆开,化作漫天血雾,被主树的根系疯狂吸收。 主树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树干上那些扭曲的人脸纹路变得更加清晰,仿佛隨时会活过来。 陈易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来了几分兴趣。 “刚突破后期没多久,一直找不到一个练手的。”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鳞片隨著他的动作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希望你能让我尽兴啊。” ....... 第447章 百世浮屠 下一刻,血魔树的气息轰然暴涨。 树干上那些扭曲的人脸纹路彻底活了过来,无数张嘴同时张开,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嗤嗤声。 “小子,別太狂妄了。试试老夫这一招!” 话音未落,地面剧烈震动。 那些堆积在树根周围数以百计的修士尸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同时震颤起来。 骨骼碰撞的声响密密麻麻地响起,像是一支埋藏在地下的军队正在甦醒。 下一刻,所有骸骨同时飞起,在半空中拼接、组合,凝聚成一具高达数丈的白骨巨人。 眼眶中燃烧著两团血红色的火焰,浑身上下缠绕著浓烈的怨气,无数半透明的人影在骨架周围哀嚎、扭曲、挣扎。 那是被血魔树吞噬的修士残存的魂魄碎片,永世不得超脱。 白骨巨人低下头,空洞的眼眶锁定了陈易,猛地一拳轰下。 拳风裹挟著刺骨的寒意和无边的怨气,仿佛要將陈易连同他脚下的地面一起碾碎。 陈易抬头看了一眼那遮天蔽日的骨拳,感受到那股直衝识海的怨念衝击,眉头微挑: “又是针对精神的攻击吗?” 他没有后退,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体內气血与灵力同时运转。 “吼!” 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脱口而出。 狂龙吟! 一股摧枯拉朽的霸道之意,化作肉眼可见的声浪,正面撞上白骨巨人。 巨人的拳头在空中僵住,紧接著,从指尖开始,寸寸碎裂。 裂纹沿著指骨迅速蔓延至手腕、小臂、肩胛,直至整个庞大的骨架。 那具由数百具骸骨拼接而成的巨人连一息都没有撑住,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骨粉,纷纷扬扬地洒落。 缠绕在骨架上的怨魂也在声浪中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陈易没有停下。 就在骨粉尚未落尽的瞬间,他的身形已在原地消失。 混元步全力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血魔树主干前方。 右手五指弯曲成爪,土黄色的鳞片层层叠叠覆上整条手臂。 一爪击出,贯穿血魔树临时凝聚的木质护甲。 树干上顿时炸开五个深可见底的血洞,暗红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血魔树猛地一颤,树干剧烈扭曲。 那张乾瘪的嘴裂开,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 “啊啊啊——!” 声音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你......你竟然能伤到老夫的本体!” 树干剧烈颤抖著向后倾倒,伤口涌出的汁液越来越多,沿著树干往下淌,渗入泥土。 就在陈易准备趁势追击的瞬间,树冠上那几颗血红色的果实同时亮起刺目的血光。 细密的裂纹从果蒂蔓延至果尖,如同蛛网般布满整颗果实。 下一秒,所有果实同时炸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 血雾铺天盖地地涌出,带著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逼得陈易不得不后退半步。 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瀰漫开来,周围的光线瞬间暗淡下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无尽的红色。 陈易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天空、地面、远处的墙壁,全都被一层浓郁的血色覆盖。 空气中瀰漫著实质般的杀意,像是无数把无形的刀抵在他皮肤上,隨时要將他千刀万剐。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鳞甲表面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侵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著每一寸皮肤往体內钻,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的经脉。 “百世浮屠。” 血魔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能死在这一招下,你也该知足了。” 血色领域中,一株高达十丈的血魔树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比本体更加狰狞,树干上布满了无数张扭曲的脸,每一张都在哭嚎、都在咒骂、都在哀求。 这些脸,是血魔树数百年来吞噬的所有修士的残魂,被囚禁在树干中,永世不得超脱。 无数的怨念匯聚在一起,化作一股足以碾碎筑基修士神魂的精神威压,如同潮水般向陈易涌来。 “桀桀桀,哈哈哈哈!” 血魔树的声音在血色领域中迴荡,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得意, “小子,受死吧!” 陈易站在血色领域中,感受著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精神威压,沉默了片刻。 抬起头,看向那株十丈高的血魔树虚影,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反而带著一丝遗憾。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团白色的火焰在掌心跳跃而出,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摊开手掌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那团火焰散发出的光芒並不刺眼,却让那片浓郁的血色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迅速向后退缩,仿佛在躲避某种它们不敢直视的东西。 这是已经完全转换的先天混元真火。 “你那些怨魂、杀意、精神压迫——” 陈易握紧手中的火焰,语气平淡,“在我眼里,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破烂货色。” 陈易不再多言,抬手一挥,那团白色的火焰脱手而出,迎风便长,化作一片炽烈的火浪,朝著四面八方的血色席捲而去。 火浪所过之处,浓郁的血色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中瀰漫的腥臭味被一股灼烧的焦味取代,那些隱藏在血色中的怨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先天真火的焚烧下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血魔树的虚影在火光中剧烈扭曲,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可能——!这是什么火?! 竟能克制老夫的本源血域!” 陈易没有回答,只是催动真火继续焚烧。 不到片刻,笼罩整片后院的血色便被焚烧殆尽,露出了原本的天空和地面。 那株十丈高的血魔树虚影也在火光中迅速缩小,变回原本的大小,树干上布满焦黑的痕跡,气息萎靡了大半。 就在陈易准备补上最后一击时,血魔树猛地颤抖了一下,树干上那张乾瘪的嘴再次张开,发出一声低沉而怨毒的声音: “小子……这是你逼我的……” 第448章 奉仙观,邪君子 血魔树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决定。 片刻之后,树干上裂开一道细缝,一滴暗金色的本源精血缓缓渗出,悬浮在半空中。 那滴精血出现的瞬间,血魔树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去,连树干上的纹路都变得黯淡了许多。 它分出七根树枝,那七根树枝在脱离主干的瞬间化作七道血光,与那滴本源精血融合在一起,凝聚成七枚血色的小箭。 箭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出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 “小子,” 血魔树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虚弱,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任你手段诡异,我就不信你还能破了这一招—— 钉头七箭魂咒!” 七枚血色小箭同时射出,像是七道无声无息的影子,朝著陈易激射而来。 陈易眉头一皱,身形一晃,混元步全力催动,试图拉开距离。 但那七枚小箭仿佛锁定了他的气息,无论他怎么闪避,它们都死死咬在他身后,距离不仅没有拉远,反而越来越近。 陈易连续变换了十几次方位,甚至在一瞬间爆发加速衝出数十丈远,但那七枚小箭依然如跗骨之蛆般紧追不捨,距离已经缩短到不足一丈。 血魔树见状,发出一阵虚弱的得意笑声: “小子,这钉头七箭魂咒可是追踪的,一旦锁定,不中目標绝不罢休。你就乖乖受死吧! 到时候你的三魂七魄都会湮灭,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哈哈哈哈——!” 陈易闻言停下脚步,不再逃避,反手一道青色剑光横贯而出,斩向那七枚小箭。 剑芒精准地击中了箭身,然而那七枚小箭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表面浮现出一层血光,便將剑芒尽数吸收,速度丝毫未减地继续朝他射来。 “哈哈哈,没用的,没用的!” 这钉头七箭魂咒可是诅咒类的,任凭你手段通天,难道还能破解诅咒?” 血魔树发一种近乎癲狂的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易三魂七魄尽灭的下场。 然而它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那七枚血色小箭在即將触及陈易皮肤的瞬间,他体內的玄幽之气忽然自行运转。 一层幽暗深邃的气息从体內瀰漫而出,笼罩全身。 那七枚血色小箭在接触到玄幽之气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骤然停了下来。 箭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突破那层幽暗的屏障,但仅仅挣扎了片刻,便被玄幽之气无声无息地吞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陈易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差点忘了,小爷我百邪不侵。” 玄幽之气天生就能豁免大部分的诅咒之力,这钉头七箭魂咒虽然诡异,说到底也是一种诅咒之术,正好被玄幽之气克得死死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方才一时情急,竟把这茬给忘了。 血魔树树干上那张乾瘪的嘴张合了几次,才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嘶吼: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破了主人给我的钉头七箭魂咒?! 这可是主人给我的诅咒之术! 你一个筑基修士,怎么可能化解诅咒之力?!” 陈易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株气息萎靡的血魔树上, “现在,你该想想自己怎么死了。” 他抬手一挥,一团先天混元真火脱手而出,落在血魔树的树干上。 火焰瞬间蔓延开来,沿著树干爬满每一根枝椏,將整株血魔树包裹在一片炽烈的白色火海之中。 “啊啊啊——!” 血魔树发出悽厉的惨叫,树干在火焰中疯狂扭曲, “不——!老夫修炼数百年——! 老夫不甘心——! 你放过我——! 我可以告诉你我家主人的秘密——!我知道很多——!啊——!” 陈易面无表情地看著它,对血魔树的话毫无兴趣。 难不成自己现在將其灭了,对方身后之人还能知道是自己灭的吗? 就在血魔树即將被焚烧殆尽的那一刻,树干上忽然亮起一道复杂的禁制光芒。 一道虚影从禁制中迅速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白髮青年,面容英俊,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邪异气质,身穿一件青色道袍,袍角绣著繁复的符文。 虚影出现的瞬间,他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竟將包裹著血魔树的先天真火驱散了大半。 陈易瞳孔一缩,神识在第一时间扫了过去—— “金丹修士?!” 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拔腿便跑,但神识触碰到那道虚影的瞬间,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虚影的气息虽然强横,却缺少金丹修士那种浑然天成的圆满感。 他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庆幸: “原来只是一道分身啊。” 那白髮青年的虚影察觉到陈易的神识探查,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却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道友,在下东海奉仙观,邪君子。 不知可否高抬贵手,放我这畜生一马?” 陈易闻言,心中飞速盘算了一下。 “奉仙观?没听过。管他是什么势力,就算这只是此人的一道分身,他定然已经有所感应。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那就乾脆做到底,留不得。”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又是几团先天真火丟了出去,落在血魔树的树干上,火焰重新升腾起来。 那白髮虚影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冷意: “道友,当真要和我邪君子为敌?” 他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报出了名號,对方竟然还敢当著面继续动手。 陈易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团火焰將虚影和血魔树残存的根部一起吞没。 分身没有再做无谓的反抗,只是冷冷地盯著陈易,语气中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寒意: “我记住你了。 日后若见,定有厚报。” 陈易面不改色,淡淡回了一句: “我崔大山,等著你。” 第449章 莫凌锋 看著那道虚影在火焰中消散。 陈易鬆了口气,心中暗自庆幸:对方大概是把他当成金丹修士了,否则恐怕不会选择束手就擒的。 不过这样也好,顶著崔大山的名字,就算日后这邪君子找上门来,也找不到他陈易头上。 崔大山干的事,和他陈易有什么关係? 就在此时,一道庞大的身影从院墙外探头探脑地游了进来。 赤血蟒缩著脑袋,竖瞳中带著几分心虚,小心翼翼地游到陈易面前。 陈易看到它那副模样,火气瞬间上来了。 这畜生方才躲在暗处观战了半天,等他打完了才现身。 他脸上掛起一丝笑意,语气却让人发毛: “吃个饭吃这么久啊?” 赤血蟒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应道:“那个……那个……是有些久……” “哦,那吃饱了吗?” 赤血蟒见他语气不对,连忙道: “额……半饱,半饱!要是主人让我將这全城的人都……” 陈易懒得听它说完,直接打断它,丟出破星匕: “自己割。” 赤血蟒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但它不敢违抗,只好用尾巴捲起匕首,不情不愿地在自己身上割了几块肉。 它特意挑了几块血气饱满的,想著这样陈易应该能消气。 陈易面无表情地看著它割完,没有喊停。 赤血蟒见他没说话,心里更慌了,只好继续割,一块接一块,疼得它嘶嘶直叫,却不敢停下来。 陈易没再管它,放出神识將整个后院仔细扫了一遍。 在一堆焦黑的灰烬中,他发现了一颗极其微弱的根茎种子,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魔树气息。 他伸手將那枚种子捡起来,端详了片刻,心中微微一动。 “这莫非是血魔树的种子? 倒是有点意思。说不定日后能找到办法培育一番,为自己所用。” 陈易將种子小心地收进储物袋,又將马家的资產从头到尾扫荡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割肉的赤血蟒。 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血肉,赤血蟒的气息都虚弱了几分。 “行了,停下吧。” 陈易淡淡道。 赤血蟒如蒙大赦,连忙丟掉匕首,缩到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易没有多说什么。 这畜生他从来不会轻信,对於这种贱骨头,就得隔一段时间打压一番,让它记住谁是主人。 他抬手挥出一道先天真火,落在马家的建筑上。 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將整座马家府邸吞没。 陈易转身跃上青云梭,朝著镇北关的方向飞去,身后是一片冲天而起的火光。 ...... 东海,雁门关。 三大宗门共管之地,繁华与混乱並存。 街道上人流如织,各色修士摩肩接踵,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法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主街尽头一条不起眼的巷弄里,掛著一块朱红色招牌,上书三个烫金大字—— 合欢楼。 三楼雅间內,一个白髮少年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与常人不同—— 每一只眼中都有两个瞳仁,一明一暗,叠在一起,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若是陈易在此,定会认出这张脸。 正是那日在三马城马家后院消散的虚影。 邪君子,莫凌锋。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猛地捂住胸口,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擦去血跡,眼中闪过一丝阴沉,“若不是为了蜂真人的三阶蜂王蜜,我怎会將那血魔树借出。 此番损失颇大,可恨吶。 崔大山,我记住你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咳嗽,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势,摇了摇头,將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 “罢了。” 他低声自语,“先前去天鯤岛夺宝时被那上古禁制封住了修为,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第五个人魈炼成。 一同献祭之后,藉助邪仙之力解除禁制,恢復金丹中期的修为。 到时候,再找那崔大山算帐也不迟。”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女声: “客官,那房费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门被推开一道缝,露出半张脸,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中年美妇,身穿仙霞宗服饰,眉宇间带著一股精明市侩之气。 她目光在莫凌锋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一撇: “这都欠了三个月了,我们这儿可不是善堂。” 莫凌锋正要开口,另一个年轻的女声抢先响起: “王师姐,莫爷的灵石我给。” 一个练气九层的年轻女子从王师姐身后快步走出。 姿色不错,眉眼间带著一股天然的媚意,身段婀娜,一身水绿色纱裙,腰间繫著一条银链,行走间叮噹作响。 她快步走到莫凌锋身前,挡在他与王师姐之间,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塞进王师姐手里。 王师姐接过灵石,掂了掂分量,神色缓和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緋烟啊緋烟,不是师姐说你,长得再帅也不能当饭吃啊。 一个练气期的穷酸道士,有什么好倒贴的? 你这样下去,要多久才能攒够赎身的灵石?” 緋烟低著头,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倔强: “莫爷他……一定会成为大修士的。” 王师姐嗤笑一声:“大修士?哼,就他?一个连房费都付不起的练气道士,你还指望他成为大修士? 緋烟,师姐是过来人,见的男人比你吃的饭还多。 这种男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到了事上,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你呀,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又扫了莫凌锋一眼,目光中满是不屑,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緋烟站在原地,低著头,沉默了片刻,才转身走进房间。 她看著莫凌锋那张苍白的脸,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 “莫爷,你別放在心上。王师姐她……就是嘴硬心软,其实人很好的……” 莫凌锋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我没当回事。不过......” 他顿了顿,“我真的该走了。” 緋烟猛地抬起头,眼中涌起一层水雾,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我不要你走。我养你一辈子。” 莫凌锋低头看著她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沉默了片刻,轻轻拂开,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让一个婊子养我一辈子,你把我莫凌锋当什么人了。” 緋烟身体猛地一僵,眼泪无声滑落。她低下头,声音颤抖: “你……你还是看不起我……” 莫凌锋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取过桌上的笔,蘸了墨,在一张纸上缓缓写下几行字,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 写完后,他將纸递给緋烟,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温柔: “行了。你是婊子没错。 但我莫凌锋能在落难时遇到你这样的红顏,也值当了。” 緋烟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 纸上是一首诗,字跡清瘦有力,墨跡未乾: 落难相逢合欢楼,卿本佳人墮风尘。 莫道残躯无用处,一片真心胜万金。 他日我若凌云去,不负卿卿不负身。 緋烟看完,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紧紧攥著那张纸,像是攥著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声音哽咽却坚定: “莫爷……我会给自己赎身的。我会一直等著你。” 莫凌锋没有回头。 他走向门口,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停下。推开门,离开了合欢楼。 ...... 第450章 再遇云梦,三阶妖王 陈易刚离开没多久,三马城就乱了。 不少修士发现了马家被灭,正爭先恐后地涌进去席捲財物。 虽说这三马城是青云宗的附属势力,他陈易也是青云宗的修士,但他才懒得去管这烂摊子。 城里的其他练气家族自然会趁机上位,再往上稟告。 本来也只是马家自己撞到他头上,顺手灭了罢了,更何况自己要的五百年养魂木已经到手了。 他取出那枚血魔树的根茎种子,心中仍旧十分疑惑: “那邪君子既然自称东海奉仙观的人,那他的血魔树怎么跑到这三马城来了?” 难道说,御兽宗和东海的一些小势力联合了? 不过纳闷归纳闷,他也懒得深究。 天塌了有高个顶著,別碍著自己的事情就好。 青云梭一路向北飞行了几十里地,陈易正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伴隨著隱隱约约的喊杀声和妖兽嘶鸣。 眉头一皱,单脚在梭身上一踏,青云梭猛地加速,朝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一座城池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城墙上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大量低阶妖兽正从城门涌入,与城內的修士混战在一起。 陈易神识猛地弹出,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下一秒便是一怔。 “居然是她?” 战场正中央,一名身著云裳长裙的女子正与一个虎头人身的修士激战。 那女子面容被一层灵光遮掩,看不真切,但她那股独特的气息,陈易绝不会认错。 宗主李无缺的弟子,云梦真人。 而那虎头人身的修士气息凶悍狂暴,每一次出手都带著一股蛮横的妖气,赫然是一头三阶妖王所化。 陈易眉头皱得更深了。 三阶妖王相当於人类金丹修士,这种级別的妖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镇北关有金丹圆满的长老坐镇,按理说不可能让三阶妖王轻易突破防线才是。 除非是御兽宗那边已经开始了某种大规模行动。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不打算上前助战。 云梦真人是金丹修士,她若打不过,他上去也是送死; 她若打得过,他更没必要上去添乱。 收起青云梭,隱藏气息,悄然落入城中,找了一处隱蔽的角落,远远观战。 只见云梦真人立於半空,一柄飞剑在她身侧盘旋飞舞,剑光如霜雪般清冷凌厉。 她的防御法宝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玉佩,悬在腰间,微微泛著幽光,每当虎头妖王的攻击逼近时,那玉佩便会轻轻一震,化作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將她护住。 她抬手一挥,无数只半透明的蝴蝶从她袖中飞出,铺天盖地地涌向虎头妖王。 那些蝴蝶看似柔弱,却带著一股奇异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如梦似幻,仿佛连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虎头妖王怒吼一声,一拳轰出,狂暴的妖气將前方的蝴蝶轰散了大半。 但那些散落的蝴蝶並没有消失,而是化作点点灵光,重新凝聚成新的蝴蝶,继续向他涌去。 与此同时,云梦真人的飞剑如同一道银色流星,从侧面疾刺而来,在虎头妖王的肩膀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虎头妖王吃痛,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猛地后退数丈,捂著肩膀上的伤口,死死盯著云梦真人,声音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青云宗的金丹修士?!这地方怎么会冒出一个青云宗的金丹修士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中的忌惮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以为这次行动最多遇到几个筑基期的驻守修士,却没想到会撞见一位金丹真人。 御兽宗的计划还没有完全铺开,现在暴露还不到时候。 他咬了咬牙,心中已经在盘算如何脱身。 云梦真人没有回答。 飞剑再次亮起寒光,蝴蝶无声翻涌,杀意已决。 虎头妖王脸色一沉,他不是不想逃,而是这女子的剑太快,幻术太诡异,他根本脱不了身。 忽然,虎头妖王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正在被妖兽屠戮的城中修士,冷笑一声: “你就不管那些人的死活了吗? 你若继续纠缠,我便下令屠尽全城!” 云梦真人低头看了一眼城中那些在妖兽围攻下苦苦挣扎的修士,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犹豫: “杀完之后,我再杀你,为他们报仇。” 陈易躲在暗处,微微一怔。 作为一个冷漠的人,他能感觉到这女人,是真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虎头妖王脸色彻底变了。 他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大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血雾將他包裹,他的气息在瞬间暴涨了一大截,但同时也在飞速衰败。 他不顾一切地转身,化作一道血光朝远处遁去,速度快得连飞剑都追之不上,只留下一声不甘的怒吼: “小娘皮,今日之仇,本王记下了!” 云梦真人看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没有追击。 她转过身,面对城中那些还在肆虐的低阶妖兽,轻轻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无数只半透明的蝴蝶从她体內飞出,如同漫天飞雪般飘落而下,覆盖了整座城池。 那些被蝴蝶触及的妖兽,动作在一瞬间停滯,眼中的凶光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它们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幻境,站在原地,任由城中的修士一剑一剑地將它们斩杀。 接著,云梦真人的神识漫过全城。 陈易见状,立马全力运转千幻诀,將自己的气息隱藏起来。 云梦真人在確认没有二阶以上妖兽的威胁后,便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朝镇北关方向飞去。 陈易从藏身处走了出来,顺手解决了附近几只陷入幻境的残存妖兽,望著云梦真人消失的方向,低声感慨了一句: “没想到这镇北关附近这么多城池都被御兽宗渗透了……风雨欲来啊。” 他笑了笑,“不过关我什么事?世道越乱,我越吃得开。” 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镇北关不紧不慢地赶去。 第451章 北安城 有了前两座城的经验,这次陈易没有在那些小城多做停留。 青云梭一路向北,飞了小半日,前方终於出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城。北安城。 作为镇北关附近最大的城池,它的城墙高达数十丈,通体由黑青色的巨石垒成,表面隱隱泛著灵光的纹路,显然是布下了阵法禁制。 城墙上每隔百丈便设有一座箭楼,隱约可见身穿甲冑的修士在巡逻。 城门前排著一条不短不长的队伍,各色修士进进出出,倒也井然有序。 陈易注意到,城门口站著四名青云宗弟子,身穿统一的青色道袍,腰间悬著令牌,正对入城者进行简单的盘查。 不过不是搜身,而是將一块灵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似乎在检测什么。“这是做什么?” 排在他前面的一个散修小声问旁边的人。 “检测妖气唄。” 那人头也不回地答道,“最近御兽宗那边不安分,附近好几座小城和坊市都被御兽宗的人潜入袭击了。 所以都加强了戒备,怕有三阶妖王混进来。” 陈易心中撇了撇嘴,“真有三阶妖王,你们这些人还能活著?” 不过该说不说,这北安城的反应倒是快。 轮到陈易时,那名青云宗弟子將灵玉往他身上一扫,灵玉没有任何反应,便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通行。 自始至终,那弟子都没多看陈易一眼。 陈易也没有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 青云宗的弟子只是在此驻守城门,现在暴露自己宗门的身份並不能得到什么好处。 陈易进得城来,一股热闹喧囂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平整,两旁的店铺鳞次櫛比,悬掛著各式各样的招牌,五光十色的灵光交相辉映。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丹药的清香、法器的铁锈味、灵食的香气,混杂在一起,织成一股独属於修士城池的味道。 陈易顺著主街慢慢走,目光四处扫过,越看越觉得这北安城確实繁华。 丹药铺子里,养气丹、培元丹、疗伤丹,各种品阶的丹药摆得满满当当; 法器铺子里,刀枪剑戟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家店铺售卖法宝。 “这地方是真不错啊。” 他感慨了一句,继续往前走,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路过一家酒楼时,里面传来一阵悠扬的琴音。 那琴声不像是普通的助兴演奏,而是蕴含著一股奇异的灵力波动,让人听了心神寧静,体內的灵力都仿佛跟著舒缓了几分。 “那是音修。” 旁边有人驻足倾听,一脸陶醉,“这家酒楼请的琴师可是筑基期的音修,听一曲能顶半日打坐。” 陈易点了点头,没有多停留,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他又看到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光头修士,正盘腿坐在街角,面前摆著一个破旧的钵盂,闭目诵经。 那经文声不大,却带著一股厚重沉稳的力量,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人心头。 “佛修?” 陈易多看了两眼。这种修士在青云宗附近的並不多见,没想到在这北安城能碰上一个。 那人似乎感应到了陈易的目光,睁开眼,朝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便又闭上眼睛继续诵经。 陈易收回目光,心中对这座城池的包容度有了新的认识,音修、佛修,各种偏门流派都能在这里找到一席之地。 “此地不愧是两大宗门的交界地,果然是包容万象啊。” 城內的秩序比他预想中好得多。 街道上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一队巡逻的修士经过。 他们身穿统一的制式甲冑,腰悬法器,步伐整齐,为首的修士骑著一头高大的坐骑,气息沉稳,赫然是筑基期。 而那些坐骑更是引人注目。那是一种通体漆黑、形似骏马的妖兽,体型比普通马匹大了整整一圈,四肢粗壮有力,脖子上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鳞片,头顶长著一根约莫半尺长的独角,隱隱泛著寒光。 角龙马,一阶妖兽,力大无穷,日行千里,性格凶猛却不难驯服,是许多宗门和家族用作坐骑的首选。 陈易看著那几匹角龙马从面前走过,心中暗暗点头。 能装备得起这种坐骑的,大概率就是这城內的实际掌控者了。 他找了个街边的小摊,买了一份灵果,边吃边装作不经意地向摊主打听起来: “老人家,方才过去的那队巡逻的,是哪家的?” 那摊主是个练气三层的老头,见陈易气息深沉,不敢怠慢,连忙答道:“回前辈的话,那是苦竹俞氏的巡逻队。” “苦竹俞氏?” “不错。” 老头指了指远处城北的方向,“俞家的府邸在城北,和城南的双峰骆氏一起,並称北安城两大金丹家族。 这座城的治安,就是他们两家共同维持的。 刚才过去的是俞家的,过一会儿就能看到骆家的了。” 果然如此。 陈易点了点头,又聊了几句,便起身继续逛。 接下来的时间,他將沿街的店铺挨家挨户地逛了一遍。 倒不是閒得无聊,而是他此行的目的还没有著落。 渡魂香。 万魂炼神诀中提到,修炼这门功法需要两种辅助之物:渡魂香和魂器。魂器他倒是不急,玄幽令在手,那东西本身就能收纳鬼魂,比什么魂器都强。 玄幽令能收鬼魂,但不能吸引鬼魂。 他之前弄到的养魂木,可以用来製作一个小型的九阴之体傀儡,专门用来吸引鬼魂。 魂器这边基本解决了。 关键在於渡魂香。 按照功法中的描述,渡魂香是一种能够吸引並安抚鬼魂的特殊香料。点燃之后,香味能安抚厉魂,使其暂时放下执念,便於渡化者与之沟通、收服和炼化。 渡化百位厉魂,便能踏入第二层; 渡化千位,就可以尝试第三层了。 当然,渡化没有上限,渡化的越多,第三层的炼魂就越难。 但每渡化一位,他的神识也会隨之增长。 陈易光顾了十几家店铺,得到的答覆都一模一样—— “渡魂香?没听过。” “客官您说的这是什么东西?香料?我们这儿有龙涎香、安魂香,就是没有渡魂香。” “不好意思,小店经营了三十多年,从未听说过这种香。” 第452章 拍卖会的消息 一家、两家、三家…… 十几家下来,陈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以为渡魂香是一种常见的修炼辅助之物,就像安魂香、凝神香那样,隨便找个香料铺子就能买到。 问了一圈才发现,这东西根本找不到。 “难不成是我理解错了?” 他站在街边,皱著眉头自言自语,“万魂炼神诀里说的渡魂香,未必真的就是一种香。 可能是某种药材,也可能是某种矿石,只是名字里带了个香字……又或者,是某种东西的特定称谓?” 他摇了摇头,没有头绪。 面前还剩最后一家店。 那是一家门面不大、位置偏僻的小店,招牌上写著“百草堂”三个字,看著像是个药材铺子。 陈易本来没打算进去,前面十几家比他大的店都不知道,这种小店能有什么消息? 但来都来了,他嘆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店內不大,陈设也简单,几排药柜靠墙而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留著三缕长须,正拿著一本泛黄的古籍翻看,神態悠閒。 感受到陈易的气息,那中年人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连忙放下书,站起身来,拱手道: “这位道友,不知需要些什么?” 陈易没有抱太大希望,隨口问道:“可有渡魂香?” 中年人微微一怔,眉头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苦笑道: “道友说的这东西,在下闻所未闻。” 陈易心中嘆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点了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道友且慢。” 中年人叫住了他,犹豫了一下,从柜檯下面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木质令牌,递了过来。 陈易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令牌正面刻著两个古朴的大字——俞氏,背面则是一根苦竹的图案,雕工精细,线条流畅。 “这是何意?” 中年人见他接过了令牌,脸上的神色放鬆了些,笑道: “道友有所不知。 北安城虽然繁华,但真正的好东西,在普通的店铺里是买不到的。 在下这家小店,做的就是普通的药材生意。 道友要找的渡魂香,在下闻所未闻,要么是真的不存在,要么……”他顿了顿,“要么是品阶太高,寻常店铺根本没有渠道接触。” 他指了指那块令牌,继续道: “三日后,苦竹俞氏和双峰骆氏將联合举办一场拍卖会,届时会有不少珍稀之物出现在会上。 至於交易会,则在拍卖会结束后举行,由与会的修士自行摆摊交易,以物易物。 道友若是想找那种市面上见不到的东西,不妨去碰碰运气。” 陈易低头看著手中的令牌,沉默了片刻: “这令牌……” “这是入场令牌。” 中年人道,“俞氏和骆氏联合发放的,普通的练气修士根本没有资格拿到。 在下之所以斗胆將此牌赠予道友,是因为看出道友是筑基修士,又有几分面善,想来不会辱没了这块令牌。” 他笑了笑,补充道,“当然,道友若是不想去,也不打紧。 只是……在下这块令牌留著也无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陈易盯著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这人倒是个会做生意的,一张自己用不上的令牌,赠给一个筑基修士,换一份人情。 日后若是再见面,说不得就有了几分香火情。 就算没有后续,也损失不了什么。 “那就多谢了。” 他將令牌收入储物袋,拱手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百草堂。 走出店门,阳光正好。 他站在街边,心中盘算起来:拍卖会……交易会……三日时间,倒也不算太久。 刚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先在北安城安顿下来,再打听打听这两大金丹家族的底细。 至於渡魂香,既然普通店铺里找不到,那就只能去那种地方碰碰运气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城北的方向,隱约可见一片占地极广的宅邸,飞檐翘角,气势不凡。 苦竹俞氏。 双峰骆氏。 两大金丹家族,共同执掌这座北境雄城。 有意思。 他收回目光,迈步朝著城中客栈的方向走去。 ...... 第453章 骆氏、骆氏老祖(加更) 城北最高处,一座石台凌空而立。 通体由白玉砌成,高约十丈,四面无墙,只有一圈低矮的栏杆。 站在台上,可以俯瞰整座北安城,鳞次櫛比的屋舍、纵横交错的街巷、如织的人流,尽收眼底。 这是苦竹俞氏的观星台,平日只有家族核心人物才能登临。 此刻,台上站著两名金丹期的老者。 左首一人,身穿暗紫色长袍,身形魁梧,面容粗獷,花白的头髮束在脑后,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右手拇指上戴著一枚碧玉扳指,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双峰骆氏老祖,骆臻。 右首一人,身著素黄色道袍,身形清瘦,面容儒雅,三缕长须垂在胸前,看起来更像一个饱读诗书的学者,而非金丹修士。 苦竹俞氏老祖,俞木。 两人並肩而立,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镇北关的方向。 沉默。 风从城外吹来,带著一丝凉意,撩动两人的衣袍。 “誒……” 良久,骆臻先开了口。 一声嘆息,沉重而悠长,像是压在心头的石头终於忍不住发出了声响。 俞木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也跟著嘆了口气。 “老俞。” 骆臻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最近御兽宗的动作越来越多了。 看来这次,二宗之间的大战是不可避免了。” 俞木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著远方。 “是啊。”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日,“说起来,二宗太平太久了。” 太平太久。 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庆幸,但从一个金丹修士口中说出来,分量却完全不同。 太平太久,意味著防备鬆懈,意味著战力断层,意味著当战爭真正来临时,很多人会死去。 骆臻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大战倒是无妨。 老夫活了三百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是不知道这次会打到什么程度。 若是出现意外,骆家青黄不接……族內最出色的后辈,也不过是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堂堂金丹家族,族中最出色的后辈只有筑基中期。 这样的修为,放在平时勉强够用,可一旦金丹修士出事,筑基中期又能撑多久? 俞木听出了他话中的沉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一步算一步吧。” 骆臻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老鬼,你说得轻巧。” 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但更多的是一种老朋友之间才有的隨意,“你家的麒麟儿俞剑心,可是快结丹了吧?” 俞木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了回去。 “哪有你说的那么快。” 他捋了捋鬍鬚,摇了摇头,“目前连结丹所需的降尘丹都还没找到,说什么结丹,还早著呢。” 骆臻哼了一声:“你就知足吧。 你家剑心今年才多大?一百三不到吧? 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放在整个青云宗年轻辈里都是拔尖的。 降尘丹的事,慢慢找就是了,以你俞家的底蕴,还怕找不到一枚降尘丹?” 俞木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 降尘丹说难找也不难找,但还需要更多天材地宝作为辅助,如今俞家还未搜集齐全。 俞剑心是他俞家百年不遇的天才,他必须確保对方成就金丹。 两个老人又沉默了下来。 风吹过观星台,带起几片枯叶。 良久,骆臻忽然开口: “你说……这次二宗大战,最后会是谁贏?” 俞木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远方,目光深邃,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谁贏都无所谓。” 他最终说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重要的是,我们能活下来多少人。” 骆臻沉默了。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谁贏谁输,对他们来说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家族的延续。 又是一阵沉默。 风从城外吹来,比方才更急了一些,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骆臻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沉稳了许多:“老俞,不管这场大战打到什么程度,你我两家,当共进退。” 俞木转过头,看向他。 骆臻没有迴避他的目光,继续说道:“北安城能安稳这么多年,靠的不是哪一家独大,而是你我两家互相支撑。 大战若起,单凭一家之力,谁也撑不住。 唯有同进同退,才有机会守住这份基业。” 俞木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共进退。” 骆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那笑意中带著几分狡黠: “既然共进退,不若再近一步,你我两家,结个姻亲如何?” 俞木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你这老鬼,倒是会挑时候。” 他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 “你家那边,可有合適的人选?” 骆臻显然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有个小孙女,名唤骆灵筠,今年七十有六,筑基中期。 资质虽比不得你家剑心,但好在还是一名二阶阵法师,且心性沉稳,容貌也不差。 配你家剑心,不算辱没吧?” 俞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起眼睛,捋了捋鬍鬚,似笑非笑地看著骆臻: “你这老鬼,倒是会挑时候。”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家剑心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一心只在修行上,从不近女色。这些年来,我明里暗里提过几次,他都一口回绝了。” 他摇了摇头,“这事我还得问过他的意思,不能强按头。” 骆臻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那是自然。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一处便是。 又不是今日定亲明日成婚,先让两个孩子见上一面,聊得来便处处,聊不来也不勉强。 你我两家结盟之意,总归要先定下来。” 俞木点了点头,神色郑重了几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从今日起,俞骆两家,同进同退。” 骆臻伸出手,与他重重一握:“同进同退。” 两只苍老而有力的手,在观星台上紧紧握在一起。 风从城外吹来,带起几片枯叶,掠过两人身侧,吹向远方的天际。 “走吧。” 俞木鬆开手,转身朝台下走去,“站在这里看再久,该死的时候还是会死。 不如回去多指点指点那些小辈,让他们多活几天。” 骆臻看著他的背影,苦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老鬼,你说得对。” 两个老人的身影消失在石台的阶梯尽头。 风声依旧。 北安城依旧繁华。 只是那繁华底下,隱隱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ps: 今日加更一章!(?>w<)? 求催更、求追读、求小礼物~ 让陈易的排名再冲一衝吧!(`?w?′) 慢节奏小说,已经连续多次在流量池的pk中败了(。??︿??。) 道心受损,天天熬夜,身体也每况愈下(′;w;`) 另外,大佬们发財的小手,麻烦多写点五星好评吧!(?????)? 目前本书才8.5分,我想衝上9分!(≧?≦)? 你们每一个五星好评,都是陈易继续在小说里大杀四方的底气!(??????)?? 爱你们!(′▽`???) 再附一张良子的照片吧,不让大家白忙活。 第454章 木盒禁制 陈易在北安城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后,没有急著回房休息,而是先向客栈掌柜打听了一件事。 “掌柜的,请问在这北安城內,若是想打听消息的话,该去何处呢?” 掌柜是个练气期的老头,见陈易是筑基修士,不敢怠慢,连忙答道: “回前辈,城中最热闹的当属醉仙楼,是骆家的產业,在主街最繁华的地段。 那儿不光酒好,消息也灵通,不少修士都爱去那儿坐坐,您可以去那里看看。” 陈易点了点头,问明方向,便出了客栈。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將整座北安城镀上一层金黄。 主街上的行人比白天更多,两旁的店铺亮起了灵光灯笼,將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各色修士穿梭其间,热闹非凡。 陈易顺著主街走了约莫一刻钟,便看到了醉仙楼的招牌。 那是一块朱红色的巨匾,上面的“醉仙楼”三个大字笔锋遒劲有力,隱隱透著一股凌厉的剑意,显然出自剑道高手之手。 酒楼共三层,雕樑画栋,飞檐翘角,门前立著两尊石狮,栩栩如生。 走近一看,竟是两尊低阶傀儡,双眼泛著灵光,冷冷注视著来往的行人。 陈易推门而入。 一楼大堂极为宽敞,摆了数十张桌椅,座无虚席。 各色修士三五成群,或饮酒畅谈,或低声密议,空气中瀰漫著酒香和灵食的香气。 大堂正中央,一张紫檀木桌格外显眼。 桌上摆著三个精致的木盒,分別漆成黑、红、青三色,每个只有巴掌大小,表面隱隱有灵光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木盒周围围著一圈修士,有的在观望,有的在议论。 偶尔有人走上前去,伸手按在木盒上,或皱眉沉思,或摇头嘆气,最终都无功而返。 陈易目光一扫,略有疑惑,於是走到柜檯前。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圆润,一双小眼睛透著精明,穿著锦缎长袍,筑基初期的修为。 陈易开门见山: “掌柜的,这里可否有拍卖会清单的消息?” 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判断他的身份和修为。 见陈易也是筑基修士,脸上的笑意立刻浓了几分。 “道友来得真巧。” 掌柜笑著指向大堂中央的紫檀木桌,“俞骆两家联合拍卖,拍品清单就在这三个盒子里。 只要道友能任意打开一个,清单便是道友的了。” 陈易挑了挑眉:“有何限制?” 掌柜摇了摇头:“不限手段,但只能用巧,不能用蛮。 这是我家小主人骆灵筠设的阵,二阶阵法师的手笔。至今已有三十余人试过,无人能开。” 陈易看向那张桌子,心中微微一动。 骆灵筠? 没听说过。 不过应该比不了王林师弟。 “在下可否先观察一番?” 陈易对掌柜说道。 掌柜笑著点了点头:“道友请便。” 陈易隨便找了一个角落,双手抱胸,目光落在那三个木盒上,仔细打量著盒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 纹路如同蛛网般交织在一起,每一根线条都极为精细,灵光在其中缓缓流转,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溪流在特定的河道中奔涌。 整个阵法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明显的破绽。 他看了几息,心中暗暗点头。 这二阶阵法师的手段,倒是不错。 虽然比不得他的师弟王林,但这骆灵筠能布置出这般禁制,確实有几分本事。 这阵法的防御强度,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可惜不能用蛮力。” 陈易心中嘆了口气。 他又看了几眼那些阵纹,试图找出什么破绽,然后他放弃了。 “看不懂。” 他在心里嘀咕,“虽然因为王林师弟的原因,我对阵法有了几分粗略的认识,但这二阶的阵纹对我而言还是跟看天书一样。” 陈易摸了摸下巴,眉头微皱,正琢磨著该怎么办。 忽然,他想到了一样东西。 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过……我有二毛啊。” 陈易心中有了计较,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露,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 他见前面没有人尝试,於是慢悠悠地走到桌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黑布,不紧不慢地抖开。 那黑布约莫三尺见方,质地厚重,边缘绣著几道简单的纹路,是金文玥献上来的,不能当作防御法器,倒是可以隔绝修士的神识探查。 周围的修士见他这架势,目光纷纷聚拢过来,有人皱眉,有人好奇。 一个虎背熊腰的修士当先开口: “道友,你这是做什么?” 陈易头也不抬,將黑布盖在中间那只黑色木盒上,严严实实,一丝不漏。 “行走江湖嘛,技不外漏。”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旁边一个年轻修士闻言,忍不住道: “大家都看著呢,你拿块布遮起来算怎么回事?前面那么多人试过,也没见谁遮遮掩掩的。” 陈易转过头,面不改色: “各位能看,但不能看我怎么做的。这是规矩。” 那年轻修士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算了算了,” 那人低声道,“前面三十多个都没打开,他还能翻出花来? 让他试试唄,不行就换人。” 年轻修士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陈易不再理会他们,转身面向那张桌子。 黑布之下,他的右手轻轻按在木盒上,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盒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二毛正懒洋洋地蜷缩著,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陈易与它之间有著一道无形的神魂联繫,心念一动,便能互通。 “二毛。” 他在心中唤了一声。 二毛的意识微微一动,传递过来一道迷迷糊糊的情绪,像是一个被吵醒的孩子,带著几分不情愿: “嗯……?” “看到我手底下这个盒子了吗?” 陈易心中下达指令,“里面的东西,帮我复印一份。” 二毛的意识扫过木盒,立刻感知到了那层禁制的存在。 一道轻飘飘的不屑传来:“就这?” 陈易心中好笑,二毛突破二阶妖兽后倒是越来越狂妄了。 他当即在心中道: “你他娘的別废话,快点的。靠你了。” “等著。” 二毛回了一声后不再磨蹭。 陈易感觉到怀中微微一凉,二毛的身体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 它是无形的,穿过了他的衣服、穿过了黑布、穿过了木盒表面的禁制。 那道让三十多个修士束手无策的阵法,在二毛面前像是一层薄雾,连阻隔都算不上,直接被穿透了。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木盒上的灵光都没有闪烁一下。 几息之后,二毛从木盒中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回到陈易怀中。 一道神魂印记从它那里传来,木盒中的拍品清单,已经被它完整地烙印下来,传递给了陈易。 一瞬间,大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陈易的识海: “培元丹……筑基丹……玄铁精……三阶妖兽內丹……千年灵药……法宝……” 陈易面色不变,意识飞快地扫过那些信息。 他找的不是这些,他要找的是渡魂香。 清单上的条目一条条从他脑海中掠过,他的目光越来越快,越来越专注—— 突然,他的目光在某一行字上停住了。 ...... 第455章 神秘少年 陈易深吸一口气,將那些信息牢牢记住,面上不动声色。 回到他怀中的二毛,通过神魂印记传来一道得意的情绪: “怎么样,鼠爷我厉害吧?” 陈易心中笑骂了一句:“少得意,回头给你加餐。” “这还差不多。” 二毛闻言,立刻变得雀跃起来,在怀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蜷缩起来。 陈易收回心神,睁开眼。 他嘆了口气,將黑布掀开,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打不开。” 周围的修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他摇头,顿时响起一片议论。 那虎背熊腰的修士嗤笑一声: “嘁,还以为多厉害呢,盖块布装神弄鬼,结果还不是一样?” 旁边那个年轻修士也跟著嘆气: “就是,还以为有本事呢,结果还不是和我们一样。” 人群中传来几声附和,有人摇头散去,有人继续观望,目光中带著几分“又一个不自量力”的意味。 陈易面色不变,像是没听到那些话。 他將黑布法器收回,转身走向柜檯。 老板刚才也一直关注著陈易,此刻见他走来,笑著问道: “道友可还要试试另外两个木盒? 这三个木盒的禁制都是不同的。” 陈易摇了摇头,一副对那木盒没了兴趣的样子,转而问道: “掌柜的,方才见楼上清净,不知可否上去坐坐?”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意又浓了几分: “道友客气了。二楼是雅座,专供筑基以上修士歇脚。 道友若是不嫌弃,上去喝杯灵茶便是,免费的。” 陈易道了声谢,顺著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清净得多,只坐了寥寥七八个人,都是筑基修士,各自占据了靠窗或角落的位置,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茶香,比一楼的嘈杂不知好了多少。 陈易扫了一眼,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个小二模样的少年立刻端上一壶灵茶,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躬身退下。 陈易端起茶杯,正要凑到嘴边—— 一道神识毫无徵兆地落在他身上。 那道神识不强不弱,却带著一股深沉如渊的压迫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每一个毛孔都被看得通透。 陈易心中猛地一跳。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顺著神识的方向看去。 二楼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个面容英俊的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墨发隨意束在脑后,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慵懒的气质。 他手里捧著一杯茶,正笑吟吟地看著陈易。 但那笑容下面,藏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陈易的神识悄然探出,刚一接触那少年的气息,便如同泥牛入海,深不见底。 他可以肯定对方的修为至少是金丹中期,甚至更高。 陈易不敢再探,当即站起身来,拱手弯腰,態度恭敬: “见过前辈,晚辈有礼了。不知前辈有何要事?” 那少年没有立刻回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將茶杯放在桌上,然后才开口。 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入陈易耳中: “你那小老鼠,卖不卖?” 陈易瞬间毛骨悚然。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二毛刚才穿过禁制的时候,他明明用黑布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泄,周围的修士也没有一个察觉。 而且二毛本身的隱匿功能本就十分强大,这个少年,究竟是怎么看穿的? “什么小老鼠?” 陈易一脸茫然,“在下不知道前辈在说什么。” 那少年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看著陈易,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年轻人,谨慎一点是好的。” 他將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过……你当真要我將方才你让那小黑鼠穿过禁制的手段,在此说出吗?” 陈易脸色微变。 那少年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老夫也不让你吃亏。用一颗三阶妖王的妖丹和你换,如何?” 三阶妖王的妖丹,那可是相当於金丹修士的妖兽才能凝聚出来的东西,价值连城。 陈易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前辈,此鼠与在下相识於微末,日日夜夜以精血餵养……” “哦,那就算了。” 那少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像是扔掉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 陈易刚鬆了一口气,那少年又开口了: “那你灵兽环里的那只二阶后期的赤血蟒呢?卖不卖?” 陈易:“……” 这人也太邪门了。连他灵兽环里有什么都知道? 他面上不动声色,又是一脸沉痛: “前辈,这赤血蟒也是和在下一路走来,歷经生死,说是手足兄弟也不为过……” “哦,是吗?” 那少年歪了歪头,目光平静地看著陈易,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编,你接著编。 陈易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心中万分疑惑。 他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的心中所想被完全看穿了。 方才自己提及二毛之时,对方面色毫无波动。 但到了这赤血蟒这里,对方却是这般表情。 陈易沉默了一息,隨即莞尔一笑: “前辈,在下的意思是……得加钱。” 那少年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上下打量了陈易一眼,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 “有趣,说吧小子,你想要什么?” 第456章 强买强卖与抉择 陈易略微思索,不打算继续装傻子。 眼前之人的气息深不可测,绝不可能是北安城那两家金丹家族的修士。 来歷不明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想得罪对方。 於是当即表示:“前辈想必也看出来了,在下乃是一名散修,拼尽全力才到达这筑基后期的修为。 敢问前辈可有什么可以帮助在下提升修为之物? 最好是能够儘快进阶到筑基圆满,当然如果能有能辅助结丹的天材地宝或是丹药什么的,在下也是却之不恭。” 那神秘少年闻言,眼中再次来了几分兴趣: “小子,你有点贪心吶。” “嘿,前辈,买卖嘛,我出价,您还价唄。” 那少年踱步了一会儿,接著从怀中取出一物,形如婴儿拳头大小的透明果实,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转。 果皮上天生有类似甲骨文的纹路,但细看又像是不断变化的活物。 “此乃通慧果,三百年成熟一次,可以助你提升修为,就用此物交换如何?” 陈易接过后,感受了一番,確实是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 不过他不认识这玩意儿,不清楚这东西有没有什么隱患,当即婉拒道: “前辈,那赤血蟒乃是在下的至爱亲朋……” 那少年见他这般,自然知道陈易不满足,於是又道: “我见你不过是上品灵根,就算达到了筑基圆满,成就金丹的概率也不会太大。 若是没有好的灵物辅助,多半会凝聚金丹失败,成为假丹境的修士。 不如这样,你將这赤血蟒暂借於我。 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物,名为涤尘洗心露,虽不能提高灵根资质,却可助你洗涤灵根。” 陈易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虽然他不知道这涤尘洗心露是什么玩意儿,但听对方所言可以洗涤灵根,那就说明绝对不是什么凡物。 此人究竟是谁?居然如此大手笔。 但他还是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表示: “此等逆天之物,前辈怎会如此好心?” “哈哈哈,有趣。” 那少年笑完,再度取出两枚通慧果,然后神识压迫道: “小子,我没有耐心了。 要么你收下这三样宝贝,要么——哼!” 一股威压轰然落在陈易身上,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肩头。 陈易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那股感觉就像是下一秒就要被碾碎一样。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当即道:“前辈,我愿意献上灵兽环。” 威压瞬间消失。 那少年笑了笑,將三枚果子递了过来: “这就对了嘛。” “前辈,在下告退……” 陈易接过果子,当即选择离开。 这一次,对方没有阻拦。 离开醉仙楼后,陈易走在街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里十分不爽,自己干嘛非要上二楼喝那杯茶! 而在醉仙楼二楼窗边,那少年目送著陈易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眼中闪过一丝紫光,饶有兴趣地低声自语: “这小子作为一个散修,三十多岁便是筑基后期修士,知进退,心性也不错,倒是个好苗子。 身上还有著御兽宗的传承,倒是和我宗有缘。 若是这小子能撑过通慧果的负面效果,招入宗內倒也不是不可以。” ...... 离开醉仙楼的陈易越想越气。 自己这就算被人当眾打劫了? 那人看似让他开价,实则根本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对方修为摆在那里,他陈易一个筑基修士,拿什么跟人家掰手腕? 更可气的是,他还真得好好想想要什么,扮演好一个为了资源而拼搏的散修角色。 “妈的。” 陈易暗骂一声,加快脚步往客栈方向走去。 他边走边思索,方才那少年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骗不了人。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更像是看猎物。 北安城最近发生的事一件件在脑海中闪过: 御兽宗的渗透、三阶妖王的出现、两大金丹家族的紧张…… 一个念头忽然浮现: 此人绝对不是来北安城干好事的。 他大概率是御兽宗的人。 而且修为至少是金丹后期,还有著某种特殊的神通。 能一眼看穿他怀中的二毛和灵兽环里的赤血蟒,还有千幻诀的隱藏,普通金丹后期修士可没这本事。 至於为什么盯上自己? 陈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御兽环。 御兽宗的手段,八成是被那人感知到了。 “怪不得。” 陈易咬了咬牙。 那少年说要买他的二毛和赤血蟒,恐怕不只是隨口一提,而是在试探。 试探他还有多少御兽宗的手段。 “不行。” 陈易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老子不能吃这个亏。” 他站在原地,目光闪烁,快速盘算著。 “不如將此人的踪跡匯报给白语嫣师叔?” “对,就这么干!白语嫣师叔是镇北关的第一负责人,肯定会对此人很感兴趣的。 说不定还能替他报个仇” 陈易打定主意,转身朝北城门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下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单上的一行字,融灵浆。 最適合他这种多灵根的修士,结丹时可以避免灵力驳杂、调和体质,是辅助结丹的宝贝。 他如今的修为已经筑基后期,距离结丹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这种宝贝可遇不可求,错过了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易站在街边,陷入了两难。 去匯报,还是留下来参加拍卖会? 风从城外吹来,带著一丝凉意。 他沉默了几息,终於还是迈步朝北城门走去。 “算了,还是先去匯报吧。” 融灵浆虽然珍贵,但命更珍贵。 那少年如果真是御兽宗的金丹修士,留在北安城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至於拍卖会上的东西……以后再说吧。 陈易不再犹豫,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 第457章 此事定有蹊蹺! 陈易离开北安城后,一路向北。 夜色深沉,青云梭在云层中穿行,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站在梭身上,衣袍猎猎作响,心中却一刻没有平静。 那少年笑吟吟的面孔、轻飘飘的语气、还有那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妈的畜生啊……畜生啊。 三枚不知名的烂果子就把老子可持续发展的战略性物资抢走了。” 陈易一路上连续咒骂了大约一个时辰,最终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镇北关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陈易远远望见那座雄关,心中微微一震。 城墙高达数十丈,通体由黑青色的巨石垒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泛著灵光。 每隔百丈便设有一座箭楼,楼顶站著巡逻的修士,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整座关卡如同一头盘踞在山脉间的巨兽,气势磅礴,让人望而生畏。 陈易没有直接飞过去。 他在距离城门还有数里地的地方落下青云梭,找了一处隱蔽的位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青色道袍。 那是青云宗执事服,离开宗门时领到的,陈易一直收在储物袋里没怎么穿过。 主要是出门在外容易引人注目,加上自己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所以基本用不上。 陈易看了看身上乾净的衣服,又看了看手里崭新的执事服,摇了摇头: “太新了,不像是逃难的。” 他將执事服摊在地上,用泥土抹了几把,又在石头上蹭了几下,撕开几道口子,弄得皱皱巴巴、脏兮兮的。 然后又往脸上抹了几把灰,头髮弄乱,这才换上衣服。 对著水镜术看了一眼,镜中的人灰头土脸、衣衫襤褸,活像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落魄修士。 “差不多了,修士的衣服就是应该沾满汗水和鲜血的。” 陈易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青云梭,提起灵力,朝镇北关的方向飞速奔去。 在距离城门还有数百丈的时候,陈易深吸一口气,运足灵力,声音远远传开: “弟子陈易,乃是上方谷的灵矿执事。 在外出购买修炼时遭遇御兽宗大肆屠城,现急稟白师叔,有御兽宗之人潜入我宗势力范围。 另外,弟子还有別的紧急情报需要当面稟告白师叔!”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如同洪钟,在城门前迴荡。 城头上的巡逻修士立刻警觉起来,几道神识同时扫了过来。 陈易没有抗拒,任由那些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此刻越是配合麻烦就越少。 片刻之后,城头上一道身影飞身而下。 那是一个中年修士,国字脸,浓眉大眼,筑基后期的修为,身穿青云宗长老服饰,腰悬令牌,步伐沉稳。 他快步走到陈易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执事服和脸上的灰土上停留了一瞬,又感应了一下他的气息。 见和自己一样都是筑基后期,神色立刻客气了几分。 “师弟,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中年修士拱手问道,“在下黄锦,镇北关值守长老。白师叔正在闭关之中,不可打扰。” 陈易心中猛地一沉。 闭关?白语嫣在闭关? 那老子的蛇岂不是白被抢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反而是一副急切的模样,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什么? 御兽宗的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我青云宗怎能连个屁都不放?这不是欺我青云宗无人吗?” 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懣,眼中带著几分不甘,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黄锦皱了皱眉,绝对稍微透露一点,於是压低声音道: “陈师弟,师兄知道你有紧急情报。 可是白师叔她老人家现在正处於…… 嗯,某种特殊状態。 师兄劝你一句,此地动乱颇多,师弟还是儘早返回自己的执事地吧。” 特殊状態? 陈易心中更加疑惑。 什么状態不能说? 闭关就是闭关,受伤就是受伤,什么叫做“某种特殊状態”? 这话说得含含糊糊,像是在遮掩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一个筑基修士追问金丹真人的状態,那是找死。 “莫非就要这样离开吗?” 陈易咬了咬牙,脸上的不甘更浓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想起来什么,於是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个“李”字,背面是青云宗的宗门徽记,灵光流转,隱隱透著一股威严的气息。 陈易將令牌递了过去,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师兄,这是宗主的手令,不知可否替在下再稟告一番?” 黄锦接过令牌,仔细端详。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在令牌上轻轻摩挲了一瞬,像是在確认真偽。 片刻之后,他的態度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腰背微微弯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更加恭敬。 “原来是宗主的人……” 他正要说话,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城內传来,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两人的耳中,不带任何感情,如同寒冰碎裂:“让他进来吧。” 黄锦浑身一震,连忙將令牌还给陈易,拱手道: “师弟请隨我来。 怪不得师弟如此年轻便是筑基后期修士,原来是受到了宗主大人的青睞。” 他一边说,一边引著陈易往城门方向走去。 陈易对於对方的恭维也不解释,只是拱手还礼: “黄师兄有礼,在下陈易,有劳师兄了。” 黄锦笑道:“陈师弟客气了,隨我来便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城门。 陈易跟在黄锦身后,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不是说在闭关吗?怎么我亮出宗主令牌后又让进去了? 从黄锦的反应来看,那道声音分明就是白语嫣本人,而且听语气清醒得很,不像是被打扰了闭关的样子。 既然能见他,为什么刚才黄锦还说不可打扰? 除非白语嫣根本没在闭关,或者说,她只是在名义上闭关。 此事定有蹊蹺!” 陈易心中有了几分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安静地跟在黄锦身后,目光隨意扫过城內的景象。 然后他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第458章 霸天魔晶炮 镇北关的內部远比陈易想像中要复杂的多。 整座城池布局精妙,街道、建筑皆暗合某种规律,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 地面、墙壁、屋顶,隨处可见刻满的符文,灵光流转,浑然一体,仿佛整座城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阵法。 陈易的神识悄然探出,刚一触及阵法的边缘,便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坚不可摧,深不可测。 “至少是三阶顶级的阵法,甚至更高。” 他心中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走了几步,他的目光被一样东西牢牢吸引。 城中央的空地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炮台。 通体漆黑,炮管粗如水桶,长达数丈,炮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泛著暗红色的光芒。 炮口微扬,指向城外,散发出隨时会轰然爆发的压迫感。 旁边还停著三台同样的巨炮,一字排开,如同四头沉睡的凶兽。 陈易脚步一顿,眼睛瞪大了一瞬。 黄锦见状,笑著走了过来,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 “师弟,莫要惊讶。 此乃云阳子太上长老特意赐下的法宝,霸天魔晶炮,一共四台。 金丹修士擦到就是重伤,若是正面击中,十死无生。” “此物竟如此凶悍?” 陈易脱口而出,脸上的震惊丝毫没有掩饰。 黄锦摆了摆手,笑容更深: “这才哪到哪。这霸天魔晶炮搭配咱们这座阵法,二百里內,指哪打哪。” 陈易心中一震。 二百里內,指哪打哪? 那不就是巡航飞弹?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当真如此凶悍?” 黄锦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那当然了。所以別看附近有不少城池,若是出现动乱,开上一炮,基本就是城毁人亡。” 陈易心中翻江倒海,这玩意儿也太霸道了 怪不得青云宗对附近城池、坊市的管辖没那么严格。 相当於大炮架在你的脑门上,要是敢不听话轰一炮,敢造反轰一炮,敢勾结御兽宗轰再轰一炮。 简单粗暴,但有效。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眉头微皱: “不对啊,师兄。 这东西若是法宝,不是只有金丹修士才能使用吗? 哪怕是筑基后期修士使用,也怕是一瞬间就会被灵气抽乾。” 黄锦笑了笑,为陈易解释道: “师弟有所不知。 宗门的寧师叔,就是天象真人,他老人家对这法宝进行了改良,在上面布置了微型能源阵法。 只要往里面投入上品灵石就能发射,十分便捷,练气修士也能使用。” 陈易心中猛地一跳。 天象真人改良? 这也太有含金量了。 他心中狂喜,面上却只是微微点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寧师叔不愧是我青云宗第一阵法大师。” 心里却在想: “这可是好宝贝。必须得想办法搞上一台,以后遇到金丹修士远远搞他一炮,擦到就是重伤。 黄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 “这霸天魔晶炮的威力,我是亲眼见过的。 上次有一只三阶妖王靠近,白师叔让人开了一炮,那妖兽半边身子都没了,跑都跑不掉。” 陈易听得心潮澎湃,面上却只是淡淡点头,像是一个见过世面的沉稳修士。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走到城中最深处的一座府邸前。 府门高大,两尊石狮镇守,门楣上掛著一块寒冰匾额—— 镇北帅府,四个大字笔锋凌厉,透著一股冰冷肃杀之气。 黄锦停下脚步,陈易也跟著停下。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內传来,不带任何感情,正是刚才在城门口听到的那道声音: “黄锦,你下去吧。陈易,你独自进来。” 黄锦立刻拱手: “是,白师叔。” 他转过身,对陈易低声道: “师弟,白师叔召见,我就不陪你了。保重。” 陈易拱手:“多谢黄师兄引路。” 黄锦点点头,快步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弄中。 陈易站在府门前,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他推开府门,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正堂上首坐著一名白衣女子。 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头青丝用一根玉簪隨意束起,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她的气息深沉如渊,坐在那里不动如山,却给人一种隨时会爆发的压迫感。 白语嫣,金丹圆满修士,镇北关的第一负责人。 而在她旁边,还坐著一个人。 云梦真人。 陈易心中猛地一沉。 怎么又遇到这贱人了? 之前在城外被袭的城池,云梦一人独战三阶妖王、大展神威时,他躲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 后来那女人离开,他也没多想,没想到如今又碰上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快步上前,拱手弯腰,態度恭敬,看不出任何异样: “弟子陈易,拜见白师叔,见过云梦师叔。” 白语嫣淡淡应了一声:“嗯。” 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云梦真人则看都没看他一眼。 “贱人,別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吗? 当初在小爷的识海里是个什么样子,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陈易余光扫过云梦真人那张冷淡的脸,心中暗骂。 正堂的白语嫣扫了陈易两眼,没有第一时间问他情报,而是开口问道: “陈易是吧? 你在上方谷的事跡做得不错嘛,一去就揪出了两家御兽宗的奸细……” 陈易没想到对方居然不是先问情报,而且听这语气,似乎来者不善。 他当即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在下为宗门分忧,为宗主分忧,是我应该做的。” 陈易这话只有一个意思,我是宗主的人。 白语嫣闻言,冰冷的脸上倒是露出一丝冷笑: “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子,怪不得会被师兄看中。 说吧,有什么情报?” 陈易连忙道:“弟子在前往这边购买物资时,遇见好几座城池都被御兽宗攻占了…… 一路打探消息,赶到了北安城。 结果在城內发现了一位神秘的金丹修士,那修士修为深不可测,还有一只二阶巔峰的赤血蟒。 弟子猜测,此人定然是御兽宗之人。”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被人打劫了。 不料白语嫣听后,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也没有问他怎么发现的金丹修士,就好像早已知晓一样,只是语气冷冷道: “我听完了。你儘快返回上方谷,镇守灵矿吧。” “啊.......?” 第459章 小人咒 不一会,陈易再次被黄锦送了出来。 他有些发愣地站在不远处,心中一阵无语: “什么玩意儿……自己辛辛苦苦来报信,这就给自己打发了?” 白语嫣作为金丹大圆满的修士,不可能不知道附近的眾多城池和据点遭受攻击。 可她居然无动於衷,这很反常。 陈易思索了片刻,心中暗道: “去掉所有的不可能,那就说明白语嫣一定有別的图谋,甚至可能是宗主李无缺的图谋。” 他犹豫了片刻,最后嘆了一口气: “算了,人在不同的位置上,考虑的问题是不同的。 现在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还是在北安城附近找个地方猫著,等待机会吧。” 打定主意,陈易转身离去。 陈易走后,云梦真人对白语嫣开口道: “白姨,此子確有蹊蹺。上次见他时不过筑基中期,短短三年不到,居然提升到了筑基后期。” “没什么。一个区区中品灵根,筑基后期就是他的终点了。 师兄用他,不过是看他办事干练罢了。” 白语嫣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 “小孤月,你要好好修炼,切不可走你娘的老路。 这朵冰心莲给你,定能更上一层楼。” “是,白姨。” 云梦接过冰心莲,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不过我还是不懂。 既然御兽宗已进入我宗势力范围,为何我们不採取行动?” 白语嫣冰冷的脸上终於带了几分柔和,解释道: “对於我们修士来说,无非『修行』二字。 此方天地灵气枯竭,唯有修士死去、偿还天地,灵气才会回升。 我若现在动手,即使灭了御兽宗的来人,大胜也未必是大胜。” “那些依附宗门的家族也就罢了……还有一些镇守在城池的弟子,我们也坐视他们死去吗?” 云梦虽然修炼无情道,但对宗门还是有几分归属感的。 白语嫣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元婴大能不仁,以天地修士为芻狗。 死一个人是一个数字,死一万人、一百万人,也都是一个数字。” 云梦沉默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么说,这是两宗元婴修士的意思?” 白语嫣没有否认,语气中带著几分无情道的淡漠: “云梦,我们是既得利益者。 事后,我们这种天灵根,还有你的幻梦灵体,会修炼得更快,也会更容易突破修为瓶颈。 这才是修仙,这就是修仙。 修仙没有那么仁慈,从来都是踏著万千修士或万千灵物的尸骨而上的。 可笑世人常说『人有灵,其他皆为低等生物』—— 都是藉口罢了。 天地生物,哪一个没有灵?” 云梦沉默了。 她这个修炼无情道的人,第一次感受到,这位白姨居然比自己还无情。 白语嫣继续念道:“寒冰不解眾生苦,冷月无声照大荒。 罢了,你还有很多路要走。” “我明白了,白姨。” 云梦点了点头。 “嗯。你休息一下,几日后等御兽宗行动后,我们再打他们一个黄雀在后。” 白语嫣道。 云梦转身离去。 她彻底明白了,九州中原的修士,在接下来的几年,甚至几十年,將会迎来一场飞速的锐减。 ...... 陈易在北安城附近三十里外的一处山洞內,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隱匿阵法,准备静待时机。 他盘坐调息,將状態恢復至巔峰后,缓缓睁开眼。 修炼肯定是不行了,不如多炼製一些妖血丹。 好在先前从赤血蟒身上割了不少肉,材料还算充足。 他取出丹炉,开始炼丹。 一边控火,一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傀儡材料,顺手雕刻起来。 如今他的神识足够强大,一心二用倒也不成问题。 “这次雕刻点什么好呢?” 他正思索著,低头发现二毛在怀里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毫无防备。 陈易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赤血蟒不在,不如先拿二毛试试这小人咒的威力?” 说干就干。 他照著怀里二毛的模样,开始雕刻起来。 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雕老鼠便在他手中成型。 “不错不错,看来放在前世,我也有当艺术家的天赋。” 他自夸了一句,又开始下一步,“试试吧,我还是第一次尝试这诅咒和傀儡相结合的玩意儿。 首先得有二毛的一根毛髮…… 然后用玄幽之气施展咒术……” 他捻起一根二毛的毛髮,操控著玄幽之气,小心翼翼地注入木雕之中。 一盏茶的工夫后,陈易看著手中已经完成的小人扎,微微一笑: “成了。试试吧。” 他想了想,决定先用一根五行针轻轻扎一下。 针尖刺入木雕的瞬间,二毛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怀里弹射而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在山洞里疯狂乱窜,一头撞翻了正在炼丹的丹炉。 炉火四溅,药液洒了一地。 “不好,第一次尝试,玩过头了。” 陈易连忙拔出五行针,用玄幽之气破解了小人咒。 二毛这才瘫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缓过神来后,一脸愤恨地瞪著陈易: “干什么!你这是想要鼠鼠的命啊! 別忘了,鼠鼠可是从小和你相依为命的……” 陈易也不道歉,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包灵兽丸,还有自己早就逼出的三滴精血,放在地上。 二毛一看,立刻喜出望外,转过身,把屁股撅了起来: “如果是老大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的……” “滚!” “好嘞。” 二毛叼起灵兽丸和精血,一溜烟遁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易摇了摇头,开始收拾残局。 那炉妖血丹被二毛撞翻了大半,基本上都废了。 “可惜了。不过保险起见,下次还是多奴役几只妖兽来做这诅咒实验吧。” 他正打扫著地上的碎屑,目光忽然被角落里的一株杂草吸引。 那是一株再普通不过的杂蓝草,原本灵力全无,但此刻却隱隱透出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咦……这地上的杂蓝草,怎么有灵气了?” ...... 第460章 丹灵体、催生灵药 陈易蹲在地上,盯著那株杂蓝草看了许久。 他分明记得,这株草之前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怎么回事?莫非此地有什么隱藏的灵脉吗?” 他展开神识,將山洞里里外外又扫了一遍。 “没道理啊……这里別说灵脉了,就连灵气都不算浓郁。” 他喃喃自语,目光在杂蓝草周围细细搜索。 忽然,他注意到根部那片土壤的顏色比其他地方深了一些,凑近一闻,隱隱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陈易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想起来了,方才二毛撞翻丹炉的时候,洒落的药液正好溅到了这个位置。 而那炉妖血丹的材料中,除了一团二阶妖兽的精血之外,还有郑其柔的精血。 “莫非是二阶妖兽精血的原因?” 他心中一动。 他听说过,一些灵物在沐浴妖兽精血后,的確会增加一些灵性或年限。 但他没有急著下结论,得验证一下。 他找了一块同样长著杂蓝草的地方,將周围的杂蓝草全部斩灭,只留下一株,然后滴上一滴二阶妖兽的精血。 精血刚落上去,那株杂蓝草便开始枯萎。 “精血力量太狂暴,直接烧死了?奇怪……难道刚才只是巧合?” 他不信邪,又牺牲了一滴二阶妖兽的精血,对著那株已经带了些许灵气的杂蓝草浇了上去。 结果也没扛住多久,同样枯萎了。 但陈易始终观察著,发现它表面虽然乾枯,內部却似乎还残留著一线生机。 “臥槽,没想到这成了灵物的杂蓝草生命力如此顽强…… 等等,我刚刚是不是浪费了两滴精血?” 他想都没想,率先对著自己哭诉起来,“你个败家子啊!以前你有蛇的时候,造一造就罢了,现在没蛇了,不知道省著点吗?” 骂了自己几句后,他得出结论: 或许有能诞生在妖兽巢穴附近的灵药,但肯定不会因为普通的二阶妖兽精血而茁壮成长。 不是二阶妖兽精血的原因。 “可是如果不是二阶妖兽的精血,总不能是郑其柔的精血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易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该死,你在想什么? 郑其柔的精血可是能辅助炼製三阶丹药的,比那蠢蛇的精血重要得多,不能尝试,绝对不能尝试。” 然而......几分钟后。 陈易又在山洞角落清理出一小块空地,从储物袋中翻出几粒低阶灵草种子。 “哎呀,就一滴,就最后一次。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 大不了回去继续压榨郑其柔……” 他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取出三个陶盆,装上同样的土壤,各埋入一粒种子。 第一盆什么都不加,作为对照; 第二盆滴入一滴灵泉水;第三盆滴入一滴郑其柔的精血。 这他娘叫什么? 这就叫標准,这就叫专业。 然后他盘腿坐下,静静观察。 一刻钟过去,第一盆毫无动静、第二盆也毫无动静。 第三盆—— 土壤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一株嫩绿色的幼苗破土而出。 陈易凑近了几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两片嫩叶舒展开来,叶片翠绿,隱隱泛著一层微弱的灵光。 “臥槽,单车变摩托?还真是这娘们精血的作用。” 但陈易还想知道更多。 他又取出三粒同样的种子,分別滴入一滴、两滴、三滴精血。 结果很快显现:滴一滴的,一盏茶后发芽,长势喜人; 滴两滴的,发芽更快,幼苗更粗壮,叶片更肥大,灵气也更浓; 滴三滴的,效果比两滴的强了一些,但差距没有前两轮那么明显。 “短期內两滴是个閾值,再多就浪费了。” 他心中默默记下。 他又取出一株已有三年药龄的低阶灵草,移栽到陶盆中,在根部滴入一滴精血。 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叶片变多,茎秆变粗,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植株,片刻间长到了半尺来高。 陈易仔细感知其药力,至少增长了十年的药效。 “一滴精血,十年药效。” 他深吸一口气,心跳快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装有郑其柔精血的玉瓶。 这两年,他陆陆续续从她身上取了不少精血。 那女人被他种下了奴印,每次虽然不情不愿,但也不敢反抗。 两年时间,存了六十多滴。六十多滴精血,那就是六百年的药效。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储物袋里那粒万年通灵木的种子。 那是他从青霄老祖手上讹来的,一直没捨得动,因为没有把握能培育成功,也不敢找人培育,怕被別人发现端倪。 不过现在,倒是有了催生的手段。 一时间,陈易整个人变得兴奋了起来。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这山洞只是临时落脚点,他不可能一直守在这儿。 等回到上方谷再说。 他开始收拾残局,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郑其柔的精血效果如此惊人,不仅能辅助炼丹,还能催生灵药。 那她本人的体质,倒是有点类似一本灵体古籍上记载的丹灵体。 唯一不同的一点是:丹灵体似乎不需要精血,更不需要损耗寿命,只需要催动相应的功法运转就能催生灵药…… 而且效果也没有这么逆天。 至於一键辅助炼製丹药,那更是没有记载。 等等。 那本书是一位魔道散修记载的。 难道说,丹灵体本来就是这样的? 只是记载之人可能也是一知半解,且丹灵体被逮到后为了保命肯定是这么说的。 很可能通过功法掩盖了丹灵体的真正效果? 或者是真的创造出了一种无需精血的丹灵体修炼功法? 再或者说,丹灵体会自主觉醒脑中的功法…… “对了,是这样。灵体的拥有者不可能不做预防措施的。” 陈易的脑洞越来越大,但他反而觉得越来越清晰,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必须把郑其柔牢牢控制在手上。” 不能让她死,不能让她跑,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价值。 这女人,比他之前想像的还要值钱。 甚至说,上方谷所有人都可以死,但郑其柔不行。 第461章 佛修舍利 就在陈易思索的时候,山洞外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著嘈杂的喊声—— “追!別让那胖禿驴跑了,干他丫的!” “不错,要是不將舍利找回来,咱们就完了!” “想要舍利?有本事就来追佛爷啊,一群强盗鱉孙!”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紧隨其后,带著几分痞气。 陈易眉头一挑。 舍利? 居然是这玩意儿。 一般来说,修士死后,灵气便回归天地,什么都不会留下。 但佛修不一样,金丹以上的佛修圆寂后,体內会凝结出一颗舍利。 据说舍利可以提升修为,也能抵御阴邪鬼气,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陈易一下子来了兴趣,带著几分兴奋低声自语: “怎么今天小爷是欧皇附体了吗? 不仅探出郑其柔的体质,还遇上送上门的宝贝。” 他悄然展开神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去。 很快,一道身影映入他的识海: 一个胖乎乎的青年和尚,修为在筑基中期,身形圆滚,跑起来却快得像一阵风。 他脚下步伐玄妙,每一步都踏在某种特殊的韵律上,身体看著笨重,却灵活得不像话。 身后追著七八个北安城骆家修士,修为参差不齐。 最高不过筑基中期,最弱的只有练气七八层,被那胖和尚甩得越来越远。 “这胖子的走位还挺风骚的,应当是一门高深的身法。” 陈易感慨一句后,將洞府內的东西收拾了一番,召回二毛,飞速朝著那胖和尚追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胖和尚回头瞟了一眼,见追兵已经被拉开距离,得意地笑了一声: “小样,想追佛爷?你们还早十年呢!” 话音刚落,他转回头,只见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胖和尚瞳孔猛地一缩,脚步骤停,整个人像一堵肉墙般急剎在原地,险些一头撞上去。 他抬头看去,只见陈易负手而立,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胖和尚下意识地用神识探查了一下,结果被陈易直接弹了回来。 “要遭!” 他心中暗叫,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但还是带著几分侥倖心理,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位英俊瀟洒、玉树临风的前辈施主,不知拦在小僧面前有何贵干?” “哈哈哈哈哈!” 饶是陈易,也被这胖和尚逗笑了,“你刚才不是自称佛爷吗?怎么这会又成小僧了?” “出家人在外,要学会灵活变通。” 胖和尚一本正经地答道。 “哦?那你方才夸我英俊瀟洒,莫非也是因为变通?” 胖和尚心里暗道:那不是废话吗? 但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出家人不打誑语,施主確实是帅。” 陈易大笑:“哈哈哈哈!看在你刚才夸我的份上,把储物袋和舍利子交出来,就可以离去了。” 此言一出,胖和尚脸色大变:“施主,不要太过分! 小僧虽然筑基中期,可自幼精通佛法,就算是遇上筑基后期也有一战之力!” “哦?是这样吗?” 陈易问道。 “当然了!小僧师承元婴大修士伏魔方丈,自然是有些本事在身的!施主莫要自......误了!” 胖和尚话音未落,陈易一拳轰出——旁边的一座小山,瞬间被夷为平地,碎石四溅,尘土漫天。 陈易甩了甩手,淡淡道:“小和尚,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胖和尚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嘴角抽动了几下,双手合十,低头躬身: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是说,这舍利子和储物袋,与施主有缘……” 说完便將储物袋和舍利子双手奉上,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陈易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发现里面只有几枚丹药、几件女修的衣服、一个化缘的钵盂,以及一柄禪杖法器,都是二阶中品。 他翻了两遍,居然连一块灵石都没有,脸色顿时有些微妙。 “不是,我记得和尚不都挺富的吗? 你怎么穷成这样?” 陈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狐疑,“还有这女修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胖和尚面不改色,双手合十,一脸坦然: “施主,贫僧乃是苦行僧,身无长物是常態。 至於那女修的衣服……是贫僧在路上捡的。” “神特么捡来的!” 陈易嘴角一抽,“而且我呸,苦行僧哪有你这么胖的?” 他说著,作势就要上前查验。 胖和尚见状,连忙后退两步,双手护在胸前,神色慌张: “施主,不可啊!小僧不近男色!” 陈易闻言一头黑线,但也瞬间停住了动作。 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胖和尚身上隱隱透出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隱而不发,显然是在防备什么。 若是自己贸然上前,很可能会吃个暗亏。 陈易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 “看来这胖和尚说自己师承元婴修士,多半是真的。此人不能杀。” 他原先打算把东西骗光之后,再隨手灭了口,一了百了。 但现在看来,这胖和尚背后有人,而且身上还藏著手段,强行动手得不偿失。 他想了想,將储物袋丟了回去,语气隨意了几分: “罢了,看在我和佛祖有缘的份上,储物袋还给你。 再给你一个消息,算是换取你的舍利子了。 这个消息就是,『不要返回北安城』。 言尽於此,咱们就此別过。” 陈易说完,也不等胖和尚反应,直接转身离去。 他不打算牵扯过多杀孽因果,一个消息换一颗舍利,这笔买卖他不亏。 胖和尚接过储物袋,愣了一下,看著陈易的背影渐渐远去,这才鬆了一口气,低声嘀咕道: “此人好生恐怖……方丈说得没错,佛爷这次出来是遇到真正的角了。 不过一个消息就把佛爷突破筑基后期用的舍利子给套走了……” 他越想越不甘心,但又不敢追上去討要。 他咬了咬牙,双眼忽然泛起一层诡异的紫色光芒。 “不行,佛爷得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神通,真佛眼,开!” 话音落下,他的眉心处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一只佛眼缓缓睁开,朝陈易离去的方向窥探而去。 佛眼之中,金光流转,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因果轮迴。 然而画面中刚出现一个模糊的背影,不到片刻,一股莫名的力量便如同天罚般轰然落下,直接將他的佛眼强行击溃。 “噗——!” 胖和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蹌了几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眉心那道缝隙也迅速闭合,渗出一缕血丝。 他捂著额头,疼得齜牙咧嘴,声音都变了调: “该死!佛爷怎么这么倒霉啊! 怎么又遇上这种人啊! 臥槽!佛爷的神通真佛眼又被关上了!而且这次没有一年都恢復不了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擦去嘴角的血跡,望著陈易消失的方向,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 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相信陈易的话,此人没必要骗他。 “阿弥陀佛!” 他嘆了口气,朝著陈易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462章 白圣天师 夜色已深,堂中烛火摇曳,墙上歷代祖先的画像在光影中若隱若现。 香炉里青烟裊裊,瀰漫著一股沉檀的气息。 骆臻端坐主位,手指轻轻叩击著扶手,发出规律的篤篤声。 沉默了片刻,他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不敢敷衍的压迫感: “那颗舍利子,追回来了吗?” 执事身体微微一颤,头低得更深了,声音带著几分艰涩:“回老祖……那胖和尚身法诡异,我等……未能追上。” 骆臻没有发怒,只是眉头微皱,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和尚?难道和那舍利子所化之人有所渊源?” 他顿了顿,又问:“那舍利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执事连忙答道:“是从一个散修手中收来的。当时查验过,那散修並无任何佛修背景,身上也没有佛门功法的气息,应当只是偶然所得。” “罢了。” 骆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追不回来就算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拍卖会,你等快去准备,做好巡逻和查验,切莫出任何紕漏。” 执事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是,老祖,我这就去办。” 他快步退出正堂,脚步声在廊道中渐渐远去。 骆臻独自坐在堂中,目光落在香炉中升起的青烟上,眼神深邃:“希望拍卖会顺利吧。” ...... 而在北安城东边,有一片荒废多年的庄园。 断壁残垣间长满了荒草,夜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庄园深处有一座半塌的石殿,屋顶早已没了,只剩下四面墙壁。 月光洒落其中,照亮了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阵纹,所有灵光都被阵法牢牢锁住,没有一丝外泄。 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一座普通的废墟,谁也想不到,在这片荒草之下,隱藏著一座可以传送大量妖兽的庞大阵法。 夜已深,残月如鉤。 石殿中,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个面容英俊的少年,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墨发隨意束在脑后,整个人如同謫仙一般出尘。 但站在他对面的那两个身影,却破坏了这份静謐。 一个虎头人身,身形魁梧如铁塔,双目凶光毕露,气息狂暴如潮。 一个狮头人身,身形比狂虎还要大上一圈,气息沉稳如山,暗黄色的眼睛深处藏著压抑已久的嗜血之意。 狂虎。雄狮。 两头三阶妖王。 狂虎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白圣天师,我等已准备就绪。西凉原的儿郎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雄狮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白圣天师“嗯”了一声:“狂虎,雄狮,你二人好生蛰伏,等我消息。” “是!” 白圣天师转过身,抬手在虚空中一抹。 他的面容如同水面般波动起来,五官开始扭曲、重组。 片刻之间,那张英俊的少年面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龙首绿髮带角的面孔。 龙目深邃,绿髮如藻,双角崢嶸,透著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狂虎和雄狮见状,腰背不自觉地弯了下来,態度更加恭敬。 白圣天师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沧桑:“此番我与骨龙那老傢伙合作,若是功成,我妖兽一族便可自立一地。 届时便有了尊严,不可再被人类修士隨意奴役。” 二兽闻言,眼中皆是激动之色。 白圣天师又问:“七头和鬼雀有消息了吗?” 雄狮上前一步:“鬼雀已经回来了。 至於七头,他不相信人类,独自飞往东海了。” 狂虎顿时暴怒:“哼!不听天师之言,我这就去將他擒回来!” “不可放肆,狂虎。” 白圣天师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落下。 狂虎的脚步顿时钉在原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连抬脚都做不到。 他额角渗出一丝冷汗,低下头,不敢再动分毫。 白圣天师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他怎么说也是你二人的前辈,比你二人多活万年,身负九头蛇血脉,心高气傲也是正常。 由他去吧,反正东海那边,咱们妖兽还是有一些底蕴的。” 说到“底蕴”二字时,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味深长,但並没有解释太多。 狂虎低下头,闷声道:“是……” 声音中虽然还有不甘,但已经不敢再反驳。 雄狮也跟著应了一声,但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像是在担心什么。 白圣天师沉默了片刻,缓缓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某种结局而嘆息。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残破的石壁,望向夜空中那轮残月,缓缓开口:“我布下这万兽归巢阵之后,这具分身也会消散。” “你二人切记,以灭杀低阶修士为主,不可恋战,带著二阶的儿郎们迅速离开。” 狂虎和雄狮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 “是!” 白圣天师没有再多说,转过身,龙目望向残垣断壁之外。 那里是北安城的方向,灯火通明,繁华依旧。 “这北安城,便作为我妖兽一族崛起的第一块踏脚石。” 而他身后,万兽归巢阵的阵纹微微闪烁,像是在无声地呼吸。 ...... 第463章 舍利子与拍卖会前奏 陈易返回原先的山洞,重新布下隱匿阵法,盘膝坐下。 接著,他翻手取出那颗舍利子,握在手中仔细端详。 只见舍利子通体泛著温润的金光,触手温热,隱隱透出一股平心静气的气息。 可以肯定,这绝对是好东西。 但他折腾了半天,不管是注入灵力,还是用神识包裹炼化,舍利子都毫无反应。 “莫非……要將此物吞下去?” 陈易犹豫了一下,把舍利子凑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像是陈年香灰兑了铁锈水。 他猛地皱起眉头,呸了几声: “什么玩意儿……难吃死了。” 托著舍利子,陈易发愁地嘀咕:“不是,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啊?” 他想了想,觉得那胖和尚肯定知道怎么用,毕竟是从他手里抢来的。 “不如回去找那胖和尚问问?” 但他刚站起身,又坐了回去。 北安城那边明显不太平,谁知道那胖和尚现在在哪儿? 就算找到了,万一对方不配合,又是一番纠缠。 “还是算了。” 他將舍利子收回储物袋,摇了摇头,“这北安城肯定不安全,別到时候炼化到一半出了大事。先不急。” ...... 又过了半天,陈易掐指一算,拍卖会的日子到了。 他想起清单上的融灵浆还没到手,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怎么办,好想进去啊,不进去我浑身难受。” 陈易忍不住发牢骚,可他又怕那神秘少年还在城里,进城太危险,怕一进去就回不来了。 进城是找死,不进城又不甘心。 他在山洞里来回踱了几步,眉头紧锁。 正纠结著,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二毛。 只见它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陈易瞬间有了主意,他伸手戳了戳二毛圆滚滚的肚皮: “二毛,別睡了,有活儿干。” 二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眼睛半睁半闭,传来一道不情愿的情绪。 陈易將它从怀里捞了出来,托在掌心,正色道: “你潜入北安城,密切注意两件事。 第一,拍卖会上有一件叫融灵浆的东西,你给我盯紧了,看看最后落到了谁手里。 然后看看城內有没有妖兽的踪跡,如果发现大批量妖兽聚集,第一时间给我匯报。 最后,遇到危险以逃命为主,不可恋战,记住了吗?” 二毛用小爪子揉了揉眼睛,传来一道满不在乎的情绪,意思是这种小任务不在话下。 陈易笑骂:“你小子还是没有经歷过社会的毒打。快去,別在外面浪。” 二毛从他掌心跃下,一头扎进土里。 泥土翻动了一下便恢復平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易的神识感知中,二毛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北安城移动。 二毛在地下穿行,速度快如飞梭。它的身体介乎虚实之间,泥土和岩石对它来说如同空气。 三十里路,片刻即至。 北安城的城墙高达数十丈,表面刻满符文,阵法禁制运转不息,寻常修士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几乎不可能。 但二毛从城墙根下钻出,没有引起任何警报,轻鬆入了城。 它很快找到了拍卖会场地,提前潜伏在地下,只露出一双小眼睛,默默观察著场內的情况。 融灵浆还没出场,它只需耐心等待。 除此之外,它还察觉到一件事。 北安城东边隱隱传来一股让它有些不安的气息,那是妖兽的气息,数量不少,被某种阵法掩盖著。 若不是它天生对妖兽气息敏感,根本察觉不到。 二毛没有贸然靠近,第一时间通过神魂印记將消息传给了陈易。 山洞中,陈易收到信息,眉头微微皱起。 他沉默了片刻,给二毛回了一道指令:“以安全为主,发现意外先跑路。” 二毛收到指令,继续潜伏。 ...... 北安城,聚宝阁。 俞骆两家联合举办的拍卖会如期举行。 天色刚暗,聚宝阁外已排起长队。 各色修士络绎不绝,有散修,有小家族的代表,也有身穿青云宗服饰的弟子。 两名筑基修士守在门口,逐一查验入场令牌,確认无误后方才放行。 会场內灯火通明,中央高台上铺著红绸,四周的座位已坐了七八成。 修士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有人在翻阅拍品清单,有人在闭目养神,等待著开场。 片刻后,一名白髮老者走上高台。 筑基后期修为,身穿锦袍,面带笑容,正是本次拍卖会的拍卖师。 他朝四方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诸位道友,欢迎参加本次拍卖会。 老朽俞正,负责主持此次拍卖会。 话不多说,第一件拍品,二阶上品法器,玄铁重剑。 取材百年玄铁,经骆家器师千锤百炼而成,削铁如泥,灵力传导极佳。 起拍价,八百枚中品灵石。” 台下立刻有人举牌:“九百。” “一千。” “一千二。” 价格交替攀升,最终以一千八百枚中品灵石成交。 隨后几件拍品依次登场。 二阶中品丹药、二阶后期妖兽材料、中品灵药,成交价都在数千中品灵石上下,不温不火。 台下竞拍者沉稳举牌,台上拍卖师从容落槌,一切按部就班。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场內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但此刻,潜伏在地下的二毛却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会场內的灵力波动太杂了,这本是正常的,毕竟这么多修士聚集在一起。 但二毛天生对气息敏感,它察觉到有几道隱晦的气息与周围的修士格格不入。 那些人太沉稳了,沉稳得不像是来参加拍卖会的,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二毛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將这几个人的气息记了下来,然后继续盯著拍卖台。 融灵浆还没出现,它不能暴露自己。 ...... 第464章 魔修现身 拍卖会仍在继续。 又过了几轮拍品,白髮老者俞正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想必不少人已经等了很久。” 他掀开红绸,一只白玉瓶呈现在眾人面前。 瓶身通透,隱约可见其中乳白色的液体,灵气氤氳,即便隔著瓶壁,也能感受到那股精纯的气息。 “融灵浆,取自千年灵乳,辅以十七种珍稀灵药炼製而成。 调和灵力,净化灵根杂质,尤其適合多灵根修士结丹时使用,可大幅提升结丹成功率。 起拍价,八千中品灵石。”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人举牌:“八千五。” “九千。” “一万!” 价格一路攀升,转眼间便突破了一万五千的大关。 一万五中品灵石相当於一百五十上品灵石,这对於金丹修士来说也是一笔短期的修炼资源了。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人群中,三道身影同时暴起。 他们方才还毫不起眼,混在人群中如同普通散修,此刻却浑身爆发出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 漆黑如墨的灵力翻涌而起,带著浓烈的血腥味,赫然是魔道功法。 为首一人筑基后期巔峰修为,另外两人也是筑基后期,三人同时出手,目標直指高台上的融灵浆。 “魔修!是魔修!” 不知谁喊了一声,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那为首的黑袍魔修一掌拍出,漆黑的掌印在空中迅速扩大,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接將挡在路上的几名修士轰飞出去。 那几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口吐鲜血倒飞而出,撞翻了后排的桌椅,砸倒了一片人。 哀嚎声、惊呼声、桌椅碎裂声混在一起,整个会场乱成一团。 “拦我者死!” 黑袍魔修狞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过人群,五指成爪,直取高台上的白玉瓶。 另一名魔修紧隨其后,袖中滑出一柄漆黑短刀,刀身上刻著扭曲的血色符文。 一刀横扫,將一名试图阻拦的筑基中期修士拦腰斩断。 鲜血和內臟溅了一地,空气中瀰漫起刺鼻的血腥味。 第三名魔修则反手甩出数枚黑色圆珠,圆珠落地即炸,化作一团团漆黑的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修士们纷纷捂著脸倒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出悽厉的惨叫。 “哈哈哈!抢到了!” 黑袍魔修一把抓住白玉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转身便要遁走。 就在此时,一道冷哼如同惊雷般在会场中炸开。 “找死!” 一股恐怖的金丹威压从天而降,如同无形的巨锤砸落,那三名魔修的动作瞬间僵住,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道身影从二楼雅间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面容清瘦的青袍老者,面色阴沉,目光如刀,正是俞家金丹老祖,俞木。 “在我俞家的地盘上动手,谁给你们的胆子?” 俞木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抬手一挥,一道青色灵光脱手而出,化作一柄数丈长的灵剑,一剑斩落。 那持刀魔修瞳孔一缩,举刀格挡,但金丹修士的含怒一击岂是他能抵挡的? 漆黑短刀应声而断,灵剑余势不减,將他从头到脚劈成两半,尸体左右分开,鲜血如泉涌,內臟流了一地。 另一名魔修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便要逃遁。 俞木看都没看他一眼,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一道青色剑气从他指尖射出,瞬间追上那道血光,將其洞穿。 那魔修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血光溃散,尸体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为首的黑袍魔修脸色惨白,抓著融灵浆的手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將白玉瓶高举过头,厉声道: “放我走,否则我毁了它!” 俞木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那只白玉瓶上,眉头微皱。 会场內的其他修士也屏住了呼吸。 融灵浆若是被毁,今日这场拍卖会最大的彩头就没了。 黑袍魔修见他犹豫,心中一喜,正要继续开口威胁。 但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刺出,快如闪电,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后心。 剑光绞动,將他的心臟绞得粉碎。 黑袍魔修脸上的表情凝固在狰狞与狂喜之间,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倒下。 白玉瓶从他手中滑落,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被一只纤细的手稳稳接住。 云梦真人从阴影中走出,面色平静,手中握著那瓶融灵浆,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出现在这里並非巧合。 此前白语嫣授意她潜伏在北安城中,主要是为了在御兽宗的谋划后,加强对北安城两大金丹家族的控制。 今日拍卖会上果然出了乱子,她便顺势出手,既保住了融灵浆,也在俞家面前展示了青云宗的態度。 她將白玉瓶放回高台上,朝俞木微微点头: “俞道友,此事已了,还请继续主持拍卖。” 说完,她也不等俞木回应,转身便消失在人群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俞木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目光微微一闪,隨即收回视线,扫了一眼会场內那三具魔修的尸体,语气平淡: “清理乾净,继续拍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诸位受惊了。 待拍卖结束,每人可凭入场令牌领取一枚二阶培元丹,算是我俞家的一点心意。” 此言一出,会场內原本惊慌失措的修士们顿时鬆了一口气,有人甚至露出了喜色。 金丹老祖亲自发话,还有青云宗的金丹真人暗中坐镇,这拍卖会的分量瞬间就不一样了。 很快,有几名俞修士快步上前,將那三具尸体拖了下去,清水冲洗地面,血跡被迅速清理乾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也被一阵清风术吹散。 会场重新恢復了秩序,仿佛方才那场短暂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著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提醒著在座的所有人。 方才发生的一切,绝不是幻觉。 ...... 第465章 万兽归巢,北安浩劫 北安城东区,废弃庄园。 白圣天师面前的三块命牌,在同一瞬间碎裂。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三块化作齏粉的玉牌,面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这三个人奴,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他淡淡说了一句,没有丝毫波动。 那三名魔修本就是他放出去的烟雾弹。 让他们在拍卖会上闹一场,让城中的修士以为这就是今晚最大的威胁。 等他们被镇压、被斩杀,所有人都会鬆一口气,以为危机已经过去。 然后,才是噩梦真正的开始。 白圣天师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朝著北安城的方向,缓缓合拢。 “开始吧。” 隨著他这个动作,北安城东区那座废弃庄园的地底深处,万兽归巢阵的阵纹骤然亮起。 灵光沿著密密麻麻的纹路飞速蔓延,如同一条条甦醒的血管,瞬间贯通了整个阵法。 地面剧烈震动,断壁残垣上的碎石簌簌滚落,荒草被气浪压得伏倒在地。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庄园中央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將整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白圣天师站在废墟之上,仰头望著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月光洒在他那张渐渐变得透明的脸上。 他的身体正在缓缓消散,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化为光点,飘散在夜风中。 “这具分身,也算是用得其所了。” 白圣天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一挑,目光转向城外的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道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咦……没想到她也在城外。”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意外,有怀念,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罢了,见见她吧。” 他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影。 但他还是努力朝著那个方向,迈出一步。 然而,这一步还没落地,他的身体便彻底消散了。 光点飘散在夜风中,无声无息,像是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在废墟上空迴荡。 废墟上,只剩下那座轰鸣运转的万兽归巢阵,以及从光柱中源源不断涌出的妖兽大军。 光柱之中,无数妖兽的身影若隱若现—— 虎、狼、蛇、鹰、熊、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从地狱深处涌现的兽潮。 那些妖兽的眼睛在光柱中闪烁著各色光芒,有的泛著血红,有的透著幽绿,有的燃著金黄。 它们的气息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铺天盖地的凶煞之气,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朝著整座北安城轰然压下。 “吼——!” 第一声兽吼从光柱中炸开。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 成百上千的嘶吼声匯聚在一起,化作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如同实质般衝击著城墙上的阵法禁制。 北安城的城墙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城头上的巡逻修士脸色煞白,有人跌坐在地,有人转身就跑,有人颤抖著吹响了示警的號角。 號角声在夜空中迴荡,悽厉而急促,但很快便被那铺天盖地的兽吼声淹没。 光柱散去,兽潮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沿著街道、沿著屋顶、沿著城墙的每一个缺口,涌入北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阶妖兽冲在最前面,它们体型不大,速度极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漫过街道,见人就扑。 二阶妖兽紧隨其后,它们体型更大,力量更强。 甚至,有的口中喷吐火焰,有的浑身缠绕著雷电,有的挥动利爪將房屋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撕碎。 城中的修士们还不明所以,便迎来了这场真正的浩劫。 一名练气期的散修刚从聚宝阁的大门走出,迎面便撞上一头二阶烈焰虎。 那巨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他的上半身,咔嚓一声,鲜血四溅,尸体被甩出去,撞在路边的石阶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一名筑基初期的家族修士御剑升空,想要看清局势,却被一头二阶雷鹰凌空扑下,利爪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將他从飞剑上扯落,摔在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一条街道上,数十只一阶风狼正在追逐一群逃命的修士,它们速度极快,配合默契,將人群衝散,然后逐一扑倒、撕碎。 惨叫声、求救声、哭喊声,与妖兽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在夜空中迴荡。 聚宝阁內,刚刚放鬆下来的修士们再次陷入恐慌。 “妖兽!妖兽进城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厅內顿时乱作一团。 人们爭先恐后地往內堂挤去,有人被推倒在地,被人群踩踏而过,发出痛苦的哀嚎。 白髮老者俞正站在高台上,面色铁青,厉声喝道: “稳住!所有人不要慌!俞家修士听令,结阵防御!” 但他的声音很快便被外面的兽吼声和惨叫声淹没。 俞家府邸和骆家府邸几乎是同时遭遇了衝击。 俞家正门被数头二阶妖兽撞开,两名筑基初期的俞家弟子躲闪不及,被一掌拍飞,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骆家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头二阶巔峰的火蟒盘踞在骆家正堂的屋顶上,张开大口,喷出一团炽烈的火焰,將半座宅邸点燃。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骆臻冲天而起,一掌拍向那火蟒。 火蟒被震退数丈,但骆臻低头一看,骆家已有十几名族人在火海中丧生,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俞木也同时升空,与俞家数位筑基修士联手,將衝击俞家的那几头二阶妖兽暂时逼退,但俞家的损失同样惨重。 就在此时,两道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东区升腾而起。 狂虎仰天长啸,身形在灵光中急剧膨胀,转眼间化作一头高达十余丈的白色巨虎。 虎纹如刀刻般清晰,双目如同两轮血月,散发著无尽的凶煞之气。 他低下头,目光锁定下方的人群,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团炽烈的白色光柱。 那光柱所过之处,房屋崩塌,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数十名修士在光柱中化为灰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雄狮也在同一时间显化本体,一头同样高达十余丈的金色巨狮出现在废墟之上。 鬃毛如烈焰般燃烧,散发出滔天的威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喷出一片金色的火海。 火海席捲而过,將整条街道连同两侧的房屋一起吞没。 火焰冲天而起,热浪逼得远处的修士纷纷后退,有人退得慢了一步,衣袍便被点燃,发出悽厉的惨叫在地上翻滚。 “杀!给我杀光他们!” 狂虎的咆哮声响彻全城,“平日里人类修士杀我等炼丹炼器,今日我等便以牙还牙! 儿郎们,给我放开吃!” 兽潮的攻势更加猛烈,城中的修士节节败退,尸横遍野。 鲜血顺著街道的缝隙流淌,在低洼处匯集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水洼。 第466章 混战中的重逢(加更) 就在此时,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划破夜空,直取狂虎的咽喉。 狂虎瞳孔一缩,侧身避开。 剑光擦著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蓬血花,飆射出数丈远。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聚宝阁的屋顶上。 月光洒在她身上,长剑上的灵光如同寒冰,她的目光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云梦真人。 她身后,俞木和骆臻面色凝重,同时升空,一左一右,与云梦真人形成三角之势,將狂虎和雄狮围在中央。 下方,俞家和骆家的筑基修士们也在迅速集结,组织起一道道防线,將兽潮的攻势暂时遏制住。 “上一次让你逃了,这一次——” 云梦真人手握长剑,剑身上流转著银白色的灵光,语气平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逃走。” 狂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小娘皮,上次是本王大意了。 这一次,你可没那么好运了。”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的雄狮却忽然开口,声音带著几分低沉:“狂虎,你我联手也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白圣天师说过,不可恋战。” 狂虎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猛地转过头,吼道:“那你走!我留下。 这些儿郎们从小就是我带出来的,黄泉路上,我得陪著他们,不能让他们太寂寞。” 雄狮沉默了一息,没有推辞,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猛地转身,张开大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口中涌出。 数头二阶妖兽被他吸入腹中,身形在风中迅速缩小,化作一道金光,朝著城外的方向遁去。 他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低沉而复杂:“狂虎,保重。” 狂虎没有回头,他仰天长啸,浑身灵力燃烧起来,身形再次膨胀了一圈。 白色的虎毛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露出下面烧焦的皮肉,鲜血从裂缝中渗出,瞬间被蒸发。 但他的气息却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金丹初期巔峰、金丹中期、一直燃烧到金丹中期巔峰。 燃烧大部分本命精血,换取更高的境界。 就算能活下来,他也基本上废了。 他是抱著必死的决心了。 狂虎低下头,目光锁定了云梦真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 “来啊!让本王看看,人族的金丹真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云梦真人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身形一动,杀了过去。 ...... 而在城西的一条小巷中,赤血蟒正大口吞食著一具修士的尸体。 它从兽潮刚开始就一直在吃,吃得满嘴鲜血,吃得肚子滚圆,吃得心满意足。 但吃著吃著,它忽然停了下来,抬起头,望向城东的方向。 那里,狂虎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而另一道气息正在迅速远去。 它又感受了一下四周的局势。 俞家和骆家的筑基修士正在集结,兽潮的攻势已经开始被遏制,而天空中那道银白色的剑光,让它隱隱感到不安。 “不对……” 赤血蟒跟著陈易久了,也变得谨慎起来,竖瞳中闪过一丝警觉,“这不对劲。这肯定是个陷阱!” 它二话不说,抡起尾巴便往城外钻去。 与此同时,潜伏在地下的二毛,也已经將城內的局势通过神魂印记传递了给了陈易。 山洞中,陈易收到二毛的消息后,只沉默了一息,便做出了判断。 “兽潮、魔修、金丹大战……北安城已经彻底乱了。” 他站起身,收起隱匿阵法,朝著北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远处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兽吼声、惨叫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首末日的交响曲。 陈易没有飞,飞在天上太显眼,容易成为妖兽的目標。 他贴著地面疾行,每一步都踩在阴影中,借著废墟和建筑的掩护,悄然潜入城中。 “越乱,越有机会。”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没过多久,陈易刚便成功潜入了城西。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被一条熟悉的庞大身影吸引住了。 浑身是血,肚子滚圆,竖瞳中满是心虚。 正是他那条被抢走的赤血蟒。 陈易嘴角微微上扬,一步跨出,挡在了它面前。 “呦,这不是小蛇吗?好久不见啊。” 赤血蟒猛地僵住,缓缓转过头,看到陈易那张笑脸,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意外、有尷尬,还有一丝惊恐。 它张了张嘴,挤出一句:“主……主人……你怎么在这……” ps: 加更一手,求小礼物支持。 第467章 收回 陈易打量著赤血蟒,目光在它那滚圆的肚皮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它嘴角还没干的血跡,挑了挑眉: “吃得挺饱?” 赤血蟒身体微微一颤,张了张嘴——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从它嘴里蹦了出来,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赤血蟒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竖瞳中满是尷尬,连尾巴都不自觉地夹了起来。 陈易嘴角抽了一下,也没多说,只是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与赤血蟒之间的契约感应已经消失了。 他眉头一挑:“看来那神秘少年待你不错,帮你连主僕契约都解除了?还吃了这么多人?” 赤血蟒连忙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 “主人!我……我也不想啊!那神秘少年自称白圣天师,乃是我妖兽一族的大能。 他抢走我后,顺手就帮我废除了那个主僕契约。 一般来说这玩意儿非本人不能解除,但他的血脉之力远在我之上,我根本反抗不了。 他让我为妖族效力,说不会亏待我的。 我知道他那些话只能骗骗那些蠢蛋去当炮灰,骗不了我。 我本来就打算隨便吃点东西就跑路的。” 它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陈易一眼,生怕他不信。 陈易对赤血蟒吃人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个神秘少年的来歷。 他沉吟了片刻,问道: “你说白圣天师是妖族大能? 可我和二毛居然都没有发现他身上有妖兽的气息,我还一直以为他只是御兽宗的金丹修士呢。 这么说,这白圣天师是化形大妖?” “至少是那个级別的。” 赤血蟒回道。 陈易闻言,心中一凛,连忙问道:“那现在那个白圣天师呢?” “布置完大阵后,分身就消散了。” 赤血蟒答道。 陈易闻言鬆了一口气。 他沉吟了一息,决定收回赤血蟒。 毕竟这畜生虽然狡诈,但好歹是个可持续发展的资源,留著还有用。 他看向赤血蟒,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想回来吗?” 赤血蟒猛地抬起头,竖瞳中满是不愿,但口中却飞快地蹦出几个字: “想!当然想!” 它嘴上说著想,尾巴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那还等什么?显出主僕契约啊。” 陈易说著,直接取出五行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大有一副它敢说半个不字就一剑斩了它的架势。 赤血蟒好不容易脱离了苦海,自然是不愿,硬著头皮,支支吾吾地挤出一句: “主人……我被那神秘少年抽取了一部分本源……现在无法祭出……” 陈易心中冷笑:“无法祭出?骗鬼呢。” 话音未落,陈易翻手取出破星匕,一道寒光闪过,精准地从它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嘶——!主人我错了!我这就祭出!这就祭出!” 赤血蟒疼得嘶了一声,再也不敢耍花样,连忙催动体內残存的妖力。 它闭上眼睛,眉心处缓缓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道黯淡的主僕契约符文从眉心飘出,晃晃悠悠地悬浮在半空中,像是隨时会熄灭的样子。 陈易冷哼一声,將破星匕上的血跡在赤血蟒身上擦乾净,收回了腰间: “哼,若有下次,活剥了你。” 对於赤血蟒这点小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了,都是他玩剩下的把戏。 想在他面前耍滑头,还嫩了点。 契约重新建立的那一刻,陈易再次感受到了那股与赤血蟒之间的无形联繫。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將五行剑和破星匕一併收回储物袋,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 “行了,和我说一说这城內的情况吧。” 赤血蟒不敢怠慢,连忙將自己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 “主人,城內现在乱得很。云梦真人和俞、骆两家的金丹老祖正在城东围攻那头三阶虎王,打得天昏地暗,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筑基修士也大多调去抵挡兽潮了。 至於拍卖会那边……” 它顿了顿,竖瞳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聚宝阁已经空了,人都跑光了,门口的守卫都撤了。” 陈易眼中精光一闪:“哦?这么说,拍卖会那边没什么人了?” 赤血蟒连连点头:“没人了!人都跑光了!” 陈易没有犹豫,飞身跃上蟒背,拍了拍它冰凉的鳞甲: “走,去聚宝阁。” 赤血蟒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刚重新建立的主僕契约还热乎著,它不敢拒绝,只能闷声应了一句,驮著陈易衝出了小巷。 街道上一片混乱。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各种妖兽在街道上横衝直撞。 一头二阶烈焰虎正在撕咬一具修士的尸体,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赤血蟒背上有人类修士,低吼一声便要扑上来。 赤血蟒为了在陈易面前表现,一头撞在那烈焰虎的胸口。 那烈焰虎被撞飞出去,翻滚了好几圈,低吼一声,爬起来便跑。 赤血蟒甩了甩尾巴,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冲,沿途又撞开了几头不长眼的低阶妖兽,一路横衝直撞,倒也威风凛凛。 陈易伏在蟒背上,目光锁定聚宝阁的方向。 夜空中,三道金丹级的气息正围著狂虎猛烈围攻,银白色的剑光、青色的灵光、紫色的拳印交替轰击在狂虎身上,爆发出阵阵轰鸣,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但狂虎的气息却丝毫不见衰弱,反而越战越猛,仿佛那些伤口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一样。 陈易远远看了一眼战局,低声自语了一句: “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小爷要去偷你们的家了。” 他拍了拍赤血蟒的脑袋,“別看了,走你的路。” 赤血蟒不敢多嘴,埋头继续往前冲。 前方的聚宝阁已经隱约可见,大门敞开,空无一人,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冷清。 陈易从蟒背上跃下,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袭黑袍换上,又催动千幻诀,將面容变换成一副平平无奇的中年人模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確认没有破绽,这才拍了拍赤血蟒的脑袋: “去,前面探路去。” 赤血蟒不敢怠慢,贴著地面,无声无息地朝聚宝阁的大门游去。 第468章 我死了就没人给你割肉了! 就在赤血蟒即將游过门槛的一瞬间,地面上骤然亮起一圈明亮的阵纹。 下一刻,灵光如同锁链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瞬间交织成一座牢笼,將它死死困在原地。 “不好!有埋伏!” 赤血蟒的竖瞳猛地一缩,拼命扭动身躯想要挣脱,但阵纹越收越紧,將它勒得动弹不得。 聚宝阁內,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带著几分得意: “剑心哥哥,你猜得果然没错,真的有人趁著这个机会来浑水摸鱼呢。” 一个身穿青色阵袍的年轻女子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手中握著一面阵盘,阵盘上的灵光正与地面的阵法遥相呼应。 她看了一眼被困在阵中的赤血蟒,又看了一眼阵外那道正在靠近的身影,微微一笑, “外面还有一个散修装扮的修士,看来是一伙的。 看我將他也一併困住。” 她手中的阵盘轻轻一转,地面的阵纹迅速蔓延,眨眼间便要將陈易也笼罩其中。 陈易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合拢的阵纹,没有选择躲开,而是任由阵纹將他困住。 骆灵筠感受到外面的陈易毫无反抗地被困住,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后。 聚宝阁的阴影中,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缓步走出。 面容清俊,神色清冷,腰间悬著一柄长剑,隱隱有灵光流转。 他看了一眼被困在阵中的赤血蟒,目光中带著一丝不屑: “这些散修最是可恨,平日里卑躬屈膝,忍气吞声,一到大战之时便跑出来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寒光, “今日,我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俞剑心手腕一转,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出,直取赤血蟒的七寸。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一道白色的气浪,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赤血蟒瞳孔猛地一缩,拼命挣扎,但阵纹將它勒得死死的,根本躲不开这一剑。 它嘶声大喊:“主人,救我啊!我死了就没人给你割肉了!” 陈易之所以选择被阵法困住,就是不想这么快暴露。 他还是喜欢偷袭,但赤血蟒这么一喊,完全没必要了。 陈易嘆了口气,低声骂了一句: “这蠢蛇,事后定要狠狠割它一笔。” 他体內灵力猛地一衝,困住他的阵纹寸寸碎裂。 下一刻,他的身影猛地加速,几乎是瞬移般挡在了赤血蟒身前。 俞剑心见陈易挣脱阵纹的速度如此之快,眉头微微一皱,但剑势未收,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道: “找死!” 陈易没有回话,浑身迅速覆盖上一层土黄色的鳞甲,一股蛮荒而暴烈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然后猛地张嘴——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脱口而出。 狂龙吟! 肉眼可见的声浪如同实质般轰然撞上那道剑光,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了一瞬。 隨即轰然炸开,气浪四散,將周围的碎石和尘土捲起,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剑气被硬生生轰飞,斜刺入旁边的墙壁中,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俞剑心后退半步,稳住身形,目光落在陈易身上,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易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淡:“就是你说的散修罢了。” “散修?” 俞剑心冷笑一声,“散修能有你这般肉身?” “关你屁事。” 陈易话音未落,身形已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俞剑心面前,一拳轰出。 俞剑心横剑格挡,轰——! 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聚宝阁的石柱上,石柱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他滑落在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嘴角。 他抬手擦掉血跡,拄著剑缓缓站起来,目光中带著几分凝重: “倒是小看你了。” 陈易没有回话,再次欺身而上。 双拳齐出,拳风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俞剑心挥剑格挡,剑光与拳影交织在一起,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击声。 他一边格挡,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但陈易的攻势太猛了,每一拳都带著一股蛮横的力量,砸得他虎口震裂,鲜血顺著剑柄往下淌,手臂酸胀得几乎握不住剑。 他咬紧牙关,猛地一剑横扫,逼退陈易半步。 接著反手取出一枚玉符,灵力灌注,就要化作一道耀眼的灵光冲天而起。 求援信號。 陈易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即將升空的灵光,又低头看了一眼俞剑心,冷笑一声 “想叫人?问过我了吗?” 话音未落,他直接甩出五行针將那玉符击落,接著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逼近,五指成爪,直取俞剑心胸口的要害。 俞剑心横剑格挡,却被那股蛮横的力量震得连退数步,胸口一闷,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他强行咽了回去,握紧手中的剑,目光死死盯著陈易,声音沙哑却带著几分不甘: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易没有回答,只是语气平淡的问道: “融灵浆在哪儿?交出来,饶你不死!” 俞剑心咬著牙,目光中满是倔强: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陈易冷笑一声:“那就去死吧。” 他话音未落,身形再次前压—— 就在这时,一旁的骆灵筠见俞剑心被压製得节节败退,浑身是血,焦急万分。 她顾不上再控制阵法困住赤血蟒,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光流转的符宝,灵力疯狂灌注其中。 符宝亮起刺目的光芒,散发出狂暴的灵力波动。 “休要伤我剑心哥哥!青光符宝,去!” 她抬手一挥,那枚符宝化作一道粗壮的青色光柱,带著毁灭性的气息,朝著陈易轰然射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地面上的青石板被余波震得寸寸碎裂。 陈易感受到那股符宝的威力,没有硬接。这玩意儿挨一下起码要受伤,不值当。 他身形一晃,混元步全力催动,整个人在瞬息之间遁入地下,气息彻底消失。 骆灵筠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失去了目標,那道青色光柱轰在了陈易方才站立的位置,炸开一个数丈宽的深坑,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但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陈易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从她脚下的地面中钻出。 “碍事。” 他的右手五指弯曲成爪,鳞片层层叠叠地覆盖了整条手臂,带著一股凌厉的破风声,一爪直取骆灵筠的要害。 骆灵筠瞳孔猛缩,想要躲避。 但她的修为本就只有筑基中期,根本来不及闪避。 陈易的利爪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她的胸口。 “噗——!” 鲜血四溅。 骆灵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口,又抬头看了一眼陈易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鲜血。 她的眼神迅速涣散,身体缓缓滑落,倒在血泊中,再无半点生息。 ...... 第469章 法宝! “灵筠——!” 俞剑心见骆灵筠被陈易一爪穿胸,气息断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 他双目赤红,浑身灵力在这一刻疯狂涌动,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內炸开。 他手中的长剑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灵光,剑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剑身上,灵光又暴涨了几分。 这是他压箱底的剑招,以精血为引,以本命剑元为基,一剑出,可斩筑基圆满。 “给我死——!” 俞剑心一剑斩出,剑光如瀑布倾泻而下,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陈易轰然斩落。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被气浪捲起,在半空中被绞成齏粉。 陈易感受到这一剑的威力,眉头微微一皱。 这一剑的气势居然远超他的青霄斩,甚至已经接近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了,硬接不划算。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赤血蟒,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滚上去抗住。要是继续观战,事后我便杀了你。” 赤血蟒浑身一颤,小心思被当场拆穿,再也不敢装死。 它猛地催动体內残存的妖力,强行挣脱了那几道已经摇摇欲坠的阵纹,口中吐出大量浓郁的血气,將自身笼罩其中。 它浑身的鳞片竖起,身体膨胀了一圈,然后狠狠朝那道剑光撞了上去。 轰——! 赤血蟒与剑光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血气四散,赤血蟒被震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浑身鳞片碎裂了大半,鲜血淋漓,气息萎靡了大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它確实扛住了。 陈易没有浪费时间,趁著这个空隙,身形一晃,再次出现在俞剑心面前,一爪拍飞他手中的长剑,五指扣住他的脖颈,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砸在墙上。 墙壁龟裂,俞剑心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嵌在碎石中,动弹不得。 陈易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淡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是说最看不起我们这些散修了吗?怎么被我这个散修打成这样?现在到底谁是废物?” 俞剑心死死盯著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中满是不甘、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陈易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直接问道: “说,融灵浆在哪儿?” 俞剑心咬著牙,依然不肯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破空声从陈易身后袭来。 陈易头也不回,反手一拳轰出。 拳风与一道偷袭的灵力碰撞在一起,炸开一圈气浪。 一个白髮老者出现在数丈之外,面色阴沉,目光如刀,正是俞家拍卖会上的那位拍卖师,俞正。 筑基后期巔峰修为,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俞正一击未中,没有继续进攻,而是迅速落在俞剑心身前,挡在他与陈易之间,目光警惕地盯著陈易,沉声道: “小家主,你没事吧?” 俞剑心捂著胸口,挣扎著站起来,声音虚弱: “族老……我没事……他……” 俞正打断了他,语气急促: “別说了。你快去找老祖,我为你拖住此人。” 俞剑心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俞正那凝重的神色,知道现在不是爭辩的时候,咬著牙点了点头,转身便想朝外面跑去。 陈易见状,並没有阻拦,只是取出一个木雕傀儡,將地面上俞剑心的鲜血和玄幽之气一同注入。 “跑得了吗?你!给我死!” 小人咒发动,俞剑心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下一秒,一股咒印在他身上显现。 他刚跑出几步,身体猛地一僵,七窍中涌出鲜血,整个人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就在这时,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聚宝阁的横樑上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 二毛。 陈易方才与俞剑心缠斗,表面是在逼问融灵浆的下落,实则是给二毛爭取时间。 二毛趁乱潜入聚宝阁深处,將能搜刮的东西全搜颳了一遍。 它的怀里抱著一堆东西。 三个玉瓶、两株灵药、还有一个精致的白玉盒,摞得比它自己的身体还高,小脑袋从缝隙中探出来,竖瞳中满是邀功的神色。 陈易伸手接过,快速扫了一眼。 玉瓶里装的是二阶丹药,灵药品阶不高,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白玉盒上。 打开一看——里面躺著一只小巧的玉瓶,瓶身通透,隱约可见其中乳白色的液体,灵气氤氳。 融灵浆。 陈易嘴角微微上扬,將东西全部收入储物袋,拍了拍二毛的脑袋: “干得不错,二毛。我们走!” “好嘞,老大!” 二毛也不墨跡,嗖地一下钻回他的怀中。 陈易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魔气从俞正身上炸开。 那是一种阴冷、暴戾、带著浓烈血腥味的魔气,如同从深渊中涌出的恶念,瞬间充斥了整个聚宝阁。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烛火剧烈摇晃,有的直接熄灭。 俞正看著地上那两具尸体,骆灵筠倒在血泊中,俞剑心七窍流血而亡,俞家百年不遇的天才、他最看好的后辈,就这样死在了他面前。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整个人像是一头髮疯的野兽。 “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带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你杀了剑心……你杀了灵筠……”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根三寸长的黑色骨钉,通体漆黑,散发著阴冷的魔气。骨钉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起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骨钉上扩散开来。 陈易瞳孔猛地一缩。 “法宝?” 他心中一沉,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筑基修士能扛的。 寻常筑基修士连催动法宝的资格都没有,但这魔骨钉散发的威压分明已经超出了法器的范畴。 不对。 他很快反应过来。 俞正只是筑基后期巔峰,距离金丹还有一步之遥,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催动法宝。 除非这是魔道法宝。 陈易听说过,有些魔道法宝以邪法炼製,可以抽取使用者的生命本源强行催动,代价是折寿、伤根基,甚至当场暴毙。 看来这老东西是彻底疯了。 俞正本不想动用此物,但此时家族的未来已死,他已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握住骨钉,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掌心。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骨钉刺入掌心的那一刻,开始疯狂吞噬他的血肉和灵力。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变得枯黄,青筋暴起,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 下一秒,魔骨钉竟然真的被他催动了起来。 俞正抬起头,目光死死盯著陈易,眼中满是疯狂和杀意: “小子,老夫今日便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他抬手一挥,魔骨钉从掌心飞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陈易激射而去。 陈易心中暗骂:“这老东西疯了!” 他不敢硬接,身形急转,拼命躲避。 第470章 法宝的强悍 魔骨钉太快了。 陈易將混元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破碎的大厅中不断闪烁。 但那枚黑钉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他身后,距离越拉越近。 “噗——” 黑光掠过肩头,带起一蓬血花。 陈易闷哼一声,身形踉蹌。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衣袍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正顺著肩膀往下淌。 但也仅此而已。 鳞甲挡住了大部分力道,骨钉只是擦破了一层皮肉,未伤筋骨。 陈易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完好,经脉无损。 他心中暗暗庆幸:若非半妖化的肉身足够强横,这一下怕是半条臂膀都没了。 换作其他筑基修士,被这魔骨钉擦到,不死也得残。 金丹修士的法宝,比那些符宝强太多了。 只是擦到就见血,若是正面击中…… 俞正见陈易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眼中的疯狂更盛,嘶声吼道: “小子,你以为躲得了一时,就能躲得了一世? 老夫这魔骨钉阴毒无比,哪怕你是炼体修士,只要擦破一层皮,魔气便会顺著伤口侵入经脉,腐蚀你的灵力,侵蚀你的神智! 不出三日,你必定灵力尽失,沦为废人!” 陈易眉头一皱,果然感觉到伤口处隱隱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往体內钻。 他灵力一催,试图將那股魔气逼出体外,但那股魔气异常顽固,竟然逼不出去。 就在他无措的时候,体內的玄幽之气像是闻到了美味的食物一般,主动扑了上去。 瞬间,那股魔气被吞噬殆尽,玄幽之气自身又壮大了几分。 陈易愣了一下,隨即心中大定: “小爷就知道技多不压身。不枉当初那么辛苦的修炼。” 他心中愈发坚定:“此番过后,定要將那进阶版的五方鬼帝幡炼製出来。 否则也不至於这般狼狈。 哪怕进阶版的五方鬼帝幡需要的材料更加苛刻,也得想办法凑齐。” 一旁的俞正见陈易面无表情,眼中的疯狂更盛: “小子,你撑不了多久的! 老夫便是拼著被这魔骨钉吸成人干,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狱!” 说著,他一挥手,魔骨钉再次飞出,黑光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陈易侧身避开,骨钉擦著他的肋部飞过。 他没有再被动躲避,而是趁著俞正催动骨钉的空隙,神识猛地探出,锁定了那枚在空中盘旋的骨钉。 五行针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滑出,悬浮在指尖。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用五行针打乱俞正气息、然后脱身的机会。 但俞正虽然疯狂,操控骨钉的手法却极为老辣,每一次攻击都封死了他的退路,让他根本没有余力反击。 陈易再次避开一次攻击,身形落在三丈外,呼吸微乱。 他余光扫了一眼角落里的赤血蟒。 那条蠢蛇瘫在地上,浑身鳞片碎裂了大半,鲜血淋漓,气息萎靡,显然是扛不住第二下了。 “算了,这畜生留著还有用。” 陈易心中暗道,翻手取出一个灵兽袋,灵力一催,將赤血蟒收了进去。 灵兽袋鼓了一下,便再无动静。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咬了咬牙,心中快速盘算。 若是强行用五行针扰乱魔骨钉,成功率不到五成。 一旦失败,魔骨钉趁虚而入,正面击中,就算他肉身再强横,也扛不住法宝的全力一击。 按常理,他完全可以继续拖延,等俞正自己油尽灯枯。 那老东西绝对撑不了多久了。 但陈易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外面的战局隨时可能发生变化,云梦真人和俞木隨时可能结束战斗赶回来。 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一旦有金丹修士赶到,他就是瓮中之鱉。 拖不起。 难道要用掉玄武珠? 那是金老给他的底牌,爆发出的威力堪比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用在这种地方,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但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枚再次朝他激射而来的黑色骨钉—— 不用,可能真的会死。 他可以通过魂针让对方產生一瞬间的失神,然后直接甩出玄武珠,將俞正轰成渣。 但眼下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 陈易深吸一口气,神魂已经开始凝聚魂针,同时五指收紧,已经准备取出玄武珠—— 就在这时,聚宝阁外传来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 “魔气?好浓的魔气……此地竟有魔修?” 那声音带著几分喘息,显然是刚从远处赶来。 俞正猛地转过头,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光头和尚正站在门口,手中提著一柄禪杖,满脸凝重地盯著他。 那和尚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被陈易抢走舍利子的那个胖和尚。 俞正脸色一沉,嘶声吼道: “和尚,此事与你无关!滚!” 他的声音中满是杀意,魔骨钉在他身侧盘旋,发出嗡嗡的低鸣,像一条隨时会扑出的毒蛇。 胖和尚没有急著回应,而是用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陈易,像是在確认什么。下一秒,他似乎確认了,心中大定。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中禪杖往地上一震。 “轰——” 一圈金色的气浪从杖底扩散开去,驱散了周围瀰漫的魔气。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你浑身魔气繚绕,分明是入了魔道。不如让佛爷渡化一番如何?” 陈易看到那个胖和尚,心中微微一惊。 这胖子骨头这么硬? 连他都不敢正面接招。 俞正见胖和尚不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渡化你大爷!既然不走,那你们就一起死吧!” 他抬手一挥,魔骨钉调转方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带著阴冷暴戾的气息,朝胖和尚激射而去。 黑光划破空气,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所过之处,地面被余波震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阿弥陀佛,看来施主已被魔气侵蚀了心智。就让佛爷来为民除魔吧。” 胖和尚面色一肃,右手一扬,那口化缘的钵盂脱手飞出,悬在半空,倒扣而下,垂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幕,將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与此同时,他双手合十,开始念经。 “嗡——嘛——呢——叭——咪——吽——” 每一个音节出口,都化作一个斗大的金色梵文,从口中飞出,围绕著钵盂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经文屏障。 第471章 俞正之死 瞬间,佛光普照,將整座聚宝阁照得通明。 魔气在金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 魔骨钉撞在经文屏障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黑光与金光激烈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佛门功法对魔气的克制確实有效。 但俞正已经疯了。他不顾手臂的乾瘪,將全部灵力灌注进魔骨钉。魔骨钉黑光大盛,经文屏障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胖和尚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脸色涨红如血。 他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两道深印,膝盖微弯,身体都在颤抖,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跡。 陈易见状,当即准备脚底抹油。 他运转混元步,身形一晃,便朝门口掠去,同时不忘丟下一句: “大师不愧是得道高僧,相信大师定能降妖除魔。那我就先撤了。” 胖和尚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中暗骂: “操!出来混的没一个讲义气的! 佛爷帮你,你反手就把佛爷卖了!” 他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重重一点禪杖—— “起!” 那柄禪杖瞬间炸开一团耀眼的金光,杖身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鳞片清晰可见,龙目炯炯有神。 下一刻,禪杖化作一条数丈长的金龙,鳞甲森然,龙鬚飘动,张牙舞爪地朝那枚魔骨钉扑了过去。 金龙与魔骨钉缠斗在一起,爪撕、口咬、尾扫,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轰鸣。 接著龙口喷出金色火焰,將魔骨钉包裹其中,试图將其炼化。 魔骨钉左衝右突,始终无法衝破金龙的封锁。 但胖和尚的脸色越来越差,嘴角已经渗出血跡。 他扯著嗓子大喊:“別跑啊!抢我舍利子的施主,贫僧已经帮你控住他了,快快动手!” 声音中带著几分焦急,显然已经快撑不住了。 已经跑到门口的陈易脚步一顿。他心中暗叫: “这胖子居然能看穿我千幻诀的偽装,不简单啊。” 同时转头看了一眼,金龙的尾巴已经断了一截,魔骨钉上的黑光也暗淡了几分,显然也受了损伤。 “確实是个偷袭的好机会。” 他反手取出五行剑,灵力疯狂灌注。 剑身上的灵光越来越亮,从淡青转为炽烈的青白。 剑身颤抖,发出嗡嗡低鸣。 陈易双手握剑,稳住下盘,衣袍被剑气吹得猎猎作响。 他目光死死锁定那枚魔骨钉。 鏖战的金龙已经快撑不住了,胖和尚也遭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金龙的身形瞬间黯淡了大半。 魔骨钉趁势撞开金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准备调转方向朝陈易射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是现在! 陈易脚下地面炸开裂纹,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俞正衝去。五行剑拖出一道长长的青色尾跡。 俞正瞳孔猛地一缩,想要召回魔骨钉,但金龙死死缠住不放,將魔骨钉牢牢锁在原地。 他脸色惨白,想要躲避,身体却被剑气锁定,动弹不得。 “青霄——斩!” 陈易暴喝一声,双手猛地挥下。 一道十余丈长的青色剑气激射而出,划破空气,朝俞正当头斩落。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碎石被卷上半空,绞成齏粉。 “不——!” 俞正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青色剑气轰然斩落。 俞正的身体从中裂开,鲜血喷涌而出,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便已气绝身亡。 尸体左右分开,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枚魔骨钉失去操控,黑光瞬间暗淡,从半空中跌落。 胖和尚眼疾手快,金龙顺势变回禪杖,杖头一挑,將魔骨钉捞了过来。 他伸手接住,握在手中,感受著骨钉残留的余温,嘴角咧到了耳根。 “嘿嘿,虽然受了点伤,但得了这个法宝,小爷赚翻了。” 他翻来覆去地端详著手中的魔骨钉,眼中满是得意。 这东西可是金丹修士才能动用的法宝,虽然邪门了点,但拿出去卖,少说也值个数万灵石。 然而他还没高兴太久,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抬起头,只见陈易提著五行剑,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胖和尚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施主,莫非要恩將仇报?” 他握紧禪杖,另一只手死死攥著魔骨钉,声音中带著几分紧张, “贫僧可是帮你拖住了那老东西,要不是佛爷,你早就被那骨钉钉穿了!” 陈易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剑。 当初在野外的那股危机感再次从心底升起。 这胖和尚能看穿他的千幻诀,能以一己之力硬抗魔骨钉,还能化身金龙。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还是稳一手吧。 陈易將五行剑收回储物戒指,朝胖和尚伸出手: “拿来。” 胖和尚愣了一下:“拿什么?” “你手里的东西。” “这是佛爷的战利品!” 胖和尚把魔骨钉往身后藏了藏,“贫僧出了力,拿点报酬不过分吧?” 陈易没有跟他爭辩,只是淡淡道:“没有我,你早就被那老东西杀了。 没有你,我也確实麻烦。所以——” 他顿了顿,“五五。” 胖和尚眨了眨眼:“什么五五?” “魔骨钉卖了,灵石五五分。” 胖和尚眼珠一转,还想討价还价:“六四!佛爷出了大力,你看我这伤——” 陈易打断他:“四六。” “不是,贫僧说的是六四,我六你四——” “三七。” 陈易语气平静,“你三我七。再废话,你一分没有。” 胖和尚张了张嘴,看到陈易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魔骨钉,又看了看陈易那平静的眼神,咬了咬牙: “五五就五五!” 陈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胖和尚鬆了一口气,將魔骨钉收入袖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嘟囔道: “佛爷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施主。” 陈易没有理他,转身朝俞正的尸体走去。 他蹲下身,在俞正身上摸索了一番,摸出几个储物袋和一块令牌。 神识往里一扫。 灵石、丹药、法器,还有几本功法秘籍,虽然算不上多珍贵,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收穫。 他將东西全部收入自己的储物袋,站起身。 胖和尚凑了过来,探头探脑:“见者有份啊。” 陈易瞥了他一眼:“你刚才已经拿了魔骨钉。” “那能一样吗?” 胖和尚指著地上的尸体,“这老东西是俞家的拍卖师,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你再说,魔骨钉的份额也给你扣了。” 胖和尚立刻闭嘴,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阿弥陀佛,贫僧四大皆空,身外之物,不要也罢。” 陈易懒得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看穿我偽装的?” 胖和尚愣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佛爷这双眼睛,天生能看破虚妄。施主你瞒得了別人,瞒不了佛爷。” 陈易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抬脚走出了聚宝阁。 胖和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追了上去: “哎,施主,等等佛爷! 外面全是妖兽,你带佛爷一程啊!” 陈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几分嫌弃: “自己走。” “佛爷受伤了!你看我这嘴角,血还没干呢——” 声音渐渐远去,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472章 两大家族的绝望 画面转到北安城东区。 狂虎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庞大的虎躯上布满剑痕,血液顺著伤口淌下,滴落在地面上。 每一次喘息,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但他依然站著。 三道人影將他围在中央,封锁了所有退路。 云梦真人立於正前方,长剑低垂。 俞木和骆臻分列左右,气息有些紊乱,衣袍上沾著尘土与血跡,显然这场战斗对他们而言也並不轻鬆。 “狂虎,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俞木沉声道:“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狂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鲜血顺著牙缝淌下: “束手就擒? 老子活了几千年,从来不知道这四个字怎么写。” 他张开血盆大口,一团炽烈的白色光柱在喉间凝聚。 光柱喷涌而出,空气被撕裂,地面犁出深沟,碎石在高温中熔化。 这一击的威力已超越金丹中期的极限,接近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云梦真人瞳孔微缩,剑光交织成网,却被光柱瞬间衝破。 俞木和骆臻同时出手,青色灵光与紫色拳印轰在光柱上,也只是让它稍稍暗淡了几分。 就在光柱即將吞没三人的瞬间—— 一道寒冰灵气从天而降。 灵气在半空中凝聚成形,化作一只通体晶莹的冰凤凰,双翼展开,俯衝而下,迎面撞上那道白色光柱。 两股极端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白色光柱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冰凤凰也耗尽了力量,化作一片晶莹的冰屑,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月光下仿佛下了一场冰晶之雨。 狂虎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甘。 他张了张嘴,只涌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一道白色身影从夜空中缓缓落下。 那是一个面容清冷的白衣女子,长发如雪,浑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她的出现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白语嫣,金丹圆满修士,镇北关的第一负责人。 她落地的动作很轻,像一片雪花飘落在水面上。 看了一眼地上狂虎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三人,淡淡道:“辛苦了。” 云梦真人收剑入鞘,微微低头:“白姨。” 俞木和骆臻也连忙拱手:“见过白真人。” 白语嫣微微頷首:“兽潮已退,剩下的残局交给你们两家处理。” 俞木连忙道:“白真人放心,我这就安排人手。” 白语嫣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去。 云梦真人忽然开口:“白姨,聚宝阁那边……方才战斗时,我感应到一股魔气波动,似乎有魔修趁乱进去了。” 白语嫣沉默片刻,淡淡道:“此事稍后再说。先处理这边。” 她转身离去,白色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云梦真人看了一眼俞木和骆臻,也跟了上去。 俞木和骆臻站在废墟中,沉默了片刻。 “聚宝阁?” 骆臻眉头微皱,“那边有剑心和灵筠守著,他们二人合力,除非是金丹修士,否则不会出什么大事。” 俞木点了点头:“走吧,先回去看看。” 两人转身,化为两道遁光朝聚宝阁的方向飞去。 很快,俞木和骆臻落在聚宝阁门口,脚步同时停了下来。 大门敞开,里面一片死寂。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即便站在门外,也能清晰地闻到那股刺鼻的铁锈味。 俞木的眉头越皱越紧,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骆臻紧隨其后。 然后,他们看到了俞剑心七窍流血,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著,瞳孔早已涣散。 骆灵筠倒在不远处,胸口被贯穿,青色长袍被鲜血染红,面色惨白如纸,早已没了生息。 俞正被一剑劈成两半,尸体左右分开,死状极惨,鲜血和內臟流了一地。 俞木猛地停住脚步,瞳孔紧缩。 他的嘴唇颤抖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骆臻的身体晃了晃,险些站不稳,伸手扶住旁边的柱子,指甲深深嵌进木头里,发出咯吱的声响。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夜风从破碎的大门外吹进来,捲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腥味,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 俞木缓缓蹲下身,伸手合上俞剑心的眼睛。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动作很慢,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合上之后,他又看了一眼那张年轻的脸。 那是他寄予厚望的后辈,是俞家百年不遇的天才,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他的眼眶泛红,但没有流泪,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 站起身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这一蹲一起之间,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他的神识扫过整座聚宝阁,仔细感受残留在空气中的每一缕气息。 魔气,浓烈的魔气,从俞正的尸体上散发出来。 俞木的瞳孔猛地一缩。 “魔骨钉……他果然还是动用了魔骨钉。” 骆臻也感应到了那股魔气,眉头紧皱:“俞正他……怎么会?” “这东西是我多年前缴获的,一直封存在家族宝库中。” 俞木的声音沙哑,“我本以为此生都不会有人动用它。没想到……他偷偷取了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他是为了剑心。知道自己天赋有限,此生无望金丹,便偷偷取出了那枚魔骨钉,想用这东西给家族留下一个底牌。 可他没想到,即使是用上了底牌,剑心也没能活下来。” 俞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继续感受空气中的气息,除了魔气,还有一道佛门功法的余韵,以及一道极为凌厉的剑意。 “佛门功法……还有剑修。” 俞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寧静, “不管是谁,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出来。” 骆臻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骆灵筠的尸体前,低头看著那张苍白的脸。那是他的孙女,是他最疼爱的后辈。 他记得她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奶声奶气地喊爷爷; 记得她第一次布置出二阶阵法时,兴奋地跑来找他炫耀; 记得她说“爷爷,等我成了阵法师,一定给骆家布置一个谁也攻不破的大阵”—— 那些声音还在耳边,人却已经不会说话了。 骆臻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闭眼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腰背微微弯了下去,原本挺直的脊樑在这一刻塌了下来。 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俞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老人转身,一步一步走出聚宝阁。 这一夜,北安城死了很多人。 但对俞木和骆臻来说,他们失去的,是整个家族的未来。 这就是身为金丹家族的悲哀,即使是最优秀的继承人死了,他们也不得不挺起腰板,继续走下去。 ...... 第473章 十六 与此同时,北安城外六十里的一处密林中。 造成两大金丹家族最终惨剧的罪魁祸首陈易,此刻正靠在一棵大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浑身的肌肉这才鬆弛下来。 胖和尚瘫坐在他对面,僧袍上沾满了尘土和草屑,气喘吁吁,光头上全是汗,在月光下油亮亮的。 他一边擦汗一边嘟囔:“阿弥陀……你奶奶个佛…… 佛爷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快……施主你跑路的本事,佛爷佩服。” 他说完又喘了几口粗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 陈易没有接他的话茬,等他喘得差不多了,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要帮我?” 经过六十里的狂奔,陈易已经想明白了,这胖和尚绝对不是凑巧才赶过来的。 而且自己已经全力运转混元步,这小胖子居然还能跟上自己的脚步,气息虽然急促,但並没有到极限的样子。 不简单吶。 胖和尚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佛爷看你顺眼,不行吗?” 他的笑容很自然,但眼神却飘忽了一瞬,像是在躲避什么。 陈易盯著他看了两息,没有说话。 胖和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摆了摆手: “好吧好吧,其实是因为佛爷算出你命格够硬,跟著你能活命。 真的,佛爷这双眼睛,能看透一些东西。” 陈易若有所思,又给自己算命? 上一个给他算命的,说的可不是他命格够硬。 他当即道:“当真?那你再算一遍我看看。” 胖和尚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心中暗道: “再试?那不是让佛爷去死吗?” 他根本啥也没看到,纯是瞎猜的,说出来就是装逼的。 他那双眼睛確实能偶尔看到一些碎片画面,但方才他什么都没看到,就已经被反噬了。 他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施主,实不相瞒。 佛爷觉醒的神通,確实能查看人的片刻过往,甚至是片刻未来。 但若是对方过於牛逼,佛爷就会遭受反噬。 不瞒施主,这种情况,佛爷只遇到过两次。 一次是一个神秘女修,一次便是你了。现在佛爷的神通,至少一年內不能使用。” 他说完,无奈地摊了摊手,像是在说“佛爷也不容易啊”。 陈易一直注意著他的神情,確认他没有说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些道士啊、和尚啊,一天最玄乎了。 陈易没有追问,话锋一转:“既如此,我二人就此別过。把那钉子给我,我把灵石给你。” 胖和尚愣了一下:“啊?你有这么多灵石?” “少废话,快点。” “好吧,佛爷还没捂热乎呢。” 胖和尚有些不情愿地从袖中取出那枚魔骨钉,眼中满是不舍,最终还是递了过去。 陈易接过魔骨钉,收入储物袋,然后取出一个装有两万灵石的储物袋,丟给胖和尚。 胖和尚接过,神识往里一扫,脸色立刻垮了下来,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才两万中品灵石?施主,这玩意儿可是法宝! 拿出去卖少说也值五万——” 陈易打断他:“我说的是五五分。 两万是预估价的五成,等卖了再补你剩下的。” 胖和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行吧,佛爷信你一回。” 他將储物袋收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那佛爷就告辞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他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行了个佛礼,然后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陈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打算去哪儿?” 胖和尚脚步一顿,回过头:“四海为家,走到哪儿算哪儿唄。”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隨意,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像是一个习惯了漂泊的人,早已不期待有什么固定的归处。 陈易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胖子,要不然跟我走吧。” 胖和尚愣了一下:“嗯?” 陈易语气平淡:“我需要有人帮我炼化那颗舍利子。 你既然是佛修,应该知道怎么用。 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提供修炼资源,也可以帮你找地方落脚。” 胖和尚眨了眨眼,盯著陈易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施主,你这是要包养佛爷啊?” 陈易面无表情:“你可以拒绝。” 胖和尚连忙摆手: “別別別,佛爷答应!有吃有住还有修炼资源,这种好事佛爷怎么可能拒绝?” 他大步走回陈易面前,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道: “阿弥陀佛,那贫僧就叨扰了。” 他嘴上说得客气,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像是一个捡到了大便宜的市井小民。 陈易没有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转身朝上方谷的方向走去。 胖和尚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哎,施主,等等佛爷!佛爷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陈易。” “好嘞,陈施主!佛爷法號十六,你叫我十六就行,叫胖和尚也行,佛爷不介意——”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带著一种没心没肺的欢快。 陈易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密林的夜色中。 ...... 第474章 同行,囉嗦的胖和尚 夜风穿过密林,带著一丝凉意。 二人又行了一段路,陈易確认距离足够远后,翻手取出青云梭。 灵光一闪,梭身迎风便长,化作丈许长,悬浮在半空中。 “上去。” 陈易隨口说了一句,率先跃上。 十六愣了一下,围著青云梭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梭身,嘖嘖称奇: “好东西啊!陈施主,你这宝贝真多,看得佛爷好生羡慕。” “少废话,上来。” 十六嘿嘿一笑,笨拙地爬了上去。 刚站稳,青云梭便“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哇——!” 十六一个趔趄,差点从梭上栽下去,连忙抓住陈易的衣角稳住身形,脸色煞白: “陈施主,你倒是说一声啊!佛爷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抓紧。” 陈易面无表情。 十六死死抓著梭沿,嘴里又开始絮叨:“陈施主,你这飞行法器哪儿弄的?花了多少灵石? 佛爷以后有钱了也整一个…… 哎,这速度也太快了,比佛爷两条腿轻鬆多了……” 陈易没有接话,专心操控青云梭。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下方的树林在月光下飞速后退。 十六渐渐適应了速度,不再那么紧张,又开始东张西望,嘴里一刻不停: “陈施主,你那个上方谷,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有没有好吃的?有没有漂亮的女修? 佛爷可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但基本的——” 陈易打断他:“灵矿。” 十六愣了一下:“啥?” “上方谷是青云宗的势力范围,那里有一座中品灵矿。” 陈易语气平淡,“我是青云宗的执事。” 十六眨了眨眼,隨即咧嘴一笑: “灵矿?那岂不是很有钱?佛爷这回算是抱对大腿了!” 他说著,搓了搓手,眼中闪烁著市侩的光芒。 陈易瞥了他一眼:“灵石不是你的。” “知道知道,佛爷就是个打工的。” 十六连忙摆手,“陈施主你放心,佛爷这个人最有分寸了。你给多少,佛爷拿多少,绝对不多要。” 陈易没有回答。 十六又凑了上来:“哎,陈施主,你那颗舍利子是从佛爷这儿抢走的,现在又让佛爷帮你炼化,你说这是不是有点过分?” “你可以不干。” “別別別,佛爷就是隨口一说。” 十六连忙改口,“佛爷这人最不计较了,舍利子嘛,身外之物,谁用不是用?” 他说著,又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肉疼,“不过那玩意儿可是佛爷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 算了算了,不提了,提起来佛爷心疼。” 陈易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接话。 青云梭在夜空中疾驰,穿过一片片密林和山丘。 十六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陈施主,佛爷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 “说。” “佛爷那个神通,確实一年內用不了了。” 十六的声音低了下来,“但佛爷不是废物。佛爷手上还有几样压箱底的手段,真打起来,金丹以下不虚。” 陈易侧头看了他一眼。 十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光头:“你別这么看佛爷,佛爷说的是真的。就是……就是有时候不太稳定。” “不稳定?” “就是……有时候使不出来。” 十六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所以佛爷一般不打硬仗,能跑就跑。” 陈易嘴角抽了一下,转回头继续操控青云梭。 他发现这胖和尚的话真多。 十六连忙补了一句:“哎,陈施主,你別嫌弃佛爷啊! 佛爷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你看刚才在聚宝阁,佛爷可是拼了老命帮你拖住那个老东西——” “我知道。” 陈易打断他。 十六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没有再说话。 沉默了片刻,陈易忽然开口:“你之前说你来自东海,你是哪个寺的?” 十六愣了一下,隨即摆了摆手:“嗨,佛爷没寺。 从小就跟著师父在东海修行,师父是个散修,法號伏魔,別人都叫他伏魔方丈。” “伏魔方丈?” 陈易眉头一扬,“元婴修士?” “陈施主听说过我师父?” 十六有些意外。 “没听过。” 陈易语气平淡,“东海那边,我並不熟悉。不过你既然是元婴修士的弟子,怎么一个人跑到北安城来了?” 十六沉默了一瞬,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挠了挠光头: “佛爷惹了点麻烦,师父让我出来四处走走避避风头,走到哪儿算哪儿。” 他说得很隨意,语气也轻飘飘的,但握著禪杖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陈易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追问。 因为他发现这胖和尚看似健谈,实则每一句话都踩在分寸上。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字不漏。 那些轻飘飘的语气和插科打諢,不过是一层壳罢了。 他收回目光,话锋一转:“所以你就一路走到了北安城?” “差不多吧。” 十六耸了耸肩,脸上的笑意又恢復了几分,“佛爷也没什么目的地,听说这边挺混乱的,想著能不能浑水摸鱼捡点便宜。 结果便宜没捡著,好几次差点把命搭进去。” 他咧嘴一笑,“还好遇到了陈施主,不然佛爷这会儿怕是又得去流浪了。” 陈易没有接话,转回头继续操控青云梭。 十六又凑了上来,嬉皮笑脸地问: “怎么?陈施主,怕佛爷来歷不明,给你惹麻烦?” 陈易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颗舍利子,递给十六: “你看看。” 十六接过,握在手中仔细端详。 他眯起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诵经,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这颗舍利子的品阶不低,至少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佛修圆寂后留下的。” 陈易眉头一挑:“能炼化吗?” “能。” 十六点了点头,“不过这舍利子外面有一层佛门禁制,是那位佛修圆寂时留下的。 佛爷得先用佛法慢慢磨掉那层禁制,才能开始炼化。”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两天。佛爷两天就能磨掉。只是......” 他看了陈易一眼,“磨禁制的时候,佛爷得全力施为,不能被打扰。 要是中途被人打断,佛爷轻则吐血,重则佛法反噬,那可就麻烦了。” 陈易点了点头:“上方谷够安全。” “那就行。” 十六將舍利子还给陈易,“等到了地方,佛爷就开工。” 过了一会,十六閒不下来了,又凑过来问:“哎,陈施主,你那个上方谷,除了你还有谁? 佛爷得有个心理准备。” “几个手下。” “手下?”十六眼睛一亮,“什么修为?” “筑基。” “筑基?” 十六的眉头皱了起来,“几个筑基?男的还是女的?有没有漂亮的?” 陈易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警告。 十六连忙摆手:“佛爷就是隨口一问!隨口一问!你別多想!” 陈易收回目光,继续操控青云梭。 十六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佛爷从小在寺庙长大,六根清净,四大皆空,不近女色……” 陈易实在是忍无可忍:“你怎么这么囉嗦?” “佛爷这是健谈,健谈你懂吗?师父说过,做人要.......” “闭嘴。” “好嘞。” 夜风呼啸,青云梭载著两人,朝上方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75章 返回上方谷 几个时辰后,陈易带著十六返回了上方谷。 青云梭穿过层层云雾,落在一处隱蔽的山谷上方。 十六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嘖嘖称奇: “哎呦,陈施主,你这地方不错啊!灵气比外面浓多了。” “下去。” 陈易懒得和十六废话,操控青云梭缓缓降落在洞府前。 他看了一眼洞府门口掛著的牌子,依旧完好,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跡。 他心中感慨了一句: “不错,看来我在这上方谷的人设还是很稳固的嘛。” 他推开洞府门,走了进去。 十六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这里摸摸那里坐坐,嘴里一刻不停: “陈施主,你这洞府不错啊!又大又乾净,哎,这石凳坐著还挺舒服的。 你不用招待佛爷,佛爷当自己家一样就行……” 陈易一阵无语,这胖和尚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他懒得理他,先是將二毛从怀中放了出去,让它自己玩去。 二毛唧了一声,一溜烟跑没影了。 接著他又取出灵兽袋,灵光一闪,赤血蟒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 赤血蟒看著这熟悉的地方,又看了一眼面前那个胖和尚,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表情像是吃了大粪一样,竖瞳中满是生无可恋。 它好不容易获得自由,结果又回来了,而且这次还多了个莫名其妙的和尚。 十六转了一会儿,正好看到赤血蟒那副表情,好奇地凑了过来: “哎,陈施主,我看你这灵兽不怎么开心呢?” “哦,是吗?” 陈易回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赤血蟒一眼。 赤血蟒瞬间堆起笑容,舌头伸得老长,尾巴还摇了摇,活像一条哈巴狗: “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回到主人身边,是我最大的福分!” 十六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拍手笑了起来: “哇!陈施主,你这灵兽真通灵性啊!这变脸速度比佛爷还快!佩服佩服!” 陈易懒得理他,直接转身走向洞府深处。 他激活了洞府深处的防御阵法,確认安全无误后,指了指之前郑其柔住过的石室: “旁边有个地方,你先恢復一下灵气。 我要疗伤,没事別打扰我。” “好嘞好嘞,陈施主你忙你的,佛爷自己会照顾自己。” 十六摆了摆手,满口答应。 陈易不再多言,转身走进洞府深处,盘膝坐下,开始恢復灵力和伤势。 十六目送陈易进入阵法后,转头看向盘踞在地上的赤血蟒,搓了搓手,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这位施主,我看你鳞片挺漂亮的啊! 怎么保养的?平时吃什么?有没有什么独门秘方? 佛爷以前在东海见过一条蛟龙,那鳞片跟你这差不多,不过那傢伙脾气大得很,一开口就要吃人,不像你这么温和……” 赤血蟒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杀意,声音低沉: “和尚,你要是再废话,我就吃了你。” 十六丝毫不怕,反而凑得更近了: “哎哟,还会威胁人?有性格!佛爷就喜欢跟你这种有性格的打交道。 来来来,跟佛爷说说,你跟著陈施主多久了? 他平时对你怎么样?有没有亏待你?” 赤血蟒闭上眼,把头埋进盘起的身体里,决定不理这个疯和尚。 十六却不依不饶,围著它转了一圈,又开始絮叨: “你看你这鳞片,有点干啊,是不是缺水? 佛爷以前学过一门唤雨的法术,要不要给你来点?保证让你神清气爽......” “闭嘴!” 赤血蟒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头,张口喷出一道腥风。 十六被吹得僧袍猎猎作响,却依然笑嘻嘻地站在原地:“哎呀,脾气还挺大。佛爷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好好休息,佛爷也去恢復一下。” 他说著,终於转身朝那间石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佛爷总不能一直叫你『这位施主』吧?” 赤血蟒把头埋得更深了,决定彻底无视他。 十六討了个没趣,耸了耸肩,走进了石室。 很快,石室中便传来一阵阵低沉平和的诵经声,伴隨著淡淡的佛光,將整间石室笼罩其中。 ...... 五日后,陈易缓缓睁开双眼,体內的灵力已恢復至巔峰,身上的伤势也基本痊癒。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重新充盈的力量,长出了一口气。 他第一时间通过奴印感知了一下手下几人的状態。 王大壮在灵矿中坐镇,一切正常;郑其柔正在努力炼丹,气息平稳;殷九娘在酒坊,位置未变;寧缘的气息则在他的傀儡作坊中,微弱但稳定。 唯独金文玥,有些不对劲。 陈易眉头微皱。 他仔细感知了一番,金文玥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巔峰,而且她体內似乎多了一股异常的灵力波动,像是什么功法运转后的残留。 这女人离开前还只是练气九层,不到两个月就突破到练气九层巔峰了? 比他当时的速度还快不少。 陈易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这女人又干什么了?修为提升得这么快?” 他摇了摇头。 算了,离开了快两个月,也该了解一下上方谷目前的情况了。 陈易取出传音玉简,灵力注入,给金文玥发去一道消息: “来我这里一趟。” 此刻,金家深处的一间密室中。 金文玥正盘膝坐在一张软榻上,周身瀰漫著一层淡淡的粉红色雾气。 三个练气女修被锁链固定在墙壁上,体內的元阴正被一丝丝地抽离出来,匯入金文玥的体內。 密室中瀰漫著一股甜腻的香气,与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靡靡的氛围。 金文玥的呼吸微微急促,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她正在运转一门从散修手里搜集来的邪功,奼女吸元功。 以吸收元阴之力来快速提升修为,虽然代价极大,但效果显著。 她只用了不到两个月,便將自身提升到了练气九层巔峰,距离筑基也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这时,腰间的传音玉简微微一震。 金文玥猛地睁开眼,取出一看,是陈易的消息。 她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欣喜的笑容,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主人终於找我了!” 她立刻收回双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那三个女修失去支撑,身体一软,被锁链吊在半空,微微晃荡。 金文玥看都没看她们一眼,转身走出密室。 走出密室后,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密室的方向,低声自言自语,声音中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我骨子里就是很骚,很疯狂,很奔放的人。 家族克制了我的欲望,让我像一个麻木的尸体一样活著。 直到我遇到了主人,主人给了我新生,给了我希望,主人就是我的一切。” 她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病態的笑容: “郑其柔那个贱人,仗著筑基修为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如今我吸收了这么多元阴,只要我突破筑基,就能作为鼎炉让主人吸收。 到时候,看你还怎么跟我爭宠。” 她说完,轻轻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粉红色的残影,朝著陈易洞府的方向掠去。 ...... 第476章 金文玥的匯报 很快,金文玥的身影出现在陈易洞府门前。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 先將袖口抚平,把散落在耳边的髮丝拢到耳后,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著装,確认无误后,才抬手叩门。 “主人,金文玥求见。” 洞府门自动打开。 金文玥迈步走了进去,看到陈易盘膝坐在主位上,宛如一尊雕塑,纹丝不动,气息沉稳如山。 “主人不愧是主人,永远这么有魅力。” 她心中暗暗讚嘆了一句,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发现郑其柔那个贱人不在,只有陈易一人,心中微微一安,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主人,您找我。” 陈易抬了抬下巴:“嗯。把近两个月的情况说一说。” 金文玥应了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帐册和物资清单,双手递了过去,然后开始匯报: “灵矿產量稳定,中品灵石已全部入库,帐目明细都在册子上。 坊市內的各种物资储备目前还算充足,不过——” 她顿了顿,“之前有几条商路断了,部分物资暂时无法採购,我已经派人寻找新的货源。” 陈易接过帐册,翻看了几页,眉头微皱: “商路断了?怎么回事?” 金文玥压低了几分声音:“主人有所不知。前几日北安城那边出了大事。 兽潮攻城,死了不少人,两大金丹家族的损失也不小。 附近的商路受到波及,暂时中断了。 消息还没大范围传开,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这边来。” 陈易神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金文玥又道:“另外,最近有几位散修前来投奔,都是练气期,底细已经查过,没有问题。 我估摸著,北安城兽潮的消息传开之后,可能会有更多散修想到咱们上方谷来落脚。 毕竟这边有灵矿,又有主人坐镇,比外面安全得多。” 陈易对金文玥的马屁没有在意,倒是没想到北安城的消息居然传得这么快。 这才几天功夫,连上方谷这种偏远之地都听到了风声。 他合上帐册,问道:“还有別的消息吗?” 金文玥摇了摇头:“只听说俞家和骆家死了很重要的后辈,具体是谁,外面说法不一。 有说是被魔修杀的,有说是被妖兽杀的,还有说是被散修趁火打劫的。 总之乱得很,什么版本都有。” 陈易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不需要確认,因为人就是他杀的。 他放下帐册,正准备说些什么,金文玥又开口了,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几分试探: “主人,还有一事……郑家那边,最近有些不太安分。 我查到郑家私下截留了一部分灵矿的產出,虽然数量不多,但显然是背著主人做的。 郑其柔那个女人,表面上对主人恭恭敬敬,背地里却纵容家族侵占主人的利益。 这样的人,主人不可不防。” 她说完,微微低下头,做出恭敬状,但眼角余光却在观察陈易的表情。 陈易听完,没有她预想中的愤怒,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贪点就贪点吧。郑家有郑家的作用,你有你的作用。我心里有数。” 金文玥闻言,心中一紧,但面上不露分毫,只是低声道: “是。” 她嘴上应著,心中却有些不甘。 主人对郑家还是太宽容了,凭什么郑其柔那个贱人能一直得到主人的信任?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將那份不甘压在心底。 陈易办完了正事,这才將话题转到金文玥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你这修为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身上这一股甜腻的香气,怎么这么噁心?” 金文玥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知道瞒不过去。 她咬了咬嘴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低著头,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主人恕罪……我从一处散修手中得到了一门功法,名为奼女吸元功。 可以通过吸收女修的元阴来快速提升修为,也能作为鼎炉供主人修炼。 妾身知晓主人以大道为重,便私自修炼了这门功法,希望能帮到主人…… 至於身上的香气,是功法运转时自然散发的体香,妾身也无法完全收敛。” 她说完,不敢抬头,等待著陈易的责罚。 陈易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他盯著金文玥看了好几息,確认她没有说谎,心中倒是有几分意外。 没想到金文玥居然会为了提升修为做到这一步。更没想到她修炼这门功法的目的,居然是为了把自己炼成鼎炉,供他吸收。 陈易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语气也比方才好了不少: “邪法修炼就修炼了,有我庇护著你。 这次你忠心可嘉,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郑其柔就別想了,她有她的作用。” 金文玥听到前半句时心中一喜,听到后半句时又是一沉,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低声道: “妾身不敢奢求太多……只求主人允许妾身对郑家略施惩戒。 郑家屡次侵占主人利益,若不加以约束,恐怕日后会更加肆无忌惮。” 陈易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郑家就隨你吧。不过別动郑其柔和帮我炼丹的那个老头,我还有用。” 他顿了顿,又道,“儘快筑基。你现在这修为,还不够看。” 金文玥心中一喜,连忙叩首:“多谢主人!” 她站起身,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有了主人的许可,她就可以对郑家下手了。 郑其柔那个贱人,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陈易点了点头,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 忽然,石室的门被推开了。 十六从里面走了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嘟囔著: “阿弥陀佛……佛爷这诵经诵得口乾舌燥,念了整整五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他一边说一边揉著肚子,抬头正好看到金文玥站在洞府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 “哎呦!陈施主,你这里还有女修啊?” ...... 第477章 悬赏与追查 十六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著金文玥,目光中带著几分好奇和几分自来熟的欣赏: “这位女施主是……?” 金文玥转头看向十六,眉头微皱。 主人的洞府里怎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胖和尚?她心中立刻升起几分警惕。 她看向陈易,问道:“主人,这胖和尚……?” 陈易隨口道:“捡的。” 十六闻言也不恼,嘿嘿一笑,凑到金文玥面前,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行了个佛礼: “阿弥陀佛,佛爷法號十六。 这位女施主怎么称呼?” 金文玥面色冷淡,语气平静:“金文玥。” 十六笑嘻嘻地道:“金文玥?好名字! 佛爷一看你这面相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天庭饱满,眉宇间带著一股英气,不是普通人。” 金文玥面无表情:“我不信佛。” 十六丝毫不尷尬,摆了摆手:“不信佛没关係,佛爷也不怎么信。咱俩有缘,以后多亲近亲近。” 他说著,又往前凑了一步。 金文玥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中带著几分警惕,没有接话。 十六围著她转了一圈,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道:“女施主,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猛药?你这气息有点不稳啊。” 金文玥淡淡道:“与你无关。” 陈易也趁势说道:“行了,既然伤势恢復了,就开始著手破解舍利子吧。” 十六嘿嘿一笑,没有再追问,直起身来,转身走回石室,边走边说:“行行行,佛爷不多嘴。 你们聊,佛爷干活去了。”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哎,金施主,有空来佛爷这儿坐坐,佛爷请你喝茶!” 金文玥没有理他,连头都没回。 十六討了个没趣,耸了耸肩,走进石室,石门缓缓合上。 十六离开后,陈易对金文玥吩咐道:“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多派些人手,时刻打探外界的消息。 尤其是北安城那边的动静。 俞家和骆家有什么动作,御兽宗有没有后续行动,都给我盯紧了。” 金文玥躬身领命:“是,主人放心,妾身会亲自盯著。” 陈易点了点头:“去吧。” 金文玥再次躬身,转身退出洞府。 走出洞府的那一刻,她嘴角微微翘起。 有了主人的许可,她终於可以对郑家动手了。 她加快脚步,朝金家的方向掠去,心中已经在盘算著如何给郑其柔那个贱人一个难忘的教训。 ...... 与此同时,北安城內的重建工作基本完成了。 破碎的石柱和砖石被搬走,地面上的血跡也被冲洗过,但空气中依然残留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怎么也散不掉。 聚宝阁临时徵用了不远处的一座宅院作为议事堂。 俞木和骆臻坐在堂中,面前摆著三副担架,上面覆盖著白布。 白布下的轮廓依稀可辨—— 两具完整的,一具分裂的。 俞剑心、骆灵筠、俞正。 堂中站了十几个人,都是俞家和骆家的核心族人,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沉默持续了很久。 俞木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剑心……和灵筠的遗体,已经整理好了。三日后下葬。” 没有人接话。 他顿了顿,又道:“俞正族老的遗体,也一併下葬。” 骆臻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只是目光落在那块覆盖骆灵筠的白布上,久久没有移开。 沉默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剑心和灵筠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俞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堂中眾人,声音拔高了几分: “传我令,俞家、骆家联合发布悬赏令。 凡能提供凶手线索者,赏灵石一万;凡能抓获凶手者,赏灵石五万; 凡能提凶手头颅来见者,赏灵石十万,外加二阶极品法器一件。” 悬赏令发出后,消息很快传遍了北安城,又在短短几日內扩散到了周边的坊市和据点。 城中一家不起眼的茶摊里,一个瘦削的散修坐在角落,听著邻桌的议论,低头喝了一口茶。 他放下茶碗,犹豫了片刻,还是站起身,朝俞家的方向走去。 “我有线索。” 他对俞家的执事说道。 执事立刻將他带到俞木和骆臻面前。 那散修低著头,有些紧张地说道:“兽潮那晚,小的在城外三十里的密林中躲了一阵…… 天快亮的时候,看到一胖一瘦两个修士从林中出来,上了一艘灵光梭,朝南边飞走了。 那胖的是个和尚,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光头,很显眼。 瘦的看不太清,穿著一身黑衣,气息不弱。” 俞木眉头紧锁:“和尚?” 他想起聚宝阁中残留的佛门功法余韵。 “是……” 散修想了想,又补充道,“当时天刚蒙蒙亮,小的看不太真切,但那和尚的光头在月光下反光,肯定不会看错。” 俞木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带他去领赏。” 散修连忙道谢,跟著执事退了出去。 俞木转向骆臻,低声道:“和尚……还有那个疑似御兽宗之人的黑衣修士。看来我之前的判断没有错。” 骆臻点了点头:“一胖一瘦,特徵很明显。 但两人既然已经乘飞行法器离开,恐怕早已逃出北安城的范围了。” 俞木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將线索上报青云宗吧,请白真人协助追查。” 骆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二人心里也清楚,此事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有结果的。 凶手既然敢在北安城最乱的时候下手,又能在金丹修士赶到之前全身而退,绝不是普通散修。 要么是有备而来,要么是早有退路。 无论是哪种,追查都不会容易。 ...... 第478章 涅槃净元功 镇北关,帅府。 白语嫣坐在案后,手中拿著一份传讯符,里面说的正是俞、骆两家对凶手的判断和追查请求。 她看完后,將传讯符隨手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动。 云梦站在一旁,问道:“白姨,两家请求我们协助追查凶手,要派人去吗?” 白语嫣放下茶杯,语气平淡:“追查什么?北安城的兽潮,御兽宗才是主谋。 两家继承人的死,不过是大乱中的插曲罢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北安城的局势。” 云梦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白语嫣没有再多说,又取出一枚千里传讯符,灵力注入,將御兽宗此次行动的消息传回了青云宗。 传讯符化作一道灵光,消失在空中。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灯火稀疏的北安城,目光深邃。 云梦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姨,我们不管那两家吗?” 白语嫣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为什么要管? 兽潮之后,俞家损兵折將,骆家也元气大伤。 两家最天才的继承人一死,其他烂萝卜、烂蒜就冒出来了。 后续族內的爭权夺利只会让他们更加自顾不暇。” 她顿了顿,又道:“如今的北安城,实际上已经被青云宗完全接管了。” 云梦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白姨,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 白语嫣没有回答,只是望著窗外的夜色。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 “儘快提升到金丹中期吧。宗门的反馈,很快就会来了。” ...... 十天后,陈易从金文玥那里得到了悬赏的消息。 “主人,北安城那边传遍了。 俞家和骆家联合发布悬赏,提供线索者赏一万灵石,抓获凶手者赏五万,提头来见者赏十万灵石外加一件二阶极品法器。” 金文玥將一份抄录的悬赏令双手递上, “而且……已经有散修提供了线索。说是一胖一瘦两个修士,胖的是个和尚,光头,很显眼。” 陈易接过悬赏令,扫了一眼,心中微微一紧。 自己倒是无所谓,手段隱藏得很好,千幻诀变换容貌,混元步不留痕跡,即便有人描述也只能说一个黑衣修士。 但这和尚……確实太显眼了。 光头、僧袍、佛门功法,走哪儿都藏不住。 “知道了。” 陈易面色不变,摆了摆手,“继续盯著。” 金文玥猜到了什么,但还是躬身退下了。 陈易收起悬赏令,起身走向十六的石室。 石室门一推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十六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的舍利子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温润的金光。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金色的梵文从他口中飞出,缠绕在舍利子表面,正在一点点磨掉那层禁制。 最后一层禁制在佛光的浸润下无声碎裂,舍利子金光大盛,整间石室都被照得通明。 十六长出一口气,伸手接住舍利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 “搞定!” 陈易走过去,接过舍利子,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舍利子表面湿漉漉的,沾著一层不明液体,还散发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是什么?” 陈易声音发冷。 十六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光头:“陈施主,实在是对不住。佛爷念经念到关键处,口水它自己就流出来了…… 挡都挡不住。就像是狗看到了肉骨头,你懂吧? 不过你放心,里面的本源精华绝对没问题,佛爷用性命担保!” 陈易面无表情地盯著他看了两息,强忍著噁心,將舍利子收入储物袋,决定回头再处理。 他翻手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果子,托在掌心,果子散发著淡淡的清香,表面隱隱有灵光流转。 “十六,你认识这个吗?” 十六凑过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差点跳起来: “通慧果?陈施主,这东西你哪来的?” “一个好心人给的。” 陈易语气平淡,“说说,这东西有什么门道?” 十六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端详了一番,確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才开口道: “通慧果,只有化形大妖的巢穴附近才能生长,里面蕴含极其精纯的天地灵气和神魂之力。 服用之后,可以大幅提升修为,突破瓶颈,但同时也会在脑海中涌现大量杂乱的信息碎片。 如果心性不够坚定,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直接被撑爆神识,当场暴毙。”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寻常筑基后期修士,最多服用一枚。 第二枚的风险极大,至於第三枚,基本就是找死了。” 他盯著陈易手里的通慧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陈施主,你……不会还有吧?” 陈易点头:“我还有两枚。” 十六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笼,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又强行压下去,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但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施主,你看……反正你也不可能一次性吸收三枚。 与其放著发霉,不如……施捨给小僧一枚?小僧可以拿东西跟你换!” 陈易没有接话,翻手又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十六接过玉简,神识往里一探,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悬赏令。 一胖一瘦,胖的是和尚,光头,显眼。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复杂的猪肝色上。 “陈施主,人可是你杀的!佛爷就打了个下手,顶多算个从犯!” 十六的声音都变了调,“凭什么悬赏上写的全是佛爷的特徵?你这黑衣,谁知道你是谁啊?” 陈易双手一摊,语气无辜:“那没办法。谁能证明人是我杀的? 我可是青云宗的正经执事,有身份,有腰牌,还有灵矿在那儿摆著。” 十六张了张嘴,发现竟无言以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僧袍,摸了摸自己油亮的光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这这这……” 十六急了,“施主,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佛爷上有师父,下有......不对,佛爷连徒弟都没有! 你就忍心看著佛爷被那两家抓去,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陈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沉默在石室中蔓延。 十六到底是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慌乱了一会儿,脑子就转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慌,正色道: “陈施主,佛爷有一门秘法,可以提升自身真元的纯净度,为凝结金丹打下坚实的基础。 修炼之后,最多能增加两成结丹的胜算。” 他盯著陈易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如何?” 陈易眼前瞬间一亮,脸上的表情从冷淡变成了热情,变脸速度快得让十六都愣了一下。 十六看著他那张瞬间堆满笑容的脸,心中暗道: “佛爷算是知道赤血蟒那变脸的本事是跟谁学的了。” “我们可是好兄弟啊,十六。” 陈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得不像话,“你放心,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 十六嘴角抽了抽:“亲兄弟明算帐。我要一枚通慧果,我得突破筑基后期。” 陈易想了想,点了点头:“成交。” 十六鬆了一口气,翻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將秘法刻录进去,然后递给陈易。 陈易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涅槃净元功》 通过佛门心法反覆淬炼体內灵力,使真元更加纯净凝实。 每完成一个周天,灵力中的杂质便被剥离一丝,修为暂时下降,但战力不会减弱,且可通过修炼快速恢復,恢復后根基更加稳固。 十六伸出手:“果子。” 陈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慧果,递了过去。 十六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宝,嘴角咧到了耳根。 “陈施主,合作愉快!” ...... 第479章 花开生两面 陈易看著十六憨笑的样子,若有所思。 这门秘法好倒是好,但需要佛门心法辅助。 他陈易虽然自认为悟性还不错,也对道、佛、诸子百家多有涉猎,但俗话说得好,闭门造车不如有人引入门。 他再次感受到这胖和尚的厉害,只用这一门秘法,便將自己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十六,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吸收这通慧果?” 陈易开口问道。 十六嘿嘿一笑:“陈施主这是要我先给你作个示范啊?” 他说得隨意,倒也不在意。 “我可以为你护法,给你开启聚灵阵,保你专心炼化。 不过事成之后,你得教我这佛门心法入门,至少得带我走一遍经脉运行。” 对於有智慧且没有把握干掉的人,利益交换永远是陈易最擅长的手段。 十六自然是聪明人,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道:“陈施主,你和小僧乃是生死之交,小僧这就开始。” 陈易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十六一眼。 他没有多说,只是开始布置聚灵阵,將一枚枚中品灵石嵌入阵眼,激活阵法。 洞府內的灵气浓度迅速攀升,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光。 十六见状也不多废话,直接盘膝而坐,取出那枚通慧果,端详了一瞬,然后一口吞下。 通慧果入腹的瞬间,十六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在他体內炸开,顺著经脉奔涌流转。 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引导那股磅礴的力量。 陈易退到一旁,静静地观察著。 十六一边炼化,一边为陈易讲解。 他知道陈易在听,也知道陈易需要什么。 “佛门心法的核心是空、定、慧。” 他的声音平稳,带著一股淡淡的禪意,“讲究观想。 观想自身如虚空,容纳万物而不染一物; 观想心念如明镜,照见万象而不留一痕。 所谓空,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什么都不执著。” 陈易默默记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十六的身体。 通慧果的力量在十六体內奔涌,他的身上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佛性渐显,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庄严祥和的气息。 但好景不长,那股力量太过庞大,他的神识开始承受不住。 脑海中涌现出大量杂乱的信息碎片,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声音重叠交织,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十六的眉头紧皱,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呼吸变得急促。 他咬紧牙关,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陈易眉头一皱:“不好,这胖和尚的佛性虽强,但神识太弱了。 不会被冲成傻子吧?” 他有些担忧地看著十六,已经准备隨时出手打断炼化。 但下一秒,异变陡生。 十六身上的佛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至极的魔气,如同从深渊中涌出的黑色潮水,瞬间將他整个人吞没。 魔气翻涌,带著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与方才的庄严祥和判若两人。 佛魔同体。 陈易瞳孔猛地一缩,正邪同修他是知道的。 因为他就是。 但佛魔同体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他立刻警惕起来,五行剑从袖中滑出,悬浮在身侧;五行锁链无声展开,环绕在四周,五行针也扣在指尖,隨时准备发射。 这胖子现在要么是绝世天才,要么是定时炸弹。 而他不喜欢第二种可能性。 陈易死死盯著十六,只要他有一丝失控的跡象,他就会立刻出手。 十六的身体在魔气中剧烈颤抖,脸上的表情在慈悲与狰狞之间反覆切换,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低语: “不是……小柔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 你们……你们相信我……不是我……” 他的声音中带著痛苦、自责,还有一种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愧疚,仿佛那段记忆一直埋在他心底最深处,从未癒合过。 陈易没有时间细想小柔是谁。 是佛是魔对他而言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十六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將神识凝聚成一线,如同惊雷般在十六脑海中炸开: “胖子,就这样认输了?” 十六的身体猛地一震。 “哼!佛爷怎么会认输!” 他怒吼一声,双手猛地合十,体內的魔气与佛光同时暴涨,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內激烈碰撞,互相撕扯,又互相融合。 他的身体在佛光与魔气的交织中不断扭曲、重塑。骨骼发出噼啪的声响,肌肉开始膨胀又收缩。 下一秒,所有的魔气与佛光同时收敛,凝聚在十六体內。 他猛地睁开双眼—— 一眼金瞳,一眼魔瞳,金光与黑芒交织,仿佛容纳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十六的身体也在灵光中开始变化。 原本圆润的轮廓逐渐拉长,胖乎乎的身形变得修长挺拔,脸上的赘肉消退,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頜。 片刻之间,那个憨厚搞笑的胖和尚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英俊至极的少年僧人,眉目清俊,肌肤白皙,金瞳与魔瞳交相辉映,散发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陈易確认他没有失控后,鬆了一口气,隨手洒下大量灵石,补充聚灵阵的消耗。 然后收起法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是……这胖子怎么变得这么帅气?” 他没有打扰十六,只是守在旁边,静静等待。 大约半天后,周围的灵气终於渐渐平息。 十六缓缓睁开双眼,身上的气息已经稳固在筑基后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嘴角微微一勾,然后迅速收敛,双手合十,低声吟道: “花开生两面,人性佛魔间。一念成慈悲,一念化修罗。” 他抬起头,看向陈易,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多谢陈兄助我,阿弥陀佛。” 陈易看著他这副模样,淡淡道:“你要是刚才迷失了,我也会宰了你的。” 十六嘴角抽了一下,隨即又恢復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呃……陈兄当真直白。 不过十六记下了,以后你就是佛爷的兄弟了。” 隨著他话音落下,他的双眼渐渐恢復正常的黑色,身材也像泄了气一样慢慢缩了回去。 片刻之后,那个英俊的少年僧人又变回了那个憨厚搞笑的胖和尚,笑眯眯地看著陈易,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陈易见状,倒是有些疑惑:“你这修的什么玩意儿?怎么一会儿胖一会儿瘦的?” 十六挠了挠光头,嘿嘿一笑:“佛爷这功法比较特殊……胖的时候是常態,瘦的时候是动用了佛魔同体的状態。 平时还是胖著好,胖著低调,胖著安全。” 他说著,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陈易无语,摇了摇头,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不例外。 第480章 筑基圆满 十六成功突破筑基后期后,没有急著巩固修为,而是主动开口道: “陈兄,话说你方才是怎么做到的? 居然通过神识传音直接入我的脑海……这似乎是金丹修士才有的手段吧?” 陈易语气平淡: “神识强度达到金丹不就行了。” 十六愣了一下:“什么?你筑基后期就有金丹修士的神识强度?” 他张了张嘴,刚才佛魔同体带来的那点骄傲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 他挠了挠光头,嘿嘿一笑,“得,佛爷还以为自己挺厉害的呢。合著跟您老人家一比,佛爷还是差点。” 陈易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十六也不在意,欣然道:“来来来,兄弟,我给你把没讲完的讲完,顺便带你走一遍经脉。佛爷说话算话。” “好。” 陈易也不客气,盘膝坐下,等著十六指导。 十六在他对面坐下,正色道:“方才和你说了空,现在说定和慧。 定,是心念专注如一,不为外物所动。慧,是在定中生出智慧,照见本质。” 他顿了顿,又道,“你先试著把心神放空,什么都不要想。” 陈易闭上眼,尝试放空心神。 他神识强大,平日里习惯了念头纷飞,突然要什么都不想,反而有些彆扭。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好像不太行。” 十六挠了挠光头:“兄弟,你神识太强了,念头太多,反而不好放空。 这样,你先试著把神识收回来,只盯著自己的呼吸。” 陈易主打的就是听劝,再次闭眼,將神识从外界收回,只关注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渐渐平稳下来。 十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观想一尊佛陀,金光普照。不用太清晰,有个轮廓就行。” 陈易心中观想一尊佛陀,端坐莲台,周身散发金光。 那金光越来越亮,渐渐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好,现在佛爷用灵力带你走一遍经脉路线。你別反抗,顺著佛爷的灵力走就行。” 十六伸出手,按在陈易后背,一道温和的佛门灵力缓缓渡入陈易体內,沿著一条陌生的经脉路径缓缓前行。 陈易没有抗拒,任由那道灵力引导。 那是一条他从未走过的经脉路径,蜿蜒曲折,与寻常的周天运行完全不同。 灵力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热,像是在被缓缓拉伸。 “记住这条路。” 十六的声音沉稳,“以后你修炼涅槃净元功,灵力就走这条经脉。” 陈易默默记下,將那条路径刻在神识中。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十六收回手,长出一口气: “行了,走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陈易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体內多了一条熟悉的新路。 他看向十六,点了点头:“谢了。” 十六咧嘴一笑:“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啊。不过,佛爷得提醒你,涅槃净元功修炼的时候,修为会暂时下降。你可別嚇著。” 陈易淡淡道:“知道。” 十六又补了一句:“还有,修炼的时候需要大量灵石。你这聚灵阵,怕是得加大投入了。” 陈易没有废话,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千枚中品灵石,隨手洒在聚灵阵的阵眼上。 洞府內的灵气浓度瞬间攀升,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光。 十六看得眼热,嘟囔了一句:“有钱就是好啊。” 陈易没理他,盘膝坐下,闭上眼,开始按照《涅槃净元功》的心法运转灵力。 六个月后。 洞府內的灵气终於平息下来。 地面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灵石残渣,粗略一数,至少消耗了上万枚中品灵石。 聚灵阵的阵眼上,最后几枚灵石也即將耗尽,灵光黯淡如豆。 石室中央,陈易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呼吸平稳,整个人如同一座沉寂的山川。 他的气息內敛而深厚,不再是筑基后期那种锋芒毕露的状態,而是像经过了无数次打磨,变得圆融、沉稳、深不见底。 筑基圆满。 六个月的反覆压缩、淬炼、吸收,他將两枚通慧果和舍利子的力量彻底炼化,修为稳稳地推到了筑基圆满的境界。 体內的灵力纯净剔透,几乎感知不到一丝杂质,像是被反覆锤炼了千百遍的精铁,凝实而坚韧。 他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流转,顺畅自如,没有一丝滯涩。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十六靠在石壁上,手里拿著一枚灵果啃著,见他醒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称奇: “六个月,筑基圆满。兄弟,你真是个狠人,修炼起来居然一刻都不停歇。” 陈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他看向十六,语气平淡:“你太弱了。” 十六嘴角一抽:“得,佛爷就不该夸你。” 他啃了一口灵果,含糊不清地道,“不过说真的,你现在这状態,可以著手准备突破结丹了吧。感觉怎么样?” 陈易沉吟了片刻,缓缓道:“差一些结丹的辅助之物,也差一个契机。” 十六点了点头:“辅助之物倒是好找。契机这东西,说不准。 有的人闭关十年也等不到,有的人出门摔一跤就突破了。 不过以兄弟你的运气,只要契机到了,结丹的概率应该不低。”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兄弟,佛爷得提醒你一句。 结丹的时候,切记要优先注重神魂和肉身合一,否则很可能结成假丹。” 陈易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倒是懂不少。” 十六嘿嘿一笑:“佛爷好歹也是师父带出来的,理论知识还是有一些的。 实战嘛……嘿嘿,另说。”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行了,你既然出关了,佛爷也可以放心去睡个安稳觉了。 这六个月,佛爷可是一直守著你这儿,生怕你走火入魔把洞府给炸了。” 陈易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辛苦了。” 十六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摆了摆手: “辛苦什么辛苦,咱俩谁跟谁啊。佛爷去补个觉,你有事再叫我。”他说著,转身朝石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哦对了,你那头赤血蟒,六个月没喂,饿瘦了一圈。你自己看著办吧。” 陈易:“……”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句“辛苦了”可能说早了。 第481章 灭郑 十六走后,陈易第一件事便是取出传讯玉简,查看这六个月来的消息。 毕竟当前局势动盪,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神识刚一探入,他的眉头便微微皱起。 金文玥发来的消息密密麻麻,足有十几条,標著紧急的就有七八条。 他一条条翻阅下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第一条消息发於半个月前: “主人,外界消息传来,两宗矛盾升级。 白语嫣真人將北安城兽潮的消息上报宗门后,青云宗高层已做出决定,一月后向御兽宗正式宣战。 各大灵矿、城池已收到宗门指令,进入战备状態。 上方谷也收到了宗门的传讯,要求加强戒备,配合宗门调遣。 另外,宗门將派遣一位上使前来上方谷视察,具体时间未定。” 陈易看完,沉默了片刻,低声自语: “没想到两宗大战终究是开始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也好,乱点好。越乱,越有机会。”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条消息发於一个月前:“主人,郑家最近不对劲。 我派去监视郑家的人回报,郑家正在和青云宗的上使暗中联繫。 那位上使姓何,据说是一位假丹修士,尚未抵达上方谷,但郑家已经往那边输送了不少灵石。” 陈易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先给郑其柔发去一条消息,询问精血的事。 片刻后,郑其柔的回覆到了,只有短短几句话: “主人,积攒的精血已经送过去了,共二十滴。 另外,金文玥这半年来一直在打压郑家,杀了郑家不少人。请主人明察。” 陈易看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二十滴?一个月五滴,六个月应该是三十滴。 少了三分之一。 而郑其柔在回覆中只字未提数量不对的事,反而在告金文玥的状。 再加上金文玥之前提过的郑家与上使暗中联繫的事。 看来郑家是翅膀硬了,郑其柔也觉得他太好说话了。 陈易没有选择催动奴印,那太便宜她了。 他收起玉简,给金文玥发去一条消息: “来我这里一趟。”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金文玥便出现在洞府门口。 她迈步走了进来,身上穿著一件淡紫色的纱裙,腰间束著一条银链,行走间裙摆轻摇。 整个人比半年前更加妖艷,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意。 她的修为已经稳固在筑基初期。 她走到陈易面前,微微躬身,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欣喜和期待: “主人,您出关了。 妾身已经突破筑基了,隨时可以为主人献身。” 陈易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你修为太低了,吸收了也帮不上我什么。 先说说郑家的事。 郑家是怎么和那位何上使接触的?那位何上使又是什么修为?” 金文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收敛起来,正色道: “回主人,那位何上使全名何琼,假丹修为,据说是青云宗內务堂的副堂主。 也是大长老曲魂的人。 郑家具体是怎么搭上这条线的,妾身尚未查清,但郑家已经往那边输送了不少灵石,至少有三万中品灵石。 那位何上使尚未抵达上方谷,但郑家已经提前派人去接应了。” 她顿了顿,压低了几分声音,“妾身怀疑,郑家是想借著这位何上使的手,摆脱主人的控制。” 陈易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拿灵石是贪,和外人接触可就是反了。” 他抬起头,看向金文玥,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灭了郑家。” 金文玥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她连忙躬身:“是,主人!妾身这就去办。 罪名什么的,妾身也会安排好,保证让郑家翻不了身。”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易想了想,又道:“喊上杨家。还有,这赤血蟒给你用。六个多月没餵了,正好让它出去活动活动。” 金文玥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交给我吧,主人。妾身保证,郑家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 她说完,再次躬身,转身退出洞府。 ...... 郑家后院密室。 烛火摇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郑克勤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封已开封的信函,落款处盖著青云宗內务堂的暗红印章。郑克俭坐在他左手边,端著一杯凉透的茶,却没有喝。 郑其柔站在门口,低著头,指尖轻轻摩挲著衣袖。 沉默持续了很久。 郑其柔终於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声音中带著一丝犹豫:“爹,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危险? 要不要知会爷爷一声?” 郑克勤摆了摆手,语气轻鬆:“不用了。 你爷爷在灵矿那边炼了大半年的丹,人都炼糊涂了,郑家还得是我们做主。” 他顿了顿,拿起那封信函在手中扬了扬,“再说了,你爹我已经和那位何上使联繫上了。 假丹修士,手里还有一件法宝,不是那些筑基修士用的法器能比的。 陈易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假丹修士?还能硬抗法宝不成?” 郑其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郑克俭打断。 他放下茶杯,轻笑一声:“其柔啊,你太谨慎了。 金丹之下皆螻蚁,这句话可不是说著玩的。陈易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凭什么跟人家斗? 只要何上使一到,陈易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低头。” 郑其柔咬著嘴唇,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可是……他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郑克勤眉头一皱:“其柔,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替陈易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 郑其柔抬起头,目光中带著一丝复杂,“只是......他这样的人,真的会那么容易被扳倒吗?” 郑克勤沉默了一瞬,隨即摆了摆手:“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们背后的人是青云宗的上使。 陈易再厉害,也不敢公然对抗自己的宗门吧? 只要何上使一到,他那些手段,统统没用。” 郑其柔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她握紧了拳头,又缓缓鬆开,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良久,她低声道:“可是……万一呢?” 郑克勤没有回答。 他只是將那封信函重新折好,收入怀中,站起身,拍了拍郑其柔的肩膀: “没有万一。你放心,爹不会让郑家出事的。”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密室。郑克俭也站起身,跟著走了出去。 烛火跳了跳,映照出郑其柔那张苍白的脸。 她站在空荡荡的密室中,沉默了很久。 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是郑家人,她不想当一个血库,她也想要自由。 ....... 第482章 灭郑(二) 夜已深。 郑家府邸灯火通明,门前悬掛的两盏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映得门前石阶一片昏红。 灯笼上写著“郑”字,墨跡饱满,显然刚换过不久。 但今夜之后,这盏灯再也不会亮起。 金文玥站在队伍最前方,一身淡紫色纱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腰间银链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她的目光冰冷,嘴角却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身后,杨玄、杨峰、王大彪、殷九娘一字排开。数十名手持法器的修士將郑家府邸围得水泄不通,脚步声、甲冑碰撞声、低沉的命令声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肃杀的氛围。 赤血蟒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夜色中,竖瞳泛著幽光,口中不时吐出猩红的信子,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它饿了六个月,今夜终於能饱餐一顿了。 “围起来!” 金文玥一声令下,声音冰冷如刀,“一个也不许放跑!” 话音刚落,郑家府邸內一阵骚动。 脚步声、惊呼声、兵器出鞘声混杂在一起。 三道身影冲天而起,落在院墙之上。 郑克勤面色铁青,郑克俭目光阴沉,郑家新晋筑基郑克叔面带惊慌。 三位筑基初期修士並肩而立,目光扫过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最终落在金文玥身上。 郑克勤沉声道:“金文玥,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半夜带人围我郑家,想开战不成?” 郑克俭冷笑一声,声音尖利:“金文玥,你金家不过是陈易的一条狗罢了! 以前我们还能忍你三分,如今何上使已经决定和我郑家合作,你区区一条狗也敢在我郑家面前叫囂? 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等何上使一到,你和你那条主人,一个都跑不了!” 两人以为搬出青云宗的何上使会让金文玥忌惮。 但金文玥只是目光冰冷地看著他们,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看两具已经死了的尸体。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郑克勤,郑克俭,你们勾结御兽宗奸细,意图叛变青云宗,罪不可赦。”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已奉陈执事大人之命,將郑家列为御兽宗奸细—— 今日,灭门!” 郑克勤脸色大变,嘶声道:“你放屁!我们什么时候勾结御兽宗了? 你有什么证据? 何上使马上就到,你敢动我郑家一根毫毛,何上使定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金文玥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片刻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勾结外人,背叛主人,就是死路一条。” 她猛地一挥手,“给我杀!一个不留!” 赤血蟒率先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红黑色的闪电般窜出,一头撞碎了郑家的大门,木屑四溅。 大口一张,两名郑家练气修士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血肉的感觉,真让人迷恋。” 它甩了甩头,竖瞳中满是兴奋。 “杀!” 杨玄一声令下,杨家修士率先冲了上去。 他手中长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一刀劈出,將一名郑家修士连人带法器劈成两半。 鲜血溅在他脸上,他连擦都没擦,反手又是一刀,將另一名试图偷袭他的郑家修士拦腰斩断。 但几名年轻的杨家族弟却面露犹豫之色。 他们看著前方廝杀的人群,看著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郑家族人,手中握著法器,却迟迟没有上前。 有人手在微微发抖,脸色发白。 他们平时只在杨家的產业维持秩序,从未经歷过如此惨烈的廝杀。 杨玄注意到了他们的反应。 他回头扫了一眼,目光冰冷,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你以为杨家是怎么崛起的?” 他顿了顿,“你们有如今的资源修炼,有如今的地位,那都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今日我杨家之人,凡出战者,必须见血,否则修炼资源停发!” 他的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我杨家不需要圣母!” 年轻族人们心中一凛,握紧了手中的法器,咬牙冲了上去。 有人冲得最快,一刀刺入一名郑家修士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他愣了一下,隨即咬紧牙关,拔出刀,又砍向了下一个。 赤血蟒在人群中横衝直撞,大口一张,又是几名郑家族人消失在它口中。 它甩了甩头,吞下最后一口,低声对著郑家的人说道: “你们听到了,他们都是狠人。 不如乖乖让我吃了,不会有痛苦的。” 话音未落,它又一口吞下了一名试图逃窜的郑家练气修士。 与此同时,王大彪和殷九娘没有理会那些练气修士,径直扑向院墙上的郑克勤和郑克俭。 二人自跟隨陈易以来,不仅修为稳步提升,法器也早已更新换代。 王大彪手中的二阶中品巨锤,殷九娘腰间的二阶中品长鞭,都让他们成为了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 王大彪纵身一跃,手持巨锤砸向郑克勤面门。 几乎在同一瞬间,殷九娘腰间的灵兽袋微微一颤,通灵猫无声落地,竖瞳锁定郑克俭,她手中长鞭如同灵蛇出洞,直取郑克俭的咽喉。 二人一左一右,同时发难。 王大彪这边,巨锤砸下,锤风呼啸,空气都被压得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郑克勤瞳孔一缩,横剑格挡。 轰的一声巨响,长剑应声而断,巨锤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胸口。 “噗——” 郑克勤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从院墙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数丈远,撞翻了院中的一张石桌,碎石四溅。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胸口一阵剧痛,又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王大彪落地,巨锤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就这?我还以为郑家家主有多能打呢。 连我一锤都接不住,也好意思学人家造反?” 郑克勤趴在地上,咳著血,嘶声道: “你……你不过是一条狗……有什么好得意的……” 王大彪也不恼,嘿嘿一笑: “狗?那也是我大哥的狗。你连狗都打不过,岂不是连狗都不如?” 第483章 灭郑(终) 另一边,通灵猫后腿一蹬,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从侧面扑向郑克俭的面门。 殷九娘的长鞭同时直取他的咽喉,一上一下,两面夹击。 郑克俭瞳孔一缩,侧身避开长鞭,反手一剑刺向通灵猫。 通灵猫在半空中诡异一扭,轻盈地避开了剑锋,利爪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郑克俭吃痛,剑势一滯。 殷九娘手腕一抖,长鞭在空中拐了一个弯,缠住了郑克俭的手腕,猛地一拉。 郑克俭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拉得向前踉蹌了几步。 他稳住身形,想要挣脱,但长鞭越收越紧,勒得他手腕剧痛,几乎握不住剑。 通灵猫趁机又扑了上来,直取郑克俭的面门。 “畜生!” 郑克俭怒吼一声,左手一掌拍向通灵猫。 通灵猫灵巧地避开,落在他肩头,利爪深深嵌入他的肩膀,疼得他惨叫一声。 “放手!” 郑克俭嘶声怒吼,左手一掌拍向殷九娘的面门。 殷九娘面无表情,不退反进,侧头避开他那一掌。 通灵猫从郑克俭肩头跃起,扑向他拍出的左手,利爪在他手背上又添了几道血痕。 郑克俭痛得浑身一颤,招式彻底乱了。 殷九娘右手一翻,又是一鞭抽出,缠住了他的脚踝,猛地一扯。 郑克俭下盘不稳,整个人被拉倒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通灵猫落在他胸口,竖瞳冷冷地盯著他,利爪抵在他咽喉上。 郑克俭趴在地上,脸色惨白,不敢再动分毫。 殷九娘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背上,长鞭收紧,將他双手反绑在背后。 通灵猫这才从他胸口跳下,优雅地落在一旁,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跡,竖瞳中满是轻蔑。 郑克俭趴在地上,脸色涨红,嘶声道: “贱人!你也不过是陈易的一条母狗,有什么资格踩在我头上?” 殷九娘低头看著他,语气平淡:“我確实是主人的手下,但我至少知道忠心二字怎么写。 不像你郑家,吃著主人的饭,砸著主人的锅。” 她说完,不再理会他的咒骂,一脚踢在他后脑上。 郑克俭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通灵猫纵身一跃,轻巧落回殷九娘肩头,亲昵蹭蹭她的脸颊,模样乖巧邀功。 殷九娘指尖轻柔抚过猫首,冷冽眉眼间难得化开一丝浅淡笑意,轻声道:“做得好。” 另一边战场,廝杀已然落幕。 杨玄静立一旁,气息沉稳,牢牢封死退路,杜绝任何一人趁乱逃窜。 郑克叔一开始被赤血蟒巨尾扫中,身受重创,气血翻涌不止。 此刻他面色惨白慌乱,手中长剑胡乱挥舞,只求杀出一条生路,狼狈不堪。 杨峰面无表情,长刀垂落身侧,步步紧逼。 每一刀起落都精准封死退路,不贪快、只稳压,一点点碾碎对方最后的生机。 郑克叔心神俱崩,剑法愈发散乱,冷汗浸透衣衫。 他咬牙虚晃一剑,转身仓皇欲逃。 啪! 刀背破空,重重砸在他手腕之上。 剧痛传体,郑克叔五指发麻,长剑脱手飞落,哐啷坠地。 他仍不死心,踉蹌著想要逃窜,杨峰跨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他胸腹,將其踏翻在地。 数名杨家修士一拥而上,瞬间將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杨峰取出一枚禁制符,拍在郑克叔身上,封住了他的法力。 泥土沾满面颊,郑克叔彻底破了防,声音带著颤抖哭腔: “別杀我!我投降!我全都招!” 杨峰垂眸俯视,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现在求饶,晚了。” 不过一炷香,郑家府邸內的廝杀惨叫尽数平息。 喧囂落尽,只剩死寂漫天,唯有烈火吞噬木樑的噼啪声响,在院落中悠悠迴荡。 郑克勤、郑克俭、郑克叔三人瘫倒院中,浑身血污伤痕,气息微弱飘摇,头颅垂落,形同三具半死人。 金文玥抬手冷喝:“尽数绑起,等候主人发落!” 几名金家修士应声上前,粗绳翻飞,將三人捆得结结实实。 金文玥旋即转头,望向府邸深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郑其柔,轮到你了。” 幽暗密室之中,郑其柔蜷缩在角落,双臂紧抱双膝,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外界的惨叫、哀嚎、兵刃交击之声,穿透厚壁,一声声钻进耳中。 那是族人的悲鸣,是至亲的绝响,每一声都如利刃剜心。 她死死捂住耳朵,想要隔绝一切,可那些绝望的声响无孔不入,牢牢盘踞在她脑海。 她赌输了。 她错信父亲的妄言,错信何上使能顛覆陈易大势。 她比谁都清楚,陈易行事从不留破绽,可她仍旧鋌而走险。 她不愿永远做任人汲取的血库,她想要自由,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到头来,满盘皆输。 轰隆! 密室的门被一脚踹碎,木板炸裂,碎屑四溅。 金文玥出现在门口,冷眼看著蜷缩在角落里的郑其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贱人,你也有今天。” 郑其柔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恐惧与不甘: “文玥,我们可是闺蜜,能不能……” “不能。” 金文玥打断她,声音冰冷,“你不是筑基修士吗?反抗试试啊。” 郑其柔没有动,只是低著头,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金文玥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懒得再废话。 她取出一枚禁制符,精准拍在郑其柔眉心。 符文一闪而逝,法力被封,郑其柔的身体微微一软。 “主人要活口。带走。”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染红整片夜幕。 郑家府邸在火海之中摇摇欲坠,浓烟滚滚蔽日,腥甜与焦糊交织,瀰漫四野。 郑家族人尽数伏诛,尸体横七竖八铺满庭院,有的被赤血蟒吞噬殆尽,只留满地血渍与零碎衣料,满目疮痍。 郑其柔被押至院中,被迫跪地,身形摇摇欲坠。 衣衫沾满尘土血污,长发散乱狼狈,泪痕混著泥土,爬满面颊。 第484章 宣战! 夜色深处,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陈易负手而立,身姿挺拔,面容清冷无波。 跳动的火光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將轮廓勾勒得锋利如刀,自带无上威压。 金文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主人,郑家已灭。” 陈易微微頷首,目光淡淡落向跪地的郑其柔。 她始终垂著头,身躯瑟瑟发抖,宛如一只被掐住命脉的困兽,卑微无助。 下一瞬,陈易指尖微动,眉心奴印骤然催动。 郑其柔身躯猛地一僵,眉心灵光骤亮,一股霸道无形的力量席捲全身,带著刺骨的臣服枷锁,强行逼她抬头。 入目之处,儘是炼狱景象。 族人惨死、同辈破败、满地鲜血、尸骸狼藉…… 一幕幕画面狠狠砸进她眼底。 泪水无声滚落,她牙关紧咬,却发不出半点呜咽,只剩无尽悔恨与绝望席捲身心。 陈易语气平淡,无喜无怒,却字字沉重: “我早前,给过你机会。” 他不愿再多言,转身沉声吩咐:“带回灵矿独自关押。 余下三名郑家筑基修士,暂且留命,半月之后,为我青云宗祭旗。” “是!”金文玥躬身领命。 陈易身形一动,转瞬消融於沉沉夜色之中。 身后,大火愈发炽烈,浓烟直衝云霄,昔日显赫郑家府邸,终在漫天火光之中,彻底化为尘埃。 五日后,陈易正在洞府內翻阅金文玥送来的帐册,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大哥,杨开求见。” 陈易放下帐册:“进来。” 杨开快步走了进来,风尘僕僕,衣袍上还沾著赶路的尘土。 他躬身行礼:“大哥,我回来了。” 陈易点了点头:“辛苦了。那位何上使的消息,打探得如何了?” 杨开正色道:“大哥,您的三姐传来消息。 那何琼原本是一名散修,后被大长老曲魂收入麾下,並无亲族。 此人贪婪成性,经常压榨下属弟子,风评极差。 修为確实是假丹境,手中有一件铜钟法宝,可攻可守,不易对付。” 陈易听完,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 “嗯,知道了。你去吧,此事我有分寸。” 杨开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回过头来: “大哥,还有一事。您的三姐还说,她已经筑基了,也看了那个玉简……” 陈易闻言,愣了一下。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知道了。” 杨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洞府內重新安静下来。 陈易坐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低声自语了一句: “筑基了……筑基了也好。” 十日后,青云宗山门。 一道金光从主峰大殿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法旨,悬浮在青云宗上空。 法旨上字字珠璣,灵光流转,每一个字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道法旨不仅是宣告,更是对御兽宗的正式宣战书,將由万里传讯符传遍九州中原: “御兽宗者,豢兽为兵,残虐成性,久怀狼子野心。 昔年假意修好,暗蓄凶谋,屡犯我境,戕我黎庶。 前日更驱兽潮,攻我北安城,屠我弟子,戮我属民,魔道行径,天人共愤。 今我青云宗,上承天命,下顺人心,执正道之旗,伐不义之寇。 凡我青云弟子,当持剑卫道,斩妖除魔,以血还血! 凡御兽宗修士,皆为敌寇,人人得而诛之! 即日起—— 青云宗向御兽宗正式宣战! 天佑正道,必胜邪魔!” 法旨一出,青云宗上下震动。 无数弟子仰望那道金光法旨,有人热血沸腾,有人面色凝重,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道法旨的內容通过万里传讯符,传遍了九州中原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上方谷坊市中,天色未亮,街道两侧便已站满了人。 不仅有上方谷的修士,还有从附近坊市赶来的散修、商贾、小家族代表。 消息早在几天前就传开了,陈执事要在坊市当眾处决郑家三名筑基修士,为青云宗祭旗。 没有人敢不来。 辰时,三道人影被押上高台。 郑克勤、郑克俭、郑克叔被五花大绑,身上满是伤痕,气息微弱。 他们被按著跪在高台中央,面对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面如死灰。 陈易负手立於高台之上,面无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手。 金文玥拔剑出鞘,剑身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她走到三人身后,目光冰冷。 “郑家勾结御兽宗,意图叛变青云宗,罪不可赦。” 金文玥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奉执事大人之命,当眾处决,以正视听!” 手起剑落。 三颗人头同时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高台之上。 死寂。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动弹。 那些散修、商贾、小家族代表看著高台上那三具无头尸体,脸色惨白,手都在发抖。 金文玥收剑入鞘,退到一旁。 陈易这才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郑家背叛主人,勾结外人,这就是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眾人,“上方谷只有一个主人。忠於我者,赏;叛我者,死。” 没有人敢接话。 陈易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金文玥一挥手:“把尸体拖下去,悬於坊市门外,示眾三月。” “是!” 几名修士上前,將三具尸体拖走,悬掛在坊市门外的木架上。 台下的人群这才渐渐散去,脚步匆匆,脸色苍白,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人群渐渐散去。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停留,所有人都脚步匆匆,脸色苍白,低著头快步离开。 从这一天起,上方谷再无人敢动背叛的念头。 与此同时,青云宗后山。 云阳子立於山巔,望著远处翻涌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註定的事实: “终於开始了。” 御兽宗深处,白骨王座之上,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直起身来。 骨龙的双眸跳动著幽蓝色的火焰,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压抑了多年的兴奋与狰狞: “老东西,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他抬起头,幽绿色的火光在眼眶中跳动,“这一次,我要让你青云宗血流成河,天才断层。” 仙霞宗。 元婴中期修士玉洁老祖立於窗前,望著远处阴沉的天际,眉头微蹙,轻轻嘆了口气: “这次……该怎么选呢……” 仙霞宗与青云宗世代交好,但御兽宗势大,又和东海的部分势力交往过密。 站队,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东海,某处散修坊市。 一间不起眼的酒楼中,几名散修正围坐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青云宗向御兽宗宣战了。” “早听说了。檄文都传到东海来了。” “这场大战,怕是会波及整个九州……” “管他呢。” 一个独眼散修咧嘴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乱了才好。乱世出英雄,咱们这些散修,说不定也能浑水摸鱼,捞点好处。” 旁边几人纷纷点头。 “这九州中原的格局,终於要变一变了。” “来,喝酒!” 几杯酒下肚,酒楼的氛围渐渐热络起来。 窗外,海风呼啸,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阵阵轰鸣。 大战的阴云,笼罩著整个九州。 第485章 何上使抵达 何琼抵达上方谷的那一天,天色十分阴沉,像是隨时会落雨。 金文玥奉命在坊市门口迎接。 她没有给何琼准备仪仗,就一个人站在坊市门口,身后站著两名金家的练气修士,面无表情地看著远处缓缓走来的队伍。 何琼一行共七人。 他本人骑著一头二阶青鳞马,身著一件藏青色道袍,面容清瘦,留著三缕长须,看起来更像一个饱读诗书的学者,而非假丹修士。 他身后跟著六名隨从,只有一名筑基初期的修为,其余五人皆是练气期,穿著统一的青云宗外门执事服饰,步伐整齐。 金文玥迎上前去,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刻意为之的疏离:“何上使远道而来,妾身奉陈执事之命前来迎接。 陈执事正在闭关修炼,无法亲自迎接,还望上使见谅。” 何琼尚未开口,他身后那名筑基初期的隨从便眉头一皱,上前一步,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 “陈执事好大的架子!何上使奉宗门之命前来视察,他竟连面都不露一下?” 何琼抬手制止了那名隨从,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得无礼。” 他看向金文玥,微微点头,“无妨。修炼要紧,金道友带路便是。” 金文玥心中微微一愣,她本以为即便何琼不发作,至少也会藉手下的话头敲打几句,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她没有多想,侧身让开道路:“何上使请隨我来。” 她没有带何琼去驛馆休息,也没有带他去见陈易,而是径直將他带到了坊市门外的那座高台前。 高台上悬掛著三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在风中轻轻摇晃,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 正是郑克勤、郑克俭、郑克叔三人。 金文玥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三具尸体,语气平淡: “何上使,这三人便是郑家的余孽。 勾结御兽宗,意图叛变,已被陈执事下令当眾处决,悬尸示眾三月。” 她说完,转头看向何琼,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惊讶或愤怒。 何琼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三具尸体,点了点头:“嗯,该杀。”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看不出一点愤怒。 倒是身后那名筑基隨从脸色微变,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何琼一个眼神制止了。 何琼回过头,看向金文玥,语气依然平淡: “金道友,前线已经开战了。 宗门要求上方谷在一个月內將第一批物资送至镇北关。 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与陈执事当面商议。” 他顿了顿,“既然陈执事在闭关,那我便等几日。不过...... 若是到时候物资未能按时送达,宗门怪罪下来,我怕是也不好替上方谷遮掩。” 金文玥面色微变,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个何上使並非善茬。 她没有接话,只是微微躬身:“妾身会將上使的话转告陈执事。” 何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跟著金文玥前往驛馆安顿。 金文玥离开驛馆后,立刻赶往陈易的洞府。 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神色间带著一丝凝重。 她穿过洞府外间的阵法,走进洞府深处,然后看到了让她心头一紧的画面—— 洞府深处,四根粗大的铁链从洞顶垂下,末端连接著四枚二阶的鉤型刑具,分別穿透了郑其柔的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踝。 她被吊在半空中,鲜血顺著铁链往下淌,在地面上匯成一滩暗红。 赤血蟒盘在一旁,尾巴卷著鞭子,时不时抽一下。 郑其柔的身体隨之微微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赤血蟒甩了甩头,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耐烦:“小娘皮,识相点就自己逼出精血,別让蟒爷动手。 蟒爷动手提取你的精血,虽然效率低一些,但你可是会很痛苦的。” 郑其柔低著头,没有回答。 陈易站在一旁,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他注意到金文玥进来,转过头:“说。” 金文玥躬身道:“主人,何琼已经到了。 妾身按您的吩咐,没有给他仪仗,带他去看了郑家三人的尸体。 他表面没有发怒,反而约束了手下。但他说前线已经开战,宗门要求上方谷在一个月內將第一批物资送至镇北关。 他说可以等您闭关结束再商议,但若是物资未能按时送达,宗门怪罪下来,他也不好替上方谷遮掩。” 陈易听完,嘴角微微一勾:“咬人的狗不叫。看来此人倒是有点意思。” 他沉吟了片刻,“他带了几个人?什么修为?” “七个人。他本人是假丹修为,还有一名筑基初期隨从,其余五人皆是练气期。” 陈易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被吊在半空中的郑其柔,对金文玥道:“知道了。 你先去安排一下,让所有筑基修士和金、杨两家的护卫队全部到驛馆门口列队。” 金文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躬身道:“是,主人!” 她转身快步离去。 陈易转过身,重新看向被吊在半空中的郑其柔。他缓步走到她面前,抬头看著她那张惨白的脸,语气平淡:“我知道你们郑家还转移了不少族人,藏在外面。 还有你爷爷,也已经被我擒住,封了法力,日夜被抽取底蕴。 他年纪不小了,这种日子,他撑不了太久。” 他顿了顿,“你要是主动提供精血,你那些族人我可以不予追究。 你爷爷,我也可以让他减少一些痛苦。” 郑其柔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陈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的是真的?” 陈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道:“你本来欠我十滴精血。现在,十倍偿还。” 他伸出一根手指,“除此之外,你再帮我提供十年精血,每年至少二百滴。 当然,这期间我会为你提供源源不断的血肉能量,保证你不会被榨乾。”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篤定,“仔细想一想吧。一共为我提供两千滴精血,我就放你自由。” 郑其柔沉默了。 她被吊在半空中,四肢被铁鉤贯穿,鲜血顺著铁链往下淌。 她的目光落在陈易脸上,看了很久。 陈易没有迴避她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回视。 良久,郑其柔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好……我答应你。” 陈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洞府外走去。 他还有一位何上使要会一会。 第486章 三父 驛馆门口,何琼一行人刚安顿好,正准备休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何琼走到窗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一支队伍正从坊市內列队而出。 领头的杨开、金文玥、王大彪、殷九娘、杨玄、杨峰一字排开,身后跟著数十名金家和杨家的护卫修士,身著甲冑,手持法器,步伐整齐,神色肃穆。 队伍在驛馆门口列成两排,中间留出一条通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驛馆门口,目光中带著审视、警惕,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 那名筑基隨从走到何琼身后,低声道:“大人,他们这是……” 何琼放下帘子,语气平淡:“下马威而已。不必理会。”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走了出去。 何琼走出驛馆大门,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门口那两排杀气腾腾的队伍,面色不变,神色从容。 他身后的筑基隨从和五名练气隨从跟著走出,虽然面色紧张,但也没有露出更多破绽。 何琼没有停留,迈步走进了那条由甲士列成的通道。 他的脚步很稳,不快不慢,像是走在自家庭院中,而不是走在两排手持法器的修士中间。 那两排护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人握紧了法器,有人眼神凌厉,但何琼始终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平静地走向驛馆对面的茶楼。 陈易坐在茶楼二楼的窗边,看著何琼从那支队伍中间穿过,神色从容,步伐稳健,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嘴角微微一勾,低声自语了一句:“这老头倒是有点魄力。”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下楼去。 当何琼走到茶楼门口时,陈易已经从茶楼內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执事道袍,面带笑容,拱手道: “何上使远道而来,陈某有失远迎,还望上使恕罪。” 何琼停下脚步,看了陈易一眼,也拱手回礼: “陈执事客气了。何某不请自来,叨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审视和试探。陈易侧身让开道路:“何上使请进。我已备好灵茶,为上使接风洗尘。” 何琼点了点头:“那便叨扰了。” 他迈步走进茶楼。陈易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二楼,在一间雅间中相对而坐。 何琼的隨从和陈易的手下都留在门外,屋內只有他们两人。 陈易亲手为何琼倒了一杯茶,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何琼也没有急著开口,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又放下,赞了一句: “好茶。” 陈易笑了笑:“上使喜欢便好。” 他放下茶杯,“上使此次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喝我这杯茶吧?” 何琼也放下茶杯,正色道:“陈执事快人快语,那何某也不绕弯子了。 宗门已经向御兽宗宣战,前线急需物资。上方谷作为青云宗辖下的灵矿之一,需要在一个月內將第一批物资送至镇北关。 这是宗门的调令。”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到陈易面前。 陈易没有立刻拿起玉简,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何琼: “上使放心,陈某会儘快安排。只是我听说上使来之前,曾与郑家有所联繫?” 何琼面色不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缓缓道: “郑家確实派人联繫过我。 但何某尚未抵达上方谷,郑家便已被陈执事灭门了。” 他顿了顿,看向陈易,“陈执事手段之果断,何某佩服。” 陈易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示意对方继续喝茶。 茶楼雅间,茶已喝过一轮。 陈易放下茶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通体流光的小剑,剑身不过一尺,却散发著一股凌厉的气息。 他將小剑放在桌上,推到何琼面前,语气客气: “何上使远道而来,陈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柄小剑,在下留著也是蒙尘,不如赠予上使,也算结个善缘。” 何琼目光落在那柄剑上,眼中微微一亮,但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二阶极品法器?陈执事太客气了。” 陈易笑了笑:“上使不必推辞。日后上方谷的事,还望上使多关照。” 何琼沉吟了片刻,没有再推辞,伸手接过小剑,拔出半截,剑身寒光凛冽,灵气逼人。 他点了点头,將小剑收入储物袋。 “那何某便却之不恭了。” 陈易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何琼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站起身来: “何某还得赶往下一处据点督促物资筹备,便不叨扰了。陈执事留步。” 陈易也站起身,拱手道:“何上使慢走。物资的事,陈某会儘快安排,绝不耽误宗门大事。” 何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雅间。 他的隨从们立刻跟了上去,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茶楼门口。 陈易站在二楼窗边,看著何琼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此人倒是能忍……” 他顿了顿,“罢了,还是以结丹为重。此人至少短期內不会轻举妄动。” 他转身走下楼去。 何琼带著亲信离开上方谷后,一路北行。 走出十余里后,那名筑基初期的亲信终於忍不住了,催马凑到何琼身边,压低声音道: “三父,大长老不是让我等来对付那陈易的吗? 咱们就这么走了,什么都没干,大长老怪罪下来怎么办?” 何琼没有发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一个组织,无论是家族、教派还是宗门,首脑最重要的就是三件事,灵石、可支配的手下、靠山。” 他顿了顿,“那陈易在这上方谷,不仅是奉宗主的命令坐镇此地,而且整个上方谷几乎全是他的眼线。 灵矿、家族、坊市、护卫队,都在他掌控之中。 这种情况下,我倒是自信可以安然离开,但你们——”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几名练气期的隨从,“怕是要成为牺牲品了。我可不想没个养老的人。” 眾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他们的父辈都是跟著何琼一起的结拜兄弟,只是都死了。 何琼排行老三,没有儿子,他们私下都叫何琼“三父”。 何琼见他们明白了,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摆了摆手,语气轻鬆了几分: “好了,大长老那里不必担忧。我等曾经皆是散修,修行最是不易,这青云宗內部的斗爭,能不参与就不参与。还是儘快赶往下一个地方捞油水吧。” 此言一出,眾人瞬间喜笑顏开。 “三父说得对!” “走走走,下一个地方!” ...... 第487章 渡魂香、鯨涎香 何琼离开的第二天,陈易便著手安排上方谷的事务。 他首先召来王大彪和殷九娘。 “物资已经备齐了。”陈易坐在主位上,语气平淡,“第一批灵石、丹药、法器,全部装车。 你们二人押送,打著青云宗的旗號走大路,直奔镇北关。” 王大彪拍了拍胸脯:“大哥放心,俺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殷九娘没有说话,似乎在想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陈易自然注意到了她的情绪,但没有理会。 从她被种下奴印的那一刻起,想为其夫报仇的意志,就得看陈易的心情。 他看了王大彪一眼:“路上不要节外生枝。 遇到麻烦,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这批物资必须在规定时间內送到镇北关,误了期限,可能咱们整个上方谷就要被发配前线了。” 王大彪收起笑容,正色道:“大哥放心,俺省的。” “去吧。”陈易挥了挥手。 王大彪和殷九娘躬身行礼,转身走出洞府。 通灵猫从殷九娘肩头跃下,几步窜到洞府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跟著主人消失在晨光中。 陈易又召来金文玥。 金文玥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头髮挽成髻,插著一根玉簪,整个人比前几日多了几分干练,少了几分妖艷。 她走到陈易面前,躬身行礼:“主人,您找我。” 陈易开门见山:“有两件事要你去办。” “主人请吩咐。” “第一,打探降尘丹的下落。” 陈易伸出一根手指,“战功兑换、拍卖会、黑市,任何渠道都不要放过。” 金文玥点了点头,心中快速盘算著哪些渠道可以入手。 “第二,打探几种材料。” 陈易手上已经有金老给的一份材料,但对於进阶版来说,还缺一种。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五行阴属性灵物。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且带阴属性。 这种灵物极其稀有,你多派人手,仔细打探。” 金文玥认真记下,又问:“主人,这灵物可有具体的名称?” 陈易摇了摇头:“没有。五行阴属性之物,形態不一,可能是矿石,可能是灵液,可能是木材。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你只需记住这个特性便好。” “是。” 金文玥躬身,“妾身这就去安排。”她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很快消失在洞府门外。 陈易坐在主位上,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向洞府深处。 洞府最深处有一间隱秘的石室,是他特意让二毛开垦出来的。 石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陈易站在石室中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玉盒打开,里面装著一枚灵泉之眼。 那灵泉之眼通体透明,散发著淡淡的灵光,隱隱有水流之声从中传出,像是里面藏著一道永不枯竭的泉水。 这是他和乾爹返回凡人世界时所得,一直收著没用,如今终於派上了用场。 陈易將灵泉之眼放在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灵力一催,灵泉之眼便缓缓沉入地面,只露出一小截,灵光从地面渗出,將整间石室映得一片通明。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青绿的种子,拇指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隱隱透著一股沉鬱的木香。 万年通灵木的种子。 他在石室角落挖了两个浅坑,將种子埋入土中,浇上稀释过的灵泉水,又滴了两滴郑其柔的精血,然后退后几步,看著那片湿润的土壤。 二毛从他怀中探出头来,小鼻子嗅了嗅,好奇地看向那片土壤。 陈易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吩咐道:“二毛,从今天起,灵泉之眼和这两枚种子,交给你照看了。” 二毛唧了一声,拍了拍小胸脯: “交给鼠鼠吧,鼠在种子就在。” 陈易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著那两枚刚刚入土的种子,低声自语: “此物若是想培养到万年,得一千滴精血……” 他顿了顿,“郑其柔,我的法宝胚胎材料,就靠你了。” 石室中很安静,只有灵泉之眼渗出的灵光在墙壁上轻轻晃动。 二毛蹲在一旁,竖著耳朵,时不时用爪子拨弄一下土壤,像是在检查有没有长出来。 陈易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石室,布下了一道禁制,將石室封住。 他刚回到洞府主室,便听到外面一阵动静。 十六从石室里面走了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嘟囔著:“阿弥陀佛……佛爷这觉睡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的修为已经稳固在筑基后期,气息沉稳,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他看到陈易,咧嘴一笑,“兄弟,佛爷睡醒了。这阵子有什么事?” 陈易在主位坐下,淡淡道:“灭了个家族,杀了几个人,来了个上使,又送走了。” 十六愣了一下,瞪大眼睛:“佛爷错过这么多热闹?” 他快步走到陈易对面坐下,一拍大腿,“不是,兄弟,你倒是等佛爷醒了再动手啊! 佛爷这半个月睡得跟死猪一样,啥也没赶上!” 陈易瞥了他一眼:“你睡得香,我还能把你叫起来?” 十六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確实睡得挺香的,只好悻悻地挠了挠光头: “行吧行吧,佛爷认了。那你给佛爷说说,都怎么回事?” 陈易简单说了几句:两宗大战,郑家背叛、灭门祭旗、何琼来访又离开。 十六听完,对两宗大战倒是不怎么在意,反倒对何琼更感兴趣:“那何琼就这么走了? 大长老的人,居然不吃亏?” “吃了。”陈易淡淡道,“我送了他一件二阶极品法器。” 十六嘴角一抽:“……那確实是不吃亏了。” 陈易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正色道:“问你个事儿。” “说,佛爷知无不言。” “听说过渡魂香吗?” 十六愣了一下:“渡魂香?具体干什么用的?” “安抚鬼魂的情绪的一种香。” 十六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安抚鬼魂……佛爷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呢。 这不就是佛门里的度魂引嘛。” 陈易眉头一挑:“你知道?” 十六一拍大腿,满脸理所当然:“开玩笑,和尚不会做法事,那还是和尚吗? 度魂引这东西,佛爷从小就会做。” 陈易盯著他看了两息:“你確定?” “確定。” 十六点头,“不过度魂引的原料比较难找,不是隨便就能做出来的。” “需要什么?” 十六掰著手指头数:“主要原料是鯨涎香。 这东西產自东海的一种妖兽,叫幽魂鯨。 那玩意儿体型巨大,性情温和,常年生活在深海,二阶以上的幽魂鯨体內会凝结一种香膏,就是鯨涎香。” 他顿了顿,“佛爷当年在东海修行的时候,见过一回。 那香膏的味道,嘖,闻一口能让人心平气和,烦恼全消。” 陈易想了想:“此物可否通过灵石购买?” “估计不行。” 十六摇了摇头,“此物价值连城,可以防止修士修炼时走火入魔,从来都是紧要的东西,有价无市,没人会拿出来卖。” 陈易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心中暗道:“莫非自己得亲自前往一趟东海了?” 但陈易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行,还是等等吧。战事刚起,局势不稳定,贸然离开上方谷容易出现意外。 他受利於宗门,也必定会被宗门牵绊。 又不是什么非它不可的结丹灵物,不值得冒险。 ...... 第488章 五年 五年了。 陈易缓缓走出洞府,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石门推开的瞬间,几缕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修行当真无岁月啊——” 石阶上落了薄薄一层灰,边角的裂纹里钻出几根青藤。 远处山头上的树比记忆中高了一截,坊市方向隱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五年前,不太一样了。 十六早在两年半前就走了。 那胖和尚说要游歷一番,陈易还记得他离开那天的场景: 清晨,十六挺著大肚子站在洞府门口,僧袍上沾著昨夜的露水,光头在晨光中鋥亮。 他笑嘻嘻地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號: “兄弟,佛爷去也。我看这大蛇与我佛门有缘,就带走了。日后有缘自会相见,到时候佛爷送你一桩大机缘。 另外那个渡魂香,等佛爷回到东海给你送上一批。” 说完也不等陈易答应,转身就走。 赤血蟒跟在他身后,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跡,临走时回头看了陈易一眼,竖瞳中带著几分渴望。 陈易没有阻拦。 倒不是他大方,他陈易什么时候大方过? 只是他隱隱有种直觉,这条蛇跟著十六,日后或许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回报。 那胖和尚虽然满嘴跑火车,但看人的眼光不差,看蛇的眼光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再说了,十六在这数年里传授了他不少佛门理念和法术,尤其是在心境方面,让他受益匪浅。 就冲这份人情,一条蛇,就当是投资了。 谁曾想,这胖和尚看著佛性满满,內里实则是个偽装的魔修,教的都是一些血祭、自焚之类的魔道手法。 但奇怪的是,他本人又不沾因果。 陈易曾问他:“你这不是魔吗?” 十六答:“佛门不吃这一套,认的是『缘法』和『慧根』。魔也好,佛也好,能度人的就是好法门。” 就这样,十六一人一蛇消失在了晨雾里。 两年半过去了。 陈易没收到什么大机缘,也没收到渡魂香。 “该死的胖子,把我的蛇拐走了,还说给我送香,这下香也没来。” 他骂了一句,声音不大,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二毛从他怀中探出头来,小鼻子在空中嗅了嗅,发现没什么新鲜事,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把脑袋缩回去,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陈易没管它,开始活动筋骨。 他缓缓转动脖颈,颈椎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嚓声,像久未使用的关节在重新磨合。 隨即抬起双臂展开,肩胛骨向后收紧,胸廓打开,脊椎一节一节向上延展,噼啪声连成一片,如同竹节在火中爆裂。 五年的打磨,陈易的肉身已然脱胎换骨。 皮肤下隱隱有灵光流转,像一层极淡的光膜覆在体表。 那是肉身淬炼到极高境界的外在表现。 他握了握拳,指节凸起,青筋微微跳动,能清晰感受到肌肉下蕴含的爆发力。 隨手一拳击出,没有动用灵力,拳风却已在空气中打出一声低沉的爆响。三丈外的一片叶子被拳风带落,在半空中碎成齏粉。 陈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满意地点点头。 他记得十六还在的时候,曾让那胖和尚用尽全力一掌拍在他背上。 十六当时愣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陈易的背,喃喃说了一句: “大哥,你还是人吗?” 如今的肉身,堪比二阶妖兽圆满。 骨骼坚韧如铁,肌肉密度极高,二阶极品法器砍在身上,最多留下一道白痕,连皮都破不了。 现在的他,就算是金丹初期的修士,也不敢与他近身搏杀。 一旦被他破开护体灵光,近身三招之內,不死也得重伤。 不过瓶颈也到了。 陈易能清晰地感知到,肉身的淬炼已达极限。 再想提升,就需要更强大的外力来打破瓶颈。 也就是《龙蛇九变诀》里所说的第二次蜕变:需要三阶蛇蟒类妖王的妖丹,用来沐浴淬体。 他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三阶妖王……哪有那么好杀。” 三阶妖王对应金丹期修士,而妖兽天生肉身强横,同阶之下往往比人类更难对付。 以他现在的实力,底牌尽出或许能杀,但代价不会小。 陈易不再多想,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小幡。 幡通体漆黑,幡杆入手冰凉沉重,表面有细密的暗纹,像是某种古老符文。 幡面三尺见方,用银丝绣著一幅玄武图案:龟蛇盘绕,蛇首昂起,龟目微睁,栩栩如生,隱隱有水流之声从中传出,仿佛里面真的封著一片江河。 幡边掛著六枚铜钱大小的骨片,质地细腻,色泽发白,是用三阶妖王的脊骨打磨而成。 骨片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阴寒之气,听来让人背后发凉。 陈易握著幡杆,嘴角微微上扬。 “五方鬼帝幡,水属性,玄武幡。” 他低声念出名字,像是在向什么人宣告,“五年了,总算是成了。” 这些年,他让金文玥从各种渠道搜集了炼製五方鬼帝幡最需要的稀缺之物—— 阴属性五行灵物恶皇水、三阶妖王脊骨、极西之地的阴煞土…… 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光是中品灵石就砸进去四五万。 然后日夜祭炼,反覆打磨,终於炼成了第一桿。 幡中封印了一只水属性鬼將。 从极西之地一处阴地捕获,生前大约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死后怨念不散,化作了恶鬼。 將其封印入幡后,他又耗费三个月以神识反覆洗炼,抹去了它的自主意识,只留下纯粹的杀意和战斗本能。 “生前是个狠人,死后也是个狠角色。” 陈易掂了掂幡杆,“现在,是我的了。” 除此之外,他还通过恶皇水在幡中铸就了一道邪恶玄武的英魄。 那恶皇水至阴至寒,寻常修士沾上一滴,寒气入体,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冻毙。 陈易以自身精血为引,將恶皇水融入幡中,以玄武之形凝聚成型,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黑色龟影,盘踞在幡中深处,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 此刻,阴寒之气在幡面翻涌,如黑色雾气升腾繚绕。 隱隱有鬼哭之声从幡中传出,忽远忽近,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又像是贴著耳朵低语。 陈易神识探入,感受到里面那股冰冷而狂暴的力量。 鬼將的杀意、邪恶玄武的阴寒、恶皇水的侵蚀之力,三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极其可怖的力量。 他满意地点点头,將玄武幡在手中转了个圈,幡面猎猎作响。 “普通筑基圆满?” 他轻笑一声,“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就是不知道对上金丹初期修士,能撑几个回合……” 二毛似乎感受到了那股阴寒之气,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玄武幡,又飞快缩了回去,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 陈易拍了拍胸口,笑道:“怕什么,它又不咬你。” 第489章 降尘丹的下落 陈易收起玄武幡,望向北边的天际。 那边的云层比別处厚一些,顏色也更深,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天边。 镇北关的方向,隱隱有风雷之声传来,那是大战的余波,隔著数百里依然能感受到。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自语:“五年了,也不知道那边打成什么样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金文玥出现在洞府门口。 五年过去,她的变化不小。 修为已到筑基初期巔峰,气息凝实了许多,不再是刚突破时那种虚浮的状態。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长裙,腰间束著一条银丝软带,头髮挽成简洁的髮髻,插著一根素银簪,整个人比五年前多了几分沉稳和干练。 她走到陈易面前,微微躬身,神色比平时凝重了几分: “主人,何琼派人传来宗门的命令。” 陈易转过身,语气平淡:“说。” “宗门要求各据点再出几名筑基修士,前往西凉原前线。” 金文玥顿了顿,抬眼看了陈易一眼,又低下头,“何琼的人还在谷口等回復。 来的是他手下那个筑基初期的隨从,带了正式的调令玉简,我已经验过了,是真的。” 陈易沉默了片刻,问:“还有呢?” 金文玥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了些:“另外,宗门开启了突破金丹期的战功兑换。 杀敌可获得战功—— 斩杀一名筑基初期或二阶初期妖兽,一百战功;中期,三百;后期,五百。” 她抬起头,看著陈易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降尘丹也在兑换之列,需要一万战功。” 一万战功。 陈易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在心中快速盘算。 一万战功,意味著要斩杀一百个筑基初期,或者三十四个筑基中期,或者二十个筑基后期。 对於普通筑基修士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同阶之间实力相差不大,一对一能贏已经不容易,一对多更是找死。 但对他来说,不难。 他手中有玄武幡,有堪比金丹初期的神识,有五年的肉身淬炼,有远超同阶数倍的法力底蕴。 普通筑基后期修士在他面前,撑不过一招。 如果是大规模混战,他有把握在短时间內收割大量战功。 而且,此事宗主李无缺已然前来传过信了。 此番大面积召集人手,是打算突破西凉原,彻底打进御兽宗的势力范围。 李无缺的意思很明確,让陈易去前线走一趟,有了战功,也好堵住宗门內一些人的口舌。 毕竟他坐镇上谷方五年,虽然灵矿產量稳定,但总有人眼红,总有人在背后说閒话。 战功,是最好的证明。 他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知道了。这次我亲自去。” 金文玥一怔,猛地抬起头:“主人,您……”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您亲自去前线?您走了,上方谷怎么办? 陈易抬手制止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这次带上殷九娘、王大彪、寧缘。” 他看向金文玥,目光平静,“你留下,和杨开守住上方谷,应对好那个何琼,然后看住你的好闺蜜。 这次,我不会去太久的。” 金文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想说她也可以去,她已经是筑基初期巔峰了,她也能帮忙,她不想每次都留在后方。 但最终,她只是低下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是。” 陈易看著她的表情,语气微微缓和了几分: “你修为还不够,去了也是送死。留下,比去前线有用。” 这么长时间,金文玥是和陈易接触最深的女修,办事靠谱,忠心无二,到底还是有几分情分的。 金文玥心中一暖,又有些失落。 暖的是陈易在关心她,失落的是她確实还不够强。 她低声应道:“妾身明白。” 陈易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洞府深处。 石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混合著灵泉水和草木清气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灵泉之眼嵌在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五年来从未枯竭,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灵光,將整间石室映得一片通明。 灵光如水波般在墙壁上缓缓荡漾,空气中瀰漫著一层薄薄的灵雾,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精纯的灵气涌入肺腑。 灵泉之眼旁边,两株万年通灵木已经长到半人高。 它们的树干已有拇指粗细,呈青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叶片呈椭圆形,翠绿欲滴,边缘泛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在灵光中微微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每一片叶子都散发著清冽的木香,闻了让人心神安寧。 五年时间,从种子到幼苗,从破土到长叶,每一步都是用精血和灵气浇灌出来的。 精血浇灌的效果远超预期,一千多滴精血砸下去,配合灵泉之眼的滋养,硬生生將两株幼苗催熟到了六千年份。 虽然离万年还有距离,但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年左右就能成型。 二毛蹲在两株幼苗旁边,两只前爪搭在膝盖上,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会儿看看灵泉之眼,一会儿又看看那两株幼苗,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看守稀世珍宝。 它的皮毛比五年前亮了不少,油光水滑,显然在灵泉之眼附近吃了不少好处。 见陈易进来,它唧了一声,挺起小胸脯,小爪子指了指灵泉之眼,又指了指两株幼苗,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意思很明显:“看,我把它们照顾得多好!” 陈易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二毛的毛很软,摸起来像是一团温暖的棉花。 它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咕嚕声,脑袋在陈易掌心里蹭了蹭。 “好好看著,等我回来给你加餐。” 二毛唧了一声,小爪子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鼠办事你放心”。 陈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株幼苗。 叶片在灵光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和他道別。 他转身走出石室,隨手布下一道禁制,將石室的门封住。 ...... 第490章 葡萄美酒夜光杯 谷口,殷九娘、王大彪、寧缘已经在等候。 殷九娘站在最左边,穿著深灰色劲装,腰间缠著二阶中品长鞭。 五年过去,她的修为已到筑基初期巔峰,气息內敛而沉稳,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通灵猫蹲在她肩头,竖瞳泛著幽光,尾巴轻轻摇晃。 王大彪站在中间,扛著巨锤,敞怀的短褂露出结实的胸膛,上面多了几道伤疤。 看到陈易出来,他咧嘴一笑:“大哥,俺早就准备好了! 这五年窝在上方谷,骨头都快生锈了!” 寧缘站在最边上,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修为也已稳固在筑基初期。 他穿著一件灰扑扑的长袍,腰间掛著一个巴掌大的傀儡箱子,箱子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灵光隱隱流转。 五年时间让他的手艺精进了不少,傀儡从最初的单纯战斗型,发展出了侦查型、辅助型、甚至自爆型等多种类型。 陈易看向寧缘,隨口问了一句:“新东西?” 寧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嗯。能探路,能布阵,能挡一刀。” 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够用。” 陈易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五年来,寧缘的忠诚早已不需要奴印来维繫。 陈易给了他小部分周天神衍天傀心经、给了他材料、给了他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傀儡工坊,让他可以尽情研究自己想研究的东西。 对於一个醉心於傀儡术的修士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恩赐。 现在就算解除奴印,他也不会轻易离开。 陈易扫了一眼三人,淡淡道:“走。” 他率先转身,朝著西凉原的方向走去。 晨雾瀰漫,四人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雾气深处。 身后,上方谷的轮廓若隱若现,坊市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注意到那四道离去的身影,也没有人知道,上方谷的主人已经踏上了前往西凉原的路。 ...... 镇北关,作战厅。 四道身影分坐厅中,气息深沉如山。 白语嫣坐在主位,一身白衣,面容清冷。 五年过去,她的修为愈发深不可测,坐在那里不动如山,却给人一种隨时会爆发的压迫感。 她左手边坐著一个魁梧大汉,虎背熊腰,满脸络腮鬍子,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天锤真人唐震,筑基时以一手重锤术横行同辈,结成金丹后更是將重锤之术练到了极致,一锤下去,山崩地裂。 她右手边坐著一个青袍老者。黄龙真人,五人中最为年长,修为也仅次於白语嫣。 云梦真人坐在最下手,一身素白衣裙,手持长剑,面容清冷如霜。 五年的战火洗礼,她的修为已从金丹初期攀升至金丹中期,身上多了几分杀伐之气,眼神比从前更加锐利。 白语嫣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此次宗门下了命令,又从宗门、各地坊市、家族调来了近五十名筑基。 这次,我等必须突破西凉原。” 黄龙真人嘆了口气,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可恨这西凉原的妖兽无穷无尽吶。 五年来,我青云宗弟子的死伤,明显比御兽宗多得多了。” 白语嫣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宗门的决定,我们只需要执行。” 她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掛的巨大地图前。 那是一幅西凉原的详细地形图,山川、河流、据点、妖兽巢穴,都用不同顏色的墨线標註得清清楚楚。 地图上插著几面小旗。 红色的代表已攻占,黑色的代表尚未攻克,白色的代表妖兽巢穴。 她抬手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这次由黄龙真人从正面主攻。我来坐镇后方,统筹全局。 天锤真人负责突破西凉原左路十七处据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梦真人身上:“云梦,你带几队人马佯攻,率领小股精英修士进行游击战。 带上霸天魔晶炮,摧毁各个据点的重型武器,炸毁他们的灵矿,切断后援。” 黄龙真人眉头微皱,身体微微前倾:“云梦师妹的修为虽然已是金丹中期,但西凉原深处有御兽宗的金丹后期修士坐镇。 若是遇上那些人,怕是……不如让我来负责这一路吧。” 云梦真人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静,语气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黄龙师兄,师妹自有手段。” 她没有多解释,但语气篤定,显然不是逞强。 白语嫣扫了两人一眼,淡淡道:“就这么定了。五年內,我等必须突破西凉原。” 她是第一负责人,实力也是最强,她说的话,没有人敢反驳。 沉默了片刻,白语嫣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 “五年了,青云宗的弟子活下去不易。” 她看向门口候著的传令兵,“传令下去,告诉后勤,灵酒、灵肉管够。 每个人直接领取一年的丹药,其中至少包括一枚突破瓶颈的丹药。” 传令的修士愣了一下,隨即面露喜色,连忙躬身: “是!” 命令传下去的那一刻,整座镇北关都沸腾了。 战爭最磨人的不是死亡,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而这一纸命令,至少让他们知道,还是有盼头的。 营地里,修士们奔走相告。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头灌下一壶灵酒,对著天空大笑三声。 五年的战爭,他们失去的太多了。 同袍、师长、手足、亲人……每一天都有人倒下,每一天都有人再也站不起来。 他们不敢想明天,不敢想回家,甚至不敢想自己还能活多久。 而这一年来,日常的俸禄只够勉强维持那些精英弟子的用度。 对於普通弟子来说,战功难得,日常的丹药剋扣,灵酒断供,灵肉更是想都別想。 很多人受了伤只能硬扛,扛不住就死。 如今终於……终於能喘口气了。 营地边缘,几个浑身缠著绷带的修士靠坐在墙根下,手里捧著刚领到的灵酒,眼眶泛红。 “老子还以为这辈子喝不上了……”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修士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混著脸上的灰,在脸上衝出两道白痕。 旁边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那壶酒也递了过去。 “省著点喝,这玩意儿金贵。” “金贵个屁!” 断臂修士骂了一句,声音却带著哽咽,“老子这条胳膊换这一壶酒,值了!” 没人接话。 他们只是默默地喝著酒,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营地的篝火旁,几个年轻修士围坐在一起,分著一壶灵酒。 “听说了吗?上面调来了五十个筑基修士,这次要动真格的了。” “动真格?哪次不是动真格?” 一个年轻修士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上次也说要突破,结果呢?还不是被打回来了。” “不一样。” 另一个修士压低声音,“这次白真人都发话了,五年內必须突破。 而且你看,灵酒灵肉管够,丹药直接发一年。这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管他呢。” 第一个说话的修士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反正老子这条命是捡来的,多活一天赚一天。 来,喝!” “喝!” 几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易带著殷九娘、王大彪、寧缘缓缓步入营地。 他扫了一眼营地的景象—— 篝火、酒碗、伤兵、笑声、哭声、骂声、沉默。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沉默地喝酒,有人在默默擦拭法器。 原来这五年,外面已经打成这样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群围坐在篝火旁的身影上,沉默了片刻,低声念了一句: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王大彪听不懂,挠了挠头: “大哥,你念啥呢?” 陈易没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淡淡道: “走吧,去报到。” ...... 第491章 再遇熟人 陈易带著殷九娘、王大彪、寧缘走进报到的大帐。 帐前排著一条长队,都是刚从各地调来的筑基修士。 有人面无表情,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东张西望,打量著这座传闻中血流成河的镇北关。 负责登记的桌案后面坐著一个中年人,面容冷肃,天生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 此人乃是高俅,青云宗天牢的管事,人称“高阎王”。 陈易对他太熟悉了。 当初在天牢挑人、结识轩平的时候,可没少和高俅打交道。 二人的关係也还算说得过去。 此刻高俅正低著头翻看名册,眉头微皱,手指蘸了蘸口水,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下一个。” 一个年轻的筑基修士凑上去,搓著手,陪著笑脸: “高执事,行行好,我不想去虎头关,让我去白风据点行不行?” 高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你不想去?你不想去你找白真人说去。我这儿只管分配,不管挑地方。” 那年轻修士咬了咬牙,从袖中悄悄摸出一袋灵石,不动声色地推到高俅手边:“高执事,这是在下攒下的一点心意,您行行好……” 高俅低头看了一眼那袋灵石,眼皮都没抬一下。 “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再敢废话,我告你妨碍军务。” 那年轻修士脸色一白,连忙收起灵石,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排在后面的几个人见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有人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这位可是之前看守宗门天牢的管事,高阎王。 手段狠辣,凶残著呢,据说牢里的囚犯没一个能在他手上走过几招酷刑。” 旁边那人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排在后面的陈易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动。 他穿过人群,走到桌案前,拱了拱手:“高师兄,好久不见!” 王大彪也从后面探出头来,咧嘴一笑:“高阎王,还记得我不?” 高俅抬起头,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脸上那层冰霜瞬间化开了大半。 他上下打量了陈易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然后嘖了一声: “陈师弟,你这修为……筑基后期?” 他顿了顿,又仔细感受了一下,眉头一挑, “不对,你这气息比我深厚多了。 兄弟,你这也太猛了吧?快结丹了吧,这才几年?” 陈易笑了笑:“高师兄过奖了,全赖宗主大人的看重,加上运气好一点罢了。” 高俅闻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王大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王疯子,你也筑基中期了?看起来跟著陈师弟混得不错嘛。” 王大彪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哪里哪里,都是大哥带得好。” 高俅摆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陈易的肩膀: “走走走,故人相逢,去我的营帐里喝点,边喝边聊。” 陈易看了一眼身后长长的队伍,假装犹豫了一下: “这……不会影响军务吧?” 高俅一挥手,满不在乎地说:“放心,这儿的事,他们自己排队就行。又不是我一个人干活。” 他说著,已经绕出桌案,拉著陈易一行人往帐外走。 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覷,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等人都走了以后,最开始那个修士才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妈的,不是说铁面无私吗?操。” 结果话音刚落,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你他妈眼瞎啊?没看到高阎王旁边那人那么年轻,修为还比高阎王还高? 多半是宗门內的天才来这镀金的……” “誒,凭什么我等就得去前面的据点拼杀,而这种人就可以坐守在后面的据点……” “不行,他妈的,不公平!走,和我一起去云梦真人那里抗议去!走!” “对,没错,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他还能把我们都怎么了。” “走,同去,同去!” 几个修士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但喊了几声之后,没人真的迈出脚步。 开玩笑呢,都是刚来的,修为不过筑基初期、中期,谁想为了你得罪一个负责分配任务的管事和一个年纪轻轻就筑基后期的天才? “该死,一群乌合之眾!” 最先喊话的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空荡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低声骂了一句,也缩回了队伍里。 很快,陈易几人来到了高俅的营帐。 营帐內部並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 帐中央摆著一张矮桌,四周放著五六个蒲团,帐壁上掛著一张简易的地图,上面用炭笔画了几个圈,標註著几处据点的位置。 高俅一挥手,桌上便多了一堆灵食。 一大盘切成薄片的檀文鹿肉,色泽红润,纹理清晰,散发著淡淡的檀木香气; 一碟盐焗花生,颗粒饱满,表面泛著油光; 还有几样略带灵气的小菜,醃萝卜、酱豆乾、凉拌灵耳,虽然简单,但摆得整整齐齐。 “陈师弟,各位兄弟,军营艰苦,高某算是为大伙接风洗尘了。” 高俅在主位坐下,伸手示意,“尝尝这二阶的檀文鹿肉,十分鲜嫩,是前几日从一只檀文鹿腿上剔下来的,趁新鲜用灵酱醃过,口感正好。” 他说著,又拎起桌上的酒壶晃了晃,壶嘴飘出几缕酒香,但味道寡淡,明显不是什么好酒。 高俅嘆了口气,把酒壶往桌上一放:“就是这酒嘛……就差一点。 前线物资紧,好的灵酒都紧著那些金丹真人,到了咱们这儿,能喝上口带酒味儿的就不错了。” 陈易闻言,当即站起身,拍了拍高俅的肩膀: “高师兄,你忘了?兄弟我这边可是有宗主都夸讚的好酒。” 他回头看了殷九娘一眼,“九娘,拿酒。二阶的灵酒,一人一壶。” 殷九娘没有多言,从储物袋中取出四壶灵酒,一一摆在桌上。 壶盖尚未揭开,便有一股清冽的酒香从壶嘴渗出,瞬间盖过了桌上那壶劣酒的味道。 高俅眼睛一亮,拿起一壶凑到鼻尖闻了闻,隨即嘖嘖称讚: “好酒!陈师弟,你这可真是救了老哥的命了。 你是不知道,这鬼地方,丹药、灵石还能想办法搞到,好酒是真稀缺。” 陈易笑著举起酒壶:“来,高师兄,先碰一个。” 第492章 虎头关 眾人纷纷举壶,壶嘴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瓷响。 一杯入喉,酒液温热,顺著喉咙滑入腹中,一股暖意隨即散开,四肢百骸都舒坦了几分。 高俅眯起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五年的疲惫都从那一口气里吐了出来。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陈易放下酒杯,开始为高俅逐一介绍。 他先是指向殷九娘:“九娘,可以酿二阶灵酒。 这次带的这些就是她的手艺。不仅酿酒,打理事务也是一把好手。” 殷九娘端起酒杯,朝高俅微微頷首:“见过高兄。” 陈易又指向寧缘:“寧缘,二阶傀儡师。他做的傀儡能探路、能布阵、能挡刀,战场上用得好,抵得过三五个人。” 寧缘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朝高俅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高俅也不在意,笑著回了一杯。 最后陈易拍了拍王大彪的肩膀:“大彪我就不介绍了,你认识。” 王大彪咧嘴一笑,端起酒杯:“高阎王,咱俩走一个!” 高俅笑著跟他碰了一杯,目光扫过三人,感慨道: “陈师弟身边果然都是能人义士啊!有酿酒师,有傀儡师,有能打的,这配置,搁哪儿都能横著走。” 陈易笑了笑,顺著话头接了一句:“那高兄可得帮我们找个好差事啊。” 高俅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誒……一次性四名筑基集合的话……几乎是不可能。” 陈易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重新提起酒壶,给高俅满上一杯,语气轻鬆地接了一句: “誒,高兄,咱们先喝。事儿可以慢慢聊,酒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高俅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端起酒杯,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酒过三巡,话也渐渐深了。 高俅放下酒杯,盯著杯底残余的酒液看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气。 陈易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著。 沉默了片刻,高俅终於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 “陈师弟,你知道老哥我为什么要来前线吗?” 陈易摇了摇头,按理说高俅是宗主的人,没道理来前线的。 高俅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桌角那盏摇曳的烛火上,缓缓道: “我儿子……筑基失败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那小子资质不算差,上品灵根。宗主仁慈,赏了我一枚筑基丹,结果还是失败了。” 高俅顿了顿,苦笑了一声,“经脉受损,修为倒退了一截,现在还在床上躺著。” 陈易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高兄是为了军功来的?” 高俅点了点头:“前线虽然危险,但军功兑换的渠道是畅通的。只要攒够军功,就能再换一枚筑基丹。 我这把年纪了,金丹是不敢想了,但为犬子再爭取一枚筑基丹还是有机会的。” 他说完,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易看著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做父亲的难啊。推干就湿,耗尽心血……高兄真乃慈父........” 酒意渐浓,桌上的檀文鹿肉已经见了底,几壶灵酒也空了大半。 高俅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终於开口道: “师弟,我想了想……最多分配给你一名筑基,这是老哥的极限了。” 他说完,没有迴避陈易的目光,但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 陈易闻言,没有立刻接话。 他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包灵石,放在桌上,推到高俅面前。 灵石沉甸甸的,袋子口没有扎紧,露出几枚中品灵石的光泽,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一千。 “这一千枚中品灵石,高兄喝茶。” 陈易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俅低头看了一眼那袋灵石,有些心动,但没有伸手去接。 他摇了摇头,把袋子轻轻推了回去:“师弟,咱们不讲这个。 实在是老哥没有办法了。安全的据点,有两名筑基修士坐镇就是极限了。 你这边四个人,硬报进去,上面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金丹真人查下来,老哥吃不了兜著走,你们也討不了好。” 陈易沉默了片刻,没有收回那袋灵石,而是换了个方向问道: “哦?不瞒高兄,我此番前来也是想拿点战功,换取那降尘丹。可否有迅速获取战功的据点?” “降尘丹?” 高俅眉头一挑,目光在陈易脸上停了一瞬。 “怎么,不让换吗?”陈易问道。 “那倒不是。” 高俅摆了摆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只是这次前来赚取军功的天才可不少。 宗主李家嫡系的,各大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都是奔著这个来的,爭取的人可不少啊。 我粗略记了记,至少七八个亲传弟子都指名要兑换。 而且他们的战功也都不少了,尤其是李家嫡系那个叫李清远的,已经攒了大半。” 他说著,看了陈易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劝诫:“师弟,你要想清楚。降尘丹只有一枚,你要是奔著这个来的,竞爭可不小。” 陈易面色不变,语气依然平静:“无妨。师兄,可有能容纳四名筑基的据点?” 高俅见他態度坚决,便不再多劝。 他低头想了想,伸手指蘸了蘸杯中残酒,在桌面上画了两个圈。 “倒是有两处。一处是虎头关,那里的三名筑基刚被御兽宗的修士击杀,只剩一名筑基和十几名练气逃了出来,如今已退出虎头关五十里外。 那边群龙无首,急需有人顶上去,把阵地夺回来。” 他顿了顿,手指在第二个圈上点了点,“另一处是黑风隘,情况也差不多,但那边的妖兽密度比虎头关更高,地形狭窄,一旦被围,很难撤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陈易,“两处都可以安排你们四人一同前往。 不过,老哥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两处都不安全。 尤其是虎头关,御兽宗的人隨时可能发起进攻,吃掉最后那名筑基。 你们去了,是要真刀真枪乾的,不是去镀金的。” 陈易几乎没有犹豫:“就虎头关吧。我四人前去。” 第493章 开拔 高俅看了陈易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行吧。到时候我再多给你拨一批弟子,练气期的有个二三十人。” 陈易拱了拱手:“多谢师兄。” 他又把那袋灵石往前推了推:“这灵石,你拿著。” 高俅连忙摆手:“誒,这怎么好意思……” 陈易没有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真诚: “给师侄的。他筑基失败,后续调理、修炼,哪样不要花钱?高兄既然叫我一声师弟,这点心意就別推了。” 高俅愣了一下,低头看著那袋灵石,沉默了很久。 他的喉结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推辞的话,伸手接过灵石,郑重地收进了怀里。 “……兄弟,谢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没有多说煽情的话,只是端起酒杯, “营地这边师兄帮你盯著,保准不会出现后方贪墨军功的事情。谁要是敢动兄弟你的军功,先从老哥身上踏过去。” 陈易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如此就多谢师兄了。” 两人一饮而尽。 高俅放下酒杯,从怀中取出四枚令牌,一一摆在桌上。 令牌是黑铁铸成的,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个镇字,背面刻著虎头关的编號和一道防偽符文。 “这是你们四人的身份令牌,师弟你的是阵法辅牌,若是夺回虎头关,可以重新开启阵法。” 陈易接过令牌,分给三人,然后站起身,朝高俅拱了拱手: “高兄,明日出发,今日便先告辞了。” 高俅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陈易转身走出营帐。 王大彪跟在他身后,出门时顺手把最后半壶灵酒別在腰带上,咧嘴低声嘟囔了一句:“虎头关……听著就带劲儿。” 殷九娘面无表情地跟出帐外,通灵猫蹲在她肩头,尾巴轻轻扫过她的后颈。她抬手抚了一下猫背,没有说话,但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寧缘最后一个出来。他低头將腰间的傀儡箱子调整了一下位置,扣紧搭扣,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虎头关的方向,低语道: “宝贝们,该轮到你们登场了......”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易带著四人来到营地东侧的集合点。 高俅拨给他的二十三名练气修士已经等在那里,零零散散地站成几排,有人靠著木桩打哈欠,有人蹲在地上画圈,气氛沉闷得不行。 陈易扫了一眼,没有多说,淡淡一句: “出发。” 队伍稀稀拉拉地动了起来,几个年轻的练气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迅速低下头去。 陈易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他当然注意到了这支队伍的状態,士气低落,毫无战意,甚至带著一股“去了就是送死”的绝望。 这些人都是从各个据点被打散后撤下来的残兵,有的亲眼看著自己的队长死在妖兽口中,有的在上一场战斗中失去了同乡。 他们不是不想打,是怕了。 但陈易没有吭声。 队伍向北行进,两侧是荒芜的田野和烧焦的树林。 走了大约十里,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陈易停下脚步,转过身。 二十三名练气修士跟著停了下来。 有人抬头看他,有人低著头踢脚下的石子,有人靠在路边的树干上等著他发话。 反正都是送死,站著听和躺著听有什么区別。 陈易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那些脸很年轻,有的还带著稚气,但眼神已经浑浊了。 那是见过太多死亡之后才会有的眼神,麻木、空洞,像一潭死水。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我是陈易,筑基圆满。从现在起,我是你们的队长。” 没有人接话。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陈易的目光扫过人群,“你们在想,虎头关三名筑基都死了,我们去也是送死。 你们在想,反正都是死,走慢一点走快一点,有什么区別。”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但我也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失去了同袍。 有人亲眼看著自己的兄弟倒在妖兽嘴里,有人连战友的尸体都没能抢回来。 你们不是怕死,你们是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死了!” 那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练气九层修士猛地抬起了头。 陈易迎上他的目光:“但我告诉你们,虎头关,我亲自带你们夺回来!那些杀了你们兄弟的畜生,我亲自带你们杀回去!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活著回来!”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住了牙关。 有人原本靠在树干上的,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 陈易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灵石,往地上一倒。 中品灵石哗啦啦落在黄土上,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堆成一座小小的山丘。 “一人五十枚中品灵石!” 陈易的声音在旷野上传出去很远,“现在领,现在就发!打 完虎头关,还有第二批灵石,灵酒,灵肉管够!我陈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堆灵石上。 没有人动。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还没反应过来。五十枚中品灵石,那就是五千枚下品灵石。 他们这种练气修士,正常情况下根本攒不到。 刀疤脸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大步走到陈易面前,蹲下身,抓起一把灵石,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盯著陈易的眼睛: “大人,说话算话?” 陈易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军中无戏言!” 刀疤脸沉默了一瞬,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他把灵石往怀里一揣,退后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得像在喊號子:“大人!从今天起,我王二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还有我!” 一个年轻修士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涨得通红,眼眶也是红的, “我哥就是死在虎头关的!大人,只要你带我杀回去,我不要灵石都行!” “我也是!” “算我一个!” “妈的,拼了!” 二十三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有人红著眼眶,有人攥著拳头,有人弯腰捡灵石的时候手还在抖,不过那是激动的抖。 陈易等他们领完灵石,等那股沸腾的情绪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灵石拿了,话也说出了去了。 上了战场,听我號令。我说打,你们就他娘的给我往死里打,揍他狗娘养的; 我说撤,你们就得像兔子一样给我拔腿就跑。” 他顿了一下,目光如刀, “最后一条——临阵脱逃者——” “杀无赦!” 二十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陈易不再多说,转身指著殷九娘、王大彪、寧缘开始分配: “殷九娘,你带八人,负责左翼侦察和侧翼掩护。” 殷九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人群。 那八名被点到的修士立刻出列,脚步比刚才快了三分。 “王大彪,你带八人,负责正面突击。 我让你冲,你就往死里冲;我让你停,就地结阵防守。” 王大彪扛著巨锤往地上一顿,咧嘴一笑:“听见没?跟著俺,冲就完了!” “寧缘,你带剩下的七人,负责后方策应和战场掩护。傀儡放出去探路,保持警戒。” 寧缘沉默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腰间的傀儡箱子。 分配完毕。 二十三人各自归队,站姿已经和出发时完全不同。 每个人都站得笔直,手握法器,目光盯著前方的路。 陈易转过身,继续向北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整齐有力,在空旷的旷野上传出去很远。 第494章 埋伏 虎头关,五十里外。 一片荒废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堆著十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的死状极其惨烈,有被妖兽撕开胸膛的,肋骨外翻,胸腔空荡; 有利刃贯穿咽喉的,伤口外翻,露出喉管; 还有面目全非的,整张脸被啃掉大半,只剩半截下頜。 若不是他们身上还穿著青云宗的衣袍,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他们都是之前败退的虎头关修士,三名筑基战死后,剩下的一名筑基修士带著残余的练气弟子往南撤。 但最终,一个都没跑掉...... 尸体的四周,五名御兽宗筑基修士分散而立,他们身上各带著二阶灵兽。 空地中央,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修士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口中念念有词。 他叫阴九,筑基后期,本是东海散修,机缘巧合得到一卷控尸残经,从此走上邪路。 后来因杀了太多御兽宗弟子被通缉,却被御兽宗的蜂真人收为弟子,摇身一变成了御兽宗的执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此刻,他指尖涌动著黑色灵力,如同细丝般钻入尸体的七窍。 黑色尸虫从口鼻爬进爬出,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尸体的眼皮开始跳动,手指一根根弯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气音。 “呃……呃啊……” 然后,他们站了起来。 十几具尸体僵硬地立在空地上,瞳孔灰白,嘴唇发黑,嘴角渗出暗红色液体。 阴九放下双手,长出一口气。 “成了。” 他身后,四名筑基修士各站一方。 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扛著一柄骨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此人名叫张牛,筑基中期,身边趴著一头黑风豹。 “阴九,你这尸傀看著弱不禁风的,能顶得住吗?別到时候一碰就散架了。” 阴九没有回头:“顶不顶得住无所谓,能消耗就行。” 一个面容阴鷙的瘦高修士抱著手臂靠在树上,肩上蹲著一只黑羽鹰。 柳青,筑基中期,语气很淡:“说的不错,先让那些练气弟子和这些尸傀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上,稳吃。” 一个矮胖的中年妇人蹲在地上,正在餵一头灰毛狼吃生肉。 她叫孙二娘,筑基初期,修为最低,但灵兽却是二阶中期,十分凶悍。 她头也不抬:“赶紧把他们引过来,老娘这狼还没吃过癮呢。” 一个年轻修士站在最边缘,腰间缠著一条青鳞蛇。 他叫何洛,筑基初期,是阴九的弟子。 他皱著眉头,忍不住问:“师父,咱们的细作说那领队是筑基圆满……咱们这点人,够吗?” 阴九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放心,我手上有你师祖给的三阶蜂王刺。 別说是筑基后期,哪怕是金丹修士,被刺中了也得重伤。” 三阶蜂王刺,从三阶妖兽毒王蜂身上取下的尾针,经过特殊祭炼,乃是一次性的宝贝。 蜂毒极其霸道,一旦刺入,灵力溃散,经脉被腐蚀,没解药的话一炷香內就会修为尽废。 何洛张了张嘴,没再开口。 这时,一名御兽宗练气修士从远处快步走来,单膝跪地: “大人,细作传讯,那支青云宗小队已过了青石坡。约莫二十三人,领队筑基圆满,还有三名筑基初期隨行。” 阴九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知道了。让埋伏的弟子们按原计划行事。” “是,大人!” 那练气修士显然对这几名筑基前辈有些畏惧,应了一声后,快步离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陈易的队伍正在缓步前进。 “停。” 寧缘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握拳。 整支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二十三名练气修士经过之前的动员,已经有了基本的纪律,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握紧了法器,目光扫向四周。 寧缘蹲下身,將手掌按在地面上。 他的傀儡箱子微微震动了一下,箱盖自动弹开一道缝隙,一只巴掌大的蜘蛛形傀儡从缝隙中滑出。 八条细腿在泥土上轻轻一点,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眨眼间消失在前方的草丛中。 片刻后,寧缘抬起头,看向陈易,言简意賅: “前面有动静。很多人,脚步声杂乱,不像修士。” 陈易没有多问,当即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出去。 他的神识强度早已达到金丹初期,此刻全力展开,方圆数里內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然后他看到了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至少两百人,男女老少都有,穿著粗布衣裳,有的赤著脚,有的只披著一件单衣,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的面色灰白,眼神空洞,正朝著青云宗小队所在的位置走来。 陈易的眉头微微皱起。 凡人? 这时,通灵猫从侧面掠回,无声无息地落在殷九娘肩头。 殷九娘伸手抚了一下猫背,闭眼感知了片刻,然后睁开眼,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凝重: “主人,这些凡人体內有虫子。 一种很小的黑色虫子,寄居在经脉里,控制著他们的行动。 还有一种红色的虫子,体积稍大,应该是爆炸虫。” 陈易听完,心中瞭然,这是用凡人当作自爆机器,驱赶他们冲向敌阵。 如果遇到几个心软的修士,下不去手,这些凡人就会在人群中炸开,拉人垫背。 就算修士狠下心来动手,斩杀凡人这件事本身也会成为心理负担,影响后续战斗的心境。 而御兽宗损失的,不过是一些隨手可得的凡人性命。 “御兽宗,果然是魔宗。” 陈易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冷冰冰的陈述。 他没有犹豫,当即下令: “全体听令!分散站位,保持三丈以上间距!远程法术准备,直接灭杀这些凡人!不准让他们靠近!” 命令一出,队伍立刻散开。 练气修士们虽然面色发白,但没有人质疑,刚才那番动员的效果还在,五十枚灵石的激励也还在。 他们握紧法器,调动灵力,各自准备好了远程攻击手段。 但有两个年轻的练气修士,手中的法器举起来,又放了下去。 他们看著那些迎面走来的凡人,那些面孔是那样的普通,有老人,有妇人,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 一个年轻修士咬著嘴唇,手中的法器微微发抖,怎么也下不去手。 陈易的眉头皱了一下。 放在以往,这种圣母崽他早就一脚踢出队伍,让他们自己去死一死就学会了。 但今天他没有发作,他想了想后面爭夺降尘丹的布局,还需要这些人活著回去一部分,替他把名声传出去。 舆论的力量,有时候比刀剑更锋利。 第495章 混战开始 陈易压下心中的不耐,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一股冷厉的穿透力: “你们听清楚了,这些凡人已经不是人了! 他们是御兽宗炼製的兵器!体內全是虫子,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想想你们死去的同僚!想想虎头关那些连尸首都收不回来的兄弟! 御兽宗拿凡人当武器,你们还要替他们心疼吗?” 最后一句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捅穿了那两个年轻修士心中最后那层薄薄的犹豫。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一个咬紧了牙关,重新举起了法器。另一个眼眶泛红,但手中的法诀已经掐好。 “杀!”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第一道法术轰了出去。 紧接著,数十道法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火球、风刃、冰锥、金芒....... 五顏六色的灵光划破夜空,砸向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凡人被击中后,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发出惨叫。 他们的皮肉被炸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巢,那些虫子已经在他们体內筑巢繁衍,取代了原本的血肉和臟器。 有的凡人被炸断了腿,依然在用手指抠著地面往前爬,指甲劈裂,指尖磨出白骨,也没有停下。 有红色的虫子在破碎的躯体中暴露出来,受到灵力刺激,猛地膨胀—— 轰! 一团血雾炸开,夹杂著碎肉和虫壳,溅了周围几具行尸一身。 那些被溅到的行尸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僵硬地向前推进。 而那些练气修士们看到这一幕,最后一丝不忍也烟消云散了。 御兽宗根本就没把这些凡人当人看,他们只是一堆会走路的炸药。 於是,眾人下手更狠了。 与此同时,空地中央,阴九负手而立,远远望著那片火光和爆炸的方向。 “看来这次来的筑基有两下子。”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没有上当,直接远程清掉了。” 张牛扛著骨刀,咧嘴一笑:“不上当也无所谓,反正那些凡人本来就是消耗品。咱们人多,直接冲就完了。” 柳青依然靠在树上,黑羽鹰在他肩上展开翅膀抖了抖,他淡淡道: “练气弟子和灵兽先上,消耗一轮,我们再出手。” 孙二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肉,灰毛狼在她脚边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她咧嘴一笑,低头拍了拍狼头:“別急,乖乖,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阴九没有回头,只是向前挥了挥手。 “传令,进攻。” 號令传出。 夜色中,御兽宗的弟子和十几头一阶灵兽从藏身处衝出,如同潮水般涌向青云宗小队的阵地。 有人骑著一阶灵风狼衝锋在前,有人身边跟著数条一阶毒牙犬,有人驭使著低阶飞行灵兽从空中压阵。 地面上烟尘滚滚,喊杀声和灵兽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陈易站在队伍前方,望著那片涌来的潮水,体內的灵力已经开始运转。 他没有急著出手,而是等那些御兽宗弟子衝到百丈之內时,才猛地一挥手: “兄弟们,给我杀!” “上啊!” 王大彪第一个冲了出去,他扛著那柄巨锤,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一道风刃打在他胸口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他咧嘴一笑:“就这?” 下一瞬,他已经撞进了敌阵。 巨锤横扫,一名御兽宗的练气修士连人带法器被砸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地时已没了动静。 锤势不减,又砸在一头一阶灵风狼的腰上。 那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腰椎断裂,后半截身体塌了下去,只剩前爪还在拼命刨地。 王大彪没再多看一眼,反手又是一锤,將另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御兽宗弟子连人带盾砸进了土里。 殷九娘没有正面衝杀,她身形一晃,悄然没入侧翼的夜色中。 通灵猫从她肩头跃下,四足落地无声,竖瞳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一人一猫从侧翼无声切入战场。 长鞭如同灵蛇出洞,无声无息地缠住了一名御兽宗练气修士的脚踝,猛地一扯。 那人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拖倒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通灵猫已扑到他面前,利爪划过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声音戛然而止。 殷九娘没有停留,收回长鞭,身形再次隱入黑暗。 寧缘站在队伍后方,没有移动。 他打开傀儡箱子,八只蜘蛛形傀儡无声滑入战场。 它们体积小,速度快,不易察觉,专找那些受伤落单的御兽宗弟子,趁其不备,从背后刺入要害,或咬断脚筋,使其失去战力。 有一只傀儡爬上了一头灵风狼的腹部,將毒针刺入內臟。 那头狼狂奔了几步,忽然口吐白沫,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寧缘的目光追著那只蜘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手指在傀儡箱上轻轻摩挲,嘴唇翕动,发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来吧……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说话。 手指叩了叩箱壁,那声音急促了几分,“就快了,就快了.......” 混战在持续。 喊杀声、灵兽的嘶吼声、法术爆炸的轰鸣声、兵器碰撞的鏗鏘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迴荡。 陈易站在战场中央,一直没有出手。 这一群练气修士还轮不著他出手。 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灰影忽然从混乱的战场中暴起,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一头灰毛狼,体型巨大,獠牙外露,嘴角还掛著碎肉,如同一道灰色闪电,直扑王大彪而去。 孙二娘骑在狼背上,双手各持一柄短刃,脸上掛著残忍的笑容: “好壮实的汉子,快,让姐姐好好疼疼你......” 灰毛狼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第496章 梟首 王大彪挥起重锤,轰然一击,將一名御兽宗练气修士连人带法器狠狠砸飞。 锤势未收,一道灰影已然鬼魅般扑至近前。 灰毛狼速度快到极致,他根本来不及转身,仓促间横过锤柄硬挡。 轰! 狼爪重重落在锤身,巨力顺著手臂传导而来。 王大彪脚下一挫,整个人连连后滑,地面被双脚犁出两道深深沟壑。 身形尚未站稳,孙二娘已自狼背纵身跃起,双刃交错寒芒闪烁,直刺他咽喉要害。 王大彪偏头闪避,双刃顺势劈在锤头之上,借著反震之力向上一挑。 哐当一声巨响,巨锤脱手飞出,重重砸落在地。 “我去你的丑八怪,倒贴给大爷都不要!” 王大彪啐了一声,非但不退,反而踏前一步。 身为体修,失了重兵器,双拳便是最凌厉的杀伐利器。 呼啸拳风破空而至,直轰孙二娘面门。 孙二娘连忙举刃相迎,当的一声金铁交鸣,她被震得连退两步,虎口阵阵发麻。 “哟,还挺有劲儿嘛。”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肉汁浸得油亮的牙齿,“姐姐就喜欢你这股子野劲儿。” 脚下却没停,悄然向后游走。 灰毛狼同时从侧面袭至,森白獠牙直咬咽喉。 王大彪侧身抬拳,狠狠砸在狼首之上。 灰毛狼吃痛发出低吼,他也借反作用力连退数步。 孙二娘翻身落回狼背,轻拍狼颈:“好孩子,退。” 一人一狼绕著王大彪周旋,进退如风,只扰不战。 王大彪空有一身蛮力,屡屡出拳皆落空,片刻间便被灰毛狼伺机在腿上撕下一道血口。 “藏头露尾的东西,有本事正面一战!” 他正要俯身去捡地上的重锤,孙二娘已然策狼再度衝来,双刃直刺面门。 王大彪无奈,只得再度后撤避让。 场边的陈易將一切尽收眼底,手腕微翻,三枚五行针夹於指间,灵力顷刻灌注其中。 银针破空无声,三道细芒精准射向灰毛狼后腿。 惨嚎响起,灰毛狼后腿一软,险些將背上的孙二娘掀翻。 “好机会!” 王大彪眼中精光一闪,大步踏前,右拳凝满肉身巨力,轰然轰向孙二娘胸口,拳风激盪得空气隱隱爆鸣。 孙二娘瞳孔骤缩,自知难以硬接,失声急呼: “救我!” 话音未落,一柄硕大骨刀自斜侧劈来,刀势沉猛,直斩王大彪手臂。他只得收拳回防,抽身急退。 张牛扛著骨刀从夜色里大步走出,嗤笑一声: “孙二娘,连个莽汉都收拾不下?” 孙二娘翻身落地,面色铁青,並未答话。 树梢之上,柳青悄无声息佇立,双臂环胸。肩头的黑羽鹰瞳色冷厉,锐利目光死死锁定陈易,按兵不动。 另一侧阴影中,何洛缓步走出。 腰间青鳞蛇高昂起头颅,猩红信子吞吐不停,满是戒备。 四名筑基修士呈扇形散开,隱隱形成合围,將陈易一行人困在中央。 沉闷的脚步声自夜色深处层层传来,由远及近。 陈易抬眼,越过四名筑基修士,望向黑暗尽头。 密密麻麻的尸傀接踵涌出,踏入战场。 这些行尸不知疼痛、不惧生死,只凭著本能前仆后继,疯狂扑向青云宗一眾练气修士。 一名青云弟子抬手轰出火球,火焰炸开,在一具尸傀胸口灼出碗口大小的创口。 那尸傀低头瞥了一眼伤口,脚步未停,腐烂的手掌径直抓向对方面门。 “这怪物根本杀不死!” 有人声音发颤,恐慌开始蔓延。 御兽宗眾人藉机向后收拢,退至尸傀阵线后方,肆意嘲讽: “看到了吗?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识相的便速速投降,还能留个全尸!” “放狗屁!” 王大彪怒喝一声,挥拳砸碎一具尸傀头颅,黑血混著碎浆溅满衣衫。 可一具倒下,立刻便有三具补上空缺,尸潮不见丝毫衰减。 陈易立於战场中心,眸光冷冽扫过全场。 尸傀单体战力平平,胜在数量无穷、悍不畏死、不知疲倦。 己方修士已然显露疲態,不少人灵力耗损过半,还有人被尸傀抓伤,伤口处泛起诡异黑芒,毒素正在蔓延。 再这样消耗下去,军心与战力都会彻底崩盘。 他辛苦凝聚的人心、树立的威望,也將付诸东流。 外围四名筑基修士始终游而不击,分明是想借著尸潮不断消耗己方战力,坐等他露出破绽,再伺机出手。 可这四人,在陈易眼中根本不足为惧,一剑便可了结。 他神识铺展,穿透纷乱的人群与层层尸傀,精准锁定远处空地那道负手而立的黑袍身影。 尸傀皆由此人操控,斩杀源头,一切危机自解。 心念既定,陈易脚下猛地踏地,地面裂开浅浅纹路。 他身形如离弦之箭,骤然爆冲而出,沿途拦路的尸傀尽数被他撞飞出去。 “拦住他!” 张牛最先反应过来,嘶吼著挥刀上前阻拦。 可陈易速度快得超乎想像,不过瞬息便从他身侧掠过长风,他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有。 柳青肩头的黑羽鹰尖啸一声,展翅俯衝,直扑陈易面门。 陈易头也不抬,长剑顺势上撩。 寒光一闪,黑羽鹰半边翅膀被当场斩断,哀鸣著歪歪斜斜坠落地面。 柳青脸色骤然一变。 远处的阴九也察觉到急速逼近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却並未慌乱。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黑色骨刺,器身幽光流转,尖端暗红似浸透鲜血,正是三阶蜂王刺。 他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灵力灌入骨刺。 下一瞬,阴九面色剧变。 这枚蜂王刺竟似活物一般,骤然爆发出强横吸力,疯狂抽取他体內精血。 霸道的力量顺著经脉逆流,每一寸血脉都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我去的你妈的蜂真人!怎么是个邪器!” 惊怒交加的骂声划破夜空。 他想要脱手丟弃,可骨刺如同生根一般,死死黏在掌心,甩脱不得。 就是这片刻破绽,陈易已然杀至近前。 他瞥见那枚疯狂汲取精血的诡异骨刺,心知绝不能给对方催动杀招的机会。 身形再度提速,化作一道模糊残影,五行剑横斩而出! 剑光乍现。 阴九只觉手腕一凉,低头望去,右手连同紧握骨刺的断掌一同离体飞出。 迟来的剧痛席捲全身。 “饶……” 一个字尚未说完,第二道剑光已然亮起。 头颅冲天而起。 陈易探手,稳稳接住坠落的头颅,转身面向混乱的战场。 此刻,那些尸傀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动作变得迟缓而混乱。 有的停在原地茫然地转动著头颅,有的开始无差別地攻击身边一切会动的东西,包括御兽宗的弟子。 一名御兽宗练气修士正咧嘴笑著看热闹,忽然被一具尸傀从背后扑倒,腐烂的牙齿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妈的!尸傀失控了!快跑!” 御兽宗的阵线瞬间大乱。 陈易举起那颗头颅,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控尸者已死!” ...... 第497章 溃逃 陈易的话音刚落,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手中举起的那颗头颅吸引。 尤其是御兽宗的那四名筑基修士。 最前方的张牛盯著那颗头颅,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復了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用灵力將声音远远传开,压住了阵脚的骚动: “开什么玩笑! 阴九大人可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还有金丹真人赐予的护身宝贝,怎么可能在短短一盏茶之间就被斩杀了? 大家不要信,这不过是此人的虚张声势之计,定是隨便拿了个头颅来欺骗我们的!” 他这么一喊,御兽宗弟子们慌乱的情绪稍稍稳住了一些。 有人跟著附和:“不错!他们定然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阴九大人怎么可能死!大家別上当!” “杀回去!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喊声此起彼伏,原本已经开始动摇的阵线又重新稳住了。 何洛站在御兽宗弟子之中,听著周围的喊声,也鬆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想確认那颗头颅的真偽。 结果神识一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什么……竟然真的是师父的气息……” 何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將御兽宗的弟子们护在身前。 他没有声张,更没有选择提醒眾人,只是悄悄拍了拍腰间的青鳞蛇。 那蛇与他心意相通,瞬间膨胀了数倍,蛇身缠绕住何洛的身体,將二人的气息一同收敛,无声无息地滑入夜色深处,消失不见。 陈易这边,王大彪见御兽宗那边不信,当即高声喊道: “你们这些人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大哥说是控尸者的头颅,那就是控尸者的头颅!” 他喊得很大声,但其实他心里也有点打鼓。 毕竟,他虽然见过陈易击杀筑基后期的修士,但也不可能这么快。 陈易没有过多解释,將阴九的头颅隨手丟给不远处一名青云宗练气修士: “拿著。等会儿还有几颗。” 话音未落,五行步已然全力发动,身形在原地骤然消散。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张牛和黑风豹的面前。 张牛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贴到身前。 他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喉咙上已经多了一道细线。 “怎么可能这么快……黑风……” 最后一个字没能出口,他的头颅已经脱离了身体,高高飞起。 旁边的黑风豹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吼声,剑光闪过,豹头也隨之落地。 两颗头颅滚落在地,陈易长剑一挑,將张牛的头颅挑飞到空中,反手一剑又接住,看也不看,向后一甩: “拿好了!” 那名抱著阴九头颅的练气修士还没回过神来,又一颗筑基修士的人头飞了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把两颗人头都摔在地上,抱在怀里时双手都在发抖。 整个出手不过几息之间。 直到两颗头颅落地的声音传来,现场的眾人才终於反应过来。 几息之前还在说话的人,已经变成了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 沉默大约持续了两个呼吸。 然后,青云宗这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陈老大威武!” “杀得好!” “还有谁!” 声音从十几个人喉咙里吼出来,在夜空中迴荡,带著一股压抑了整整五年终於释放出来的狠劲。 反观御兽宗那边,阵线彻底溃散。 有人丟下法器转身就跑,有人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有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死了……张牛大人也死了……” “跑啊!快跑啊!” “根本打不过!他们不是人!” 一旁反应过来的柳青和孙二娘站在一起,脸色同样难看。 柳青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眉头一皱:“何洛呢?” 孙二娘也猛地回头,人群中已经没有了那个年轻人的身影,甚至连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 “该死……何洛这小杂碎是什么时候跑的?” 她低声骂了一句,又急促地问道,“我们怎么办?” 柳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商量,没有询问,只有一个確定的信息。 孙二娘与他目光一碰,瞬间领会。 下一刻,二人心照不宣地齐齐高喊:“御兽宗的弟子们,隨我杀——!” 声音激昂,带著一股决绝的气势。 御兽宗残存的弟子们被这一声吼得愣了一下,有人咬咬牙重新握紧了法器,有人也跟著喊了起来: “杀!” “和他们拼了!” 然后下一秒,柳青和孙二娘同时转身,跃上各自的灵兽,同时怒喝一声: “快,燃烧精血,跑!”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眨眼间便衝出了数十丈外。 青云宗这边,陈易一挥手,大部分的青云宗练气修士鱼贯而上,喊杀声震天。 那名抱著两颗头颅的练气修士也想跟著衝上去,陈易的身影急速掠过,声音从他耳边飘过: “在这等著。还有头颅。” 话音未落,陈易已经消失在夜色中,速度快得惊人,开始追杀孙二娘和柳青。 二人刚跑出不远,柳青的神识便感知到身后那道气息正在急速逼近,而且越来越近。 “不好,那人估计马上就要追上来了,分开跑!” 柳青话音刚落,一声冷笑从身后传来: “哼哼哼哼,分开跑?我看你们还是死在一起吧!” 陈易的身影出现在二人后方数十丈处,双手同时凝聚出两枚金黄色的混元锤,灵力在其中翻涌旋转。 他猛地甩臂,两枚混元锤脱手而出,在空中拖出两道金色的尾跡,分別砸向两个方向。 两头灵兽同时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翻滚著飞了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口吐鲜血,显然直接成了重伤。 柳青在坠地的前一刻从鹰背上跃起,一个后空翻落在地上,踉蹌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黑羽鹰,那头鹰倒在地上,翅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八成是活不成了。 “该死,此人明明是筑基后期圆满,怎么感觉和金丹真人一般恐怖……杀我等的灵兽如同杀鸡一般。” 他咬著牙,不敢再犹豫,直接从袖中抽出一张泛著银色光泽的符籙往身上一拍。 下一刻身形在夜空中瞬间消失,连气息都被完全掩盖,头也不回地朝密林深处疾奔而去。 ...... 第498章 奸细的消息 “柳青,你个没良心的,老娘当年还给过你一次呢。” 孙二娘看到柳青的身影凭空消失,暗骂了一句,同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灰毛狼。 它的后腿已经断了,嘴角也开始溢出白沫,显然是强弩之末。 孙二娘咬了咬牙,知道跑不掉了。 她翻身下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著颤抖和哭腔: “前辈!饶我一命! 我知道很多御兽宗的情报……他们的据点分布、兵力部署、粮草路线……我都可以告诉你! 求求你放过我——” 陈易的回应是一剑。 剑光掠过,孙二娘的头颅飞了起来,脸上还掛著求饶的表情。 旁边的灰毛狼挣扎著想要站起来,被陈易反手一剑削断了脖颈。 两颗大好的头颅滚落在地。 陈易收剑,將两颗头颅捡起,隨手收入储物戒指中。 接著神识全力铺展,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了方圆数里的山林。 片刻后,陈易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找到你了。” 他身形一晃,朝著东南方向疾掠而去。 柳青此刻正在隱形符籙的作用下全力奔跑。 那张符籙散发著淡淡的银色光晕,將他的身形、气息、甚至脚步声都完全掩盖。 他穿过密林,越过溪流,脚下的速度不敢有丝毫减缓。 跑出数十里之后,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追来的气息。 他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脚步放缓了几分,低声自语: “这可是顶级的隱形符籙,除非是金丹修士,否则谁也別想发现我……” 他顿了顿,又想到了刚才孙二娘那声绝望的求救,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冷漠。 “孙二娘,对不住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修仙界就是这般残酷的……” “说得好。”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他前方传来,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去陪他们一起上路比较好。” 柳青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陈易正站在他前方三丈处,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怎……怎么可能……你不可能发现我的……这是顶级的隱形符……” 柳青的声音带著颤抖,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他想不明白,这张符籙是他花了极大代价才弄到手的保命底牌,金丹以下的修士根本不可能看穿。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能看到他? 陈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柳青面前,伸手扣住他的脖颈,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柳青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锁住了他的喉咙,灵力被封,四肢发软,手中的符籙失去灵光支撑,化作一片灰烬飘散在空中。 “前……前辈……饶命……饶命啊!” 柳青双手抓著陈易的手腕,双脚在空中乱蹬,声音断断续续,“我有秘密……我知道你们青云宗当中的奸细是谁!” 陈易闻言,眉头微微一动,正欲拷问。 但他的神识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偏,看向十丈外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灌木丛。 “居然还有老鼠。” 他语气平淡,“就是这隱匿气息的水平,有点差劲啊。” 说著,他单脚猛地往地上一跺。 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地面剧烈震动,十丈外的那片灌木丛猛地炸开。 一道人影被震得从隱匿状態中狼狈跌出,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何洛。 他腰间那条青鳞蛇紧紧缠绕著他的身体,蛇口中溢出鲜血,鳞片多处碎裂,显然是刚才那一震之力被它用身体硬生生挡了下来。 “青鳞!” 何洛看到爱蛇重伤,脸色一变,连忙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青鳞蛇口中,將其收入灵兽袋中。 然后他几乎没有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颤抖和急促: “前辈饶命!我师祖乃是蜂真人! 我也知道军中的奸细,还知道御兽宗接下来的计划!” 陈易听到『蜂真人』三个字,眉头微微一动。 “蜂真人?居然是他。” 他看了何洛一眼,又看了看手中提著的柳青,思索片刻,將柳青往旁边地上一甩。 “你二人一起说吧。谁先说,谁活命。” 柳青被摔在地上,咳嗽了几声,连忙爬起来,抢著开口: “前辈!你们青云宗內的奸细乃是——”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柄匕首从他的后心刺入,前胸穿出。 柳青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那截带血的刀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然后缓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何洛站在他身后,手上还保持著投掷的姿势。 他看了一眼柳青的尸体,然后连忙跪倒在地,將匕首往地上一丟,磕了个头: “前辈恕罪!我知道即便在下说了消息之后,前辈也必然会杀我……但小子仍然想祈求一条生路。” 他抬起头,目光带著哀求,语气却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小子有价值。我愿意成为前辈在御兽宗的內应……求前辈给一条生路。” 陈易低头看著他,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放开心神。让我种下奴印。” 何洛闻言,浑身一震。 他没想到陈易真的有控制修士的手段。 他原以为最多是发个道心誓言之类的东西,到时候还有机会。 但奴印……那是真正將自己的生死交到別人手中,一旦种下,永世不得翻身。 何洛犹豫了。 但陈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息就会和柳青躺在一起。 何洛咬了咬牙,闭上眼,放开了心神。 “前辈请。在下绝不会反抗。” 陈易指尖凝聚出一道玄幽之气,打入何洛眉心。 何洛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冰凉的力量侵入他的神识深处。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生死已经被彻底掌握在面前这个人手中。 只要陈易一个念头,他就会心臟爆开而亡。 ...... 第499章 大胜定军心 片刻后,玄幽之气收敛,奴印已成。 何洛睁开眼,低下头,声音带著几分苦涩和顺从: “拜见主人。” “嗯。” 陈易淡淡应了一声,“说。奸细是谁,接下来的计划又是什么?” 何洛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口道: “主人,奸细便是镇北关中巨锤真人的亲传弟子,牧天理。” 陈易的眉头猛地一皱。 “大胆。诬陷我青云宗之人,可是死罪。” 他当即催动奴印。 何洛的心臟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席捲全身,他惨叫著倒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衣袍。 “主人!我真的没有骗你!” 他在地上蜷缩著,声音嘶哑,“牧天理人面兽心……不仅与我等合作,出卖同门的行踪和布防信息…… 甚至还杀良冒功,无数散修被他斩下头颅,充作军功……” 陈易一挥手,疼痛瞬间停止。 何洛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还在微微颤抖。 陈易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何洛没有说谎。 奴印种下之后,对方是否在说谎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 他只是需要给何洛一个教训,让他清楚地记住:背叛的代价是什么。 “继续说。” 陈易语气平淡。 “是……是。” 何洛爬起身,不敢抬头,声音沙哑了几分,“还有御兽宗的计划…… 蜂真人打算將青云宗弟子坑杀在西凉原的一处峡谷中。” 陈易目光一凝:“哦?怎么说?” 何洛咬了咬牙,声音低了几分:“那个狗东西……根本不把我们御兽宗的弟子当人。 他不断让弟子填上去送命,用战场的血腥和怨气来培养他的本命灵蜂。 我猜测……主人的宗门当中当然还有奸细,而且地位不低。 否则蜂真人不可能每次都算准了青云宗的布防位置。” 陈易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 他换了一个问题:“御兽宗的库房之中,可有降尘丹?” 何洛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回主人,有的。 不过库房中有一位三阶后期的妖王看守,哪怕是金丹长老也不给面子……想从它眼皮底下拿走东西,几乎不可能。” “这样嘛……” 陈易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看了何洛一眼,淡淡道:“行了。你走吧。独自离去,有任何消息,及时告知於我。” 何洛闻言,浑身一松,连忙磕头:“是,主人。多谢主人饶命。” 他站起身,朝著御兽宗的方向急速奔去,很快消失在晨光之中。 陈易看了一眼地上柳青的尸体,隨手一剑斩下他的头颅,提在手中,转身朝来路走去。 天色已经微微发白。 陈易回到战场时,御兽宗的残余人马已经被王大彪等人带著练气修士们彻底消灭。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十具尸体,有御兽宗的,也有尸傀的。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气息。 青云宗的练气修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有人在翻找战利品,有人在给伤员包扎,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喝水。 看到陈易回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 陈易走到阵地前方,將两颗新的人头往地上一甩,与阴九和张牛人头並排摆在一起。 “御兽宗筑基,已全部伏诛。”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沉默了一息。 然后,震天的欢呼声爆发出来: “陈老大威武!” “杀得好!” 二十几个人的吼声在晨光中迴荡,带著压抑了整整一夜终於释放出来的痛快和兴奋。 陈易没有加入他们的欢呼。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座在晨雾中若隱若现的关隘轮廓。 “整队。” 他淡淡道,“一炷香后,拿下虎头关。” “是!” 二十多人齐声应道,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 事实上,夺下虎头关比眾人想像中简单得多。 当陈易带著二十多人赶到关下时,里面的御兽宗弟子已经溃逃了。 城门大敞,地上散落著丟弃的法器和行囊,一片狼藉。 王大彪一马当先冲了进去,虎头关內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物资和几具尸体。 陈易站在关口中央,环视了一圈,淡淡道: “打扫战场,清点物资。一炷香后,我重新开启护关阵法。” 没有人多说一句废话,所有人都在动。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名练气修士跑来匯报:“陈老大,关內已经清理完毕,物资清点完了!” 陈易点了点头,大步走到关隘中央的阵法枢纽前。 他从怀中取出高俅给的那枚阵法辅牌,灵力狂涌而入,猛地按入枢纽凹槽。 轰——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地下传来,灵光沿著城墙上的刻痕疯狂蔓延,如同一张巨大的光网猛然张开,將整座虎头关笼罩其中! 阵法重新亮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踏实的安全感。 这座关隘,是他们亲手夺回来的! 陈易转过身,面对著那二十多个浑身带伤的练气修士。 他们的衣袍上沾著血污和尘土,有人胳膊上缠著绷带,有人脸上还掛著没擦乾净的血跡。 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陈易没有废话,翻手取出一个储物袋,往地上一倒。 灵石哗啦啦地滚落,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堆成一座小山! “一人五十枚!之前承诺的第二批!我说过,打完虎头关还有第二批。 现在,兑现!” 眾人却没动。 “老大,都是你的功劳……” “不错,老大灵石你留著吧……” “废什么话!” 陈易声音一沉,“一个个娘们唧唧的!都给我拿上!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陈易的兄弟!”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们记住,这不是终点,只是开始! 后面的仗还长,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跟著我,有灵石拿,有战功分,有活路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说到做到!” “愿为大人效死!” 眾人这次没有推脱,红著眼眶,分別领了灵石。 陈易等他们领完,猛地一挥手: “庆功!灵酒灵肉管够!” “老大万岁!” “万岁!” 吼声震天,在虎头关的城墙上久久迴荡。 入夜后,陈易独自坐在关隘深处的一间主室中。 桌上摆著一盏油灯,火光跳动,將他的影子映在墙壁上。 他手里把玩著那枚阵法辅牌,目光却没有落在上面,而是望著跳动的灯火,若有所思。 “牧天理……天锤真人的亲传弟子?”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天锤真人是大长老曲魂那边的人……”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一凝。 “大长老曲魂……背地里勾结御兽宗?” ...... 第500章 蜂道人与罗剎子 西凉原后方,一处隱秘关隘。 夜色深沉,关隘深处的一间府邸中,一盏青灯摇曳,映出一道盘坐的身影。 那人身披杏黄道袍,面容清癯,颧骨微高,頜下留著三缕长须,乍一看像个深山道观里修行的清修道士。 只是那双眼睛偶尔开合间,闪过一丝与世外高人不符的精明与冷厉。 此人正是御兽宗的蜂真人,自从上次乙木秘境过后,他便凭藉骨龙老祖的奖励达到了金丹后期的修为。 蜂真人以控蜂之术闻名,是御兽宗这边负责制定大战策略之人。 片刻后,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外的阴影处,语气淡然: “老朋友,这么久没见了,来了也不说一声。” 门外无人应答。 夜风穿过庭院,吹动廊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蜂真人也不气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 “你我都是这左道之人,修行最是不易,何必装神弄鬼呢?半面修罗,罗剎子。” 话音落下,门外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来人身材中等,穿著一件灰扑扑的旧袍,面容被半张暗红色的铁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只锐利的右眼和半张布满疤痕的下頜。 他缓步走进屋內,饶有兴趣地打量著灯下的蜂真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低沉道: “不愧是能在金丹初期就能在元婴老祖手下逃脱的蜂道人。想必眼前之人,又是你的金惶蜂分身吧。” 蜂真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蒲团: “罗剎子兄,请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彼此彼此。比起罗剎子兄在沧海域被数十个势力围攻还能活命,在下这点微末道行,不值一提。” 罗剎子摆了摆手,面具下的那只眼中闪过一丝阴鬱: “哼,以前的破事就不要再提了。” 接著话锋一转,“我这次来,是问你,百年后的归墟玄域开启,可有兴趣?” 蜂真人原本平静的目光骤然一亮。 归墟玄域,那是位於沧海域的一处上古秘境,传闻是某位飞升上界的大能留下的洞府,里面灵物无数,甚至有助人突破元婴乃至飞升的机缘。 但通往沧海域的跨域传送阵早已损坏多年,没有那座阵法,即使是元婴期的修为也绝对无法抵达沧海域。 倒是可以抵达其他靠近九州中原地域的地方。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 “哦?罗剎子兄,莫非你將东海那处传送阵修復了?” 罗剎子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不过我已在北卢六海区域结识了一位顶级的阵法大师,配合上老夫的数千傀儡,已有三成把握將其修復、开启。” “三成?” 蜂真人眉头微皱,身体靠回了椅背,语气淡了几分,“罗剎子,若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是不去了。” 罗剎子沉默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我十几年离开此地时收过一个徒弟,傀儡天赋不弱於我。 百年后他若是能到金丹期,便是五成把握。” 蜂真人闻言,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开口:“罗剎子兄,说吧,需要老道做什么?” 罗剎子那只露出的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我的『傀蛊婴』需要修士的元婴。 到时双方宗门元婴必出大战,我会趁机出手。关键时候,你需要帮我一把。” 蜂真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著桌上跳动的青灯,火光在他眼中微微晃动。 片刻后,他轻轻嘆了口气:“老傢伙,我就知道你要走到这一步了。” 罗剎子语气不耐:“废话少说。一句话,答应还是不答应。” 蜂真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罗剎子兄弟都把台子搭好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反正百年过后,在下若是不能突破元婴,寿元也即將到头了,左右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囉嗦!” 罗剎子丟下两个字,转身便走。 蜂真人独自坐在灯下,望著罗剎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低声自语: “这老东西的傀儡天赋太高了,一身实力哪怕是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也奈何不了他。 不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有极淡的金色灵光一闪而没。 “这场大战正好助我培养灵蜂。百年內,我必能进阶金丹圆满。 到那时,再加上这一身灵蜂,即便你左道成婴,在那归墟玄域中,也休想占我便宜。” 西凉原西边最深处,有一处被妖兽和修士共同视为禁地的地方。 葬渊。 此地终年被灰白色的瘴气笼罩,不见天日。 渊壁陡峭如削,寸草不生,只有偶尔几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低沉兽吼,在深渊中迴荡又消散。 没有人知道这片深渊有多深,也没有人愿意去探知。 因为去过的人,都没有回来。 此刻,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渊口边缘。 正是那具戴著半边铁面具的傀儡分身。 它站在悬崖边,灰白色的瘴气从它脚下翻涌而过,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它的衣袍。 它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然后纵身一跃,直直坠入深渊之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瘴气一层层掠过。 不知坠落了多久,它落在一片坚硬的黑石地面上。 然后,四周亮了起来。 无数道幽蓝色的符文同时在黑暗中亮起,像是沉睡已久的眼睛依次睁开。 光芒沿著地面蔓延,照亮了这片地下空间的真容—— 那是一支军队。 数千具傀儡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广阔的深渊底部,从脚下延伸到视线尽头。 有人形的,身披铁甲,手持长戈,目光空洞而冰冷; 有兽形的,虎、狼、鹰、蟒,形態各异,栩栩如生; 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说不清像什么的,多臂的、无头的、浑身布满尖刺的 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百年如一日地等待著。 那具傀儡分身穿过阵列,走向正中央的一处高台。 每走一步,它的身体便开始发生变化。 铁面具融入面部,灰袍化作碎片飘散,露出下面由黑铁和灵木铸就的真身。 当它踏上高台的那一刻,数千具傀儡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像是臣子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傀儡分身归位。 高台之上,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轮廓,穿著玄黑色的长袍,面容清瘦,双目闭合。 他的身形並不高大,但当他在高台上站定的那一刻,整座深渊的气流都为之一滯。 数千具傀儡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没有豪迈的姿势,没有夸张的动作,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著这片由他自己亲手打造的钢铁军阵。 然后,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如同千百人在同时开口: “世人修金丹,求的是天人合一。” “我修金丹,求的是天不如我合,我便让天来合我。”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註定的事实: “他们说我左道。” “呵……什么是左?什么是正? 不过是贏家写给输家的墓志铭。”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那片沉默的军阵,声音低沉了几分: “这天地间最大的道,就是不可控三个字。人心不可控、天命不可控、因果不可控。” “所以我把自己变成可控的。每一寸骨、每一滴血、每一次呼吸,都由我自己来定。 连我的生死……都不许老天做主。”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冷意: “等著。百年后,我要你们一个一个偿命。” 第501章 寧缘有变 七日后,虎头关。 一名练气修士从镇北关方向疾驰而来,在关口落下,快步走入关內。 片刻后,他出现在陈易面前,双手递上一枚玉简,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笑意: “陈老大,高执事给您的玉简!” 陈易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发现上面设了禁制。 他没有立刻破解,而是看向那练气修士:“镇北关那边情况如何?” 那修士连忙挺了挺胸膛,语气里压不住兴奋:“恭喜陈老大夺下虎头关! 战功已经登记在册,名声也在眾弟子中传开了!我等兄弟也都得了不少战功。 对了,您目前的战功是三千,包括夺回据点与斩杀敌宗筑基的赏额!” 陈易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是,陈老大!” 那练气修士躬身退下,脚步轻快,出门时还兴奋地握了握拳。 陈易带给这群弟子的,不只是胜利,还有荣耀和他人的尊重。 待他走后,陈易指尖灵力涌动,破开玉简上的禁制。 神识探入的瞬间,高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老弟,长话短说。李家嫡系那个李清远,已经把降尘丹兑走了。 不过宗门的库房里又补了一枚,现在还在名录上。 但是,那个叫牧天理的亲传弟子,战功已经干到八千了。 你若是想抢那枚丹,就得赶紧动手,別等他攒够一万。 老哥能帮你的,就是把这些消息递到你手上。剩下的,你自己掂量。” 陈易独自坐在主室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虎头关这边若是继续北进,恐怕会遇到御兽宗的金丹修士。 以他目前的实力,底牌尽出或许能周旋一二,但胜算不大,且风险极高。 而正面战场虽然廝杀惨烈,但战功来得也快。 他思量片刻,终於做出了决定。 他召来殷九娘、王大彪、寧缘三人,简单交代了一番:“我要返回镇北关,加入正面战场。 虎头关交给你们,殷九娘负责全局,王大彪辅佐。守好这里,等我回来。” 殷九娘点头应下。 王大彪拍了拍胸脯:“大哥放心,关在人在!” 寧缘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易没有再多说,转身出了关,放出青云梭朝镇北关方向远去。 他走后,寧缘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遁光消失在天际,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住处。 他关上门,从傀儡箱中取出一具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形傀儡,放在榻上,將一道灵力打入傀儡眉心。 那傀儡的双眼缓缓睁开,气息、面容、甚至神態都与寧缘本人一般无二。 寧缘確认无误后,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出,沿著城墙阴影绕过关卡,朝著御兽宗的方向疾奔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脚步却极轻,没有惊动任何人。 寧缘走的路线並非大陆,而是西凉原边缘的山脉地带。 这里地势险峻,妖兽横行,哪怕是御兽宗的修士也绝不敢在此穿行。 但寧缘似乎有著雷达一般,每一步都踩在隱蔽处,身形在密林与山石之间无声穿梭。 然而,当他穿过一道狭长的山谷时,天空中忽然暗了下来。 他抬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无数黑色的飞行妖兽从山脊后方涌出,遮天蔽日。 是翼蝎,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小,通体覆盖著黑亮的甲壳,蝎尾高高翘起,尖端泛著幽蓝色的寒光。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翅膀振动发出的嗡鸣声匯聚成一片低沉的轰鸣,震得山谷两侧的石壁都在微微颤抖。 而在那一片黑压压的翼蝎群正中央,一头体型足有寻常翼蝎十倍之巨的庞然大物缓缓降下身形。 它的甲壳上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六对复眼泛著冰冷的红光,蝎尾如同一根巨大的铁鞭,在空中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阵腥风。 三阶后期妖王,翼蝎王。 它低头看向地面上那个渺小的人影,声音极其刺耳: “人类修士……老子最恨的就是人类修士。给我死!” 翼蝎王说著就要用蝎尾杀了寧缘。 不过,寧缘没有后退,甚至没有露出慌张的神色,只是站在原地,抬头看著那头庞然大物,平静地开口: “师傅,弟子放出的傀儡感应到师傅在附近,前来求见。” “翼蝎王,住手。” 翼蝎王的蝎尾猛地一顿。 它低头看向那具从山壁阴影中走出的傀儡,六对复眼中红光闪烁,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 “哼,罗剎子,別太放肆了。 圣师让你在葬渊內豢养数千傀儡已是仁慈,你还敢让別的修士来此……” 那傀儡没有理会它的威胁,缓步走到寧缘身前,挡在他与翼蝎王之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霸道的威严: “这是我的关门弟子,有什么话,我自然会去和他说。” 翼蝎王冷冷地盯著那傀儡看了几息,蝎尾狠狠抽在一旁的山壁上,砸出一道数丈长的裂痕,然后转身振翅而去。 漫天翼蝎如同潮水般跟著它退去,山谷中重见天光。 罗剎子的傀儡分身见状,转身对寧缘招了招手,带著他穿过山谷,走进一处隱蔽的石洞。 石洞深处別有洞天,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傀儡残骸和半成品的零件,中央有一间简陋的石屋。 那傀儡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然后转过身,看向寧缘,皱著眉道: “我说了多少遍,不要以真身露面。” 寧缘苦笑了一声,低下头:“师傅,非我所愿。 实在是弟子遇到世界第一恶人了。” 罗剎子的傀儡分身目光一凝:“哦?第一恶人,细细道来。” 第502章 风雨飘摇,各方布局 寧缘深吸一口气,將遇到陈易以来的一切所见所闻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屈辱和愤怒,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罗剎子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此人倒是个人物。 不过区区诅咒奴印,我传给你的功法里似乎有著破解的法门吧。” 寧缘点了点头:“师傅明鑑,弟子早已练出替命傀儡,且在方才离开时,已然成功嫁接奴印。 而且说实话,此人对我並无严密的看管,弟子有很多出逃的机会。” 罗剎子目光微微一挑:“哦?那是为何?莫非是此人为你提供了傀儡材料,让你忘却了心中的仇恨?” 此言一出,寧缘沉默了。 然后,他忍耐了数年的情绪终於在这一刻爆发。 他的眼眶泛红,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恨意: “弟子对此人恨之入骨! 数年来压制情绪,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泄露,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击杀此人,血债血偿!” 罗剎子看著他,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嗯,不错。当时为师收你为徒,也是看重你这一点。 不过,既然恨他,来找为师,修炼岂不是更快?” 寧缘没有立刻回答。 他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具巴掌大小的傀儡,双手递到罗剎子面前:“师傅,请看。” 罗剎子接过那具傀儡,目光落上去的瞬间,眉头微微一皱。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惊讶,最终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是你研究出来的?居然如此神妙,看来你比师傅天赋好啊……” 寧缘摇了摇头:“非也。此乃那陈易所传的傀儡残经,精妙绝伦。” 他说著,將陈易传给他的那部分周天神衍天傀心经的残篇,以神识完整地刻入一枚玉简中,递了过去。 罗剎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连说了三声:“竟如此玄妙!竟如此玄妙!竟如此玄妙!”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玉简,又看了看那具傀儡,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嘆:“此法居然胜过了我所创之法…… 不,並非胜过,只是此人的境界比我高深罢了。他所站的高度,是我还未触及的领域。” 他说完后,又连续嘆息了几声,语气中带著几分说不出的遗憾: “可惜,可惜,可惜。我已经成就傀儡金丹,没有回头之路了。” 寧缘闻言,正色道:“师傅的千化万傀身乃是世间绝妙,就算是元婴修士也难有自创功法的本事。 师傅未来成婴,定能开创我傀儡一脉的新方向。” 罗剎子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揶揄:“哦?多年不见,你小子也会拍马屁了。” 寧缘面色不变,语气淡然:“师傅,弟子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这奉承的本事,自然是这几年在陈易身边学的。 罗剎子先是一愣,隨即仰头大笑:“哈哈哈哈!说得好! 我罗剎子在傀儡一脉不弱於人,待为师成婴,定然可继续开创这大道!” 笑毕,他看向寧缘,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不过嘛,那小子身上的傀儡功法倒是可以借鑑一番,也能让你多个选择。 你且细说,此人现如今在何处?” “此人已然返回镇北关,不过他的手下还在虎头关,此人定然还会回来。” 寧缘答道。 罗剎子点了点头,那具傀儡分身的眼中亮起一道幽光:“既如此。我这堪比金丹修士傀儡分身便和你走一趟。” ....... 风声呼啸,陈易站在梭上,目光望著前方,心中却在盘算著降尘丹的事。 牧天理八千战功,自己三千,差得不少。 正面战场虽然危险,但战功来得快,只要操作得当,未必追不上。 正思索间,他的神识忽然察觉到前方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朝自己的方向急速本来。 “高俅?他怎么来了?” 陈易心中微微一动,灵力催动,青云梭猛地加速,几个呼吸间便出现在高俅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高俅正埋头赶路,忽然前方人影一闪,他猛地剎住身形,定睛一看,先是一愣:“陈师弟?你怎么……” 他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易,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语气带著几分急促, “师弟,好消息!白真人听说了你的战绩后,便要我紧急將你唤回,想必是有重任要交给你。” 陈易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念头飞转。 白语嫣?那个冷麵娘们? 当时自己去镇北关报信的时候,那娘们隨便几句就把自己打发了。 现在为何要特意召回自己? 他心中这般想著,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地问道: “哦?不知师兄可知是何重任?” 高俅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白真人只让我紧急將你唤回,说是要当面交代。” 陈易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翻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柄二阶骨刀法器,双手递了过去: “高兄,辛苦了。这柄骨刀,给孩子的。” 高俅一看那骨刀的品相,连忙摆手: “誒,这……师弟,你这太客气了,我不过是跑一趟腿……” 陈易將骨刀塞进他手里,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真诚: “孩子定能筑基,到时候也会用得上。高兄就別推辞了。” 高俅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骨刀,沉默了片刻。 那句“孩子定能筑基”说到了他的心上。 他收下骨刀,神识左右扫了一圈,確认周围无人后,才压低声音开口: “罢了,师弟,师兄这辈子没信过別人,这次豁出去了。” 陈易目光微微一凝。 高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其实师兄来此地,並非仅为了犬子筑基丹之事。而是受宗主之命,前来打探那些依附大长老的筑基修士。” “哦,这是为何?” 高俅嘆了口气,继续道:“现如今,大长老曲魂在宗內受太上长老看重,威权日盛。 宗主的话语权,已经被太上长老大大削弱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据为兄这段时间的观察,前来的筑基修士多半是大长老的人。 他们对白真人的军令已然是阳奉阴违,败报不断。” 陈易听完,心中一镇,要知道几天前他还怀疑大长老勾结御兽宗。 如今看来,这个猜测可能是错误的。 不过他也瞬间明悟白真人唤他回去的目的了,当即在心中骂道: “干你娘的,当初找你给自己出气的时候,爱答不理,现在下面的人指挥不动了,又想到小爷了?” 但他面上依然平静,只是拱了拱手:“多谢高兄告知。” 高俅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师弟,此事过后,为兄劝你儘快抽身吧。” 陈易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师兄,你也是。”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各自收敛神色,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转身朝镇北关的方向赶去。 ...... 第503章 寒亭交谈 青云梭的速度很快,不多时,镇北关的轮廓便已出现在视野尽头。 一路无话。 陈易站在梭上,望著那座越来越近的关城,沉默了片刻,忽然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酒,递了过去。 “老哥,此物名为金樱子酒,是兄弟意外所得。虽比不得筑基丹,但对师侄筑基也有所帮助。” 高俅接过酒壶,低头看著壶身上凝结的细密水珠,壶口隱隱透出一股清冽的酒香,混著一丝极淡的灵药气息。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兄弟。”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陈易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朝他笑了笑: “老哥,保重。” 说完,他转身朝镇北关中央那座最高的石殿走去。 高俅站在原地,看著陈易的背影渐行渐远,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壶,沉默了很久,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將酒壶小心收好,转身朝后勤营的方向快步走去。 帅府门口,两名筑基修士並肩而立,看到有人径直走来,其中一人伸手拦住去路: “站住。帅府重地,閒人免入。” 陈易停下脚步,拱了拱手:“上方谷执事陈易,奉白真人召令前来覲见。” 那值守修士听到“陈易”二字,神色微微一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多了几分尊敬。 虎头关一战的消息早已传遍镇北关,陈易的战绩足够让这些值守修士记住他的名字。 “原来是陈师兄,请!” 陈易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帅府。 穿过前院,绕过照壁,眼前豁然开朗。 帅府中央竟有一座人工湖,湖面平静如镜,水色幽深,倒映著天光云影。 但奇怪的是,明明已是午时,湖面上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寒气,越靠近湖边,寒意越重。 陈易正打量著四周,忽然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湖心方向传来:“小子,来这边。” 是白语嫣的声音。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易循声望去,只见人工湖的中央居然有一座由寒冰雕刻而成的小亭。 亭身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光泽,亭內的桌、椅、甚至桌上的茶具,也都是寒冰所制。 白语嫣背对著他站在亭中,一身白衣在冰光映照下几乎与寒亭融为一体。 陈易在湖边停下脚步,拱手行礼,声音平稳地穿过湖面: “白师叔,陈易奉命前来。” 白语嫣没有立刻回头。 她像是没听到一样,依然背对著他,沉默了几息,才缓缓转过身来。 出乎陈易意料的是,她的脸上罕见地没有掛著那种惯常的冷意,反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像是长辈在看一个还算顺眼的晚辈。 “既然喊我一声师叔,那就过来喝茶。” 陈易心中一动,这女人转性了? 他面上不露分毫,应了一声“是”,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亭中。 白语嫣见陈易落在亭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知道自己的寒冰领域有多强的侵蚀力,金丹之下的修士,在这片湖面上待久了都会被冻伤经脉。 但这个筑基圆满的小子,跟个没事人一样。 她心中对陈易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冰椅: “坐。” 陈易依言坐下。 白语嫣端起冰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放下茶壶,看著他道: “不错。虎头关夺得好。” 陈易端起茶杯,没有急著喝,只是微微低头: “师叔过奖了,弟子不过是做了些青云宗弟子的分內之事。”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態度恭谨,却带著一股淡淡的疏离。 白语嫣自然察觉到了,这小子对她只有敬,没有顺。 她本还想再客套几句,见他这副態度,脸色也是冷了几分,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 “我有一件任务要交给你。” “弟子不接。” 陈易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拒绝,对方这架势显然是想白嫖。 白语嫣眉头一挑,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什么?你敢违抗军令?” 陈易面上依然平静,拱了拱手道:“师叔,弟子乃是上方谷的灵矿执事,此次前来助战,也是奉宗主之令。”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李无缺给他的那枚宗主令放在桌上。 白语嫣低头看了一眼那枚令牌,目光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子,你可知凡我青云宗弟子,都有接受徵召的义务。你拿这枚令牌出来,在我面前,不好使。” 陈易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白语嫣说的是实话,宗主令能挡得住別人,挡不住一个在前线手握生杀大权的金丹真人。 他没有再爭辩,只是低下头,用沉默来应对。 白语嫣见他不说话,语气又冷了几分:“看来,你没有把我这个师叔放在眼里啊。” 话音刚落,她单手一握。 轰—— 整座人工湖瞬间炸开! 无数冰刺从湖面爆射而出,漫天雪花飞舞,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实质般席捲而来,瞬间將整座寒亭笼罩其中。 陈易只觉得一股死亡的寒意贴上了他的皮肤,仿佛只要白语嫣一个念头,他就会变成一座冰雕。 陈易心中苦笑。他之所以沉默,本是想藉此机会提出自己的条件。 比如降尘丹或是更多资源的支持、战后战功的分配…… 他有一肚子条件想谈。 谁曾想这个女人根本不跟你讲道理,也不在乎你有什么理由。 只要你不如她的意,她就跟你闹。 他嘆了口气,拱了拱手,语气软了下来:“白师叔,您说吧,什么事?还望看在宗主大人的面子上,给小子留条活路。” 白语嫣见他服软,心中也是得意了几分。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著陈易缓缓开口: “西凉原中部有一处御兽宗的物资中转站,储藏著大量灵石、丹药和灵兽口粮。 御兽宗前线的补给,有將近三成要从这里经过。我要你端掉它。” 陈易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师叔,这样的据点,恐怕有金丹修士坐镇吧?” 第504章 白语嫣的私事 白语嫣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陈易心中瞭然,却没有发怒,也没有趁机提出条件。 他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弟子遵命。” 陈易答应得乾脆,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应对之法了。 这事风险太大,接了是必须接的,但办不办、怎么办,那就是自己的事了。 上面的旨意再严格,到了下面还得看基层怎么执行。 现在白语嫣明显没有几个可用的基层人手,他拖得起。 白语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淡淡开口:“当初在北安城击杀骆、俞两家天骄的人,是你吧。” 陈易心中一颤,她怎么会知道?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拱了拱手:“白师叔,弟子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白语嫣没有追问,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当时我不在乎。毕竟你此举帮我进一步掌握了北安城。 不过,现在嘛......” 她刻意没有把话说完,留了一条尾巴。 但这点威胁显然还嚇不倒陈易。 他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师叔,现在怎么了?” 白语嫣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 不是对修为的欣赏,而是对胆色的欣赏。 在整个青云宗前线,敢在她面前耍心眼、被她点破之后还能面不改色的人,不多。 她放下茶杯,语气中多了几分认可:“现在也不在乎。” 陈易闻言,心中鬆了一口气。 但他面上依然平静,只是站起身,拱了拱手:“师叔若无其他吩咐,弟子便告退了。” 白语嫣没有回答。 她像是没有听到陈易的话一般,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上,沉默了几息,然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想要降尘丹吧?” 陈易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他没想到白语嫣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白语嫣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降尘丹不是筑基丹,可以多次服用。 那东西,一辈子只有第一枚有效。 以你的灵根资质,就算有降尘丹,也难以结丹。” 陈易听完,脸上並没有出现白语嫣预想中的失落或不甘。 他反而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忽然笑了一下,然后拱了拱手: “白师叔,您考验了弟子三次,现在可以说您的私事了。” 白语嫣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亮光,但很快便恢復了方才的平静。 她放下茶杯,看著陈易,语气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哦?有这么明显吗?” “本来弟子还不確定。”陈易淡淡道。 白语嫣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绕弯子,直接开口: “这次前去毁坏据点之外,还需你替我去一个地方,送一件东西。” 陈易眉头微皱,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开口道: “师叔先恕罪。按理说弟子不该乱问,但此事关乎弟子性命——” “妖兽腹地。” 白语嫣打断了他,“东西只是一枚留影石。” 陈易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那枚留影石里记录了什么,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送到妖兽腹地。 不该问的,他一概不问。 但他伸出了手。 “我要一台霸天魔晶炮。” 白语嫣眉头微皱。 “我还要您的信物,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那种。” 白语嫣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一下。 “降尘丹,一枚。” 白语嫣的目光冷了几分。 “二阶上品法器,五件。中品灵石,十万。三阶符籙十张、三阶疗伤丹药……” 陈易掰著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下去,越数越顺畅,越数越理直气壮。 “够了。” 白语嫣的声音不大,但整座寒亭的温度骤然降了数分,连陈易呼出的气息都凝成了一片白雾。 陈易识趣地闭上了嘴,但目光依然坦然地望著她,脸上写满了“条件摆在这儿,您看著办”。 白语嫣沉默了很久。 良久,她缓缓开口:“魔晶炮,可以给。但只有一台,用完要还。 降尘丹,我现在没有。但事成之后,我可以从宗门库房调。”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那枚龙牙骨戒,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 片刻后,她將戒指取下,握在掌心里沉默了一瞬,然后淡淡开口: “信物……给你。至於其他条件,事成之后兑现。” 陈易没有接那枚戒指,而是直接道:“降尘丹,我必须现在拿到。” 白语嫣眉头一挑:“小子,你说的是库房那枚吧?那是稳定军心的……实际上並没有。” 陈易闻言,也不纠缠,直接拱手道: “那就麻烦师叔找其他人吧。弟子还要为任务做准备,先行告退了。” 他转身作势要走。 “且慢。” 白语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虽然没有降尘丹,但是可以让李清远和你一同前往。” 陈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味深长:“师叔这是要陷我於不义?” 白语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我什么也没说。” 陈易沉默了片刻,然后拱了拱手:“我答应了。” 白语嫣將龙牙骨戒和一枚令牌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三日后,出发。” 陈易收好东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踏著湖面离开。 他走后不久,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寒亭之中。 云梦真人一身云霓长裙,站在白语嫣身侧,望著陈易远去的方向,眉头微蹙: “白姨,为何一定要这小子前去?我去便是了。” 白语嫣没有回头,只是望著湖面上渐渐消散的涟漪,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是青云宗的未来。那小子……不过是个有点城府的泥腿子罢了。下去好生修炼吧。” 云梦真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白语嫣那副不想再多说的神情,最终还是將话咽了回去,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寒亭中只剩下白语嫣一人。 她独自坐在冰椅上,低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 那枚戴了多年的龙牙骨戒,如今已经不在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隨手一挥,湖面上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並肩冒险。 他们穿过密林,越过山川,在月光下分享同一壶酒,在篝火旁背靠背入睡。 画面中的少女笑得很开心,那是白语嫣从未在人前展现过的模样。 直到某一日,那个新生的婴儿头上,长出了一对龙角。 少年和少女对视了很久。 然后少女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画面在这里断裂,化作一片散落的光点,消散在湖面上。 白语嫣望著那片空荡荡的湖面,有些失神。 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结婴就在眼前,心魔还是出现了吗?” 白语嫣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易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虽然不知道那日,这小子身上为什么会有你的气息…...可怎么也不来见见我.......” 第505章 阵前点將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陈易將霸天魔晶炮、龙牙骨戒全部收好,又將储物袋中的丹药、符籙、法器逐一清点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才起身离开住处,朝作战厅走去。 他到时,厅中已经坐了不少人。 主位白语嫣,左右黄龙真人、唐震,下方是云梦真人。 除了这四位青云宗的金丹真人之外,厅中还坐著骆、俞两家的金丹老祖。 此外还有十几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分坐两侧,都是镇北关各据点的负责人。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目光在陈易身上扫了一圈,带著审视与好奇。 陈易走到厅中站定,朝主位上的白语嫣拱手行礼: “白师叔,弟子已准备就绪。” 白语嫣点了点头,抬手示意陈易站到一旁。然后目光扫过厅中眾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一件任务。 西凉原中部有一处御兽宗的物资中转站,储藏著大量灵石、丹药和灵兽口粮。御兽宗前线的补给,有將近三成要从这里经过。 我需要一支小队突入其中,將其摧毁。” 话音刚落,唐震皱了皱眉,粗壮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白真人,这样的据点,恐怕有金丹修士坐镇吧?派筑基修士去,风险太大了。” “我已得到细作消息,那名金丹已被调回御兽宗了。目前镇守的是四名筑基后期,加一头二阶后期妖兽。” 白语嫣睁著眼睛说瞎话道。 这时,黄龙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丝审视: “白真人,这消息的来源可靠吗? 若是御兽宗故意放出的假消息,等著我们自投罗网,又当如何?” 白语嫣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消息来源可靠。 若是端掉此处,我宗完全可以在一年內突破西凉原。” 黄龙真人闻言,沉默了片刻,不再多言。 白语嫣见无人再有异议,当即开始点人:“此番前去,危险重重,所以我打算派遣筑基后期的修士前往。” 此言一出,厅中那些筑基中期的修士纷纷鬆了一口气,有人甚至不自觉地鬆开了攥紧的拳头。 而那些筑基后期的修士,脸色则齐刷刷地沉了下来。 谁都知道,这种深入敌后的任务,活著回来的概率不大。 白语嫣没有理会那些脸色,先点了陈易,然后又一连点了四五名筑基后期的修士,最后顿了顿,又补了一个名字: “李清远。” 坐在角落中的李清远脸色微微一变。 唐震闻言,眉头一皱,当即开口:“白真人,李清远是宗主李家的嫡系。 若是在任务中出了什么闪失,恐怕不好向宗主交代。” 这话说得很克制,但意思很明確。 李清远是宗主家的人,你不能拿他去冒险。 黄龙真人也跟著点了点头:“唐兄说得有理。李清远的身份不同,若是折在了西凉原,宗门那边不好交代。” 李清远闻言,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脸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微微低头,做出一副“全凭真人定夺”的姿態。 场中的气氛微微凝滯了几息。 几名被点中的筑基后期修士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开口,但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时,陈易往前站了一步,朝黄龙真人和唐震各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二位师叔,有陈易在足矣,弟子早就想为我青云宗的兄弟姐妹报仇了。 弟子资质愚钝,怕是此生没有金丹的机会了。 但李师兄不一样,他是我青云宗的未来。 弟子不怕死,大丈夫死则死矣,若是能让青云宗弟子少流血、少伤亡,弟子也值了。 只是......若弟子不幸去世后,还望宗门刻下弟子的名字,也不枉弟子来这世上走一遭。” 一番话慷慨激昂,掷地有声,说得厅中不少筑基修士纷纷动容。 有人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陈师兄说得对!有什么好怕的! 我等受宗门庇佑多年,自然要捐躯赴难!” “不错!算我一个!” “大丈夫死则死矣,怕他个鸟!” 一时间,厅中的气氛被陈易一番话彻底点燃了。 李清远的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 他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只是看向陈易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白语嫣看了陈易一眼,心中暗笑: “你小子真是个搅屎棍,不过搅得好。”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待眾人的情绪稍稍平復后,才缓缓站起身,金丹圆满的气息瞬间展露无遗,整座作战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她目光扫过厅中眾人,声音清冷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哼。军中无贵贱,任务当前,只有修士,没有嫡系。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唐震和黄龙真人,“难道送死的时候就让那些普通弟子上,有好处的时候就想著自己的人? 我青云宗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话一出口,厅中顿时安静了几息。 唐震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朝白语嫣拱了拱手: “白真人说得对。既如此,我这徒儿也与他们一同前往。” 角落中,一名青袍年轻修士站起身。 此人正是牧天理,面容清秀,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起身朝白语嫣行了一礼,声音温和: “弟子愿与眾位师弟一同前往。” 白语嫣点了点头:“好。” 陈易看了牧天理一眼,二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牧天理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无害,像是普通的同门打招呼。 陈易也回了一个微笑,心中却已经开始重新盘算起来。 “如今看来,那个李清远多半是个草包。 倒是这牧天理,身为奸细还这么淡然,怕是有几分本事。” 白语嫣见人已点齐,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最后定下了此行的调子: “此次行动,由陈易、牧天理、李清远三位筑基圆满分別带队,各率数名筑基修士,分三路突进。 她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厅中眾人: “今日戌时,出发。都下去准备吧。” ...... ps: 本来是想改为早上六点更新的,初衷是希望大家不用熬夜等更~(′? w ?`) 结果发现催更少了好多…… 好像大家还是习惯原来的节奏? 所以决定改回来!(??????)?? 实话实说,作者这一个月看了三次医生,身体確实不太行……(′;w;`) 小龙想求点支持~ 各位读者老爷的催更、追更、评论、投喂,就是我的续命丹啦! 更新时间还是恢復老时间, 爱你们的海刺龙~ 最后,祝所有高三学子:笔锋所至,心之所向,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第506章 百里火信符 戌时,镇北关外,三队人马集结完毕。 夜色如墨,寒风掠过荒原,吹动眾人衣袍猎猎作响。 三队共十数人,陈易、牧天理、李清远各领一队,每队四五人。 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面无表情。 牧天理依旧是面带微笑。 李清远的脸色十分难看,眼中带著几分敌意扫视著一旁的陈易。 好像是陈易欠了他几万灵石一样。 陈易最喜欢这种把情绪放在脸上的蠢猪了,他主动开口,朝牧天理和李清远拱了拱手,语气谦虚: “二位师兄,在下陈易,修为虽与二位相当,但年纪最小,经验也浅。此次任务,还望二位师兄多多关照。” 牧天理笑著回礼:“陈师弟客气了。 虎头关一战,我等早有耳闻,此次行动,还需师弟继续发力啊。” 李清远却冷哼了一声,斜眼看了陈易一眼,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不就是斩杀了几个筑基,夺了一个据点吗? 要我说,你们这群天资中等的弟子,最可悲了。为了那一点灵石和军功拼死拼活,活在泥潭里还不自知。” 这话一出,几名筑基修士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陈易正准备拉一波人心,结果没想到牧天理先他一步开口了:“李师兄慎言。我青云宗弟子並无贵贱之分,各人资质不同,但为宗门效力的心是一样的。 你这样的话,说出去寒了眾兄弟的心,传出去更是丟了宗主和你们李家的脸。” 李清远脸色一沉,冷冷看了牧天理一眼: “牧天理,你也少装什么大尾巴狼。我的军功好歹也是上交我李家的各种奇珍换取的,你的军功呢?还不知道怎么来的呢。” 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著自己的几名筑基修士转身离去。 李清远心中早已经做好打算了。 带著队伍进入西凉原后,隨便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上半年一年的,到时候再回去,就说地形复杂,或者隨便找个什么理由。 至於任务,谁爱去谁去。 李清远走后,牧天理难看的脸色也稍稍缓了几分,转向陈易,语气温和了几分: “师弟莫怪,李师兄可能是从小锦衣玉食惯了,说话难免刻薄了些。 你別往心里去。” 陈易看著他,心中暗道:你还装起好人了?要不是我知道你是奸细和你乾的那些事,我就信了。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拱了拱手,诚恳道:“还是牧师兄高义。不知牧师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这小队人马可全数交付於牧师兄,听从牧师兄的调遣。” 牧天理微微一怔,似乎感觉被打乱了部署。 但他很快便恢復如常,笑著摆了摆手: “师弟说笑了。此次任务,还需我等齐心协力,哪有什么调遣不调遣的。” 他说著,目光在陈易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认什么,但见陈易依旧一副诚恳的模样,这才道: “依我之见,三队人马不宜同行,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不如分散开来,各自隱藏身形朝中转站方向推进。等到了地方,再匯合一起执行任务。” 陈易点了点头:“师兄说得有道理,那就依师兄所言。” 牧天理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忽然从袖中取出几枚符籙,递了过去:“师弟,此乃师兄炼製的二阶百里火信符。 若是在百里內遇到危险,可激发此符籙……师兄定会带人第一时间赶来支援。” 陈易看到別人给自己赠送这种求救的符籙,瞬间就应激了。 崔大山当初就是这么整他的,他当即就觉得这百里火信符肯定有问题。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换了个角度,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和钦佩: “师兄竟还是一名二阶符师?真是天才……不知师弟可否在师兄手里购买一些高阶符籙? 师弟手上的符籙都是些低阶的,关键时刻怕是不够用。” 此言一出,牧天理的脸色微微一僵。 他算哪门子符师? 纯属胡扯。那百里火信符不过是搭配追踪法器用来確认陈易一行人位置的玩意儿。 但他话已出口,骑虎难下,只得硬著头皮从袖中又摸出一枚符籙,递了过去: “都是同门,说什么买不买的。 只是师兄手头也没多少存货,这张珍藏的雷光符,送你了。” 陈易接过符籙,低头看了一眼,收入袖中,拱了拱手,语气中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 “多谢师兄。可惜师兄符籙不多,不然师弟真想多买几张防身。” 牧天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生怕陈易再提出什么要求,连忙拱了拱手:“那便就此別过。” 说完,他转身带著自己的队伍,快步没入夜色之中。 陈易目送牧天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沉默了片刻,转身看向自己那队的几名筑基修士。 “方才牧师兄说得有理。” 他语气平淡,“我的名声太大,若是与我同行,容易牵连诸位。 不如这样——” 他顿了顿,“我独自前往目標地点。你们三人可隱蔽气息,绕路而行,以自身安全为重。”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几枚符籙,递了过去:“这是牧师兄方才给的百里火信符和雷光符,一併给你们。” 几人看著手中的符籙,又看了看陈易,眼中满是动容。 “师兄高义!” 一人抱拳,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师兄放心,我等定不负所托!” “去吧。” 陈易摆了摆手。 三人朝他深深一揖,转身没入夜色,很快便消失在荒野之中。 陈易站在原地,等他们的气息彻底远去,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翻手取出一袭黑袍披在身上,灵力运转,千幻诀催动,面容一阵扭曲变化,片刻间便换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 然后,他望向李清远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一勾。 “李师兄啊李师兄,你可別怪我。” 他低声自语,脚步已经迈出,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谁让你拿著我的降尘丹呢。” 对於先执行任务还是先夺取降尘丹,陈易当然会选择先夺取降尘丹。 ...... 第507章 偽善人心 分兵之后的第一日,夜幕沉沉垂落。 牧天理带领一队青云修士,停驻在一处荒弃已久的营地。 所谓营地,不过是几间半塌的木屋,断梁朽木歪斜林立,围著一块杂草丛生的空地。 夜风穿破壁洞残墙,呜咽穿梭,似鬼魅低泣,在空荡的荒地里来回迴荡,四下阴气沉沉。 几名青云宗修士各自寻处落脚,无人言语。 此番分兵探敌,前路凶险莫测,人人心中都揣著一份赴死的决绝,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牧天理环视一圈死寂的眾人,忽然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他翻手取出一壶封存已久的灵酒,轻轻晃了晃。 “诸位师弟,赶路终日,辛苦了。” “夜深露重,饮一口暖酒,稍作歇息。” 眾人有些意外。 谁都知道牧天理是唐震的弟子,平日里虽然温和,但也不至於主动和他们这些人打成一片。 可此刻他主动示好、体恤同门,眾人心中紧绷的防线悄然鬆动,无人推辞。 一名修士率先接过酒壶,凑近鼻尖轻嗅,醇厚绵长的酒香入鼻,当即眼中一亮: “好酒!牧师兄,这等灵酿,怕是价值不菲!” “珍藏多年罢了。” 牧天理淡淡摆手,笑意温润,“今日你我眾人共赴险地,並肩前行,已是生死与共的兄弟。这壶酒,便该大家同饮。” 酒壶辗转传递,挨个落入眾人手中。 清冽酒液入喉,暖意顺著食道沉落丹田,缓缓淌遍四肢百骸。 白日赶路的疲惫、连日压在心头的惶恐与紧绷,仿佛都被这一缕温意消融褪去。 有人低声长嘆,有人默然拍著同伴肩头,有人仰头豪饮,试图將连日积攒的压抑与惶惑,尽数吞入腹中。 营地的沉闷氛围悄然散去,暖意融融,一派同门和睦之景。 只是无人知晓,这一口暖酒,是他们此生最后一丝温存,也是最后的夺命饯行酒。 夜色渐深,荒原彻底坠入黑暗。 中央篝火燃得正旺,木柴爆裂,噼啪声响不绝,跳动的火光映亮整片残破营地。 一名修士揉著酸涩的双眼,忍不住打了个绵长哈欠,嗓音昏沉含糊:“奇怪……怎么忽然这般睏乏……” 话音未落,身旁接连响起数道哈欠声。 “许是今日赶路太疲,心神耗损过重了……” 有人睏倦低语,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牧天理静坐原地,始终沉默不语,一双眼眸平静无波,静静注视著眼前的眾人。 困意如同无形潮水,瞬间席捲全场。 修士们接连垂头,身躯一软,接二连三瘫倒在地,呼吸迅速变得绵长沉稳,彻底失去了意识。 直至最后一人彻底躺倒、再无动静,牧天理才缓缓起身,动作从容舒缓,不见半分急切。 他缓步走到最近一名修士身前,垂眸俯视倒地的同门,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死人说 “本是同宗同门,同门一场,我本无意杀你们。” 他顿了顿,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要怪就怪御兽宗那边给的太多了。” 寒光一闪,剑刃利落划落。 那人喉间浮现一道纤细血线,猩红缓缓浸染衣领,全程无挣扎、无呻吟,於沉睡中无声殞命。 牧天理提剑前行,剑尖轻拖地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碎石痕跡,声响细微,在静夜中几不可闻。 “修仙界本就是如此残酷。” 他轻声自语,语气淡漠,毫无波澜,“你若不肯往上爬,便只能沦为他人踏脚的尸骨。” “安心去吧。你们的军功,我会替你们领的。” 长剑精准刺入第二人心后,再从容拔出,晶莹血珠顺著冷冽剑刃缓缓滑落,滴入脚下泥土。 一路行至最后一人身前。 或许是剑风拂动、或是细微血气惊扰,那人眼皮骤然剧烈颤动,竟在剧痛来临之前,猛地睁开了双眼。 视线骤然清晰,满地同门尸身、遍地猩红血水,还有立於尸海中央、手持染血长剑的牧天理,尽数映入眼帘。 惊骇、难以置信、彻骨寒意瞬间席捲心神。那人浑身剧颤,齿间发抖,艰难挤出声音: “牧天理!你竟敢——” 话音未落,寒剑已然穿心而过。 凌厉的痛楚瞬间剥夺所有生机。 那人嘴巴微张,喉间溢出几声破碎的气音,头颅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牧天理垂眸凝视著他,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別怕,很快的。”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营地中只剩下牧天理一个人站著。 地上横七竖八倒著青云宗修士的尸体,鲜血浸透泥土,在篝火的映照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夜风穿过营地,吹动那些死者的衣袍,发出猎猎的声响。 牧天理蹲下身,將剑刃在死者衣袍上擦净,收入鞘中。 然后他翻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铜盘,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中央嵌著一枚淡绿色的灵珠。 灵力注入,铜盘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灵珠微微转动,片刻后,数枚光点浮现在铜盘边缘。 他盯著那几枚光点看了片刻。 铜盘上只剩下两团活跃的光点:一团在偏西方向,正在缓慢移动,已经走得很远了; 另一团停在西北方一处山谷中,一天了动都没动过。 牧天理的目光在那两枚光点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心中开始盘算。 陈易那边,他是真奔著中转站去的。 这是好事,让他去,替自己吸引御兽宗的注意力。 等他在前面闹出动静,自己再伺机而动,进退都从容。 暂时不必动他。 倒是李清远…… 牧天理盯著那枚停在原地的光点,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躲在山谷里一动不动,连个巡逻的都没派。”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讽,“堂堂宗主嫡系,带队出来执行任务,连面都不敢露,躲在后方当缩头乌龟。 你这般怯懦无能之辈,凭什么夺了本该属於我的降尘丹?” 讥讽过后,眼底杀意渐浓。 “不过也好。你越是废物怯懦,我便越好借刀杀人。” 牧天理取出一枚传音符,灵力灌注其中,符纸无风自燃,青烟裊裊升起。 他凑近符火,压低声线,简短低语数句,隨即鬆手。 细碎青烟盘旋半空,调转方向,朝著御兽宗所在的黑暗深处疾掠而去,转瞬消融在茫茫夜色之中。 目送传音符彻底消散,牧天理轻拍掌心浮尘,语气轻淡漠然,毫无波澜: “李师兄,別怪师弟心狠。” “你素来自持身份、优越感极强,想必面对御兽宗围剿,自有应对之法。” 他转头再度望向铜盘上陈易的光点,眸光微凝,带著几分玩味与冷眼: “至於陈师弟……但愿你命硬些。” “別早早折在御兽宗的拦截里,你若是死得太快,这场好戏,可就无趣了。” 收妥铜盘,他最后扫了一眼满地尸骸与残火,跳动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一张平静、冷漠、毫无温度的面容。 下一瞬,他转身踏入沉沉夜色,步伐不疾不徐,身影很快被黑暗彻底吞没。 ...... 第50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荒营再度归於死寂。 篝火渐渐燃尽,仅剩几根焦黑木炭,在满地余烬中泛著微弱暗红火光。 夜风不息,依旧拂动著遍地死者的衣袍,簌簌作响,淒清萧瑟。 就在此时,一道纤柔身影无声落於营地边缘,落地无痕。 女子身著如云飘逸的长裙,周身縈绕淡淡灵光,遮掩了全部容貌,只露出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眸,沉静俯瞰著整片尸横遍野的营地。 她静静佇立,目光缓缓扫过满地尸体,神色无悲无喜,无惊无厌,不见丝毫动容。 良久沉默。 她终於抬指,指尖凝出一缕精纯丹火,隨手轻挥。 赤红火焰骤然席捲而出,落在尸身之上,轰然暴涨,瞬间吞噬遍地残骸。 火光烈烈,照亮翻飞的裙摆,也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做完这一切,她不做停留,转身默然离去,身影消融在无边夜色之中,不留半点痕跡。 ...... 三日转瞬而过。 西凉原腹地,一处环山隱蔽幽谷之內,李清远领著一眾部下藏身休整。 他靠在树干上,翘著腿,闭著眼,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几个时辰前,他宣布在此“休整待命”—— 至於待什么命,他没有说,眾人也不敢问。 几名筑基修士两两对视,眼底藏著难言的纠结。 他们心里清楚,这就是避战。 但没人敢开口。 谁都不想死,有藉口可以躲著,总比去送命强。 有人想了想,觉得虽然完不成任务,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也就没再说什么。 甚至还有人恭维了几句,语气中带著几分討好的意味: “李师兄英明,这儿地势隱蔽,御兽宗的人找都找不到。我等跟著李师兄,安全第一。” “是啊,还是李师兄想得周全。” 李清远睁开眼,摆了摆手,眉宇间满是自得: “诸位同门放心,真出了什么问题,我一人担著。” 眾人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各自找地方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山谷中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在夜色中轻轻迴荡。 陈易隱匿在暗处密林中,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看著李清远那副嘴脸,心中冷笑:“这个草包,怕是不知道『担著』两个字怎么写。 真出事了,第一个跑的就是他。” 正当陈易盘算如何解决这几人时,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天际。 眾人慌忙起身戒备。 山谷四周的黑暗中,忽然亮起数十道幽光。 御兽宗的修士从三面围拢过来,步伐整齐,灵兽的低吼声在山谷中迴荡。 领头的是一个面容枯瘦的中年修士,筑基后期修为,肩上蹲著一只通体漆黑的二阶后期毒蜥,正吐著猩红的信子。 那中年修士目光落在李清远身上,眼睛一亮,骤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这就是青云宗嫡系的亲传弟子李清远! 兄弟们,发財了!师叔有令,活捉此人,重重有赏!” 身后十几名御兽宗修士闻言,眼中纷纷露出贪婪之色,握紧法器,一步一步向前逼来。 李清远面色瞬间惨白,踉蹌连退数步,声音止不住发颤: “你…… 你们如何寻到这隱秘山谷?” “这你就不用管了。” 中年修士一挥手,笑容瞬间敛去,冷声道,“给我上!除了李清远,其他人全杀了!” 灵兽嘶吼著扑了上来,御兽宗修士紧隨其后。 山谷中瞬间乱成一团,法器撞击声、法术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李清远的队伍虽然都是筑基后期,但御兽宗人数占优,灵兽悍不畏死,不过片刻功夫便已落了下风。 一名青云宗修士被灵兽扑倒在地,惨叫一声便没了动静。 另一人刚架住正面的一刀,侧翼又衝出一头灵兽,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鲜血飞溅。 陈易隱匿在暗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眉头微皱,心头生出疑惑:“奇怪,御兽宗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莫非是有奸细泄露了他们的位置?” 他当即收敛气息,神识如潮水般缓缓铺开,漫向山谷周遭山林。 不多时,十里开外一处高地上,一缕熟悉的气息落入感知。 只见一人正负手而立,远远望著山谷中的廝杀,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一齣好戏。 “果然是你啊,牧天理。” 陈易收回神识,唇角微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多谢牧师兄送的这场机缘。” 他正准备將神识全部收回,忽然眉心动了一下。 方才神识扫过另一处山脊时,似乎有一道极淡的气息一闪而过。那道气息很微弱,若不是他神识远超同阶,根本不可能察觉。 陈易心头警铃骤响:“奇怪……还有人在此?” 他將神识再次探出,仔细搜寻了一番,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道气息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乾乾净净。 陈易沉默了片刻,没有轻举妄动。 他收回神识,將身形藏得更深,决定继续等待,同时也做好跑路的准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谁又知道,黄雀的背后,有没有人正张弓搭箭? ...... 第509章 绝境浴血,紈絝立骨 山谷的战局直接进入白热化。 御兽宗的中年修士见李清远那边的筑基修士一个照面就死了两个,心中大喜,扯著嗓子喊道: “兄弟们,就是这样!青云宗的筑基修士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烂白菜!给我杀! 我陆宏保证,此番回去绝对让兄弟们玩个痛快。 一人十个,不,二十个女人!” “哈哈哈,多谢陆师兄!” 御兽宗修士们士气大振,伴隨著一阵阵灵兽嘶吼,一拥而上。 李清远虽是养尊处优的宗门嫡系,实战经验匱乏,可修为终究货真价实的筑基圆满。 “定!” 他咬牙低喝,祭出青金法轮。 法器凌空急旋,轮转之间嗡鸣震耳,璀璨灵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凌厉寒光,劈向最前方衝来的御兽宗修士。 那名修士仓促举起法器格挡,二阶中品法器竟不堪一击,应声崩碎。 寒光过境,连人带身下灵兽一併被腰斩,鲜血喷涌四溅,臟腑碎落满地,触目惊心。 余下三名青云修士见状,颓势一扫而空,眼底重燃战意。 “李师兄神勇!我等奋力一搏,未必不能突围出去!” “说得对!还望李师兄带我等杀出去!” 李清远看著自己的战绩,心中也来了几分底气,沉声道:“好,隨我杀!” 青金法轮再次甩出,又有一头妖兽毙命。 陆宏瞳孔微缩,盯著那枚在空中盘旋的法轮,心中暗忖: “此子不愧是亲传弟子,法器伤害確实高……可惜,缺少战斗经验,空有一身力气,也只能打打妖兽了。” 他不再旁观,抬手一声低喝。 肩头二阶后期黑毒蜥应声跃下,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直扑李清远。 毒蜥速度诡譎绝伦,口中不断喷吐淡黑雾毒。 李清远修为虽高,却不善近身缠斗,只能疲於闪避,数次险些被毒雾沾身,姿態狼狈不堪。 另一边,三名倖存的青云修士被李清远的威势提振,绝境之中彻底搏命。 长刀横扫,劲气破风,御兽宗修士应声飞摔;飞剑穿掠,寒芒点点,瞬间贯穿敌手胸膛;长枪突刺如龙,连人带兽一併钉死在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时间,御兽宗修士接连倒地,悽厉惨叫连绵不绝。 陆宏面色骤然沉冷,没料到这几人绝境爆发,竟拖住了战局。 他当即冷喝下令:“不过垂死挣扎!毒蜥,先斩杂鱼!” 毒蜥捨弃李清远,转身朝那三名修士扑去。 二阶后期灵兽大发神威,一爪拍飞一人,口中喷出毒雾,笼罩住另一人。 那修士脸色瞬间发黑,踉蹌后退,七窍开始渗出黑色的血跡。 有毒……”他嘶声喊道,声音已经沙哑。 李清远见手下中毒,心中大急,召回法轮追击毒蜥。 毒蜥灵活躲避,法轮几次斩空,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陆宏冷眼俯瞰,极尽讥讽:“李清远,法器再好又如何? 准头极差,连不会躲闪的死物都斩不中。 你师弟们中的是我黑毒蜥的本命剧毒,无药可解,一炷香內,必定化为腐尸!” 冷汗浸透李清远额发,心神慌乱之下,法轮攻势愈发杂乱无序。 趁他心神大乱、无暇旁顾之际,一名筑基中期的御兽宗修士悄然绕至侧翼,指尖扣紧一枚漆黑骨鏢。 风声微动,骨鏢无声疾射,直指李清远后心要害! 千钧一髮! 李清远察觉身后有风声,猛地回头,却已来不及躲避。 危急关头,他下意识催动了胸前的灵光佩。 轰—— 一道刺目的灵光从他胸口炸开,化作一层光罩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骨鏢撞在光罩上,瞬间被震成齏粉。 光罩向外扩张,一股恐怖的衝击波朝四周扩散,將方圆十丈內的所有人和灵兽全部掀飞。 几名御兽宗修士被衝击波击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滑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黑毒蜥也遭重创,翻滚落地,发出一声悽厉嘶鸣。 陆宏强行稳住身形,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陈易隱匿在暗处,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骂:“蠢货!本来是对抗金丹修士的宝贝,居然用在这种地方!” 另一处高地上,牧天理也看到了那道灵光,同样低声骂了一句: “废物。这么好的灵光佩,就这么浪费了。” 灵光散尽,战局再度惨烈定型。 三名青云修士,一人早已毒发僵死,身躯发黑僵硬; 一人中毒深重,单膝跪地,黑血不断外溢,彻底丧失战力; 仅剩最后一人勉强站立,浑身伤痕累累,气息紊乱飘摇。 倖存修士望著濒死同伴,咬牙嘶吼:“李师兄,跟他们拼到底!” 那名中毒濒死的修士艰难抬头,嗓音沙哑微弱,却字字恳切:“师兄……別管我们……你投降,尚能活命……” 李清远望著满目尸骸、濒死师弟,眼眶通红,手掌微微颤抖。 从前的他贪生畏战、苟且偷安、懦弱虚荣。 可此刻,同门尽数殉身,一腔久被埋没的血性,终於衝破怯懦的皮囊。 他猛地抬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放心。我李清远素来怂弱、贪生怕死,可青云宗,从来没有投降的孬种!” “有师兄这句话,死而无憾!” 仅剩的修士双目赤红,提刀悍然衝锋。 濒死的中毒修士倾尽最后一丝灵力,脱手飞掷飞剑,刺穿一名御兽宗修士咽喉,隨即身躯一晃,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师弟——!!” 李清远目眥欲裂,悲愤滔天。 他全力灌注灵力,青金法轮灵光暴涨至极致,带著呼啸劲风,怒斩黑毒蜥! 黑毒蜥方才遭灵光重创,身法迟滯,躲闪不及,尾部被法轮硬生生斩断! 漆黑毒血喷涌满地,毒蜥发出悽厉痛鸣,疯狂倒退。 “不好!” 陆宏大惊失色,立刻祭出兽宝葫芦,强行收回重伤的毒蜥,急速后撤。 瞬息之间,战场局势彻底反转。 双方隔著遍地尸骸惨烈对峙。 陆宏身侧仅剩一名筑基初期修士,浑身发抖,战意全无。 李清远孑然一身,立在血泊中央,满身浴血,身姿挺拔,杀意凛冽。 陆宏咬牙凝眸,冷声道:“李清远,你手下尽数死绝,孤身一人,还要顽抗?” 李清远紧握法轮,沉默不语,眼底杀意分毫未减。 “冥顽不灵。” 陆宏冷笑,“你这青金法轮灵力消耗极其恐怖,你还能支撑多久?再战必亡!” 李清远沙哑开口,字字鏗鏘: “我李清远或许是小人、是庸才,但绝不当叛宗鼠辈!” 暗处,陈易静静观望,心中微有改观。 “这小子蠢是蠢了点,还算有点血性。 可惜,远处还有个牧天理呢,如今怕是就要命丧黄泉了。” 欣赏归欣赏,陈易是不会多管閒事的,他还惦记著李清远身上的降尘丹呢。 战场之上,陆宏不再废话,拔开兽宝葫芦塞口。 滚滚黑雾汹涌而出,在他身前翻腾匯聚,化作一片浓稠可怖的毒云,腥臭刺骨的毒气瞬间笼罩整座山谷。 ...... 第510章 真宝现! 毒云翻涌,贴著地面缓缓蔓延。 草叶枯黄捲曲,泥土表面泛起黑色的泡沫,腥臭刺鼻的气味充斥著整座山谷。 李清远握紧青金法轮,面色凝重。 他没有应对毒雾的经验,只能强提灵力,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护体灵光,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暗处疾掠而出。 剑光如匹练,划破夜色。 御兽宗那名仅存的筑基初期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喉间便多了一道细线。 鲜血喷涌,他晃了晃,直挺挺倒下。 陆宏猛地回头,瞳孔一缩:“牧天理?是你——” 牧天理没有回答。 他落地后身形不停,手腕翻转,第二道剑光紧隨而出,剑气凛冽,將面前翻涌的毒云斩开一道宽阔的缺口。 毒雾在剑气的压迫下向两侧翻卷,露出中间一条乾净的通路。 然后他剑势不停,直取陆宏。 陆宏的依仗是毒术和灵兽。 毒蜥已经重伤收回,毒云被一剑斩散,近身之下,他根本没有来得及施展任何手段。 他慌忙后退,伸手去摸腰间的兽宝葫芦,但牧天理的速度太快了——剑光已经到了他胸前。 陆宏死死盯著牧天理,眼中满是不解和愤怒,声音沙哑:“你……你给了我们情报,为什么……”。 牧天理的剑刺入他的胸口,乾净利落。 陆宏低头看著那截没入胸口的剑身,嘴里涌出鲜血,身体缓缓倾倒,至死没有闭眼。 牧天理低头看著他,语气平淡: “情报是给你们了。但谁告诉你,我就是你们的人了?” 他抽回剑,在陆宏衣袍上擦净血跡,转身朝李清远走去。 李清远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他听到了陆宏临死前那句话,而且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牧天理走来,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颤,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不太確定的侥倖: “多……多谢牧师弟相救……” 牧天理在他面前几步外停下,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和无害,和他平日里在镇北关时掛著的笑容一模一样。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也很温和:“不用谢。因为你很快就会和他一样死去。” 李清远脸色惨白,连退数步:“你……真的是奸细?” 牧天理轻轻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怎么措辞,然后才缓缓开口: “奸细?算是吧。” 他提剑走向李清远,语气依然温和: “看在你方才还有几分血性的份上,交出降尘丹,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李清远连退数步,探手入袖,摸到一枚泛著淡金色灵光的真宝。 真宝乃是符宝的一种,威力比符宝更大,只有嫡系血脉才能动用。 这枚真宝是李清远离宗前父亲给他保命用的底牌,足以击杀金丹之下的修士了。 他將真宝捏在手中,声音发颤,却努力让自己显得强硬: “你这样做,宗门不会放过你的!” 牧天理停下脚步,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在这片遍布尸体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笑了好几息,他才停下来,看著李清远,目光中带著讥讽: “不会放过我?我是奸细,可我不正在按照宗门制定的大势前进吗?” 李清远一愣:“你什么意思?” 牧天理收起笑容,扫了一眼四周的遍地尸骸,缓缓开口: “那一日,我听师父说,这场大战,本就是太上长老们刻意推进的。为的就是减少这世间的修士,偿还灵气。” 李清远瞳孔骤缩:“不可能,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牧天理目光中满是讥讽,“像你这种目中无人的蠢猪,谁会告诉你? 別说我是奸细,就连部分金丹长老,在太上长老的授意下,也出卖了不少同门的消息,为的就是加快大战的进程。” “这不可能!” 李清远的声音都在发抖。 牧天理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著他。 陈易隱匿在暗处,將这番话一字不漏听在耳中。 他心中猛地一震。 这五年来的经歷在脑海中飞速串联,一条一条,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这牧天理说的恐怕是真的。 这场宗门大战是一个棋局,青云宗和御兽宗的修士都不过是元婴大能的一枚棋子罢了。” 陈易得出答案后,也是震惊不已,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將自身身形藏得更深了。 李清远还站在原地,握著真宝的手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一切,在这一刻被牧天理几句话击得粉碎,脑中也是一片混乱。 就在他失神的那一瞬—— 牧天理忽然抬手,一道无形的幽波从他袖中射出。 李清远脑海中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瞬间失神,真宝脱手落下。 牧天理一步上前,稳稳接住,收入袖中,一脚踹在李清远胸口。 李清远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半天缓不过气。 牧天理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照亮他半边脸庞。 “像你这种在战斗中分神,法器乱用的蠢货,居然也能和我拥有一样的极品灵根。” 他缓缓拔出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安心上路吧。我这种人,才是青云宗未来的希望。” 第511章 暗裔再现! 就在剑锋落下的前一刻,几只梦幻般的蝴蝶忽然从夜色中飞出。 牧天理看到它们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收剑回撤,横剑格挡。 蝴蝶撞在剑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当!” 牧天理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痕,一直滑出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下一秒,一道身影出现在山谷上空。 云梦真人凌空而立,云裳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面容清冷如霜,目光冷冷地注视著下方的牧天理。 李清远挣扎著爬起身,抬头看到那道身影,脸色大喜,声音都在发抖: “云……云梦师叔……” 云梦真人没有理会他,目光始终落在牧天理身上,没有移开分毫。 暗处,陈易屏住呼吸,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我就说那股气息怎么那么熟悉,果然是这贱女人,还好我没有出手。” 他压下那股衝出去的衝动,继续將身形藏在阴影中,一动不动。 山谷中安静了几息。 牧天理的脸色在短短几息內变了几变,从震惊到阴沉到迅速恢復平静。 他拱了拱手,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温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 “见过云梦师叔。李清远贪生怕死,逃避任务,躲在此处避战,弟子正欲將他拿下,带回镇北关交由师叔发落。” 李清远闻言,脸色大变,急忙开口:“云梦师叔,不是——” “你闭嘴。” 云梦真人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將李清远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若不是看在你是师父的嫡系,加上你方才还有几分骨气,像你这种废物,我是不会出手的。” 李清远脸色十分难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算是活下来了。 云梦真人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牧天理,声音清冷如冰: “你灭杀同门,勾结敌宗,按宗律当诛。现在可有什么要说的?” 牧天理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著云梦真人,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著几分自嘲和苦涩: “云梦师叔,你是青云宗的天之骄子,从小享受宗內最好的资源,你想要什么,宗门就给你什么。 你自然可以站在高处,来审判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可我也是极品灵根,我也是亲传弟子。为什么我得到的资源,会比李清远这类蠢猪少得多? 凭什么他们突破小境界,宗门就会赐予丹药?凭什么我没有?” 云梦真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牧天理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继续说道: “就因为我的出身不过是一个凡人世界的普通凡人罢了。师父不疼我,宗门对我不公平,你觉得,我应当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了多年的不甘, “我今年九十八岁了,筑基圆满。本以为可以成为宗门的中坚力量。 於是我满心欢喜的去问师父要降尘丹,师父说,这东西我哪有? 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也想自己凭藉军功去换取,可是凭什么李清远就能通过家族的天材地宝换取军功?” 云梦真人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依然清冷,但比方才少了几分杀意: “这不是你勾结敌宗的理由。” “既然如此,弟子没什么好说的了。” 牧天理的声音平静下来,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决绝,“师叔要杀弟子,弟子自然不会束手就擒。” 他翻手从储物袋种取出一柄大剑,剑身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暗红色的纹路,散发著浓烈的魔气。 剑一出鞘,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云梦真人目光一凝:“哦,居然还藏有魔道法器?” 她不再多言,凌空一剑斩下。 剑气凌厉,带著刺骨的寒意,直劈牧天理的面门。 但下一秒,异变陡生。 牧天理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冲天的魔气从他体內爆发而出,黑色气浪向四周扩散,將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尽数掀飞。 他抬起头,双眼变成了一片漆黑,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幽深的黑暗。 他挥剑格挡,那柄漆黑的大剑与云梦真人的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余波將周围的树木拦腰折断。 他竟然挡住了云梦真人的这一剑。 然后,他开口了,但那不是牧天理的声音。 那声音苍老、沙哑,像是从极深的深渊中传出来的,带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古老气息: “小子,平时冷落本座,现在知道让本魔出手了? 我早说了,用我斩杀万人,凝聚杀意,便可助你成就杀意金丹,何必苦苦——” “住嘴!” 牧天理的声音从同一张嘴里发出,带著急促和愤怒, “你若再想夺取我的躯体,我便自裁於此,到时你再沉睡数万年吧!” 那苍老的声音闻言,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云梦真人目光凝重,盯著牧天理手中那柄漆黑的大剑,飞速在脑海中搜索著相关的记忆片段。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的试探: “你是何人?这柄魔剑又是何物?” 牧天理,或者说是那个寄居在剑中的存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 “小丫头,告诉你也无妨。本座可不是什么垃圾的魔道法器。 本座乃十万年前与上古巨魔大战的暗裔战士,不是什么邪魔外道。当年本座为人界浴血奋战的时候,你们青云宗还没建立呢。” 陈易隱匿在暗处,听到这番话,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该死,这暗裔战士是什么玩意,怎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忽然无比怀念帝师,如果帝师还在,一定能告诉他这暗裔战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出手。 “忍住,一定要忍住,千万不能让这几个人发现……” 云梦真人听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 然后她的目光变得冰冷,声音中带著一股压抑已久的恨意: “原来是当时祸乱天下的暗裔一族。 不过是你们一族为了一己私慾掀起的战爭,还说什么冠冕堂皇之词,受死吧。” 她抬手,万千梦幻蝴蝶从她袖中飞出,翅膀上泛著淡蓝色的萤光,如同一片流动的星河,朝著牧天理席捲而去。 ...... 第512章 暗裔附身 “一己私慾?哼,强者统治弱者有什么错!” 附身牧天理的暗裔声音在山谷中迴荡,带著一股压抑了万年的不甘与愤怒。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漆黑大剑已然挥出。 一道红黑色的剑气撕裂夜空,与迎面而来的梦幻蝴蝶轰然相撞。 蝴蝶在剑气的衝击下瞬间溃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云梦真人目光一凝,却没有急著出手。 她悬立在空中,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声音清冷如霜: “牧天理,如果你现在放弃抵抗,我可以將你带回宗门,交由太上长老处置。 暗裔魔器会將你当成容器,最终吞噬你的血肉、神魂,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放屁!” 牧天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怒意,“你竟敢把那些骯脏的巨魔所化的巨魔兽灵,与伟大的暗裔相提並论?!” 暗裔器灵的声音中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捍卫感,仿佛“暗裔”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有著某种神圣的意义。 他手中的大剑表面泛起一层紫色的光芒,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就让你见识一下,痛苦剑气的力量吧!” 他挥剑连斩。 三道紫色剑气呈品字形飞出,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草叶瞬间枯黄、泥土开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气息。 云梦真人眉头微挑,翻手取出自己的本命法剑。 剑身薄如蝉翼,泛著一层前所未有的淡蓝色光泽,如梦似幻。 与寻常金丹修士蕴养法宝不同,幻梦灵体孕育法宝,就连法宝本身也会隨之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去!” 她一剑滑落,剑势轻盈如流水,却带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轰——! 紫光与蓝光交织炸开,气浪向四周扩散,將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尽数掀飞。 第一波碰撞,竟是平分秋色。 但云梦真人的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顺著剑气的碰撞渗透过来,像是一根细针,刺入了她的神识之中。 下一瞬,她的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画面。 那些她曾经在入梦修行中见过的场景,那些早已被她遗忘的面孔、那些在梦中与她交谈过的人影,此刻全部变得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 幻象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淹没她的意识。 但云梦真人毕竟是金丹中期修士,幻梦灵体更是天生克制此类精神攻击。 她只是心神一沉,便瞬间挣脱出来。 那些幻象如同破碎的镜面,一片一片碎裂消散。 然而,某种杂念却像是附骨之疽一般,依然縈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奇怪,怎么挥之不去?” 她心中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默默运转灵体之力,將那团杂念强行压制下去。 牧天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幻梦灵体果然厉害……不过,你又能压制多久呢?” 他话音未落,又是连续数道紫色剑气挥出,剑气密如骤雨,封死了云梦真人所有闪避的空间。 云梦真人没有硬接。 她抬手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淡蓝色的迷幻光幕,剑气撞在光幕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无法穿透。 她心里清楚,暗裔魔器的使用都是有代价的。 牧天理只是筑基圆满的修为,不可能无限制地催动这种级別的力量。 只要拖下去,他迟早会因为灵力耗尽而自行崩溃。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牧天理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不耐烦: “小子,跛爷我不是那种为了自己復活而吞噬宿主的巨魔兽灵。 接下来我放弃控制,你自己试试吧。 不过,你的身体可未必能扛住几次出手了。我建议你还是快跑吧。” 牧天理拿回身体的掌控权,却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放鬆警惕。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跛爷,不用迷惑我。多少年前也不是没有偽装成暗裔器灵的巨魔兽灵。 他们扮作贴心的长辈,耐心指点,可一旦等宿主成为暗裔,便趁机夺舍重生,成为新的巨魔。 到时候,拿著暗裔魔器的巨魔......哼,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跛爷闻言,当即痛骂道:“蠢货!我那是为了激活你体內的纯『力』血脉! 和巨魔那群丑陋傢伙的侵蚀是不同的!你小子分不清好赖是吧?” “那谁知道呢?我又不能分辨。” 牧天理一边在心中与跛爷交谈,一边飞快地扫视著四周的地形,寻找脱身的机会。 跛爷正要继续爭辩,牧天理忽然怒喝一声:“魔渊降临!” 他反手將大剑插入地面—— 轰! 以剑身为中心,无数道漆黑的魔气从地面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活物一般向四周蔓延,迅速覆盖了整片天空,將云梦真人笼罩其中。 魔气翻涌,遮天蔽月,山谷中瞬间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跛爷骂了一句:“蠢货!这招华而不实,用来清理杂鱼还行,对付金丹修士根本没用!” “闭嘴!” 牧天理厉声喝道,但他的气息明显低落了许多。 连续催动魔剑,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云梦真人被困在魔气之中,却没有慌乱。 她飞速掐动法诀,一股迷魂般的灵力波动从她体內扩散而出,与周围的魔气激烈对抗。 淡蓝色的光芒在漆黑的魔气中忽明忽灭,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盏孤灯。片刻之后,魔气开始逐渐消散,云梦真人的法术压制住了魔渊降临的扩散。 就在魔气散尽的那一瞬,云梦真人一剑挥出。 剑气凌厉,直劈牧天理的面门。 牧天理仓皇举剑格挡—— 当! 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数丈远。 他用剑插入地面,勉强稳住身形,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鲜血顺著他的嘴角滴落,在衣袍上洇开一片暗红。 但跛爷的声音却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啊,好啊!居然有那么一丝丝觉醒『力』的跡象……” 但很快,他的语气又变得急促起来,“该死!现在觉醒有什么用?马上就要死了!” 第513章 千蛛女 牧天理没有回答跛爷的话。 他抬眸,凝望著云梦真人,目光中带著不甘、愤怒,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鬱结委屈。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凭我这样的资质、心性……为什么就不能成为青云宗培养的对象?” 云梦真人看著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冷冷开口:“青云宗是正,你是邪。”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牧天理忽然低笑,笑意里裹著几分近乎癲狂的讥讽,“不都是由拳头说了算吗? 难道我青云宗麾下没有做过见不得光的事?没有灭过別人的宗门?没有抢过別人的灵脉?” “立足大义,便是正。” 云梦真人的思路很清晰,並没有被对方绕进去,“我青云宗维护了九州中原的稳定。 没有青云宗,这片土地早就魔修、邪修遍地了。 你觉得你受了委屈,但你所谓的委屈,不是你背叛宗门的理由。” 暗处,陈易悄然遁地溜出了三十里,远远观察著山谷中的战局。 他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云梦这贱女人还以为自己挺有理。 那牧天理明显是在拖延时间啊!傻子都能看出来! 还跟他废话,直接一剑砍了不就完了?” 山谷中,牧天理继续借爭辩拖延时间:“那我青云宗现在开战是为了什么? 那么多弟子殞命,也是为了稳定?分明是为了你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休要在此胡说八道!” 云梦真人打断了他,手中法剑再次举起。 就在她准备一剑了结牧天理的时候—— 一道充满魔性的女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整座山谷中迴荡不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尖锐而妖媚,带著一股穿透神魂的力量,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刺入耳膜。 紧接著,无数蜘蛛从山谷四周的黑暗中涌出。 小的如拳头大小,大的如磨盘,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爬过岩石,爬过树干,爬过地上的尸体,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如同潮水一般向山谷中央涌来。 牧天理望见蛛潮,悬著的心终於落地:“终於来了。” 蛛群正中,一头甲壳斑斕的巨型蛛王缓缓落地,八条长矛般的长足覆著幽蓝毒芒。 它的背上坐著一个穿著极其性感的女人,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怜,只遮住了最关键的部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翘著腿,坐在蜘蛛背上,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容,目光在云梦真人和牧天理之间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云梦真人身上。 “哟,这不是青云宗那个號称修炼无情道的天才嘛?” 千蛛女的声音带著一种慵懒的媚意,像是在和老熟人打招呼一般隨意,“怎么有空跑到我御兽宗的地盘上来撒野了?” 云梦真人的脸色冷了下来。 千蛛女,御兽宗的金丹中期修士,以豢养毒蛛和控制蛛群闻名,是西凉原战场上最难缠的对手之一。 牧天理在千蛛女出现的那一刻,已经將魔剑的力量融入自身。 他的背后瞬间生出漆黑的魔气双翼,双翼一振,整个人冲天而起,燃烧精血,朝远处疾掠而去。 跛爷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 “好小子!真有你的,原来刚才释放那招是为了引来御兽宗的人!” 牧天理无暇回答,只是拼尽全力地向远处飞去。 云梦真人正要追击,千蛛女却一拍蛛王,挡在了她面前。 无数蜘蛛从地面涌上,封死了云梦真人追击的路线。 一侧观战的李清远见状,犹豫了一秒,然后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枚符籙拍在身上。 一道灵光闪过,他的速度骤然提升了好几倍。 他头也不回地朝山谷外跑去,边跑边喊:“师叔!我就不在此拖累您老人家了!” 云梦真人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千蛛女身上。 千蛛女坐在千毒蛛王背上,翘著腿,饶有兴趣地看著云梦真人,嘴角的笑意越发玩味。 此时山谷中只剩下她们二人,千蛛女的目光在云梦真人身上上下扫了几遍,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著几分促狭和嘲弄,声音压低了,却更加刺耳: “嘖嘖嘖,我还以为修炼无情道的天才是个多么冰清玉洁的仙女呢? 结果穿得比我还骚啊? 这要是让你们青云宗的弟子们知道了,怕不是要暗地里骂你淫妇哦。” 云梦真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云裳法宝在方才的战斗中被魔气侵蚀了一部分,此刻已经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她的脸色瞬间冷到了冰点,一句话没有说,直接一剑斩出! 幻梦灵体全力发动,一只巨大的蓝色蝴蝶从剑尖飞出,翅膀上裹挟著凌厉的剑气,所过之处,无数蜘蛛被斩成两段,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千蛛女却丝毫不慌,反而笑得更加放肆: “急了急了,哈哈哈!我这蜘蛛可是无穷无尽的!你杀得完吗?” 她一拍身下的千毒蛛王,蛛王张口喷出一大片绿色的毒雾,与云梦真人的蝴蝶剑气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双方再次陷入缠斗。 而百里外,陈易早已在千蛛女出现的那一刻,就脚底抹油溜出了更远的距离。 他一边跑一边骂:“真是个蠢货!废什么话啊!早一剑砍了不就完了? 非得等人家援军到了才动手,得,害老子白来一趟!” ...... 第514章 夺取降尘丹 陈易跑出不远,寻了一处隱蔽的凹陷地蹲了下来,收敛气息,將身形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没急著继续跑,而是越想越不是滋味。 小爷这一趟出来,怎么什么也没捞著? 降尘丹没影子,战功还没著落,倒是看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戏。 暗裔、巨兽魔灵、痛苦剑气,一个个名头喊得震天响,结果什么都没落下。 他咬了咬牙,心中开始盘算起来:要不要去追牧天理? 那魔器威力巨大,居然能短暂抗衡金丹中期的云梦真人,要是能弄到手……也能多个保命的东西。 不过风险也大,牧天理虽然重伤,但那魔器有自我意识,难保没有什么后手。 万一追上去反被算计,那就亏大了。 他正纠结著,忽然眉头一挑,神识捕捉到一道气息正朝他这边拼命掠来。 速度不慢,但气息虚浮,脚步凌乱,显然是强弩之末。 陈易將神识凝成一线,细细一扫,下一刻眼前骤然一亮。 来人正是李清远。 他浑身上下倒是没多少伤,只是气息不稳,显然是被连番变故嚇破了胆,慌不择路地逃窜,正好撞到了陈易的藏身处附近。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易嘴角微微勾起,低声自语了一句:“我就说嘛,幸运女神不会辜负一个耐心等待的人。” 他从凹陷地中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锁定那道正在接近的身影。 “这下降尘丹,是我的了。” 陈易不再犹豫,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箭般射出,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残影,直扑李清远而去。 李清远正在埋头狂奔,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方才山谷中那一幕幕画面——牧天理叛变、暗裔魔剑、千蛛女登场、云梦真人与金丹妖修缠斗…… 他只想离那片战场越远越好,根本没注意到前方潜伏著什么危险。 等他察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人——!” 他刚来得及喊出两个字,一只拳头已经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陈易一拳轰出,拳风呼啸,结结实实砸在李清远胸口。 李清远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正当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胸口上,將他重新踏回地面。 李清远抬起头,看到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不是牧天理,不是御兽宗的人,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修士。 “你是何人,居然敢对本少出手?!” 李清远又惊又怒,下意识搬出自己的背景,“你可知我是谁? 我是青云宗宗主李家嫡系!你一个散修,也敢动我?” 陈易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伸手去摘他腰间的储物袋。 李清远脸色大变,猛地一掌拍向地面,借力想要翻身而起,同时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剑,直刺陈易咽喉。 陈易看都没看那柄短剑,只是隨意一抬手,便扣住了李清远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李清远发出一声惨叫,短剑脱手落地,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了下来。 “啊!” 李清远发出一声惨叫,疼得满头大汗,但是依旧试图用背景压人,“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我李家——” “你李家如何,与我无关。” 陈易打断了他,顺手將储物袋从他腰间扯了下来,掂了掂,系在自己腰上。 然后他低头看著李清远,语气平淡,“不过有句话,我觉得牧天理说得对,像你这种人,凭什么拿那么多资源?极品灵根给了你,真是浪费。” “你究竟是.......” 李清远瞪大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鲜血。 陈易没有再多看他一眼,隨手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力道精准,乾净利落。 李清远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倒在地,再也没有动弹。 陈易站起身,隨手丟出一团火焰將其焚烧殆尽,接著迅速返回方才藏身的凹陷地,重新蹲了下来。 他神识轻鬆一衝就破开了李清远的储物袋,接著往里一扫。 灵石不少,中品灵石足有上万,还有几瓶丹药、几株灵药,其中一株通体泛著淡金色的光泽,药气浓郁,至少是千年份的。 但他没有多看那些东西,而是继续往里翻,片刻后,他的手指触到了一枚玉瓶。 他取出来,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瓶中躺著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圆润,泛著温润的青光,丹纹清晰可见,降尘丹。 “总算到手了,可惜此地並非结丹的好地方!” 陈易盯著那枚丹药看了几息,然后盖好瓶塞,收入怀中,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开始復盘起了山谷中那场混战。 云梦真人和千蛛女应该还在打,牧天理不知逃到了哪里,李清远已死,降尘丹已经到手。 但是物资中转站那边,千蛛女离开,现在正是防守空虚的时候。 而且中转站肯定还有很多资源,既然来了,不如去捞一手,还能顺势完成宗门的任务,树立自己的形象。 打定主意,陈易將储物袋系好,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著中转站的方向悄然掠去。 ...... 画面一转,青云宗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门虚掩,无人进出。 院中落叶积了厚厚一层,无人清扫。 廊下的灯笼早已熄灭,只剩几根残烛,在风中摇摇欲坠。 屋內,一个苍老的身影盘坐在榻上,双目微闭,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头髮已经全白,皮肤乾瘪,像是一棵即將枯死的老树,体內的生机已经所剩无几。 张九歌。 他坐在那里,气息越来越弱,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的嘴角却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笑並非释然,而是一种带著牵掛的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像是在说些什么。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如果有人凑近了仔细听,便能分辨出那两个字。 “易儿……乾爹要走了......” 他顿了顿,像是攒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乾爹……以你为荣。” 话音落下,他的头微微垂了下去,呼吸彻底停止。 体內的最后一丝生机消散,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安静地坐在那里,再无任何声息。 片刻后,一道极淡的光影从他体內飘出,若有若无,像是隨时会被风吹散。 那光影在空中盘旋了一瞬,然后朝著后山更深处飘去,穿过层层禁制,穿过重重山壁,最终落在了一处幽暗的洞穴深处。 洞穴中盘坐著一个老者,面容古拙,气息深沉如渊。 正是青云宗第一太上长老,云阳子。 云阳子缓缓睁开眼,看著那道飘入体內的光影,沉默了片刻。 “哦?怪不得晚了几年……” 他低声自语,目光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原来是这般。”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 “陈易……陈易……” 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倒是有点意思。” ...... 第515章 癩鹤老道 半天后,陈易收敛气息,悄然摸到御兽宗中转站外围。 这座据点依山谷而建,四周用巨石垒成简易城墙,墙上刻著防御阵法的纹路,灵光微微闪烁。 陈易仔细扫了几眼,发现那些纹路虽然完整,但灵光流转的速度很慢。 整套防御大阵处於一种半休眠状態。 想来是这里的守將为了节省灵石,並没有將阵法完全开启。 他神识再往里一探,守军只有二十余人,筑基修士不过四五人。 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后期的年轻修士,身穿锦袍,面容白净,眉宇间带著几分傲气,正站在据点中央对手下发脾气: “废物!一群废物!那么大的头功居然让陆宏那个蠢货抢走了! 让你们出去探寻青云宗的人,结果一个个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手下噤若寒蝉,没人敢吭声。 陈易收回神识,眼底掠过一抹喜色。 据点內並无金丹强者坐镇,防卫空虚,而且领头的人疑似李清远那样的紈絝草包,眼下正是出手的绝佳时机。 他果断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霸天魔晶炮,架在一块巨石后方,调整好炮口方向。 然后有些肉疼地从怀中摸出一枚上品灵石,在手里掂了掂,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可是上品灵石啊……小爷从来都没捨得用过……” 陈易咬了咬牙,將灵石投入炮身的凹槽中,“罢了罢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等灭了这些人,十倍百倍地赚回来就是。” 灵石嵌入的瞬间,魔晶炮炮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炮口处凝聚出一道炽烈的灵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周围的空气都在高温下微微扭曲。 据点內,那名锦袍修士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粗壮的灵光柱从暗处轰然射出,直衝据点而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煞白,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身上的护身宝贝。 一道金色的光罩骤然亮起,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轰——! 灵光柱撞在光罩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气浪向四周扩散,將周围的修士掀飞出去,碎石乱溅,烟尘瀰漫。 光罩剧烈颤抖,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但最终还是硬生生扛住了这一炮。 锦袍修士被衝击波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灵光射来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 “谁?!是谁?!” 陈易看著那层摇摇欲坠的光罩,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外: “哟,居然能扛住一炮?” 他顿了顿,拍了拍魔晶炮的炮身,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不过一炮不行,还有另一炮。” 话音未落,他又有些肉疼地投入一枚上品灵石。 第二道灵光柱轰然射出,比第一道更加炽烈,带著摧枯拉朽之势撞向那层已经布满裂纹的光罩。 金色的光罩如同玻璃般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灵光柱余势不减,直接轰在锦袍修士身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被灵光吞没,化作一片血雾。 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坑边散落著几块烧焦的碎肉和一摊血跡。 剩余的御兽宗修士目睹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有人瘫跪在地苦苦求饶,有人转身亡命奔逃,整座据点彻底乱作一团。 陈易收起魔晶炮,手提五行剑纵身而入,手起剑落,將残余修士尽数清扫。 然后他走到那名锦袍修士毙命的地方,蹲下身,在地上翻找了一番,结果发现储物袋似乎被那一炮轰成了灰烬,什么也没剩下。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起身,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摊血跡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 他伸手拨开血跡,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块碎裂的令牌,正面刻著一个“龚”字。 “还以为有什么宝贝,原来只是一块破牌子。” 陈易隨手將令牌丟回地上,没有多想,转身开始搜刮中转站的物资。 灵石、丹药、法器、灵兽口粮……能拿的全拿走,储物戒指和三个储物袋装得鼓鼓囊囊的。 他一边装一边感慨:“爽了!这下总算没白来。 接下来,便寻一处安稳之地,著手准备衝击金丹了。” 与此同时,御兽宗深处,一座幽暗的洞府中。 洞府內没有点灯,只有墙壁上镶嵌著几枚散发幽光的灵珠,映照出洞中模糊的轮廓。 洞府深处的石台上,盘坐著一个枯瘦的老道。 老道名为癩鹤,乃是金丹中期的修士。 他身穿灰白色的道袍,头髮稀疏,面容乾瘪,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癩鹤正处於闭关状態,周身縈绕淡淡灵光。 石台旁,一盏魂灯静静地燃著,火焰呈淡金色,微微跳动。 忽然,魂灯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急剧闪烁,由明转暗。 癩鹤双目骤然睁开,死死盯住魂灯,瞳孔剧烈收缩,沙哑的声音满是惊痛: “世凡!”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带著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话音未落,魂灯的火焰彻底熄灭。 青烟裊裊升起,灯中的油脂还在微微冒泡,但火焰已经消失。 癩鹤身躯剧震,面上皮肉疯狂抽搐,脖颈青筋根根暴起。 滔天杀意自体內爆发,整座洞府都隨之隆隆颤动。 “是谁…… 究竟是谁杀了我儿!” 他一掌將坚固石台拍得粉碎,起身之时状若发狂的凶兽,怒啸响彻洞府。 身形一闪,他化作一道残影掠出洞府,直奔供奉魂牌的大殿。 不多时,癩鹤握著儿子碎裂的魂牌,指尖缓缓抚过交错的裂痕,凝神捕捉牌上残留的一缕灵力气息。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眼底翻涌著蚀骨的恨意。 “西凉原…… 好,真是好得很!” 他翻手取出一枚传讯符,灵力灌注,声音冰冷如霜: “千蛛女,老夫的儿子死在了西凉原。你拿了老夫的真鹤露,却没能保护好我儿子,老夫和你没完!” 传讯符化作一道灵光消失。 癩鹤老道召来自己的本命灵兽,三阶闪雷鹤,翻身骑上,拍了拍鹤颈,声音低沉: “走。隨老夫去杀人。” 闪雷鹤张开双翼,振翅高飞,朝西凉原的方向疾掠而去。 第516章 生死逃亡! 陈易驾驭青云梭,带著满满搜刮而来的物资一路西行。 储物戒与三只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这一趟收穫,远超他在上方谷数年积累。 他正暗自盘算寻一处隱秘之地闭关衝击金丹,一股刺骨寒意骤然顺著脊背窜起。 陈易猛地回头眺望天际,只见远方一道白芒疾驰而来。 初看如同金色惊电有一半,待轮廓放大,他才看清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巨鹤。 巨鹤双翼展开足有数丈宽阔,羽翼间缠绕著细密雷弧,每一次振翅都伴隨隆隆雷鸣,声势骇人。 鹤背上端坐一道枯瘦身影,正是癩鹤老道。 相隔数十里,那股不加掩饰的滔天恨意与杀机已然扑面而来。 陈易瞳孔骤缩,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居然是金丹中期修士,而且那气息深沉如渊,比云梦真人这种刚进阶的金丹中期的还要强出一截。 老道目光冰冷毒辣,望向他的眼神,全然不似看待活人,反倒像盯著一具待宰的尸身。 “小畜生!” 癩鹤老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沙哑而尖锐,带著刻骨的恨意,“居然敢杀我癩鹤的儿子! 我要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陈易头皮发麻,心中猛地一沉。 儿子?莫非那姓龚的紈絝是这老东西的儿子? 他二话不说,全力催动青云梭。 梭身猛地加速,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跡,朝西凉原更深处疾驰而去。 可闪雷鹤的速度实在太过惊人,双翅一振便是百丈之距,雷光噼啪炸响,瞬息拉近双方距离。 十里、八里、五里…… 癩鹤老道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快意: “跑!你儘管跑!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跑多远! 等老夫抓到你,先断你四肢,再扒你皮、抽你筋,老夫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易牙关紧咬,灵力源源不断灌入青云梭,梭身不堪重负,发出阵阵嗡鸣。 距离仍在飞速缩减,三里、两里、一里…… 癩鹤老道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凝聚出一道青色的灵光,猛地一挥。 一道青色光刃撕裂夜空,直劈青云梭。 陈易猛地侧身,青云梭险险避开,光刃擦著梭尾飞过,將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劈成两半,碎石飞溅。 余波震得青云梭剧烈摇晃,陈易险些被甩出去。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被追上。” 他咬了咬牙,目光扫过前方的地形。 西凉原更深处,有一片妖兽盘踞的腹地,终年被灰白色的迷雾笼罩,哪怕是御兽宗的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涉足。 陈易怀中揣著白语嫣赠予的信物。 他本来打算踏入金丹境后,再前往此地完成白语嫣所託的任务。 如今看来,这可能是唯一的生机了。 心念既定,陈易陡然调转方向,径直朝著浓雾区域衝去。 癩鹤一眼看穿他的意图,嘴角勾起一抹森冷冷笑: “想躲入禁地?痴心妄想!闪雷鹤,全速!” 闪雷鹤双翼猛振,速度再度暴涨,转瞬便追到陈易身后百丈开外。 羽翼间雷光肆虐,数道细小电弧接连劈射而来。 陈易左躲右闪,依旧被一道电弧擦中梭尾,飞梭顿时冒出缕缕青烟,行进速度大幅锐减。 “该死的癩鹤老道,小爷的青云梭!” 他来不及心疼,翻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 玄武珠。这是金老给他的保命之物,爆发出的威力堪比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他本想留到关键时刻阴人用的,但眼下已经没有选择了。 陈易猛地回身,將玄武珠朝癩鹤老道狠狠掷出:“爆!” 宝珠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直取对方面门。 癩鹤面露不屑,隨手一掌迎上:“区区筑基修士的物件,也敢在老......” 话音未落,玄武珠炸开了。 轰——! 一团刺目的金色光芒在夜空中炸裂,狂暴的能量向四周席捲,气浪將方圆数十丈內的空气都推了出去。 癩鹤老道被衝击波震得身形一晃,闪雷鹤髮出尖锐的嘶鸣,双翼乱拍,被气浪掀得后退了数十丈。 癩鹤老道稳住身形,低头看去,衣袍被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乾瘦的皮肉,几道血痕正在渗血。 伤势虽轻,却让他脸色阴沉到极致:“倒是件难得的宝贝。 只可惜,凭此还奈何不了老夫。” 他拍了一下闪雷鹤的脖颈,巨鹤稳住身形,再次加速追去。 借著这短暂的空隙,陈易又拉开一段距离,可心底却凉了半截。 玄武珠已是他顶尖底牌之一,竟只伤及对方皮毛。 他不敢停顿,继续朝著浓雾禁地急速狂奔。 “跑!你继续跑!” 癩鹤的癲狂笑声紧隨而至,“老夫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手段!待抓到你,便將你魂魄炼成厉鬼,日夜受烈火焚魂之苦!” 青云梭表面裂纹越来越密集,梭身摇摇欲坠,速度一降再降。 陈易当即取出一套阵盘,正是王林所赠的飞花绝剑阵,此前一直没机会用。 他抬手將阵盘撒出,数道灵光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剑网,密密麻麻的剑光如同飞花般飘落,將癩鹤老道笼罩其中。 癩鹤老道冷哼一声:“区区二阶阵法,也敢拦我?” 他一掌拍出,青色灵光轰在剑网上,剑网剧烈颤抖。 又是一掌,数道剑光碎裂。 再一掌,整座剑阵轰然崩塌。 前后不过三息。 陈易嘴角泛起一抹苦涩,不过哪怕是三息,却也足够他再拉开数百丈距离。 破阵之后,癩鹤眼中添了几分不耐,神色愈发狠戾: “小子,花招倒是不少,但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从我手中逃掉?” 他抬手,一柄细如髮丝的银针从他袖中飞出。 此乃癩鹤的本命法宝,绝命针。 针类法宝是修仙界最难炼製的法宝之一,但一旦炼成,威力也远超同阶。 这枚绝命针是癩鹤花了近百年心血祭炼而成,专破护体灵光,专破各种防御法宝。 银针破空,快如电光,不留半点声息。 陈易浑身汗毛倒竖,极致的死亡危机笼罩全身,他下意识侧身躲闪。 嗤啦一声! 绝命针擦过肩头,带出一蓬鲜血,肩头瞬间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陈易闷哼一声,剧痛传遍全身,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破防! 第517章 底牌尽出,血战金丹! “好险……” 肩头的伤口剧痛钻心,陈易却无暇理会,只得拼尽残余灵力催动青云梭向前疾驰。 “倒是灵敏。” 癩鹤面露残忍笑意,“但你能躲得了一次,还能躲次次?” 绝命针在空中迴旋折返,再度激射而来。 陈易咬牙抽出五行剑,回身奋力劈斩。 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五行剑剑身当即浮现一道细密裂痕,绝命针被震偏。 癩鹤老道冷笑:“不错的法器。但能挡几次?” 银针接二连三袭来,噹噹之声不绝於耳。 五行剑上裂纹纵横交错,终是不堪重击,“咔嚓” 一声断裂开来。 陈易心头一阵抽痛,立刻取出第二柄五行剑迎击。 几番碰撞过后,第二柄五行剑同样碎裂。 两柄二阶上品法器,就此尽数损毁。 癩鹤目光冷厉,杀机毕露:“小子,法器已经毁了,准备受死吧!” 银针再次射来。 陈易已经没有五行剑可挡了。 他咬牙,翻手取出玄武幡,灵力灌注,幡面猎猎作响,阴寒之气翻涌而出。 一只水属性鬼將和一道邪恶玄武的英魄从幡中涌出,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將陈易笼罩其中。 银针射入雾气中,速度骤减,像是被什么粘稠的东西缠住了。 鬼將和玄武英魄疯狂撕扯著银针,阴寒之气侵蚀著法宝上的灵力。 癩鹤老道眉头一皱:“魔道法宝?你一个青云宗弟子,居然修炼魔道?” 陈易没有回答,拼命催动玄武幡与银针抗衡。 黑色的雾气与银针僵持在一起,一时之间竟缠住了那枚银针。 但癩鹤老道毕竟是金丹中期修士,他冷哼一声,加大灵力输出,银针光芒大盛,猛地一震,將鬼將震飞出去,再次朝陈易射去。 陈易急忙收回玄武幡,雾气消散,银针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削下几缕头髮。 “该死,跑不掉了!” 陈易看了一眼已经报废的青云梭,心中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翻手取出一面阵旗。 三花聚顶阵,也是王林给他的,可以在短时间內將筑基修士的修为提升一个境界。 陈易猛地將阵旗插入地面,灵力疯狂灌注。 三道光柱从阵旗中冲天而起,笼罩在他身上。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无限逼近金丹初期。 体內的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奔涌咆哮,仿佛要將他的身体撑爆。 “啊——!” 陈易发出一声怒吼,双眼泛著金光,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狂暴而霸道的气息。 癩鹤老道瞳孔一缩:“这是什么阵法?居然能將一个筑基修士强行提升到接近金丹的修为?!” 他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凝重。 陈易没有回答。 龙蛇九变诀全力运转,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箭般射向癩鹤老道,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將地面犁出一道深沟,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直捣癩鹤面门。 癩鹤老道抬手格挡。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拳头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向后滑出数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好小子,居然还有如此强横的肉身力量!” 癩鹤老道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不再轻敌,全力出手,青色的灵光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向陈易。 两人在荒野上大战了十几招,拳掌碰撞,气浪四溅,地面被轰出一个个大坑。 陈易浑身是伤,衣袍被鲜血浸透,但依然站著。 癩鹤老道的衣袍也被撕开了几道口子,虽然没有重伤,但也颇为狼狈。 但三花聚顶阵的持续时间太短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阵旗上的灵光便开始黯淡,陈易的气息也隨之跌落。 癩鹤老道抓住机会,一掌拍在陈易胸口,將他打飞出去。 陈易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挣扎著爬起来,阵旗已经碎裂,三花聚顶阵的效果彻底消失。 癩鹤老道冷笑一声:“筑基就是筑基,哪怕有再多的花样,也永远別想与金丹抗衡!” 他抬手祭出绝命针,银针化作一道细丝,直刺陈易的心臟。 绝境关头,陈易的反应拉到了极致,五行步全力发动,身形险险一偏。 但银针太快了,还是刺入了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后退,鲜血顺著肩膀淌下,染红了半边衣袍。 “好小子,还有这般诡异的步法。” 癩鹤老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化为更浓的杀意,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受死吧!” 他趁势逼近,一掌拍向陈易的天灵盖。 生死关头,陈易的五行步在巨大的压力下再次突破,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他翻手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黑色骨钉,魔骨钉。 他咬了咬牙,將魔骨钉刺入掌心。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魔骨钉开始疯狂吞噬他的血肉和灵力,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变得枯黄,青筋暴起。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鬆手。 “去!” 他抬手一挥,魔骨钉从掌心飞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目標不是癩鹤老道,而是不远处那只正在蓄势待发的闪雷鹤。 “不好!闪雷鹤,快躲!” 癩鹤脸色剧变,出声示警,但魔骨钉太快了。 黑色闪电击中了闪雷鹤的翅膀,钉入血肉之中。 闪雷鹤髮出悽厉的嘶鸣,雷电在羽翼间乱窜,身形不稳,从空中跌落,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老夫的闪雷鹤——!” 癩鹤老道看著闪雷鹤翅膀上的伤口,黑血正在往外渗,眼中满是心疼和愤怒。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陈易,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小畜生,老夫要你的命!” 陈易收回魔骨钉,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虚弱到极点,却未有半分退意。 此刻,退就是死!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催动了龙蛇九变诀中的神通,幻化妖形。 身躯剧烈膨胀,骨骼噼啪作响,土黄色鳞片迅速覆满全身,四肢粗壮如山柱。 转瞬之间,一头十余丈长的土元霸蛟现身旷野,厚重鳞甲寒光森森,竖瞳冷冽,威压铺天盖地。 “吼——!” 化身土元霸蛟的陈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张开血盆大口,朝著癩鹤老道猛扑而去。 他心中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態,拼法术、法器乃至別的都不是这老道的对手。 只有近身搏杀,用肉身硬拼,才有一线生机。 ...... 第518章 略占上风,重伤闪雷鹤 “吼——!” 土元霸蛟仰天长啸,声浪如同实质般朝四周扩散,地面的碎石被震得跳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蛮荒而暴烈的气息。 陈易没有急著扑上去,而是在识海中將神魂之力凝聚成一枚细如牛毛的魂针,顺势將其藏於舌下。 接著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土黄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泽。 然后....... “吼!!” 狂龙吟。 这是他化身土元霸蛟后第一次尝试將神魂攻击融入狂龙吟之中。 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带著一股摧毁一切的气势,朝癩鹤老道轰然撞去。 癩鹤老道脸色微变,身形一闪,想要躲开。 但声浪太快、太广,他还是被狂龙吟的余波扫中。 与此同时,那枚藏在声浪中的魂针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识海。 “什么?居然还带有一丝神魂攻击?” 癩鹤老道的精神一阵刺痛,身形微微一滯。 “好机会!” 就是这一滯,陈易猛地扑出。 十几丈长的蛟身如同一座移动的山丘,蛟爪撕裂空气,带著万钧之力直取癩鹤老道的胸口。 癩鹤老道毕竟是金丹中期修士,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要害,但蛟爪还是撕下了他半边衣袍,在胸口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鲜血渗出。 “该死的小孽畜!” 癩鹤老道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他没有慌乱,身形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陈易不给他机会,蛟尾横扫,抽向癩鹤老道的腰身。 癩鹤老道仓皇抬手格挡。 轰! 他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手臂微微发麻。 他眼中再次露出惊讶之色:“这是什么怪异功法? 不仅可以化身妖兽,而且力量竟如此恐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易没有回答,蛟爪再次撕下。 癩鹤老道不断后退,身形在荒野上拉出一道道残影。 他想拉开距离用绝命针远程消耗,但陈易死咬著不放,蛟身庞大却异常灵活,每一次扑击都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该死,这小畜生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贴著老夫,这么难缠!” 癩鹤老道咬牙,一声长啸,召唤闪雷鹤参战。 闪雷鹤双翼展开,雷光在羽翼间炸裂,一道粗壮的雷电朝陈易劈去。 陈易脸色一沉,当即开口讥讽:“癩鹤,你一个金丹中期,打我一个筑基圆满还要叫灵兽帮忙? 这几百年活到狗身上去了吧?” “小子,少废话。” 癩鹤老道面色不变,“能宰了你就行。” 陈易心中一嘆。 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果然不是几句激將就能撼动的。 这一击,只能硬扛。 他咬紧牙关,蛟身盘起,鳞甲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 雷电轰然劈下,打在土黄色的鳞甲上,炸开一团刺目的雷光。 陈易只觉得身躯微微一麻,雷电在鳞甲表面游走了一圈,便消散无形。 低头一看,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连皮都没破。 陈易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这闪雷鹤的雷电,被土元霸蛟的属性免疫了大半! “什么?闪雷鹤的攻击竟然无效?!” 癩鹤老道脸色大变,急忙一个加速向后掠去,试图拉开距离。 “癩鹤老道,別跑啊!是男人就站擼!” 陈易骂了一声,却发现癩鹤老道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也太怕死了吧!” 陈易嘴上骂得痛快,心中却愈发沉闷。 因为他心里清楚,一旦被癩鹤老道拉开距离,接下来就是绝命针的远程压制,他只能被动挨打。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空中的闪雷鹤。 “哦,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个不怕死的呢。” 陈易眼神一寒,脚下一个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朝空中的闪雷鹤扑去。 “唳——!” 闪雷鹤髮出尖锐的嘶鸣,双翼猛地一振,想要升空躲避。 但陈易太快了,蛟爪一把抓住闪雷鹤的爪子,猛地一扯,闪雷鹤身形瞬间不稳,被拽得朝地面坠落。 “闪雷鹤!快甩开那小子!” 癩鹤老道心疼得滴血,厉声喝道。 “让你电小爷!小爷吃你的肉!” 陈易下落途中,张开血盆大口,朝闪雷鹤的翅膀狠狠咬去。 闪雷鹤拼命挣扎,雷电在羽翼间乱窜,但打在陈易的鳞甲上如同挠痒,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我咬!” 陈易猛地咬住闪雷鹤的翅膀,狠狠一撕,血肉横飞,羽毛四散。 闪雷鹤髮出悽厉的嘶鸣,半边翅膀被撕下一大块皮肉,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地面。 “老夫的本命灵兽!” 癩鹤老道眼睛都红了,绝命针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道细丝,直刺陈易的眼睛。 陈易侧头避开,绝命针擦著他的脸颊飞过。他丟下闪雷鹤,蛟尾横扫,將癩鹤老道逼退。 但闪雷鹤已经重伤,翅膀上鲜血淋漓,再也飞不起来了,只能在地上扑腾。 “小畜生,老夫要你的命!” 癩鹤老道彻底怒了。 绝命针全力催动,这一次竟化作万千细丝,铺天盖地地刺向陈易。 陈易蛟爪挥舞,拍飞一片,但针太多、太快,有几枚刺入了关节的缝隙之中。 剧痛传来,陈易闷哼一声,身形一滯。 “去死!” 癩鹤老道抓住机会,一掌狠狠拍在陈易头上。 陈易头骨剧痛,眼前一阵发黑,但他没有倒下。 “老东西,也吃我一尾!” 蛟尾横扫,將癩鹤老道抽飞出去。 癩鹤老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落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小孽畜……”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眼中满是惊骇。一个筑基修士,居然伤了他? 若是让这小子活著离开,日后必成大患。 今日无论如何,都必须將他斩杀於此。 ...... 第519章 玄幽化虚大法! 陈易没有给癩鹤老道喘息的机会。 因为此刻,他浑身痛得要命,每一刻都像是在经受酷刑。 他也清楚,自己一旦停下,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杀!!” 陈易怒喝一声给自己助威,猛地施展遁地术,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想跑?!” 癩鹤老道以为陈易要逃,当即神识全力铺开,追寻陈易的气息。 然而下一瞬,地面裂开,数道地刺从他脚下爆射而出。 “不好!” 癩鹤老道险险避开,又被一块从地下飞出的巨石砸中肩膀,骨头髮出咯吱的响声。 他踉蹌了几步,脸色阴沉得可怕,“该死,这小畜生的土系法术竟也如此嫻熟!” 陈易从另一个方向破土而出,蛟爪直取癩鹤老道的后心。 癩鹤老道猛地转身,一掌拍在蛟爪上,借力后退。 但陈易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地刺、巨石、蛟尾、蛟爪轮番上阵,打得癩鹤老道节节后退。 “这小子的灵力怎么还没耗尽?!” 癩鹤老道越打越心惊。 从追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天,陈易底牌尽出,又化身土元霸蛟与他缠斗了这么久。 按理说一个筑基修士的灵力早就该枯竭了。 但陈易的攻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猛,像是根本不知道疲倦为何物。 陈易心中清楚,他能撑到现在,靠的是当初琢磨出来的“油电混动”之法。 以气血和灵力交替支撑土元霸蛟形態的消耗。 陈易的灵气和气血虽然雄浑,但如此剧烈的消耗,也维持不了太久了。 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二人你来我往之间,又是不断的交手。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两人已经缠斗了整整一天一夜。 陈易浑身是伤,身上鳞甲多处碎裂,鲜血顺著伤口往下淌,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的左前爪已经断了两根指爪,右肩的鳞甲被绝命针撕开了一大片,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肉。 但他依然顽强的站著,竖瞳中满是凶光,死死的盯著癩鹤老道。 癩鹤老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衣袍破烂不堪,身上多了数道抓痕,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了肩膀,鲜血將半边身子染得通红。 灵力消耗了大半,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闪雷鹤瘫在一旁,翅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种妖兽本就以速度见长,进化中牺牲了肉身强度,才会被陈易化身的土元霸蛟完虐。 “小畜生,老夫承认你有点本事。” 癩鹤老道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今日不杀你,他日你必成后患!”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绝命针上。 银针吸收了精血后光芒大盛。 原本细如髮丝的针身膨胀了一倍有余,通体泛著诡异的血光,化作一道血色细丝朝陈易激射而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空气中留下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陈易瞳孔一缩,来不及躲避。 血色细丝穿透鳞甲,刺入腹部,从背后穿出,带起一蓬血雨。 “吼——!”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鲜血从伤口狂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视线一阵模糊,几乎要倒下去。 但他没有倒下,硬生生用意志扛了下来。 他强忍剧痛,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然后就是一发超近距离的狂龙吟。 “吼!!” 声浪直接轰在癩鹤老道身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缓衝,也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声浪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胸口。 癩鹤老道被震得七窍流血,耳膜破裂,眼前发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绝命针也在此刻失去操控,从陈易体內飞出,化作一枚普通的银针落在地上。 陈易没有停下。 他猛地扑出,蛟爪在癩鹤老道胸口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癩鹤老道惨叫一声,本能地一掌拍在陈易头上,將他打飞出去。 陈易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泥土飞溅。 他挣扎著爬起来,鳞甲大片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鲜血顺著身体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滩。 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双腿微微颤抖,几乎站不稳。 但他的竖瞳依然死死盯著癩鹤老道。 如果眼神能吃人的话,此刻癩鹤老道已经被陈易生吞活剥千万次了! 癩鹤老道捂著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衣袍。 他看著陈易,眼中满是杀意。 “小畜生,老夫今日拼著跌落修为,也要取你性命!” 癩鹤老道咬牙,再次全力催动绝命针。 那枚落在地上的银针微微颤动,缓缓浮起。 陈易看著那枚再次浮起的银针,心中一片冰凉。 他体內的灵力和气血已经消耗大半了,就算躲过这一招,最终也会被拖死的。 “难道今日就是我陈易的死期吗?” 陈易心中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不! 他猛地咬牙,几乎將牙根咬碎。 我陈易绝不会在此倒下! 他拼尽全力侧身一滚,绝命针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在鳞甲上留下一道焦痕。 他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癩鹤老道见陈易的动作明显变慢,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小子,不行了吧? 放心,老夫说过,会將你的魂魄抽出,日日夜夜折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易脸色大变,大脑飞速运转。 还有什么底牌?还有什么能用? 五行剑断了,玄武幡挡不住,三花聚顶阵碎了,魔骨钉用过一次,土元霸蛟的形態也快要维持不住了…… 对了!玄幽之力!我还有玄幽之力!这东西和灵力不是一路的! 他猛地调动体內残存的玄幽之力,按照玄幽万魂经上记载的一门秘术,將那股阴冷的力量全部逼出体外。 “癩鹤老鬼,试试我这招,玄幽化虚大法!” 下一刻,所有的玄幽之气从他体內涌出,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朝著癩鹤老道席捲而去。 黑雾翻滚,带著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所过之处,地面的草叶瞬间枯黄凋零。 “哼,邪魔外道,也敢放肆!” 癩鹤老道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一道青色灵光,试图將黑雾驱散。 但黑雾不躲不避,任由灵光穿过,依旧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將癩鹤老道笼罩其中。 “什么?!这什么东西居然可以吞噬老夫的寿元和灵力!” 癩鹤老道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带著一丝惊怒。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黑雾一丝一丝地抽走,连体內的灵力都在快速流失。 癩鹤老道当即燃烧精血,浑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拼命挣脱黑雾的束缚。 陈易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恨,可恨他的玄幽之力太少了。 若是玄幽之力足够,完全有机会击杀这老鬼。 可惜,如今看来,能困住癩鹤老道十息已经是极限了。 第520章 逃入禁地 陈易没有犹豫,转身压榨体內为数不多的灵力,朝著妖兽腹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巨大的蛟身在地面上拖动,每一步都踩出一个带血的脚印,但他不敢停下,他知道自己只有这十息的时间。 十息之后,黑雾散去。 癩鹤老道从中脱身,衣袍被腐蚀出数个破洞,脸色苍白了几分,眼中满是惊怒与杀意: “该死的小畜生,居然折损了老夫十年的寿命!我要你死——!”他厉喝一声,身形一闪,追了上去。 但闪雷鹤已经重伤,无法飞行,他自己也被陈易伤得不轻,速度大不如前。 二人一追一逃,在荒野上拉出两道长长的烟尘。 一直奔袭了一个时辰。 陈易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他能感觉到癩鹤老道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但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朝那片越来越近的灰白色迷雾衝去。 妖兽腹地,就在眼前了。 就在他距离迷雾边缘只剩不到十丈时,癩鹤老道猛地甩出绝命针。银针化作一道细丝,撕裂空气,直取陈易的后心。 “小子,去死吧!” 绝命针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瞬息而至。 陈易已经来不及躲避了,他甚至能感受到针尖刺破空气的寒意,已经触碰到了他后背的鳞甲。 但在最后关头,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巨大的蛟身猛地向前一扑。 整个人一头扎进了那片灰白色的迷雾之中。 绝命针擦著他的后背飞过,在鳞甲上划出一道深痕,带起一蓬血花,钉在迷雾边缘的一块巨石上,入石三分,针尾兀自颤动。 陈易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中,再也看不见了。 癩鹤老道追到迷雾边缘,猛地剎住身形,看著那片翻涌的灰白色迷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手召回绝命针,握在手中,沉默了片刻。 他犹豫了一瞬,但只犹豫了一瞬,便抬脚要踏入那片迷雾。 此子后患无穷,今日不杀,日后必成大患! 就在他即將踏入迷雾的那一刻,一道雄浑苍老的声音从迷雾深处传来,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片禁地都在微微颤抖: “妖兽圣地,人类若入,死!” 癩鹤老道猛地剎住脚步,脸色骤变。 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更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敢再往前迈一步,但又不甘心就此离去。 “那小畜生怎么进去了?!” 他咬牙问道。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只看到一只我妖兽一脉的蛟龙。” 癩鹤老道脸色铁青,死死盯著那片翻涌的迷雾。 那声音的意思很明確,陈易化身土元霸蛟,被当成了妖兽,可以进。 而他癩鹤是纯粹的人类,不能进。 “小畜生……你以为逃进去就能活?” 癩鹤老道咬牙切齿,声音如同厉鬼,“老夫就在这里守著! 你出来之日,就是你死期!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在里面躲多久!” 他盘膝坐下,闪雷鹤蹲在身旁,翅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餵给闪雷鹤,然后闭上眼,开始恢復灵力和伤势。 禁地中,迷雾翻涌,一片死寂。 陈易瘫倒在地上,神通已经褪去,变回了人形。 他浑身是伤,衣袍被鲜血浸透,灵力枯竭,精血亏空大半。 他的气息微弱,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他艰难地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嘴里,又取出几枚灵石握在手中,拼命运转灵力。 不过陈易的伤势还是太重了,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最后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是癩鹤老道那张狰狞的脸。 “老东西……等小爷结丹了……第一个拿你开刀……” 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不过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陈易將白语嫣给的那枚龙骨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很快,两道身影从迷雾中缓步走出。 左边的那个长著一颗鹿头,头顶分叉的鹿角如同老树虬枝,身躯却是人形,穿著一件灰褐色的长袍,步伐沉稳,目光沉静。 右边的那个则是一颗马头,鬃毛浓密,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人身上披著一件破旧的皮甲,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正上下打量著地上昏迷不醒的陈易。 “这个人类修士,怎么处理?” 马头妖王开口了,声音粗獷,带著一股不耐烦的意味。 他用蹄子状的脚踢了踢陈易的小腿,见没有反应,又补了一句, “本以为和咱们妖兽有点渊源,方才我才出声的。如今看来,好像是功法神通,不是真的妖兽。” 鹿头妖王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翻了翻陈易的眼皮,又凑近闻了闻他身上的气息,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嗯,是功法神通化形的,不是真的蛟龙。”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吃了吧。” 马头妖王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黄白相间的大牙,伸手就要去抓陈易的胳膊。 “拜託,你可是马誒……” 鹿头妖王头也不抬,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马怎么了?马就不能吃肉了?” 马头妖王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早就想改改口味了,天天啃草啃得我脸都绿了。” “你那脸本来就是绿的。”鹿头妖王淡淡地回了一句。 马头妖王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確实没法反驳。 他悻悻地收回手,没好气地道:“那你说怎么办?要不然丟出去算了!” 鹿头妖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仔细打量起陈易。 他的目光从陈易脸上的伤口一路往下扫过,最后落在了陈易的右手上的龙骨戒指上。 鹿头妖王的瞳孔微微一缩。 “咦?” 他伸手握住陈易的手腕,凑近了仔细端详那枚戒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惊讶,最终脱口而出, “这小子手上的戒指……居然有圣师的气息。” “什么?!” 马头妖王猛地凑了过来,差点把鹿头妖王撞了个趔趄。 他瞪大眼睛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半天,然后挠了挠头,“还真是……这气息没错,是圣师的。” 两头妖王对视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鹿头妖王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斟酌: “罢了,还是先將这小子丟进玄灵潭治疗一番,等圣师回来再说吧。 既然他身上有圣师的信物,那便不能不管。” “也好。反正他现在这副模样,也跑不到哪里去。” 马头妖王点了点头,弯腰抓住陈易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將他提了起来。 两头妖王转身,正准备朝迷雾深处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俏皮悦耳的少女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带著几分好奇和兴奋: “鹿叔、马叔,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呀?” ...... 第521章 小悦儿 两位妖王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鹿头妖王的眼皮跳了跳,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那笑容里还带著好几道褶皱,每一道纹路都写满了不情愿。 马头妖王的面部管理更拉垮,他嘴角抽了抽,那表情比哭还难看,提著陈易的手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小……小悦儿啊……” 鹿头妖王乾笑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小悦儿歪著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宝石,在灰白色的迷雾中格外醒目。 她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穿著一件淡绿色的裙子,裙摆上沾著几片草叶和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像是刚从哪个草丛里钻出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一对小巧的角从髮丝间探出头来,泛著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像是刚发芽的嫩枝,还带著几分未褪尽的稚气。 她的目光在两位妖王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然后落在了马头妖王手上那个浑身血淋淋的东西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们是不是在做什么坏事?” 她问道,语气中带著一种“被我抓到了吧”的小得意,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颗小虎牙。 “没有没有!” 马头妖王连忙摆手,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陈易甩出去, “绝对没有!我们怎么可能会做坏事呢?你鹿叔和我,向来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妖兽!” “那你手里提的是什么?” 小悦儿指著陈易,歪著头,目光中满是好奇。 马头妖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浑身血淋淋的玩意儿,张了张嘴:“呃……这个是……是……” “是个人类,身上有圣师的气息。” 鹿头妖王接过话,语气儘量保持平静,但额角的一根青筋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现在受了伤,我们正准备带他去玄灵潭治疗。” “有爹爹的气息?” 小悦儿闻言,眼睛一下子睁得更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消息。 她快步凑了过来,蹲下身,伸出食指戳了戳陈易的脸颊。 没反应。 她又戳了戳,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 还是没反应。 “他怎么不动呀?是不是死了?” 小悦儿抬起头,一脸认真地问道。 “没死,只是昏迷了。” 鹿头妖王耐心解释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哦……” 小悦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陈易的脸。 她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研究一件新到手的玩具,眼神专注而认真。 然后她伸出手,捏住陈易的鼻子,左右晃了晃。 鹿头妖王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还是不动誒。” 小悦儿鬆开手,有些失望地嘟了嘟嘴。 “……昏迷的人是不会有反应的。” 鹿头妖王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知道呀。” 小悦儿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就是试试看能不能把他弄醒嘛。” 鹿头妖王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小悦儿又盯著陈易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鹿叔,这个人类是爹爹的朋友吗?” 鹿头妖王沉默了一瞬,斟酌著措辞道:“他身上有圣师的气息,应该是与圣师有些渊源的。” “那就是爹爹的朋友!” 小悦儿一拍手,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直接下了定论。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和泥土,然后小手一挥,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马叔,你快把他治好!让他陪我玩!” 马头妖王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鹿头妖王,眼神中满是求助。 鹿头妖王轻咳了一声:“小悦儿啊,这个人伤势很重,需要好好休养,恐怕不能陪你玩。” “可是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带他去玄灵潭吗?” 小悦儿歪著头,一脸天真地看著他,“到了玄灵潭,他不就能好了吗?好了就能陪我玩了呀。” 鹿头妖王被噎住了。 “这……不太好……” 他正要再开口,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推脱。 不料马头妖王却是急忙应道: “好嘞,小悦儿!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他治得活蹦乱跳的!” 鹿头妖王猛地转头看向马头妖王,眼神中带著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震惊。 马头妖王回了他一个“你行你来啊”的眼神。 鹿头妖王沉默了。 小悦儿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孩子。 她蹦蹦跳跳地转身跑了,两个小角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裙摆隨风飘动,很快便消失在翻涌的迷雾中。 等她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鹿头妖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於释放了出来。 他转头看向马头妖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老马啊,这可是个人类,来歷不明,你就这么答应了?” “那你陪她玩?” 马头妖王斜了他一眼,语气中带著一种“你行你上”的挑衅。 鹿头妖王沉默了。他想起了最初小悦儿来他洞府做客的场景。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正在洞府中打坐修炼,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小悦儿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嘴里喊著“鹿叔鹿叔我来找你玩啦”。 他当时还觉得挺开心,毕竟这孩子是他看著长大的,平时也挺乖巧。 然后他发现自己珍藏了三百年的灵酒,被她偷喝了大半。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头痛欲裂,然后他照镜子时发现自己的鬍子被编成了麻花辫。 辫尾还繫著两根不知道从哪里扯来的红绳。 他对著镜子拆了半个时辰,手都在抖。 “我……我的灵草园已经被她霍霍了两次了……” 马头妖王幽幽地补了一句,声音中带著一种不堪回首的痛苦,“第一次拔了一半,说是要帮它们换个地方晒太阳,结果全晒死了。 第二次更绝,直接连根拔,说是要帮我重新规划布局,还说我的审美太差了,种出来的草都不好看。 我现在看见她往我洞府方向走,腿就发软。” 两位妖王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同病相怜的苦涩。 那种苦涩是一种只有被小悦儿祸害过的人才能理解的苦涩。 而且这种苦涩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 沉默了片刻,鹿头妖王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此人来歷不明,万一有什么问题……” “怕什么?” 马头妖王摆了摆手,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不过是个筑基修士罢了,重伤昏迷,能翻出什么浪花? 你我轮流盯著不就是了。再说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此人身上有圣师的气息,说不定真是圣师的朋友呢。 若是怠慢了,日后圣师问起来,你担得起?” 鹿头妖王沉默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罢了,先救吧。玄灵潭在那边,你提著人,跟我来。” 马头妖王应了一声,將陈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提著,跟在鹿头妖王身后,朝迷雾深处走去。 陈易像一条破麻袋一样在他手中晃荡著,鲜血顺著衣袍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线。 ...... 第522章 玄灵谭 鹿头妖王领著马头妖王,穿过层层迷雾,来到一处隱蔽的潭水边。 潭水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四周长满了不知名的灵草,叶片上掛著晶莹的露珠,在灵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彩色光泽。 水面平静如镜,碧绿如玉,散发著浓郁的灵气,呼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潭边的泥土是深黑色的,踩上去鬆软湿润,带著一股草木腐烂后特有的气息。 一般来说,腐烂必然伴隨著变质的气味。 但在此地,却並不难闻,反而有一种原始的生命力在其中涌动。 “把这小子放进去。” 鹿头妖王指了指潭水。 马头妖王应了一声,將陈易轻轻放入潭中。 陈易的身体缓缓沉入水底,潭水没过他的胸口,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鲜血从他身上的伤口渗出,在碧绿的潭水中化开一缕缕暗红色的血丝,但很快便被潭水中的灵气冲刷稀释,消散不见。 鹿头妖王蹲在潭边,伸手探了探陈易的脉搏,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了?” 马头妖王凑过来问,语气中带著几分紧张。 “这小子的伤势有点重。” 鹿头妖王沉声道,手指按在陈易的手腕上,感受著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脉搏, “这小子的气血和灵气基本枯竭到了极致,经脉有多处破损,差一点就伤到根基了。 就这样泡下去,恐怕一年都醒不过来。” 马头妖王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那怎么办啊?小悦儿那边怎么交代?我可不想被她盯上。” 鹿头妖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他低头看著潭水中那个昏迷不醒的人类修士,又想到小悦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最终咬了咬牙: “罢了,罢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抬手按在头顶,灵力涌动,两只鹿角根部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角根处凝聚。 片刻后,一截寸许长的鹿角从根部脱落,无声地落在他掌心。 鹿角断面处渗出一滴金色的液体,散发著浓郁的草木清香,那股香气一散开,周围的灵草都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力量唤醒了一般。 “老鹿,你这是……” 马头妖王瞪大眼睛,声音中带著几分震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刚脱下来的鹿茸,药力最足。” 鹿头妖王面无表情地说著,但他握著鹿角的手指微微用力,显然並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弯下腰,將那截鹿角轻轻丟入潭水中。 鹿角沉入水底,正好落在陈易胸口的位置。 淡淡的金光从角中渗出,像是一缕缕细密的丝线,缓缓融入陈易体內。 陈易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伤口处的肉芽也开始缓慢生长。 马头妖王看著那截鹿角,心疼得直咧嘴: “仁义啊老鹿,这可是你身上的宝贝,百年才长这么一截,你就这么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类?” “少废话,反正过几年也得自然脱落。” 鹿头妖王斜了他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耐烦,“把你的马尾鬃毛给我一份,我要泡酒。” “没问题啊老鹿!” 马头妖王一拍胸脯,脸上的心疼瞬间变成了豪爽, “咱俩谁跟谁,我能让你吃亏吗?” 他伸手从尾巴上揪下一缕金色的鬃毛,递了过去,又补了一句,“就是泡好了记得分我几坛。” 鹿头妖王接过鬃毛,收入袖中,没有接话。 马头妖王嘿嘿一笑,也不在意,转头看向潭中的陈易。 那截鹿角沉在水底,金光一点一点地融入陈易体內,陈易苍白的脸色似乎有了明显的好转,伤口处的血肉也在缓慢地癒合。 “应该差不多了。” 鹿头妖王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让他在这里泡著,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应该就能醒来。” 马头妖王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潭中的陈易,有些傲娇地嘟囔道: “老鹿,这小子命真好。当年我受伤的时候都没有这待遇。” “牵扯到圣师大人的事情,一点都不能马虎。” 鹿头妖王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也看到了,小悦儿对他挺感兴趣的。要是让他死了,你我都別想安生。” 马头妖王一想到小悦儿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天天来找你玩”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二人確认陈易没有大碍后,转身离开了玄灵潭。 雾气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上了帷幕。 潭水恢復了平静,水面如镜,倒映著灰白色的天空和四周朦朧的树影。 只有那截鹿角在水底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像一盏沉默的灯,静静地守在水底。 陈易静静地躺在潭水中,呼吸平稳,面容安详。 水流轻轻拂过他的身体,带走伤口上的血污,带来灵气和药力。 他的身体在水中微微浮沉,像一片隨波逐流的落叶。 这是自他踏入修仙界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睡著了。 ...... 第523章 甦醒 十日后。 玄灵潭水依旧碧绿如玉,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上方翻涌的灰白色迷雾。 潭底那截鹿角已经缩小了一圈,金光暗淡了许多,但依然在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陈易的双眼缓缓睁开。 入目是一片碧绿的潭水,水光粼粼,灵光在水面跳动。 他恍惚了一瞬,意识还停留在逃亡时那片荒芜的旷野上。 癩鹤老道的绝命针、闪雷鹤的嘶鸣、黑雾中的追杀、拼死冲向迷雾的最后一扑…… 那些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然后他看到了头顶上那张脸。 十五六岁少女模样,容貌精致可爱,一头乌黑长髮垂落在肩头,头顶长著两个小小的角,毛茸茸的,泛著温润的光泽,看起来像鹿角,但形状又不太一样。 她蹲在潭边,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见他睁眼,立刻“呀”了一声,嘴角绽开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你醒了!快陪我玩!” 声音清脆悦耳,带著几分兴奋和迫不及待。 陈易没有动。 他保持著躺在水中的姿势,目光从少女脸上移开,飞快地扫过四周。 陌生的潭水,陌生的雾气,陌生的气息。 他翻身坐起,潭水从身上哗哗流下。 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疑问:这脑门上长角的少女是谁?怎么这么可爱?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先查探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这一查探,他心中猛地一跳。 自己的伤势居然全部恢復了,断掉的骨头重新长好,撕裂的肌肉癒合如初,就连那些被绝命针贯穿的伤口,也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损耗的气血恢復了大半,体內灵力虽然还未完全恢復,但已经不影响运用了。 “誒,人类,你醒了就要陪我玩!要不然我就让马叔揍你!” 少女见他半天不说话,鼓起腮帮子,语气里带著几分威胁。 陈易一脑门黑线,他本来还觉得这少女挺可爱的,现在怎么动不动就要揍人啊? 他没有理会少女的威胁,而是站起身,从潭水中走了出来。 衣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隨手拧了拧衣角的水,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迷雾深处。 他感应到那里面有两道气息,一道沉稳如山,一道粗獷如风。 陈易深吸一口气,对著迷雾深处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在下陈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此恩陈易铭记於心,日后定有相报。” 来到陌生的环境,他下意识开启了防御模式,谦虚、恭敬、滴水不漏。 “哈哈哈哈!老鹿,你输了!快快快,两枚千年灵果!” 一声粗獷的大笑从迷雾中传来,带著几分得意。 “给你。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居然一点也不慌乱。” 另一道沉稳的声音隨之响起,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讚赏。 两道身影从迷雾中缓步走出。 左边的鹿头妖王依旧沉稳如山,目光沉静,手里捏著两枚通体碧绿的灵果,一脸肉疼地递给旁边的马头妖王。 右边的马头妖王接过灵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白相间的大牙,把灵果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肚皮。 “嘿嘿,这小子筑基圆满就能搏杀金丹中期,肯定並非池中之物。况且还和圣师有关係。” 马头妖王斜了鹿头妖王一眼,“老马我自己的眼光虽然不行,但是相信圣师,准没错。” 鹿头妖王嘆了口气,没有反驳。 他看向陈易,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缓缓开口:“行了小子,我们妖兽不搞你们人类那一套。 说,来此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鹿头妖王身上扩散开来,如山岳般沉重,死死锁定在陈易身上。 金丹圆满,至少是金丹圆满。 陈易的呼吸微微一滯,但面色不变。 他没有后退,没有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活都活过来了,还能再怕死一次? 陈易缓缓举起右手,將那枚龙骨戒指举到身前,恭恭敬敬地道: “晚辈受一位师叔所託,来此妖兽腹地,给这龙骨戒指的主人送一件东西。只是途中不慎遭遇御兽宗金丹追杀,重伤昏迷,幸得前辈相救。” 鹿头妖王和马头妖王的目光落在那枚龙骨戒指上,並无多少反应。 这上面虽然沾染圣师的气息,但他们也不確定是不是圣师的东西。 “小子,我来问你,和我们圣师有什么关係?” 马头妖王刚问完,鹿头妖王就无语了,这蠢马怎么上来就乱问。 “圣师?什么圣师?在下不知这位前辈所说何人?” “誒呀,就是我爹爹啦,这个世界上最帅、最厉害的人……” 小悦儿突然插嘴道,语气中满是骄傲,“你没见过他吗?誒,你好像服用过爹爹种的通慧果……” 鹿头妖王扶额,两个憨货,一开口什么都露了。 陈易听到通慧果三个字,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想到了北安城內那个神秘的少年。 他手中灵光一闪,开始用灵力绘製那个神秘少年的容貌。 灵光在指尖跳跃,勾勒出一道少年模样的轮廓,面容清秀,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可是这位前辈?” “就是爹爹!就是爹爹!” 小悦儿一拍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鹿头妖王和马头妖王见状,心中大定。 二人鬆了口气,尤其是马头妖王,他心想:还好没给这小子直接吃了。 他直接开口道:“人类,你要找的人应该就是我们的圣师,不过他暂时不在,你就在此等著吧。” “是,前辈!” 陈易心头虽然对那神秘少年万千疑惑,但还是强压了下来。 鹿头妖王又指了指潭中的鹿角道:“小子,你的伤势是我治好的,打算怎么报答我?” 陈易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能这么快恢復的原因。 他先是郑重地道了一番谢,又表示日后定有所报。 鹿头妖王闻言,仿佛早就等他这句话,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小子,那你在等待的期间,就陪我们小悦儿玩耍一段时间吧。 不过我可警告你,要是我们的小悦儿受了什么委屈,我可不会放过你。” “前辈放心,在下被前辈所救,又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陈易就被小悦儿拉走了。 那只小手攥著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拖著他朝迷雾深处跑去。 “走走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陈易踉蹌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两位妖王,发现他们正用一种“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看著他。 两位妖王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消失在迷雾中,同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可以清静一段时间了……” 鹿头妖王低声感慨道。 马头妖王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掏出一枚灵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道: “希望这小子能撑得住。” ...... 第524章 捉弄 小悦儿带著他穿过层层迷雾,七拐八绕,来到一处长满藤蔓的山壁前。 山壁上掛著密密麻麻的紫色果实,拳头大小,表皮泛著淡淡的光泽,散发著一股诱人的甜香。 “这是蜜灵果,可好吃了!” 小悦儿指著那些果实,满脸期待地看著他,“你帮我摘几个下来吧,我够不著。” 陈易抬头看了一眼,山壁不高,以他的修为,轻轻一跃就能上去。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一个能在禁地中来去自如的宠儿,会够不著几个果子? “你怎么不自己摘?” 他试探著问。 “我……” 小悦儿眼神飘忽了一下,“我今天裙子穿得漂亮,不想爬墙!” 陈易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那条已经沾满草屑和泥土的裙子,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但他没有选择,现在他的任务就是陪小悦儿玩耍。 於是,陈易纵身一跃,伸手朝最近的那枚果实抓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到果皮的那一刻,那枚果实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喷出一股淡黄色的雾气,直扑他的面门。 “不好!” 陈易暗叫一声,急忙屏住呼吸。 但那股雾气沾到皮肤上,一股又麻又痒的感觉瞬间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脚下一软,从山壁上摔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麻,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著。 身后传来小悦儿银铃般的笑声,她已经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你上当了!那是醉蜂的巢!不是果子!” 陈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的手臂,沉默了很久。 然后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是什么蜂,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醉蜂呀!被蛰了之后会像喝醉一样晕乎乎的,还会全身发麻,不过一个时辰就好了!” 小悦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不致命的!我以前也被蛰过,可好玩了!” 陈易看著自己那条肿得跟萝卜似的手臂,又看了看笑得没心没肺的小悦儿,心中默默告诉自己: 她是这里的掌上明珠,不能打,不能骂,忍住。自己说不定还得依靠她呢。 他试著运转了一下灵力,想將那股麻痹感驱散,结果发现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转变得极其晦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通道一般。 原本顺畅的灵力流此刻断断续续,像是被分割成了无数段,每一段都在各自为政,完全不听使唤。 他心中一沉,这醉蜂的毒雾不仅会麻痹身体,居然还会干扰灵力的运转。 也就是说,这一个时辰內,他几乎和凡人没什么区別。 不过,这也让陈易发现了一个大杀器,要是在战斗的时候把这些东西丟出去,敌人不就完了? 轻则中断施法,重则直接让对方走火入魔...... 於是,等小悦儿离开后,陈易再次打起了醉蜂的主意。 结果就是,一整个晚上,陈易的脸都肿成了猪头的模样。 ...... 第二天,陈易学聪明了。 他决定不再轻易相信小悦儿的任何提议,但小悦儿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陈易!陈易!快来!” 一大清早,她的声音就在潭边响起。 陈易睁开眼,看到她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两个色彩斑斕的蘑菇,兴奋地朝他挥舞。 那蘑菇长得极其鲜艷,菇伞上布满了金色的斑点,在晨光中泛著诡异的光泽。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彩虹菇!可好吃了,而且还有去除体內杂质的效果!” 小悦儿说著,直接把一个蘑菇塞进嘴里,嚼了几口,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嗯!甜的!” 陈易看著她把那蘑菇吞下去,等了片刻,见她没有任何异常,心中稍稍放鬆了一些警惕。 但他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这么鲜艷的蘑菇真的能吃?不会有毒吧?” “当然啦!我从小吃到大!” 小悦儿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不信你试试!” 陈易犹豫了一下,接过另一个蘑菇,咬了一小口。 入口確实有一股清甜的味道,带著淡淡的草木香气,口感脆嫩,並不难吃。 他放下心来,又咬了一口。 然后他看到小悦儿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完了!”陈易心中咯噔一下。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的手开始变成绿色。 不是那种浅浅的绿,是那种在夜里会发光的萤光绿。 紧接著,绿色迅速蔓延,手臂、脖颈、脸颊、头髮,甚至连眼睫毛都开始泛绿。 他低头看著自己一身的绿色,整个人像一棵刚成精的青菜,在晨光中散发著幽幽的绿光。 小悦儿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手里的蘑菇都掉了下来: “哈哈哈哈!你又被骗了!那是变色菇!吃了之后会全身变绿,不过你放心,这是好东西,能排毒的!” 陈易低头看著自己那双绿得发亮的手掌,又看了看小悦儿那张笑得通红的脸,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你吃了怎么没事?” “因为我体內没什么杂质呀!” 小悦儿理直气壮地说,双手叉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可不能怪我啊,谁让你体內那么多杂质的。 变色菇遇到杂质就会变色,杂质越多,顏色越深。 你看你绿得跟萤火虫似的,说明你体內的杂质可真不少呢!” 陈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低头看著自己浑身冒绿光的模样,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有解药吗?” “有啊!” 小悦儿笑嘻嘻地说,“等你的身体把杂质排乾净了,顏色自然就褪了!” “……那要多久?” “这就要看你体內有多少杂质了。” 小悦儿歪著头打量了他一番,认真地说, “照你这个顏色深度,我估摸著……怎么也得几天吧。不过你放心,这个过程很舒服的!” 第525章 排毒养脉的变色菇 陈易闻言,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运转灵力,引导那股奇异的药力在经脉中流转。 果然如小悦儿所说,那些绿色的萤光粒子正附著在经脉壁和丹田中的杂质上,像一群勤劳的小蚂蚁,一点一点地將那些常年积攒的污垢剥离下来,然后顺著毛孔排出体外。 他低头看去,只见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灰色污垢,带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而那些绿色的萤光粒子在完成任务后,便化作细碎的光点,从他的皮肤表面飘散出来,像一群迷你的萤火虫,在晨光中缓缓升腾,消散在空气中。 每飘散一批绿色光点,他身上的绿色就褪去一分,皮肤也变得比之前更加通透光洁。 这个过程確实不难受,甚至可以说很舒服。 像是有无数只温暖的小手在同时按摩他的经脉,那种从体內深处传来的酥麻感,让他差点忍不住哼出声来。 陈易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运功,任由那些绿色的萤光粒子在体內穿梭。 小悦儿蹲在一旁,双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著他浑身冒绿光的模样,心里默默想著: “没想到这个人类修士还挺帅的,认真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好看。 不过还是没有我爹爹帅。” 她想著想著,又忍不住发出一两声偷笑。 而在远处的迷雾中,鹿头妖王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一棵老树的枝丫上,目光透过层层雾靄,落在潭边那个浑身发绿的人类修士身上。 他已经暗中观察了两天。 虽然嘴上答应了让小悦儿带他玩,但他还是不放心。 一个来歷不明的人类修士,就算身上有圣师的气息,也不能完全掉以轻心。 他跟了两天,看到陈易被醉蜂蛰了没有发火,此刻浑身绿得跟个萤火虫似的,也只是闭著眼睛默默运功排毒,没有半点怨言。 鹿头妖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了一句: “这小子,脾气倒是好。这变色菇虽然会让人出丑,但確实能排毒养脉,寻常妖兽想吃还吃不到呢。 你小子算是走运了。” 他最后看了陈易一眼,確认这个人类修士確实是个知道分寸的人,便身形一纵,消失在迷雾深处。 他还要赶回去酿酒,上次从马头妖王那里要来的金色鬃毛,还等著他调配药酒呢。 后面几天,陈易已经学乖了。 他决定无论小悦儿说什么,他都不信。 “陈易,今天真的有好事!我不骗你!” 小悦儿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真诚。 陈易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意外嘛!” 小悦儿眨了眨眼睛,“今天是真的有好东西!我发现了一个秘境!里面有好多的灵药!” 陈易依然面无表情:“禁地里还有你不知道的秘境?” “当然啦!禁地很大的!我又不是每个地方都去过!” 小悦儿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伸手拉他的袖子, “走吧走吧!我保证这次不整你!” 陈易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嘆了口气,站了起来。 他也想看看,这丫头今天又准备了什么花样。 现在他已经不觉得这小丫头可爱,妥妥的小魔王啊。 不过,他陈易也不是什么烂白菜,不会轻易认命,即使在困境之中也得为自己谋点福利。 ...... 很快,小悦儿带著他穿过一片密林,又绕过一条小溪,最终来到一处隱蔽的山洞前。 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通过,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深浅。 “就在里面!” 小悦儿指著洞口,“我昨天发现的,还没来得及进去看呢!” 陈易蹲在洞口,探出神识往里扫了一下,洞內確实有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像是有什么灵物在里面。 他確认没有明显的陷阱,才弯腰钻了进去。 洞道狭窄而曲折,他侧著身子走了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洞內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中央长著一株通体泛著银光的灵芝,约莫巴掌大小,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陈易眼睛一亮,这是一株银光芝,品阶不低,至少有七八百年份。 他正要上前採摘,忽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踩在一根藤蔓上,而那根藤蔓正在缓缓收紧,缠住了他的脚踝。 陈易心中暗叫不好,还没来得及挣脱,藤蔓猛地一收,將他整个人倒吊了起来。 他头下脚上地悬在半空中,衣袍倒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洞口传来小悦儿欢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又上当了!那灵芝是我昨天种进去的!那个洞也是我挖的!千年藤也是我设的!” 陈易被倒吊著,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你为了整我,还专门挖了个洞?” “对呀!花了我一整个下午呢!” 小悦儿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得意,“怎么样?厉害吧?” 陈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告诉自己: 这没什么,好歹自己得了一株银光芝。 被连续整了十几天之后,陈易终於开始摸清小悦儿的套路了。 他发现这丫头的整人手段虽然层出不穷,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没有恶意,纯粹是好玩。 她不会真的伤害他,只是想看他出糗的样子。 摸清了这个规律之后,陈易的心態反而放鬆了下来。 他开始认真观察小悦儿,试图了解这个看起来无忧无虑的少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陈易不是閒的,他是想看看还能不能从小悦儿手上再捞点机缘。 就这样,他发现小悦儿每天的活动范围很大。 她会带著他跑遍禁地的每一个角落,爬树、摘果、追兔子、在溪水里踩石头。 她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像是一团永远燃烧不完的火,不知疲倦。 她笑的时候声音很大,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眯成两条缝,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在阳光下盛开的向日葵。 任谁第一眼看到,都会被这样可爱灵动的样子迷住。 但陈易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不管白天玩得有多开心,到了傍晚时分,小悦儿总会准时安静下来。 她会鬆开他的手,说一句“今天就到这里吧”,然后独自朝禁地中央那座最高的山丘走去。 小悦儿没有邀请陈易一起去,陈易也没有主动跟上去。 他只是用神识观察著对方,看到她爬上那座山丘的顶端,然后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坐了下来。 她双手抱著膝盖,望著迷雾外面的天空,一动不动,像一尊小小的雕塑。 夕阳从迷雾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她脸上,在她的睫毛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她的侧脸在那一刻显得格外安静,和白天那个嘻嘻哈哈的少女判若两人。 陈易没有打扰她,他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后面的日子,依旧是这样。 ...... 第526章 笼中鸟 终於有一天,陈易对少女的行为有了几分猜测。 於是他爬上那座山丘,在她旁边坐下,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天空。 迷雾上方是一片灰白色的天幕,看不到太阳,看不到星星,只有大片大片翻涌的迷雾,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將整片禁地严严实实地盖住。 “你在看什么?”陈易轻声问道。 小悦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在看外面。”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我不知道。” 小悦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没出去过。 爹爹说外面很危险,说外面的人都很坏,会伤害我。可是……”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可是我好想出去看看。” 陈易没有接话。他静静地坐在她旁边,陪她一起望著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看起来无忧无虑的少女,其实並不快乐。 她被困在这片禁地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 她拥有整片禁地,却从未见过禁地之外的世界。而她对外面世界的全部了解,只能靠想像。 陈易心中瞬间有了几分黄毛的想法。 他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先跟她聊起了天。 聊了一会儿之后,他发现小悦儿虽然活了一百多年了,但心智还是个小孩子。 她对世界的理解停留在父亲给她描述的“外面很危险”这个层面上,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这让他的计划有了可乘之机。 於是,他开始给她讲故事。 他讲自己的经歷,从青云宗的外门弟子讲起,讲他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讲那些他走过的山川河流、见过的奇珍异兽、遭遇过的生死搏杀。 讲到惊险处,小悦儿会紧张地攥紧拳头; 讲到好笑处,她会开怀大笑,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眼睛眯成两条缝。 “那个帝师真好笑……装逼不成反被打脸?” 小悦儿笑得直拍膝盖。 “哈哈,確实好笑。” 陈易也跟著笑,心中却暗暗补了一句:你要是见过他本人,就知道帝师这个老傢伙装逼的本事远不止这个水平。 他讲自己和林动一起闯荡的经歷,讲那些並肩作战的兄弟情义。 然后他又开始讲爱情故事。 他讲罗密欧与朱丽叶,两个家族的世仇无法化解,最后两人双双赴死,用死亡换来了两个家族的和解。 他讲到最后,轻声补了一句:“朱丽叶倒在罗密欧身边,握著他的手,说了一句: “若有来世,我要和你成为一对凡人夫妻,平平安安,白头到老。” 小悦儿安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他讲一个凡间女子为了等一个修仙者归来,从青丝等到白髮,从少女等到暮年。 她等了整整六十年,等到皱纹爬满了曾经娇艷的脸颊,等到再也看不清远处的路。 她每天都会去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坐一会儿,望著远处的天际线,像是在等什么人。 村里人都知道她在等一个仙人,有人说那个仙人不会回来了,有人劝她別等了,她只是笑笑,不说话。 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天,那个修仙者终於赶回来了。 他突破金丹后第一件事就是回来找她,却只来得及握住她已经冰冷的手。 他坐在她床前,握著她枯瘦的手,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时,他的头髮白了一半。 他后来再也没有收过徒弟,也再也没有离开过那座村庄。 有人说,他是在陪她。 陈易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那女子临死前说,『下一辈子,我要成为你的剑,这样就能一直陪著你了。』” 小悦儿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没有说话。 他又讲了一个被长枪法宝贯穿胸膛的人,拼著最后一口气,穿越千里去见自己的爱人。 长枪法宝钉在他体內,每走一步,伤口便撕裂一分,鲜血沿著剑刃往下淌,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他走了三天三夜,走过荒漠,走过密林,走过冰冷的河流,最终倒在了爱人的门前。 她推开门时,他还能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他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答应过你会回来的。” 她跪在地上,抱著他,泪如雨下。 她想拔出那柄神兵,但他说: “別拔,拔了我现在就走了。让我再说几句话。” 他握著她的手,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句是,下一辈子,我不要做什么英雄了,我就做你门口的一棵树,天天看著你进进出出,风吹日晒也不走。 然后他的手鬆开了。 “不管前方是风是雨,我只知道,如果是你,我会如约而至。” 陈易轻声说完这句话,发现小悦儿的眼眶已经红了。 “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 小悦儿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陈易摊了摊手:“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啊。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能在一起的。” 他偷瞄了一眼小悦儿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不过,如果你见过外面的世界,你就会知道,这些故事虽然悲伤,但至少那些人真正活过。” 小悦儿沉默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不知在想什么。 陈易瞟了她一眼,他知道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打开,渴望自由的种子也已经种下了。 剩下的,就只是等它发芽了。 果不其然,又过了两天,陈易正在潭边打坐,小悦儿忽然跑过来,蹲在他面前,认真地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陈易,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 第527章 陈易的试探 陈易没有立刻回答小悦儿的问题。 他选择思考性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不行。” 小悦儿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 “你爹爹既然不让你出去,肯定有不让你出去的理由。” 陈易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说教,也没有敷衍,“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理由,但他是你爹,他不会害你。” 小悦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 她低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站起身,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陈易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要叫住她的意思,便咬了咬嘴唇,快步跑开了。 陈易看著她的背影,没有叫住她。他不是不想答应,他肯定想捞好处啊。 但是不能贸然答应。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了一个细节,小悦儿的容貌中,隱约有几分白语嫣的影子。 初见时他还没有意识到,但看久了之后,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眉眼之间的神韵,笑起来时的弧度,甚至某些小动作……都和白语嫣有几分相似。 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小悦儿可能是白语嫣的女儿。 这个猜测並非毫无根据。 小悦儿只是二阶修为,却已经能化为人形。 普通妖兽至少要三阶才能化形,而且还只能部分化形,至少头部是不能化形。 像小悦儿这样头上多了个角之外,几乎和人类少女没什么区別。 二阶就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妖兽的血脉极其高贵,要么是体內有一半人类血脉。 结合那枚龙骨戒指、白语嫣托他送东西到妖兽腹地、以及小悦儿与白语嫣容貌上的相似…… 陈易几乎可以肯定,小悦儿是半人半妖,也就俗称兽耳娘。 而她的母亲,就是白语嫣。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就更加不能草率了。 白语嫣把他的任务安排得明明白白,却只字未提自己女儿的事。 要么是她不想让陈易知道,要么是她有不能说的苦衷。 无论哪种,陈易都不適合贸然插手別人的家事。 况且,按他对小悦儿目前的处境来判断,那位圣师九成九是个护女狂魔。 到时候回来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一个人类修士忽悠出去了,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他,直接一巴掌拍死。 而且,小悦儿想出去的欲望还不够强烈,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如果只是隨口一说,自己贸然答应了,万一她新鲜劲儿过了又不想走了,反而麻烦。 他需要再等等,等到她的渴望足够强烈,等到她愿意为此承担后果。 陈易可不想等到圣师回来被当成黄毛误会。 到时候如果没有小悦儿挡在前面让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是不会冒这个风险的。 接下来的日子,陈易一边陪小悦儿玩耍,一边恢復自己还未完全痊癒的伤势。 他要以绝对的完好的姿態为衝击金丹做准备。 当然,陪同的过程中,他也在有意无意地勾动小悦儿对外界的渴望。 他不再主动讲故事,而是在小悦儿问起的时候才隨口提几句。 比如小悦儿看到一只从未见过的蝴蝶,问他外面有没有更好看的蝴蝶,他就会说: “有啊,外面的蝴蝶种类多著呢,有的翅膀比脸还大,飞起来像一片彩云。” 比如小悦儿问他外面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陈易就会描述凡间集市上的糖葫芦、桂花糕、酒酿圆子,描述那些热气腾腾的街边小摊,描述那些他从没在意过、但在小悦儿听来却无比新奇的人间烟火。 他讲得很克制,每次都只讲一点点,像钓鱼一样,一点一点地放线。 小悦儿的胃口被吊得越来越高,每次听完都意犹未尽,追著他问“然后呢”“还有呢”。 陈易只是笑笑:“今天就到这里吧,留一点惊喜给明天。” 有一次,小悦儿缠著他问了一整天,从早上问到傍晚,陈易被问得实在没办法了。 他想了想,自己穿越前经歷过的那些东西,有什么是小悦儿肯定没见过的呢? 有了,妖兽腹地这里四季如春,一年都是一种季节。 於是,他试探性的隨口道:“你见过雪吗?” 小悦儿愣了一下:“雪不就是水属性或冰属性的修士用灵力凝聚出来的那种白色东西吗? 爹爹冬天修炼的时候偶尔会弄出来一些,飘得到处都是,黏糊糊的,一点都不好玩。” 陈易摇了摇头:“那不是真正的雪。 真正的雪,是冬天的雨水在落下时凝结成的白色花瓣,从天上一片一片地飘下来,不用灵力,不用法术,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落下来。 落在地上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屋顶是白的,树是白的,整片天地都是白的。 你可以堆雪人,可以打雪仗,可以把雪捏成各种形状。 你要是没见过真正的雪,我说再多你也没法想像。” 小悦儿听得眼睛发直,半晌才喃喃道:“那一定很美吧……” 陈易没有回答。他知道火候还不够,还需要再等等。 他在等一个时机。 有一天傍晚,他们又坐在那座山丘上。 夕阳从迷雾的缝隙中漏下来,將整片禁地染成一片暖金色。 陈易像是隨口提起一般,轻声说了一句:“你知道吗?外面的世界虽然很危险,但也有很美的地方。 我听说有一座开满桃花的小山谷,风一吹,花瓣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雪。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带一个人去看看就好了。” 小悦儿转过头看著他,眼睛中满是嚮往:“那个人是谁?” 陈易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然后他话锋一转,像是无意间提起一般:“对了,你见过你娘亲吗?” 小悦儿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没见过。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她。爹爹从来不提她。 我问过一次,爹爹脸色很难看,我就再也不敢问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易听得出那平静下面藏著的东西。 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很多年的委屈。 那种委屈埋得太深了,深到她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甚至不觉得那是委屈了。 陈易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也许你娘亲有她自己的苦衷。 当父母的,有时候做的一些决定,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告诉你你也未必能懂。 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而且……” 他顿了顿,“也许你们还会见面的。” 小悦儿抬起头看著他,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继续望著那片灰白色的天空。过了很久,她又补了一句:“你见过我娘亲吗?” 陈易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好像认识她一样。” 小悦儿没有转头,目光依然望著天空,声音很轻,“而且你手上的那枚戒指,我好像在我爹爹那里见过类似的。” 陈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那枚龙骨戒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確实见过一个人,跟你长得很像。 但我不確定是不是你娘亲。如果有一天,你亲自见到了她,你自己问她吧。” 小悦儿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望著天空。 陈易也陪她望著那片灰白色的天空,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有些话说得太透反而不好。 留一点悬念,让小悦儿自己去想,效果反而更好。 ...... 第528章 图穷匕见,主动出击 又过了几天,小悦儿的耐心终於耗尽了。 她衝到潭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盯著陈易: “陈易,你个大坏蛋!说了那么多就是不带我出去! 你再不带我出去,我就告诉爹爹,说你欺负我!” 陈易看著她那副不讲理的样子,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你这不讲理的样子,跟你娘真像。 但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可没欺负你。你爹爹不让你出去,我要是带你出去了,回来他不得把我皮扒了?” “那你就不会不回来吗?” 小悦儿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你要是不回来,我岂不是也就不回来了吗?……” 陈易嘴角抽了抽。这丫头的思维还真是跳脱,前一秒还在威胁他,后一秒就变脸了。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个话题,开始给她讲关於朋友和友谊的故事。 他讲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讲那些在危难时刻伸出援手的人,讲那些不需要说太多、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什么的默契。 小悦儿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些。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鹿叔、马叔和偶尔回来的爹爹,没有人跟她讲过外面的人是怎么相处的,没有人告诉过她“朋友”意味著什么。 小悦儿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著陈易,认真地问了一句: “那我们是朋友吗?” 陈易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小悦儿不满地鼓起腮帮子,“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 陈易无奈地嘆了口气。 小悦儿这才满意地笑了。 成为朋友之后,陈易觉得关係拉近的差不多了,然后他的目的就藏不住了。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打探小悦儿的底细。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 他装作不经意地开口,“你头上这对角,是什么妖兽的角?看著像是鹿角,但又像是龙角,你是蛟龙一族吗。” 小悦儿摸了摸自己头上那对小小的角,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 “什么蛟龙,我们可是高贵的白泽血脉一族!” 陈易心中猛地一跳。 “白泽?” “对呀!” 小悦儿得意洋洋地说,“爹爹说,我们白泽一族可是和古龙、古麒麟、真凤齐名,四大灵兽都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十大瑞兽里也有我们的名字。否则爹爹怎么会被称作圣师呢?” 陈易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白泽,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穿越前他在《三才图绘》中见过白泽的记载:龙首狮身,或形如白鹿,通体雪白,背生双翼,能人言,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 那可是与真龙、凤凰以及麒麟齐名的上古神兽,传说中只有圣人出世时才会现身的瑞兽。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悦儿头上那对小小的角,又看了看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心中有些失望的感慨了一句: 好傢伙,本来以为是龙呢,这下怕是不能作为龙蛇九变诀第二层蜕变的引子了。 白泽虽好,但和他的功法路线不对口,他要的是蛇蛟类的精血,不是瑞兽的血脉。 不过没关係,陈易就不信了,诺大一个妖兽腹地,还能没有三阶后期的蛇蛟类精血了。 陈易是属於那种借坡下驴,有一点机会就要把握住的人。 他当即装出一副有些惋惜地样子,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唉,可惜了,本来以为我们会很有默契呢。” 这招叫做低位起手,先拋出一点遗憾,让对方產生好奇,主动追问,而不是自己巴巴地凑上去求。 果不其然,小悦儿来了兴趣,歪著头看著他:“什么意思?” 陈易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故作神秘地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其实我有一种神通,可以幻化成蛟龙的模样。 之前被那癩鹤老道追杀的时候,我就是靠著这招化身土元霸蛟,才能从他手里逃出来的。本来还想给你展示一下呢,可惜……” “可惜什么?我要看我要看!” 小悦儿一下子跳了起来,拉著陈易的袖子使劲晃,“你快变给我看!现在就要看!” 陈易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好吧,你別拽了,袖子要给你扯断了。” 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运转龙蛇九变诀。 体內的灵力开始翻涌,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皮肤表面浮现出大片土黄色的鳞片,身形急剧膨胀。 片刻之间,一头十几丈长的土元霸蛟便出现在了禁地之中,浑身覆盖著厚重的鳞甲,在灵光的映照下泛著森冷的光泽,一双竖瞳泛著金光,俯视著地上那个小小的人影。 小悦儿仰著头,看著那头庞然大物,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发出一声惊嘆: “哇——!你真的能变成蛟龙啊!” 她绕著陈易跑了一圈,伸手摸了摸他身上的鳞甲,又敲了敲,然后兴奋地喊道,“好硬!好大,跟真的一模一样!你太厉害了!” 陈易低下头,巨大的蛟首凑到小悦儿面前,发出低沉的声音: “怎么样?没骗你吧?” “太厉害了!”小悦儿双眼放光,“你能带我飞一圈吗?” 陈易犹豫了一下,害怕有妖王找自己麻烦,但转念一想到小悦儿不就是这里面最大的麻烦吗? 於是他点了点头:“上来吧。” 小悦儿欢呼一声,手脚並用地爬上了陈易的背。 陈易等她坐稳了,便腾空而起,在禁地上空盘旋了两圈。 小悦儿在他背上兴奋地大喊大叫,风把她的头髮吹得向后飞扬,她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片天空,笑声在迷雾中迴荡。 飞了几圈后,陈易缓缓降落,变回人形。 小悦儿从他背上跳下来,脸蛋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双眼发亮,嘴里还在不停地喊著“太好玩了”。 她拉著陈易的袖子,追问道:“你还能变成別的吗?比如带翅膀的那种?能飞得更快的?” 陈易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 “目前只能变成土元霸蛟这一种形態。 我这神通有个限制,需要吸收三阶后期的蛇蛟类精血,才能靠著血脉感应解锁更多的形態。 要是能有那种速度特別快的蛇蛟类的精血的话,应该是可以满足你的要求的。” ...... 第529章 龙蛇九变诀第二次蜕变的机会! 陈易说完那句话后,没有继续追问。 他收起蛟龙形態,变回人形,静静地等著。 小悦儿没有立刻回答。她低著头,似乎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陈易没有催促,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急,越是表现得急切,越容易让对方產生警惕。 他靠在旁边的树上,目光隨意地扫著四周,做出一副“我就是隨口一说,你不用太在意”的姿態。 过了好一会儿,小悦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拉著陈易的手,穿过层层迷雾,七拐八绕,来到禁地最深处的一处洞穴前。 洞穴入口被一层暗金色的光幕封住,灵光流转,符文密布,看起来就不是普通的地方。 小悦儿伸手按在光幕上,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光幕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她侧身钻了进去,回头朝陈易招手: “进来呀,快点!” 陈易跟了进去。 洞內空间极大,足有数十丈方圆,四周墙壁上镶嵌著散发幽光的灵石,將整座洞穴照得通明。 洞穴正中央是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池子,里面的池水是五顏六色的。 红色、金色、青色、紫色、黑色…… 各种顏色的液体在池中缓缓翻涌,互不相融,像是无数条彩色的丝带在水中交织缠绕。 每一道顏色都散发著不同属性的精血波动…… 还有几种陈易分辨不出的气息,古老而深邃。 池水表面浮著一层淡淡的雾气,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呼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这是暖暖池!” 小悦儿蹲在池边,伸手拨了拨水面,五顏六色的液体从她指尖滑过,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爹爹说这是用来帮我提高血脉纯度的,我从小就泡,可舒服了!” 陈易看著那池五顏六色的液体,眼角跳了跳。 他感受到那些精血中蕴含的恐怖能量,每一种都足以让一个金丹修士爆体而亡。 但小悦儿泡了一辈子,身体早已適应,对她来说確实只是暖暖的。 “你確定……我下去没事?”他问。 “应该没事吧?” 小悦儿歪著头想了想,“你之前不是泡过那个疗伤的池子吗?这个和那个差不多,就是……效果不一样。 不过你放心,泡著可舒服了,暖暖的,像是泡在温泉里。” 陈易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他不信,但他还是將脚放进去试了试。 接触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了一下,又像是被火烧了一下,一股狂暴的能量顺著脚底涌入体內。 他连忙收了回来。 但陈易没有失望,因为龙蛇九变诀有反应了,而且反应非常强烈。 那种来自功法本能的渴望,像是飢饿了许久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疯狂地催促著他去寻找那股气息的来源。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在池水中快速扫过,最终锁定了两道顏色。 一道墨绿色的液体和一道深红色的液体,在池中缓缓翻涌,散发著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这两种,都是可以满足他第三层蜕变的精血。 陈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然后指著那两道顏色问道:“这两种精血是什么?” 小悦儿顺著他的手指看去,想了想,道: “龙的话……好像没有。 不过我记得爹爹说过,那里面有三头蛇的,比较驳杂狂暴,应该是红色。 还有几种和我们白泽一脉同属的上古灵兽的。你要是对那深绿的有反应,可能是腾蛇。” 腾蛇! 陈易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腾蛇,那可是与白泽齐名的上古灵兽,以速度见长,传说中腾蛇展翅可瞬息千里,是天地间最快的几种生灵之一。 如果用腾蛇的精血来蜕变第三层,自己的速度会提升到什么程度? 他几乎不敢想像。 至於三头蛇……虽然也不错,但和腾蛇比起来,那就是完全不能比了。 当然如果是九头蛇的话,还是可以考虑的。 他摇了摇头,在心中默念:不能急,不能急,还没到手呢。 他面上依然保持著那副平静的表情,没有流露出半分激动。 现在,是时候用一下这份友谊了。 他转过头,看著小悦儿,语气中带著几分斟酌和小心: “小悦儿,我有个不情之请……这些精血,能不能借我一点? 不用太多,一点点就行。我可以用別的东西跟你换,或者以后补偿你。” 小悦儿眨了眨眼睛:“借精血?你是说要吸收它们吗?” 陈易点了点头。 小悦儿歪著头想了想,然后很爽快地点了点头: “行呀!反正这么多,我也用不完。不过......” 她伸出一根手指,认真地看著陈易,“你不能选那个三头蛇的。 我见过三头蛇叔叔的样子,好丑,看著就不舒服。” 陈易心中一阵狂喜,面上却依然保持著平静,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我听你的”的样子: “好,那就听你的。” 三头蛇算什么?能和腾蛇比吗? 他心中早已乐开了花,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只是露出一副“虽然有点遗憾,但既然是朋友的意见,那我就接受吧”的表情。 小悦儿见他这么听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蹲在池边,挽起袖子,开始认真地帮陈易提取池中的腾蛇精血。 陈易站在一旁,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忍住,忍住,还没到手呢。 至於圣师回来会不会发现…… 管他的呢,到时候老子都已经吸收蜕变了,他总不能把自己剖开再把精血取出来吧? ...... 第530章 吸收腾蛇精血 “诺,我小悦儿够朋友吧?” 小悦儿將提取出来的精血瓶子递到陈易面前。 瓶中液体呈深墨绿色,在灵光映照下流转著幽暗光泽,宛如凝固的翠玉缓缓漾动。 陈易伸手接过,瓶身触手微凉,瓶壁上传来的灵力波动让他体內的龙蛇九变诀都躁动了几分。 他神色郑重,语气格外诚恳: “当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悦儿闻言,眉眼弯成两道月牙,欢喜不已。 可她很快又敛了笑意,歪著脑袋认真追问:“那以后如果我深陷危险,你会来救我吗?” 望著她澄澈明亮的眼眸,陈易没有半分迟疑,重重点头: “我们既是朋友,自当彼此相助。” 对於陈易来说,有一个小悦儿这样的朋友,他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乐意。 得到肯定的答覆,小悦儿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笑容,像是收下了世间最珍贵的承诺。 她一把拉住陈易的衣袖,满眼期待:“那你快吸收精血!完事之后可要带我出去,你答应过要带我飞天的!” 陈易被她那股急切劲儿弄得有些无奈,但还是稳了稳心神,解释道: “吸收精血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不能被打扰。而且动静可能不小,得找个合適的地方。” 小悦儿歪著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安静的、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有了!我爹爹的修炼的地方!” 说罢她不由分说拽起陈易,穿过层层迷濛雾靄,朝著禁地深处快步奔去。 圣师的修炼室位于禁地最深处的一座石山內部。 入口隱蔽,被层层禁制包裹,若不是小悦儿带路,陈易就算在这里转上一个月也未必能找到。 小悦儿熟门熟路地解开禁制,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 陈易站在门口,瞳孔微微放大。 修炼室內部空间不大,但墙壁上镶嵌著密密麻麻的上品灵石,地面上刻著一座聚灵法阵,阵眼处甚至嵌著一枚极品灵石。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十倍不止。 “真是个好地方……” 陈易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爹爹的地方!” 小悦儿得意地挺起胸脯,隨即催促道,“快开始吧,我守在门口,保证没人敢来打搅你。” 陈易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头激盪。 他心中清楚,以筑基圆满的修为强行吸收上古腾蛇精血,无异於一场豪赌。 可事已至此,早已没有退路。 他转头看向小悦儿,语气严肃了几分: “那我要开始吸收了。吸收的过程会有一些动静,你离远点,不要靠近,我不想伤到我的好朋友。” 见他神情郑重,小悦儿也收起嬉闹,乖乖退到石门边,只探出半个脑袋: “我晓得啦,你加油!” 陈易不再多言,走到石室中央盘膝而坐,双手握紧玉瓶。 他闭目调匀內息,让周身灵力平稳流转。 片刻后睁眼,拔开瓶塞,仰头將整瓶墨绿色精血一饮而尽。 精血入喉的剎那,一团灼热烈火自食道直坠丹田,轰然炸开。 狂暴磅礴的能量在体內横衝直撞,仿佛要將他的经脉、血肉、筋骨尽数撕裂。 陈易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牙关死死咬紧,几乎忍不住痛呼。 他当即全力运转龙蛇九变诀,试图引导这股狂乱力量循功法脉络游走。 能量肆意衝撞,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细密血珠不断从皮肤渗出,他整个人如同一只即將被从內部撑裂的容器。 剧痛一浪高过一浪,骨骼寸寸作响,血肉似在消融重组。 这份苦楚,胜过此前被魔骨钉噬体、遭绝命针贯穿、玄灵潭修復断骨的所有伤痛。 陈易在心底反覆告诫自己:撑住,熬过去便是脱胎换骨,一旦放弃,唯有死路一条。 体內力量持续暴走,皮肤表面率先浮现大片青黑鳞甲,这是不受控制的半妖化徵兆。 鳞甲硬生生从皮肉之下滋生,带来阵阵撕裂之痛,渐渐將他身躯包裹。 身形隨之急速膨胀,骨骼爆响连绵,他不由自主显出土元霸蛟本体。 十余丈长的蛟躯几乎占满大半石室,森冷鳞甲在灵光下泛著寒芒。 即便化作巨蛟形態,痛楚也未曾削减分毫。 庞大身躯在地面不住翻滚,长尾扫击石壁,闷响连连,壁上镶嵌的灵石被震得接连滚落。 可陈易始终未曾中断功法运转,凭著惊人意志苦苦支撑。 同一时刻,禁地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笼罩四野的灰白迷雾剧烈翻涌、盘旋,化作一座巨大雾涡。 涡心之中,两道古老虚影缓缓凝实:一道土黄蛟影体態巍峨,气势沉凝如山; 另一道墨绿腾蛇身姿修长,双翼舒展,锋芒凛冽如风。 两道虚影在涡心盘旋纠缠,似在相爭,又似在慢慢相融。 如此惊天异象,瞬间惊动了禁地之內的两大妖王。 原本倚在巨石上休憩的马头妖王猛地惊醒,身形弹起,抬头望向天际,神色剧变:“老鹿,快看上空!” 鹿头妖王早已来到了马头妖王的身边,此时他目光凝重地盯著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漩涡,感受著那股古老而狂暴的气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蛟龙、腾蛇……不好,是那个人类小子。”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而且他似乎在圣师的修炼室里。” 人心知事態严重,对视一眼,双双朝著石山修炼室疾驰而去。 二人赶至门前,正撞见守在石门处的小悦儿。 小姑娘立刻张开双臂挡在门前,摆出严防死守的模样: “鹿叔、马叔,你们不能进去!陈易正在里面吸收腾蛇精血修炼呢!” 鹿头妖王看著天空中那两道越来越清晰的虚影,又看了看自家这位护犊子的小祖宗,只觉得一阵头痛: “小悦儿,那可是腾蛇精血,是你爹爹留给你提纯血脉用的! 你怎么能隨便给一个外人用?” “我们是朋友嘛!” 小悦儿理直气壮地说,“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鹿头妖王正要继续劝说,忽然神色一凛,转头望向天际。 一道白衣身影撕裂重重迷雾,极速朝此地赶来。 白圣天师踏空落地,一袭白袍纤尘不染,面容清俊儒雅,此刻眉宇间却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扫过天空异象、门前的两大妖王,最后落在小悦儿身上。 爹爹,你终於回来了……” 小悦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扑上去抱住了他,“悦儿好想你……” 白圣天师低头看著怀中的女儿,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髮,目光温柔。 第531章 圣师归来 “悦儿乖,爹爹也很想你……” 圣师抚了抚女儿的头髮,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对於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他向来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將整片天地间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 但下一秒,他的神识便感应到了修炼室內那股正在剧烈波动的气息。 他的眉头微微一挑,心底生出几分诧异。 “怎么是那个人类小子。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疑惑在圣师心头盘旋,他脸上温润的笑意却未曾消减分毫。 目光扫过一旁两位神色侷促、欲言又止的妖王,又低头看向怀中的小悦儿,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半分责备: “小悦儿,跟爹爹说说原委,你为何要把外人带进我的修炼室?” 小悦儿抬起头,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的爹爹。 她年纪尚幼,心性单纯却並不愚笨,隱约察觉到,这温柔语调之下,藏著一丝异样。 但她想了想,觉得反正自己也没做什么坏事,於是便拉著圣师的袖子,一边撒娇一边解释了起来: “爹爹,里面的是我的朋友,叫陈易。 他可好了!他给我讲了好多好多外面的故事,有蝴蝶翅膀比脸还大的地方,有下雪天可以堆雪人的地方,还有开满桃花的山谷……” 圣师静静聆听,面上笑意不改,心中却早已將前因后果串联得明明白白。 讲故事、勾动好奇心、哄骗小悦儿带他去暖暖池、骗取腾蛇精血…… 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无比,时机、分寸、话术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好一个工於心计的小子,竟敢把算盘打到他白圣的女儿身上。 “……他还变成好大好大的蛟龙带我飞了一圈呢!” 小悦儿越说越是兴奋,全然没有留意父亲眼底一闪而逝的凛冽杀意, “爹爹,陈易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约定好了,日后我若是遇上危险,他一定会赶来救我。” “朋友?” 圣师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原来我们小悦儿,也交到知心朋友了。” “是啊是啊!” 小悦儿用力点头,稚嫩的脸庞上满是骄傲与欢喜,“陈易真的特別好。” 圣师凝望著女儿那双澄澈透亮、不染尘埃的眼眸,久久沉默。 他当然看得出来,小悦儿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类小子。 这份纯粹的喜悦,是她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愤怒。 此人分明是利用女儿的天真与信任,图谋机缘、谋取机缘。 此子,断不可留! 圣师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眼底却已凝起彻骨寒意。 他抬手轻覆在小悦儿后脑,一缕温润灵力悄然涌入。 浓重的困意瞬间席捲而来,小悦儿眼皮越来越沉,她隱约明白,爹爹动怒了。 她终究是圣师之女,天资聪慧。 挣扎著抬起昏沉的脑袋,口齿含糊地呢喃:“爹爹…… 別伤害我的朋……” 话音未尽,双眼便轻轻闔上,身躯一软。 圣师伸手將她稳稳揽入怀中,垂眸望著女儿安稳的睡顏,静立数息,隨后小心翼翼將她交到鹿头妖王手中:“带她回去歇息。” “是。” 鹿头妖王连忙伸手接过,垂首应声,不敢多言。 目送二人走远,圣师周身最后一丝宠溺与柔和尽数敛去。 他转过身,面对留守原地的马头妖王,沉默片刻。 待到暖意彻底消散,空气骤然变得冰冷。 他开口说话,声音再无半分温柔,如同极地寒风过境:“说吧。那个人类小子,是怎么进来的。” 马头妖王连忙屈膝跪倒,不敢抬头。 这时,前去安置小悦儿的鹿头妖王也已折返,与马头妖王並肩跪地。 鹿头妖王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线如实回稟: “回圣师,此人半月前被御兽宗的金丹修士追杀,逃至禁地边缘。属下见他身上有圣师您的信物, 一枚龙骨戒指,便將他带入禁地救治。 后来小悦儿发现了此人,执意要留他下来玩耍。 属下…… 属下阻拦不住。” 圣师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寒意渐渐消散了几分。 他伸出手,掐指一算,片刻后,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的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 “原来如此…… 是她啊。” 两位妖王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圣师说的她是谁,但心中同时鬆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修炼室中,陈易正承受著腾蛇精血最后的狂暴衝击。 毁天灭地的力量在经脉血肉中疯狂奔涌衝撞,每一次震盪都似要將他身躯撕裂拆解,剧痛无边无际。 不是,老子就这么倒霉?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陈易牙关紧咬,心底飞速冷静復盘。 “冷静,必须冷静。” “对方一念之间便能让我灰飞烟灭。可他明明已经察觉我在此盗取精血,却没有直接破门而入、一掌镇杀,就说明还有转机。” “要么是看在小悦儿的情分上,要么是忌惮、顾及那枚龙骨戒指的旧人嘱託。” “无论哪一种,我暂时死不了。” “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赌。” “赌他不会在我突破最关键的时刻出手打断。” “赌对,脱胎换骨、逆天翻盘。” “赌错,经脉尽碎、当场殞命。” 圣师背著手,望著修炼室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应到那个人类小子正在吸收腾蛇精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此刻若是打断,轻则前功尽弃,重则经脉尽断而亡。 他当然可以现在就走进去,一掌拍死那个胆敢利用他女儿的小子。 但他没有。 因为那枚龙骨戒指。 那是他当年亲手送给她的信物,她既然將戒指交给了那个人类小子,说明那小子是她信任的人。 他可以不信任那个人类小子,但他信任她。 而且,小悦儿刚才那句“爹爹,別伤害我的朋友”,一直在他的脑海中迴荡。 他如果杀了那个人类小子,小悦儿醒来后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她会恨他吗? 还是会哭很久,然后再也不理他了?他不敢赌。 圣师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无奈和疲惫: “算那小子运气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他吸收完了,让他来见我。” 两位妖王再次对视一眼,连忙低头应道:“是。” 圣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小悦儿的房间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从容,背影依然挺拔,但脚步中却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远在天边,一个近在眼前却要为了一个人类小子跟他闹脾气。 他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认了。 第532章 三阶中期的肉身强度 片刻后,察觉到圣师的气息渐渐远去,陈易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鬆弛了几分。 他赌对了。 但他没有浪费时间去庆幸,而是抓住这个机会,全力运转龙蛇九变诀。 腾蛇精血的能量在他体內奔涌咆哮,像是一条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疯狂地衝撞著他的经脉和血肉。 陈易咬牙强忍,將那股狂暴的力量一点一点地纳入自己的经脉之中,引导著它沿著功法的路线流转。 他的肉身在崩溃与重塑之间反覆循环。 骨头碎裂又癒合,肌肉撕裂又重生,鳞甲剥落又长出。 每一次循环,他的肉身就比之前更强韧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力量终於渐渐平息下来。 陈易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皮肤光滑,鳞甲隱没,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他能清晰感知到,肉身已然踏入全新境界。 三阶中期。 以筑基圆满的境界,拥有了三阶中期的肉身强度。 这在整个九州修仙界,恐怕都是闻所未闻的。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强烈的衝动,这是龙蛇九变诀突破后自动触发的神通显化。 他的身形急剧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大片墨绿色的鳞甲,背后骤然展开一双巨翼,双翼铺开足有二十余丈,翼膜在灵光映照下泛著幽冷光泽。 这一刻,他不再是半妖化形態,而是化作了一头完整、纯粹的上古腾蛇。 “吼 ——!” 一声嘹亮怒吼衝破石壁,穿透层层迷雾,直刺云霄。 禁地之內万千妖兽感应到这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纷纷伏倒在地,瑟瑟发抖。 即便是三阶妖王,也难以抗衡这份上古灵兽的天赋震慑。 可下一秒,一股更为浩瀚磅礴的力量自天穹垂落,瞬间將腾蛇的威压彻底遮掩。 圣师平静却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从虚空之中缓缓传来:“在这禁地之內,还轮不到一条蛇来逞威风。” 陈易心头一凛,连忙收起神通,化为人形落在地上。 他来不及体验自己刚刚突破的肉身强度,就看到两位妖王正站在不远处看著他。 鹿头妖王眼中带著几分惊嘆,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小子的神通未免太强大了……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底细,我还真以为腾蛇现世了。” 马头妖王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陈易快步走到两位妖王面前,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多谢二位前辈为我护法。” “你小子这嘴真是能说,谁要给你护法?” 马头妖王毫不客气地懟了一句,但语气中倒也没有多少恶意。 若是陈易本身是妖族,拥有人类灵智与腾蛇血脉,他们定会欣喜不已。 可对方终究是人类,二人心中难免存有芥蒂。 鹿头妖王摆了摆手,直奔正题:“不必多言,圣师要见你,隨我过来。” 陈易跟著鹿头妖王穿过连绵迷雾,抵达一处隱蔽洞口。 鹿头妖王停下脚步,转头对马头妖王说道:“我们在此等候即可。” 说完又看向陈易,“圣师在洞內等你,独自进去吧。” 陈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迈步走进洞中。 洞內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几枚灵石散发著微弱的幽光。 一道白色的身影背对著他,负手而立。 陈易走到他身后几步处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平稳:“小子陈易,见过前辈。前辈別来无恙。” 圣师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连我女儿的主意都敢打。”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落下,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砸在陈易身上。 陈易双腿一软,差点被压得跪倒在地。 但他咬著牙,硬生生撑住了。 虽然没有跪下,但整个人被压得弯下了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 他喘著粗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前辈明察……我从未刻意引诱小悦儿,只是与她交好,讲述了一些外面的见闻。 至於暖暖池中的精血,確实是我动了贪念,但好东西谁不想要? 不过小子清楚,我与前辈之女身份悬殊,从未有过其他多余的想法。 何况小子也並非白嫖,在下打算离开前,也早有礼物为小悦儿奉上。” 他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佩。 青鹿佩,那是他之前在五元上人的洞府中得到的古宝,可以加速打坐修炼。 只是陈易修炼一直是靠直接提升修为的方式,这枚玉佩对他来说基本用不上。 他將玉佩双手奉上,低著头,等待圣师的回应。 圣师没有接。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微弱的神魂波动,那是他独有的神通。 片刻后,他確认这小子没有说谎。 也確实只是贪图机缘,並没有什么不轨之心。 但確认归確认,生气归生气。 圣师冷哼一声,收回了威压。 陈易只觉得身上一轻,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但他还是稳住了身形,再次拱手道:“多谢前辈。” “前辈,在下並非刻意闯入此地,而是为了白语嫣师叔的事情,才会冒险前往御兽宗的势力之內。 否则小子为何要来这危险之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前辈放心,如果前辈担心……在下即刻离开。” 陈易很清楚,面对一个比自己强大得多的聪明人,只有让自己的想法和做法都让对方感到舒服,才有活命的机会。 这可不是穿越前,要是硬要梗著脖子装黄毛硬汉,怕是绝对活不下来。 圣师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倒是个圆滑聪明的小子。本圣师承了你的这份人情。” 陈易心中一喜,正要开口感谢,却见圣师忽然从腰间解下一条白色的腰带,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嘛,一码归一码。本圣师现在说的是你矇骗我女儿的事情。 刚好你突破了肉身,我来帮你检验一下效果吧。”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放心,我不会打死你的。” 陈易脸色骤变,暗叫不妙,当即运转龙蛇九变诀,墨绿鳞甲覆身,背后双翼一展,化作一道流光便欲衝出洞口。 可圣师的速度远超於他,那条白腰带凌空化作长鞭,裹挟著刺耳破空声狠狠抽落。 啪!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在洞中响起。 陈易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第二鞭又到了。 啪! “啊!老登!我草泥马!” 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啪! “別打了!!前辈!圣师!我真的知错了!” 陈易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在洞中迴荡不息。 他本想仗著刚刚突破的三阶中期肉身硬扛几鞭,趁著圣师收鞭的间隙衝出去,结果发现自己想太多了。 那条腰带抽在陈易身上,疼得他连灵力都运转不畅,別说跑了,连站稳都费劲。 而且最可恨的是,圣师的每一鞭都精准落在痛感最强烈的位置,力度刚好卡在他肉身承受的临界点上,折磨倍增,却又不会伤及根本。 洞外,马头妖王和鹿头妖王听著里面传来的阵阵惨叫,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往远处挪了几步。 ...... 第533章 小白 “啊!老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山洞密闭,回音震盪,陈易的惨叫一声比一声悽厉,却唯独没有半分崩溃的慌乱。 他抱著脑袋蜷缩在角落,身上形態被硬生生打至反覆更迭。 原本覆满全身的墨绿色腾蛇鳞甲层层碎裂、剥落。 威风凛凛的双翼早已敛去,从完整的腾蛇形態,被打回半妖化,最后彻底变为人形。 浑身皮肉青紫交错、伤痕累累,看似狼狈悽惨,可陈易的眼底,始终藏著一份草根绝境里独有的清醒与篤定。 圣师立在原地,手里的腰带依旧不断的甩动。 啪!! “前辈!圣师!我真的知错了!” 啪! “我再也不敢了!” 啪! “小悦儿是我朋友!我真的没有恶意!” 啪! “你还敢提小悦儿?” “啊!不是!我是说......” 啪!啪!啪! 又是十几鞭狠狠落下,陈易这次选择彻底闭嘴,不再辩解,也不再求饶。 他是从最底层上来的,所以他太懂了。 在上位者动怒时,越解释越像狡辩,越哭闹越惹厌烦。 与其白费力气挣扎,不如乖乖受罚,稳住心態扛过这一劫。 他死死蜷缩在地,双手抱头,脊背绷得笔直,任由长鞭反覆抽打身躯。 皮肉剧痛刺骨,身躯隨之微微抽搐,灵力数次紊乱,可他的心神始终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溃散。 一鞭,两鞭,三鞭…… 他的身体隨著鞭击微微抽搐,但嘴里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圣师又抽了几鞭,见他始终沉默忍耐,倒是饶有兴趣地停了手。 他握著腰带,俯视地上蜷缩的身影,语气带著几分审视的趣味:“怎么不求饶了?” 此刻的陈易,浑身血肉模糊,鳞甲碎片散落一地,模样狼狈不堪,看著悽惨至极。 但他心里门儿清,圣师的每一鞭都精准地避开了他的要害,看似打得狠,实则並未伤及根基,只是皮肉之苦而已。 看似下手狠厉,实则从没想过伤他性命、毁他修为。 想通这一点,他便彻底放下了惊惧,缓缓抬头,眼神无怒无恨无怯: “前辈若是心里还不爽,我接著求饶也行。” 服软,是给足对方台阶; 沉默受罚,是亮出自己的底线。 能屈能伸,吃亏不赌气,正是他混跡世间最擅长的生存之道。 圣师闻言,倒是微微一怔。 他低头看著陈易那双平静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这双眼睛里,没有弱者的卑微,没有受辱的怨毒,只有一份通透的冷静和极致的务实。 他瞬间看透了这小子的全部心思: 从一开始的惨叫求饶,到中间的试图逃跑,到后来的沉默承受,他所有的行为都是有目的的。 求饶是为了让他消气,逃跑是为了试探他的底线,沉默是为了表明態度。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精准地计算著分寸。 心思活络,隱忍抗压,审时度势,进退有度。 倒是个极为有趣的小子。 圣师收起了腰带,重新系回腰间,气也消了大半。 他看著狼狈起身的陈易,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可惜你小子是个人类。” 陈易一边抬手拍去身上尘土,忍著皮肉剧痛,一边顺势接话:“白师叔也是人类。” 圣师的动作顿了一下。 陈易没有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只是从手上取下那枚龙骨戒指,双手递了过去。 圣师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那枚戒指。 他低头看著掌心中那枚泛著温润光泽的龙骨戒指,目光微微一凝。 那是他当年亲手送给白语嫣的信物,用的是他自己蜕下的龙角打磨而成,上面还残留著她当年的气息。 他握著那枚戒指,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悵然:“她让你带什么给我?” 陈易没有磨嘰,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石,双手奉上。 圣师接过留影石,神识探入其中。 留影石中传来白语嫣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带著几分他从未听过的疲惫:“小白,我要突破元婴了,不日后便会返回青云宗。” 圣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继续听了下去。 “当初你说的要建立一个人和妖和睦相处的世界,我走了,但我当初也信了。 可这些年我走遍九州,看到的从来都是人猎妖作为材料,妖吃人以提升修为。 这就是你说的和睦相处吗? 人和妖之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和平,只有利益的平衡。 我白语嫣不后悔和你在一起,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我们的女儿。 你在时,可以护著她,你若不在,她非人非妖,如何自处? 此事已成我心魔,若我突破元婴失败,必定身死。若是可以,希望能带她来见我一面……白。” 留影石中的声音到此为止。 圣师握著那枚留影石,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石头,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將留影石收入袖中,然后背过身去,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 “带他下去疗伤,取两株三千年的灵药给他疗伤。” 门外的鹿头妖王连忙应道:“是。” 陈易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却带著一丝坚定:“多谢前辈。不过前辈,在下有一事相求。” “说。” “小子已经筑基圆满,想藉助此地一举突破金丹。” 陈易说出这句话时,心中早已盘算过。 此地灵气浓郁至极,更有圣师这等看不透修为的顶级大能坐镇,绝对安全、毫无干扰,是可遇不可求的突破圣地。 若是错过这个机会,回到青云宗后,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如此合適的突破环境。 圣师转过身,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没问题。甚至上次在酒楼提到的涤尘洗心露也可以给你,此物可比降尘丹好得多,乃是从根本上助你增加结丹的成功率。” 陈易心中一喜,正要开口感谢,却被圣师抬手打断了。 “別急,我有条件。” 圣师的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接下来你不能再见小悦儿,且突破完成后必须立刻离开此地,不得逗留。” 陈易愣了一下,他心中其实是愿意答应的。 毕竟能拿到涤尘洗心露,还能在安全的环境下突破金丹,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偽装了一下,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这……” “怎么?不愿意?” “不,在下答应前辈。” 陈易连忙拱手,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在下也答应过小悦儿,若是日后她有危险,一定会前来救她。 这个承诺,在下不能违背。” 圣师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哼一声:“哼,就算你突破了金丹,一个金丹修士,又能怎么样呢?去吧。” 陈易没有再说什么,拱了拱手,转身跟著鹿头妖王走出了洞府。 圣师独自站在洞中,听著脚步声渐渐远去,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手中的龙骨戒指和留影石,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 本来他还想藉助此人打入御兽宗內部,作为一枚棋子来使用。 这小子够聪明,够圆滑,够狠,也有分寸,是个好棋子。 但可惜,此人太过工於心计,若是留在身边,难保小悦儿不会对他生出情分来。 他不能冒这个险。 “罢了。” 他低声自语,再次取出留影石,静静聆听白语嫣疲惫的话音。 良久,一声轻嘆漫开,带著数不尽的悵然与温柔: “你姓白,我也姓白,明明我修为远胜於你,偏偏总被你叫小白……这么多年了,还是半点没变。” ...... 第534章 暗流 鹿头妖王引著陈易走出洞府,一路上沉默不语。 倒是跟在旁边的马头妖王憋不住话,上下打量了陈易几眼,嘖嘖道:“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 挨了一顿打,换了两株三千年灵药,外加涤尘洗心露,这买卖,做得过啊。” 陈易听了,心中暗道:“开玩笑呢,说错一个字我就是死。 这哪是运气,分明是拿命换来的机缘。”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谦虚地拱了拱手:“圣师仁慈,也多谢二位前辈照料。” 马头妖王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他倒没什么別的想法,这小子虽然是个滑头的人类,但確实有几分本事,挨了那顿打也没记仇,態度也算恭敬。 圣师既然已经发了话,他照办就是。 一旁的鹿头妖王始终沉默。 他步履沉稳,神色平淡,偶尔象徵性地点头附和,心底却在飞速推演盘算。 他不像马头妖王这般粗疏大意,作为禁地之中智慧仅次於圣师与小悦儿的存在,他所有考量,永远以妖族整体利益为先。 陈易不过筑基圆满,便能在金丹中期修士的追杀下逃跑。如今融合腾蛇精血,肉身硬生生突破至三阶中期。 倘若再让他顺顺利利凝结金丹…… 一个心机深沉、肉身强横的人类金丹修士,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妖族的心腹大患。 圣师不杀他,是因为那枚龙骨戒指和白语嫣的情分。 但圣师可以不计较,他却不能不考虑。 “不行,这小子若是以后修为有成,必定是我妖族的一大麻烦。” 鹿头妖王在心中暗暗盘算著,得想个办法,让这小子突破金丹失败,最好是逼其结成假丹。 假丹修士虽然比筑基圆满强,但终身无望金丹,威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小子,道不同,就別怪我。” 鹿头妖王目光扫过陈易的背影,眸底寒光一闪,转瞬又恢復如常。 他之前为了救这小子,確实付出了一截鹿茸。 但那是因为当时小悦儿闹得厉害,而且这小子身上有圣师的信物,他不得不出手。 现在情况不同了,圣师已经发话让他突破,他不能明著阻拦,但暗中动些手脚,倒也不是不行。 很快,三人来到一处灵气充裕的洞府前。 鹿头妖王推开石门,里面的灵气比外面还要浓郁几分。 鹿头妖王转过身,取出一个玉瓶递给陈易,语气平淡:“这是涤尘洗心露。你在此突破,无人会打扰你。” 陈易接过玉瓶,拱手道谢:“多谢前辈。” 鹿头妖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带著马头妖王离开了。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洞府之內只剩陈易一人。 他敛去脸上的谦和,深吸一口气,將周遭纷杂的念头尽数压下。 陈易盘膝坐地,旋即拔开玉瓶瓶塞。 一缕清冽香气四散开来,只是吸入少许,便觉灵台清明,体內流转的灵力也变得愈发顺滑。 他仰头,將瓶中涤尘洗心露缓缓饮下。 液体入喉,带著一股清凉之意,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然后化作一股温和的力量,在他体內缓缓扩散开来。 温润的液体滑入咽喉,化作一股春水般柔和的力量,顺著经脉蔓延全身,缓缓渗透进四肢百骸、丹田乃至神魂深处。 体內五行灵根中沉积多年的杂质,如同淤泥遇清流,被一点点冲刷、剥离、排出体外。 原本驳杂的灵根日渐通透,五行之力彼此制衡,愈发协调圆满。 陈易心中暗喜。 若是再能寻到一种提升灵根品质的天材地宝,他这五行上品灵根,未尝不能衝击极品之列。 不过他也没有贪心,涤尘灵根已经很不错了。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陈易耐住性子,没有急於衝击境界。 他日復一日打坐调息,一遍遍淬炼体內灵力,直到每一缕力量都精纯无瑕;反覆熟悉腾蛇精血带来的肉身蜕变,將龙蛇九变诀的行功路线演练到本能地步。 又不断磨合肉身、灵根与神识,孜孜不倦地尝试神魂与功法合一的境界。 一个月后,他睁开眼,目光平静而坚定。 陈易如今的状態是前所未有的好,丹田中的灵力旋涡正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旋转著,隨时可以凝聚金丹。 那一丝契机,到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结丹。 丹田之內,灵力旋涡骤然加速,越转越快,宛如坍缩的星云,在高速运转中不断压缩、凝实、提纯。 四面八方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丹田,被旋涡反覆炼化。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洞府中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疯狂地朝他涌来,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灵气漩涡。 石门外,鹿头妖王负手而立,感受著洞府中传来的那股越来越强的灵力波动,面色平静,目光却微微闪动。 他等了一个月,就是在等这一刻。 只见他指尖凝起一缕细如髮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败气息,轻轻一弹。 那缕鹿障气无声无息穿过石门缝隙,混入磅礴的灵气洪流之中,恰似一滴墨坠入江河,隱去所有踪跡。 此气並无伤人之能,却能悄然污染灵气本源。 一旦被陈易吸入炼化,凝聚出的金丹雏形必定残缺不全,到最后,他便只能被迫凝结假丹。 做完这一切,鹿头妖王收回手掌,面色依旧古井无波,静立门外,等待最终的结果。 ...... 第535章 一粒金丹入我腹! 洞府之內,陈易正全心催动灵力,衝击筑基桎梏、叩开金丹大门。 就在他即將进入物我两忘的深层次突破时,一缕极其细微的异样气息混在灵气中飘入他的感知。 那一缕气息太淡了,若非他的神识早已达到金丹期,根本不可能察觉。 陈易心中猛然一凛,警惕性瞬间拉到了极致。 他心中暗骂:“该死,究竟是谁?” 但陈易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反应,而是將神识无声无息地向外延伸。 门外那道沉稳內敛的妖力,正是鹿头妖王。 陈易心中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当即放缓了吸收灵气的速度,將那一缕被污染的灵气小心翼翼地隔绝开来,不让它接触到自己体內的灵力漩涡。 陈易是什么人?睡觉都会睁一只眼的。 虽然圣师答应了让他在此结丹,但他绝不会將自己的命运交到別人手上。 作为一个信奉强势文化的人,即便被施捨,他也永远不会將自己的命运交到別人手上。 他会永远以最恶毒的心思去揣度任何一个人。 此刻,陈易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盘算: 若是停止结丹,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如此合適的突破机会。 可若是继续突破,鹿头妖王会不会再次出手?他能不能防得住? 大喊一声引来圣师做主? 不,这是最愚蠢的行为。 圣师虽然答应让他结丹,但鹿头妖王是圣师的人,他不可能为了一个人类修士去处罚自己的下属。 就算圣师出面阻止了鹿头妖王,他也不能保证鹿头妖王不会在其他环节动手脚。 陈易必须靠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陈易的目光落在丹田中那团被隔离的污染灵气上,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自己还有玄幽之气。 必须赌一把! 陈易当即分出一缕玄幽之力,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污染灵气,试探性地包裹住其中一小部分。 成了。 玄幽之力居然真的將那部分污染灵气吞噬了大半,將其中的异种能量分解吸收,转化为纯净的无属性灵力。 “好!小爷就知道,技多不压身!” 陈易心中一喜,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他迅速取出玄武幡插在身侧,又在周围布下几个简易的隔绝阵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这些阵法虽然防御力不强,但能有效隔绝外界的窥探和干扰。 然后他看了一眼洞府大门的方向,目光微冷。 “鹿头妖王,就算你救过我,可阻道之仇,我陈易记下了。” 他没有再多想,闭上眼,开始全力吸收灵气,凝聚金丹雏形。 为了保险起见,他將自己身上大半的上品灵石全部取了出来,堆在周身,只留下几颗备用。 灵石中的精纯灵气被他疯狂抽取,涌入丹田之中,与体內的灵力匯合,一同涌入那个高速旋转的灵力漩涡。 丹田中的灵力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凝实,渐渐在中心凝聚出一个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 金丹雏形! 陈易心中一喜。 他发现自己凝聚金丹雏形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得多。 陈易心中瞭然,猜到这是因为他的肉身和神识都已经远超自身修为的层次,让他突破金丹的门槛大大降低。 不止如此,他的金丹雏形和当初见过的古云的金丹雏形还不一样。 古云的金丹是纯粹的金色,而他的金丹雏形表面竟然浮现出淡淡的五色光芒。 应该是五行混元诀的功法特性,五行之力在金丹表面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彩色光晕。 更让他惊讶的是,金丹雏形周围还缠绕著一丝玄幽之力的精华,像是一条细小的黑色丝带,围绕著金丹缓缓旋转。 惊喜之余,陈易不敢有半分鬆懈。 金丹乃是修士本源根基,筑基入金丹,是生命层次的彻底蜕变。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稳定金丹雏形,凝结更多的真元,形成完整的金丹。 这个时候,陈易希望鹿头妖王不要再发现什么了。 他担心自己会被干扰,因为这最后一步是最关键也是最痛苦的。 痛苦倒还能忍受,可若是被干扰,很可能功亏一簣,无法形成完整的金丹。 可此刻自己身上已经没有能阻止金丹后期妖王的东西了。 “不,老子还有霸天魔晶炮!” 陈易当即將魔晶炮取了出来,架在洞府大门內侧,做了一个简单的触发机关。 只要有东西强行破门而入,就会触发魔晶炮的发射机关。 之前对付癩鹤老道的时候,是因为前摇太长了,没法掏出来。 现在倒正好可以给自己护法! 做好这一切之后,陈易又取出自己所有的中品灵石,一把捏碎,將它们化作浓郁的灵气吸入体內。 然后他闭上眼,开始全力凝结金丹。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陈易体內的金丹越来越凝实,五色光芒越来越亮,玄幽之力形成的黑色丝带也越来越清晰。 三天后,陈易的金丹已经完成了九成九,只差最后一丝圆满。 但就在这时,一股压制不住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內爆发出来,直衝洞顶。 “不好,突破的异象压制不住了!” 陈易本来以为可以平稳结丹,没想到即將突破金丹的异象还是压制不住。 “轰!” 五色灵气从陈易体內冲天而起,穿透石壁,穿透禁地的迷雾,直衝云霄。 门外的鹿头妖王一直在暗中感应著洞府內的动静。 当那股五色灵光冲天而起的那一刻,他猛地睁开眼,脸色骤变: “什么?这小子马上就要结丹成功了?!” 他心中一狠,决定违背圣师的意思,出手打断陈易。 此子绝不能留! “小子,想结丹没那么容易!” 鹿头妖王悍然出手,一掌轰向石门。 石门应声而碎,但就在石门破碎的瞬间,一道漆黑的幡影从烟尘中衝出。 玄武幡中封印的水属性鬼將和邪恶玄武的英魄同时涌出,朝他扑来。 鹿头妖王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他隨手一掌拍出,將鬼將和玄武英魄震飞。 但就在他拍飞鬼將的下一秒,一道粗壮的灵光柱从烟尘中轰然射出。 “什么?!” 鹿头妖王瞳孔一缩,急忙闪避。 灵光柱擦著他的身体轰在身后的山壁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 他虽然避开了正面衝击,但那股衝击波还是將他掀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他的衣服被烧焦了一大片,鹿角上还冒著青烟。 待他稳住身形,重新看向洞府时,却听到洞府內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一粒金丹入我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陈易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丹田中那枚完整凝聚的五色金丹,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成功了。 他没有理会门外的鹿头妖王,而是直接催动龙蛇九变诀,化作一条二十余丈的墨绿色腾蛇,双翼一展,冲天而起。 “多谢圣师助小子突破金丹,小子铭记於心。小子一定遵守诺言,这就离去了!” 陈易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著几分意气风发。 然后他头也不回,朝著禁地之外的方向疾掠而去。 陈易还没有蠢到在別人家门口报仇的打算! 鹿头妖王见状,正要追击,耳边却传来圣师平静的声音:“由他去吧。” 鹿头妖王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圣师,低下头,沉声道:“圣师,此事我一妖做事一妖当……” “確实有些鲁莽了。” 圣师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过无妨,下去吧。 一个上品灵根的金丹修士,难道还能结婴吗?” 鹿头妖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应道: “是。” 第536章 巩固修为 衝出禁地之后,陈易总算鬆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翻涌的灰白色迷雾,目光微凝,然后转过身,正准备辨认方向。 下方,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癩鹤老道。 这老东西居然还在外面守著。 他盘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身上的伤势已痊癒大半,灵力气息也稳步回升。 陈易远远向下瞟了一眼,心底冷哼一声:“癩鹤老鬼,暂且留你项上人头,日后定將你魂魄抽出,炼入我的人皇幡中。” 报仇和跑路之间,他选择跑路。 倒不是他怕癩鹤老道,而是他刚突破金丹,境界尚未稳固。 最重要的是不確定圣师会不会突然翻脸。 儘管对方可能不屑於对他出手,但他却不能不去这样想。 陈易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与癩鹤老道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 癩鹤老道也注意到了那道掠过的身影,只当是一只禁地里的三阶妖王,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飞出数十里后,陈易確认身后没有追兵,这才放缓了速度。 他感受著丹田中那枚五色金丹,心中既兴奋又谨慎。 金丹成了,但境界还没稳固,灵力运转时偶尔会有一丝滯涩。 陈易知道这是突破境界后未能完全適应的正常现象,急不来。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几天。” 他一边飞行一边盘算。 镇北关在西边,直接飞回去太远,不如先在西凉原边缘找个隱蔽处,把境界稳固了再说。 正思索间,他忽然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联繫。 噬心咒,种在何洛身上的那个。 陈易略一感应,嘴角微微勾起。 何洛的位置在西北方向,距离不算太远,大概两三个时辰的路程。 正好,先看看这几个月御兽宗有没有新的情况。 他当即催动噬心咒,给何洛传递了一道意念:“速来见我。” 然后陈易退出腾蛇形態,变回人形,找了一处隱蔽的石洞。 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通过,里面倒是宽敞,约莫两丈见方。 陈易在洞口布下几个简易的隔绝阵法,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气的丹药塞进嘴里,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一个多时辰后,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人……主人可否在里面?我……我已经来了……” 何洛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带著几分忐忑和畏惧,还夹杂著赶路后的喘息。 陈易睁开眼,淡淡道:“进来吧。” 何洛弯腰钻了进来,低著头,不敢直视陈易。 他的衣袍上沾著尘土,额头上还掛著汗珠,显然是一路疾奔过来的。陈易打量了他一眼,修为还在筑基初期,没什么长进,但气息还算平稳。 “这段时间,御兽宗那边有什么动静?” 陈易直接开口问道。 何洛连忙躬身,將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回主人,数月前,我御兽宗的一处物资中转站被主人宗门的人破坏了,而且似乎引动了我宗一名金丹修士追杀。 除此之外,御兽宗的金丹修士千蛛女据说和青云宗的云梦真人大战了一番,双方都受了重伤,此时正在西凉原后方养伤中。” 陈易眉头微挑。 两败俱伤?千蛛女一个金丹初期,居然能和云梦真人两败俱伤? 这不可能啊,就算千蛛女有三阶蜘蛛妖王相助,也不可能重创云梦。 他沉吟片刻,问道:“云梦真人逃回镇北关了吗?” “千蛛女前辈只说对方逃跑了,具体的小人就不知道了。” 何洛低著头,声音带著几分不安。 陈易也懒得再追问云梦的事,转而问道: “那你为何在此?我记得你不是在虎头关后方吗?” “在下是被召集而来的,师祖蜂真人似乎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势。 具体什么时候动手,小人暂时还不清楚。”何洛连忙答道。 陈易点了点头。 这些消息虽然算不上多重要,但至少让他对御兽宗的动向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他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有消息,及时稟报。” 何洛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是,主人。小人告退。” 他退出洞口,脚步声渐渐远去。 洞中恢復沉寂。 陈易闭上眼,继续调息,同时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先稳固境界,然后悄然返回上方谷。 万年通灵木还在灵泉之眼旁边养著,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二毛把它照顾得怎么样了。 拿到通灵木之后,就该炼製本命法宝了。 金丹修士没有法宝,跟断了一条胳膊没区別。 至於那个和自己有著阻道之仇的鹿头妖王…… 陈易睁开眼,目光微冷,低声自语了一句: “若是日后落在小爷手上,定要將你扒皮吃肉,鹿茸泡酒!”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將杂念压下,开始全力稳固境界。 丹田中的五色金丹缓缓旋转,灵力在经脉中一遍又一遍地流转,每一次循环,那一丝滯涩感就减弱一分。 他知道,稳固境界需要时间,急不得。 一个月后。 陈易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而锐利,瞳孔深处隱约有一缕五色灵光一闪而没。 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件紫色常服,衣袍上绘製著各式各样的纹路,袖口和下摆处有暗金色的丝线绣成的云纹。 比起从前那副低调朴素的打扮,多了几分结丹修士的张扬。 他微微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流转,再无半分滯涩,如同大江大河般浩浩荡荡,畅通无阻。 丹田之中,那枚五色金丹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周,便有一缕精纯的灵力从中溢出,渗入四肢百骸,滋养著他的肉身和神魂。 陈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像是沉睡了许久的躯体终於甦醒。 他低头感受著那股远超从前的力量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终於有点仙人的样子了。” 理论上来说,练气和筑基虽然也具备灵力,但仍然属於凡俗范畴,寿元撑死也就是二百多年。 但一入金丹,生命层次便会发生质的蜕变。 寿元暴涨至五百年以上,以金丹为炉,无需外物便可化为遁光飞行。 甚至有了启动“后备隱藏能源”的后手。 也就是自爆金丹。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哪个金丹修士会这么选。 陈易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唰! 一团灰白色的火焰瞬间在他掌心中升腾而起,火焰深处透著五色微光,温度內敛,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目光中带著几分满意: “没想到我的丹火居然直接发生蜕变,变成了混元丹火。” 按照五行混元功金丹篇的记载,此火的附著性极强,不仅可以轻鬆破开同阶金丹修士的灵力护体,而且一旦沾上,短时间內极难驱除。 他控制著丹火缩小,停留在指尖,看著那团灰白色的火焰在指端跳跃,嘴角微微勾起: “倒是可以打个信息差。 不错,又是一个阴人的手段。” 他满意地收回丹火,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大步走出洞府,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镇北关的方向疾掠而去。 第537章 归途与黄雀 陈易化作一道清莹遁光,朝著镇北关的方向疾掠而去。 踏入金丹境后,他的遁光速度比筑基期时用的青云梭快了数倍不止,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疾驰片刻,陈易心中微微摇头。 这般速度,对寻常修士而言已然不慢,可若是按照这个速度飞回镇北关,少说也要大半天。 心念微动,陈易催动龙蛇九变诀的神通,背后局部幻化出一对墨绿色的腾蛇双翼。 咻——! 一股磅礴推力骤然爆发,遁速瞬间暴涨数倍。 身下山河景物彻底模糊,化作连绵不断的色线掠逝而过。 罡风迎面扑来,被他体表的灵光自动挡开。 陈易眼中掠过一抹满意。 “不错。” “如今速度暴涨了数倍,哪怕是遇到金丹后期修士,就算正面不敌,也能跑掉了。” 他一边稳步飞行,一边心神下沉,开始在脑中盘算起了本命法宝的炼製。 本命法宝的炼製大有讲究,可以用来炼製法宝的材料有很多,炼製的方法更是千奇百怪。 同样时间和心血炼製的本命法宝,自然是材料越好的,威力越强,成长的潜力也越大。 这一点,陈易在筑基期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所以才会培育万年通灵木。 但即使採用同样的材料,炼製同类法宝的秘法不一样,威力和功效也会大相逕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五行混元诀的金丹篇中,记载了好几种本命法宝的炼製之法: 有擅长杀伐的剑,有擅长防御的盾,有擅长逃命的五行靴,有擅长困敌的囚笼,还有一件可以隨意变化形態的全能型法宝,五行珠。 几乎没有半分迟疑,陈易心中便敲定了目標。 五行珠无固定形態,全然隨主人心念变幻。 需要杀伐时,可化作攻伐利器; 临敌杀伐,可化锋锐神兵破阵诛敌; 身陷危局,可化厚重灵盾固守己身; 对战困敌,可化五行囚笼锁困万方。 平日里化作一枚不起眼的珠子悬浮在丹田之中,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能瞬间爆发出多种用途。 虽然各方面性能都比不上单一专精的法宝,但胜在全面,而且完美契合他的纯五行灵根。 毕竟本命法宝几乎相当於第二生命,平日里寻常斗法,绝对是够用了。 至於灭敌之类的,还得靠神通和秘术。 但问题是,炼製五行珠需要五种万年属性的主材料,以及一种辅助塑形的特殊材料。 通灵木他已经有了,但其他四种属性的万年材料,他去哪里找? 除此之外,还需要一种名为“融形树脂”的辅助材料。 这种树脂產自一种极为罕见的万年融形木,能够將五种属性各异的材料完美融合在一起,使五行珠具备隨意变化形態的特性。 没有融形树脂,就算集齐了五种万年材料,也无法炼成五行珠。 “不是,这五种万年的材料,外加融形树脂,我去哪里找啊!” 陈易心中暗嘆,心头掠过一丝无奈 他打算要不然先炼製个普通法宝凑合用用,或者凑几种千年的材料先顶一顶。 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甘心。 普通法宝和本命法宝的差距是很大的,本命法宝往往能发挥出普通法宝三四倍的威力。 如果用千年的材料去炼製本命法宝,那也太浪费这个机会了。 “罢了,先回去再说吧。” 陈易心中嘆了口气,正要加速飞行,神识却忽然察觉到前方四十里开外,似乎有战斗波动传来。 他的神识在突破金丹后达到了金丹中期。 说实话,提升不算大,只比一般的金丹中期强一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除非他將万魂炼神诀的第三层修炼成功,才有机会在神识上实现更深层次的突破。 “愁啊,刚突破金丹,还是愁啊。” 陈易摇了摇头,隨即又目光一凝,“罢了,前路有爭斗,正好藉机观望一番。” 这段时间,他身上的灵石、材料都不多了。 眼下正是缺资源的时候,若能坐收渔利,自然是最好不过。 陈易当即收敛气息,將腾蛇双翼收起,换作普通的遁光,朝著战斗波动的方向悄然接近。 ...... 西凉原边缘,一片赤红色山脉中,剧烈的灵力波动正从一处山谷不断扩散而出。 山谷中央,一头体型庞大的三头火蜥喘著粗气,浑身鳞甲碎裂多处,暗红色的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 它的三颗头颅分別盯著三个方向,六只竖瞳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但身体的颤抖暴露了它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对面,一名御兽宗的金丹初期修士负手而立,面色从容。 他手中托著一枚冰蓝色宝印,印身散发著刺骨的寒气,周围的地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你们御兽宗如此行径,就不怕圣师和我们妖兽一族暴怒吗?” 三头火蜥中间的头颅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金丹修士嗤笑一声:“你不过是头侥倖突破三阶的杂血畜生,也配谈圣师?生来便是供我修士奴役驯化的命。 实话告诉你,真正有点血脉的,早被你们圣师带进禁地了。 像你这种野生的杂血妖兽,杀了也就杀了,谁会为你出头?” 三头火蜥三颗头颅同时仰天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圣师,你不公啊!” 怒吼声在山谷中迴荡,但没有等来任何回应。 它等来的,是那枚冰蓝色宝印再次亮起的寒光。 它不再指望任何人了。 三颗头颅同时喷出炽烈的火焰,三道火柱交织成一片火网,朝金丹修士席捲而去。 金丹修士手中宝印轻轻一翻,一层淡蓝色光幕在身前展开。 火焰撞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大片白色蒸汽,却始终无法突破。 “別反抗了。乖乖被老夫奴役,日后大道可期。总比你在这荒山野岭中苟延残喘强得多。” “放你的狗屁!” 三头火蜥左边那颗头颅破口大骂,“老子在这地方待得好好的,凭什么给你当奴隶!” 右边那颗头颅附和:“就是!人类都不是好东西!” 中间的头颅目光冷厉:“今日就算是死,老子也不会让你得逞!” 金丹修士脸上的从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 “重伤之躯,还敢狂言?” 冰蓝色宝印再次亮起,寒光化作一根巨大的冰锥,朝中间的头颅激射而去。 三头火蜥三颗头颅同时喷出火焰迎击。 火焰与冰锥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蒸汽瀰漫整片山谷。 片刻后,蒸汽散去。 中间的头颅无力垂下,口中溢出暗红色鲜血。 左右两颗头颅还在勉强支撑,但气息已经明显衰弱。 金丹修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要上前彻底將其制服。 第538章 失策了!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悄无声息浮现於战场边缘。 陈易敛尽一身气息,隱於一块黝黑巨石之后,眸光扫过全场,瞬息將战局利弊尽收眼底。 他一眼便看穿了三头火蜥的短板: 这头妖兽应当是刚刚突破三阶,三颗头颅尚未完全成型稳固,根基虚浮不稳,这才被这名御兽宗修士死死压制、节节败退。 而下一刻,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定在老者掌心的冰蓝宝印之上,眼底闪过一抹精亮。 “倒是件不俗的灵宝。” 陈易心中暗自沉吟。 没办法,他刚突破金丹,太穷了。 身上能拿得出手的攻击性法宝,只有一枚魔骨钉。 魔骨钉虽然现在催动无需吸取他的精血,可终究是魔道法宝。 他总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使用吧?那不就妥妥给自已打上了魔修的標籤吗? 陈易目光锁定那枚冰蓝色宝印,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老头,刚突破金丹,就拿你来试试手吧。” 陈易此刻心中豪气万丈。 虽然他刚刚突破金丹,但对付一个同样金丹初期的修士,他还是信心十足的。 不过,信心归信心,他依然打算先偷袭一波。 他悄然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灰白色的混元丹火无声无息地凝聚而出。 在他的刻意压制下,丹火的气息被收敛到了极致,如同一朵安静的灰色小花,在他掌心中缓缓绽放。 他瞄准那老头的后背,手腕轻轻一抖。 混元丹火化作一道细不可察的灰白色细丝,无声无息地射向老头的后背。 那老头正全神贯注地压制三头火蜥,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那缕细如髮丝的火焰。 “噗。” 丹火落在老头的护体灵光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老头脸色一变,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灼热感,一股诡异的火焰正在疯狂侵蚀他的护体灵光。 他猛地转身,一边全力催动灵力抵抗,一边厉声喝道: “何方宵小,胆敢偷袭老夫!” 他体內灵力疯狂运转,一层厚厚的冰霜瞬间覆盖全身,將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冰甲之中。 混元丹火与冰甲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白雾升腾,火焰的侵蚀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老头趁著这个间隙,目光飞速扫过四周,声音中带著几分惊怒和忌惮: “到底是哪一位道友?在下御兽宗执事寒冰真人,奉命在此收服妖兽。 道友若是愿意卖老夫一个面子,此间事了,老夫定有重谢。 否则,我御兽宗追究起来,只怕道友承受不起!” 陈易无视威胁,心中暗骂一声:“该死,这老头的功法怎么这么诡异?混元丹火的附著效果被大大削弱了。” 他原本打算靠混元丹火让对方手足无措,然后打对方一个搓手不及,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不过没关係,他本来也没指望一招就能搞定一个金丹修士。 接著,陈易趁著老头还在全力抵抗丹火残余的时机,身形猛地遁入地下。 下一刻,他直接从老头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一掌轰出,结结实实地印在老头胸口。 轰! 老头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山壁上,砸出一个浅坑,碎石簌簌落下。 他喷出一口鲜血,脸上满是惊骇。 这个偷袭者的速度太快了,而且隱匿手段极其诡异,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接近的。 三头火蜥见状,三颗头颅同时一亮,抓住这个机会转身就跑。 “倒是个有点脑子的畜生。” 陈易见三头火蜥想跑,当即甩出一枚混元锤结结实实地砸在它中间那颗头颅上。 三头火蜥本就是强弩之末,哪里还扛得住这一击,中间那颗头颅猛地一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陈易身形一闪,出现在三头火蜥的尸体旁,伸手一拂,將整具尸体收入储物戒指中。 动作乾净利落,一气呵成。 问就是舔包舔多了练成的。 老头从山壁的浅坑中挣扎著站起来,看著陈易將三头火蜥的尸体收走,心痛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谋划,好不容易才將这头三头火蜥打到重伤,眼看著就要得手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直接把他的猎物抢走了。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出手果断,身法诡异。 而且刚才那一掌的威力不容小覷,显然不是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 他现在身上带伤,灵力也消耗了不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拿下对方。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拱了拱手:“道友,看你的身手,应该不是大宗门出身吧? 老夫观你手段利落,想必也是一介散修。 我御兽宗向来求贤若渴,待遇丰厚。 道友若是愿意加入我御兽宗,老夫可以亲自为你引荐,日后灵石、丹药、功法,样样不缺。” 陈易挑了挑眉:“哦?有多丰厚?可有万年灵物?在下正缺材料炼製本命法宝。” 老头见他似乎动了心,心中一喜,连忙道:“有的,有的! 只要道友愿意加入,万年灵物虽然难得,但以老夫在宗內的地位,为道友爭取一二也不是不可能。 不仅如此,还有元婴大修亲自指点你修炼,突破金丹中期的速度也能大大加快。” 老头嘴上说得热情,一只手却悄悄背到身后,指尖捏碎了一枚传讯符。 他打定主意,只要拖住这小子片刻,援军一到,这小子插翅难逃。 陈易似乎没有察觉到他做的手脚,反而露出了一副心动的表情: “道友说的条件,確实不错。不过嘛……”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我还想向道友借一样东西。” 老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面上依然保持著笑容:“哦?道友但说无妨。” “道友的人头!” 话音未落,陈易的身体瞬间发生异变。 墨绿色的鳞片覆盖全身,背后双翼展开,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经出现在老头的身后。 老头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大骇: “金丹初期的修士,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速度?!” 他仓促之间催动功法,一层冰甲瞬间在身前凝聚。 但陈易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完全防御,一只覆盖著墨绿色鳞片的利爪穿透了冰甲,撕裂了他的护体灵光,直接贯穿了他的左臂。 “啊——!” 老头髮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混元丹火顺著伤口涌入他的经脉,开始疯狂灼烧,剧痛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火?它在灼烧我的经脉!” 陈易正要补上一爪,彻底了结这老头的性命,远处却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何人敢在我御兽宗势力范围內放肆!” 那声音至少还在三十里开外,但正在急速接近。 陈易神识一扫,脸色微变,来人的气息不弱,至少是金丹后期。 他不再犹豫,利爪猛地加速,直接洞穿了老头的心臟。 老头低头看著那只贯穿自己胸膛的利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鲜血。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缓缓倒下吗,彻底没了气息。 陈易目光一凝,当即俯身欲摘取那枚冰蓝宝印,可下一瞬便眉头紧锁。 只见寒冰真人倒地的剎那,那枚冰蓝宝印自发化作一道流光,遁回其丹田之內,被修士身死前最后的本源灵力牢牢护住。 “该死,失策了!” 陈易心中暗恼,金丹修士生命力顽强,即便心臟被毁,短时间內神魂不散,依旧能锁住本命法宝,甚至还能重新凝聚肉体。 他当机立断,不再贪恋法宝,上前一爪切下老头戴著储物戒指的那只手,將戒指收入囊中。 然后头也不回,双翼一展,朝著镇北关的方向疾掠而去。 飞行途中,陈易依旧暗自鬱闷: “我真蠢啊!白白错失一件法宝! 没想到金丹修士肉身垂死,依旧能锁住本命法宝,倒是我小覷了此境修士的根基了。” 他低头看向掌心沾染些许血跡的储物戒,鬱闷的心情稍稍缓解。 “罢了,有这枚储物戒指,应该也能弥补一点损失。 先回去再说。” 飞出百里后,陈易收起腾蛇双翼,换作普通遁光,將气息收敛到极致,贴著地面低空飞行,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 第539章 木长青与碧金斑蟾 御兽宗方向,一道身影正急速赶来。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巨蛤,通体青碧,背脊上布满金色斑点,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它的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次跃起都能跨越数十丈的距离,落地时砸得地面轰隆作响,碎石飞溅。 巨蛤背上端坐著一个中年修士,身穿灰绿色道袍,面容平平无奇,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此人姓木,名长青,御兽宗金丹后期修士,三百五十多岁,在同门中辈分不低。 他的斗法本领在宗內不算顶尖,但人缘极好,且因其一手木遁之术出神入化。 据说一旦给他机会施展开来,就连元婴初期的老怪也未必追得上。 早年他曾救过不少同门的性命,欠他人情的人遍布御兽宗上下。 而他胯下那头巨蛤,更是他的命根子。 此兽乃三阶中期变异碧金斑蟾,通体青碧,背生金斑。 与寻常碧金斑蟾不同,它不会用毒,反而身负一丝上古灵兽『天蟾』的血脉。 解毒、疗伤、重塑经脉、修復暗伤,號称只要还有一丝气息在,它便能救活,天底下没有几样是它治不了的。 说起这头巨蛤,木长青自己都觉得是老天爷赏饭吃。 当年他筑基后隨手契约了一头碧金斑蟾幼兽,本想著多一个帮手,谁料那幼兽竟发生了变异。 凭藉这头变异碧金斑蟾逆天的治疗能力,木长青不知救了多少人的命,换来了无数的天材地宝,修为一路扶摇直上,硬生生从筑基中期修到了金丹后期。 更巧的是,御兽宗內恰好有一头化形级別的碧金斑蟾老祖,对这头后辈颇为关照。 木长青这些年平步青云,一半靠的是自己的木遁保命本事,另一半靠的就是这头蛤蟆。 巨蛤一个起落,稳稳落在寒冰真人身旁。 寒冰真人躺在地上,胸口一个血洞,左臂被撕裂了大半,鲜血已將身下的泥土染成暗红色。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只有金丹深处还残存著一丝神魂波动,像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见到来人,他眼中骤然迸发出求生的光芒,声音嘶哑: “木……木师兄!救我!” 木长青从巨蛤背上跃下,蹲在寒冰真人身旁,神识一扫,眉头便皱了起来。 寒冰真人的躯体已经破损了大半,经脉寸寸断裂,五臟六腑移位,若非金丹修士生命力顽强,早就死透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师弟,你的躯体已毁坏大半,经脉损伤也很严重。 虽说本源金丹无碍,恐怕……只能重塑躯体,或是夺舍了。” 寒冰真人闻言,心中一沉,脸色愈发惨白。 重塑躯体至少需要好几年,还得重新適应,夺舍更是不知要等多久才能找到合適的肉身。 他咬了咬牙,声音中带著几分急切:“师兄,你的仙蛤! 还望师兄的仙蛤救我!事后,我愿奉上一件五千年的灵药作为报酬!” 木长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碧金斑蟾,伸手拍了拍它粗壮的前腿,语气带著几分討好的意味: “蛤爷,您看,五千年的灵药,咱们平分如何?” 碧金斑蟾半睁的眼睛终於睁开了。 它瞥了木长青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不爽,分明是在说:你小子又拿我挣钱。 然后它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寒冰真人。 它张开大口,一条猩红的长舌闪电般弹出,將寒冰真人整个捲住,嗖的一下拽入口中。 木长青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只是静静等著。 碧金斑蟾的腹部鼓了几下,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在消化什么。 片刻后,它又张开大口,舌头一伸,將寒冰真人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寒冰真人浑身湿漉漉的,沾满了粘液,但被撕裂的手臂已经重新长了出来,胸口的血洞也癒合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低头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身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愧是仙蛤……我的经脉居然比毁坏前还要顺畅不少。” 木长青从袖中取出一张契书,递到寒冰真人面前: “寒冰,把这个签了吧。三个月內,把灵药送到。” 寒冰真人接过契书,神识一扫,確认无误,便咬破指尖,按上血印。 他双手將契书递还,躬身道:“多谢木师兄救命之恩。” 木长青摆了摆手,將契书收入袖中,这才开口问正事: “到底是何人能將师弟伤成这样?” 寒冰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应该是个散修。” “散修?” 木长青眉头微挑,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外,“居然有散修敢动我御兽宗的人?” 二人骑乘碧金斑蟾,朝御兽宗营地的方向行进。 巨蟾步伐沉稳,一蹦一跳间已越过数座山丘。 木长青侧身看向寒冰真人,又开口问道:“那人长什么样?用的什么功法?你可记得?” 寒冰真人闭目回忆了片刻,缓缓道:“墨绿色的鳞甲,背后有翼,速度快得离谱。 师弟我金丹初期修为,在他面前连反应都来不及。 还有,他用一种灰白色的火焰,附著性极强,老夫的寒冰功法居然压制不住。” 木长青听完,沉默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寒冰真人描述的这种手段,他闻所未闻。 “墨绿色鳞甲、背后有翼、还会用诡异的火…… 这样的修士,老夫哪怕在东海那边行走过几十年也没听说过。” 寒冰真人咬了咬牙:“不管他是谁,此子夺了我的猎物,毁了我的肉身,此仇不报,我寒冰誓不为人。” 木长青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有选择接话。 碧金斑蟾又跃过一道山脊,御兽宗营地的轮廓已经隱约可见。 营帐连绵,旌旗招展,巡逻的修士一队队穿梭其间。 木长青拍了拍寒冰真人的肩膀:“师弟,报仇不急一时。 宗门的计划还在推进,等拿下西凉原,有的是机会。” 寒冰真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巨蟾落地,二人翻身而下。 营门口的守卫见到木长青,连忙躬身行礼:“木长老。” 木长青摆了摆手,径直朝营地深处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隨口问道:“最近宗內可有什么消息?” 守卫连忙跟上,低声稟报:“回木长老,上头髮了令,说是要调集人手,准备对西凉原发动新一轮攻势。 具体什么时候动手,小人还不清楚。” 木长青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转头看向寒冰真人:“师弟,你先回去歇著。身体虽然恢復了,但神魂还需要时间稳固。別急著找人报仇,先把状態调整好。” 寒冰真人拱了拱手:“多谢师兄提醒。” 二人各自散去。 木长青独自走在营地的土路上,脑海中还在想著寒冰真人描述的那个散修。 墨绿色鳞甲、背后有翼、灰白色火焰……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记载,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算了,管他是谁。” 他摇了摇头,“反正不关我的事,老夫这趟特意返回御兽宗,也只是为了在这次战役中收取足够的利益罢了。” ...... 第540章 归关 陈易贴著地面低空飞行,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只无声的夜鸟掠过荒原。 他回头全力展开神识,彻底確认没有御兽宗的修士追来,这才稍稍放缓了速度。 他猜测,后面赶来那位金丹修士,大概率是在追杀他和救活寒冰真人之间选择了后者。 “活就活了,大不了下次见面再杀一次唄。” 陈易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中那枚染血的储物戒,心头微动。 要不先看看金丹修士的財產怎么样? 打定主意后,陈易又飞出数十里,找了一处隱蔽的山坳,在崖壁上开了一个简易的洞穴,布下隔绝阵法,盘膝坐下。 他取出那枚储物戒,神识探入。 戒指上还残留著寒冰真人的神魂印记。 虽然对方並未死去,但以陈易金丹中期的神识,破开这个禁制还是很轻鬆的。 他稍稍用力,神识一衝,便將储物戒上的禁制冲开。 这就是神识强大的另一个好处。 若是陈易的神识和那寒冰真人相同,虽说花几天时间也能破开,但肯定没有这么快。 神识探入其中,储物戒內部空间不小,约莫一间屋子那么大。 灵石堆成小山,中品灵石为主,上品灵石也有数十枚,粗略一数,光是灵石就值好几万。 丹药十余瓶,多是疗伤和恢復灵力的,还有几瓶品质不错的餵养妖兽的三阶丹药,想必是为了收服那三头火蜥而准备的。 倒是可以回去给二毛吃。 法器三件,都是二阶上品,品相一般,拿去卖能换些灵石。 功法玉简两枚,陈易神识一扫,一本是御兽宗的御兽心得,对他倒是有点用处,可惜不是御兽师的传承; 另一本是冰属性的功法《霜寒功》,应该是寒冰真人修炼的根基,可惜只能修炼到金丹后期,倒是可以卖掉,换取些修炼资源。 最让陈易在意的,是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黑色,正面刻著“御兽”二字,背面是寒冰真人的名號。 这玩意儿对他没用,但或许可以配合千幻诀用来冒充御兽宗的金丹修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除此之外,还有几株五六百年的灵药,对於如今的陈易来说,不值几个钱。 “穷鬼,感觉和我筑基时的財產差不多啊。” 陈易骂了一句,但还是老老实实把所有东西都收了起来。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他现在穷得叮噹响,没资格嫌弃。 他站起身,撤去阵法,继续朝镇北关的方向飞去。 又飞了大半天,远处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座黑色关隘的轮廓。 镇北关。 陈易远远望见那座雄关,心中莫名生出一丝踏实感。 他落在关外,整理了一下衣袍,將气息收敛到筑基圆满的程度。 金丹初期的修为暂时不宜直接暴露,免得引人注目。 他迈步走进关內,径直朝后勤营的方向走去。 后勤营在镇北关东侧,一片低矮的石屋连绵排开,门口堆满了装著物资的木箱,几个练气修士正满头大汗地搬货。 陈易穿过人群,找到高俅的值房,推门而入。 高俅正趴在桌上翻看帐册,听到动静抬头,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兄弟,你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陈易一眼,忽然眉头一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你的气息……” 高俅是老江湖,虽然看不穿陈易刻意收敛的修为,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和从容,不是筑基修士能有的。 陈易也意识到是自己无形中散发的气质太扎眼了,被对方看出来了。 既然被发现了,他索性也懒得隱瞒,微微点了点头。 高俅倒吸一口凉气,半晌才憋出一句: “金丹?” “侥倖结丹罢了。” 陈易在对面坐下,略微释放了一丝气息,不过依旧选择用“侥倖”来回答。 高俅张了张嘴,然后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恭敬行礼: “弟子高俅,见过陈师叔……” “誒,老哥,我陈易虽然成了金丹,可咱们不还是好兄弟吗?別搞得这么见外。” “这……” “高师兄要是再这般,我可就不高兴了。” 高俅闻言,心中越发感动,生出一丝热切。 这一刻起,就连宗主李无缺在他心里也比不上陈易了。 片刻后,他感嘆道:“兄弟,你可真行。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吧?我记得整个九州中原都没有这么年轻的金丹修士。” 陈易笑了笑,依旧道:“运气罢了……” 高俅摇摇头,没有多说。 要是陈易光靠运气能走到这一步,那整个人界直接改姓陈算了。 “对了,师弟,你是来交任务的吧?” 高俅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簿册,翻到空白页,提起笔, “白真人已经得知消息,中转站毁了,也已经核实过了。 可惜你们三个队长都是下落不明,眾人都猜测你们和御兽宗的修士同归於尽了,於是军功就搁置了。 但老哥知道,你肯定没事。” “多谢老哥。我们当时兵分三路,我也不清楚另外二人的下落。” “誒,那里。” 高俅合上簿册,才懒得管另外二人,“战功给你登记了,具体的等你去见白真人,她自会核定。 不过以你的功劳,应该少不了。” 陈易点了点头,又问:“镇北关这边最近怎么样?” 高俅放下笔,靠回椅背,嘆了口气: “还是那样,两宗僵持著,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双方都在调兵,估计是要有大动作了。” “大动作?” 陈易眉头微挑,这倒是和他从何洛那里听到消息差不多。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高俅摆了摆手,“不过放心,有什么消息,老哥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陈易没有再追问,站起身,朝高俅拱了拱手:“多谢高兄。” “谢什么。” 高俅摆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你那几个手下需要我帮你召回来吗?” 陈易点了点头:“那就有劳高兄了。” “小事一桩。” 高俅嘴上说得轻鬆,心中却清楚: 他虽然有这个权力,但事后肯定是要受到审查的。 可如今陈易是金丹真人了,等返回宗门那就是人上人。 自己能和一个金丹真人称兄道弟,好傢伙,整个青云宗都是独一份了。 所以,他当然要动用这个权力。 至於接下来派去虎头关接替的修士会不会死,那就和他们没关係了。 “这不过是权力的一点小小的任性罢了。” 高俅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第541章 面见白语嫣 陈易站起身,朝高俅拱了拱手:“老哥,那我就先去面见白真人了。” “好嘞。” 高俅摆了摆手,“白真人这会儿应该刚开完会议,正在自己的帅府里。” 陈易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后勤营,径直朝镇北关中央的帅府走去。 守门的修士见来人是陈易,也没有阻拦,直接放行。 他穿过前院,绕过照壁,来到那片人工湖边。 湖心寒亭中,白语嫣正背对著他站在亭中,似乎回忆著什么人。 陈易刚在湖边站定,白语嫣便已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她转过身来,目光在陈易身上一扫,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样,事情办成了吗?……誒,你的气息,你居然成为金丹修士了?!” 陈易知道白语嫣问的肯定不是中转站的事,而是那件私事。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两件事情都办妥了。 至於结丹,纯属是因为圣师看在白师叔的面子上,给了我洗涤灵根的涤尘洗心露。 而在下的灵根本来在中品中也算极品,在此物相助之下,刚好將灵根的品质提升到了上品。 最后藉助禁地里的浓郁灵气,这才勉强侥倖结丹了。” 虽然陈易说得轻巧,但白语嫣心中依然有些震惊。 一个中品灵根的修士,居然能成功提升灵根品质,还一举结丹。 这样的人,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白语嫣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复杂:“倒是我小瞧你了。” 她没有追问禁地中的细节,话锋一转: “陈师弟,你如今已经是金丹修士了,打算怎么办? 是和师姐一起留在这里,还是?” 陈易见对方换了称呼,也明白自己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卡拉米了。 当即拱了拱手:“师弟正是为此事而来。 师弟打算返回宗门,將此事稟告宗主大人一声,毕竟小子是得了宗主的提携,才有了今天。” 白语嫣闻言並未过多为难,而是直接点了点头: “行,没问题。”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执行任务前答应你的那些资源,如今你金丹了,也没什么用了。可想换成別的东西?” 陈易闻言,眼睛微微一转,笑道:“不知白师姐打算赏赐给师弟什么好东西呢?” “你小子倒是爬得快。” 白语嫣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感慨, “既然你结丹了,手上定然没有什么趁手的法宝。目前倒是可以给你一件法宝,如何?” “那就多谢师姐了。” 陈易倒是有些意外,一件法宝可比他前面那些资源加起来还要多的多。 他很快反应过来,对方主要是为了感谢自己办成的私事,不过只是借著公事的由头罢了。 当然,还有让自己保密的意思。 “嗯。” 白语嫣点了点头,又道,“对了,你可知云梦的下落? 她应该是跟隨你们而去了。后来有密探传来消息,她和千蛛女大战一番后就消失了。” 陈易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现在修为高了,回想当初的事情,很多都能想通了。 白语嫣只是一句话,便葬送了不少修士的性命,自己当初也不过只是一个棋子罢了。 陈易儘管知道一些云梦当时的情况,但他才不会说。 说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惹来麻烦。 那女人死不死和他有什么关係? 他面色不变,平静地答道:“在下並不清楚。” 白语嫣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知道了。你去吧。” 陈易拱手,转身离去。 白语嫣独自站在寒亭中,望著陈易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小白……小悦儿,快来见我吧。这次大战之后,我就得回宗了。” ...... 御兽宗势力范围,一处名为山羊村的凡人村落。 村尾一间破旧的土屋中,云梦真人缓缓睁开眼。 她试图调动灵力,却发现经脉中空空荡荡,丹田处隱隱作痛。 那道暗裔剑气还在体內残留,虽说已经被她磨去了大半,但依旧死死钉在她的金丹之上,让她稍动修为就会遭到反噬。 她皱了皱眉,心中暗恨:“可恨的暗裔一族…… 若不是那道剑气,我怎么会和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两败俱伤……” 正思索间,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端著一只粗碗兴冲冲地跑到床边。 他穿著一件满是补丁的破袄,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见云梦醒了,他眼睛一亮,兴奋地道:“神仙姐姐,你醒了!快喝点粥吧!” 云梦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稀得几乎能照见碗底,飘著几颗米粒和一小截不知名的肉。 她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小男孩见她不动,以为她是嫌弃,连忙解释道: “神仙姐姐,別看这粥稀,这里面可是有老鼠肉的!可补了!俺爷爷说,生病的人喝了老鼠肉粥,好得快!” 云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何人?为何会救我?” 第542章 文小羊 小男孩连忙上前,语气带著几分拘谨与恭敬: “神仙姐姐,这里是山羊村,我是山羊村的村民,大家都叫我文小羊。 我见神仙姐姐晕倒在山坡上,便將神仙姐姐扛了回来。” 云梦抬眸,眸光清淡:“为何唤我神仙姐姐?” 文小羊抓了抓后脑勺,黝黑的脸颊泛起靦腆的红晕,憨憨一笑: “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您这般好看的人,村里老人说,这般绝尘脱俗的模样,定然是天上的仙人。 云梦闻言垂眸扫过自身宫装。 此前与千蛛女一场恶战,云裳法宝早已撕裂破损。 虽然临时换了一身相对保守的宫服却依旧勾勒出曼妙的身形,难免惹人注目。 她眉峰微挑,袖袍轻轻一拂,细碎梦影转瞬笼罩周身,眼前少年瞬间眼神凝滯、失神僵立。 趁此间隙,她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白色长袍,又取出一方面纱遮住了面容吗,只露出一双清冷澄澈的眼眸,疏离之感顿生。 接著,云梦取出一枚灵石,放在床边:“按理说救命之恩,不该轻报。但这枚灵石应能保你此生富贵。” 说完,她站起身,便要离去。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见状,文小羊心头骤紧,瞬间慌了神。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稚嫩的嗓音裹挟著哽咽的哭腔,满是恳切与决绝: “神仙姐姐,我不要富贵!求您教我修仙! 我要报仇!我要为惨死的爹娘、为臥病的爷爷报仇!” 云梦脚步微顿,背影挺拔漠然,未曾回头。 方才少年失神之际,她早已以神通窥尽他十数年的过往。 那少年並非表面那般纯良,偷鸡摸狗、偷窥寡妇洗澡的事没少干。 但她同时也看到,他爹娘被御兽宗的人抓走餵给妖兽,爷爷病重,他一个人扛著整个家,偷来的东西多半换成了给爷爷抓的药。 云梦对他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 一个人的善恶,在她眼中並无分別。 甚至若不是因为救命之恩牵扯因果,她连救命之恩也不会在乎。 她未曾停留,继续往外走。 文小羊见她真的要离去,咬了咬牙,心一狠,猛地朝门框撞了上去: “我若不能为家人报仇,活著也没什么意思!” 风声微滯。 云梦袖袍轻挥,一道无形屏障骤然成型,隔空將奋不顾身的少年牢牢定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 她转过身,冷漠地开口:“我方才已经看过,你的灵根只是中品水土灵根,这辈子恐怕突破筑基的概率也不大。 你若执意修行,我可以带你入仙途,甚至將你引荐到青云宗。” 文小羊浑身一震,眼底瞬间燃起光亮。 他自小听村里老人传言,有灵根者便可修行成仙,当下满眼憧憬,小心翼翼问道: “那……我能不能拜神仙姐姐为师,隨您修行?” “自是不能。” 云梦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引你入仙途,便是抵了这份救命之恩了。 至於拜师,你的资质太差了。” 文小羊低下头,心中难受,但他不敢反驳。 从小察言观色的经歷让他明白,眼前这位神仙姐姐是他这辈子能遇到的最大机缘,绝不能错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那……不知神仙姐姐,究竟何等资质才能被你收为徒弟?” 云梦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最起码也得极品灵根,否则突破金丹的概率也是不大的。” 文小羊满眼茫然,懵懂问道:“金丹……也是修仙的境界吗?” 云梦没有回答。 她抬手放出一件飞行法器,看向文小羊,淡淡道:“上来吧。那些东西,到了宗门,你自然会知道。” 文小羊咬了咬牙,爬上了飞行法器。 飞行法器升空,云梦站在前端,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没有再看文小羊一眼。 小羊坐在后方,凝望著那道清冷绝尘的背影,小小的拳头死死攥紧,心底默默立下重誓,嗓音轻却无比坚定: “我文小羊偏偏就要以中品灵根结丹!还要再娶个和神仙姐姐一样的婆娘!” 身后细碎的执念低语尽数落入耳中,云梦心底一声微凉冷哼。 小儿无知愚蠢,不知天道壁垒、修行艰险,真以为一番有志气的话就能引起我的重视吗? 金丹大道可不是凡尘中隨处可见的大白菜。 一念至此,她脑海中莫名闪过陈易的身影,心底暗自轻嘆: “那般狡黠机敏、诡诈多谋的性子,也不过只能止步筑基后期。区区中品灵根的凡人,何来逆天结丹的底气? ” ...... 两天后,镇北关,帅府密室。 白语嫣站在一张石案前,案上摆放著三件法宝,各自散发著不同色泽的灵光。 她一一为陈易介绍:“这件是玄金钟,攻防一体,以灵力催动后可大可小,困敌护身皆可; 这件是摄魂铃,专攻神魂,对敌时铃声一响,金丹以下修士立时神魂失守; 这件是青霜剑,冰属性飞剑,锋锐无匹,配合寒冰功法威力倍增。 三件法宝皆是我个人的。你自己选一件吧。” 陈易的目光在三件法宝上一一扫过。 摄魂铃虽然不错,但偏重神魂攻击,他有万魂炼神诀,不缺这方面的手段。 青霜剑虽好,但冰属性与他的五行灵根並不完全契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玄金钟上,可大可小,可攻可防,也可困敌,虽然各方面都不是顶尖,但胜在全面。 对於目前一件拿得出手的法宝都没有的他来说,这是最合適的选择。 “就它了。” 陈易伸手拿起玄金钟,灵力注入,钟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精血在钟身上。 鲜血瞬间渗入钟体,钟身微微一震,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繫在他与玄金钟之间建立起来。 他闭上眼,神识探入钟內打上自己的烙印。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前后不过十几息。 白语嫣站在一旁,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 她本以为陈易至少要花上小半天才能初步炼化一件中品法宝,毕竟法宝不比法器,炼化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但这小子从滴血认主再到打上自己的烙印,居然只用了短短十几息。 这种速度,绝不是普通金丹初期修士能做到的。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她想像的还要多。 陈易睁开眼,感受著玄金钟与自己之间那股心意相通的感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將玄金钟收入储物戒指,看向白语嫣,拱手道: “多谢白师姐赠宝,小子这就撤了。” 第543章 围困云梦 “且慢。” 白语嫣叫住了陈易,“云梦方才传来消息,她已在返程途中,但在路上被御兽宗的千蛛女追赶。 你去接应一下,將她平安带回镇北关。正好也试试玄金钟的威力。” 陈易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对於去救援云梦,他心里不太乐意,於是推脱道:“小子刚刚结丹,斗法杀伐怕是不太擅长。” 白语嫣自然不信。 这小子最近让她震惊了太多次了,先是独自完成了摧毁中转站的任务,又在妖兽禁地中结丹归来。 如今炼化法宝的速度更是快得离谱。 他说自己不擅长斗法? 鬼才信。 她淡淡地补了一句:“这可关係到宗主师兄的亲传弟子。 你好好考虑一下。实在不愿意,我便让黄龙真人去了。” 陈易心头暗骂一声:“该死,这老女人的好处果然不是白拿的!” 他面上却是一脸正色,拱手道:“师弟遵命。” ...... 苍茫荒原之上,罡风肆虐,卷得漫天黄沙。 云梦立身飞行法器前端,一身素白长袍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却衬得她面色愈发惨白透明。 先前强行清除体內那道阴毒的暗裔剑气,几乎抽乾了她大半灵力,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身后,黑压压的蛛群如同潮水般翻涌而来,所过之处,草木枯黄,生机断绝。 云梦本以为仅有千蛛女一人追袭。 那妖女固然难缠诡譎,但以她的遁速,即使带著一个凡人,只要一心脱身,断然不会被缠住。 可就在飞行法器即將拉开距离、摆脱追兵的剎那,一道凌厉至极的破空锐响骤然从侧翼暴袭而来! 劲风刺骨,危机瞬至。 云梦仓促举剑格挡——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在荒原之上,狂暴的力道顺著剑身猛衝而来。 云梦身形巨震,被硬生生震得连退数步,脚下飞行法器剧烈摇晃、灵光紊乱,险些直接坠毁。 无力再御空遁逃,她只能沉身落地,带著文小羊一同踏足荒芜大地。 一道枯瘦佝僂的黑影趁势从侧方掠出,足尖点地,稳稳落在云梦身前数丈之处,阻断了她所有前路。 来人正是癩鹤老道。 他面色阴沉,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锁定云梦,仿佛找到了唯一可以宣泄满腔怒火的出口,周身戾气暴涨。 与此同时,后方铺天盖地的蛛群骤然分开一条整齐通路。 千蛛女身姿摇曳,款款行出,安然坐臥在一头山岳般庞大的蛛王脊背之上,脸上带著一抹慵懒又玩味的冷笑,眼底儘是戏謔。 飞行法器旁,文小羊死死蜷缩在角落,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 他长於平和的山羊村,此生见过最可怖的景象,不过是村落里寥寥几桩生死离別。 但此刻,那些磨盘大小的蜘蛛、那些铺天盖地的毒虫、那些让他连呼吸都感到窒息的恐怖气息,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贫瘠的想像力。 他的双腿在发抖,牙齿在打颤,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不想被神仙姐姐看不起。 千蛛女的目光在云梦和文小羊之间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癩鹤老道身上,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 “癩鹤老道,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 癩鹤老道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而尖锐,“千蛛女,你擅离镇守据点、瀆职失职,不仅没护住我儿性命,还私吞老夫宝物! 这笔帐,你说怎么算? 若是不能给老夫一个满意的补偿,休怪老夫告到宗主那里去!” 癩鹤老道本来一直守在禁地门口,守了整整一个多月。 直到前两日,鹿头妖王出来告诉他,陈易已经离开了。 他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当时气得差点吐血,火冒三丈,却又无处发泄。 他现在正好把一肚子火气全撒在千蛛女身上。 千蛛女却根本不惯著他,嗤笑一声:“你儿子有多废物,你不清楚吗? 一个靠丹药堆上来的紈絝,也好意思怪我没护住他? 再说了,即使妾身做错了什么,凭藉妾身的容貌,宗主也会原谅我的。” “妖女!” 癩鹤老道怒声呵斥。 “哼,老东西。” 千蛛女微微挑眉,故意戳中他的痛处,拖长语调戏謔道,“你不是亲自出山追杀凶手吗? 怎的不见你的本命闪雷鹤?难不成你大费周章一场,不仅没能报仇,还让那小子当著你的面从容脱身了?” 此言一出,癩鹤老道脸色骤然铁青,难看至极。 “贱人,你再敢多嘴,老夫即刻转身离去!我倒要看看,单凭你一人,如何追上眼前这人!” 千蛛女见他真的动了怒,语气也软了几分。 她现在需要这个老东西的战力,不能真的把他气走。 她换上一副笑脸,声音带著几分媚意:“哎呀,癩鹤师兄,別生气嘛。 这样,你和我一同擒住前面那个贱人,到时候我分你一份好处,如何?” “三阶妖丹一枚,外加三阶妖王本命蛛丝一缕。 否则老夫现在就走。”癩鹤老道的语气毫无商量余地。 千蛛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肉疼,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妾身给你,给你便是。 快快出手吧,那贱人在燃烧精血了。” “哼。” 癩鹤老道冷哼一声,不再废话,猛地甩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绝命针化作数十根细如髮丝的银针破空而出,隱入风沙之中,化作几道无痕流光,带著致命杀机,悄无声息直取云梦要害! 云梦早有戒备,心知今日已是必死之局,全程凝神戒备。 腰间护身玉佩骤然灵光暴涨,一层淡金色光幕瞬间铺开,精准挡下所有偷袭而来的绝命针。 趁著这片刻僵持的间隙,癩鹤老道与千蛛女一左一右,身形暴掠而出,形成合围之势,彻底將云梦困在荒原中央。 云梦看著左右夹击的二人,心中一片冰凉。 她现在的状態,对付千蛛女一人已是勉强,再加上一个金丹中期的癩鹤老道,几乎没有胜算。 绝境之中,她缓缓抬手,握紧腰间长剑。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拼死一搏了,等待救援了。 ...... 第544章 幻梦囚笼 就在云梦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心念骤然一转,临时改了主意。 她鬆开剑柄,双手在身前合拢,掐出一个极其繁复的法诀。 一双眼睛瞬间蒙上淡蓝幽冷微光,潜藏在她体內的幻梦灵体之力,被她不顾一切催动至巔峰。 以她现在的状態,强行施展这一招,代价极大。 但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幻梦囚笼!” 清冷喝声落下的瞬间,以云梦为中心,一层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 千蛛女脸色骤然大变,厉声急喝: “不好!这贱人在施展神通,快打断她!” 她当即一拍蛛王,蛛王张口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朝云梦席捲而去。 毒雾所过之处,地面腐蚀出滋滋的白烟,草木瞬间枯萎发黑,化为灰烬。 但毒雾还没接触到云梦的身体,那层淡蓝色的幽光已经彻底扩散开来,將方圆百丈內的所有事物全部吞没。 波纹所过之处,天地变色。荒原、黄沙、蛛群、天空...... 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 千蛛女与癩鹤老道同时心头巨震,脸色惨白。 眼前景象剧烈震颤,空间虚实难辨,不过瞬息之间,二人脚下立足之地已然彻底改换。 千蛛女抬眼四顾,自身竟立於无边无际的粉色花海中央。 天空是淡紫色的,掛著两轮明月,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的香气。 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然全部褪去,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著柔润的光泽,身段玲瓏,曲线分明。 这显然是云梦故意所为。 千蛛女却嗤笑一声,不遮不挡,反而舒展了一下腰肢,將身体的线条展露得更加分明。 她伸手捻起一缕散落在肩头的髮丝,慢悠悠地绕在指尖上,语气带著几分嘲弄: “贱人,你以为我是你那种未经世事的闷骚货? 妾身行走修真界数百年,还怕被看光身子?以为脱几件衣裳就能让我心神失守? 呵呵……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她赤足踩在柔软的花瓣上,朝著梦境深处款款走去,姿態从容,甚至带著几分享受。 “倒是你,重伤之躯还敢动用这种程度的神通,真是自寻死路……看我破你幻境!” 千蛛女抬手,想要召唤千毒蛛王,却发现自己的灵力还在,但与灵兽之间的联繫被切断了。 另一边,癩鹤老道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四周白茫茫一片,寒风刺骨,地面上凝结著厚厚的冰层。 头顶盘旋著无数只雪白的鹰隼,发出尖锐的鸣叫,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神魂。 “区区幻境,也敢迷惑老夫?” 他一声冷哼,抬手祭出绝命针。 无数细银针刃划破长空,一道道银光闪过,將扑来的雪鹰尽数击碎。 但鹰隼碎后化作漫天羽毛飘落,然后又在空中重新凝聚成形,仿佛永远杀不完。 千蛛女和癩鹤老道都是经验丰富的金丹修士,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便破开各自的幻境,聚集在了一起。 “此女的神通太过诡异。” 千蛛女皱起眉头,她的神魂力量不如癩鹤老道,在梦境中受到的束缚更大, “而且此地距离镇北关不远,若是拖延太久,青云宗的援军赶到,就麻烦了。” “不必你多嘴,老夫知道!” 癩鹤老道咬牙,全力催动绝命针,银针在梦境中疯狂穿梭,试图撕裂这片幻境,“必须儘快破开这鬼地方。” 两人轮番猛攻幻境边界,每一击都能撕裂出转瞬即逝的缝隙,可云梦直接燃烧精血疯狂修补了起来。 丝丝鲜血顺著她唇角不断滑落,本就苍白的面庞再无半分血色。 很快,幻境边界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千蛛女与癩鹤老道轮番猛攻,每一击都让梦境剧烈震颤。 云梦咬紧牙关,燃烧精血疯狂修补,但裂纹蔓延的速度远远超过她修补的速度。 “撑不住了……” 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手指已经开始发麻,法诀即將溃散。 千蛛女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快了!这贱人撑不住了!” 癩鹤老道没有说话,但他手中的绝命针光芒越来越盛,针尖已经刺入了幻境的核心。 就在裂缝即將彻底崩裂的前一瞬——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 陈易刚从镇北关方向赶来,远远便感应到了这边的灵力打斗波动。 说实话,他原本不太想救云梦。 可当他感受到癩鹤老道的气息那一刻,可以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没有犹豫,直接悍然出手! “癩鹤老鬼!你去死吧!” 陈易怒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荒原上炸响。 只见他翻手取出玄金钟直接甩了出去。 没有那么多华丽花哨,往死里砸就对了! 玄金钟脱手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口丈许高的大钟,裹挟著呼啸的破空声,狠狠撞向癩鹤老道的后背。 癩鹤老道正全力攻击幻境核心,根本没有防备身后。 “轰——!” 一声巨响,癩鹤老道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梦境也在此刻瞬间破碎! 癩鹤老道挣扎著抬起头,看清来人,双眼瞬间血红: “是你!!!小畜生!!!” 癩鹤老道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陈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背后双翼猛地展开,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残影,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癩鹤老道面前。 一拳落下,三阶中期肉身的力量,狠狠砸在癩鹤老道胸口。 癩鹤老道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 “去!” 陈易再次祭出玄金钟,当头朝癩鹤老道罩下。 癩鹤老道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便被那口大钟结结实实地扣在了里面。 “咚——!” 钟身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癩鹤老道被罩在钟內,先是一愣,隨即疯狂催动灵力,全力撞击钟壁。 玄金钟发出一阵阵急促的轰鸣声,钟身剧烈摇晃,表面的灵光闪烁不定,但始终没有被破开的跡象。 陈易看著那口在地上不断跳动的大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玄金钟確实好用。虽然没啥特殊威能的,但足够结实就够了。” ...... 第545章 震惊的二女 云梦真人半跪在地上,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整个人虚弱得几乎站不起来。 但她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比身上的伤更让她震撼。 陈易竟然金丹了? 云梦死死盯著那道笔直的身影,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仔细感受著陈易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 浑厚、凝练、中正、沉实,绝不是邪法,不是旁门左道,是堂堂正正的正统金丹。 云梦的呼吸微微一滯,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此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陈易年岁尚未满五十。 而她云梦,不到六十岁结丹,放在整个人界已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她身负幻梦灵体,被宗门视为天之骄女,从筑基到金丹,用了將近四十年。 日夜苦修,不敢有半分懈怠,才堪堪踏破那道门槛。 可陈易呢? 她记得几个月前在镇北关见到他时,他才筑基圆满。 从筑基到金丹,只用了短短几个月? 不对。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陈易从筑基到金丹,恐怕连二十年的时间都没有用。 二十年的光阴,从筑基到金丹,一个中品灵根的修士,硬生生踏破了无数上品灵根都望而却步的天堑。 “这是怎么做到的……” 她下意识地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中品灵根,二十年……怎么会……” 如此骇人的修炼速度,完全违背了灵根常理,彻底顛覆了云梦数十年来恪守的修行认知。 可若只是快速结丹,云梦勉强还能接受。 真正击溃她心境的,是陈易展露的恐怖战力。 癩鹤老道与云梦虽同为金丹中期,可癩鹤老道的修为沉淀比她更厚,底蕴更足。 哪怕是全盛时期的她,依仗幻梦灵体之力,也只能勉强压制,不敢言稳胜。 可陈易,初入金丹,便以绝对的姿態,將一位老牌金丹中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將其困在了法宝之中。 “这……” 云梦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这也太……”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云阳子师伯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境界,从不是修为的全部。同境之下,亦有天壤之別。” 当时她没能理解。 在她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境界就是境界,筑基就是筑基,金丹就是金丹。 即使有人擅长斗法,也不过能越小境界作战,但说不上胜。 她始终坚信,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跨越一个大境界作战。 这种观念,隨著境界的提升,隨著见识了元婴修士和金丹修士的差距后,更加深刻,也愈发认可。 云阳子没有多说,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世界很大,你所见的,不过冰山一角。” 云梦依旧不解。云阳子嘆了口气,本不想再说,可又怕云梦走上其母亲的老路,於是道: “你可以去问问你师傅李无缺,他可称得上我们青云宗元婴之下第一人。 哪怕是你天象师伯和两个师叔合力,生死搏杀间也绝非其对手。” 云梦不信,加上其性冷,自然没有去问。 直到此刻,直到她亲眼目睹陈易以金丹初期的修为碾压金丹中期的癩鹤老道,她才真正读懂那句话的重量。 眼前这个背影,曾是她连正眼都懒得多看的筑基小辈。 她曾暗自轻视他,觉得他狡黠市侩、根基浅薄,不过是个运气稍好的泥腿子,终生困於筑基,难窥金丹大道。 可转瞬之间,对方不仅踏破了她以为不可逾越的天堑,凝出正统金丹,更手握碾压老牌金丹的恐怖实力,已然站到了她需要抬头仰望的高度。 “我竟然……看走眼了……” 云梦低声喃喃,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这种认知上的顛覆,远比肉身重创、灵力透支更让她心悸战慄。 她一直以为,自己站在同辈之巔,立於群山最高处。 直到此刻她才骤然惊醒: 原来世间有人,早已踏著另一条无人知晓的险路,悄然登顶了更高的山峰,將她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 云梦唇瓣微微颤动,喉间发紧,竟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就这般半跪在地,怔怔望著那道挺拔背影,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心神彻底凝滯。 不远处,千蛛女同样神色僵滯,满目骇然。 但她並未像云梦那般沉溺於心境震动。 出身魔宗的她,心思更细腻,也更务实冰冷。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陈易与那口嗡鸣震颤的玄金钟之间来回扫视,脑海中飞速復盘所有细节。 方才癩鹤老道在被击中之后,那声暴怒至极的嘶吼响彻荒原—— “是你!小畜生!” 那语气里的滔天恨意与刻骨忌惮,绝非临时起意,分明是旧怨颇深。 这意味著,这名青年,大概率就是此前被癩鹤老道追杀的筑基修士。 数月之前,还被金丹中期的癩鹤老道追得四处奔逃、无力反抗; 数月之后,便一步踏丹,反手碾压镇压追兵,將老牌金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千蛛女心头飞速权衡利弊:她与癩鹤老道交手,凭藉毒术、蛛群与地利,短时间內能僵持不败。 可持久战之下,她终究底蕴不足,必败无疑。 可如今,这个曾被癩鹤老道肆意追杀的小辈,竟反手將这尊强敌碾成了阶下囚。 高下之分,一目了然。 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千蛛女的心彻底沉至谷底。 她再无半分恋战之心,当下猛地一拍身下千毒蛛王头颅,厉声高喝: “全军齐出,缠住他!” 黑压压的万千蛛群应声涌动,如无边黑潮翻卷而出,裹挟著漫天剧毒戾气,铺天盖地朝著陈易狂涌而去。 陈易转过身,看著那片涌来的黑色浪潮,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然后张开嘴。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他喉咙中炸开,声音中带著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 那是腾蛇的威压,是上古灵兽的气息。 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陈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无数蜘蛛如同遇到天敌一般,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开始后退,那些跟隨千蛛女征战多年的灵兽,此刻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嚇破了胆,蜷缩在原地瑟瑟发抖。 甚至有一些直接翻过身来,露出脆弱的腹部,那是妖兽表示臣服的最极端姿態。 “主……主人……” 本命蛛王发出细碎的嘶鸣,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那小子身上的气息……在压制我们……” “废物!” 千蛛女咬著牙,目光闪烁不定。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口还在轻轻摇晃的玄金钟,又看了一眼陈易,心中已经生出了退意。 癩鹤老道已经被扣住了,自己的蛛群又被对方的血脉威压死死压制,继续打下去,她討不到任何好处。 “不如拋弃这老鬼独自逃命!” 第546章 可破世间万毒 就当这个念头在千蛛女心中闪过的时候。 陈易动了。 他的双翼猛地一扇,整个人如同一道墨绿色的利箭,朝著千蛛女疾射而去。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小心!此女真正的手段不是驾驭蜘蛛,而是她的千年蛛毒!” 云梦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出声,带著几分急促和虚弱。 千蛛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晚了!小子,给我死!” 她猛地一甩袖袍,一团粉紫色的毒雾从她袖中喷涌而出,朝著迎面衝来的陈易笼罩而去。 陈易不避不闪,任凭那团粉紫色的本命蛛毒迎面扑来,沾满他的护体灵光。 千蛛女正暗自冷笑,却见陈易非但没有中毒的跡象,反而一步踏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千蛛女整个人被抽得凌空翻转了好几圈,重重摔在地上。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挣扎著爬起来,摸著自己已经变形的那半边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小子,你竟然敢打我的脸?!” 陈易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平淡:“不过一具红粉骷髏罢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美人吗?” 千蛛女眼神怨毒,恶狠狠地盯著他:“牙尖嘴利的小子,你已经中了我的本命蛛毒。 不出一刻,你就会经脉尽毁而死。 到时候,老娘自会好好把玩一番你的骨头!” 陈易闻言,忽然笑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墨绿色的血气缓缓升腾而起,化作一条小型的腾蛇虚影。 只见那腾蛇虚影张口一吸,那些渗透进他体內的蛛毒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从毛孔中溢出,被那条血气腾蛇吞得乾乾净净。 “本命蛛毒?” 陈易拍了拍手,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小爷我这一身血气,可破世间万毒。” 这是他在龙蛇九变诀第二次蜕变后意外发现的效果。 除了肉身达到三阶中期之外,他的血脉中还多了一种特性。 血中带毒,腐蚀性极强。 上古有记载:腾蛇游雾,龙属神兽,毒腐极强,可噬仙藤。 陈易猜测,这是因为腾蛇是上古妖兽的缘故,龙蛇九变诀的功法效果自然也產生了异变。 千蛛女脸色大变,她最大的依仗就是本命蛛毒,如今连这招都失效了,她再无任何底牌。 她当即取出一枚符籙,正要催动逃遁。 但陈易早就防著她这一手,身形一晃,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千蛛女再次被抽飞出去,符籙脱手飞出,落在地上。 陈易走上前,一脚踩碎那枚符籙,低头看著地上狼狈不堪的千蛛女,拍了拍手:“这下看著就均衡多了。” 他抬手,正要解决掉这个后患,千蛛女却急忙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慌乱和急促: “住手!这位道友,不,这位前辈! 小女和你无冤无仇,可否放小女一马? 贱妾愿意献上所有家產!” 千蛛女说著,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黑色的毒囊,捧在手中,目光中满是警惕。 陈易的目光落在那只毒囊上,瞬间便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气息。 那是化形大妖的器官,里面封存的毒素足以让金丹后期的修士瞬间毙命。 他没有贸然出手,但语气依然冰冷: “杀了你,你的家產也是我的。至於这毒囊,你大可一试,看看我会不会被毒死。” 千蛛女的脸色十分难看,但她依然强撑著开口:“前辈说得有理。 可前辈能不顾您的同门吗? 此时她已是强弩之末,可逃不过这化形大妖的毒囊!” 她说著,目光瞟了一眼不远处的云梦。 云梦当即心头一颤。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一日竟会成为別人用来要挟的筹码。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陈易身上,心中忐忑起来。 “陈易会怎么选呢?他会为了救她而放过这个敌人吗?还是会直接无视她的生死?” 陈易心中冷笑一声:这女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他正欲悍然出手,神识却忽然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 那道气息虽然还很远,但正在急速接近。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云梦,然后淡淡道: “说的有道理。我答应了。將你的储物戒指丟出来吧。” 千蛛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易会这么干脆地答应。 但她依然保持著警惕,没有立刻行动。 陈易见状,不耐烦地催促道:“怎么?莫非有诈?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千蛛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將手中的储物戒指丟了过去,然后驱动万千蜘蛛,瞬间朝远处逃遁而去。 “贱人!还有我呢!” 玄金钟內传来癩鹤老道愤怒的嘶吼。 他被困在钟內,空间狭小,无法全力施展。 而且之前被陈易重伤,灵力运转不畅,根本无法破开这件中品法宝的束缚。 如今看到千蛛女独自逃命,癩鹤老道气得差点吐血。 千蛛女头也不回,转眼便消失在荒原尽头。 “不行!这样下去,老夫必死无疑!” 癩鹤老道急了。 他再也顾不得会不会伤到自己,全力催动本命法宝绝命针,在玄金钟內部疯狂攻击。 绝命针化作无数道银光,疯狂撞击著钟壁,玄金钟外围的灵光竟然真的开始出现裂纹。 陈易眉头微皱。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解决癩鹤老道,是想將其生擒回去,然后抽魂炼魄,好好清算一下之前的旧帐。 但此刻意外即將到来,他已经没有时间慢慢炮製这老东西了。 “收!” 陈易当机立断,收回玄金钟。 癩鹤老道正在全力攻击,忽然失去了发力点,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出,灵力反噬,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该死,这小子怎么会变得这般强大?” 癩鹤老道心里十分的不甘,他抬起头,看著不远处的陈易的眼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活了几百年,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重伤、法宝被破、援军未至,而眼前这个小子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既然跑不掉,那就拉他一起死! “小子,我和你拼了!” 癩鹤老道怒吼一声,体內的金丹开始剧烈膨胀,狂暴的灵力从他体內喷涌而出。 他要自爆金丹! 陈易脸色一变,心中暗骂一声:“该死!这老头活了几百年,怎么这般决绝? 连一点侥倖心理都不抱吗?” 他当即后退到云梦身前,將玄金钟立在身前,准备抵挡那即將到来的恐怖衝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第547章 你和我都是主角呢。 “癩鹤师弟,且慢!” 伴隨著一道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万千金色的灵蜂从虚空中涌出,朝著陈易席捲而来。 那些灵蜂的速度极快,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便已出现在陈易面前,挡住了他所有可能的追击路线。 陈易瞳孔一缩,一眼便认出了这招: “蜂道人?!” 当日他在乙木秘境外见过蜂真人施展这一招,记忆犹新。 陈易当即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出一声怒吼。 “吼!” 腾蛇的威压隨著声浪扩散开来,试图压制那些金色的灵蜂。 但这一次,他的血脉威压失效了。 那些金色的灵蜂只是微微一顿,便恢復如常,继续在他周围盘旋,发出嗡嗡的声响,將他围在中间。 “小子,別白费力气了。 本道人的金惶蜂可是有著上古异兽的血脉,你这点威压,还压不住它们。” 蜂真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与那些灵蜂融为一体。 下一刻,无数的灵蜂重新凝聚在一起,化作一道人形,蜂道人负手而立,站在癩鹤老道身前,將他护在身后。 蜂道人一出现,荒原上原本紧绷的局势瞬间被打破。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蜘蛛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千蛛女也去而復返,站在蜂道人身侧,目光怨毒地盯著陈易。 显然她刚才並没有真的逃走,而是在附近潜伏,等待援军。 “小子,我蜂师兄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千蛛女厉声喝道,有了靠山,她的语气又硬了起来。 陈易看著对面那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蜂道人,又看了看被护在身后的癩鹤老道和一脸得意的千蛛女,面色却依然平静。 因为他感应到的那道气息,根本就不是蜂道人,而是白语嫣。 他有些意外,蜂道人隱匿气息的本领居然如此高强,连他金丹中期的神识都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接近。 甚至连那成千上万的金惶蜂的气息也完美隱藏了。 这种隱匿手段,恐怕比他的千幻诀还要高明几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天空开始飘起细密的雪花。 那些雪花落在金惶蜂身上,落在蜘蛛身上,开始凝结成霜。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金惶蜂和毒蛛,行动开始变得迟缓,仿佛被冻僵了一般。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陈易身前。 白语嫣手持长剑,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对面的蜂道人,语气中带著一丝冷意:“蜂道人,別来无恙啊。 上次被我师父斩落的分身,如今修炼出来了吗?” 蜂道人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 “哈哈哈哈,莫非白道友今日也想学一学你那摩苦老祖,再此斩落我这具分身吗?” “有何不敢!” 白语嫣说著,手中长剑作势便要出手。 蜂道人连忙摆手,语气依然从容:“罢了罢了,今日就当卖我一个面子如何? 毕竟接下来的事情,你和我都是主角呢。” 白语嫣闻言,目光微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起了长剑。 二人对视一眼,似乎在某件事情上达成了某种默契。 实际上,白语嫣根本没有战胜蜂真人的把握。 即便对方只是一具分身。 蜂道人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后会有期了。我们走!” 他大袖一挥,捲起癩鹤老道和千蛛女,身形化作一片金色的灵蜂,消散在风中。 白语嫣转过身,目光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陈易一番,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先返回镇北关。” 然后便率先化作一道遁光,朝镇北关的方向飞去。 陈易正欲转身离去,身后却传来云梦的声音。 “陈师弟,多谢救命之恩。” 她的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不少,虽然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不自然。 显然,她不常向人道谢。 陈易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语气平淡:“都是同门,加上宗主大人对我多有照顾,应该的。” 云梦闻言,心中微微一涩。 她听得出陈易语气中的冷淡,冷淡中还夹杂著一种纯粹的疏远。 这种疏远比冷言冷语更让她不舒服。 她沉默了片刻,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师弟,过去的事情,师姐给你道歉。” 陈易依然没有回头: “哪里的话。师姐並未做什么,又何谈道歉呢?” 云梦再次语塞。 她不擅长与人交流,更不擅长道歉。 她知道自己过去对陈易的態度確实不太好。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丝闷闷的委屈,堵在心口。 陈易虽然有些疑惑云梦为何態度忽然转变,但也懒得深究。 他这次本来就不想救人,是白语嫣硬逼著他来的。 救归救,但不代表他就要给什么好脸色看。 他淡淡道:“师姐,此地还是御兽宗的地界,我们还是先回镇北关吧。” “我的飞行法器已经损坏,灵力也已枯竭……” 云梦的声音低了几分,带著几分难得的窘迫。 陈易沉默了片刻,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了那艘有些破损的青云梭,往地上一放:“师姐,上来吧。” 云梦正要迈步踏上青云梭。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带著怒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这人怎得这般冷漠? 我神仙姐姐已经这般虚弱,你却如此寒意逼人?你到底有没有人心?!” ...... 第548章 文小羊之死 出声之人正是文小羊。 少年话音刚落,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云梦脸色陡然大变,猛地旋身回头,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 ——!” 清脆的响声在荒原上传出去很远。 文小羊被打得脑袋一歪,半边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捂著脸,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神仙姐姐打他? 是他救了晕倒山坡的神仙姐姐,方才更是好心出言替她分说,为何换来一记掌摑?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和委屈:“神仙姐姐…… “住口!” 云梦声线冰寒刺骨,压抑著翻涌怒火,锐利目光如刀锋直刺少年,“此乃金丹真人,是你的前辈,岂容你一介凡人隨意妄议!” 文小羊被她那眼神嚇得不敢再说话,但心中依然不服。 他低著头,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不明白,难道金丹修士就高人一等?难道凡人就必须卑躬屈膝? 云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转身看向陈易,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和恳求: “陈师弟,此子对我有救命之恩,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 “哦?” 陈易挑了挑眉,语气淡漠,“原来只是一个凡人啊。 我怎么不知道咱们云梦师姐什么时候对凡人还当回事了?” 云梦心头一堵。 她知道陈易是在挖苦她,平日里她確实不把凡人放在眼里,甚至连大部分修士也懒得多看一眼。 如今却为了一个凡人向他求情,確实讽刺。 但她没有办法,救命之恩的因果必须了结,否则会影响她的道心。 她咬了咬牙,正要再开口...... “凡人又如何!別仗著修成金丹就目中无人,有胆子便和我赌一场!” 文小羊再次挺身而出,挡在云梦身前,梗著脖子,目光倔强地盯著陈易。 陈易看著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少年,忽然笑了。 接著不等文小羊再多吐出一字,他冷喝一声:“大胆孽畜,竟敢借凡人肉身藏邪祟,妄图冒犯金丹修士!”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一道寒光掠过,文小羊的头颅高高飞起。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云梦一身。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地上,脸上还残留著倔强的表情,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你 !” 云梦双目骤然圆睁,先看向地上冰冷的尸首,再猛地转头望向陈易,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裹挟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陈易,你.........!” 陈易没有理会她。 他抬手,一团混元丹火落在文小羊的尸体上,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具凡人的躯壳。 他又取出玄武幡,轻轻一摇,一道模糊的魂魄被从火焰中抽出,捲入幡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做完这一切,陈易收起玄武幡,心中那股积压了许久的鬱气忽然消散了许多。 自从被云梦鄙视、被白语嫣当棋子使唤、被癩鹤老道追杀、被鹿头妖王阻道以来,他心里一直憋著一股火。 此刻这一剑下去,虽然杀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凡人,但那股火却莫名地泄了几分,念头通达了不少。 陈易转过身,看向云梦,语气平淡: “师姐,我怎么了?” “你看到了,他並非被魔修夺舍,你为何还要杀他?” 云梦的声音带著几分嘶哑。 她虽然对文小羊没有多少感情,但那人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还想带他回宗门,了结这段因果。 如今陈易一剑杀了他,她的因果不但没有了结,反而又多了一笔。 陈易看著她,目光中没有半分愧疚或动摇: “云梦师姐,你也活了这么久。 可曾见过修仙界中,有凡人以下犯上还能活命的?你又凭什么觉得,以你的面子,可以让我放过他?” 云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修仙界的规矩,甚至她就是这层规矩的绝对践行者。 凡人冒犯修士,死不足惜。 她只是……她只是觉得,这小孩死了,她就会背上一段因果,不利於日后结婴。 “怎么?云梦师姐是想杀了师弟,为那凡人报仇吗?” 陈易持续施压,一股霸道的威压瞬间释放而出,目光冷冽如刀。 云梦瞬间愣住了。 这股感觉是那么的熟悉,就像当初在梦境中被陈易反客为主、死死压制的那一瞬间。 那股被压制的屈辱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却发现自己竟然生不出反抗之意。 良久,她缓缓垂落头颅,声音微弱细不可闻:“陈师弟,是师姐失了分寸。” 陈易见她光会说废话,一点实质性的表示都没有,当即也不再给面子。 他神识传音,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贯穿进云梦的识海:“师姐常年摆出冰山仙子的清高模样,真当自己不染尘埃? 说到底,你不过是一个表里不一的骚货罢了。” “你!” 云梦猛地抬起头,情绪瞬间上头,再也无法像平日里那般冷静自持。 “怎么?云梦师姐莫非是忘了在下的救命之恩了?” 陈易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云梦胸口起伏,带著几分愤怒和屈辱看著他。 陈易却不再纠缠,淡淡道:“我陈易的头颅就在此放著。 云梦师姐若是觉得有什么因果想报,我陈易接下了。” 说完,他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镇北关的方向飞去。 爽了。 此番言语虽然有些小人得志,可他陈易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金丹前唯唯诺诺,金丹后再唯唯诺诺,那他不是白结丹了吗? 此番言语羞辱,正好给曾经的自己出了口气。 云梦留在原地,看著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际,有些愣神。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意味:“这才是此人的真实面目吗? 怪不得……怪不得当日在梦境中会被压制,是我看走眼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一直停滯不前的大梦心经第三层,竟然有了鬆动的跡象。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陈易消失的方向,目光中满是震惊与困惑:“大梦心经居然……陈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喃喃了一句,沉默了片刻,也化作一道流光,紧隨其后返回了镇北关。 ...... 第549章 归途与解惑 陈易返回镇北关后,休息了几日,將体內灵力彻底调匀,又將那枚从千蛛女手中夺来的储物戒指仔细清点了一遍。 纵然戒內灵药、毒器、各类修行材料堆积不少,可清点完毕,陈易依旧觉得很穷。 几天后,他见王大彪等人还未归来,便找到高俅询问。 高俅正在值房里翻看一本簿册,见他进来,放下笔,笑道: “我已派人前去虎头关交接,你那几个手下不日便会返回。 放心吧,都是些老手,出不了岔子。” 陈易点了点头,懒得多待,拱手道:“高兄,既然如此,到时候大彪他们回来,还望你替在下传个话,我就先返回上方谷了。” “放心吧,交给我。” 高俅摆了摆手。 陈易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值房,出了后勤营,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上方谷的方向疾掠而去。 与此同时,镇北关,大帅府。 云梦盘膝坐在静室中,体內的灵力和伤势已经恢復了大半。 但她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修炼。 陈易那番羞辱性的话语,像是一根刺,死死扎在她心底,不断地在她耳边迴响,让她无法安定。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可偏偏,她无法反驳。因为她確实在陈易面前低下了头,也確实在他面前生出了反抗之意,却最终选择了退缩。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易。 她茫然了。 恰逢白语嫣掀帘走入静室,见她神色恍惚、心神失守,不由微挑眉头: “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云梦抬起头,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白姨,你可知那陈易是如何结丹的?” “那小子运气好,捡到了洗涤灵根资质的天材地宝,然后就顺势结丹了。” 白语嫣隨口说道,语气轻鬆,“具体的细节我也不清楚,但总而言之,这小子当真是运气好。” 云梦沉默半晌,又再度开口追问:“白姨,昔日云阳子师祖曾与我说,境界並非修士实力的全部。 这世间,当真有人能以低境之力抗衡高境,越阶而战?” 白语嫣闻声侧首看了她一眼,缓步走到窗边负手远眺: “自然是有的。境界只是界定修为深浅的標尺,修士真正能发挥出几分战力,从来没有定数。” “还请白姨指点解惑。” 云梦起身,对著白语嫣恭恭敬敬躬身一礼。 白语嫣转过身,上下端详她一番,眼底掠过几分诧异:“奇怪,你师父不曾教你这些道理? 也罢,今日我便与你分说清楚。” 她稍作停顿,缓缓道来:“便说我自身,如今金丹巔峰修为,寻常交手可完整发挥自身境界全部力量。 再叠加本命功法、隨身法宝加持,战力更能再增数分。 对上两名同阶修士,稳立不败之地不在话下。” 云梦轻轻点头,心中暗自对比,自身情况与白语嫣相差无几。 白语嫣接著道:“再比如说你天象师伯,同为金丹巔峰,他却有著堪比元婴修士的神识。 再加上一手出神入化的阵法造诣,就连元婴修士也能抗衡片刻。 哦,对了,还有那位蜂道人,虽不擅长斗法,但一身保命本事,就连元婴修士也未必比得上。” “什么?!” 云梦骤然失声,满脸惊骇。 她从小到大根深蒂固地认为,金丹与元婴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二者实力云泥之別。 可听白语嫣一席话,竟真有人以金丹之躯,直面元婴而不落下风? “不必这般震惊。” 白语嫣摆了摆手,“你自幼长在青云宗山门,修行时间也较短,眼界受限,少见这类奇人异士实属正常。 当年我结成金丹后,去东海歷练,遇到过不少天才散修。 你白姨我自詡变异天灵根的天才,可在同境界中,能胜过倒是不少,但做到击杀的寥寥无几。 那些散修虽无宗门海量法宝供给,可旁门左道、诡譎手段层出不穷。 我数次险些葬身险境,幸得途中结识一位同道天才结伴同行,才得以见识各方风物,安然脱身。” 云梦静默许久,终於问出心底最在意的那个名字:“那陈易…… 他又是何等水准?” “无需过分介怀。能越阶作战之人世间虽不多,却也绝非独一份。” 白语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这番话落在云梦耳中,只让她心中愈发沉鬱难受。 从前她满心认定,自己是同辈之中数一数二的天骄,资质、功法皆高人一等。 如今才恍然发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在真正顶尖的修士面前,竟不值一提。 她甚至忍不住暗自怀疑,莫非自己的实战斗法天赋,本就平庸不堪? 白语嫣一眼看穿她心中自我否定,语气柔和几分宽慰: “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幻梦灵体至今未能催动全部力量,待《大梦心经》修成圆满,你未必会逊色於陈易。” 云梦抬眸,眼底仍縈绕一层迷茫:“那…… 世间可有能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交战之人?” “自然是有的。” 白语嫣的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你师父李无缺,能力战元婴初期而立於不败。 云阳子师祖,曾以金丹巔峰击败元婴,以元婴初期击败元婴中期。 元婴中期之后,他老人家在九州中原便再无敌手了。” 云梦沉默了。 云梦久久无言。 这一刻她才彻底醒悟,过往那些引以为傲的自负,不过是闭门造车、坐井观天的浅薄眼界。 思虑良久,云梦抬首郑重开口: “白姨,我打算返回青云宗门,前往云阳子师祖座前,请教修行上诸多困惑。” 眼下她不知该如何面对陈易,解不开两人之间纠缠的复杂心绪,更无法理清荒原之上新增的因果业障。 但她心中只有一个清晰念头:她必须变强。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本能反应,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底色。 无论遇到什么挫折、什么困惑,最终都会被她在修炼的道路上消化掉。 她不需要想明白所有事情,她只需要一直坚定地走下去。 白语嫣望著她,眼底泛起一丝欣慰:“你想去便去吧。只是我有一言提醒你,《大梦心经》迈入第三重之后,不可闭门苦修,需入世炼心,亲身感悟红尘百態、七情六慾,方能抵达圆满。 一味死守『无情』之道,终究难破瓶颈。你母亲当年便是以无情证道,可到最后,依旧勘不破一个『情』字,落得……” 后半句她没有继续说出口,只留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嘆。 云梦深深一揖:“晚辈谨记教诲。” “去吧。” 云梦转身,缓步走出大帅府静室。 待云梦身影彻底远去,白语嫣独自立在窗前,凝望著远方天际,久久沉默。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语调裹著一层淡淡的悵惘: “到头来,勘不破情字的,当真只有她母亲一人吗?”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悄无声息踏入院中,未曾掀起半分气流。 来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俊温润,气质如玉,宛若从古卷丹青中走出的君子。 他手中轻牵著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小姑娘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怀期盼望向窗边的白语嫣。 白语嫣闻声转身,看清那道阔別已久的熟悉身影,眸光微微一凝。 嘴唇几番翕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凝出两个轻浅字眼: “小白……” 白衣男子浅浅一笑,笑意沉淀著漫长岁月,藏著万般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他声音一如往昔温和轻柔,缓缓开口:“我来了。” 第550章 归谷见二毛 陈易悄然返回上方谷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收敛气息掠过山谷上空,落在自己洞府门前。 石门紧闭,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陈易伸手按在石门上,灵力微吐,门锁应声而开。 洞府內一切如旧,他穿过前厅,走向洞府深处那间培育通灵木的石室。 推开石门的瞬间,一道灰影猛地从角落里窜了出来,然后又在半空中猛地剎住,发出一声急促的“唧唧”声。 是二毛。 小傢伙蹲在数步开外,黑豆似的小眼睁得溜圆,认认真真地打量著来人,似在分辨陈易的气息。 二毛的身体微微前倾,想要扑上去,却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让它不安的气息,犹豫地后退了半步,耳朵微微耷拉下来,发出几声困惑的低鸣。 陈易看著它那副又想扑又不敢扑的模样,笑了一声,蹲下身,伸出手: “怎么,不认识我了?” 二毛嗅了嗅他的手,又感受了一番神魂契约中那熟悉的气息,终於確认了眼前之人就是陈易。 它“唧”地一声纵身扑进陈易掌心,小脑袋不停蹭著他的手指,嘴里发出欢快的唧唧声: “嚇死鼠了!老大你身上那股气息太可怕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上古大妖出现了。” 陈易被它逗笑了,拍了拍它的脑袋:“行了行了,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谨慎?” 二毛理直气壮地唧了一声,“不谨慎怎么当你的灵兽呢。” “哈哈,狡猾的鼠。” 陈易摸了摸它的脑袋,心中微微一动。 他发现二毛的气息比离开时强了不少,竟然已经突破到了二阶中期。他拍了拍它的背: “不错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倒是没偷懒。” 二毛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然后转身朝石室里跑去,在灵泉之眼旁边停下,用爪子指了指那两株通灵木,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双小眼睛里满是“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陈易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 两株通灵木长势极好,叶片翠绿欲滴,枝干挺拔,树皮上已经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那是年份渐深的標誌。 他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树干,感受著其中蕴含的蓬勃生机,估算了一下年份,心头微微一喜。 七千多年了,比他预想中长得还要快。 看来灵泉之眼和二毛的悉心照料功不可没。 再养个一两年,就能达到万年的程度了。 二毛在他脚边蹦来蹦去,唧唧叫个不停,显然是在等著夸奖。 陈易看著它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笑骂道:“知道了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他翻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枚三头火蜥的妖丹和那具庞大的尸体,隨手往地上一丟。 那妖丹足有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散发著灼热的气息,刚一拿出来,整间石室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二毛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开,口水差点流出来。 它猛地扑到那颗妖丹上,用小爪子紧紧抱住,回头看了陈易一眼,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老大!这真的是给我的?!” 陈易摆了摆手:“吃吧吃吧,都是你的,正好给你补补。” 二毛髮出一声兴奋的尖叫,一头扎进妖丹里,开始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陈易看著它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笑了笑,转身走出了石室。 以往没有可以帮助二毛提升修为的方式,如今吞噬一枚三阶妖王的妖丹,应当能进阶到二阶后期了。 他穿过洞府,来到关押郑其柔的那间石室门前。 石门紧闭,上面刻著一道简单的禁制。 他伸手一抹,禁制解开,石门缓缓打开,郑其柔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郑其柔听到石门开启的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人影身上。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那股气息,是金丹修士的威压。 陈易结丹了。 郑其柔心中最后那一丝微弱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陈易看著她那副绝望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说过,只要你提供足够的精血,我就会放你自由。这句话,依然有效。” 郑其柔猛地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乾涩,发不出声音。 陈易看著她,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记住,你那些族人,还有你爷爷,他们的命,都捏在你手里。 你好好活著,他们就好好活著。你若死了,他们也没必要活了。” 郑其柔的身体猛地一颤,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陈易给她的底线。 只要她听话,她和她在乎的人都能活著。 不听话,就是死。这很公平。 他回到主厅,盘膝坐下,然后催动奴印,给金文玥传递了一道意念:“来见我。”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洞府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金文玥出现在门口,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头髮挽成髻,比几个月前更加干练了几分。 她迈步走进洞府,正要开口问安,目光落在陈易身上的那一刻,她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嘴巴微张,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那股气息,她的主人,结丹了。 金文玥的心跳猛地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心底涌起,隨即又被一股更深的敬畏所覆盖。 她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额头触地,声音中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虔诚:“恭喜主人结丹!” 陈易摆了摆手:“起来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上方谷怎么样?” 金文玥站起身,脸上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喜色,正要开口匯报,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一切都好……只是主人的兄弟杨开那边……” 陈易眉头微挑:“杨开怎么了?” 第551章 血祭法和血魔树 金文玥斟酌了一下措辞,低声道:“杨开最近频频外出,行跡十分可疑。 有时一去就是三五日,也不交代去了何处。 我借公事问过他手下的人,只说是有要事在身,却说不清到底是什么要事。” 她抬眼看了一下陈易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继续道, “除此之外,杨家的人最近也渐渐变得囂张跋扈起来。 虽然没有直接抢占我金家的地盘,但不少练气家族都已经主动投靠了杨家。 那些没有投靠的,也或多或少遭受到了打压。 主人不在的这些日子,杨家在谷中的声望,已经隱隱有盖过金家的势头了。” 陈易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中带著几分思索: “杨开怎么会这么做呢?他不是那种会趁我不在就搞小动作的人。”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杨开在族中的掌控力减弱了? 杨家的其他族人开始自做主张?不应该啊……” 他抬起头,看向金文玥:“你怎么看?” 金文玥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主人,我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家定是觉得主人不在,所以翅膀硬了。” 金文玥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中带著几分谨慎,“主人,杨家狼子野心,不可信了。 杨开虽然平日里对主人恭敬有加,但他毕竟是杨家的人,他身后还有一整个家族。 有些事,或许不是他想做,而是他被族人推著走,不得不做。主人不可不防。” 陈易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他不会因为金文玥的一番话就轻易下结论。 金文玥有她自己的立场,某种程度上她代表的是金家的利益,与杨家之间存在竞爭关係,她的判断未必客观。 但金文玥说的也並非全无道理,毕竟她已经被自己奴印控制,第一反应肯定是为自己著想。 陈易想了想,开口道:“去把杨开叫回来,我亲自问他。” “是。” 金文玥躬身退下。 陈易坐在主厅中,等了一会儿,忽然心念一动,刻意將自身的气息收敛起来,转而模擬出一种虚弱、受伤的状態。 他想看看杨开的第一反应。 这是最真实的试探,一个人的本能反应,往往比他说出来的话更能说明问题。 没过多久,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杨开快步走了进来,一进门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陈易,然后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金文玥,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陈易发现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距离筑基后期已经不远了。 他心中暗暗生疑:杨开的修炼速度怎么这么快? 他离开时杨开才筑基中期,如今竟然快要筑基后期了。 这种速度,对於一个正常修炼的修士来说,未免有些太快了。 但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大哥,我来了。” 杨开拱了拱手。 “杨开,你来了。坐。” 陈易的声音带著几分虚弱,面色也刻意显得苍白了几分。 杨开坐下后,打量了陈易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大彪他们呢?还有你的状態……怎么看起来不太好?” 陈易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誒……在战场上受了些伤,损了些根基。若没有万年的疗伤灵药,怕是难好了。” 杨开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隨即站起身来,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大哥,你放心!我杨开发誓,一定会为你找到万年灵药!” 话音未落,一旁的金文玥便冷冷开口了: “杨开,主人待你不薄,视你如兄弟。 为何在主人不在之时,纵然金家子弟霸占其他练气家族的地盘?是想代主人之位吗?” 杨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向金文玥,目光中带著几分怒意,但没有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陈易,直接跪了下来,声音中带著几分压抑的急切:“大哥,杨开冤枉! 自从大哥让我看守灵矿以来,前线物资需求极大,灵矿的產出早已入不敷出。 如果不是我想办法四处周旋,根本无法完成那个何执事的要求! 我外出频繁,是为了筹措物资,不是有什么二心!” 金文玥却不依不饶:“那你杨家当真没有中饱私囊吗? 你金家私下里没有和那个何琼接触过吗?” 杨开猛地抬头,正要反驳。 “行了。” 陈易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都是自家兄弟。文玥,你住嘴。” 金文玥闻言,立刻闭上了嘴,安静地退到一旁。 她知道,陈易这是在和她唱红白脸,既敲打了杨开,又不至於让兄弟之间撕破脸。 陈易看向杨开,语气缓和了几分:“以后,就不用再听那个何琼的了。 我会向宗门匯报,此地灵矿枯竭,各家大小家族都已经掏空家底支持前线,以后不必再提供物资了。” 杨开愣了一下,隨即低头应道:“是,大哥。” “嗯,下去吧。” 杨开站起身,拱了拱手,转身朝洞府外走去。 他刚走了几步,陈易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杨兄,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若是不愿……” 杨开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坦然地看著陈易:“大哥放心,我杨开必定誓死追隨到底。 若大哥不信,也可为我种下奴印!” 陈易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摆了摆手:“去吧,好兄弟。” 杨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陈易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府门口,目光微凝。 他终究没有选择用奴印控制杨开。 倒不是因为他完全信任对方,而是因为他已经金丹了。 实力带给他自信。 在有实力的基础上,他並不介意多一点人情味。 而且,杨开刚才那番反应,確实不像是在说谎。 但他的修炼速度,依然让陈易心中起了几分疑虑。 “主人……” 金文玥上前一步,低头道,“是文玥不好,不该质疑主人和杨开兄弟的情谊……” “不。” 陈易摆了摆手,“你质疑得好,质疑得妙。就该这样。” 他想了想,翻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种子,递给金文玥,“此乃血魔树种子,留给你培养。 此物若有大量血肉供养,生长速度极快,威力也不俗。你可驱使之。” 金文玥接过种子,仔细端详了一番,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诡异而强大的气息,心中微微一凛,连忙跪下: “多谢主人!” 陈易又道:“不过有一件事你要记住,此物极其容易被反噬,你的修为不能低於此物,且必须经常以精血餵养。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门血祭法,可以献祭修士,提升修为。 你若要修炼,需谨慎行事。” 金文玥双手接过玉简,额头触地: “多谢主人恩赐!文玥定不辜负主人所託!” 陈易没有告诉她,献祭同族修士,修为提升会更快。 但他知道,以金文玥的心思,在研究那门功法的时候,迟早会注意到这一点。 到时候怎么选,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他摆了摆手:“下去吧。” 金文玥躬身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洞府中恢復了沉寂。 陈易独自坐在主厅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目光中带著几分思索。 杨开的修炼速度,始终让他有些在意。 但他没有证据,也没有理由去追问,毕竟他自己本人的修炼速度就很离谱。 所以,只能先按下心中的疑虑,等日后再说。 第552章 神秘镇族黑石 杨开走出陈易的洞府后,脚步不紧不慢,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一回到杨家自己的院落,他整个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的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和不安。 杨开快步穿过迴廊,避开所有族人的视线,径直来到杨家深处一间看似普通的祠堂。 祠堂不大,陈设简朴,只有一张供桌和几块先祖牌位。 杨开走到供桌前,伸手在桌角某处轻轻一按,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窄梯。 他闪身钻了进去,地面的石板隨即合拢,恢復原状。 地下约莫两丈见方,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黑色灵光。 正中央竖立著一块通体漆黑的石头,约莫半人高,表面光滑如镜,隱约有暗沉的纹路在其中流转。 杨开站在黑石面前,来回踱了几步,眉头紧锁。 黑石內部忽然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带著几分懒洋洋的意味: “说吧,小子,有什么事情,老祖给你把把关。” 杨开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大哥重伤归来,在战场上损了根基,需要万年疗伤灵药才能恢復。我们之前的计划可能停下了。 “停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黑石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几分不满,“小子,既然那小子重伤,不如趁机將其灭了,你独掌此地。多好的机会!” 杨开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不行!我能有今天,一切都是大哥给的,怎可忘恩负义? 况且,大哥的实力深不可测,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此事休要再提。” 黑石冷哼一声:“迂腐!你若能奉上足够的灵石,老祖我便可以发力让你提高修为。 到时候你也是筑基后期了,有什么好怕的?” “此言休要再提,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杨开的声音冷了下来。 黑石被他这么一顶,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怒意: “哼!老祖我可是杨家的镇族神石,不知辅助过多少杨家家主! 你现在居然因为一个外人跟老祖发火?小心老祖我不再给你提供黑灵力!” “那又如何?” 杨开的声音比他更冷,“若不是我杨开觉醒了杨家的黑金灵体,你会被唤醒吗? 还说是其他杨家人,也能吸收老祖你的黑灵力。 老祖若是觉得我不行,大可以另寻他人。” 黑石沉默了。 它没想到这个小辈竟然如此难以拿捏。 片刻后,它的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几分討好的意味:“好好好,不愧是我杨家人,就该这样。 老祖相信你,定然能带我杨家重回灵界。” 杨开没有接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中的冷意消退了几分: “灵石我会准备好的。不过,我打算等筑基后期之后,就带著家族离开这里了。” 黑石的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好嘞!早该这么干! 以你的黑金灵体,加上老祖我的指点,到了別处,定然可以大方光彩,何必屈居人下。” 杨开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那块黑石,然后转身走出了密室。 ...... 与此同时,陈易在洞府中盘坐调息了片刻,將体內的灵力运转了一个周天。 他睁开眼,想了想,起身走到石室中,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啃妖丹的二毛。 那颗拳头大的三头火蜥妖丹已经被它啃掉了一小半,小傢伙的肚子圆滚滚的,躺在地上,四脚朝天,抱著剩下的大半颗妖丹,嘴里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啃著,时不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唧唧声。 陈易蹲下身,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皮:“我要回宗门一趟。你继续留在上方谷,照看好灵泉之眼和通灵木。” 二毛翻了个身,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唧唧叫了两声:“包在鼠鼠身上!” 然后它又翻过身去,继续抱著妖丹啃了起来。 陈易站起身,走出洞府,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青云宗的方向疾掠而去。 陈易化作一道流光,穿过青云宗的山门,直奔宗主峰而去。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以他如今金丹期的修为,收敛气息之后,普通弟子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落在宗主峰的山门前,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迈步朝峰顶的主殿走去。 神识习惯性地向外扫了一圈,然后他微微一顿。 他感应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是云梦。 她居然也返回宗门了。 不过陈易只是略感意外,便没有再多想。 如今他也是金丹修士了,自然没什么压力。 他走到主殿门前,拱手行礼,声音平稳地传入殿內:“弟子陈易,修炼有成,特来稟告宗主。” 话音刚落,殿门无声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李无缺站在门內,目光落在陈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笑容。 但他並没有流露出太多的震惊。 显然,他已经知道陈易结丹的消息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不错,白师妹已经將你结丹之事告知我了。这些年你在上方谷辛苦了。” 陈易拱手道:“不辛苦。弟子是宗主的人,为宗主效力,理所应当。” 李无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点了点头: “嗯。日后你便喊我师兄吧。宗门的规矩不能乱,以你如今的修为,也该改口了。” “是,掌门师兄。” 陈易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心中却暗暗嘀咕: 这就完了?不给点赏赐什么的?老子辛辛苦苦结丹回来,好歹也该有点表示吧? 他正暗自不爽,李无缺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平淡地开口: “对了,你乾爹张九歌坐化了。宗门为他举办了祭奠仪式,他一生为宗门奉献,理当有此哀荣。” 陈易愣了一下,隨即一阵失神。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还是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声音低沉了几分:“多谢宗主告知。” 李无缺看著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嗯。你刚刚结丹,接下来就暂时在宗门巩固一番吧。不日我將会宣告宗门,为你举办结丹庆典。” 陈易拱了拱手:“是,师弟告退。” 他转身走出主殿,步伐平稳,面色如常。 但他的心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乾爹坐化了。 那个在他初入宗门时给了他几分温暖的人,已经不在了。 ...... 第553章 祭拜乾爹 陈易转身离去,步出大殿。 殿內,李无缺独立原地,静静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殿门外。 他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惋惜与深意。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著几分遗憾:“可惜,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被云阳子师伯关注到了。 这般一来,我手中便少了一枚绝佳可用的棋子。” 李无缺摇了摇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闪烁: “也罢,大势未变,一切皆按计划稳步推进。 待白师妹归宗衝击元婴,轩平也该顺势踏足金丹境了……” 洗涤灵根,提升资质,然后一举结丹。 上品灵根结丹虽然艰难,但千人之中出一两个,倒也不算稀奇。 陈易能走到这一步,虽然有运气的成分,但也足以证明他並非池中之物。 李无缺眸光骤然一凝,闪过一抹锐意精光:“此子凭藉后天造化便能逆天改命,我李无缺为何不能凭藉极品灵根结婴?” ...... 离开宗主峰,陈易並无半分逗留,第一时间转身朝著张九歌生前居住的小院飞去。 因为他的缘故,这座小院並没有被宗门收回去,一直保留著原来的样子。 院门虚掩,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他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院內那两棵老槐树还在,枝叶茂密,洒下一片绿荫。 树下那把藤木摇椅还在,隨著微风轻轻晃动,仿佛主人刚刚起身离开,只是暂时进屋去了。 落叶积了薄薄一层,无人打扫,透著一股人去楼空的寂寥。 陈易静立院中,目光落於那把空荡的摇椅上,眼底泛起层层恍惚。 依稀之间,他仿佛又见那个苍老温和的身影,慵懒倚在椅上,眯眼晒著暖阳,手中捧著一壶粗茶。 见他踏入院中,便会弯起眉眼,温和一笑:“易儿,来了啊。” 过往温情歷歷在目,陈易沉默良久,抬步踏入堂屋。 堂屋正中央,摆放著一块崭新的灵位,上面刻著“青云宗张执事之灵位”。 灵位前放著一只香炉,炉中积了一层薄薄的香灰,显然在他之前,已经有人来祭拜过了。 陈易走到灵位前,双膝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每一次都磕得实实在在。 然后他直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黄纸,学著乾爹当年上坟的样子,一张一张地叠好,点燃,看著青烟裊裊升起。 他还记得乾爹当年带著他返回凡人世界上坟时的样子,一边烧纸一边念叨,嘴里絮絮叨叨的,像是在和另一个世界的人拉家常。 他学著乾爹当年的样子,將黄纸点燃,放进火盆中,看著橘红色的火焰在盆中跳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乾爹,我回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应该还不错吧? 你这一辈子辛苦,到了那边,应该能好好歇歇了。” 他顿了顿,又往火盆里添了几张黄纸,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乾爹,我结丹了,我做到了,我以中品灵根的出身做到了。” 他的声音微微低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乾爹,你说过的,烧纸要用左手。我记得的。” 他用左手又添了几张黄纸,看著火苗將纸页吞没,化作灰烬。 “乾爹,凡人世界都说儿是父亲生命的延续。 你我虽然没有血缘之亲,但你当年对我的那些好,我都记著。 我陈易这辈子,认你这个乾爹。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你在那边,也好好的。” 火盆中的黄纸渐渐燃尽,火焰熄灭,青烟裊裊升起,从窗口飘散出去,消散在午后的阳光中。 陈易站起身,对著灵位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小屋。 他没有回头,步伐平稳地穿过院子,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院中恢復了沉寂。槐树依旧,摇椅依旧,只是那个坐在摇椅上的人,已经不在了。 过了许久,院中的空气忽然微微波动了一下,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而出。 那身影鬚髮皆白,面容苍老,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正是张九歌生前的模样。 只是他此刻的气息,远比生前强大无数倍,深邃如渊,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坐化的人。 他看著陈易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欣慰和复杂: “五行混元功、罕见肉身法门,甚至兼有万魂宗玄幽经…… 正道、魔道、旁门尽皆涉猎,路子倒是杂得很。” 他微微頷首,语气愈发柔和,带著几分篤定与释然: “不过……终归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白疼你。” ...... 陈易离开小院后,没有停留,直接朝五行峰飞去。 五行峰是他在青云宗的洞府所在,自从他去了上方谷,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住过了。 他落在峰顶,看了一眼熟悉的洞府,然后翻手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灵力注入,给叶珊珊发去了一道消息: “三姐,我回来了。” 第554章 三姐。 陈易立在五行峰顶等候,还未过半盏茶功夫,一道熟悉倩影便顺著山道快步奔来。 叶珊珊一身紫色宫装长裙,腰间束著银丝软带,衬得腰肢纤细窈窕。 步履匆匆,裙裾隨风轻扬,乌黑长髮隨动作在肩头跃动,平添几分灵动。 陈易发现,比起从前,她身上那股妖艷的气质越发浓烈了。 像是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紫罗兰,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自然而然的媚意。 只可惜她的修为依然在筑基初期,没有太大的进步。 想来是没有修炼他给的那门秘简。 山道尽头,叶珊珊望著五行峰顶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底积压数年的思念骤然炸开。 她脚步几乎是本能地加快,裙角翻飞,心底只剩一个滚烫的念头: “快点靠近,快点见到他!” 可就在即將奔至身前的剎那,她脚步猛地一顿,硬生生剎住身形。 几步之遥的距离,仿佛瞬间隔了千山万水。 她站住了,不敢再往前。 太久不见了。 久到她在宗门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无人撑腰的委屈、独自周旋的疲惫,全都积攒在心底,快要溢出来。 可越是思念,她越是胆怯。 她依旧是筑基初期,原地踏步,在宗门夹缝求生,看人脸色,忍辱受气。 而眼前的少年,许久不见,身姿挺拔,气度沉淀,光是静静立在峰顶,便自带一派渊渟岳峙的沉稳。 她下意识生出一丝渺小与卑微。 她想扑上去,想撒娇,想哭诉这些日子的委屈,想告诉他自己有多怕、有多孤单。 可所有衝动涌到心口,又被她死死按住。 她怕自己唐突,怕自己配不上,怕隔了这么久,他早已和从前不一样了。 叶珊珊就这般静静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陈易身上,细细描摹他的眉眼。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唇瓣微微颤抖,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原来思念到极致,是会失语的。 短短数息的佇立凝望,於她而言,却漫长得熬过了无数个无人依靠的孤苦日夜。 陈易將她眼底所有忐忑与隱忍尽收眼底,看著她侷促又期盼的模样,率先温声开口,语气带著久別重逢的温和: “三姐,许久不见。” 最后那道紧绷的心弦彻底崩断。 她再也顾不得那些杂七杂八的情绪,猛地纵身扑上前。 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用力將自己贴紧他温暖坚实的胸膛,像是漂泊许久的孤船,终於寻到唯一的港湾。 所有委屈、思念、惶恐,尽数化作一声闷闷的呢喃,埋在他心口,轻轻颤抖: “小弟,你总算回来了。” 陈易被她抱得有些猝不及防,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三姐,我回来了,这几年在宗门怎么样?” 叶珊珊鬆开了手,退后半步,抬头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重新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小弟,你回来就好。我没事。” 陈易看著她那副模样,眉头微微一皱。 这哪里是没有事的样子。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著自己: “三姐,到底怎么了?” 叶珊珊咬了咬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灵药那边出了点事。我已经將其中七成交给了宗门,可剩下三成……依旧被周玄长老夺取了一成。 我已经儘量周旋了,但他根本不给面子。” 陈易听完,没有立刻发怒。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问道: “宗主拿了那七成吗?” 叶珊珊低著头,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陈易看著她低著头的样子,忽然有些心疼。 他知道叶珊珊在青云宗没有靠山,她所有的底气都来自他。 而他不在宗门的这段时间,她一个筑基初期的女修,面对一个金丹长老的压榨,她能做的只有忍受。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以后不会了。至於那周玄,我定然会向他討一个交代。” 他说著,下一瞬,直接释放出了自己的气息。 金丹期的威压如同一股无形的浪潮,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虽然只是一放即收,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足够让叶珊珊清晰地感受到。 叶珊珊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和难以置信:“小弟……你这是……金丹了?” 陈易点了点头。 叶珊珊的表情在短短几息內变了几变。 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接著是几分意外,最后却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担忧。 那担忧藏得很深,但陈易能感觉到。 他体內有叶珊珊的奴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情绪波动。 陈易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如果陈易只是筑基,那她和他依旧是可以温存。 可一旦他成了金丹,那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是天壤之別了。 她怕自己配不上他了。 陈易看著她,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三姐,勿忧。七日之后便是我的金丹大典,届时,我会当眾公布你道侣的身份。” 叶珊珊愣了一下,隨即连忙摇头:“小弟,不用……我……” “无妨。” 陈易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三姐作为我的后盾,这些年为我操持后方的事务,我都记在心里。” 叶珊珊看著他,眼眶又红了。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而是感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个轻轻的点头,然后再次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二人温存了片刻,然后携手走进了洞府。 几个时辰后。 叶珊珊靠在床头,长发散落,脸上还带著几分未褪尽的潮红。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布袋,推到陈易面前,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和俏皮:“小弟,这个给你。” 陈易接过布袋,神识往里面一扫,目光微微一凝,袋中整整齐齐地码著三百多枚上品灵石,灵光温润,品相极佳。 他抬起头,看向叶珊珊:“这是做什么?” 叶珊珊嘿嘿一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算是三姐给自己准备的嫁妆吧。我知道你刚刚结丹,需要用灵石的地方多。” 陈易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没有推辞,將布袋收下,然后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叶珊珊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两团红晕,轻轻捶了他一下。 陈易將布袋收好,心中却微微动了一下。 叶珊珊果然是最懂他的人,即使赚取这些灵石的根本原因是他自己,而这些灵石,叶珊珊也一定会给他。 但她的这番话,已经足够让陈易满足了。 她表达的是:我叶珊珊肯定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至於她是不是还有別的心思,陈易懒得去想那么多了。 不是因为他相信她,而是因为他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 有实力作为底气,他並不介意给身边的人多一些信任和温柔。 就在两人低声说著话的间隙,洞府石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套叠放整齐的紫色衣袍。 那是一件通体深紫色的长袍,顏色深沉如夜,带著几分贵气而不张扬。 袍身用银丝绣著云纹,边缘有细密的金色滚边,在灵光的映照下泛著温润的色泽。 做工极其考究,比他现在常穿的那件紫袍还要精致几分。 陈易的目光落在那件衣袍上,微微一顿。 叶珊珊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金丹大典总要穿得体面些。这是我花了好几年亲自为你缝製的。” 她说著站起身,走到桌前,將那件紫袍展开。 衣袍在灵光下缓缓垂落,银丝云纹在衣料间若隱若现,流转著淡淡的光泽。 “还愣著干什么?换上试试。” 叶珊珊將衣袍递到他面前,语气中带著几分催促,眼角却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陈易看了一眼叶珊珊,心中暗自感慨了一番: 果然是低山臭水双子星的,这女人在很多地方和他想的一样。 他自己结丹前也为自己准备了一套衣袍,但如今看来,显然是这一套更好…… 陈易接过衣袍,看向叶珊珊,嘴角微微一勾:“那就请三姐替为夫更衣。” ...... 第555章 立威 “妾身遵命。” 叶珊珊柔声应道,上前替陈易换上那件深紫色长袍,仔细整理好衣襟与袖口,又退后半步端详了一番,確认无不妥之处,这才点了点头。 陈易站在铜镜前看了看,银丝云纹在灵光下隱隱流转,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叶珊珊,嘴角微微一勾: “三姐的手艺,果然比我自己准备的那套好多了。” 叶珊珊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轻声道:“小弟喜欢就好。” 陈易伸手轻轻挑了一下她的下巴:“等著,为夫这就去给你討个公道。” 叶珊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低声道: “小弟,要不算了。你刚结丹,何必去招惹金丹长老?別闹得太大……” “闹大?” 陈易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为夫正是要去闹大。 不闹大,怎么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男人已经结丹了? 不闹大,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到你头上来?” 他说著,不等叶珊珊再开口,便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衝出洞府,朝战堂的方向疾掠而去。 ...... 战堂是宗门主要战力所在,平日戒备森严,寻常弟子未经传召不得靠近。 但此刻,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同无形的巨锤砸在战堂门前的广场上。 门口值守的几名弟子脚步猛地一顿,只觉得双肩一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 他们纷纷抬头,只见一道紫色身影悬浮在战堂上空,衣袍猎猎作响,面色冷峻,目光如电。 值守弟子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师叔!不知师叔驾临战堂,有何吩咐?” 陈易目光扫过他们,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你们堂主出来。” 值守弟子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往战堂內跑去。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战堂內大步走出。 那人一身青色劲装,目光锐利,步履沉稳,修为比几年前更加雄厚了几分。 正是战堂堂主,周玄。 周玄走出战堂大门,抬头看到悬浮在半空中的陈易,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眉头一皱。 他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金丹期威压,瞳孔微缩,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语气中带著几分阴阳怪气: “我道是谁,这不是驻守灵矿的陈执事吗? 怎么?这是结丹了?可喜可贺啊。 不过,你刚结丹就来我战堂门口摆威风,是不是太著急了些?” 陈易看著周玄,目光微凝,心中暗道一声: “居然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周玄,我不在宗门之时,你多次欺压我道侣叶珊珊。 今日我来,便是要討一个公道。” 周玄脸色一沉,冷笑一声:“小子,你不过一个刚结丹的修士,也敢来问我要公道? 论资歷、论辈分,你都得喊我一声师兄。速速道歉,否则別怪老夫不客气。” 陈易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討公道,更是为了立威。 他刚刚结丹,需要一个机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易的名號。 而周玄,正好就是一个完美的垫脚石。 此人曾经与他有旧怨,如今又刚突破到金丹中期的修为,在宗门中地位不低。 如果能当眾將他踩下去,那立威的效果,绝对是最好的。 陈易嘴角微微一变:“周玄老儿,你若当著眾弟子的面给我道侣道个歉,此前之事便作罢了。 否则,別怪在下不客气!” “好好好!” 周玄怒极反笑,“既然你找死,那老夫就教教你什么叫尊卑!”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动,一道青色的掌印带著凌厉的破空声,朝陈易当头拍下。 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一个个屏息凝神,紧张地看著场中对峙的二人。 金丹修士之间的战斗,可不是他们这些筑基弟子能掺和的。 陈易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轰——! 拳掌相交,一股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离得近的几个弟子直接被掀飞出去,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周玄脸色一变,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对方的拳头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数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陈易,眼中满是震惊。 “这小子好强的肉身力量!” 陈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晃,再度出现在周玄身前,又是一拳轰出。 周玄仓促之间抬手格挡,轰的一声,他再次被震退。 他的双臂已经开始发麻,灵力运转都有些不畅了。 “什么,自己金丹中期的修为,居然被一个刚结丹的小子完全压制了?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再托大,翻手取出一柄青色的小钟,往空中一拋。 那小钟迎风便长,化作一口丈许高的大钟,钟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厚重的灵光。 这是他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青罡钟。 可攻可守,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 “小子,让你见识见识老夫的青罡钟!” 周玄双手结印,青罡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带著万钧之势,朝陈易当头罩下。 周围的弟子们看到周玄连本命法宝都祭出来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低声议论:“周堂主连青罡钟都用出来了,那可是他的本命法宝啊!这位陈师叔要倒霉了……” “不一定吧?你看陈师叔刚才那两拳,打得周堂主节节后退,说不定真有胜算……” “你知道什么!周堂主的青罡钟法宝防御无双,还能镇杀敌人於无形。 陈师叔肉身再强,还能硬抗法宝不成?” 场中,陈易看著那口当头罩下的青罡钟,体內龙蛇九变诀全力运转,三阶中期的肉身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他没有取出玄金钟对轰,而是打算直接用肉身,硬生生打碎这件中品法宝在周玄心中的自信。 “破!” 陈易一步踏前,一拳轰向那口青罡钟。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青罡钟被他一拳打得倒飞出去。 周玄脸色大变,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连退数步,眼中满是惊恐。青罡钟与他心神相连,钟身受创,他的五臟六腑都跟著一阵翻涌。 这小子是怪物吗? 居然用拳头硬撼他的本命法宝? 他来不及多想,咬紧牙关,双手猛地结印,强行將青罡钟召回身侧。 钟身悬浮在他身前,重新撑起一道青光屏障。 周围的弟子们全都看傻了,他们看向陈易的目光,已经从刚才的担忧变成了敬畏。 陈易没有停下,又是一步踏前,第二拳轰在青罡钟上。 轰——! 青罡钟再次被击飞出去,钟身的灵光彻底黯淡下去,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密的裂纹。 虽然没有碎裂,但显然已经无法再催动了。 周玄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单膝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命法宝受了重创,那种从神魂深处传来的痛楚,让他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陈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淡: “周玄小儿,你现在还觉得,我有没有资格问你要公道?” 第556章 大长老出手! 周玄瘫在地上,满脸怨恨与不甘。 他败了,而且是当著战堂所有弟子的面,被一个刚结丹的小辈用拳头硬生生打成了重伤。 这一败,不仅丟了他的脸,也丟了他战堂堂主的威严。 从今往后,他在青云宗弟子心中的威信,已然崩塌大半。 陈易立於原地,衣袂微扬,气息平稳。 看著脚下近乎废掉的周玄,他眼中掠过一丝冷冽,正欲开口几句,彻底立稳自身威势。 可就在这一刻,天地骤然一沉。 嗡—— 一股如山似海的恐怖威压骤然从天降落,沉甸甸碾压在整片战堂广场。 空气瞬间凝固,狂风骤停,周遭的灵气尽数被震慑得停滯翻涌。 修为低微的战堂弟子双腿一软,纷纷双膝跪地,连抬头呼吸都变得艰难。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怒意: “竟敢在宗內行凶,莫非当我执法堂无人吗?” 陈易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身影浮现在半空中。 来人鬚髮皆白,面容威严,穿著一件绣著金边的白色长袍,正是青云宗大长老,曲魂。 金丹后期修为,执掌执法堂,手握宗门生杀惩戒之权,是目前宗门当前权势最重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地面上的周玄原本满心屈辱,在看清来人的剎那,死寂的眼底瞬间炸开一抹极致的狂喜,歹毒的笑意攀满脸庞。 曲长老来了! 执法堂大长老亲至,这刚刚结丹的狂妄小辈,今日必死无疑! 方才他所受的屈辱、所丟的顏面、所碎的威严,统统都能尽数討回! 天穹之上,威压愈发厚重,几乎要將整片广场碾塌。 唯独陈易,眉头先是微微一皱,转瞬便彻底舒展。 他施展神通,双翼一展,一股洪荒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与曲魂的威压正面碰撞。 虽然威势不如对方,但也不至於被立刻压制。 作为大长老的仇人和对立面,可不是简单道歉就能解决问题的。 成年人的世界里,一旦得罪,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场面。 陈易盯著曲魂,语气中带著几分冷意:“怎么一天到晚,总有这种狗拿耗子的人啊?” 曲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身为大长老,即使是其他金丹长老对他向来都是恭恭敬敬的。 曲魂冷冷地看著陈易,声音中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大胆狂徒,无视宗门法度,当眾行凶,重伤同门长老。 现在束手就擒,老夫还可从轻发落。否则......” “否则如何?” 陈易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毫不退让的强硬,“大长老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我? 周玄针对我道侣的时候,不见大长老出面主持公道。 我如今来討个说法,大长老倒是来得快。莫非,这战堂的油水,大长老也有份?”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陈师叔,居然敢直接懟大长老? 曲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中杀意闪烁不定。 他没有想到,这个刚结丹的小辈居然如此牙尖嘴利,几句话就將他置於一个尷尬的境地。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冷开口:“伶牙俐齿。老夫不与你逞口舌之利。 你重伤同门长老,按宗规当受刑。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要老夫动手?” 陈易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著几分玩味、几分从容,还有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他没有回答曲魂的问题,而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长老若要拿我,儘管动手试试。 不过我提醒大长老一句,青云宗不是大长老的一言堂。” “区区结丹初期,也敢妄议宗门权柄,今日老夫便废了你一身修为!” 曲魂一声怒喝,抬手便是一道泛著霜白的执法灵印,直扑陈易面门。 陈易背后双翼猛地震颤,轻鬆躲过。 不料那灵印竟然还能追踪,他只好反手甩出自己的玄金钟,將其挡住。 钟身被灵印击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陈易被震得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不愧是金丹后期的老东西,果然没那么简单……” 陈易心中暗道。他自知不是对方的对手,但也不能逃跑,於是继续开口: “大长老出手便是废人修为,这般处置,怕是不合青云宗定下的宗规吧。” 陈易抬眼,目光直直对上曲魂满是戾气的双眸,字字清晰:“周玄屡次欺压宗门弟子,谋取私利。 如今我只是討个公道,却要被废去修为。 双標至此,执法堂的规矩,到底是约束弟子,还是专为偏袒亲信所设?” 一番话掷地有声,方才慑於威压不敢作声的弟子纷纷暗自点头。 曲魂被戳中心事,眼底杀意愈发浓烈,不再多言,掌心接连飞出数道灵索,四面八方封死陈易所有退路。 “既然你不肯乖乖伏法,休怪老夫无情!” 陈易这次没有出手,因为他等的人到了。 “住手!” 一道火焰甩出,直接將灵索瞬间击散。 一道身影瞬间出现,来人正是李无缺。 “拜见宗主!” 眾人见状纷纷行礼,只有大长老脸色难看地悬在空中。 李无缺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周玄和陈易之间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曲魂: “怎么,大长老,莫非我这个宗主……” “见过宗主!” 曲魂落下身形,拱手行礼,语气带著几分不甘,“此子当眾行凶,重伤同门长老,老夫只是依宗规执法。” “此事我已知晓。” 李无缺语气平淡,“周玄和陈易都是我宗內的金丹修士,有矛盾也该按宗规处置,而非私下斗殴。 今日之事,双方都有过错。 周玄欺压同门在先,陈易出手伤人在后。就此作罢,谁再追究,便是与我过不去。” 曲魂当然不甘心,正要开口,李无缺却直接神识传音道: “这是太上长老的意思。” 曲魂闻言,愣了一下,隨即脸色微变。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去,连头都没回。 周玄瘫在地上,看到曲魂离去,脸色彻底灰败下来。 “多谢宗主主持公道。” 陈易拱手道。 “嗯。” 李无缺看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不满,“马上就是你的金丹大典了,安分点。” 陈易心中冷笑,金丹之后,他早已明白修仙界的运转逻辑,又岂会再甘愿做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拱手道:“是,宗主,在下告退。” 说完,他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战堂。 不管怎么说,今日立威的目的达到了。 这一战,足够让青云宗上下记住他的名字。 李无缺站在原地,看著陈易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低声自语: “此子结丹之后,倒是张扬了不少…… 不过倒也能理解,五十岁不到的金丹修士,確实有张扬的资本。”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弟子,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 ...... 第557章 陈公 陈易返回五行峰后,战堂一战的消息便迅速传遍了整个青云宗。 新晋金丹真人陈易,以金丹初期的修为,三拳击败了战堂堂主周玄。 又当面硬顶大长老曲魂而不落下风,最后连宗主都亲自出面为他站台。 这一战,让陈易这个名字,再次在青云宗上下传开了。 一时间,前来五行峰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有想结交的,有想试探的,也有单纯来看热闹的。 山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影从早到晚没断过,有的提著礼盒,有的揣著拜帖,有的乾脆在峰下等著,希望能远远见上一面。 但陈易一概不见,只让叶珊珊以“筹备金丹大典”为由,將所有人挡在了门外。 叶珊珊站在峰口,面带微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同样的话: “陈师叔正在调养,不便见客,诸位请回吧。” 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来客,她的笑容依旧得体,但心中早已疲惫不堪。 当然,也並非所有人都一概回绝。 对於第一日赶来的王林,以及今日隨古云长老一同前来的古灵儿,陈易则让叶珊珊以“气血亏损,正在调养”为由婉拒。 古灵儿一听,面色骤然一急,当即翻手取出一枚封存著千年灵药的精致玉盒,执意要亲自送入洞府,为陈易调养身子。 一旁的古云满脸无奈,抬手欲拦,又不忍拂了孙女的心意,进退两难。 叶珊珊看著手中那只玉盒,又看了看古灵儿那副急切的模样,心中警铃大作。 她面上依然保持著得体的微笑,轻轻將玉盒推了回去,语气温柔却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 “古师姐的一片好意,我便代小弟先行谢过。我作为小弟的道侣,自然会照顾好他。 师姐不妨稍作等候,静待几日之后的金丹大典,再与小弟相见不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古灵儿闻言,动作顿了顿。 她的目光在叶珊珊脸上停了一瞬,最终收敛了几分急切,带著古云转身离去。 叶珊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这才鬆了一口气。 古灵儿前脚刚走,陈易便从洞府內走了出来。 他靠在门框上,看著叶珊珊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忍不住扬起一抹浅笑。 上前俯身,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鼻尖,语调带著几分戏謔: “怎么?咱们三姐如今倒是懂得主动宣誓主权了?” 叶珊珊没有顺势撒娇,更没有抱怨他招惹桃花。 她不傻,古灵儿比他资质好,还会炼丹,还有一个金丹期的爷爷。 这些叶珊珊都没有。 她默然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悵然,语气轻缓却认真:“咱们小弟如今成了金丹大真人,多几个妻妾又何妨? 三姐说过,此生哪怕只是小弟的炉鼎,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陈易闻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少来。你就是我陈易名正言顺的正妻。” 二人能走到这一步,早已是心意相通的患难之人。 叶珊珊的小心思被陈易戳穿,反倒眉眼弯弯打趣道:“既然小弟说我是正妻,那我可就有为小弟纳妾的义务了……” “此事以后再谈。” 陈易笑著摆手,转而换了话题,“对了,王林师弟那边是什么情况?” 叶珊珊这才收起玩笑,正色道:“他说要和他妻当面感谢你一下,还说要让你为他们的儿子起个名字。” 陈易先是一愣,隨即恍然:“莫非他的妻子是上官见秋?” “不错。” 叶珊珊点了点头,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陈易忍不住笑了一声:“可以啊师弟,居然真的成了,还生了一个儿子。不枉我一番苦心啊。” 他难得露出几分兴致,在洞府门口来回踱了几步,显然是在认真琢磨这个事儿,“不行,我得想想给这傢伙的儿子起个什么名字。 王……王什么好呢?王见秋?王上官?还是……” 他一边踱步一边自言自语,难得露出这样轻鬆的模样。 叶珊珊看著他,心头微微一动。 她忍不住开口道:“小弟,你要是喜欢小孩的话……” “三姐,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陈易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认真,“不过,你知道我的。” 叶珊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明白,陈易即使给了她名分、地位和柔情,但这个男人心中,永远都会以修行、大道为主。 他不会让任何事牵绊住他的脚步,包括她,包括孩子。 她沉默了片刻,走上前,轻轻抱住他,声音低而认真:“放心,三姐明白。三姐不会拖你后腿的。” 陈易无言,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 与此同时,远在极西之地的茫茫商道上,李鸭正率领一眾兄弟缓缓前行。 他如今已然成就筑基,手下也招揽了一帮资质不够但心性足够的兄弟,靠著一股敢打敢拼的劲头,在极西之地一带混得风生水起。 此刻他端坐灵马之上,正低头核算此番商队出行的盈亏利润。 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落於掌心。 李鸭神识一扫,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笑意尽数褪去。 陈师兄……结丹了。 灵马之上,李鸭久久默然无言,良久才低低失笑一声,轻轻摇头,心绪复杂: “陈师兄竟然结丹了…… 可惜,若是当日跟著陈兄前往上方谷,想必也会有一番作为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罢了,现在也不算差。” 他没有犹豫太久,翻手收起传讯符,勒住马头,沉声道: “传令下去,捨弃此番所有货物,即刻隨我返回青云宗!” 麾下眾人闻言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上前劝諫: “鸭哥,若是捨弃这批货物,我们此番要亏损大量灵石,得不偿失啊!” “放心,亏不了。” 李鸭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果决,“这一趟回青云宗,是为我师兄的金丹大典。” “什么?金丹?!” 几个兄弟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金丹修士,那是他们这辈子都未必能触及的高度。 他们的鸭哥,居然认识一位金丹修士? “行了,时间紧急,少废话。” 李鸭没有多做解释,目光扫过眾人,“咱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但我有一计,可以从侧面出出力。” “鸭哥,你说怎么干,兄弟们都听你的!” “好。” 李鸭压低声音,將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最后补了一句,“不要吝惜灵石。 但有一点,我师兄的金丹大典之前,我要所有青云宗之人都知道我陈师兄的威名!” 一个兄弟挠了挠头:“豪鸭哥,这样子会不会有点豪啊?” 李鸭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要的就是豪!” 几日后,青云宗上下,从內门到外门,从长老到杂役,几乎所有人都在传唱一首歌谣。 那歌谣不知从何而起,却在短短数日之內传遍了整座青云宗。 起初只是在几个外门弟子之间低声传诵,后来不知怎的,內门弟子也开始跟著念,再后来,连一些长老都听说了这首奇怪的歌谣。 没有人知道这首歌是谁编的,也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突然传开。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陈易”这个名字。 就连练气期的弟子,都能朗朗上口地念上几句: “陈公陈公,五行藏锋。矿场礪骨,险地化龙。 陈公陈公,不拜苍穹。逆命而上,踏天为雄。 昔年微末无人问,今朝紫袍镇云峰。” 五行峰上,陈易听到这首传遍宗门的歌谣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站在峰顶,听著山下隱约传来的诵唱声,摇了摇头: “好一个『陈公歌』。 这个李鸭,果然是个人才。” 第558章 金丹大典、逆命真人 金丹大典那一日,天色未亮,五行峰上便已人声鼎沸。 从山脚到峰顶,沿途掛满了灵光闪烁的灯笼,紫金色的幡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山道上挤满了前来观礼的弟子,有內门的,有外门的,甚至有从宗门外赶来的执事。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那位新晋金丹真人的风采。 毕竟,这位陈师叔的故事,已经在宗门中传遍了。 灵田出身、矿场执事、筑基斩敌、五十岁不到结丹、三拳打爆战堂堂主、当面硬顶大长老…… 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足够让人津津乐道许久,而这些事却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更让普通弟子们激动的是,这位陈师叔在安排座位时,特意交代了一句: “练气弟子,皆有席位。” 这在以往的任何一个金丹大典上,都是从未有过的事。 广场上摆满了蒲团和矮几,从最前方的金丹长老席位,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的练气弟子区域。 每个练气弟子面前都摆著一枚灵果和一杯灵茶。 虽不算丰盛,却足够让那些从未参加过金丹大典的低阶弟子们感激涕零。 “咱们陈师叔不愧是中品灵根出身的,还记得咱们这些底层的弟子。” 一个练气中期的弟子捧著手中的灵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感受著那股温润的灵力在口中化开,忍不住感嘆道。 旁边一个弟子白了他一眼: “那可不。你以为那些金丹长老会记得给咱们安排座位? 人家连正眼都不会瞧咱们一下。” “別说了別说了,等会儿的灵果可要好好吃,说不定吃了就能突破了呢!” 另一个弟子搓了搓手,眼中满是期待。 人群中的姜小路看著台上空著的主位,心中有些悵然。 曾经的结拜四人,陈易已是金丹真人,另外两人也早已筑基,只有他还卡在练气巔峰,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他没有像孙正元那样前去拜访,只是默默走到礼台前,將一份自己亲手准备的礼物放在角落里,然后转身退回了人群中。 不多时,隨著最后一件贺礼呈上,礼官高声唱完贺词,陈易牵著叶珊珊的手,从洞府中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那件深紫色的长袍,袍身上用银丝绣著云纹,边缘有细密的金色滚边,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步伐沉稳,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没有半分紧张或侷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他身侧,叶珊珊挽著他的手臂,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头髮挽成髻,插著一根玉簪,端庄大方,面带微笑。 她跟在陈易身边,步伐虽不如陈易那般沉稳,但也算从容。 二人走到高台中央,站定。 陈易目光扫过台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多谢各位长老和诸位同门前来参加在下的金丹大典。 在下能走到今日,离不开宗门的培养、同门的扶持,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身侧的叶珊珊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我身边这位道侣的陪伴。” 他伸出手,握住了叶珊珊的手,举到身前,声音拔高了几分: “在此,我要向大家郑重介绍。 这位,是我陈易的道侣,我陈易的正妻,叶珊珊。”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沸腾。 练气弟子们纷纷起鬨,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大声喊著“陈师叔威武”。 那些金丹长老们倒还算矜持,但眼中也多多少少带上了几分玩味和好奇。 人群中,古灵儿站在古云身旁,听到那句话时,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著杯中的茶汤,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喃喃了一句: “若是我当初也能主动勇敢一点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旁的古云能听到。 古云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谁能想到自己的孙女居然喜欢上了陈易呢? 谁又能想到,那个当初在灵田中摸爬滚打的小子,能一飞冲天呢? 台下的议论声持续了好一阵,直到宗主李无缺起身走上高台,才渐渐安静下来。 李无缺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场中弟子,声音带著几分一贯的沉稳和威严: “诸位弟子,陈易金丹已成,乃我青云宗之幸。 今日之典,既是庆贺,更是激励。 望尔等以陈易为榜样,勤修苦练,不负宗门所望。” 弟子们纷纷应和,但声音中带著几分敷衍。 李无缺的发言规矩得体,却少了几分能真正点燃人心的东西。 弟子们只是鼓掌、点头,没有更多的反应。 他们听得多了,也清楚这些话不过是场面上的说辞。 陈易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开口道: “诸位,我陈易乃是凡人出身,只有中品灵根。” 台下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想告诉诸位,天赋从来不是普通人的通行证。 重复才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脸庞,“我们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绝世的灵根,起点普通,资质平凡。 那就用重复来弥补差距,用坚持来对抗平庸。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千次。 在重复中沉淀本领,在坚持中打磨心性。把简单的事做到极致,把平凡的路走成坦途。”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不必羡慕他人的天赋。 终有一日,我等都会逆命而行。 祝我青云宗所有弟子人人如龙,一飞冲天!” 话音刚落,台下先是一片寂静。 然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些练气弟子们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一个个涨红了脸,用力地鼓掌、吶喊,有人甚至红了眼眶。 他们从来没有听任何一位金丹真人说过这样的话。 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他们:你们也可以。 “说得好!我辈修士当自强!” “陈师叔说得好!” “逆命而行!人人如龙!”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陈师叔当为逆命真人!” 紧接著,更多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不错!逆命真人!” “逆命真人!逆命真人!” 喊声此起彼伏,渐渐匯成一片整齐的声浪,在五行峰上空迴荡不息。 陈易站在台上,听著那一声声“逆命真人”的呼喊,心中也是有些意外,隨即忍不住笑了。 他还没给自己想好名號,没想到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不过,“逆命真人”確实很合他的心意。 第559章 云阳子出现! 台下,李无缺的脸上虽然还掛著微笑,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大长老曲魂,发现对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陈易今日的风头,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新晋金丹应有的程度。 若是任由他这样发展下去,日后在宗门中的声望,恐怕会压过他们所有人。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而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急不缓,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所有的喧譁: “说得不错。我辈修士,当自强。” 一个老者的身影从天而降。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道袍,鬚髮皆白,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鑠,双目中隱隱有精光流转。 他落在高台上,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当他站在那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过去。 在场所有金丹修士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纷纷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见过云阳子师叔!” 李无缺和曲魂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他们没想到,云阳子居然会亲自出席陈易的金丹大典。 要知道,以往任何一位金丹修士的大典,云阳子师叔都是从不现身的,顶多是派人送一份贺礼了事。 而今日,他竟然亲自来了。 这意味著什么?没有人敢往深了想。 陈易也是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明明从未见过云阳子,但那种感觉却真实地存在著,仿佛在很久以前,他们就曾见过面。 但他来不及细想,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陈易,见过云阳子师叔。” 云阳子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几分温和,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倾听的分量: “小子,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老夫很满意。起身吧,不必多礼。” 陈易躬身行礼:“多谢云阳子师叔。” 隨著陈易和眾多金丹长老起身,弟子们这才纷纷起身,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台上那道身影。 这可是青云宗的第一太上长老啊,元婴后期巔峰的大能。 普通弟子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人。 云阳子环顾了一圈五行峰上的眾人,最后目光再次落到了陈易的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陈易,你可愿拜我为师?” 此言一出,整座五行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那些正在鼓掌的弟子,手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那些正在低声交谈的长老,嘴巴微张,忘了合拢;那些正在倒茶的执事,茶壶悬在杯口,忘了倾倒。 整个广场上,数百人同时失声,落针可闻。 陈易也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拜师?拜太上长老为师?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走运了? 不远处,一道隱晦的神识波动悄然扩散开来。 那是战堂深处的周玄。 当云阳子收徒的那句话传出后,他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扭曲:“怎么可能……太上长老怎么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自己將不能再对陈易下黑手,也不能报仇了。 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这个身份,足以让他在青云宗横著走。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心中那股不甘和怨恨,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宗主峰上,云梦望著五行峰的方向。 她的表情依旧清冷,但眼中满是惊讶。活了多年,除了他寧伯伯之外,从未见过云阳子师祖收过任何一个徒弟。 他老人家向来不问世事,连指点后辈都是寥寥数次,而今日,他居然当著全宗的面,收陈易为徒。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喃喃了一句:“此子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 远处,一座终年云雾繚绕的山峰深处,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哦?师兄在这关键时候,居然收徒了?” 出声的正是摩苦太上长老。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子有什么特別之处。” 而此刻的五行峰上,陈易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犹豫太久,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声音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郑重: “弟子陈易,见过师傅!” 云阳子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满意,点了点头: “好了,起来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待你的金丹大典结束后,前来寻我。我自有礼物要给你。” 陈易站起身,再次躬身行礼:“是,师傅。” 云阳子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整座五行峰上,那股震撼的余波,却久久未能平息。 所有人都知道,从今日起,青云宗的天,要变了。 ...... 第560章 四绝阵 云阳子离去后,五行峰上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几分。 那些方才还屏息凝神的弟子们终於敢大口喘气,但低语声中依旧带著未散的震撼。 “太上长老收徒了!” 这可是青云宗近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大事。 宗主李无缺和大长老曲魂在云阳子离去后便直接转身走了,连场面话都没有留下一句。 二人步伐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位的心情,恐怕不会太好。 剩下的金丹长老们则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仿佛方才云阳子出现之前他们就已经是陈易的至交好友一般。 “陈师弟,恭喜恭喜!日后可要多亲近亲近啊!” “陈师弟年纪轻轻便结丹成功,又得太上长老青睞,前途不可限量!” “陈师弟若是有空,不妨来我洞府坐坐,你我好好交流一番修炼心得……” 陈易面带微笑,一一回礼,说著得体的场面话,既不显得疏远,也没有过分热络。 他知道这些长老们的热情有一半是衝著云阳子来的,但无所谓。 在这修仙界中,人脉和靠山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叶珊珊则在一旁负责招待那些筑基期的长老和执事们。 她面带得体的微笑,举止从容,言谈间进退有度,將那些前来道贺的宾客们安排得妥妥帖帖。 虽然她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但此刻她代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逆命真人的道侣。 这个身份,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在她面前客客气气。 人群渐渐散去后,古云长老缓步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一开口语气就不太好: “小子,你如今可是出尽风头了。 怕不是再过几年,连我也要喊你一声师兄了。” 陈易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哪里的话。古长老对我乾爹恩重如山,小子永远铭记於心。 在小子的心中,古长老永远是我陈易的长辈。”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古云闻言,脸色这才舒缓了几分,点了点头:“这还像点样子。” 他顿了顿,然后神识传音,声音直接在陈易脑海中响起: “你和灵儿之间发生了什么,老夫懒得去管。但见完太上长老后,去看看灵儿,开导开导她。” 陈易当即点头,也以神识回道:“小子明白。” 古云见陈易应下,脸色这才好了不少,但依旧有些不放心。 他沉默了片刻,有些肉疼地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丟给陈易:“此乃金元丹,乃是金丹期修士打坐修炼所用的丹药。便宜你小子了。” 陈易接过玉瓶,心中一喜,如今他步入金丹,正愁没有辅助修炼的丹药呢。 他连忙拱手道:“多谢古长老!小子一定用心开导开导灵儿师妹。” 古云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去了。 陈易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就喜欢古云长老这样的实在人。 ...... 送走了古云长老,陈易正准备返回洞府,却见远处又有几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朴素灰袍的老者,面容古拙,双目如电,正是天象真人寧负天。 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男的自然就是王林,而女的则是上官见秋。 陈易连忙迎上前去,拱手行礼:“见过寧师兄。” 寧负天微微頷首,目光在陈易身上缓缓扫过,並未急著开口。 他身后,王林和上官见秋並肩而立。 上官见秋较之从前少了几分清冷,眉眼间多了几分为人妻的温婉与从容,一只手轻轻挽著王林,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只是目光仍不住地打量陈易,仿佛还在惊讶他竟当真结成了金丹。 而王林分明有满肚子话想说,却硬生生端出一副稳重的模样,绷著脸不露声色。 可眼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早就把他出卖了个乾净。 寧负天將陈易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总觉得这小子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沉默片刻,忽然催动神识,一股强横的压迫骤然压向陈易。 陈易下意识运转神识抵御,几乎是本能地凝出数根魂针预备反击。 但念头刚起,他便立刻压住反击的衝动,將神识收敛回去,面上依然带著微笑,看向寧负天。 只是那一瞬间的反应,已足够让寧负天看得分明。 他心中暗惊:“这小子竟练了万魂老人的万魂炼神诀,而且神识强度比金丹中期还要强上几分。 怪不得……怪不得师尊会收他为徒。果然没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寧负天收回神识,面色不变,只是看著陈易,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有你的,小子。” 陈易依旧面带微笑,拱手道:“寧师兄,在下可还够格?” “够了。” 寧负天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反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阵盘,递给陈易: “既然你成了我的小师弟,那我这个当师兄的,也不能吝嗇了。 这是我参考王林那徒儿的奇思妙想做出来的阵盘,名叫四绝阵,內含风吼、寒冰、金光、红水四阵之力。 若他日被元婴修士追杀,便丟出去吧,帮你拖上一时半刻,应当不成问题。” 陈易接过阵盘,入手微凉,阵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厚重而內敛的灵力波动。 他虽然还没有仔细研究,但仅凭这份重量和灵光波动,就知道此物绝非凡品。 陈易正要开口感谢,寧负天却已经转身离去了。 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话:“不必谢了。” 然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远方。 陈易看著寧负天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阵盘,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位曾经的寧师伯果然还是老样子。 ...... 第561章 王腾 寧负天走后,王林这才凑上前来,咧嘴一笑,打破了陈易的感慨: “师兄,快把那阵盘收起来吧,师父就是这性格,话不多,但东西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陈易將阵盘收入储物戒指,上下打量了王林一番,故意板起脸:“誒,小王,我现在可已经是金丹修士了,你应该喊我一声陈师叔了。” 王林愣了一下,隨即笑骂道:“师兄,你少来! 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给我那酒里下药的事,我可还记著呢!” 陈易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你还敢找师兄算帐? 没有师兄,你能抱得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吗?” 王林被他这么一说,脸皮再厚也扛不住了,耳根微微泛红。 但他很快便调整过来,嘿嘿一笑,伸手揽住身旁上官见秋的腰,得意洋洋地道: “娘子,给师兄打个招呼。” 上官见秋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王林会当著外人的面这么自然地与她亲近,脸颊微红。 但很快便恢復了从容,朝陈易微微欠身: “见过陈师兄。过去之事,是见秋的错,还望师兄不要记在心上。” 她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对金碧色的手鐲,双手奉上。 那对鐲子一只雕著龙形,一只雕著凤形,栩栩如生,灵光流转,散发著温润的空间波动, “此物乃是一对储物手鐲,便是我给陈师兄和嫂子的贺礼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陈易接过那对鐲子,神识微微一扫,便感受到了其中那不小的储物空间。 他心中微微一动,这对手鐲的品质不凡,上官见秋能拿出这样的贺礼,足以说明她確实是用心了的。 陈易点了点头,將鐲子收好,微笑道:“多谢弟妹的礼物。” 他对上官见秋的一些不满,也在这一刻消散了。 同时陈易也有些疑惑:上官见秋怎么一下子变了这么多?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 不过这种变化,倒也不是坏事。 “行了行了,快收下!” 王林摆了摆手,满脸期待地看著陈易,“你可是我和师姐的大媒人啊!我和师姐还想让你帮我们的儿子起个名字呢!” 陈易左右看了看:“那怎么不见小侄子呢?” 王林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在我师父那儿呢。师父说,云阳子师祖已经看过了,確认我儿身怀灵体。 前三年需要用万年灵乳蕴养,便於日后修行。 不过你放心,我到现在还没给我儿起大名呢,只有几个小名。” “原来是这样。” 陈易点了点头,走到桌前,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在窗外掠过一道流云,隨即淡然一笑:“嘿嘿,我早有准备。” 他伸出手指,以指为笔,在桌面上缓缓写下两个大字。 王腾。 “腾者,龙跃九天,一飞冲天。” 陈易看著那两个字,缓缓解释道,“愿这孩子未来无论身处何界,都能凭一腔气血,挣出一个属於自己的天空。” 王林盯著那两个字,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精光。 他一路走来,靠的便是一股逆天之意,而这“腾”字,正合他的心意。 他忍不住念了几遍:“王腾,王腾……好!好名字!” 他转头看向上官见秋,“师姐,你觉得怎么样?” 上官见秋温婉一笑,目光柔和地看著王林:“都依你,夫君。” “很好!” 王林朗声大笑,“王腾!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不一般!” 陈易嘴角笑意不减,眼底却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忧虑。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补了一句:“腾者,极易折於风高之处。 若是日后遇到姓叶的……记得让他绕著走。” 王林眉头一挑,满脸疑惑:“姓叶的?什么意思?” 陈易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没什么,隨口一提。走,喝酒,喝酒!” 陈易与王林对坐饮了几杯,酒过三巡,王林的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 他端著酒杯,脸上带著几分微醺的红意,嘿嘿笑道:“师兄,你是不知道,师姐现在变化可大了。 刚成婚那会儿,她还端著架子,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肯跟我说。 后来有了儿子,整个人就像是被泡软了一样,话也多了,笑也多了,还会主动跟我撒娇了……” 陈易笑著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林放下酒杯,神色稍稍认真了几分: “其实我知道,师姐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不全是因为成婚,更不是因为我的功劳。” 他顿了顿,压低了几分声音,“是因为我们的儿子身怀灵体。 师姐说,这孩子是上天给她的补偿,她从小失去了那么多亲人,老天爷终於还了她一个。” 陈易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你们接下来怎么打算?” 王林目光一凝:“等儿子再大些,我和师姐就打算去前线,全力替师姐的亲人报仇。 这一趟,非去不可。” 陈易看著他,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几息,才缓缓开口:“有把握吗?不如把那仇人名字告诉我,我替你们走一趟。” 王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多谢师兄,不过这仇,非得我二人亲手报不可。 再说到时候大战,我师父也会同去,有他老人家坐镇,就算报不了仇,自保也绰绰有余。” 陈易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只端起酒杯跟王林碰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了。喝酒。” 陈易与王林又饮了几杯,聊了一些修炼上的琐事,王林便起身告辞了。 陈易送他到洞府门口,看著他与上官见秋並肩离去的身影,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小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送走王林后,陈易返回洞府,独自坐了片刻,然后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开始整理今日收到的贺礼。 古云长老给的金元丹、寧负天师兄给的四绝阵阵盘、上官见秋给的龙凤储物手鐲,还有各峰长老送来的灵石、灵药、法器…… 零零总总加起来,倒也是一笔不小的收穫。 他將其一一分类收好,又將那枚金元丹取出端详了一番,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温润药力,心中多了几分期待。 有了这金元丹,接下来的修炼速度应该能加快不少。 正思索间,叶珊珊走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轻声道:“小弟,今日有不少筑基修士都想见你一面,我帮你挡了大半。 不过有两个人,我没敢擅自做主。” 陈易放下手中的玉瓶,看向她:“哪两个?” 第562章 落差 “其中一人是李鸭,前些日子传遍宗门的『陈公歌』,便是出自他手笔。” 叶珊珊话音稍顿,又道,“另一人,是咱们结拜的二哥,孙正元。” 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知道这二人分量不同,便没有擅自替陈易做决断,而是將选择权留给了他。 陈易並不意外这二人的到来,只是眉头微皱:“大哥没来吗?” “没有。” 叶珊珊摇了摇头,“大哥只像寻常练气弟子一样,送了一份贺礼,在广场上吃了一枚灵果,便独自离去了。” 陈易沉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当年结拜的四人,如今只剩姜小路还未筑基。 以他的资质和机缘,此生筑基怕是无望了。 他收回思绪,反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瓶,递给叶珊珊:“这瓶筑基丹,你替我转交给大哥。 跟他说,有空便过来找我喝茶。” 叶珊珊接过玉瓶,小心收好,又问:“那另外二人呢?” “李鸭的话,事后我会亲自去找他。” 陈易想了想,“二哥……就让他来吧。” 叶珊珊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陈易独自坐在洞府中,驱散了残余的几分酒意,整理了一下衣袍,正坐在主位上,静静等待著。 未过片刻,洞府外传来缓步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扉处顿住,似有几分踌躇。 半晌,孙正元才推门走入。 他身著一件洗得泛白的青布道袍,早已不復少年意气,眼角爬满细纹,眉宇间沉淀著常年奔走劳碌的疲惫,修为依旧停留在筑基初期,显然极少静心闭关修炼。 走到殿中,距陈易数步之遥,他停下脚步,躬身拱手,垂著头,嗓音乾涩生涩: “陈…… 陈师叔。” 陈易端坐主位,望著眼前低头拘谨的中年男子,一时恍惚失神。 沉默片刻,他放柔声线:“二哥,坐。” 孙正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有侷促,有拘谨,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犹豫了一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只坐了半边,身体微微前倾,姿態十分拘谨。 陈易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提起酒壶,给孙正元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二哥,喝一杯。” 孙正元看著那杯酒,愣了一下,然后双手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忍不住赞了一句:“好酒。” 然后便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易看著他侷促无措的模样,心中瞭然,昔日的结拜兄弟,终究被修为身份隔出一道鸿沟。 他放下酒盏,故作轻鬆开口:“二哥,这些年,你都在忙些什么?” 孙正元连忙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答道:“回陈师叔的话,弟子先前任职灵田执事,后来宗门大战,以前的行当便没再做了。 偶尔也会和三叔接一些护送商队的任务,如今重心都放在家族上了。” 言语间处处透著分寸,不敢有半分逾矩。 一声声 “师叔” 入耳,陈易清楚隔阂早已根深蒂固,但他没有纠正,只是点了点头,又问: “家族还好吗?” “都好,都好。” 孙正元连连点头,眼底难得透出一点暖意,“我娶了三房妻室,两个孩儿利用秘法都提前测出了灵根,日后亦可入宗修行。” 陈易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瓶丹药,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一瓶筑基期修炼用的丹药,你拿去吧。 以后若是在宗门中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孙正元看著药瓶,猛地起身深深躬身:“多谢师叔厚赐,弟子……” “二哥。” 陈易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私下里,还是叫我四弟吧。” 孙正元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却始终带著拘谨,不敢应答。 陈易见状,便不再勉强,只是举起酒杯:“二哥,喝酒。” 孙正元这才灌了一大口酒,似要將满腔难以言说的酸涩尽数咽下。 又喝了两杯后,他便起身告辞了。 陈易送他到洞府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回到洞府中,重新坐回主位上。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低声自语了一句:“二哥,保重。” 很快,陈易压下心中纷乱感慨,不再沉溺方才的唏嘘,纵身起身,御风朝著云阳子隱居的后山深处掠去。 他没有忘记最关键的事情。 云阳子的洞府位於青云宗最深处的一座孤峰之上,终年云雾繚绕。 陈易落在峰前,却发现前方根本没有路,只有一面光滑如镜的绝壁,连一道裂缝都没有。 他静立崖前片刻,躬身恭敬一礼,平稳嗓音穿透层层云雾: “弟子陈易,求见师尊。” 片刻后,一道温和而苍老的声音从云雾深处传来:“进来吧。” 话音未落,面前那面光滑的绝壁忽然开始颤动。 两边的山壁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一条宽阔的石道。 陈易心中微微一惊,但面上没有露出太多异样,迈步走了进去。 待他跨入通道,身后岩壁便缓缓闭合,恢復成原本无痕绝壁,仿佛方才的通路从未出现。 石道不长,行约百步,眼前光景骤然开阔。 那是一间极其简朴的石室,只有一张蒲团、一张石桌、一盏油灯。 一道苍老的身影背对著他,站在石室中央,穿著一件白色的道袍,鬚髮皆白,身形清瘦。 陈易看著那道背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瞳孔猛地一缩。 他喉间发紧,声音抑制不住发颤,脱口而出:“干…… 乾爹?您竟然还活著!” 话音刚落,他才猛然惊觉失言,慌忙敛神躬身,仓促改口: “弟子失礼失態,师傅恕罪,只是您的背影实在太像......” 话语未尽,那道白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映入眼帘的那张面容,分明正是张九歌。 他依然是那副苍老的模样,鬚髮皆白,面容慈祥,目光温和。 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远比陈易记忆中那个乾爹强大无数倍。 他看著陈易,目光中带著几分慈爱和欣慰,缓缓开口: “易儿,你没喊错。 我就是你乾爹。这些年,你辛苦了。” ...... 第563章 乾爹的指点 陈易张了张嘴,喉间发紧,半晌才挤出两个字: “乾爹……” 他有很多话想问,有很多话想说。 可此刻站在原地,看著那张熟悉的面容,那些曾经被他压在心底的遗憾,便如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想起自己没能为其养老送终,想起自己没能多陪伴对方,想起乾爹临终前,自己却远在千里之外奔波,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陈易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但声音还是泄露了几分沙哑: “乾爹……您怎么会……” 云阳子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温和与慈爱。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易儿,你以中品灵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坐吧。”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蒲团,然后在石桌旁坐了下来,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陈易倒了一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茶香清冽,在简朴的石室中裊裊升起,带著一股安神静气的力量。 陈易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像是在反覆確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云阳子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本就是云阳子。张九歌只是我一门术法所化的分身罢了。” 陈易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消化著这句话中的信息量。 他想问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或者说他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也不知道哪些事该问,哪些事不该问。 云阳子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点出了他心中所想: “你是想问,张九歌到底是不是我?” 陈易点了点头。 云阳子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石室角落那盏跳动的油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我是张九歌,但张九歌却不是我。 张九歌作为我的尘缘身,在归位之后,可以发挥出本体的七成实力。” 陈易眉头微动:“竟有如此厉害的术法?” “此术法名为三生归元诀。” 云阳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可以分出尘缘身和战魂身。 待到二身消亡,便是大成之日。说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易身上,带著几分温和的笑意,“这具尘缘身,因为你的缘故,甚至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完美几分。” 陈易低下头:“弟子当时没想到那么多,只想尽一份孝心罢了。” 云阳子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摆了摆手: “好啦,前面的事就不提了。乾爹说了,要给你一些礼物。” 他看著陈易,目光中带著几分认真,“说吧,想要什么?” 陈易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当然想將自己面临的困境全部说出来。 缺材料,缺功法,缺指点,缺资源,什么都缺。 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打算过度消耗那份与乾爹的情谊。 毕竟,站在他面前的虽然是乾爹,但更是云阳子,更是青云宗的第一太上长老。 那份情谊,用一点少一点,他不想一次性透支干净。 他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开口道: “乾爹,易儿没什么特別想要的。 您曾经给过我一本《五行混元功》,我也找到了它后续直通金丹后期的功法。 如果可以的话,弟子想炼製一件本命法宝,大约需要一件万年以上的材料。” 云阳子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是那本上古的五行功法?”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易身上扫了一圈,语气中带著几分欣慰, “可以啊,真是个省心的孩子。 明明修了一身的奇异功法,外加各类秘术杂学,需要的天材地宝应该不少吧?” 陈易被一眼看穿,也不掩饰,咧嘴一笑: “嘿,孩儿不过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罢了。 不敢欺瞒乾爹,我还辅修了万魂老人的万魂炼神诀、青霄师祖的千幻诀和青霄斩、玄幽万魂心经,还有一本残缺的上古炼体功法……” 云阳子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害,苦了你了,易儿。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功法或是残篇……” 陈易握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我修炼的是残篇,我认了; 你说我修炼的玄幽万魂心经是上不得台面的? 那好歹也是万魂宗的传承啊! 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翻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本周天神衍天傀心经,递了过去: “孩儿这里还有一本元婴残魂所传的傀儡大法……” 云阳子只是神识略微扫了一眼,便淡淡道:“什么狗屁功法。 將自己修成傀儡,还那么多限制。幸亏你没修。” 陈易沉默。 他盯著桌上那捲被隨手丟回来的古籍,半晌没有吭声。 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诚恳地看著面前这位老者:“请乾爹指点。” 云阳子这才放下茶杯,坐直了几分,目光落在陈易身上,带著几分审视,也带著几分认真。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 “我辈修士,当修精气神。 当修出自身的大道,而非依附於外物、依附於他人的道。 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功法,落在庸人手里也不过是一纸空文; 再差的功法,落在有心人手里,也能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你修的那些功法虽然驳杂,但好在你有主次之分,没有迷失其中。 这一点,倒是做得不错,待日后悟出了有了自己的道,即使灵根差一点,也会修炼一日如千里。” 陈易抬起头,眼中带著几分认真:“孩儿受教了。” “嗯。” 云阳子点了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重新变得隨意起来, “可惜你是五行灵根,修炼我这《两仪玄黄经》,未必比得上你那五行混元功。 便是那五元上人意外所得的那半卷残经,被我改成了《五元诀》,修炼出来的阴阳法力,也未必与你那五行混元法力完全相合。” 陈易目光微动:“哦?没想到我这五行混元功,竟是乾爹丟出去的机缘?” 第564章 父与子 “哈哈哈,不过是早年意外从一秘境所得,见与我的阴阳大道有些相通之处,便研究了一番。” 云阳子摆了摆手,“还算不错,至少没白费我当年的推演。” 陈易顺势道:“请乾爹指点。” 云阳子搁下茶杯,目光微微转动,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 “功法这件事不急。 我所修的《两仪玄黄经》內含玄黄百草丹经、阴阳符籙真解、两仪微尘阵典、玄黄炼物篇。 丹符阵器皆通,后续看你在哪方面有天赋,我一一传你便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如今刚刚结丹,眼下最要紧的,是本命法宝。 要炼本命法宝,就要有好材料。 我建议你选五行珠,起码也得三万年以上的材料。” 陈易愣了一下,眉头微皱:“等等乾爹,您的功法究竟可以直通什么境界?居然包含丹符阵器。 还有三万年以上的材料……这世间有三万年的天材地宝吗?” “嘿,小子,別急。” 云阳子摆了摆手,“一个一个来。我问你,你可知化神之上,还有什么境界?” 陈易摇头:“倒是知道在我方世界之上还有灵界……” “不错。” 云阳子点了点头,“你说的不全对,不是灵界,应该是万灵界,不过这些待日后再与你细讲。 至於那三万年的材料,你不用担心,乾爹手里倒是有一两件。 也知道谁手上有那么一两件……” 陈易再度感受到了有大佬托举的好处,喉间微微发紧,低声道: “乾爹……” “行了。” 云阳子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不以为然,“那张九歌虽是我的分身,却也与我同源。 世上哪有不爱儿子的父亲?” 陈易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这一路走来,从灵田小队长到灵矿执事,从凡人到筑基再到金丹,步步荆棘,处处算计,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直白的话。 而此刻,面前这个人,用一句“世上哪有不爱儿子的父亲”,將他这些年所有咬牙硬撑的坚强,瞬间击得粉碎。 他忍不住挤出了几滴眼泪,低下头,不想让云阳子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咱们又不是凡人,少学那些『不与父母说难过事』的做派,也別听那些『只能靠自己拼搏』的蠢话。” 云阳子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认真,“乾爹的时间不多了,还能噹噹你的屋檐,自然是会全力托举你的。” 陈易无言。 他本以为,活了这么多年的太上长老,早已修得无情无欲,不会在意这些凡俗情感。 却不料…… “什么狗屁无情。” 云阳子忽然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无情是为了更好地修炼,但无情也是有情。” 陈易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著云阳子。 他刚才那句话,根本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想了想而已。 云阳子看著他那一脸震惊的模样,嘿嘿一笑: “一门名叫《阴阳观心诀》的秘术罢了,后面传你。 你暂且回去休息几日。 几日后,再来找我,我来为你好好讲解一下这方修仙界,还有各个境界。” 陈易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是,乾爹。” 他转身走出石室,沿著来时的石道向外走去。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再度爽了,这就是有师承、有前辈托举的好处。 上来不给你整虚的,就从最基本也最核心的点上开始。 这也是他当初想要留下帝师的原因。 有人能指点,修炼便是事半功倍。 如今他有了云阳子,比帝师更强,更靠谱也更有感情。 山风拂过面颊,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翻涌的云海,迈步朝山下走去。 ...... 返回五行峰的路上,陈易的心情一直处於一种久违的轻快之中。 那种被人托举著、有人兜底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灵田当小队长的时候,乾爹给他兜底。 他原以为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没想到,乾爹一直都在,而且比从前更加强大。 他落在五行峰顶,走进洞府,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仔细回味今日与乾爹见面时的一言一语。 他想著想著,忽然愣住了。 等等,乾爹好像说了一句“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当时被那句“世上哪有不爱儿子的父亲”感动得一塌糊涂,没有仔细琢磨这句话的分量。 此刻静下心来一想,这句话背后藏著的意思,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他再一细想,乾爹的年龄似乎已经一千七百多岁了。 正常元婴修士不过能活一千岁,即使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也不过能活一千五百年。 乾爹居然已经一千七百多岁了。 这意味著乾爹的寿元,已经超出了正常元婴修士的极限。 他还能活多久? 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 陈易一时间有些无措。 他刚刚找到一座靠山,刚刚体会到有人兜底的感觉,却发现这座靠山可能没有多少年了。 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但陈易很快就调整了心態。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然后缓缓睁开,目光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本就是一路披荆斩棘过来的,从灵田小队长到灵矿执事,从筑基到金丹,哪一步不是靠自己拼出来的? 他有靠山,是锦上添花;没有靠山,他照样能走下去。 大道之行,本就孤独。 他从来不是靠別人走到今天的。 他静下心来,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活在当下,全力依父,能走一步算一步。” 与此同时,青云宗另一座山峰的密室中,摩苦老祖正与李无缺相对而坐。 摩苦老祖穿著一件灰色的旧僧袍,他虽非佛门中人,却常年穿僧袍,面容枯瘦,双目微闔,像是一尊入定的老僧。 李无缺坐在他对面,姿態恭谨,微微低著头。 沉默了许久,摩苦老祖缓缓睁开眼,开口的声音平淡而沙哑: “好了,那陈易乃是师兄云阳子分身的乾儿子,能这么快结丹,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不必掛怀,踏踏实实做好你该做的事便是。” 李无缺抬起头,看著摩苦老祖,欲言又止。 沉默了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弟子明白。 只是师傅,白师妹还有几年便要回宗结婴了…… 弟子可否做些准备,前往前线,接过白师妹的重任?” 第565章 林动、云溟 摩苦老祖看著李无缺,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 他活了一千多年了,自然看得出李无缺的心思。 李无缺想去前线,不只是为了接过白语嫣的重任,更是为了在那场即將到来的大战中,为自己寻找结婴的契机。 不过摩苦老祖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 “不急。先让曲魂去给你打打头阵吧。” 他顿了顿,又道,“骨龙老鬼的手段没那么简单。 恐怕这次大战过后,青霄师妹的极西之地和仙霞宗都会入场的。” 李无缺心中微微一凛。 他没想到,这场大战竟然会牵扯到三大宗门之一的仙霞宗。 他压下心中的震动,低头应道:“是,师傅,在下晓得。” 摩苦老祖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认可: “你是我三个徒弟中,道心最坚定、心性最好的,也是最强的。 不必担忧,师傅到时候会给你创造机会的。” 李无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低沉的应答: “弟子告退。” 摩苦老祖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李无缺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密室。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石道尽头。 密室中重新恢復了沉寂。 摩苦老祖独自坐在油灯下,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嘆了口气,喃喃自语:“痴儿啊,痴儿。 你师傅我呢,倒是不拘於正魔,也愿意为你创造机会。 只是痴儿,你一旦失败,一切都会付之一炬……” ...... 东海,一处无名岛屿。 这座岛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岛上乱石嶙峋,寸草不生。 海浪日夜不停地拍打著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此刻,数十道人影將岛屿团团围住,封锁了所有退路。 那些人影形態各异,有的保留著鸟首人身,尖喙如鉤,双目锐利; 有的半身覆鳞,腮裂隱现,像是尚未完全褪去海中血脉的痕跡。 他们手持骨叉、长矛,气息凶悍,將整座岛屿围得水泄不通。 林动站在岛中央的一块礁石上,嘴角掛著一丝血跡,衣袍上沾满了尘土和海水,呼吸略显急促。 他身后站著一个少女,一头黑青渐变的长髮在海风中轻轻飘动,额前两缕白羽挑染,像是从雪中抽出的新芽。 少女头顶长著一对鯤鹏羽耳,耳尖微微颤动,像是在捕捉风中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她的左眼是深海般的蓝色,右眼是苍空般的青色,一双异色瞳中倒映著林动的背影,带著几分担忧和复杂。 少女的气息不弱,三阶中期,身负上古鯤鹏血脉。 与那些半人半兽的族人不同,她已完全化为人形,血脉之纯粹,可见一斑。 但此刻她並没有出手,因为围住他们的人,是她的族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甲冑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虽说血脉远不如少女。 但也同样已经化为人形。 只有面部隱约可见几片细密的青色鱼鳞,修为达到了三阶后期,距离四阶化形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冷冷地看著林动,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女子,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溟,跟我回去。” 云溟站在林动身后,低著头,手指微微攥紧。 林动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咧嘴笑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说了一句: “別怕。有我在。” 云溟抬起头,看著他那道並不算宽阔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她在东海深处搏杀一头三阶后期的妖兽,虽然最终斩杀了那头妖兽,但自己也受了重伤,灵力几乎耗尽。 是林动路过,將她从海中捞了起来,给她餵了丹药,守了她三天三夜,直到她醒来。 她问他为什么要救她,他说: “看到了,总不能不管。”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类修士和她见过的所有人类都不一样。 本想著和林动一起浪跡天涯,可此刻,她的族人来了。 来带她回去。 那中年男子见云溟不说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转向林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一个连金丹都不是的小辈,也敢拦我鯤鹏一族的事?云溟,你太让我失望了。” 云溟猛地抬起头,正要开口,却被林动抬手拦住了。 林动看著那中年男子,笑容不减,语气却带著一股毫不退让的硬气: “前辈,云溟不愿意跟你们走。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前辈应该懂吧?”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强扭的瓜不甜? 小子,你一个筑基后期,也配跟我谈条件?” 他抬手,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释放而出,如同无形的巨锤砸向林动。 林动闷哼一声,脚下的礁石瞬间开裂,但他没有退,也没有倒下。 他咬著牙,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威压,一字一句地说道: “配不配,不是用嘴说的。” 他话音未落,身形猛地一动,一拳轰出! 大荒破魔拳! 拳风呼啸,带著一股荒凉而霸道的气息,如同从远古荒漠中吹来的狂风,直扑那中年男子的面门。 那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想到林动在筑基后期就能打出如此威力的一拳。 但他並未慌乱,只是抬手轻轻一挡。 轰! 拳掌相交,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將岛上的碎石掀飞了一大片。 中年男子纹丝不动,林动却被震得连退数步,拳头微微发麻。 他甩了甩手,吸了一口凉气:“不愧是三阶后期的妖王,真够劲。” 中年男子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 “小子,你这套拳法不错。但你一个筑基后期,能伤到我吗?” 林动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疯狂运转。 他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掌印在他身前凝聚而成,镇魔大手印! 掌印带著一股镇压一切的气息,朝那中年男子当头拍下。 中年男子眉头微挑,单手向上托举。 轰! 掌印被他硬生生托住,但那股衝击力还是让他脚下的地面裂开了几道缝隙。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一个筑基后期,居然能打出如此威力的一击。 这小子,確实不简单。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手腕一翻,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內爆发而出,直接將那道掌印震散。 林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连退数步。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依然挡在云溟身前。 云溟看著他那道微微颤抖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背影,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林动……別打了。我跟他们回去。” 林动没有回头。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云溟,你信我吗?” 云溟愣了一下:“什么?” “你信我吗?” 林动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看著她那双异色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林动,今日在此立誓,我一定会突破元婴,乃至化神。 我一定会踏上世界之巔,堂堂正正地站在你族人面前,告诉他们,你云溟没有看错人。 我一定会去接你。你等我。” 云溟看著他那双坚定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终,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我等你。” 中年男子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中带著几分轻蔑: “好大的口气。一个筑基修士,也敢说要突破化神?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林动直视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如果我现在退缩了,那我一辈子都会后悔。”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抬手便要出手。 云溟一步向前,挡在林动身前,声音冷冽如冰:“若是要伤他,我就是死也不回去。” 中年男子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著云溟那副决绝的模样,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疲惫: “罢了。我答应你,不伤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走吧。” 云溟没有再挣扎。 她跟著那些人走向海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林动,眼中带著几分不舍,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林动看著她,微微一笑: “等著我。” 云溟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隨著族人踏浪而去,很快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尽头。 ...... 第566章 林动的偏执 林动站在礁石上,海风猎猎,將他残破的衣袍吹得翻卷不止。 他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目光死死盯著云溟消失的方向。 那道身影早已融入海天相接的尽头,再也看不见了。 但他依然站在那里,像是要用目光將那道身影刻进心底。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元婴期……我会做到的。” 腰间那枚古旧的玉佩中,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几分欣慰和感慨: “傻小子,你会的。” 那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夫见过太多人,天资卓绝者如过江之鯽,可走到最后的,往往是那些被打倒了还爬起来的人。 你就是这样的人。” 林动没有接话。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帝师,若是我催动荒古镇狱体,加上让您控制身体,有几成把握能带云溟离开?” 帝师沉默了几息,然后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小子,这不是咱们两个人说了算的。” 林动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这些时日,老朽一直在观察你那小女友。” 帝师的声音沉了几分,“她的血脉非常纯正,至少具备两种天赋神通。 鯤鹏一族,化而为鯤,吞江吸海; 化而为鹏,扶摇九万。若她执意要走,催动神通,怕是除了元婴大能,没人追得上。” 林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帝师没有停下,继续道:“所以她离开,不是她走不了,是她不想牵连你。 想必她的族中定然还有著更强大的化形大妖,如果她执意留在你身边,那化形大妖会怎么对你?” 林动沉默了。 海风呼啸,吹乱了他的头髮,吹动了他衣袍上的血跡。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海风侵蚀了千百年的礁石,沉默而坚硬。 过了很久,林动才开口,声音很低,却带著一股穿透海风的坚定: “云溟……等我。” 帝师嘆了口气,声音中带著几分劝慰,也有几分现实: “乖徒儿,要不然就算了吧。 哪怕你修炼到元婴,也不过千年寿命。 可隨便一只三阶妖王都能活万年以上,化形大妖活到十万年的也不在少数。 何况你那身负鯤鹏血脉的小女友呢?你如何追得上?” 林动抬起头,目光穿过翻涌的海浪,望向云溟消失的方向。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元婴不行就化神,化神不行就更高。她等我多久,我就追多久。” 帝师欲言又止:“你这孩子……又是何必呢?就算你们在一起,可人妖註定……” “我要这天地,再也拦不住我。” 林动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他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又缓缓握紧, “我要这世间,再没有我够不到的人,再没有我追不上的路。” 帝师沉默了。 半晌,他嘆了口气,声音中带著几分无奈:“得,就知道白说。 你这倔驴脾气,老朽活了数百年,就没见过比你更犟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务实起来,“还是找个地方,儘快把你那小女友给你的三彩玲瓏珊瑚吸收了,先提高一下灵根资质吧。 只有修为上去了,才有资格谈以后。” 林动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好。” 他在礁石上盘膝坐下,翻手取出一枚通体流转著三彩光泽的珊瑚,握在手中,闭上眼,开始炼化。 海风吹过他的衣袍,月光洒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那道三彩光芒在他掌心中缓缓流转,顺著他的手臂渗入体內,与他自身的灵力融为一体。 帝师的声音在他心底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慈爱和感慨: “小子,老朽看好你,是因为你的心性。 你这样的人,註定不会止步於此。” 林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睁眼,只是低声道了一句:“多谢,师傅。” ...... 几日后,陈易再次来到那座孤峰前。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心中充满好奇和疑惑,而是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他站在那面光滑如镜的绝壁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乾爹,我来了。” 片刻后,那道温和而苍老的声音从云雾深处传来: “嗯,来了就坐吧。” 绝壁再次向两侧裂开,露出那条五行灵光流转的石道。 陈易迈步走了进去,穿过石道,来到那间简朴的石室中。 云阳子已经在蒲团上坐好了,面前摆著一壶茶,两只茶杯。 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吧。” 陈易在他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云阳子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行了,不用这么规矩。 又不是面向大眾,放轻鬆点。” 陈易点了点头,但腰背依然没有放鬆下来。 在他眼里,学就要有个学样。 云阳子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勉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缓缓开口:“罢了,那就开始吧。 今天乾爹要给你讲的是『修行』二字。 你可知,修行的本质是什么?” 陈易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逆天!” 云阳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点了点头:“不错。修行的本质,便是逆天而行,追求生命跃迁。 天道让万物有生老病死,修行就是要打破这个规律,追求长生。 每一次大境界的提升,本质上都是一次生命形態的跃迁。 说白了,就是进化。” 他顿了顿,继续道:“筑基期,洗筋伐髓,彻底脱离凡人之躯,寿元翻倍。 这是第一次跃迁。 结丹期,生命核心从血肉之躯转为能量態的金丹你如今便是这个阶段,应该有所理解。” 陈易点了点头。 他確实深有体会,筑基之后,他的肉身虽然比凡人强横许多,但本质上依然是血肉之躯。 而结丹之后,丹田中那枚五色金丹取代了部分肉身的功能,成为他生命的核心。 即使肉身受损,只要金丹不灭,他就有恢復的可能。 这就是能量態生命与血肉之躯的本质区別。 云阳子见他点头,便继续往下讲。 他从金丹期的灵力运转讲起,讲到金丹的温养与壮大,讲到神识与金丹的呼应,讲到如何通过金丹感知天地灵气的流动,讲到金丹期修士与筑基期修士在战斗方式上的本质区別…… 他讲得很细,细到每一个关窍都掰开了揉碎了讲给陈易听。 但云阳子讲得並不枯燥,总能在关键处穿插一些小故事或自己的亲身经歷,让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关窍变得生动起来。 陈易全程没有提问,只是认真地听,认真地记,认真地悟。 他发现自己以前在修炼中的许多困惑,在云阳子的讲解下迎刃而解。 那些他原本只能靠摸索和试错来积累的经验,此刻被云阳子用几句话就点透了。 陈易心中一阵感慨,“有师承和没有师承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 第567章 陈易的道 一连讲了足足三日。 这三日间,陈易几乎没有离开过蒲团,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云阳子的讲解中,如同一块乾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每一滴水分。 云阳子讲完最后一个关窍后,终於闭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喉,然后看著陈易,问道: “讲了这么多,你可有什么感悟?” 陈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在心中將这三日所学过了一遍,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沉淀后的力量: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云阳子闻言,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浮现出一抹满意的光芒: “好一个自强不息。看来是乾爹低估了你的悟性。”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你可知,金丹期代表著什么?” 这一次,云阳子的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他之前讲的,是先贤前辈的经验和修行常识,那些东西虽然重要,但终究是別人的东西。 而有些东西,只能靠自己悟。 陈易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几分明悟: “以孩儿的理解,修士在金丹期便要去找寻自己的道,然后一如既往地坚持下去。” 云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讚赏: “不错,不错。” 他顿了顿,又道,“你能有此感悟,实在难得。 很多修士,就算侥倖突破了元婴,也不一定能找到自己的道。 『道』之一字,玄之又玄,就靠你自己去发掘了。”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点到即止。 有些东西说得太多反而会限制陈易的悟性,不如让他自己去摸索。 陈易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乾爹指点。” 云阳子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好好消化一下这几日所学。七日后,再来找我。” 陈易点头应是,然后转身走出了石室。 他沿著石道向外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但目光却比来时更加沉稳。 这三日的讲解,让他对金丹期的修炼有了全新的理解。 但依旧对所谓的道存在一丝疑惑。 接下来的七日里,陈易没有修炼,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五行峰顶的一块青石上,看著日出日落,云捲云舒。 他心中只盘旋著一个执念:他的道,到底是什么? 陈易回顾了自己走过的路。 从灵田小队长,到灵矿执事,到筑基,到结丹。 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尖上走过来的,每一次突破都是用命拼出来的。 他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绝世的灵根,没有强大的背景。 无数次他都以为自己撑不过去了。 但每一次,他都撑过来了,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认过命。 天道说他资质平庸,註定难以筑基,他不认。 天道说他出身微末,註定一生碌碌,他不认。 天道说他不配与那些天之骄子同台竞技,他偏偏就要站上去,站在台上,让他们看看,他这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不比任何人差。 陈易睁开眼,目光平静而坚定。 他的道,就是他的道號:逆命。 他逆的是自己的命,是那个註定平庸的命,是那个不可能结丹的命,是那个一辈子只能活在底层的命。 七日后,陈易再次来到那座孤峰前。 他站在绝壁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石道,来到那间简朴的石室中。 云阳子已经在蒲团上坐好了,神色平静,目光沉稳,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易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有疑问请教乾爹。” 云阳子看著他,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淡淡开口: “不急。想必以易儿你的悟性,定然是想出来了自己的道。” 陈易一愣,他还没开口,乾爹就已经猜到了。 他点了点头:“是。弟子的道,是逆命。” 云阳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缓缓道:“道虽然玄,但也是可以具化的。 比如你的逆命道,不信命,不认命,以自身意志对抗天道定数。 还有无情道,斩断七情六慾,以纯粹的道心映照天道。 有情道,歷尽红尘百態,体悟七情六慾,以情入道。 还有杀伐道,以杀证道,以战养战。 甚至还有以修仙四艺入道者,阵法道、炼器道、傀儡道,等等。” 他顿了顿,看向陈易,“这些,你应该都知道。” 陈易点了点头,但又觉得奇怪。 乾爹为什么要讲这些东西?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没有打断,继续听下去。 云阳子继续道:“古有大能言,因材施教。先前是我低估了你的悟性,所以自然是要变一变。 不管是人、还是修士、还是时代,还算某一方天地,都是在不断的错误中改进的。” 陈易这次彻底懵了。 他完全听不懂乾爹在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低下头:“请乾爹指点。” 云阳子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深邃: “先前所说之道,不过都是小道尔,仅局限於个人,或者小地方。 真正能在歷史长河中留下名字的,是那些足以撼动天地、顛覆乾坤的大道。” 陈易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顛覆乾坤的大道?” “不错。” 云阳子的声音平稳而深沉,“天地未分,混沌未开。生死轮迴,因果不灭。 过去不可改,未来不可测。这些,才是真正的大道。” 陈易愣住了。 那些东西太虚、太玄了。 他確实是个穿越者,能听懂云阳子所说的大道就是神话体系中的那些大道。 可此刻真正作为一个修行者后,陈易才发现每一个词都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围。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弟子的道,只是逆命而已。 乾爹说的那些大道,弟子目前连理解都做不到。” 云阳子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温和:“好了,不过是让你有个先入为主的概念罢了。 日后若是能突破这方世界,再去感悟也不迟。 你现在的道,对你来说就是最合適的道。不必好高騖远,也不必妄自菲薄。” 陈易点了点头,心中那种“错了”的担忧终於消散了。 他低下头,认真地说了一句:“弟子明白了。多谢乾爹指点。” 第568章 守正出奇 “好了,接下来该讲今日的正题了。” 云阳子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分量。 陈易立马正襟危坐,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应道:“是。” 云阳子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满意: “今日要讲的,倒是简单多了。以你的悟性,不讲也是能悟到的。” 儘管云阳子这么说,陈易依旧认真道: “请乾爹指点。” “嘿,你小子倒是个好学的。” 云阳子忍不住笑了一声,缓缓开口, “那好,今日所言,为正魔。何为正?何为魔?” 陈易愣了一下,没想到乾爹会问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答道: “正魔? 孩儿以为,没有所谓正和魔。 只要心怀正念,即使修炼魔功,也……”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正魔不过是人们给自己定义罢了,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手段罢了。只不过正道讲规矩,魔道肆意妄为。” 他说完,看向云阳子,等待他的评判。 云阳子没有第一时间否定他,而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拋出了一个问题: “那你可知道,为何天地要以正道为主? 为何大部分的修士,又偏偏要走正道呢?” 陈易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老老实实地低下头:“这……孩儿不知。” 他虽然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但在修仙界中,他万万不敢拿出前世的理论来套用。 因为这修仙界的现实,比他曾经生活的那个和平时代要残酷万倍。 云阳子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深邃: “这一点,乾爹不是亲身给你试验过吗?” 陈易抬起头,眼中带著几分疑惑:“不知乾爹所说何事?” 云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他看著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稳而深沉:“世间虽以大修士为主,可也绝不会灭掉所有的低阶修士。 因为他们才是这方天地构成的主要因素,没有了低阶修士,高阶修士最终的结局,也会是消亡。” 陈易心头微微一震,没有打断,继续听了下去。 “而魔道修士,修炼到大境界后的事跡,往往会被大肆传播,让很多修士以为修魔就能成功。” 云阳子顿了顿,目光中带著几分冷意, “可对於大部分修士来说,修魔只会让他们变得又蠢又坏。 很多魔道歪路,也不是谁都能走通的。” 陈易无言,明白了乾爹说的是什么事。 云阳子继续道:“正道选才,有才有德为一等,有德无才为二等,有才无德为三等,无才无德为四等。 魔道选才,有才无德为一等,有才有德为二等,无才无德为三等,无才有德为四等。” 他看向陈易,目光中带著几分认真,“大多数修士拥有的灵根,多为下品和中品。 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正道,以待其时。 修魔,只能让他们从二等滑落到三等,得不偿失。” 陈易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他之前对正魔的理解,停留在胜利者书写歷史的层面。 以为正魔不过是立场不同,没有本质区別。 但乾爹这一番话,让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正道和魔道,不只是立场不同,更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正道是一条可以持续走下去的路,而魔道,看似捷径,实则一不小心,就是死路。 这一点,陈易感悟颇深,因为前世他有一个好友就是年纪轻轻的捞偏门,自以为少年得志,可最终戴上了银手鐲。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似那般人,又当如何呢? 难道只能熬资歷、守规矩,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云阳子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讚许: “当然不是。能做到『守正出奇』这四个字,便能保证自己的下限,有望自己的上限。” 守正出奇。 陈易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如果自己放在前世那个相对和平的世界,想必也会是这样吧。 “好了,对於普通修士来说,是这样。” 云阳子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著陈易, “你乾爹我,也是因为尘缘身走了一遭,才悟出来的。似易儿你这般人,只是少数罢了。” 他转过身,看著陈易,“去吧,好好想一想。 待你修炼万魂炼神诀第三层的时候,想必也会有所悟的。七日后,再来吧。” 陈易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是,乾爹。” 他转身走出石室,沿著石道向外走去。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但目光却比来时更加深沉。 乾爹今日讲的,表面上是正魔之分,但实际上讲的是如何在修仙界中立足的根本。 守正出奇这四个字,够他琢磨很久了。 陈易离去后,云阳子独自站在石室中。 他望著陈易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坐回蒲团上。 他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的神色,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易儿,乾爹真正的精髓,已经交给你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著几分欣慰,“比起这些,接下来要讲的功法、杂学、法宝,倒是简单得多了。” 他原本打算花费大量的时间来传授陈易这些东西,因为这些东西虽然繁琐,但却是最长久的。 即使將来有一天他不在了,这些东西依然能够支撑陈易走得更远。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嘆了口气,目光中带著几分深邃和感慨: “大道何其艰难。侥倖知之,已是不易,何况得乎?” ...... 第569章 乾货 七日后,陈易再次来到那座孤峰前。 这一次,他心中带著几分期待。 因为前两次云阳子讲的都是一些虚的,属於是长久路线,需要不断的在修行中感悟。 接下来也该轮到一些他当下能用上的乾货了。 他穿过石道,来到那间简朴的石室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乾爹,我来了。” 云阳子坐在蒲团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摆好茶具,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乾爹今天教你的是『如何以金丹期的修为,在元婴老祖手下逃跑』。” 陈易傻眼了。 逃跑?在没有遇到云阳子之前,他也是这么想的。 打不过就跑,保命要紧。 但遇到云阳子之后,他以为自己有了靠山,以后不用再跑了。 结果云阳子开口第一句话,还是教他怎么跑路。 云阳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你小子没学走,先学跑啊? 况且,我又不是永远都在你身边的。 是不是觉得自己目前能在金丹后期修士手下逃生,就觉得等到了金丹后期,也能在元婴修士手下逃生了?” 陈易点了点头,他確实就是这么想的。 他现在施展神通,化身腾蛇,速度暴涨数倍,哪怕不敌金丹后期,也能逃跑。 欺软怕硬就是刻在陈易骨子里的,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学。 他想要的是那种以金丹期越阶击败元婴期的乾货啊。 云阳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小子,你太想当然了。不要觉得自己凭藉金丹初期就能轻易击败周玄,就骄傲自满。 那周玄不过是个半吊子,空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一直久居宗门,实战经验一塌糊涂,法宝也不太行。 你且感受一下,元婴初期修士的压迫吧。”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股威压不重,却带著一股无法言说的沉重感,像是一片天塌了下来,压在陈易的肩头。 不是灵力上的压制,而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就像一只蚂蚁抬头看到一只巨兽正俯视著它。 陈易的反应极快,在那股威压降临的瞬间,他便全力催动肉身和灵力,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压迫。 他咬著牙,看向云阳子。 云阳子面带微笑,语气淡然:“如何?你可以动用任何手段。 只要你能挣脱这股简单的压迫,今天这课便算你过了。” 陈易想也不想,当即催动龙蛇九变诀,想要化身腾蛇。 但就在他催动神通的瞬间,一股恐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压制了他的神识。 他明明知道该怎么运转灵力,明明知道该怎么化身腾蛇,但那股神识就像是一把锁,將他所有的神通都锁在了体內,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將神通释放出来。 就像是一个开关,被人死死按住,他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陈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灵力在体內疯狂运转,但神通就是放不出来。 他试了三次,三次都被那股神识死死压制。 他心中一阵骇然,二者的神识差距也太大了吧? 在元婴修士面前,他连神通都放不出来,还怎么打? 一瞬间,他確定了,当初圣师根本没有难为他的意思,否则他绝对跑不了。 云阳子再度笑了笑,“继续,有什么手段都用出来吧。” 陈易自然不会甘心。 他大脑飞速运转,寧负天给他的保命底牌,四绝阵阵盘。 吸取了方才的教训,陈易没有直接催动阵盘,而是提前分出一缕神识附著在阵盘上,然后猛地將阵盘掷出。 就在阵盘即將被激活的瞬间,云阳子伸手一抓,那阵盘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摄住,直接飞入了云阳子手中。 云阳子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阵盘,点了点头:“好小子,算你过关了。” 他看向陈易,目光中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讚赏。 不是因为陈易的实力,而是因为他的悟性和决策速度。 在神识被压制、神通无法使用的情况下,陈易没有因为这是训练中就不用出阵盘,而是真实的融入了训练之中。 甚至还能极快的吸取了前面的教训,提前分出了一缕神识。 这份临场应变的能力,不是谁都能有的。 陈易鬆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 “乾爹,孩儿知错了。不该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云阳子欣慰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说说吧,从刚才之中,你学到了什么?” 陈易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认真道: “乾爹,孩儿坐井观天,自以为可以凭藉神通逃跑,不料忘记了元婴修士根本不会让孩儿轻易使出神通来。 神识压制,才是元婴修士对付金丹修士最有效的手段。” “嗯,算是一点吧。” 云阳子点了点头,然后又道,“这样吧,接下来你可以全力施展神通逃跑。 我呢,既不用神识扰乱你的前进方向,也不用元婴期的速度,仅仅只用金丹后期的速度来追你。” 云阳子说著,大手一挥,二人便出现在了云端之上。 陈易心中一阵狂喜,不用神识压制,只用金丹后期的速度? 那他不是轻鬆逃跑? 他二话不说,当即化身腾蛇,双翼一展,朝著远方疾掠而去。 他全力催动灵力,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回头看了一眼,乾爹果然只是以金丹后期的速度在后面追著,不紧不慢,始终保持著一个恆定的距离。 一开始,陈易觉得这很轻鬆。 他保持著全速飞行了半日,灵力消耗了大约三成。 一日之后,他的灵力消耗了大约六成,速度开始微微下降。 他心中有些不安,但依然保持著高速飞行。 两日之后,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九成,速度明显下降,体內的灵力运转开始出现滯涩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云阳子依然保持著那个恆定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甚至还有余力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袍。 陈易终於撑不住了。 他的灵力彻底枯竭,速度骤降,从云端跌落下来,落在一座无名山头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云阳子在他身后不远处落下,步伐从容,气息平稳。 第570章 元婴期的恐怖之处 陈易瘫坐在石头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他抬起头,看著云阳子,目光中带著几分苦涩: “乾爹,孩儿悟了。且不论二者的灵力质量,光是灵力的雄浑程度,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孩儿全速飞行两日便灵力枯竭,乾爹以同样的速度追了两日,却连气息都没有乱半分。” 云阳子点了点头:“嗯,回去吧。” 他伸手一挥,陈易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瞬,他已经回到了那间简朴的石室中,坐在蒲团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陈易懵逼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四周熟悉的石壁,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飞了两天才飞出去的那段距离,乾爹一个瞬移就把他带回来了。 他的嘴角抽了抽,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云阳子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缓缓开口: “金丹修士可以凭藉金丹御空飞行,元婴修士便能凭藉元婴瞬移。 这二者,同样是质变。 一般的金丹后期修士,在元婴修士眼里,就如同刚步入修行的练气修士在你面前一样脆弱。” 陈易沉默了。 他之前確实有些膨胀了,以金丹初期的修为击败了周玄,又在金丹大典上出尽了风头,让他產生了一种“老子已经很强了”的错觉。 而今天乾爹用两件事让他重新认识到了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差距,杀了杀他的浮躁和狂傲之心。 他低下头,认真道:“孩儿明白。多谢乾爹苦心。” 云阳子见他態度端正,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系统地讲解: “元婴期之所强大,首先在於法力本质的质变。 元婴期修士的婴火,威能远超结丹期的丹火,施展出的神通也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种法力质量的差距,使得元婴修士隨手一击,金丹后期修士都难以硬接。” 陈易认真地听著,不敢有半分懈怠。 “再一个,便是神识强度的鸿沟。 元婴期修士的神识远强於结丹期,战斗时可以形成神识压制,让对手的秘术和法宝都难以发挥出全部实力。 甚至让其无法生出抵抗之力。这一点,你方才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陈易点了点头,他確实体会到了。 那种神通被锁死在体內、无论如何也放不出来的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最后,便是生命形態的跃升。 元婴期修士的核心是元婴,肉身被毁也能夺舍重生,极难被彻底杀死。” 云阳子顿了顿,总结道:“理论上,这三点中有一点达到和元婴初期修士一样,便有小概率从元婴修士手中逃跑。 当然,这个概率不高。 除非是那种有著万千分身的法术,或者凭藉一些阵法、符籙、法宝等,或许能抵挡片刻。 达到两点,便能做到和元婴修士短暂抗衡,大概率脱身。 若有类似於古宝或是你寧师兄给你的这类镇盘,甚至有可能破开元婴护体灵光,有机会伤到元婴修士。 不过切记,神识和法力是根,也是源。即便是再强的神通秘术,也需要根和源来支撑。 当然,部分邪术则是以其他的代价来换取。” 陈易沉默了片刻,將乾爹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 他十分感激乾爹的全面仔细教导,没有因为自己可能理解一些神识、法力的相关知识就直接跳过。 而是亲身模擬给他看,以实践打破他的『想当然』,让他不至於出现一种“只要我学,我就能考好”的感觉。 接著,陈易抬起头,问道:“乾爹,前两种我已经都明白,也知道如何去做。 但这第三种,生命形態的跃升,如何才能做到呢?” 云阳子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深邃: “看你怎么理解。有人凭藉顶尖功法,在金丹期就能修炼出部分元婴期的特性; 有人凭藉灵体,天生就拥有远超同阶的生命力; 也有人通过旁门左道,比如献祭、夺舍、融合他人修为来强行提升生命层次。 亦或是融合妖族血脉,藉助妖族的强横肉身来弥补自身生命层次的不足。 方法有很多,但每一种都难如登天,亦或是有著难以想像的后遗症。” 陈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云阳子又道:“乾爹今日告诉你的,都是没有后遗症的理论。但一切终究要以实践为主。 有些左道、邪道,亦或是一些奇异的物品,甚至无需满足这三点,只要付出一些代价,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陈易沉默了片刻,又问: “那乾爹觉得,孩儿应该如何做?” 云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缓缓道: “你现在做的,就已经很好了。 五行混元诀为你打下了扎实的灵力根基,龙蛇九变诀让你的肉身堪比三阶中期的妖王,万魂炼神诀让你的神识达到了金丹中期。 这三者结合起来,就是你目前最大的优势。 不必急於求成,先把根基打牢。 等你將这三门功法都修炼到当前境界的极致,自然能在元婴修士手下逃跑,甚至可以伤到对方。” 陈易点了点头,心中那些因为今日受挫而產生的焦虑,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乾爹指点。” 云阳子摆了摆手:“去吧。依旧是老规矩。” 陈易走后,石室中重新恢復了沉寂。 云阳子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目光投向石室深处那面光滑如镜的石壁,缓缓开口: “小孤月,你先前问我的那个问题,如今和易儿一同听了几天课后,理解了几分?” 石壁沉默了片刻,然后无声地向两侧裂开,露出一条狭窄的暗道。 一道身影从暗处缓步走出,低著头,步伐带著几分沉重。 正是云梦。 她走到石室中央,在距离云阳子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师祖,云梦愚钝。 只是明白了……这陈易为何能如此以下克上。” 第571章 顿悟 云阳子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 “害……让你仔细听讲,你却將重心放在了易儿身上。”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罢了。说吧,你还有什么疑惑?” 云梦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几分认真和迷茫: “师祖赎罪。只是似我等没有提升灵力质量、神识强度的功法,又当如何呢?” 云阳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向云梦的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和失望。 如果是陈易,即便是在没有这类功法的时候,也不会问他这么愚蠢的问题。 况且,想要达到这两点也不是空有对应的功法就能学会的。 可以说,在这三点当中,想要达到任意一点,都是难如登天。 但云阳子还是压住了心中的不悦,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耐心: “你太局限於理论上的东西了,没有分析自身的优势。 没有提高灵力质量的功法,可以以快速恢復灵力的天材地宝来替代; 没有堪比元婴修士的神识,可以以某种护佑心神的法宝来应对。 在弥补了这两种不足的情况下,你便可以全力发挥出你灵体的威力了。” 云梦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低声道: “是,云梦受教了。” 云阳子看著她那副模样,心中嘆了口气,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他换了个话题,问道:“对於你的道,你明悟了多少?” 云梦抬起头,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云梦修的是无情道,自当斩断七情六慾,以纯粹的道心映照天道。” 云阳子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他沉默了片刻,忍住了没有发作,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无奈: “易儿之所以能迅速定位自己的道,不是因为他一开始就奔著他的道去的,而是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 他经歷过灵田的卑微、灵矿的凶险、绝境中的挣扎。他是在这些经歷中,一点一点地找到了自己的道。 而你,你一开始就是本著无情道去的。 这二者,天差地別。” 云梦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几分不解:“云梦不解。” 云阳子看著她那副迷茫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对牛弹琴的感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几分疲惫: “你空有无情之形,不得其法。 若是这般下去,你定然无法突破大梦心经的第三层。下去沉淀一下吧。” 云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低下头,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沿著暗道离去。 石壁在她身后缓缓合拢,石室中重新恢復了沉寂。 云阳子独自坐在蒲团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李无缺,是怎么培养弟子的? 纵然二人悟性上有所差距,但也不至於差易儿这么多吧?妥妥的半吊子。” 他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却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杯,神识望著远处的云海,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自语了一句: “罢了。我观易儿有我当年之姿。 当爹的,还是先给孩子把本命法宝的材料准备一下吧。” ...... 陈易返回五行峰后,依旧没有选择修炼。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洞府中,闭上眼,將这几日乾爹所讲的內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味、咀嚼、消化。 他回顾了乾爹关於金丹与元婴差距的讲解:法力本质的质变、神识强度的鸿沟、生命形態的跃升…… 那些概念在他脑海中翻涌碰撞,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隔著一层薄雾,始终差那么一点。 几日后的清晨,陈易睁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明悟。 “原来乾爹已经將如何在金丹期战胜元婴修士的乾货交给我了,只是我现在才思考出来罢了。” 陈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感慨,还有一丝对乾爹的敬佩。 温故而知新。 古人诚不欺我! 陈易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乾爹给了他解题的公式,公式就摆在那里,但能不能解出答案,还要看他自己如何运用。 如果只是单一地套用公式,最多只能达到中上之姿,解决一些简单的问题。 只有融会贯通、结合使用,才能达到上上之姿。 对標修仙界,那就是同样的功法,同样的境界,有的人只能发挥出七成威力,有的人却能发挥出十二成。 区別不在於功法本身,而在於使用功法的人。 “怪不得乾爹让我先学逃跑。金丹打元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强度,远超金丹修士的攻击上限。 金丹修士精心培育的本命法宝,可能连对方的衣角都打不破; 最强的法术轰过去,对方可能只是灵光一闪就轻鬆化解。 可元婴修士隨手一击,都蕴含远超金丹期的威能。 最关键的是,金丹修士大概率根本无法打中对方,元婴修士的瞬移,让大部分法术都失去了意义。 “戒骄戒躁。” 陈易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选择先让自己的心平復下来。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著,闭上眼,將所有的思绪沉淀下来,让心湖恢復平静。 七日后,云阳子坐在石室中,手中把玩著几样流光溢彩的万年材料,眉头微微皱起。 他已经等了一个上午了,陈易还没有来。 这不像陈易的风格。 云阳子神识略一感应,然后微微一怔,隨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居然陷入顿悟之中了。 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他没有打扰陈易,只是將那几样万年材料收好,端起茶杯,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著急,儿子越爭气,他就越高兴。 ...... 东海深处,一座赤红色的火山岛静静矗立在海面之上。 岛心深处,一头红髮中年模样的化形大妖望著眼前那个巨大的掌印深坑,满脸绝望。 他辛辛苦苦培育了三万多年的赤焰梧桐木,就这么没了。 他颤抖著手,指著那个深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云阳子……你也太霸道了吧! 我辛辛苦苦培育了数万年的赤焰梧桐木,就这么被你拿走了? 我可是有著三足金乌一族的血脉啊!”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不行,我得去稟告妖师,定要討个公道……”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然后颓然地坐了下来,声音低了几分: “算了……还是忍忍吧。这老东西,怕是整个九州中原的元婴后期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 第572章 本命法宝 陈易这一闭关,便是整整一年。 五行峰深处,那间洞府的石门紧紧闭合,一锁便是春秋流转,未曾开启过一次。 这一年间,叶珊珊来过几次。 每每立在石门外,只探到洞內一缕绵长而平稳的调息气息,便知晓陈易正深陷悟道关头。 她从不惊扰,静立片刻便悄然离去。 云阳子也来过一次。 他站在峰顶感应了片刻,面上的满意笑意还没敛去,嘴里倒是先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比我当年悟得还快。” 转身之际,抬手在洞口布下一道隔绝內外声响的禁制。 悟道之事最忌外物惊扰,半点意外都可能断送一场千载难逢的道缘。 他不愿陈易的顿悟出半分差池。 弹指一年光阴散尽,厚重石门缓缓向內滑移,发出低沉嗡鸣。 陈易缓步自洞府中踏出。 从外表上看,他与闭关之前別无二致,身形如故,一身紫袍依旧贴身。 可若细看,便能发现那双眼眸彻底换了一番气象,褪去从前锋芒毕露的锐利,只剩沉淀过后的沉静內敛,似藏万顷云海,波澜不兴。 他静立门前,抬眼眺望远方翻涌不绝的云潮,默然良久,低声吐出心中沉淀一载的体悟: “求道至高处,亦当常怀初学问道之心。” 此句,便是他闭关一载最大所得。 忆往昔,陈易总觉得,自己从灵田小队长一路走到金丹真人,靠的是拼、是狠、是不认命。 诚然,正是这份执拗狠厉,推著他踏过无数险阻,稳稳站上金丹之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可待到金丹之后,他才於顿悟中看清,单凭一腔爭强好胜的血气,终究有尽头。 这些东西只能让他成为一方梟雄,成不了真正的大道修士。 杀伐拼搏,至多能铸就一方纵横疆场的梟雄,却不足以踏稳通天大道,证无上道果。 大道求索,更需长久沉淀、厚积薄发,永无止境汲取新知,打磨自身根基。 从前他眼界狭隘,一心只盯著修为精进、境界突破,日夜思虑如何战胜更强敌手,满心皆是爭竞。 却从未沉下心思索,金丹一境,究竟意味著什么。 金丹,从来不是修行中途的终点,而是凡胎血肉通往元婴道体的中转根基,是两重生命形態衔接的桥樑。 这一年枯坐悟道,虽然没有让他的修为提升一个小境界,却让他的金丹品质提升了一个档次。 歷经一载静心洗炼,他精气神三者相融归一,远比从前纯粹凝炼,无半分驳杂杂念。 他闭目內视丹田,一枚五色金丹於气海中央缓缓旋绕,周围流转温润厚重的幽蓝光。 收回心神,陈易辨明方位,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紫虹,朝著云阳子独居的孤峰凌空飞去。 他要將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乾爹。 很快,陈易化作的遁光便落在云阳子独居的孤峰前。 他刚站稳身形,面前那面光滑如镜的绝壁便自动向两侧裂开,露出那条五行灵光流转的石道。 他迈步走了进去,穿过石道,来到那间简朴的石室中。 云阳子已经在蒲团上坐好了,面前摆著一壶茶,两只茶杯。 与往常不同的是,石桌上还多了一排流光溢彩的材料,依次排开,散发著各自不同的灵力波动。 陈易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乾爹,孩儿来了。” 云阳子抬眼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倒是比一年前沉稳了不少。”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蒲团,“坐吧。” 陈易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桌上那排材料吸引了过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材料,心中微微一震。 五件材料,他只认识其中一件。 那是一种泛著淡金色光泽的金属,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妖兽的骨骼化石。 他认得出那是金精,但乾爹拿出来的金精,显然不是普通的货色。 云阳子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淡淡道:“这不是简单的万年金精。 此乃一化形大妖,金翅大鹏王的骨骼所化的太白金精,寻常金精在其面前便如凡铁一般。” 他又指向下一件材料,那是一段通体乌黑的枯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隱隱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这是三万六千年的上古灵木枯心。” 他又指向第三件材料,那是一块通体幽蓝的玉石,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这块玄冥寒玉,是你摩苦师叔送的,三万年。” 他又指向第四件和第五件,“这赤焰梧桐木和厚土玄晶,是为师从其他地方借来的,也都是三万年以上的品质。 这五样材料加起来,足够你炼製那五行珠了。” 陈易望著桌上那排流光溢彩的材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慨。 不愧是乾爹,短短数日便轻易找到了他可能花上数百年都未必能寻到的材料。 他认真道:“多谢乾爹。” 云阳子摆了摆手:“行了。 接下来的十年里,你便专心炼製本命法宝吧。 三万年的材料不是那么容易炼化的,需要时间。” 陈易点了点头,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乾爹,孩儿还缺一种材料,怕是无法將这五种材料融合在一起……” “你说的是融形树脂吧?” 云阳子打断了他,语气平淡,“乾爹手中倒是有的。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著几分深意,“乾爹希望你自己通过自己的功法和金丹之力,將这五种材料融合在一起。 若是十年后毫无进展,再来取这融形树脂吧。” 陈易愣了一下,隨即便明白了乾爹的用意。 这是让他通过实践来打磨金丹的掌控力。 他没有犹豫,当即点头道:“是,乾爹,孩儿明白。” 云阳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越看越喜欢陈易,就是因为他这种一点就透的悟性。 接著,继续解释道:“寻常法宝的炼製,倒是没这么复杂找齐材料,按部就班的炼製就好了。 但本命法宝不同。 本命法宝,是养出来的。 真正的本命法宝,要以金丹为核心,用法力慢慢温养,像种一棵槐树一样,急不来。你明白吗?” 陈易认真地点了点头:“孩儿明白。” “去吧。若是还有不懂之处,可来找我。” 云阳子摆了摆手。 陈易站起身,將那五件材料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戒指中,然后转身走出了石室。 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篤定。 陈易离开后,云阳子独自坐在石室中。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隨手一挥,一只古朴的丹炉便出现在石室中央。 炉身通体青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厚重的灵光。 他抬手打出一道婴火,炉底瞬间燃起赤红色的火焰。 他一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样药材,一边低声自语: “儿子大了,这做爹的,房子、马车,该准备的都得准备好啊。” 他將药材投入炉中,丹火舔舐著炉底,药香渐渐瀰漫开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说来,好久不炼丹了。 就拿这几种丹药练练手吧。” ...... 第573章 双龙火葫芦 陈易返回五行峰后,没有急著动手炼化那些珍贵的材料。 而是先將五行混元诀中关於五行珠的炼製方法从头到尾细细研读了一遍。 这一读,便是三个月。 五行珠的炼製方法並不复杂: 以五行材料为核心,以融形树脂为媒介,將五种属性各异的材料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五行循环。 方法本身是成熟的,但问题在於,他没有融形树脂。 乾爹虽然有,但乾爹希望他自己想办法。 那就意味著他必须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可变通之法到底在哪儿,陈易还没有头绪。 一天深夜,他合上玉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若无融形树脂居中调和,五行灵气彼此相衝,该如何维繫平衡呢?” “不行,绝不能困在此处。” 他睁开眼,又拿起玉简,“功法里说『五行相生,则循环不绝』。 相生…… 並非依靠外物强行糅合,而是令五行自身流转共生。” 陈易身形猛地坐直,眼底灵光一闪,心头生出全新思路: “如果我不用树脂去粘它们,而是利用五行相生的顺序,一个一个融入金丹,让它们在金丹內部自己形成循环呢?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向对,当即开始在脑海中推演了起来。 又花了三个月时间,他反覆推演、试验、失败、再推演,终於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不需要融形树脂,而是利用五行相生相剋的原理,让五种材料在循环中自行融合。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要严格按照这个顺序,將五种材料依次炼化、依次融入金丹,让它们在金丹內部形成一个自我循环的五行系统,就可以不需要融形树脂也能完成融合。 这个方案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中,对丹火的掌控力要求极高,对金丹的承载力要求也极高。 稍有不慎,五行失衡,轻则材料报废,重则金丹受损。 陈易素来行事稳慎,没有贸然开炼。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来调整自己的状態,將精气神调整到巔峰,將丹火的温度控制练到了收发由心的程度。 然后,他开始了。 他选择的第一种材料是厚土玄晶。 原因很简单,土属性的材料最为厚重沉稳,不容易失控。 “你是第一个,別让我失望。”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催动丹火,將那块拳头大小的厚土玄晶包裹其中。 三万年材料的硬度远超他的想像。 前一个月,混元丹火灼烧其上,玄晶却纹丝不动,仿佛在无声嘲讽他的力量不足。 “三万年的材料,果然不是吃素的。” 他咬著牙,加大了丹火的输出。 三个月后,那块厚土玄晶终於被炼化成了一团流动的土黄色液体。 他逼出一滴精血,滴入那团液体中,液体微微一颤,与他之间建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好……有点意思了。” 他引导著那团液体缓缓沉入丹田,附著在五色金丹表面,如同一层薄薄的土黄色外壳,將金丹包裹其中。 他运转灵力,让金丹与那层土黄色外壳缓缓融合。 炼化融合的全程,陈易一刻不敢鬆懈,时刻感知金丹细微变化,清晰察觉到金丹正在慢慢接纳这股厚重土行之力。 又是三月过去,厚土玄晶彻底与金丹融为一体,陈易感觉到了金丹比之前更加沉实稳固。 他长长吐出胸中积鬱浊气,轻声道: “第一步,成了。” 隨后闭关休养一月,补足透支灵力、重新校准自身状態,陈易方才著手第二道工序,炼化太白金晶 “金翅大鹏王的骨头……希望你別太难缠。” 他深吸一口气,將丹火对准了那块泛著淡金色光泽的太白金精。 金精的锋锐远超他的预想,稍有不慎便可能割伤他的金丹。 陈易又花了整整四个月才將其炼化,又用了两个月將其融入金丹。 有了厚土玄晶作为根基,太白金精的融入比预想中顺利一些。 当太白金精完全融入金丹时,一股锋锐坚韧之感自丹田蔓延全身。 陈易缓缓攥紧手掌,体悟体內充盈厚重的力量,低声感慨: “一晃已是三年。” 稍作停顿,他唇角微扬:“还好,比我当初预估的进度还要快上几分。” 五行峰上空,云阳子负手立於云端,低头望著下方那间紧闭的洞府,目光中带著几分欣慰。 这种方法,对元婴修士来说很正常。 但能从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手中展示出来,还是让他颇为意外。 “好小子,已经开始逐渐摸到一丝天地法则的规律了吗?果然悟性惊人。”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但隨即又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看起来,再融入第三种材料,这混元丹火的强度似乎无法同时持续淬炼三种了。 若是强行炼化,恐怕会失去平衡,导致前功尽弃。” 他沉默了片刻,有些肉疼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火红色的葫芦。 葫芦通体赤红,表面刻著两条火龙浮雕,鳞爪分明,栩栩如生。 他解除上面的神识烙印,然后神识传音: “易儿,来乾爹这里一趟。” 洞府中,陈易正准备开始炼化第三件材料,玄冥寒玉。 听到乾爹的传音,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下手中的材料,起身赶往云阳子的孤峰。 他穿过石道,来到那间简朴的石室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乾爹。” 云阳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你的混元丹火固然比寻常丹火强大,但以你目前的修为,无法持续淬炼三种以上的三万年材料。” 他將那只火红色的葫芦递给陈易,“这双龙火葫芦给你了。” 陈易伸手接过那只葫芦,仔细端详了一番。 葫芦通体赤红,表面刻著两条火龙浮雕,鳞片翕动,龙目微亮,仿佛隨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他试著往葫芦中注入一缕灵力,那两条火龙浮雕瞬间像是活了过来。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葫芦中散发出来,让他掌心微微一暖。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几分震惊: “乾爹,这是……古宝吧?” 第574章 古宝与离別 云阳子点了点头:“不错。 此物名为双龙火葫芦,乃先师所留。 可以释放两道顏色不同的火龙,一道灼烧肉身,一道灼烧神魂。 两条火龙在空中交缠融合,可化为一道巨大的紫金色火柱,威力极大,专破阵法和结界。”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修为尚浅,等你金丹后期再尝试第二种用途吧。 现阶段,此物可辅助你炼製本命法宝。” 陈易握著那只火葫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心头一阵温暖。 乾爹虽然嘴上说让他自己炼製,但一直在暗中默默关注著他的进度,在他即將遇到瓶颈的时候,及时送来了他需要的东西。 他抬起头,又问:“乾爹,可我记得,古宝不是不能炼化吗?” 云阳子淡淡一笑:“那是对於一般修士来说。 你修炼的五行混元诀乃是上古功法,只需以此功法搭配这门秘术,便可將其炼化。” 他说著,指尖一弹,一道灵光没入陈易眉心,那是一门炼化古宝的秘术。 陈易接收了那道灵光中的信息,心中瞭然,郑重道: “多谢乾爹费心。” 云阳子摆了摆手,又道:“此物还能吞噬天地异火,吞噬两种异火后,会觉醒不同的形態。 希望未来能在你手上大放光彩。” 陈易闻言,瞬间意识到此物的含金量。 一件可以成长、可以吞噬天地异火的古宝,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古宝了,这是可以伴隨他一生的至宝。 他郑重地將双龙火葫芦收好,躬身道:“乾爹放心,我一定不会辱没此物的威名。” “嗯。” 云阳子点了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给陈易, “此物乃万年灵乳,共十滴。可助你快速恢復灵力。到了后面,不要吝嗇此物。” 陈易接过玉瓶,收入怀中。 他知道,万年灵乳是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一滴便足以让一个元婴修士在短时间內恢復全部灵力。 乾爹一次性给了他十滴,这是怕他在炼化后面几种材料时灵力不济。 父子之间,陈易没有多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郑重道: “孩儿定会在十年內炼出本命法宝的。” “去吧。” 陈易离开后,云阳子站在石室中,看著自己储物戒指种仅剩的二十多件法宝,有些肉疼地摇了摇头: “誒……当初李无缺那小子问我要,我都没给。 便宜你小子了。谁让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呢。” 他收回目光,神识习惯性地扫过整座青云宗。 当他的神识掠过一座偏峰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座偏峰上,云梦正在闭关修炼,但她体內的灵力波动极为紊乱,面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云阳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嘆了口气: “誒……小孤月,你和你母亲一样,都让我操碎了心啊。” 他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云梦的闭关之处。 云梦盘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体內的灵力如同失控的野马,在经脉中疯狂衝撞。 她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呼吸急促而紊乱,显然已经陷入了走火入魔的边缘。 云阳子站在她面前,沉声道: “静心!” 云梦的神识在那一瞬间恢復了一瞬,她听到了云阳子的声音,试图压制住体內暴走的灵力。 但那股失控的力量太过强大,她的身体微微颤抖,面色依然痛苦。 云阳子无奈地嘆了口气,人比人,气死人。 他抬手,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八荒阴阳图。 那幅图卷在空中展开,黑白二色的光芒流转而下,悬於云梦头顶,垂落下一道道柔和的光幕,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八荒阴阳图,可镇压心魔、稳固道心,防止走火入魔。 片刻后,云梦体內那股暴走的灵力在八荒阴阳图的镇压下渐渐平息下来。 她的面色恢復了正常,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但她没有睁眼,而是继续运转功法,试图衝击那道瓶颈。 云阳子站在一旁,看著云梦那副执著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云梦在走火入魔被镇压后,会选择停下来休整一段时间。 但她没有,而是选择了继续修炼。 “有意思。” 云阳子低声自语了一句,“虽说悟性一般,但这份向道之心,还是值得肯定的。” 他没有收回八荒阴阳图,任由它悬在云梦头顶,继续为她护法。 然后他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 镇北关前线,硝烟瀰漫,血气冲天。 数年的拉锯战,將这片原本荒凉的土地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城墙上布满裂纹,碎石散落一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气息。 营地中,伤兵满营,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些还能走动的修士,面无表情地穿梭在帐篷之间,眼神空洞而麻木。 赶赴前线的大约有近万名青云宗弟子。 如今,活下来的不足三成,七成的同门,永远留在了这片焦土之上。 帅府中,白语嫣站在窗前,背对著圣师,望著远处那座被战火燻黑的关隘,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西凉原破了,我该回去了。” 圣师站在她身后几步处,看著她那道清冷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翻手取出一株通体流光溢彩的灵芝,缓缓开口:“此乃妖族至宝,圣灵芝,可助你提升结婴的把握……” “不必了,小白。” 白语嫣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好歹也是天灵根,宗门不会亏待我的。这东西……还是更適合小悦儿,给她留著吧。” 圣师握著那株灵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將灵芝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推开门,扑进白语嫣怀中,紧紧抱住她的腰,声音中带著几分哭腔: “娘!你要走了吗?!” 白语嫣的身体微微一僵,低下头看著怀中小女孩,目光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小悦儿的头髮,声音柔和了几分: “放心吧,娘很快会回来。” 小悦儿抬起头,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那我等你。” 数日后,一道金光自青云宗后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威严的声音,传遍整座镇北关: “宗门长老白语嫣攻破西凉原有功,即日奉命返回宗门,前线事务由大长老曲魂接管。 务必五年內突破御兽宗势力內重重关隘,除魔卫道!” 消息传开,营地中一片死寂。 那些活下来的弟子们,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激动。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五年,还会有更多的人倒下。 ...... 第575章 五行珠、出关 “修行无岁月,山中不知春秋。” 五行峰洞府深处,陈易垂眸望著掌中静臥的素色圆珠,心底暗自轻嘆。 自从开始炼製本命法宝,一晃竟是九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素色圆珠自然就是他的本命法宝,五行珠。 之所以看著平平无奇,乃是陈易刻意为之。 越是看起来不起眼,越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心念微动,一缕神识探入珠体,素色珠子骤然亮起。 五色光芒在珠体中循环流转,生生不息,像是一个完整的五行世界在珠中运转。 陈易轻轻握紧珠子,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蓬勃力量,也感受到它与自己金丹之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还得再养个几年,急不来。” 他把珠子收回丹田,“不过,总算有个雏形了。” 陈易之所以能提前一年完成五行珠的初步炼製,有两个原因。 一是混元丹火在持续淬炼中自身也得到了提升。 这些年来,他几乎每天都在以丹火淬炼那五种万年材料,丹火本身在这个过程中被不断精炼,火焰品质比四年前提升了一个档次。 二是双龙火葫芦的辅助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双龙火葫芦中喷射出的火焰极强,让他在炼化后面几种材料时,节省了大量时间和精力。 “不愧是乾爹给的宝贝,果然厉害。” 陈易將双龙火葫芦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端详了一番。 葫芦表面的两条火龙浮雕依然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葫芦表面,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然后將其收了回去。 接著陈易起身走到洞府门口,伸手推开石门。 久违的阳光洒落进来,照在他脸上,带著一丝温暖。 他眯了眯眼,望著远处翻涌的云海,吐出一口浊气: “这么久了……该出去看看了。” ....... 陈易出关后,並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访云阳子,而是先找到了正在五行峰偏殿中修炼的叶珊珊。 九年过去,叶珊珊的修为依然停留在筑基初期,几乎没有寸进。 陈易神识一扫,便看出了缘由。 她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替他打理產业、经营人脉上,留给修炼的时间少之又少。 他心中微微动了一下,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叶珊珊感应到有人进来,睁开眼,看到是陈易,先是一愣,隨即眼底涌起一股难以掩饰的欢喜。 她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声音中带著几分欣喜和嗔怪: “小弟,你总算出关了!本命法宝炼得怎么样了?” 陈易被她抱得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便適应了这份热情。 他笑了笑,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一枚素色的圆珠无声浮现,珠体浑圆,表面没有任何光泽,看起来就像一枚普通的石珠。 但隨著他心念微动,那枚珠子忽然开始变幻形態。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那枚圆珠便化作了一朵紫色的兰花,花瓣层叠,栩栩如生,连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诺,在这里。” 陈易托著那朵紫罗兰,递到叶珊珊面前。 叶珊珊低头看著那朵由本命法宝幻化而成的紫罗兰,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 触感温润,带著一丝微微的凉意,与真正的花瓣几乎无异。 她抬起头,看著陈易,眼中带著几分惊喜和讚嘆: “小弟,你这法宝还能变化形態?” “五行珠,五行俱全,可化万物。” 陈易收回手,那朵紫罗兰在他掌心中重新化作一枚素色圆珠,没入丹田之中, “不过目前还只能变化一些简单的形態,复杂的还要再养几年。” 叶珊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陈易一番,然后又忍不住笑了: “九年不见,小弟倒是比以前沉稳了许多。” “九年不见,三姐倒是比以前更动人了。” 陈易笑著回了一句。 二人说笑了一阵,陈易率先步入正题: “对了,闭关前让你准备的好茶叶,准备得怎么样了?” 叶珊珊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两只玉盒,打开盒盖,一股清冽的茶香顿时瀰漫开来。 她將玉盒推到陈易面前,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早就为小弟准备好了。 这一盒是千年的碧螺春,这一盒是千年的龙井。 都是品质上乘的好茶。” 陈易低头闻了闻茶香,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千年的灵药好找,千年的茶叶可未必好找。 不愧是为夫背后的女人。” 叶珊珊被他说得脸颊微红,白了他一眼: “哪里是我的本事,全是依仗小弟的身份罢了。 对了,那盒千年龙井,是李鸭献上来的。” 陈易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李鸭?果然不简单吶。” 他將两只玉盒收入储物戒指中,然后隨手取出一枚令牌,丟给叶珊珊,“我就不去见李鸭了。 你告诉他,以后我罩著他了。至於他的孝心,你接著便是。” 叶珊珊接过令牌,点了点头:“好,交给我便是。” 陈易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叶珊珊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神色认真了几分: “我闭关这些年,外面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叶珊珊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还是比较多的。” 陈易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著。 叶珊珊从曲魂接管前线开始讲起。 曲魂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进攻御兽宗,而是清洗白语嫣留下的体系。 他將不听话的將领撤职的撤职,调离的调离,甚至以通敌的名义处决了一批人,然后安插自己的亲信上位。 整个清洗过程持续了將近一年,前线的指挥体系几乎被彻底换了一遍。 陈易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清洗完成后,曲魂发动了一场大规模进攻。 他设伏击杀了两名御兽宗的金丹修士,连破十三座关隘,一时间风头无两。 宗门內对他的质疑声,也小了许多。 王林、轩平,甚至周玄,都被派往前线,各自斩获了不少战功。 陈易依然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著。 叶珊珊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问题也隨之而来。” 她告诉陈易,极西之地的增援抵达后,內部矛盾开始激化。 那些修士多为天赋一般的弟子,修炼的功法偏邪道,手段狠辣,与青云宗正统修士格格不入。 曲魂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力,对这些人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纵容。 军中怨声载道,却无人敢言。 陈易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没想到前线已经惨烈到了这种程度……” 陈易没有再多追问。 如今他已经猜出了这场大战的真相,十有八九就是乾爹为了衝击化神境一手推动的。 所以死多少人他也不在乎。 二人又閒谈几句宗门各类近况,陈易起身: “三姐,我先去见乾爹,若是有事,便以玉简传讯於我。” 言毕,陈易转身走出偏殿,化作一道遁光,朝云阳子的孤峰飞去。 ...... 第576章 指点云梦 转瞬之间,陈易的遁光便落於孤峰山前。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走向那一面光润如琉璃的绝壁。 立在石壁之前,他躬身深深一礼,语声恭敬: “乾爹,孩儿求见。” 绝壁无声地向两侧裂开,露出那条五行灵光流转的石道。 陈易穿过石道,来到那间简朴的石室中。 云阳子已经在蒲团上坐好了,面前依旧摆著熟悉的一壶茶,两只茶杯。 主打的就是大道至简啊! 云阳子抬眸望向他,目光温和,细细端详,好似在打量一件亲手打磨多年的至宝,淡淡开口: “嗯,气色不错。” 陈易上前再施一礼,神色郑重: “乾爹,孩儿幸不辱命。本命法宝,已经炼製成功了。” 话音未落,他翻掌取出那枚外表朴素无华的圆珠,双手捧起递至云阳子面前。 云阳子接过那枚珠子,托在掌心,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感受了一番。 片刻后,他睁开眼,將珠子还给陈易,点了点头: “不错。比预想的快了一年。” 他顿了顿,又道,“本命法宝已成雏形,但还需要再温养三年左右,才能正式用於实战。 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以丹田温养,以丹火淬炼,日久年深,自会与你心意相通。 此宝潜力极大,莫要辜负了这些材料。” 陈易双手接过珠子,收入丹田,认真应道: “是,乾爹。孩儿明白。” 沉默片刻,他抬眼道出心中打算: “乾爹,温养之余,孩儿想前往前线歷练,积攒实战经验。 纸上修行千遍,不及沙场一战磨礪自身。” 云阳子扫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淡淡道: “两宗大战,多是一些低阶弟子的廝杀,金丹修士之间的战斗少之又少。至於捞点战功,就更没必要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现在去前线,能学到的东西有限,反而可能捲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中。” 陈易闻言,没有爭辩,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是,乾爹。” 他相信乾爹的判断,乾爹不让他去,一定有乾爹的道理。 云阳子见状,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嘿,你小子怎么一点都不叛逆吶?” 陈易抬起头,看著云阳子,目光中带著几分认真和温和: “我与乾爹好不容易才从阴阳相逢,自然珍惜,怎么捨得叛逆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何况,弟子虽然出身平凡,但也明白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 云阳子闻言,微微一怔。 他看著陈易那双认真的眼睛,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中带著几分欣慰,几分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眼底欢喜却藏不住: “害……你小子,真是让乾爹满意得挑不出毛病来。” 笑意渐敛,云阳子再度开口,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 “如今两宗大战牵扯各方势力,无数人暗藏私心,稍有不慎便会沦为旁人铺路的棋子。 你若想外出歷练,且再等三年。 三年后,待你法宝温养成型,乾爹自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陈易闻言,心中一定,拱手道:“孩儿明白。” 云阳子看著他,忽然又笑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打趣: “嗯。拿出来吧,还等什么呢?” 陈易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嘿嘿一笑: “不愧是乾爹,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翻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只玉盒,双手奉上,“多年前见乾爹每次讲道时都会饮茶,便让三姐去寻了些好茶来。 这是千年的碧螺春和千年的龙井,是孩儿的一点孝心。” 云阳子接过玉盒,打开盒盖,低头闻了闻茶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盖上盒盖,將玉盒收好,然后看向陈易,目光中带著几分认真: “叶珊珊倒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惜在天赋、悟性、心性上还是差了一些…… 终究是难以常伴左右。” 陈易闻言,心中微微一沉,但没有接话。 他知道乾爹说的是实话,叶珊珊的资质確实有限,若无天大机缘,筑基后期可能就是她的终点了。 而他陈易,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孩儿明白。” 云阳子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翻手取出两枚玉简和一只储物戒指,递给陈易: “接下来的三年,你便去和云梦一同修炼,多指点指点她。” 陈易接过玉简和戒指,愣了一下,十分诧异: “云梦师姐?” 虽是不解,可既然是乾爹吩咐,他並无半分牴触,顺势问道:“为何是弟子前去指点她?” “此女乃是为师的徒孙,心性上还有些欠缺。” 云阳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你虽然修为不如她,但心性、悟性、斗法经验都远胜於她。你去指点她,对她有好处。” 陈易闻言,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一勾: “哦,这么说,辈分上,她还应该喊我一声……” “不必多说。” 云阳子打断他未尽之语,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我要闭关一段时日,你且去吧。” 他指了指陈易手中的玉简,“交给你的两门秘术,名为太虚观微术和阴阳观心诀。 虽然不是什么杀伐之术,却能辨真偽、察人心,用处不小。 戒指中有几种精进修为和淬炼体魄的丹药,还有你那万魂炼神诀修炼所需的材料,都在里面了。 你自己看著用。” 陈易低头看著手中的玉简和戒指,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乾爹为他准备得太周全了。 功法、丹药、材料、秘术,甚至连他苦寻不得的渡魂香都安排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最终,他只是低下头,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乾爹……” “走吧走吧,难不成还让乾爹给你一个拥抱吗?” 云阳子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几分嫌弃,但眼中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陈易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郑重地行了一礼: “孩儿告退。” 转身缓步踏出石室。 待陈易身影消失,石室只剩云阳子一人。 他端起茶杯饮下一口清茶,望向石道入口的方向,长久沉默,末了轻轻一嘆,嘆声里满是欣慰、满足,还有一丝卸下心事的鬆弛。 另一边,陈易走出石道,站在孤峰前,迎著扑面而来的山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种感觉太爽了。 要啥有啥,天命之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天命之子需要歷经磨难才能得到的东西,如今乾爹直接给他准备好了。 陈易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简和戒指,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从今往后,谁敢挡我乾爹衝击化神大道,我就杀他全家,灭他全族!” ...... 第577章 各方暗流 前线,苍狼关。 关隘深处一座石殿中,曲魂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眉宇间笼著一层挥之不去的愁云。 台下两侧,坐著他的几名心腹。 分別是天锤真人唐震、战堂堂主周玄,以及三名金丹初期的修士。 三人各有来歷,气质迥然:一个身材矮小、面容精明的中年人,姓王名鷲,出身散修,以一手阴毒的风刃术闻名,是曲魂在散修中收揽的心腹。 一个面容枯槁、身形瘦长的老者,姓赵名枯,修炼一身毒功,常年在极西之地活动,手段狠辣,为人寡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姓刘名莽,本是猎户出身,后来得了机缘踏入修行之路,以肉身强横著称,是曲魂的亲信护卫。 此刻,殿中的气氛有些沉闷。 沉默持续了片刻,王鷲率先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谨慎:“大长老,最后三关实在难攻。 御兽宗的那些修士据险而守,我们的几次强攻都损失惨重……” 赵枯跟著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们手下的筑基修士已经损伤惨重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是再强攻下去,恐怕不等破关,人先打光了。” 曲魂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沉声道:“难攻也要攻。 待我等突破这最后几重关隘,摩苦太上长老便会亲自现身,牵制敌宗元婴。 届时,我等便可一举灭了御兽宗。”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眾人,声音拔高了几分,“到时候,功法、资源、地位、法宝……各位想要什么,都会有的。” 此言一出,殿中几人的目光都亮了一下。 神锤真人唐震率先抱拳道:“我等皆听从大长老调遣!”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听从大长老调遣!” 曲魂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嗯,我等都是一条船上的,不必多言。 眼下,不知谁还有破敌之策?” 眾人沉默了片刻。王鷲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长老,我有一计,可一石二鸟。” 曲魂眉头一挑:“哦?快快说来。” 王鷲压低了几分声音,缓缓道出他的计划:“那寧负天不是厉害吗? 我们可假意让他出阵牵制敌军主力,然后暗中放出消息给御兽宗。 待寧负天被御兽宗的金丹修士包围,我等再趁机从侧翼进攻,一举拿下那几座关隘。” 此言一出,殿中安静了几息。 周玄皱起眉头:“这样的话,那寧负天不是必死无疑?” 王鷲冷笑一声:“谁让他平日里目中无人,瞧不上我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我等也是为了破敌。 牺牲他一人,能换来整场战局的胜利,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赵枯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此计可行。” 曲魂沉默了。 他端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沉重:“就这么办吧。我等也是为了破敌。” 眾人领命,各自散去。 殿中只剩下曲魂一人,坐在主位上,望著空荡荡的大殿,沉默了很久。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但又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青云宗后山,一座终年积雪的冰洞深处。 白语嫣站在摩苦老祖面前,身姿挺拔,面色平静。 数年过去,她的气息比从前更加沉稳,更加內敛,眉宇间带著一种沉淀下来的从容。 摩苦老祖盘坐在一块寒冰玉床上,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白语嫣身上,声音沙哑而温和: “想好了?元婴不比金丹,失败就是死。 为师的一身冰法,可都等著你来继承呢。” 白语嫣没有犹豫,声音坚定:“师傅,我意已决。 返回宗门这几年,徒儿身上的暗伤已经全部调理好了。 如今状態正好,正是衝击元婴的最佳时机。” 摩苦老祖看著她,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去吧。 这里是为师突破元婴的一些经验,希望能帮上你。” 他抬手,一道冰蓝色的灵光从他指尖飞出,没入白语嫣眉心。 白语嫣闭上眼,接收了那道灵光。 片刻后,她睁开眼,朝摩苦老祖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师傅。” 她转身,走向冰洞深处。 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將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在外。 密室中,白语嫣盘膝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整状態,寻找那一丝突破元婴的契机。 冰洞中重新恢復了沉寂。 摩苦老祖却没有离开,他抬手布下一道禁制,將整座冰洞笼罩其中,防止任何人打扰白语嫣的闭关。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半空中,目光冷冽地望向远处一道隱在云层中的身影,沉声开口: “白圣,这里是我青云宗的地盘,速速离去!” 第578章 圣师討教 隨著摩苦的一声怒喝,云层中那道身影缓缓浮现。 只见圣师穿著一袭白衣,面容清俊,气质儒雅,负手而立。 他看了摩苦老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天然的居高临下: “我此行並无他意,只是想为语嫣护法。” 摩苦老祖冷笑一声:“我徒儿结婴,青云宗自会护她周全,不劳外人操心。 现在正是两宗大战的关键时期,劝你速速离开,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圣师闻言,无声地笑了一下,目光却冷了几分: “不客气?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法?” 他顿了顿,目光在摩苦老祖身上扫了一圈,“你区区一个元婴中期巔峰,也想和我动手吗?” 摩苦老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確实已经无限接近元婴后期,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突破。 但这个契机什么时候会出现,他自己也不知道。 而面前这位白圣天师,是四阶后期妖兽的存在,相当於人类元婴后期的修为。 真要动起手来,他確实不是对手。 但他没有退让,依然站在虚空中,挡在冰洞前方,寸步不让。 就在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急不缓,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哦?我师弟不行,那我呢?” 圣师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云阳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左侧不过十丈之处,负手而立。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在风中微微飘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间老者。 但圣师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云阳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要知道他的神识一直在全力铺开,覆盖了整个青云宗的范围,却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捕捉到。 这老东西的修为,已经到了他无法理解的地步了吗?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面上却没有露出太多异样,拱了拱手,语气比方才客气了几分: “云阳子道友,我此行並无恶意。” 云阳子看著他,目光平淡,语气也平淡: “我知道。这也是你还能活著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原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看在我白师侄的面子上,留下三滴本命精血,然后滚吧。” 圣师的脸色骤然变了。 本命精血,那是他修为的根本,每一滴都蕴含著数百年的苦修。 三滴本命精血,至少要损耗他近千年的修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云阳子道友,我活的比您久多了。 今日敬你是前辈,但你这要求,未免太过分了。 我白圣今日倒想討教一番,看看传说中的第一元婴,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云阳子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然后淡淡开口: “討教一番?那可不是这个价格了。” “请指教。” 圣师话音未落,周身灵力骤然爆发。 但就在他即將出手的那一瞬,云阳子轻轻一挥手,周围的环境瞬间变换。 冰洞、雪山、云层,一切都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黄色空间。 天空是灰黄色的,大地是灰黄色的,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只有一片苍茫的混沌,仿佛天地未开时的模样。 圣师的目光扫过四周,脸色凝重了几分:“玄黄领域……” 云阳子站在他前方不远处,语气平淡: “放心吧,我不会动用领域之力的,只是在这里动手,免得你打坏我宗山门,还要赔一些家具费。” 圣师没有接话,他知道,面对云阳子这样的对手,任何保留都是致命的。 接著深吸一口气,圣师身形骤然膨胀。 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兽出现在玄黄领域中,龙首狮身,背生双翼,头顶一对弯曲的长角,周身散发著圣洁的光芒。 正是白圣的真身。 “吼!” 白圣仰头髮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吼声带著一股涤盪一切邪祟的力量,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朝云阳子席捲而去。 与此同时,他周身圣光暴涨,无数道金色的光芒如同利剑一般,铺天盖地地射向云阳子。 这一招名为圣光涤尘,专门克制魔道、邪祟功法,是他对付御兽宗骨龙老祖的看家本事之一。 也是他和对方能谈判的原因。 另一招吼声慑邪,更是能震慑神魂,让对手心神失守。 云阳子看著那铺天盖地的圣光和吼声,轻轻嘆了口气: “你说你好好的白泽血脉,这克制魔道、邪祟的招式,用在老头子我身上干什么? 我很像魔头吗?” 云阳子说著,隨手取出一柄宝扇,扇面呈宝蓝色,上面绘著流云纹路,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他隨手一扇,一道柔和的风吹出,那铺天盖地的圣光像是遇到了什么克星一般,在风中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那震慑神魂的吼声,也被那阵柔风吹散,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圣师脸色不变,他本来也没有指望这一招能击败云阳子。 他双翼一振,无数道青色的风刃在周身凝聚而成,每一道都散发著切割一切的气息。 接著猛地一扇,那些风刃如同暴雨一般,朝云阳子席捲而去。 “破!” 云阳子也懒得磨嘰,抬手,一指伸出。 两仪破灭指一出,天地变色。 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那些铺天盖地的风刃在接触到那道光芒的瞬间,纷纷碎裂、消散,像是纸糊的一般。 那道光芒余势不减,朝圣师直射而来。 圣师瞳孔一缩,双翼合拢,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厚的光盾。 轰! 光盾碎裂,圣师被震得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低头看去,胸口处的白色羽毛被洞穿了一个小孔,一缕鲜血缓缓渗出。 他抬起头,看向云阳子,目光中带著几分惊骇。他知道云阳子很强,但他没想到自己连对方一指都接不住。 圣师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出手。 云阳子却缓缓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提醒你一下,三招过后再出手,可就不是討教了。” 圣师的动作猛地一僵,沉默了片刻,然后咬了咬牙,头顶的双角开始凝聚起一道恐怖的力量。 雷光与火光在角尖交织,发出噼啪的声响,周围的空气都在那股力量下开始扭曲。 这是他压箱底的神通,凝聚了雷火之力。 一击之下,足以毁灭一座小型山脉。 圣师蓄力完成,双角猛地向前一顶: “请道友赐教!” 第579章 你的事,成不了。 “不好,如此强的灵力波动!” 玄黄领域之外,摩苦老祖看到这一招,脸色骤然大变。 他知道圣师很强,但他没想到圣师还有这样的底牌。 说实话,他自问没有硬扛这一招的把握。 玄黄领域之內,云阳子看著那道正在凝聚的雷火,却依然面色平静。 他甚至没有躲避的打算,只是隨手从腰间抽出一条金锦带,轻轻一拋。 那条金锦带在空中展开,化作一片金色的光幕,將那道雷火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圣师见状,瞬间愣住了,但依旧不死心,咬牙催动双角持续输出。 云阳子看著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你说你身怀白泽血脉,本就不擅长攻伐之术。 不去开发你那通万物,晓鬼神的神通,研究的什么雷火之术。” 圣师自然知道自己不擅长杀伐,但是他作为妖兽的统领,又要和御兽宗骨龙老祖相爭,怎么可能不去研究杀伐之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沉声道: “道友,我这雷火神通乃是融合了三足金乌的本命真火和九天玄雷炼化而成,威力足以重创元婴后期修士。 道友尚未破我此招,何必用此心理战术?” “罢了。那就让你死心。” 云阳子一挥手,四柄长剑浮现在他身周。 那四柄剑形態各异。 一柄通体青色,剑身流转著风纹;一柄通体赤红,剑身散发著灼热的气息;一柄通体金黄,剑身泛著金属光泽;一柄通体玄黑,剑身深邃如渊。 四柄剑悬浮在空中,彼此呼应,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 此法宝名为乃天地玄黄四剑,四剑齐出,可布下天地玄黄剑阵,是云阳子的寻常手段之一。 但云阳子没有四剑全上,他只分出其中那柄通体玄黑的玄剑,轻轻一指。 玄剑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接破开了圣师凝聚的雷火神通。 雷火在玄剑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溃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圣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了几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反噬来得比他预想中还要猛烈。 但他还是强行化为人身,强撑著没有倒下,站在空中,衣袍上沾著血跡,面色苍白,但目光依然倔强地看著云阳子。 云阳子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 他一挥手,撤了玄黄领域,周围的环境恢復了正常。 云阳子看著圣师,语气中带著几分认真: “赐教完了,再加两株万年灵物,回去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白圣,你的命,我已经看过了。 你的事,成不了。这话没有任何侮辱你的意思。” 圣师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沉默了片刻,他抬手,从眉心逼出三滴泛著金色光芒的本命精血,装入一只玉瓶中,连同两份万年灵药丟给云阳子。 然后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摩苦老祖看著圣师消失的方向,然后转头看向云阳子,语气中带著几分由衷的敬佩: “大师兄果然厉害。那白圣堪比元婴后期修士,居然在大师兄面前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云阳子摇了摇头:“非也。我先前说了,他不擅长斗法一道。 能有这般战力,在元婴后期中也算个中上了。” “那也不是大师兄的对手。” 摩苦老祖难得地笑了笑,但很快又收敛了笑意。 云阳子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温和:“摩苦师弟,今日怎得话多了起来。 不过,这些年辛苦你替我当坏人了。” 摩苦老祖微微一怔,隨即低下头:“哪里的话,我是大师兄教的。大师兄怎么说,我便怎么做。” 他沉默了片刻,又道,“不过大师兄,我也不绕弯子了。 虽说我的灵兽天寒蛟已被我用秘法强行提纯血脉,到了四阶,但也是初期,后面几乎再没上升空间了。” 云阳子看著他:“你是担心我突破后,青云宗孤立无援?” “是的。” 摩苦老祖的声音低了几分,“青霄师妹与我深仇大恨,自然是指望不上了。 今日多言几句,乃是深知大师兄通晓天命,洞悉因果,想有一问。” 云阳子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侥倖会了点皮毛。 你问吧。” “我这三个弟子,可有人能破元婴?” 云阳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修行讲究一线生机。” “请大师兄直言!” 云阳子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留下一句话: “百年內,我青云宗会出现新的元婴的。”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空中。 摩苦老祖独自站在空中,望著云阳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的三个弟子中,有人能破元婴吗? 他不知道。 但大师兄说会出现元婴的,那便会有吧。 他转身,看了一眼冰洞的方向,然后也消失在了原地。 第580章 滚过来,给你陈师叔捶捶腿,按按摩! 五行峰,清幽洞府之內。 陈易盘膝坐在蒲团上,五行珠悬浮在身前,散发著温润的五色光芒,缓缓旋转。 他闭著眼,一边温养著本命法宝,一边將神识探入那两枚玉简之中,细细研读乾爹留给他的两门秘术。 其一,便是太虚观微术。 据说此术修炼到巔峰可观气运流转,可窥因果,玄妙无比。 可就在陈易神识探入玉简的剎那,他脑海轰然一震,宛若惊雷炸响。 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密密麻麻的文字、图案、註解,仿佛是一部浩瀚的典籍,被他强行塞进了脑子里。 陈易心神剧震,连忙收敛神识,揉了揉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玉简,默然片刻,终究是无奈苦笑。 “乾爹,您这也太看得起我了……” 按捺心绪,他依著玉简所载法门,勉强运转太虚观微术,试图感知天地间的气运因果轨跡。 可几番尝试下来,皆是一无所获。 他明明知道该怎么运转灵力,明明知道该將神识凝聚在何处,但就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就像是一个盲人,有人告诉他“前面有一朵花”,但他伸手去摸,却什么都摸不到。 並非他不努力,是他根本达不到感知气运和因果的门槛。 他不死心,反覆运转法门数次,结果依旧毫无波澜。 陈易轻嘆一声,將玉简妥善收起,不再强求。 他知道,这门秘术不是他现在能掌握的。 可能要到金丹后期,甚至元婴期,才能真正摸到门槛。 乾爹给他,是让他留著慢慢参悟的,不是让他现在就能用的。 他又取出第二枚玉简,阴阳观心诀。 这一次,他学乖了。 他没有急著將神识全部探入,而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缓缓渗透进去。 玉简中的信息比太虚观微术要少一些,也更加具体。 这是一门通过观察对方的灵力波动、神识频率、细微动作来判断其是否说谎的秘术。 陈易仔细研读了一遍,觉得自己大概理解了其中的原理,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试一试。 他走出洞府,找到叶珊珊,装作隨口问道:“三姐,今天的灵茶好喝吗?” 叶珊珊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喝啊,怎么了?” 陈易暗中运转阴阳观心诀,试图从她的灵力波动中捕捉到一丝异常。 可是他完全分辨不出她有没有说谎,甚至还不如奴印的反馈来的实在。 他又问了一句:“那今天的灵茶,是你亲手泡的吗?” 叶珊珊疑惑地看著他:“是啊。小弟,你到底想问什么?” 陈易摆了摆手:“没事,隨便问问。” 他转身走回洞府,关上门,然后嘆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行。 陈易倒是能够阴阳观心诀的原理,但真正运用起来,需要极其精微的神识控制力,以及对灵力波动的敏锐感知。 至於秘术更高深的境界,无需探查便能窥破人心杂念,更是神识的隱秘妙用。 以他如今的底蕴,远远无法触及。 不过,陈易並不焦急。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本命法宝温养好。 等到了金丹后期,甚至元婴期,说不定就能掌握这两门秘术了。 想通这一点后,他便不再纠结,起身走出洞府,化作一道遁光,朝云梦所在的偏峰飞去。 云梦所在的偏峰离五行峰不远,片刻即至。 陈易落在峰顶,只见云梦正端坐於一方青石之上,闭目凝神,潜心修炼。 似是察觉到陈易的气息,云梦缓缓睁眼,澄澈的眸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陈易师弟,你来此地何事?” “师弟?” 陈易本就抱著恶趣味来的,他挑了挑眉,淡淡道: “孤月师侄,按辈分,你应该喊我一声陈师叔。” 云梦黛眉微蹙,面露疑惑: “什么师叔?” “你母亲乃是我师傅云阳子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师姐。 我总不能既喊你母亲师姐,又喊你师姐吧,你说呢,孤月师侄?” 陈易丝毫不掩饰自己想占对方便宜、刻意压她一头的心思,摆明了要藉机拿捏对方。 云梦眉头越皱越紧,心头微恼,却还是强压下情绪,低声道: “陈易,你何必刻意羞辱於我? 先前种种,是我有错在先,我已然向你致歉。” 陈易要的就是这个样子,对方越不舒服,他就越舒服。 有仇不报,还是他吗? 於是,他故意板著脸,步步紧逼道:“怎么,难道师姐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认了吗?” 云梦沉默了片刻,最终吐出了五个字: “拜见陈师叔。” 陈易心中暗爽,但面上却没有露出太多异样。 他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几分长辈的温和:“不必多礼,我此行乃是受师傅所託。 他老人家说你心性上还有些欠缺,让我来指点指点你。” 云梦听见“师侄”二字,眼皮不受控制地微跳,心底极为不適。 可得知是云阳子授意,终究不敢发作,只是语气执拗: “多谢师叔好意,我无需指点。” 刚说完,云梦就有点后悔了,因为云阳子如今根本不想指点她。 陈易其实懒得理会云梦,也懒得惯她这个脾气。 但一想到乾爹这么好,还是克制了一番,强忍著道:“孤月师侄,你修的是无情道,不知你对无情道有何见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缓缓开口:“无情道,斩断七情六慾,以纯粹的道心映照天道。 修至大成,可心如止水,不为外物所动,不为情感所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我从踏入修行之日起便一直坚信的。” 陈易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她,只是问道:“那你觉得,你的道心,真的如止水吗?” 云梦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陈易看著她,继续道:“师傅说过,你空有无情之形,不得其法。你一直在模仿无情道的外在表现,不悲不喜,不怒不嗔。 但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无情,不是压抑情感,而是超越情感?” 他顿了顿,“你压抑自己的情感,不让它流露出来,那不是无情,那是自欺欺人。” 云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沉默了很久,云梦低下头,声音中带著几分迷茫: “那我应该怎么做?” 陈易看著她那副迷茫的样子,心中嘆了口气。他知道,云梦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他想了想,然后道:“你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你只需要在修炼的时候,试著去感受自己的情绪,而不是压抑它。 等你真正理解了什么是喜怒哀乐,你才有资格谈超越它们。” 云梦闻言,猛地抬起头,又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认真地行了一礼:“多谢陈师叔指点。” 见她这般模样,陈易便打算顺势治一治她孤傲的性子。 他找了一块青石躺下,然后冷著脸道: “孤月师侄是只长了一张嘴吗?” 云梦面露疑惑: “此话何意?” “先前我救你性命,今日又为你点拨道途、解惑心性,你倒好,一味白受恩惠。” 陈易偏过头,斜睨了她一眼, “滚过来,给你陈师叔捶捶腿,按按摩。” ...... 第581章 因果、按摩 云梦瞬间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耳畔那轻佻的字句像羽毛挠在心尖。 可抬眼看到陈易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股滚烫的羞怒直衝头顶,炸得她耳根泛红,脱口而出: “陈易,你不要太过分!” 陈易闻言,也不恼,只是冷笑一声: “过分?不过是让你捶捶肩、按按摩这种孝顺长辈的事情,也叫过分? 我是让你给我一份提高灵根资质的灵物了?还是让你给我一万枚极品灵石了?”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哪怕是给狗丟一根骨头,狗还会给我摇尾巴呢。 你呢?修的无情道,倒修成了心安理得的索取,空有一身傲骨,偏生连最基本的人情因果都拎不清。” 云梦气得胸口起伏,咬著牙道:“陈易,你......” “你什么你?” 陈易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怎么,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还是觉得自己身负灵体就天赋异稟、高人一等? 说白了,你这灵体给到任何一个人身上,不都是现在这个结果吗?” “住口!” 云梦心绪彻底乱了,羞恼翻涌间,本命长剑猛地出鞘,剑身在日光下泛著寒光,指向陈易。 陈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平淡的语气裹著刺骨的篤定,精准戳中她所有慌乱: “凭什么住口?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我告诉你,连一个凡人的救命之恩都处理不好,还能被裹挟,你修什么仙?求什么道?” 云梦握著剑柄的手微微发抖,清冷的嗓音压著浓烈的怒意,却藏不住一丝慌乱的颤音: “修仙之道,首重因果,岂能肆意罔顾?” “愚蠢。愚不可及。” 陈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罢了。既然我身为你的长辈,那我就教教你。” 他坐起身来,看著云梦,一字一句道,“人是我陈易杀的。 那我陈易就在此发誓,如果有什么因果,那就儘管加在我陈易身上。 这因果,我背了。” 陈易说完,神情淡然,像是隨手拂去一粒灰尘。 活人尚且不惧,区区死后因果,何足掛齿? 云梦彻底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剑都拿不稳,微微颤抖。 她站在那里,茫然无措,像是一个被剥去了所有偽装的孩子,不知道该往哪里站,不知道该拿手里的剑怎么办。 陈易悠然躺回青石上,语气隨意得像在使唤自家丫鬟: “怎么,还愣著干什么?滚过来给你陈师叔按按摩啊。” 云梦咬了咬牙,犹豫了很久,最终將剑收回鞘中,走过来蹲下,伸手按上陈易的小腿。 陈易心中暗笑:小样,论修炼,你天赋胜我十倍; 论无耻,一百个你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可这份得意没维持片刻,便彻底消散。 云梦的手法生硬得像是要把他的腿骨拆下来当柴烧。 陈易起初还绷著脸,努力做出一副享受长辈孝心的模样,但很快就撑不住了。 他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是在捶腿还是在分尸?” 云梦被他说得一脸羞红,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 “……没给人按过。” 陈易嘆了口气,坐起身来,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別按了。” 他看著云梦那副窘迫的模样,忽然心中一动,指了指旁边的青石, “来,躺下。” 云梦愣了一下:“这……” “这什么这?” 陈易打断了她,“我这手法,自从进了修仙界,可没给几个人按过。快点。” 云梦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依言在那块青石上躺了下来。 她身体绷得很紧,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陈易在她身旁蹲下,伸出手,按上她的肩膀。 他的手法很好,力道恰到好处,指法精准,时而按压,时而揉捏,时而以指尖轻轻敲打,每一下都落在穴位上,带著一股温热的灵力,缓缓渗入她的肌肉和经脉之中。 云梦的身体猛地一紧,隨即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下来。 那股温热的灵力顺著她的经脉缓缓流淌,仿佛將她体內积攒了多年的疲惫和鬱结一点一点地化开。 她忍不住轻轻地“嗯”了一声,隨即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陈易面不改色,语气平淡:“绷这么紧干什么?放鬆点。 女人不过是红粉骷髏,莫不是以为你陈师叔还会占你便宜不成?” 云梦被他一语戳破心事,脸色更加潮红,心头又羞又乱,偏偏身体极为诚实地放鬆下来,任由他的指尖肆意游走。 陈易继续按著,手法嫻熟,力道精准,按得云梦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轻哼。 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回应著陈易的每一次按压。 陈易心中暗爽: 真软啊。这肩膀,这腰…… 他让自己的双手舒服了半个小时,然后一本正经地收回了手,站起身来: “今日就到此为止。你好好习惯习惯,回忆回忆。 下次,就是你给我捶捶腿、按按摩了。” 话音刚落完,陈易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偏峰。 云梦躺在青石上,脸上潮红未褪,呼吸还有些急促。 陈易的手法太好了,几乎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她最敏感的部位,酸麻之感顺著经脉蔓延全身,让她想躲又无处可躲。 她躺了很久,才慢慢坐起身来,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沉默了片刻,准备继续修炼。 她闭上眼,运转大梦心经。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 一直停滯不前的大梦心经第三层,竟然有了鬆动的跡象。 不是那种需要强行衝击的鬆动,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鬆动,像一扇紧闭多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条缝,有光从缝隙中透了进来。 她愣在原地,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但这一次,她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而是闭上眼,顺著那道缝隙一鼓作气冲了过去。 瓶颈在她面前如同薄冰一般碎裂。 大梦心经第三层,成了。 她睁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陈易消失的方向。 略一回忆方才的情景,脸色再次泛起潮红。 云梦连忙摇了摇头,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开始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她的道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了转变。 ..... 第582章 沧月王 前线,落日关外三十里。 残阳如血,滚烫霞光泼洒在无垠黄沙之上,风卷粗礪沙砾呼啸掠过荒原,天地间只剩一片萧瑟死寂。 天象真人寧负天立於一座荒丘之上,布衣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望著前方那座黑沉沉的关隘,眉头微皱。 今日的军令来得蹊蹺,大长老曲魂命他独自出阵,牵制落日关內敌军主力,为侧翼突袭爭取时间。 纸面上的军令滴水不漏,两翼配合推演得无比周全,挑不出半分破绽。 可寧负天修行百年,心性沉稳敏锐,直觉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空无一人。 按理说这等任务,至少该有一名金丹修士策应,可军令上却写著: “目標过大易暴露,请寧真人独自前往。” 他沉默片刻,终是转身,朝落日关方向飞去。 军令如山,他没有理由拒绝。 何况他堂堂金丹圆满的大修士,阵道通天,自信即使有埋伏,也不能將他怎样。 寧负天足尖一点,身形腾空,朝著落日关方向破空飞去。 然而不过飞出不过十里,周遭空气骤然凝固,一道透明结界自四面八方升起,將他笼罩其中。 紧接著,八道冰冷身影依次现身,呈八方死阵,死死合围。 为首一人身披厚重玄黑兽甲,面容冷硬如寒铁,周身凶戾兽修气息沉凝可怖,正是御兽宗宗主周崖。 他身侧分列七名修为各不相同的金丹修士,有御兽宗坐镇多年的老牌长老,也有被重金收买、气息阴诡的独行散修。 八道杀意凝成实质,齐齐锁死阵中寧负天,不留半分退路。 寧负天目光扫过八人,又瞥了一眼那道隔绝內外气息的结界,缓缓开口: “八位金丹,好大的阵仗。 看来曲魂为了除掉我,花了不少心思。” 周崖没有否认,只淡淡道: “寧负天,你的阵法造诣,我御兽宗早有耳闻。 今日布此杀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死后,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葬礼。” 寧负天低声一笑,那抹笑意夹杂著身陷圈套的悲凉、对同门背叛的嘲讽。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那八人,一字一句道: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就凭你们八人,也想杀我?” 话音未落,他双手飞速翻飞结印,无形波纹以自身为圆心轰然扩散。 天地绝命阵,顷刻成型。 阵法铺开剎那,方圆数里游离天地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攫住,狂暴洪流尽数朝著阵眼、也就是寧负天体內疯狂灌注。 周崖脸色一沉:“动手!不能让他完成阵法!” 八道身影同时出手,各色灵光如暴雨倾盆,朝寧负天轰然压下。 但寧负天不闪不避,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淡金色光罩,將八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他双手法诀变幻不休,阵法的威力在一瞬间催至极致。 一道粗壮光柱从阵眼中心冲天而起,將八人全部笼罩其中。 电光石火间,三名修为稍弱的金丹初期修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一声,身体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尽。 另三名金丹中期修士被光柱击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唯有周崖与另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在光柱降临的前一瞬祭出保命法宝,勉强扛住了这一击,却也被震得连退数步,面色惨白。 寧负天静立阵眼中央,道袍下摆早已被自身溢出的鲜血浸透。 暗红血跡顺著衣摆滴落在黄沙,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强行催动天地绝命阵,以一己之力抗衡八名金丹,早已逾越他肉身与经脉的承受极限。 体內经脉布满细密裂痕,灵力流转之时,每一寸皮肉都似被尖刀反覆切割,剧痛钻心刺骨。 可他依旧挺直脊背,死死撑住阵法运转,不肯有半分退让。 死寂荒原之上,周崖袖中寒光悄然闪动。 下一瞬,一道细不可察的漆黑流光无声穿透天地绝命阵的防护屏障,精准钉在寧负天胸口。 那是三寸长短的黝黑尖钉, 破阵钉。 专门克制阵道修士的法宝,可瞬间击碎阵眼根基,引动阵法反噬重创主人。 “噗 ——” 寧负天猛喷出一大口滚烫鲜血,眼前阵阵发黑,苦心撑起的天地绝命阵轰然崩塌。 暴反噬之力如同万斤玄铁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口,整个人离地倒飞数丈,重重摔落在粗礪黄沙之中。 “哼,寧负天,你就是太骄傲了。我等前来劫杀,岂能没有准备?” 一道声音从侧方传来,带著几分压抑了多年的快意。 寧负天循声望去,只见那人身材高大,面容隱於一张暗灰色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正是方才躲过天地绝命阵的那名金丹后期修士。 他立於御兽宗宗主周崖身旁,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你是何人?” 寧负天冷声问道。 那人缓缓抬手,撕下面具,露出了一张疤痕纵横的脸。 那张面孔上布满了交错的老旧伤痕,几乎辨不出原本的样貌。 可那双眼睛,寧负天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你。” 寧负天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压抑了数十年的杀意。 “不错,就是我。沧月王。”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数十年前,你的上官兄弟,便是我亲手杀的。 今日,我便也送你一程。” 他抬手,一柄通体血红的骨刀在掌心凝聚成形,刀身上缠绕著浓郁的血煞之气,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他猛地一挥,一道血色刀芒撕裂空气,朝寧负天当头劈落。 寧负天仓促间翻手取出一块阵盘,灵力灌注,一道淡金色护罩在身前骤然升起。 轰——! 刀芒狠狠劈在护罩之上,发出一声震耳巨响。 护罩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密裂纹,却终究未曾碎裂。 寧负天被那股衝击力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依然稳稳站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阵盘,心中暗自一嘆: 可惜无需布阵的四绝阵给了陈易那小子。若是有四绝阵在手,他也不至於如此被动。 第583章 此生不悔 沧月王见寧负天还有反击之力,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巧,但心里清楚寧负天毕竟是金丹圆满的阵道大师,即便重伤,也不是他能轻易拿下的。 他转头看向周崖,沉声道:“宗主!” “无需慌张。只要是阵法一道,就逃不过我这破阵钉。” 周崖冷冷开口,抬手一扬,那枚三寸长的破阵钉再次从他袖中飞出,瞬间破开了护罩。 沧月王见状,当即喝道: “所有人一起出手!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手中的血红利刃再次亮起,一道比方才更加凝实的血色刀芒正在刀身上缓缓凝聚。 其他几位金丹修士闻言,也纷纷祭出各自的手段。 但经歷了方才天地绝命阵的碾压,他们心中都多了几分忌惮,出手时都暗暗留了几分力道,谁也不愿意做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人。 寧负天趁著这个间隙,翻手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机关梭,往空中一拋。 那机关梭迎风便长,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围绕著他飞速旋转,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这是他祭炼了多年的本命法宝,天机梭,攻防一体,是他最后的依仗。 沧月王的血色刀芒率先落下,与天机梭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天机梭被震得倒飞出去,但很快又稳住了阵脚,继续旋转。 紧接著,其他几位金丹修士的攻击也接踵而至,各色灵光如同暴雨一般轰在天机梭上。 天机梭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寧负天面色苍白如纸,鲜血已经將他的布衣染成了暗红色,但他依然在支撑著天机梭的运转。 沧月王见状,心中越发急躁,厉声喝道: “若是再不全力出手,等青云宗的援军到了,我等就会功亏一簣!” 那三名金丹中期的散修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 “我等还是先將他的灵力耗光,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他们不傻,寧负天虽然已是重伤之躯,但谁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同归於尽的手段。 冲在最前面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一旁的周崖见状,心中暗骂一声:“果然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散修。” 他翻手取出一方通体漆黑的璽印。 黑狼璽,乃是古宝,封印了一头四阶妖狼的魂魄,全力催动之下,可释放出堪比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 他看了一眼沧月王,沉声道:“沧月王,我来助你,只是施展催动此宝需要些时间!” “宗主你儘管施展。” 沧月王点了点头,手中的血色骨刀再次亮起。 这一次,刀身上的血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 他深吸一口气,將全身灵力灌注其中,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其他三位金丹散修见状,也纷纷跟著出手。虽然依然留了几分力,但比起之前,已经多了几分声势。 寧负天看著那铺天盖地的攻击,知道自己一味防守,迟早会被耗死。 他心一横,不再保留,將体內残存的灵力全部灌注进天机梭中。 天机梭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青光大盛,硬生生將三名金丹散修那几道攻击尽数挡下。 但代价是,天机梭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寧负天没有去看天机梭。 他的目光锁定在沧月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下一刻,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喷出一口精血。 那团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的符文,没入天机梭中。 天机梭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的裂纹瞬间扩大,但也在最后一刻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沧月王激射而去。 “沧月小人,即使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寧负天的声音在荒原上迴荡,带著压抑了数十年的恨意与决绝。 天机梭碎裂的瞬间,他整个人瞬间遭到反噬,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进黄沙之中。 与此同时,周崖已然催动黑狼璽。 一道黑狼虚影在同一刻扑至,狼爪撕裂了他的左臂衣袖,带起一蓬血雾,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长沟壑,最终消散於百步之外。 寧负天坠地不起,经脉寸断,灵力枯竭,再无再战之力。 他躺在滚烫的沙地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穹,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终究还是落到这一步了么?” 不远处的沧月王也不好过。 天机梭最后一击贯穿了他的左肩,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 他捂著伤口,踉蹌了几步,脸色苍白如纸,但终究没有倒下。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又看了一眼远处躺在沙地上的寧负天,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哼,寧负天,就让我来亲手了结你!” 他抬起手中的血色骨刀,刀身上的血光已经黯淡了大半,但斩杀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重伤之人,绰绰有余。 他正准备挥下那一刀,一道阵盘从远处飞来,落在他与寧负天之间,瞬间展开一层淡金色的护罩,挡住了他那一刀。 与此同时,一道年轻的声音从黄沙另一侧传来: “师傅,我们来助你了!” 寧负天听到那道声音,心中猛地一沉,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声: “王林,见秋!走!快走!” 黄沙另一侧,王林和上官见秋带著一队筑基修士匆匆赶来。 一早寧负天独自领命出发时,王林心底便縈绕著浓重的不安,总觉得军令暗藏蹊蹺。 此刻远远望见荒丘之上那五道金丹灵光,一股刺骨寒意顺著脊背爬满全身。 他没有犹豫,当即厉声下令: “全体散开,结阵!” 跟隨他歷练数年的筑基修士皆是训练有素,听闻號令立刻分散站位。 不过片刻,眾人便在广袤荒原上布下了一座覆盖百丈范围的大阵雏形。 但金丹修士的境界威压,岂是筑基修士能够抵挡的? “一群筑基小辈也敢前来放肆?” 一名金丹中期散修冷眼瞥来,隨手一掌拍出,狂暴的灵光轰然砸在核心阵眼上。 大阵雏形瞬间碎裂溃散,两名筑基修士当场身死,余下眾人尽数被衝击波震飞。倒在黄沙中,失去了再战之力。 只有王林和上官见秋还强撑著站在原处。 上官见秋的目光越过黄沙,落在那道疤痕纵横的身影上,瞳孔骤然收缩。 数十年前,正是这个人,亲手杀了她的父亲。 血海深仇,她从未有一刻忘记。 沧月王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又看了看上官见秋那张与记忆中某张面孔有几分相似的脸,忽然咧嘴笑了: “哦?你是当年之人的后辈吧,也好,今日我就送你们一家人团聚。” 他抬手,血色骨刀再次举起,一道血色刀芒朝著王林和上官见秋的方向劈去。 王林瞬间感觉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这一刀,他必死无疑。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素白的身影疾风般衝到他身前。 上官见秋的胸口炸开一朵刺目的血色花朵,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王林的脸。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空洞伤口,然后身形软软地向前倾倒。 王林下意识上前一步,稳稳將她接入怀中,双膝重重磕在滚烫的黄沙之上。 他低头望著怀中那张迅速褪去血色的脸颊,胸腔里翻涌的悲痛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张了数次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世界在耳边彻底失声。 上官见秋费力地抬起染血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她的唇瓣微微翕动,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消散在风沙里: “此生不悔……只是可惜,没能和你一起……见到腾儿长大……” ...... 第584章 白髮斩金丹 话音未落,一抹无力的垂落瞬间击碎了荒原最后的死寂。 上官见秋微凉的縴手,顺著王林的手腕缓缓滑落,重重砸在染血的黄沙之中。 一指再无颤动,一眼再无睁开。 “师姐——!” 王林爆发出一声嘶吼,无尽的悲愤如同颶风席捲四野。 这声嘶吼震得风沙翻涌,在荒芜天地间来回迴荡,经久不散,透著彻骨的悲凉。 远处,重伤濒死的寧负天同样是双目赤红欲裂,死死盯著那一幕,心臟痛得窒息。 他喉头滚动,满是铁锈血腥味,心中又痛又悔,嘶哑地喃喃自语: “见秋……我的傻徒儿……” 寧负天拼命的想要调动灵力,经脉却破损欲裂,空空荡荡无半分灵气流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黄沙染血,西风呜咽。 王林保持著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周身死寂得可怕。 良久,他缓缓抬头,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锁定前方的沧月王。 眼底无泪、无怒、无恨,只剩一片纯粹的决绝! 沧月王被这双死寂的眼眸盯得心头猛地一颤,莫名生出一丝惊惧。 但他很快压下那股不安,阴笑一声,杀意凛冽: “区区筑基期螻蚁,装什么蒜啊? 別急,老夫这就送你下去,陪你师姐共赴黄泉!” 话音未落,沧月王残存的灵力轰然爆发,一道凌厉的血刃破空杀出,直劈王林头颅! 远处,寧负天见那道血刃直劈王林头颅,心头猛地一紧。 “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储物戒指中胡乱翻出一堆阵旗,朝王林的方向掷了过去。 阵旗在空中展开,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挡在王林身前。 血刃劈在光幕上,发出一声巨响,光幕剧烈震颤,浮现出无数道裂纹,但终究扛下了这一击。 那些阵旗在挡下这一击后,也纷纷碎裂,化作碎片散落在黄沙之中。 与此同时,那几名还有气息的筑基同门,也挣扎著爬起身,朝著远处那金丹散修的方向衝去。 以他们的修为,面对金丹修士的攻击,必死无疑,但他们没有犹豫。 “杀!和他们拼了!” 有人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决绝的狠劲。 一名金丹散修冷眼瞥来,眼中满是不屑:“螻蚁。” 接著隨手一掌拍出,一道狂暴的灵光横扫而过,那几道单薄的身影倒飞出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荒原上,重新陷入了死寂。 寧负天看著这一幕,心中又痛又悔。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以神识传音在王林脑海中响起: “徒儿,別反抗了!你是阵道天才,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蛰伏下去,替我和你师姐报仇!” 王林听到了寧负天的声音,但却並不打算接受。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將上官见秋平放在黄沙之上,伸手拂去她衣上的血沙,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熟睡的人。 做完这些后,他缓缓站起身,少年单薄的身躯,在漫天风沙中缓缓挺直。 “如今的我,什么也不用再顾忌了。” 他低声默念了一句,然后双手骤然翻飞,结出一道道晦涩玄奥、繁复至极的上古印诀。 “以命祭阵,天印方成!” 轰隆隆! 一瞬间,王林体內灵力骤然暴走。 不再遵循修行正道,而是以一种自残本源、献祭寿元的禁忌之法,疯狂奔涌席捲全身。 这是燃命之术,以寿元为代价,可以施展超越自身等级的阵法,並且可以以天地之力为基,瞬间布阵。 肉眼可见的异变瞬间降临。 王林一头乌黑浓密的头髮,以惊人的速度从髮根褪色,先是灰白斑驳,转瞬之间,全部化作霜雪般的纯白。 满头白髮隨风狂舞,飘零凌乱。 年少青丝转瞬成霜,触目惊心,悲凉刺骨。 “什么?徒儿你居然领悟了上古蚀天阵印?” 寧负天见状愣了一下,隨即发出嘶哑绝望的嘶吼: “徒儿!速速停下!这蚀天阵印会吸光你的寿元的!” 寧负天实在不忍心看著自己最骄傲的徒儿死在他前面,他寧愿死的那个人是自己。 王林没有回头,他的眼眶中已经满是血泪,但他的声音却异常平静: “师傅,我一直很听你的话。可如今这个局面,就让徒儿放肆一番吧。” 寧负天望著少年那决绝的背影,老泪纵横,无力地捶打著地面,声声悲嘆迴荡在荒原之上: “是为师没用……为师不该自负自满,深陷险境,害得你师姐身死,又看著你自毁前程、燃命搏杀…… 为师愧为人师啊!” “师傅莫哭。且让徒儿为您和师姐復仇。” 王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话音刚落,他眼底只剩冰冷的杀意,印诀翻飞愈发狂暴。 嗡! 脚下的黄沙剧烈震颤,无尽灵光破土而出,一道覆盖数丈方圆的杀伐阵法飞速成型。 阵纹细密繁复,杀机冲天。 这是王林为了替师姐復仇,数年日夜苦思,拆解宗门护山大阵,耗费无数心血独自创出的偽四阶杀阵。 虽说以前因为修为的原因无法布置出来,但这阵法早已在他心里推演了上万次。 这偽四阶杀阵,论全面性虽不及宗门镇山大阵,可论杀伐之力,丝毫不弱於护山大阵。灭杀数名金丹后期修士,绰绰有余。 滔天的肃杀阵威席捲全场,空气瞬间凝固。 那凛冽的杀机,让人神魂冻结。 沧月王脸色骤然惨白,从心底涌出极致的恐惧。 他再也没了先前的囂张跋扈,他万万不敢相信,一个区区筑基修士,竟能催动如此恐怖的杀阵。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沧月王厉声嘶吼,身形暴涨,想要遁逃而去。 但已经晚了,大阵彻底成型,四方空间尽数被封锁。 天罗地网笼罩而下,將沧月王与那三名金丹中期的散修死死困在阵中,无路可逃。 只有御兽宗的宗主周崖,在关键时刻使出一招虎形遁法秘术,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虎影,撕裂了阵法边缘尚未完全合拢的封锁,侥倖逃窜了出去。 “沧月王,我要你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王林冷然道。 ...... 第585章 仇尽人空 咻!咻!咻! 万千道锋利凌厉的灵光刃从阵法纹路中暴射而出,如同漫天箭雨,无孔不入地穿刺而下。 阵法之內,杀机沸腾,寸寸夺命。 沧月王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堂堂金丹后期,竟要被一个筑基期的螻蚁拖入地狱? “不——!” 沧月王的声音还未完全发出,肉身便被无尽灵光洞穿得千疮百孔,血肉纷飞。 轰隆一声巨响,他的身躯重重砸落在黄沙之上,生机彻底断绝。 堂堂金丹后期大能,当场陨落。 阵中的那三名金丹中期散修也是嚇得魂飞魄散,心中满是畏惧。 他们再无半分战意,拼命朝著远处遁走的周崖高声呼救: “周崖道友!救命! 速速用你那古宝救我等性命!我等愿被种下奴印,彻底拜入御兽宗!” 远方天际,周崖闻声回头。 他淡淡瞥了一眼被困在阵中绝境的三人,又看向阵法中央那个满头白髮却依然散发著恐怖气息的王林,眼底只剩一丝侥倖与冷漠。 他冷冷嗤笑一声:“一群只会贪图小利的废物,也配让本宗主为了你们犯险?” 话音落下,他不再留恋半分,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远遁天际。 他心中早已打好算盘,只静静等候,等王林燃尽寿元、油尽灯枯的那一刻,再回来收割残局。 “师兄说得没错,人心难测啊。” 王林眼看周崖遁走,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可惜。 他此刻燃命状態已然濒临透支,灵力濒临枯竭,纵使有心斩尽仇敌,也再无半分力气追杀逃跑之人。 那三名金丹散修见周崖弃他们而去,彻底绝望了。 其中一人颤声求饶道:“饶了我们……都是周崖那个畜生逼我们的……” 另一人也连忙附和:“不错!我们愿意加入青云宗,成为你的奴僕!求你放过我们!” 王林看著他们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淡淡开口:“呵,堂堂一眾金丹期修士,如今竟向我一个筑基螻蚁跪地乞饶,倒真是修仙界千古奇景。 话音微顿,他眼底杀意彻底落定,淡淡吐出四字: “不过,晚了。” 王林枯白的手指轻轻一掐印诀,杀阵之力再度暴涨,漫天灵光疯狂碾压而下。 三声悽厉的惨叫转瞬即逝,三名金丹散修顷刻间被阵力绞杀,尸骨无存。 荒原之上,风沙渐歇。 血海深仇,一朝得报。 可王林站在空荡荡的阵法中央,只觉得天地荒芜,万物皆空。 他缓缓抬手,抚过自己满头霜白的髮丝,指尖冰凉刺骨。 他转头望向黄沙尽头,那个静静躺臥、再也不会睁眼的窈窕身影。 仇人死了。 可那个早已与他心意相通、许他余生的爱人,永远回不来了。 世上的快意有千万种,唯独失去,再无弥补。 一股极致的疲惫与空洞席捲全身,抽乾了他最后一丝气力。 王林双腿一软,终是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血色浸染的黄沙之中。 那一头凌乱白髮迎风轻落,单薄孤寂的身影立於苍茫荒原之间,萧瑟落寞,让人心碎。 “痴儿,痴儿……怪我,怪我啊……” 寧负天望著王林那满头的白髮和跪倒在地的身影,心中又痛又悔。 他的两个徒儿,一个死了,一个燃烧寿命,一日白髮。 但他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不,还有机会。找师傅,师傅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为王林延续寿命。” 寧负天一狠心,直接震碎自己体內已经断裂坏死的经脉,然后催动金丹发力,將新生的经脉强行扩张,连接在一起。 这个过程痛苦不堪,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但他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 他总算恢復了小半灵力。 只是他的修为跌落到了金丹后期,且永远无法再前进了。 他先是將青云宗弟子和上官见秋的尸体收好,然后一个闪身来到王林身边,將那个跪倒在地的单薄身影抱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著王林那张苍白而疲惫的脸,声音沙哑却温柔: “別怕,师傅带你回家。” 王林靠在他怀中,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师傅,我的生机已然断了大半……就让我陪著师姐一起去吧……” “说什么胡话!” 寧负天强忍著眼中的老泪,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有机会的,有机会的……只要见到你师祖云阳子他老人家,你就能活。” 他抱著王林,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青云宗的方向疾掠而去。 风沙在身后渐渐远去,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王林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隨时都可能熄灭。他必须儘快赶回宗门,找到云阳子。 然而,就在他途经一处荒山隘口时,一道漆黑的流光从侧方的山壁中暴射而出。 寧负天瞳孔一缩,想要闪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猛地侧身,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扛下了那一击。 噗的一声,那道黑光贯穿了他的肩膀,炸开一个血洞,鲜血喷溅而出。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蹌了几步,但依然死死抱著怀中的王林,没有让他摔落。 “终於等到了。” 周崖的身影从山壁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他看了一眼寧负天肩上的伤口,又看了一眼他怀中那个满头白髮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好一对阵道天才,居然反杀了我七位金丹修士。 不过,结局都是一样的。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他抬手,那枚黑狼璽再次浮现在他掌心,黑色的狼形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寧负天咬著牙,將王林护在身后,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赤色光芒从天际划过,如同一颗流星般急速坠落。 紧接著,一柄巨大的战戟带著万钧之势,轰然砸落在周崖与寧负天之间的地面上。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战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地面剧烈震颤,碎石飞溅。 周崖被那股气浪正面击中,整个人重重砸在远处的山壁上,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战戟旁边,伸手握住戟身,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 正是青云宗宗主,李无缺。 他看了一眼肩头染血的寧负天,又看了一眼他怀中那个满头白髮的王林,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寧师兄,我来晚了。” 第586章 万煞归婴术 寧负天看到李无缺的那一刻,眼中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 他心中骤生疑惑。 按常理,李无缺身为青云宗宗主,理应坐镇宗门,绝不会轻易离宗。 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片荒芜荒原? 但寧负天没有时间多想,只是急促地说了一句: “麻烦宗主替我断后掩护,我要儘快回宗。 王林的生机已经断了大半,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李无缺点了点头,握住战戟,挡在周崖与寧负天之间,头也不回地说道: “师兄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至於大长老那边,宗门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寧负天没有再说什么,抱著王林,再次化作一道遁光,朝著青云宗的方向疾掠而去。 也就在这时,周崖也捂著胸口,从山壁的碎石中挣扎著站起身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目光阴沉地盯著李无缺,又看了一眼寧负天消失的方向,知道今日已经留不住那对师徒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李无缺,人你已经救走了,本宗主也不愿与你多作纠缠。 不如今日就此罢手,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面对周崖的求和之言,李无缺没有理会。 他微微低头,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掌中漆黑战戟。 在他指尖触碰的剎那,戟身微微震颤,响彻起一阵低沉厚重的嗡鸣,似是甦醒,又似雀跃。 李无缺手中的本命法宝,名为贪狼噬魂戟。 可以吞噬其他法宝的灵性与材质来强化自身。 多年来,他搜刮、缴获、甚至借来的法宝,绝大部分都餵给了这杆战戟。 这也导致他身为宗主,却一贫如洗,连徒弟结丹的礼物都拿不出来。 李无缺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中带著几分满意和期待: “不错,今日居然遇到了一件古宝。这下你有的吃了。” 嗡! 话音落地,战戟颤动得更加剧烈,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话。 “別急,我这就为你取来。” 李无缺抬起头,看向周崖,眼底带著审视、玩味,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掠夺之意。 周崖被他那目光看得心中一阵发毛,下意识倒退半步,强行稳住身形,色厉內荏地厉声呵斥: “李无缺,你不要太目中无人了! 我周崖也是一宗之主,岂是你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他翻手祭出那方黑狼璽,黑色的狼形虚影在璽印上方凝聚成形,发出低沉的咆哮。 李无缺看都没有多看那道狼影一眼。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中凝聚而成。 那火焰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在火焰出现的那一刻便开始微微扭曲。 他隨手一甩,那团火焰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一片火幕,朝那道黑色的狼影笼罩而去。 “焚。” 李无缺轻轻吐出一个字。 黑色的狼影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如同纸糊的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周崖脸色骤然大变,脱口而出: “什么?你的焚天离火神通……练成了?” 李无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上次与你交手时便已练成了。懒得杀你罢了。” 周崖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不是李无缺的对手,当即不敢再战,当即催动遁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远方天际疾窜而去。 他的遁速极快,转眼间便掠出了数百丈远。 李无缺看著他逃遁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跑得掉么?” 他没有去追,只是抬起手中的贪狼噬魂戟,瞄准周崖逃遁的方向,然后猛地掷出。 战戟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撕裂空气,瞬间追上了那道逃遁的流光。 噗的一声,战戟从周崖的后心贯穿而入,前胸穿出。 周崖低头看著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鲜血。 他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黄沙之中,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李无缺身形一闪,出现在周崖的尸体旁。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具还带著余温的尸体,伸手摘下他手中的黑狼璽,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手打出一道赤金色的火焰,落在周崖的尸体上。 火焰瞬间吞没了那具尸体,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將一位曾经威震一方的御兽宗宗主焚烧殆尽,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李无缺闭上眼,神识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他仔细感应著周围的气息。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感应到了寧负天与那数位金丹修士大战后留下的死气。 浓郁的死气,如同无形的潮汐,在荒原上空缓缓流淌。 那些死气中蕴含著数位金丹修士陨落时释放出的庞大能量,正適合他修炼那门秘术。 “好,好……金丹修士的死气,可比千百个低阶修士强多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曲魂啊曲魂,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他盘膝坐下,將那杆贪狼噬魂戟横放在膝上,然后双手结印,闭上双眼,开始运转那门他隱藏了多年的秘术。 周围的死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缓缓朝他匯聚而来。 那些死气无形无质,却带著一股阴冷的气息,在他身周盘旋,渐渐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漩涡。 他深吸一口气,暴喝一声: “万煞归墟,入我丹田!” 万千死气如闻號令,汹涌灌入他体內。 那股阴冷力量顺著经脉奔涌而入,直衝丹田,被他引导储存在丹田深处一个暗灰色气旋之中。 万煞归婴术,这是他隱藏多年的底牌。 平日里他不能轻易施展,因为死气难得,且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八位金丹修士尽数陨落,留下漫天精纯死气,正好供他修炼。 待日后曲魂彻底破关,他便可顺势接手前线大权。 借著前线战场的海量死气,將丹田內的煞气旋修炼至圆满极致。 届时,他便可寻得最佳时机。 自碎金丹,以无上万煞之力凝煞成婴,踏出无数金丹修士梦寐以求的元婴大道! ...... 第587章 寧负天求援 三日后,五行峰,院子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陈易半躺在一张竹编摇椅上,姿態鬆散,手里摊开一卷《修仙全书》,却无心翻阅。 半闔著眼懒洋洋晒著暖阳,一身閒散鬆弛。 叶珊珊一袭紫色宫装坐在他身侧的石凳上,身姿端正,正从一只青玉盘中捻起一颗葡萄递到他嘴边。 “小弟……” 陈易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嗯?味道不错啊,这葡萄哪来的?” “丹峰的后山摘的。” 叶珊珊又捻起一颗,语气隨意,“那边灵气充裕,种出来的灵果比灵田那边的甜。” 陈易又吃了两颗,正要伸手自己去拿,余光瞥见叶珊珊放下果盘正了正身子,眼角那抹笑意收了收,便知道她又要提那件事了。 他先一步轻嘆出声,抢先开口:“三姐,这话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侍妾之事不必再提,我心中全无此意。” 叶珊珊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看了他片刻,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 “这些年,我多次和灵儿师姐交谈过。她对你,確实是情深意重。” 陈易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三姐,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 “你就真的不考虑一下?” “为夫实在没有......” 话说到一半,陈易的手停在眉心,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的神识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道遁光。 那道遁光正朝青云宗方向逼近,歪歪斜斜,忽高忽低,像是隨时都会从半空坠落下来。 但速度却快得惊人,显然是在燃尽精血以命赶路。 陈易猛地坐直了身子,神识全力铺展开来,朝著那个方向扫了过去。下一瞬,他脸色骤变: “什么?居然是寧师兄?可气息怎么会虚弱到这个地步? 莫非是元婴修士出手了?” 他猛地起身,衣袍因为动作太急带翻了石桌上的果盘,青玉盘滚落在地,摔成两瓣,葡萄散了一地。 叶珊珊不知发生了什么,一时愣住:“小弟……” “你替为夫做主便是。” 陈易丟下这句话,神通瞬间施展,双翼一展,化作一道墨绿色的遁光冲天而起。 他刚穿过山门禁制,一道嘶哑到变形的声音便穿透了外围的结界,炸响在青云宗上空: “求师傅救命!” 陈易脸色骤变,当即提速,神通全力催动,身形在云端拉出一道长长的墨绿色残影。 与此同时,另一道裹挟著迷离流光的白色遁光从侧方的偏峰方向射出。 云梦也是第一时间从青云宗內赶了出来。 她看到了陈易的遁光,心中莫名地微微一颤: “怎么如今一看到这无赖,就开始这般呢……” 但她没有犹豫,也是瞬间加速赶了过去。 陈易生性谨慎,先一步用神识勘测了一番,確认没有人在后面追杀,这才急忙上前接应。 他远远看到那道摇摇欲坠的遁光,连忙催动灵力,迎了上去。 “寧师兄!我是陈易!发生了什么?” 寧负天刚听到陈易的声音,精神微微一松,身形便开始摇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便朝前倾倒。 陈易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寧负天。 “寧伯伯!” 云梦的声音带著几分急促,从另一侧伸手托住了寧负天的后背。 二人一左一右,將那道几乎要散架的身影稳稳架住。 陈易的目光扫过寧负天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然后落在了他怀里那个被护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上。 只见王林满头白髮,毫无生机地躺在寧负天怀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陈易没有露出悲態,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当即问道:“寧师兄,我兄弟王林他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云梦的目光也落在那头白髮上,感受到他那微弱的气息,眉头紧皱: “是啊,寧伯伯。还有见秋师妹呢?怎么不见她回来?” 说实话,云梦在青云宗几乎没有朋友,上官见秋勉强算一个。 二人在筑基期时有过不少交集,一直持续到云梦突破金丹。 寧负天靠在陈易臂弯里,嘴角乾涸的血跡还没擦乾净。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道:“见秋……死了。” 云梦闻言,微微一愣,心中却没有太多悲伤。 她与上官见秋的交情,还没有深厚到让她为之动容的地步。 寧负天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王林,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 “王林他为了復仇……燃命布阵……如今已经昏迷了。” 陈易闻言,心中一阵悵然。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与他相谈甚欢、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却已是青丝白髮,濒临死亡。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师兄,我们先返回宗门再说。” “好。” 三人来到天工峰上。 陈易將寧负天扶到一处石台上坐下,然后翻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枚三千年份的灵药,递到寧负天面前: “寧师兄,这两株灵药乃是我偶然所得,不知可否……” 寧负天看了一眼那两株灵药,摇了摇头:“没用的。王林损伤的是生命力和寿元,灵药治不了这个。 除了师傅他老人家,怕是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云梦突然开口:“师祖闭关了,怕是不会轻易见人的。不知可有其他办法?” 寧负天心中猛地一沉。 他虽然是云阳子的弟子,但二百年来,师傅几乎不曾召见过他。 方才他拼尽全力呼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如今看来,师父怕是不愿救助了。 想到这里,寧负天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他猛地双膝跪地,朝著云阳子洞府的方向,声音嘶哑而悲切: “师傅!王林他阵法天赋极高,不可不救啊! 求您救救他吧!徒儿错了,徒儿当年不该那么自负,也不该那么狂妄……” 任凭寧负天如何呼唤,云阳子始终没有回应。 云梦在一旁看著,轻声劝道: “寧伯伯,你知道的,师祖修的是阴阳无为大道,太上忘情,不会轻易介入他人的因果。 我们还是想想別的办法吧。” ...... 第588章 你不自负,就不是你了 “阴阳无为,太上忘情?” 陈易听得一愣,心中满是费解。 他脑海闪过与云阳子相处的种种画面: 乾爹会笑著打趣他不够叛逆,顿悟之时默默为他布下护道禁制,直言天下没有不疼晚辈的长辈。 这般重情之人,哪里有半分无情的模样? 寧负天一时间也彻底没了主意,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陈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然后猛地朝陈易跪了下去: “陈师弟!师傅晚年收你为徒,定然是看重你的! 求你代为开口,恳请师傅出手救下王林。” 陈易见状,连忙一个闪身来到寧负天身边,伸手去扶他: “哎呀,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你既是我的长辈,又是我的师兄,使不得啊!” 寧负天却执意不起,低著头道:“师弟不同意,我就不起来……” 陈易望著他绝望憔悴的模样,无奈长嘆: “誒呀,寧师兄快快请起!王林是我兄弟,又是同乡之人,我陈易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这就联繫师傅。” 说罢,陈易也不磨嘰,当即站直身躯,清了清嗓子,朝著云阳子洞府方向运足灵力放声大喊: “乾爹!救命啊!儿子要死了!” 寧负天和云梦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茫然。 什么玩意儿?不应该恭恭敬敬地去请求吗?怎么直接喊上了? 陈易懒得理会二人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心里暗道这俩人情商为负数,看不懂他的操作也正常。 暗中的云阳子看到这一幕,嘴角也是抽搐了一下。 “好小子,一天净胡扯,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不过也好,那王林的儿子身负灵体,就当是提前给易儿赚个人情吧。” 接著,不等陈易再次呼喊,一道苍老平缓的声音自天际遥遥传来,清晰落入三人耳中: “罢了,看在陈易的面上。小天,你和陈易带著王林来我这里吧。” 寧负天瞬间狂喜,连忙磕头:“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然后他又转向陈易,连声道谢:“多谢师弟!多谢师弟!” 陈易摆了摆手:“好了,师兄,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二人当即不再耽搁,带著王林,化作两道遁光,朝云阳子的洞府飞去。 云梦站在原地,看著那三道遁光消失在天际,心中满是震惊。 她从未想过,素来太上忘情、不问世事的师祖,竟会只因陈易一句话破例出手。 静静佇立片刻,轻轻一嘆,转身化作白虹,独自返回自己的偏峰。 ...... 很快,二人落在孤峰前。 陈易刚站稳身形,面前那面光滑如镜的绝壁便自动向两侧裂开,露出那条熟悉的石道。 他没有犹豫,扶著寧负天,穿过石道,快步走了进去。 石室之中,云阳子已经坐在蒲团上,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寧负天看到云阳子的那一刻,脚下猛地一滯,心中翻涌起百般滋味。 “师......” 他张了张嘴,正要躬身行礼。 但云阳子不给他这个机会,身形一闪,出现在寧负天面前,伸手接过了他怀中的王林。 寧负天一阵苦涩,愣在原地,双手还保持著方才环抱的姿势,空荡荡地悬在半空。 云阳子將王林平放在身前的蒲团上,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隨即闭上眼,一缕神识探入其体內,仔细查看了一番。 片刻后,他睁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哦?竟然是蚀天阵印。 没想到还有第二人能参悟这门阵印。可惜......” 他顿了顿,“对应的上古心法已经失传了,强行催动,掏空了他的本源。” 寧负天闻言,心猛地揪紧了。 他颤声问道:“师傅,王林他……” 云阳子放下王林的手腕,语气依然平淡: “此子的本源倒是好补,为师这里有几种天材地宝,可以將其亏损的本源补回来。 但寿元怕是补不回来了。他燃命燃得太狠,最多还能再活一年。” 寧负天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接著,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几分嘶哑和哀求: “师傅!可否有別的办法? 王林他天赋极高,在阵道上的悟性连徒儿都自愧不如! 若是给他时间,他日必定能成为我青云宗的栋樑!求师傅救救他!” 云阳子看著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翻手取出一枚通体流转著温润光华的丹药,递到寧负天面前:“这回天丹你先服下,恢復一下伤势,修復一下经脉。 你现在的状態,连自身都难保,谈何救別人?” 寧负天看著那枚丹药,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依然跪在地上,低著头,声音中带著几分哽咽: “师傅,徒儿错了。徒儿当年不该那么自负,不听您老人家的,以为自己阵法通天,目中无人,如今才会被曲魂小人陷害,最后不得已让王林……” 他说不下去了。 云阳子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行了。当年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你不自负,就不是你了。 至於今日之果,也是註定的。不必忧思,这一难,你躲也躲不过去的。” 寧负天抬起头,看著云阳子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又痛又悔: “师傅……” “行了。” 云阳子打断了他,“你去吧。儘快將回天丹吸收了,一个月后,再来找我。” 寧负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云阳子那副漠然无情的神色,最终还是將话咽了回去。 他接过回天丹,低下头,声音沙哑: “是,师傅。” 寧负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石室。 陈易站在一旁,全程没有说话。 他看到寧负天那副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石道尽头,又看了一眼躺在蒲团上的王林,心中很不是滋味。 说实话,这二人曾经都帮了他不少。 但陈易没有急著开口,因为他知道,乾爹既然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还有转机。 果然,寧负天走后,云阳子的面容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看向陈易,目光中带著几分温和,淡淡道: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第589章 换命之法! 陈易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 “乾爹,王林师弟……真的没救了吗?” 云阳子走到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淡然: “有救是有救。就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陈易闻言,刚鬆了一口气,然后脑袋上就被云阳子敲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猝不及防,陈易捂著脑门,一脸无辜地看著云阳子: “乾爹,您打我作甚?” “这是罚你胡乱说话的。” 云阳子面无表情地说道,“什么『儿子要死了』,净说些不吉利的。” 陈易揉了揉脑门,嘿嘿一笑: “那不是云梦师侄说您老人家是太上忘情吗? 我说您老人家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是太上忘情? 这不就试出来了?” 云阳子看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淡淡道: “她说的没错。为师突破化神在即,自然是不愿轻易介入他人的因果的。” 陈易闻言,收起了嬉笑的神色,认真问道: “请乾爹解惑。” 云阳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你可知,频繁介入他人因果,会导致什么?” 陈易想了想,答道:“弟子只知道,因果对修炼一途极其重要,但具体的……並不清楚。” “不错。” 云阳子点了点头,“人的命格,是註定的。 你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每一次试图改变他人的命运轨跡,都会给自己带来业力。 轻则麻烦不断,重则减寿折福。 修行之人,越是到了高处,越不敢轻易插手他人的因果。” 陈易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著云阳子,认真问道: “那乾爹为何对易儿这么好?这岂不也是沾染因果?” 云阳子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温和和深意: “易儿,你不一样。你我二人之间,本就有著天大的因果。 这份因果,不是乾爹介入的,而是从尘缘身那一世便已结下的。 至於那王林,他虽名义上是我的徒孙,但与我之间,並无直接的因果牵连。为师能出手救他,已是破例。” 陈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道: “弟子明白了。多谢乾爹解惑。” “明白了还不滚,还等著乾爹给你做饭吃吗?” 云阳子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几分嫌弃,但眼中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陈易嘿嘿一笑,躬身行了一礼: “誒,乾爹,我这就滚。”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石室。 陈易走后,云阳子独自坐在石室中,眉头微微皱起,低声道: “奇怪……乾爹居然看不透你的命格,也无法推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奇怪的是,心头那股突破化神的机率,反倒徒增了几分……” 一月后,寧负天再次来到云阳子的洞府前。 这一月间,他炼化了回天丹,体內的伤势已经恢復了七成。 断裂的经脉虽然未能完全癒合,但已经不影响灵力的正常运转了,只是修为停留在了金丹后期。 他站在那面光滑如镜的绝壁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石道,来到那间简朴的石室中。 云阳子面容平静而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寧负天走上前,躬身行礼,声音中带著几分忐忑和期待: “师傅,弟子已恢復了大半。不知王林他……” 云阳子没有让他说完,开口打断了他: “閒话不多说。按理说,你我师徒情分,早在当年就已经断了。 今日之事,不过是看在陈易的面子上,才会出手。” 寧负天闻言,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 “当年的事情,是弟子不好。不该协助师妹叛宗,坏了师傅的一片心意……最终师妹......” 云阳子看著他,脸色终於缓解了几分。 先前寧负天说自己自负,可这在云阳子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真正让云阳子二百年都不理会寧负天的原因是现在说的这件事....... 良久,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口气中带著几分惋惜: “可惜了。如今你有了战胜心魔劫的本事,可惜根基受损,经脉断裂,难以元婴了。” 寧负天抬起头,声音平静而坚定: “师傅,弟子不在乎元婴。弟子只求能救王林一命。” 云阳子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办法有两种,你自己选吧。” 寧负天精神一振:“请师傅明示。” “第一种,为师可为王林炼製一枚二转夺天丹,可无偿增寿十年。 二转对应筑基,高於二转,只会被药力撑爆身体,反而害了他。” 寧负天眉头紧皱:“十年……”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不知师傅可还有其他办法?” “第二种,便是换命之法。” 云阳子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沉重的分量, “须得一名金丹以上的修士,施展秘法,將自身金丹本源活生生剥离一部分,渡入王林体內。 施术者损失百年寿元,可为王林增寿五十年,且施术者修为至少跌落一个境界。” 寧负天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跪了下来: “师傅,我选第二种。” 云阳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他顿了顿,或许是受了陈易的影响,终究还是被寧负天的转变和对王林的情谊打动了。 他开口提醒道,“你且想好。若是寻得修补经脉的天材地宝,你依旧可以重新修到金丹圆满。 以你元婴期的神识,衝击元婴的成功率很大。 但若是用了这换命之法,凭你如今接近五百岁的寿元,怕是会和你那徒儿一样,只能再活五十年了。” 寧负天没有犹豫,再次叩首: “还请师傅赐法。” 云阳子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翻手取出一枚玉简,丟给寧负天: “罢了。你拿去吧。之后,我会为你和王林各炼製一枚二转和三转夺天丹。” 寧负天双手接过玉简,紧紧地握在手中: “多谢师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孝弟子……告退。” 说完,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石室。 云阳子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去吧。小天,从今往后,你我师徒情分……彻底尽了。” ...... 第590章 王林赠简,託付 五行峰,洞府內。 五行珠悬浮於陈易身前,通体流转著温润的五色光芒,缓缓旋转。 两年了,他日日以丹火淬炼,以神识温养,人与法宝之间的心神羈绊早已牢不可分。 如今只需一个念头,珠子便能在掌心变幻形態。 虽还未真正用於搏杀对敌,操控起来却已如使唤手足一般顺畅自如。 这一日和往常並无两样,陈易正凝神静气,准备开启新一轮淬炼,神识却陡然捕捉到一道熟悉气息,正稳步朝五行峰山道而来。 “这小子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里……” 陈易微微一怔,隨即將五行珠收入丹田,起身走到洞府门口。 晨雾轻薄漫过山腰,他抬眼远眺,一道白髮身影拾级而上,慢慢走入视野。 来人是王林。 他比两年前更清瘦了些,但精神尚好。 唯独那一头霜雪的白髮,衬著尚且年轻俊秀的面庞,在晨光之下刺目至极,对比强烈得让人心中发酸。 一身素净青布道袍,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扎实。 行至洞府门前,王林停下脚步,朝著陈易咧嘴一笑,冲淡了几分白髮带来的沧桑。 “师兄,两年不见,別来无恙。” 陈易看著他,没有说那些伤感的话,只是侧身让开道路,扬声笑道: “师弟来了就好,进来喝一杯。” 他转身朝洞府內走去,袍袖一挥,石桌上便多了一只酒壶、两只玉杯。 酒香清冽,是叶珊珊亲手酿的灵酒。 王林在对面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好酒。” 陈易也端起来,目光扫过他那头白髮,心中微微一动,但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举起酒杯,郑重道:“师弟,这一杯,敬你。” 二人同时一饮而尽。 短暂沉默过后,王林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推至石桌中央。 他动作看似轻柔,指节却不自觉微微发力,足见这玉简在他心中分量千钧。 “师兄,这是我这些年对阵法的一些理解和心得。你收下吧。” 陈易低头看著那枚玉简,没有去接。 他抬头看向王林,认真道:“师弟,这可不行。 且不说这是你毕生心血,师兄我在阵法上,实在是没有天赋。 你王林的阵法造诣,已经是青云宗中独一档的存在。这些东西给我,也是明珠暗投。” 王林没有急著爭辩。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师兄救命之恩,王林难报万一。 这是我与师傅共同商议过的。至於天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师兄无需担心。 我已將所有关於阵法的领悟咬碎嚼烂,融入了这玉简之中。 师兄是真正的逆天之人,悟性极高,只需肯花时间,定然能精通。师弟相信你。” 陈易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他看到王林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犹豫或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陈易清楚,这枚玉简就是王林能拿出来的最珍贵的东西。 同时他也明白,自己若是不收,以王林老实执拗的心性,往后数年都会心有芥蒂,难以释怀。 权衡片刻,陈易决定接受了自己同乡兄弟的好意,伸手接过了玉简: “那师兄便收下了。” 话音落下,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玉简表层,本只是做做样子,安王林的心。 可神识一入其中,陈易顿时心头巨震。 玉简之內,记载阵法足有上百种之多。 从最基础的聚灵阵、隱匿阵,到高阶的杀阵、困阵、幻阵...... 每一道都附带著王林亲笔写下的註解和感悟。 那些註解密密麻麻,有的地方甚至反覆修改过多次,每一处涂改都清晰可见。 显然是为了確保自己这种阵法小白也能看懂,所以增加无数的推导过程,模擬了多次才最终定稿。 陈易越看越心惊,阵法一道,最重要的从来不是阵纹本身,而是布置者对阵法原理的理解和运用。 而这枚玉简中,王林將最核心的东西全部留下了。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王林的这份阵法心得,哪怕是元婴老祖也会心动的。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就这样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手上。 一时间,陈易心底生出几分惭愧, 因为他原本並没有要修习阵法的意思,只是想让王林安个心。 接著,他缓缓收回神识,握著那枚玉简,看向王林,目光复杂: “师弟,这份礼太重了。” 王林只是笑了笑,那笑容中带著几分释然和轻鬆: “师兄收下便是。” 陈易將玉简收好,沉默了片刻,想起自己不久后便要外出远游歷练,顺势开口请教: “师弟,若我寻一处无人僻静山谷闭关,布置何种隱匿、防御阵法最为稳妥?” 王林没有多想,显然对这些东西早已烂熟於心: “第十九个阵法,龟息青甲阵。 既能隱匿气息,又能提供不弱的防御,布置所需材料也不算难寻。 师兄若是要长时间闭关,此阵最为合適。” 陈易以神识在玉简中翻到龟息青甲阵的记载,仔细看了一遍,果然越看越满意。 阵纹清晰,註解详尽,甚至连布置时容易出错的几个细节都標註得明明白白,显然是王林反覆推敲后留下的心血。 他点了点头,又问:“师弟,那个瞬发阵盘呢?” 提到瞬发阵盘,王林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这是他独创的东西,也是他在阵道上最引以为傲的成就。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那个比较复杂。详细记载在玉简后半部分,共有九九八十一种交叉步骤。 布置者需要吃透某种阵法的全部关键,才能將整座阵法压缩到一枚阵盘之中。”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师傅试过,十次才能成功一次,毁了不少材料。 我自己的成功率也只有五成左右。这东西……確实很难。” 陈易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酒杯,看著王林,认真问道:“师弟,那岂不是说,你这瞬发阵盘的技法,有可能失传?” 王林闻言,沉默了几息。 他低下头,看著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然后抬起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不是有师兄吗?” 他的语气轻鬆,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师弟相信师兄,定能替我传下去的。” 陈易看著他那双依然清澈的眼睛,没有推辞,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兄会全力將其传下去的。你放心。” 第591章 灵血道 王林闻言轻轻頷首,端起酒杯又浅酌一口,缓缓搁下玉杯。 目光悠悠飘向洞府外翻涌的云海,似是惦念家中幼子,语气平缓柔和下来: “有师兄这句承诺,我心中再无牵掛。 往后的日子,我打算好好教导腾儿。那孩子最近到了叛逆期,有些难管教了。” 陈易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哦?侄子今年不小了吧?是何等的灵根?” “腾儿十六了,上品火土灵根,如今练气二层。” 王林回答得很快,显然对儿子的情况瞭然於胸。 陈易微微一怔:“十六岁,练气二层?平日里不曾用丹药辅助修行?” “没有。” 王林摇头,语气中带著一种为人父的坚持, “师兄和我都是凡人出身,都清楚根基的重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虽然想让腾儿走得快一些,但我更想让他走得远一些。 何况,他的灵体尚未觉醒,若是过早用丹药催熟,反而容易养废了他。”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不过这孩子最近確实有些叛逆。 我想把他丟到迷阵里关上一年两年的,磨磨他的性子。” 陈易闻言,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他连忙放下酒杯:“別別別,王腾还小,才十六岁。 关一两年太久了。依我看,关一两日也就差不多了。” 王林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师兄也太惯著他了。如今严厉些,也是希望他日后少走些弯路。” 陈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残酒饮尽,然后站起身,拍了拍王林的肩膀: “你心里有数便好。不过……一两日真的够了。那可是你亲儿子。” 王林苦笑一声,没有接话。 陈易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洞府。 晨风拂面,他站在五行峰顶,望著远处翻涌的云海,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简。 绝世天才的阵法心得,重重地压在掌心。 他神识回望,王林依然坐在石桌旁,低头看著杯沿出神。 晨光落在那满头的白髮上,像是一层淡淡的霜。 陈易收回目光,轻声自语了一句: “好兄弟,你百年之后,侄儿我保了。” ...... 接下来的数日,陈易將自己关在洞府中,將王林所赠玉简从头到尾细细研读了一遍。 他原以为自己对阵法一窍不通,读起来会极为吃力。 但出乎意料的是,王林在註解中几乎將所有晦涩的概念都拆解成了最简单的逻辑。 比如一座困阵,別的阵法书上写“以坤位为基,巽位为辅,乾位引灵。” 陈易根本看不懂。 而王林的注释是:先把土灵力铺在东南角,然后在西南角放一个水灵力引子,最后从正北方向注入灵力,像往池塘里倒水,水自然会往低处流。 “这……还能这么解释?” 陈易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试著按照王林的注释布了一座最基础的聚灵阵,居然一次就成了。 “那小子……把整个阵法体系都嚼碎了餵给我了。我要是还学不会,那也太过分了。” 陈易低声自语,手指在阵纹上缓缓划过,“他这份心意,太重了。” 他花了三个月时间,將玉简中前三十座基础阵法全部演练了一遍。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也曾失败过几次,但每次失败,他都能在玉简中找到对应的解决方案。 王林已经把所有的坑都替他踩过了,他只需要沿著標记好的路走就行了。 “这小子……天赋高得离谱。” 陈易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能把这么复杂的东西拆解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悟性的问题了。 若是王林再有好些的灵根,怕是未来真能阵法通天!” 接著,他从第十九个阵法开始尝试布置龟息青甲阵。 第一次失败,第二次勉强成型,第三次彻底稳固。 阵纹亮起的那一刻,洞府內的气息被完美地封锁在內,连外界的灵气流动都感知不到了。 “不错。” 陈易点了点头,隨即翻到玉简后半部分,那九九八十一种交叉步骤的瞬发阵盘记录。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玉简,沉默了很久。 “这东西……是人能学会的?” 他低声问了一句。 然后他取出一块空白阵盘,开始尝试。 数日后,陈易看著手中焦黑的阵盘残片,沉默了片刻: “以后再说吧。 对了,好久没看到三姐了?” 这般想著,陈易来到了叶珊珊的房外,正准备推门,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叶珊珊的修为竟然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但他还没来得及为她高兴,便发现了不对劲。 她身上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虽然被某种东西遮蔽了,但那气息根本瞒不过修炼了《玄幽万魂心经》的陈易。 他眉头微皱,心中闪过几个念头: “修炼了血祭篇?还是血道?”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推开房门。 屋內,叶珊珊头髮披散,高高扬起,周身插著数枚血魔石,正散发著暗红色的光芒。 她一袭白衣,察觉到陈易的到来,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全力催动起了秘术。 下一瞬,她身上的血道开始飞速运转起来,整个人也变得妖艷了几分,连周身的空气都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陈易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认出了这门功法的来歷: “原来是赤厄道人开创的灵血道。” 他鬆了口气,灵血道,就是以血御灵之道。 灵气进入人体经脉之前,必先流经血液,血液的纯净度,决定了灵气在体內的传导率。 儘管赤厄道人开发这一点的初衷,只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吞噬掠夺精血。 但叶珊珊显然只取了其中正面的部分,用来提升自己的修炼效率。 片刻后,叶珊珊修炼完毕。 她披头散髮,眼眸中带著几分血红,连嘴角都沾著一丝血跡,看上去確实有几分魔道中人的模样。 她抬起头,看到陈易站在门口,微微一怔,然后低下头,声音中带著几分忐忑: “小弟……我这样,是不是很像个女魔头啊?” 陈易没有回答。 他走上前,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然后他运转玄幽之力,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邪异无比。 眼眸幽深,英姿凌厉,下顎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他俯下身,靠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带著几分霸道: “比起为夫,你还差得远呢。” 叶珊珊看著他那副邪异的模样,感受著他身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眼神瞬间变得迷离,声音软了几分: “小弟……” ...... 第592章 日常与成器 一年光景,如流水般悄然淌过。 这一年里,陈易的日子过得极为规律。 每日清晨以丹火温养五行珠,午后研读王林所赠的阵法玉简,傍晚偶尔演练几座新学会的阵法。 日子平淡无波澜,心底却日日都有新收穫。 叶珊珊一边苦修灵血道夯实根基,一边替他打理著五行峰上下的人情事务。 她本就是八面玲瓏的性子,加上陈易如今在宗內的地位,处理起那些迎来送往的事愈发得心应手。 偶尔遇到什么难缠的人或事,她也不会去打扰陈易,自己便能料理妥当。 閒暇之余,二人常会结伴前往天工峰看望王腾。 那孩子如今十七岁了,眉眼间有几分王林的影子,但性格却比王林活泼得多,胆子也大。 只是年岁渐长,少年人心底也渐渐生出许多藏不住的迷茫与疑惑。 一日院中,陈易蹲在一旁静静看他挥剑练招。 王腾一套剑法走完,收剑而立,转头看向身侧的陈易,满脸困惑地开口发问: “陈叔,为什么你、我爹,还有叶姨,看起来都和我差不多年轻? 你们明明比我大那么多,为什么一点都不显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就寧爷爷看著像长辈,我爹一头白髮,勉强衬得出辈分。 可你和叶姨,你们看著跟我差不多大,可我都要喊你们叔叔姨了,总觉得有点亏。” 陈易被他这番孩子气的话逗得低笑出声,並未立刻作答,沉默片刻才缓缓解释: “你爹和叶姨只是因为早年服用了定顏丹,所以容貌不会变化。 而你陈叔可是金丹大修士啊。修为越高,衰老得越慢。 等你到了筑基期,你也会发现自己老得比別人慢。 不过.....“ 话音稍顿,他瞥了眼少年,打趣道: “你现在还是先把练气修明白了再说吧,別想那么远。” 王腾一屁股瘫坐在青石地面,仰头望著陈易,满脸苦闷: “陈叔,修炼实在太苦太累了。 你当年修行也是这般难熬吗?我爹说你只是中品灵根,当年修行却远胜他,这是真的?” 陈易在他旁边坐下,淡淡开口: “累就对了。不累的那叫享受。至於灵根……中品就是中品,没什么好说的。 只不过別人歇著的时候,我没歇罢了。” 王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不知听进去了几分。 除了这些閒適的日常,云梦偶尔会送来传讯玉符,求他指点修行疑难。 起初陈易打心底不愿应下。 自从上次在完成了乾爹的任务以及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后,他便不太想与云梦有过多牵扯。 但叶珊珊却劝他: “去吧,夫君。云梦师叔对你分明是有意的。即便我修炼血道,也不过是多陪你几年罢了。” 陈易依旧摇头不肯鬆口。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分得清一时猎奇好色,与相守相携的真心。 叶珊珊是他从微末时便相伴的患难夫妻,反观云梦从前自恃身份清高,连正眼都不屑落他身上。 陈易自然不会跟个舔狗一样往上贴。 叶珊珊见劝说无用,索性私下传讯,亲自將云梦引上五行峰。 那日院中清风徐徐,云梦立在青石庭院里,浑身侷促,手足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她明明修为高於叶珊珊,却在这个筑基中期的女子面前,怎么也摆不出金丹修士的姿態来。 叶珊珊將她领到陈易面前,笑吟吟地说了一句: “云梦师叔,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夫君他很乐意为你解惑的。” 话音落罢,她转身去往偏屋,准备一碟新鲜灵果。 云梦站在那里,目光飘忽不定,心底万千思绪缠作一团。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身上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几乎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都愿意与他交好。 明明他是个无赖,心狠手辣,杀伐果断,明明有了道侣却还好色…… 纷乱念头堵在心头,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求教。 陈易坐在石桌旁,也不起身,语气平淡: “孤月师侄,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师叔我知无不言。” 云梦眉头轻轻一蹙。 陈易懒得猜她心底弯弯绕绕,神识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头: “嗯,这些年根基还算扎实。 只是你这大梦心经,第三层虽然突破了,但运转时仍有几分滯涩。是不是修炼的时候,还在刻意压抑什么?” 云梦沉默了一瞬,別开目光:“……没有。” 陈易也不拆穿她,只是淡淡道: “师叔给你的建议是直面自己。你未曾拿起,又谈何放下呢?” 云梦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知道了。” 不一会儿,叶珊珊端著果盘迴来了。 她在云梦身旁坐下,竟与这位金丹中期的师叔热情地攀谈了起来。 云梦愈发坐立难安,心中满是矛盾拉扯: 一边只想寻个由头儘快抽身离开,一边又借著閒谈,不动声色打探有关陈易的过往点滴。 她从未有过如此矛盾的心情,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易见状,也懒得在此停留,径直起身走进了洞府深处,將院中的喧囂尽数隔绝在外。 洞府深处,陈易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將丹田中那枚温养了数年的五行珠缓缓唤出。 珠子悬浮在身前,通体素白,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 但当他注入神识的那一刻,珠子表面缓缓浮现出一层流转的五色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將自己的金丹本源调动起来,朝著那枚素白珠子缓缓渡了过去。 珠子轻轻一震,隨即开始吸收那股本源之力。 五色光芒越来越亮,在昏暗的洞府中交相辉映,仿佛有一轮小型的太阳正在缓缓成型。 不知过了多久,珠子骤然敛去所有光芒,重新变回那枚素白圆珠,安静地悬浮在陈易掌心。 “成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心念一动。 掌心的圆珠瞬间拉伸变形,化作一柄三尺青锋。 剑身修长,刃口泛著寒光。 他隨手一挥,剑气在洞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不错,不愧是辛辛苦苦养了三年的法宝。” 陈易看著那道痕跡,满意地点了点头。 心念再动,青锋化作一桿长枪,枪尖寒芒闪烁; 隨即又化作一柄厚背大刀,刀身沉重,带著一股凛冽的杀意。 陈易逐一尝试,刀、枪、剑、戟、斧、鉞、鉤、叉…… 五行珠隨心而变,每一种形態都浑然天成,没有任何违和感。 他玩心大起,又將珠子化作一把油纸伞,伞面素白,边缘绣著淡金色的云纹,轻轻一转,一道柔和的光幕从伞面垂落,將他笼罩其中。 而后又化作一艘巴掌大的小飞梭,梭身流光溢彩,在他掌心绕飞,灵活得像是活物一般。 最后,他將珠子化作一张细密的大网,往空中一拋,大网展开,覆盖了半间洞府,网线细如蛛丝却坚韧无比,散发著五色的灵光。 他以三阶中期的肉身强度伸手扯了扯,纹丝不动。 “好。” 陈易收回五行珠,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畅快。 数年的温养,终於没有白费。 从今日起,他再也不是那个空有修为、没有趁手法宝的金丹修士了。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沉默了片刻。 法宝已成,阵法也有了几分心得,修为虽还在金丹初期,但根基扎实,稳步推进。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三年时间也快到了,该出去走走了。 不知道乾爹会给我什么任务呢?” ...... 第593章 变故 五行峰,晨雾未散。 陈易在洞府中来回踱了几步,终於下定决心,化作一道遁光,朝云阳子的孤峰飞去。 片刻后,一道遁光掠过山脊,落在那面光滑如镜的绝壁前。 绝壁无声裂开,露出熟悉的石道。 陈易沿著石道走进去,云阳子已经在蒲团上坐定了,像是早已料到他会来。 “乾爹,三年之期快到了,孩儿特来请命。” 陈易上前行礼,开门见山。 云阳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再等一两年吧,快了。” “再等一两年?” 陈易愣了一下,这个回答,让他有些意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他以为乾爹会直接交给他任务,或者至少透露些风声。 他试探著问了一句:“乾爹,任务具体是什么?孩儿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云阳子摆了摆手:“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在此之前,先在宗內待著吧。 对了,你那阵法学得如何了?万魂炼神诀第三层修炼到哪一步了?” 陈易低下头,如实答道: “阵法略有心得,龟息青甲阵已能一次成型,瞬发阵盘还在练习。 万魂炼神诀第三层缺少魂体……尚未开始。” 云阳子点了点头:“那就先把能做的事做了,再去想外面的事。” 陈易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是,乾爹,孩儿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问,化作遁光,返回了五行峰。 回到五行峰后,陈易便將心思重新收回修炼之中。 晨起温养五行珠,珠子与他心意相通,愈发圆融自如; 午后研读王林所赠玉简,龟息青甲阵已能一次成型,瞬发阵盘的纹路也刻出过几次半成品; 傍晚演练阵法,偶尔去指点云梦几句。 日子平淡无波,他倒也沉得住气。 叶珊珊的灵血道已有小成,筑基中期的修为稳固扎实。 她替他打理宗內事务,极少打扰他修炼。 陈易偶尔看她修炼时披髮染血的模样,觉得还挺有意思。 转眼三个月过去。 这一日午后,陈易正在院中练习瞬发阵盘的纹路刻画。 阵盘上已经刻出大半纹路,正要收尾,叶珊珊忽然快步赶来,神色带著少见的急切: “夫君,李二牛从上方谷逃回来了,说杨开反了。” 陈易动作一顿,阵盘“咔”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他放下阵盘,抬头看她,眉头微微蹙起:“杨开反了?细说。” 叶珊珊將一枚玉简递到他手中:“夫君,你自己看吧。” 陈易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越看脸色越沉。 矿场被袭,王大壮身死。 他放下玉简,沉默了片刻:“李二牛在哪?” “就在宗內疗伤。” 话音未落,陈易的神识已经铺展开来,瞬间锁定了李二牛的位置。 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院中。 片刻后,陈易出现在李二牛面前。 李二牛浑身缠满绷带,面色惨白,见到陈易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执事大人……” “说。当天的事,一个字也別漏。” 陈易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李二牛跪倒在地,声音沙哑: “那天夜里,杨开突然带人攻入矿场。 姐夫发现不对劲,让我先走、他自己留下殿后……后来,姐夫的命牌就灭了。” 陈易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金家呢?大彪、殷九娘、寧缘他们当日没有出手吗?” “那时我已逃离上方谷,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了。” 李二牛低下头,声音中带著几分茫然和疲惫。 陈易以阴阳观心诀確认他没有说谎。 但疑点更多了,杨开凭什么敢反? 金文玥、王大彪、殷九娘、寧缘他们在做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冷意: “看来得亲自走一趟了。” 下一刻,他双翼一展,化作一道墨绿流光,朝上方谷方向疾掠而去。 ...... 半日后,陈易落在上方谷坊市外。 坊市依旧如常,摊贩叫卖、修士往来,与往日並无分別。 但矿场方向一片死寂,没有矿镐声,没有搬运声,只有风卷过矿道口发出的呜呜迴响。 他没有惊动坊市中的人,径直掠向矿场。 矿场门口横七竖八倒著几具尸体,血跡已乾涸发黑,有矿工,也有金家修士。 矿道入口被碎石堵了大半,显然是匆忙封堵的痕跡。 陈易没有急著进矿道,他先催动与二毛的神魂印记,结果只能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气息,无法定位具体位置。 他又催动奴印,逐一感应。 金文玥的位置还在,但气息微弱;寧缘的奴印彻底感应不到了;殷九娘的奴印也断了。 至於杨开,他从未给杨开种过奴印。 陈易沉默了片刻。 他顺著金文玥的奴印感应,一路追踪到坊市外一处隱蔽地窟中。 入口被碎石和阵法掩住,若非有奴印指引,很难发现。 陈易抬手震碎阵法,走了进去。 地窟不大,约三丈见方,四面石壁粗糙,角落堆著几块灵石碎片和几件染血的衣袍。 金文玥盘坐在角落,披头散髮,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血煞之气。 她身旁立著一株暗红色的血魔树,枝条低垂。 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后期,但气息驳杂虚浮,显然不是正常修炼上来的。 陈易无声无息落在她面前。 “是谁?!” 金文玥猛地睁眼,下意识催动血魔树,枝条如鞭子般抽向陈易面门。 她眼中满是戒备和杀意,与平日截然不同,显然处於走火入魔的边缘。 陈易见状也是直接催动奴印。 金文玥精神一震,身体猛地一僵,血魔树枝条悬在陈易面门前寸许处,剧烈颤抖,然后无力垂落。 她跪倒在地,捂著胸口,大口喘气,眼中的血色这才缓缓褪去。 抬起头,看到是陈易,眼眶一下子红了: “主人……您终於来了……” “说。上方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易语气平淡。 金文玥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气血: “先前我一直派人盯著杨家,发现他们拼命收敛灵石,杨家的族人也在不断消失。 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便告诉了大彪,带著殷九娘一起去探查。 到了矿场之后,发现杨开带著杨家族人正在拼命收敛灵石矿。 杨开也是没有废话,直接和我们撕破脸,对我等出手。 大彪一马当先,可殷九娘当场反叛,从背后偷袭大彪…… 最终大彪死了。我丟出血魔树才侥倖逃出来。” 陈易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株血魔树上。 树叶暗红如凝固的血,枝条微微晃动,像是在呼吸。 “所以,你就把自己的族人都血祭了?” 陈易淡淡的问道。 ...... 第594章 背叛与清算 “只是一小部分……” 金文玥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 “怕是只活了一小部分吧?” 陈易语气平淡。 金文玥没有反驳: “……主人,我对不住你,只是想变强一点,替主人........。” 陈易知道这事情也怪不得对方,直接道: “行了,跟我走。” 接著,他带著金文玥返回矿场,在矿道深处仔细查验每一寸地面和墙壁。 最终在主矿道尽头一处不起眼的矿壁上,发现了一行刻字: “老大,大壮虽是我所杀,但又非我所杀。 灵矿的事是我乾的,郑其柔我带走了,至於二毛,则是被寧缘带走了。 老大,杨开对不住你......” 陈易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目光从平静变为冷冽。 他读完最后一个字,没有发怒,没有跳脚,只是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得有些嚇人: “杨家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据说是四散而逃……” “四散而逃?! 我倒要看你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陈易没有多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数枚阵旗,就地开始布置。 他布阵的动作很稳,阵旗一根根插入地面,灵光逐一亮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细密的符文网络。 王林的玉简中记载的寻踪大阵,以残留气息为引,追溯源头。 这是陈易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座阵法,但他没有出错,王林已经把每一步都写清楚了。 阵纹流转片刻,最终凝聚出两道指向,一道指向落云山脉,一道指向东海。 “好得很。” 陈易收起阵旗,“跑得还挺快。” 落云山脉那边的世家如今已经纷纷投靠了御兽宗,属於敌宗的势力范围。 但陈易没有犹豫,双翼一展,朝落云山脉方向全力催动遁光。 金文玥放出法器,紧紧跟在他身后。 三日后,落云山脉深处,一处隱蔽的岩洞之中。 光线昏暗,石壁上嵌著几枚发光石,勉强照亮洞內的轮廓。 殷九娘与寧缘相对而坐。 通灵猫蹲在一旁,正用爪子拨弄著一团蜷缩的灰色影子,二毛。 它用爪子將二毛翻过来,又翻过去,偶尔用肉垫拍一下它的脑袋,像是在戏弄一件新到手的玩具。 二毛浑身毛髮黯淡乾枯,尾巴断了一截,精神萎靡不振,蜷缩在地上,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唧”,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寧缘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半死不活的灵鼠,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伸脚轻轻踢了一下二毛,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 “小黑鼠,你不是牛逼吗? 你不是会隱匿身形吗?你当日不是能找到我吗?再继续动起来啊?” 二毛没有反应,只是將脑袋埋进前爪中,身体微微发抖。 殷九娘坐在对面,眉头紧锁。 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寧缘,何时为我夫君报仇?” 寧缘收回脚,靠在石壁上,语气不紧不慢: “师娘急什么?你身上的奴印已被师傅解了,你如今是师傅的女人,师傅自然会替你报仇。” 殷九娘眉头皱得更深了:“那要多久?” “別急。” 寧缘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等师傅將那两株万年通灵木炼成新的分身,我便用这死老鼠把陈易引过来。 到时候,新帐旧帐一起算。” 殷九娘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看著自己腰间那条长鞭。 鞭身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是王大彪的血。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握紧了鞭柄。 就在这时,洞府大门外猛然炸开一声巨响,一道墨绿色的遁光如同流星般撞碎洞口的碎石和禁制,烟尘瀰漫,碎石飞溅。 一道身影缓缓从烟尘中踏入,衣袍被气浪掀动,猎猎作响。 陈易站在洞口,目光冷冽如霜,扫过洞內的二人一猫,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用等了。我已经来了。” 二人见陈易到来,脸色瞬间大变。 尤其是殷九娘,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脸色煞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满是惊恐。 那是一种被压迫了多年、深入骨髓的恐惧,即使奴印已解,身体依然记住了那份畏惧。 寧缘也是瞳孔一缩,身体瞬间绷紧,但他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慌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恃无恐的从容。 “来的倒是挺快的……” 寧缘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著几分狰狞,“不过也好,我也要让你试试钻心刺骨的滋味!” 他话音未落,手腕猛地一翻,一枚锋利的锥子法器出现在他掌中,朝著角落里蜷缩的二毛狠狠掷去。 “找死。” 陈易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一股了金丹期的威压瞬间出现。 那股威压如同无形的巨锤轰然砸落,锥子法器在半空中猛地一滯,速度骤减。 陈易身形一晃,一个顺闪便出现在二毛身前,伸手將那只蜷缩的小兽护在怀中,然后反手握住那枚锥子,五指用力,硬生生將其捏爆。 金属碎片从他指缝间散落,叮噹落地。 二毛蜷在他怀中,身体微微发抖。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抬起头,用那双黯淡的小眼睛看著陈易,发出一声极轻的“唧”,声音沙哑而虚弱: “老大……鼠鼠是不是很没用……通灵木丟了……灵泉之眼也被夺走了……” 陈易低头看著它那副模样,心中微微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下次东西没了就没了,保命要紧。” 他知道,二毛当时一定有机会提前逃跑。 但它没有。 它为了替自己保住那两株万年通灵木,选择了留下。 “老大……” 二毛的声音更轻了,带著几分委屈和愧疚。 “好好休息吧。” 陈易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千年灵药,以灵力划开,將药液餵进二毛口中。 二毛舔了几口,药力化开,它的气息稍稍平稳了一些。 陈易將它轻轻塞进怀中,二毛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便不再动弹了。 寧缘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一股近乎疯狂的狠厉所取代。 他猛地催动体內灵力,周身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而不稳定。 “金丹修士又如何!我和你拼了!” 下一刻,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狂暴的灵力从裂纹中溢出,发出刺耳的嗡鸣。 陈易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身形一晃,一个顺闪便出现在寧缘面前,抬手,一掌拍下。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寧缘的头颅从他的脖子上飞了出去,自爆的灵力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在他体內轰然溃散,化作一阵无力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连陈易的衣角都没有掀动。 那颗头颅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诡异的是,那头颅居然还能说话,发出一声怨毒的嘶吼: “陈易,你等著!我师傅罗剎子和我一定会找你復仇的!” ...... 第595章 聒噪! “聒噪!” 陈易走上前,一脚踩下。 咔嚓一声,头颅碎裂,声音戛然而止。 洞府中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殷九娘一人,坐在原地,没有逃跑,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她低著头,目光空洞,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通灵猫蹲在她脚边,竖瞳紧盯著陈易,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弓起背,摆出攻击的姿態。 陈易只是抬手,五指虚握,通灵猫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悬浮在半空中。 四肢拼命挣扎,发出一声声悽厉的嘶叫。 陈易五指缓缓收紧,通灵猫的身体开始扭曲,骨骼发出碎裂的声响。 下一秒,噗的一声,那只二阶中期通灵猫被硬生生捏爆,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几缕染血的猫毛缓缓飘落。 殷九娘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抬头。 陈易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淡: “为什么背叛?” 殷九娘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空洞,声音沙哑道:“我要为夫报仇。” 陈易眉头微动:“什么时候开始的?” “虎头关的时候。” 殷九娘的声音很低,“寧缘的师傅罗剎子便找上门了。 替我解除了奴印,还布下了埋伏……只是你一直没有返回虎头关,就作罢了。” 陈易沉默了片刻。 他这才回过神来,怪不得当时那几日,殷九娘几人迟迟没有返回镇北关。 原来不是她不想回来,而是寧缘的师傅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他了。 他点了点头,又问:“还有什么想说的?” “只求速死。” 殷九娘的声音平静,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坦然。 陈易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速死?我不能替大彪答应你。” 他转过身,让出了身后的位置。 金文玥从他身后缓步走出,面色平静,目光却冷得像冰。 她走到殷九娘面前,低头看著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残忍: “放心,我会让你知道背叛主人的下场。 等会儿,我会將你的血一滴一滴抽出来,一点一点把你的骨头敲碎,再將你的灵魂製成油灯……” 片刻后,洞府中传来无尽的惨叫。 那声音悽厉而绝望,在狭窄的洞穴中反覆迴荡,久久不息。 陈易站在洞口,背对著那身影,没有回头。 他听著那惨叫声,脸上没有怜悯,没有不忍,只有一片平静。 殷九娘只是一个可怜人,她为夫报仇,天经地义。 但他不会因此仁慈。 背叛就是背叛,无论理由是什么,都要付出代价。 那惨叫声在他听来,甚至有些悦耳。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罗剎子……寧缘的师傅,倒是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冷意, “杨开、寧缘,倒是我小瞧你们二人了。” 这次之事,大半责任在他自己。 他以为奴印万无一失,以为適当柔情会让对方更加忠心。 但他错了。 最重要的是,通灵木没了,而他差点也让二毛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二毛,那只小兽蜷在他怀里,呼吸平稳了许多,但身上的伤还需要时间恢復。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將它往怀中拢了拢,抬起头,目光中带著一种与往日不同的冷峻。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感情用事了。 ...... 半日后,落云山脉再无一个活著的修士。 金文玥带著血魔树,將那十余个依附御兽宗的练气家族一个接一个地拔除。 血魔树的枝条如同活物般在废墟间游走,所过之处遍地乾枯的尸骸。 鲜血渗入泥土,暗红色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一面面沾血的旗帜。 它一路吞噬精血与魂魄,修为直接一路突破到了二阶后期。 树干粗了一圈,枝叶也愈发浓密,暗红色的叶脉间隱约流转著幽光。 但奇怪的是,它在突破之后,似乎恢復了一部分记忆。 当陈易靠近它时,它的枝条不再像之前那样自然地舒展,反而微微向后缩去,叶片颤抖著,像是在躲避什么。 陈易停下脚步,看了它一眼,语气平淡: “哦?想起来了?” 血魔树的颤抖更剧烈了,枝条蜷缩回去,像是想把树冠埋进土里。 陈易没有再多看它一眼,转身离开那片被血浸透的山林。 风捲起地上的枯叶,那些被血魔树吸乾的尸骸轻轻一碰就碎成灰烬。 他让金文玥返回上方谷处理残局,清点损失、收拢倖存人手,再整理出一份完整的匯报送交青云宗。 至於他自己,在沉吟片刻之后,放弃了继续追踪寧缘和杨开的计划。 寧缘逃往御兽宗、杨开和郑其柔去了更远的东海。 那片区域现在是御兽宗的核心势力范围,贸然闯入不仅报不了仇,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需要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他收敛遁光,转身朝青云宗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御兽宗势力范围內,一座隱蔽的洞府中。 寧缘快步穿过弯曲的石道,来到洞府最深处。 一道枯瘦的身影盘坐在石台上,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黑雾。 寧缘在数丈外单膝跪下,脸色仍然发白,气息尚未完全平稳。 “师傅……计划还没来得及执行,陈易就已经找上门了。 他杀了弟子的傀儡分身,弟子只能先行逃遁……师娘估计也没了......” 他低著头,声音中带著急促和不安,指尖微微攥紧了膝前的衣袍。 罗剎子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眸里倒映著寧缘不安的身影。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 “无妨。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再等几年,等为师获得傀蛊婴,自然会替你报仇。 到时候,別说一个金丹初期的陈易,就是元婴后期修士,也不能將为师怎么样。” 寧缘闻言,心中一喜,连忙低下头: “多谢师傅。”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弟子接下来……” “好好修炼傀儡术便是。” 罗剎子的声音不急不缓,“数十年后,你还要与为师一同去开启一处阵法。莫要荒废了修行。” “弟子明白。” 寧缘叩首应道。 ...... 第596章 忆昔醒心 五行峰,暮色四合。 陈易將二毛从怀中取出,放在石床上,仔细检查了一遍它的伤势。 断尾已经止住了血,但气息依然虚弱。 曾经黑亮的毛髮如今黯淡无光,蜷缩在石床上,无比的让心疼。 万幸没有伤到根基,只需要一些大补的灵药就能恢復。 “放心吧,二毛,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陈易轻声安抚,取出一株三千年份的血气灵药,以自身灵力缓缓化开,温热药液一点点送入二毛嘴边。 药液入口,二毛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来人是陈易后,又无力合上眼皮,细细唧鸣一声,算作回应。 “好了,安心吸收药力便是。我就在一旁陪著你。” 陈易说完,没有离开,而是在不远处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修炼,只是闭著眼,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守著那团蜷缩的灰影。 叶珊珊立在石室门外静静观望片刻,不忍打扰,悄然转身离去。 不多时她端来一碗温热的二阶灵兽奶,轻放到二毛身侧。 清甜奶香缓缓在石室散开,二毛微动耳朵,抬眼望向她,小口舔舐几口奶水,復又趴回落枕,仅剩一截完好的尾尖轻轻晃动,以示回应。 叶珊珊抬手温柔顺了顺它背上绒毛,不多言语,起身走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门,將昏暗的月光关在外面。 此后几日,陈易没有再修炼,也没有外出,每日守在二毛身边。 心绪繁杂之时便独自登上峰顶,望著天边流云静静出神。 二毛的伤势恢復得比预想中快,到了第七天,已经能勉强爬起来了。 它在石床上走了几步,跳下床,踉踉蹌蹌地走到陈易脚边,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 “老大,我好了。” 声音依旧微弱,却较前些日子多了几分气力。 陈易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伸手在它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如今你也算长辈,是二毛叔了,出去同你的后辈玩耍片刻。 前几日那小子日日过来探望你。” “原来是那个憨小子。” 休养期间,二毛早已察觉王腾时常前来的气息。 话音刚落,一道灰影一晃,径直钻入地底遁走,地面只留下一处尚未来得及闭合的细小土洞。 陈易望著那处小洞失神片刻,方才缓缓移开视线。 五行峰的院子里,王腾正在练剑。 王林本就不擅修炼和斗法,索性將儿子託付给五行峰,大半时日都让王腾在此修行。 陈易心知王林心中盘算,是想早早为儿子寻一座可靠靠山,他自然不会推辞。 如今的已经王腾练气三层了,剑势虽然还稚嫩,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一套剑法走完,他看到二毛从洞府中跑出来,眼睛一亮,收了剑蹲下身,朝二毛招了招手: “小黑鼠,你伤势痊癒啦?” “什么小黑鼠,我是二毛叔叔,懂吗?” 二毛跑过去,在他脚边转了一圈,然后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 王腾低头看著它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摸了摸它的脑袋: “二毛叔。” 洞府门口,陈易静静佇立观望片刻,没有上前打扰一人一鼠,转身折返石室,在石桌旁落座,给自己斟上一杯清茶。 茶水早已凉透,他端著瓷杯迟迟不肯入口,目光落在杯中轻轻晃荡的茶汤,似在追忆前尘,又似放空心神,一片茫然。 傍晚的时候,叶珊珊忙完了手头的事,走进洞府,在他对面坐下。 她没有问他在想什么,只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暮色从洞府门口漫进来,將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一会儿,陈易放下茶杯,开口道: “当初在洛城那会儿,我我还只是一介凡人,满心满眼只有修仙二字。 那股执念浓烈到极致,哪怕跪地求人,只求能拜入山门做个杂役弟子,我都心甘情愿。” 叶珊珊没有接话,安静地听著。 “后来测出灵根,中品五行灵根,五行俱全,听著好听,实际上修炼比谁都慢。 每一步都要踩在刀刃上走。” 他顿了顿,“筑基的时候,为了筑基丹拼尽全力,但真正突破的时候,那种经脉被撕裂的痛,只能一个人扛著。” 他说得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乙木秘境、落云山脉、寒雾谷、上方谷……哪一步不是踩著尸骨走过来的。 那时一无所有,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拼命往上走,活下去,变强。” 短暂沉默后,陈易的声线微微下沉,多了几分自省: “现在修为高了,法宝有了,靠山也有了。反而有点懈怠了。 果然是生於忧患死於安吶。” 叶珊珊依旧沉默,一双柔和眼眸静静凝望著他。 陈易收回目光,声音轻却坚定:“我不该这般鬆懈。 修仙大道,止步便是倒退。这条路本就该杀伐果决,心无旁騖。 我能走到今日,从来不是靠著心软留情,是每一步都不给自己留退路。” 他侧过头,看向已然相守多年的道侣: “以后不会了。” 叶珊珊是懂陈易的,她没有说什么劝他不必勉强、无需逞强的软话。 只是轻轻伸出手,覆在他握著茶杯的手背上,安静停留片刻,方才缓缓收回,端起自己的凉茶又饮一口。 暮色渐深,石桌上的茶已经完全凉透了。 二人相对静坐,听院子里偶尔传来的风穿过松枝的声音。 方才外出嬉闹的二毛一溜烟溜回石室,纵身跳上石桌,蜷在二人茶杯中间。 断尾之处已然冒出一截粉嫩新生肉芽,它打了个绵长哈欠,將小脑袋埋进毛茸茸的爪子里。 不多时,细碎均匀的呼嚕声轻轻响起,在寂静石室里悠悠迴荡。 ...... 第597章 冰洞结婴 弹指又是一载光阴。 这日陈易正立於五行峰院中,潜心刻画瞬发阵盘纹路,指尖灵力稳稳牵引阵纹流转。 忽然间,一股极其强大而纯粹的冰属性灵力波动从宗门后山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股灵力波动之强,即便隔著数十里的距离,依然让陈易的皮肤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手中玉质阵盘猛地震颤,一道核心纹路瞬间刻偏。 接著,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整块阵盘自中间裂作两半。 陈易却没有低头去瞧报废的阵盘,这般失败他早已习以为常。 就算没有外力惊扰,这套九九八十一道工序的瞬发阵盘,他百次刻画也难成一次。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后山灵力爆发之地,瞳孔骤然一缩,心底惊跳: “这股气息,是白语嫣那个不讲理的娘们?!” 心中再无半分迟疑,隨手將碎裂阵盘丟在石桌,身形一闪,墨绿色羽翼舒展,化作一道迅疾遁光,直奔后山冰洞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远处终年冰封的冰洞映入眼帘。 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光柱正冲天而起,將周围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寒霜。 光柱中心,一股越来越强的灵力波动正在缓缓凝聚,像是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正在甦醒。 陈易心头一凛,正要提速靠近,却见冰洞上空早已立了一道白衣身影。 那人一身素白道袍隨风轻扬,负手俯瞰冰洞,正是闭关极少现身的云阳子。 陈易连忙收了遁光,落在云阳子身旁,惊讶道: “誒,乾爹,你今天居然出关了。” “臭小子,你白师姐要开始结婴了,滚到一边去好好看著。” 云阳子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等陈易应声,他袖袍轻轻一扬,无数流光般的阵旗自袖中飞射而出,精准钉入冰洞四周大地。 阵纹亮起,灵光交织,一座覆盖方圆百丈的超级聚灵阵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已成型。 周围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阵眼涌去,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陈易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 “我去……这么强的聚灵阵,怕是整个青云宗的灵气都被吸过来了吧?” 他话音未落,所有正在修炼的青云宗弟子同时微微一震。 他们发现周围的灵气浓度骤然下降了一大截,仿佛有人用一只无形的大手將整座宗门的灵气攫走了一大半。 紧接著,宗门大钟自动敲响三下,钟声浑厚,传遍整座青云宗。 一道威严的声音紧隨其后,响彻群山: “眾峰弟子听令,各自返回住处和洞府之中,没有命令不得出来!” 出声的是风奇真人,如今宗內宗主、大长老、摩苦老祖皆在前线,他是负责宗內事务的人。 陈易听到那钟声和风奇真人的命令,心中瞭然。 白语嫣结婴,是青云宗目前最重要的事,任何打扰都可能导致结婴失败。 他不再多言,安静垂手立在云阳子身后,静静观望。 布下聚灵大阵,云阳子並未就此停手。 他翻手取出大量的布阵材料,抬手一扬,万千灵材凌空悬浮,被无形灵力操控,精准落至冰洞四方节点。 灵光闪烁间,三座防御阵法逐一亮起。 第一层,四象玄武阵。 以四象之力为基,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將冰洞笼罩其中。 此阵以防御著称,寻常元婴修士全力一击,也难以在短时间內攻破。 第二层,九宫玄金阵。 金灵力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金色网络,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笼罩在四象玄武阵之外。 此阵兼具防御与反击之力,任何试图强行破阵的人,都会受到金灵力的反噬。 第三层,周天星辰阵。 以周天星辰之力为引,引星光垂落,在冰洞上空形成一道璀璨的光幕。 此阵不仅能防御,还能隱匿冰洞的气息,防止结婴时產生的异象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三层阵法布下之后,云阳子又取出二十块极品灵石,那是连元婴修士都会眼红的宝贝。 他隨手一捏,二十块极品灵石同时碎裂,化作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力洪流,融入那三层阵法之中。 阵身灵光瞬间暴涨数倍,寒光耀眼,威压层层叠加。 陈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谁知云阳子略一思索,又抬手一招,一幅黑白交织的图卷从他丹田中飞出,迎风展开,悬於冰洞上空。 图卷中流转著阴阳二气,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八荒阴阳图。 图卷垂落下一道道柔和的光幕,將整座冰洞笼罩其中,与那三层阵法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云阳子径直在八荒阴阳图卷之上盘膝落座,袖袍一挥,石桌、石凳、一壶清茶、一只玉杯凭空显现。 他端杯浅酌一口,便闭目凝神,坐镇中枢。 陈易仰头看著上方那道端坐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震撼。 乾爹给的安全感也太足了吧!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 有乾爹在青云宗坐镇,谁敢来找死啊? 思绪未落,一道青色遁光自远空飞速掠来,稳稳落於冰洞近旁。 来人一身青色道袍,正是风奇真人。 陈易连忙拱手:“见过风奇师叔。” 风奇摆了摆手,语气隨和:“不必多礼,喊我师兄就行。” 他说完,便抬头看向上方端坐的云阳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风奇拜见师伯。” 云阳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轻轻頷首: “嗯。你们二人一同上来吧。” 话音一顿,目光遥遥望向一侧隱蔽山石,淡淡出声,“小孤月,躲躲藏藏偷看许久,也上来吧。” 片刻后,一道白色倩影自山石后缓步飞出。 她低著头,脸上带著几分被点破的窘迫,落在八荒阴阳图上,站在陈易身侧,一言不发。 三人並排而立,心境各不相同。 风奇神色肃穆郑重,目光一瞬不离下方冰封洞府,满心担忧白语嫣结婴成败。 陈易双手抱胸,视线在云阳子与冰洞之间来回游走,心底不停暗自盘算,衝击元婴究竟要承受何等凶险; 云梦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偶尔抬眼飞快地瞟一下陈易,又迅速移开目光。 ...... 第598章 结婴两大劫 “修仙乃盗天地之气,以求长生。 然天地岂能允之?” 云阳子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故晋升元婴者,需遭碎丹、心魔两大劫难。能过关者,千不存一。” 三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他们都知道,能够亲眼目睹一位金丹修士衝击元婴,本身就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云阳子让他们在此旁观,便是將这场机缘送给了他们。 三人安静下来,认真倾听。 “首先便是碎丹。” 云阳子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此劫需要將百年修炼所得的金丹,一招破碎,重聚灵气,以供元婴诞生。 此乃奠定元婴之基,所谓不破不立,唯有击碎百年道行,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他说完便停了下来。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下方的冰洞。 冰洞之中,白语嫣盘坐在寒冰玉床上,周身縈绕著一层淡蓝色的冰雾。 她已经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了巔峰,体內的灵力充盈而平稳,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她闭著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片 刻后,她睁开眼,目光平静而坚定。 “给我碎!” 她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体內那枚温养了上百年的金丹猛地一震。 一道细密的裂纹从金丹表面浮现而出,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平静的湖面。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道裂纹在金丹表面蔓延开来,像是一盏正在碎裂的琉璃盏。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经脉如同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穿。 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深入神魂的痛,仿佛有人在用一把无形的刀,一刀一刀地剜她的金丹本源。 白语嫣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她没有停下。 她咬著牙,双手法诀变幻,將那枚布满裂纹的金丹猛地一催。 轰! 金丹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她体內四散奔涌。 那些光点中蕴含著上百年的修为精华,在她体內横衝直撞,如同一群脱韁的野马。 她的经脉在那一刻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隨时都会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撑破。 她猛地取出一枚通体流转著七色光华的丹药,塞入口中,七宝聚元丹。 药力化开,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顺著她的经脉蔓延开来...... 冰洞外,云阳子继续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寻常之事: “碎丹过程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万事成空。 且碎丹之时,需承受经脉逆转之痛,深入神魂,无法抵挡。” 他顿了顿,“因此,在此关头,神识越强大者,越容易扛过去。” 三人闻言,都默默记在心中。 陈易望著下方的冰洞,心中暗暗思忖: 他的神识在金丹初期便已达到金丹中期,若是日后神识足够,在碎丹这一关,应该会比同阶修士多几分把握。 冰洞中,白语嫣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的汗水已经凝结成冰珠。 那股经脉逆转的剧痛让她几欲昏厥,但她死死咬著牙,將那股剧痛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碎片终於在她的丹田中心重新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是元婴的雏形。 她鬆了一口气,但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催动灵力,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灵气。 超级聚灵阵的效果在此刻显露无疑,周围的天地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她体內,被那道模糊的元婴雏形贪婪地吞噬著。 她的气息在那道雏形的牵引下,开始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攀升。 “现在这个过程,便是凝聚元婴雏形。” 云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一般来说,非天灵根的修士,往往会因为灵根之限,吸收灵力的效率不足,基本上无法成功凝聚元婴雏形。” 他顿了顿,“不过,这个过程中若是能辅以天材地宝,便有望成功。 你白师叔方才服下的,便是七宝聚元丹,此丹可大幅提升灵力吸收效率,稳固元婴雏形。 天灵根服用此丹,属於是保险起见;若是极品灵根服用,效果则是大增。” 陈易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只是上品灵根,比极品灵根差了一个档次,比天灵根差了更多。 若是日后他衝击元婴,吸收灵力的效率肯定更低。 他需要提高灵根资质,亦或是准备更多的结婴灵物,才有可能弥补灵根上的差距。 沉默了片刻,陈易將这个念头压在心里,继续看向下方的冰洞。 三个月后。 白语嫣体內的元婴雏形已经彻底凝聚成形。 那是一尊约莫寸许高的小人,通体冰蓝,盘坐在她的丹田之中,面容与她一般无二。 元婴雏形双目紧闭,周身上下流转著一层淡淡的冰蓝色灵光,散发著一种与金丹期截然不同的生命气息。 但她的元婴还只是雏形,尚未真正甦醒。 白语嫣没有犹豫,翻手取出一株通体乌黑的万年养魂木,又以灵力牵引,將其化作一缕缕柔和的本源魂力,缓缓注入元婴雏形之中。 那尊冰蓝色的元婴雏形在吸收了养魂木的魂力之后,气息明显凝实了几分,原本模糊的面容也变得清晰了一些。 她又取出一只小巧的铃鐺古宝,此古宝名为凝霜铃,可以在关键时候唤醒自己一次。 冰洞外,云阳子微微頷首: “你们白师姐,第一关已经过了。 碎丹这一关,在天时地利人和俱备的情况下,理论上天灵根修士都能扛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接下来便是心魔劫了。 这一关……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主要是堪破自己的心魔。” 风奇真人闻言,连忙拱手问道: “敢问师伯,如何才能堪破自己的心魔?” 他是木系天灵根,距离元婴也只有一步之遥,因此对心魔劫格外关注。 云阳子淡淡看了他一眼,不急不缓地开口: “说实话,这一关,对部分修士而言,轻鬆便能度过。 但奇怪的是,九成的天灵根修士,都栽在了这一关上。反倒是极品灵根的修士,基本上七成都度过了心魔这一关。” 风奇真人眉头微皱:“这是为何呢?” 云梦也忍不住开口问道:“是啊,师祖,这是为何?” 云阳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俗话说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心魔劫,它能直窥修士內心,寻找道心缺痕,以图控制修士。” 他说罢,目光转向陈易,“这一点,具体的例子,便让你们陈师弟来讲吧。” 陈易愣了一下:“啊?我来讲?我才金丹初期啊!” 但乾爹的话他不敢违抗。 他只得硬著头皮,朝风奇真人和云梦拱了拱手,谦虚道: “师弟所言,皆是个人感悟,做不得真……” “少废话,快点说!” 云阳子催促道。 之所以让陈易来讲,是因为他通过观察,觉得陈易应对心魔劫应该不难。 云阳子唯一担心的是陈易的灵根资质太差,怕他根本走不到心魔劫那一关就先在碎丹时撑不住了。 ...... 第599章 心魔 陈易被乾爹一催,也是直接开口,索性放开了说: “那弟子便斗胆说几句。依弟子之见,心魔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道心有缺。心魔所展现的一切,都是最真实的你。 也就是说,心魔无需幻化,心魔直指本心。” 此言一出,风奇和云梦的神色都微微动了一下。 陈易这番话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你的心魔就是你想干却因为种种限制不能干、或者不敢干的事。 几乎是把一个人的人性最真实的欲望和恶念,赤裸裸地摆在了檯面上。 风奇真人沉吟了片刻,再度开口追问: “师弟倒是直接。敢问师弟,当如何堪破心魔呢?” 陈易没有犹豫,继续道:“以师弟看,破除心魔劫的关键,不在於有多强大的法宝,也不在於有多高深的功法,而在於你的念头是否通达。” “何为念头通达?” 风奇真人追问道。 陈易沉默了一下,然后拱了拱手: “师弟举个例子吧。不过后面的话,只是我个人的理解,有些离经叛道,当不得真。” 风奇真人正色道:“请师弟直言。” “那我就直言了。” 陈易抬起头,目光平静,“哪怕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只要他真心认为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不作偽、不自我欺骗,遵从本心行事,也可能不会產生心魔。 反之,哪怕是一个正道修士,却处处被规矩、道义、道德所压制,便会形成鬱结。 亦或是对自己因外物而得道的事实感到心虚和羞耻,反倒会被心魔利用,成为执念。 再或者......” “住嘴。” 云阳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易话还没说完,被乾爹这一声喝断,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退到一边,不再多言。 云阳子看著他退到一旁的身影,心中已然明了。 陈易已经堪破了修仙界的运行逻辑,也看透了心魔劫的本质。 以他的悟性和心性,心魔劫註定难不住他。 但问题是陈易所说的这番话,句句离经叛道。 风奇、云梦这等根基在青云宗的修士,若是也这般想,有朝一日,为了利益甚至可以出卖同门、出卖宗门。 若是天下修士都是陈易这般人、这般思想,怕是会迎来整个修仙界的黑暗时代。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反驳陈易,而是缓缓开口,给出了他自己的方法: “我虽也是天灵根,却並未在心魔劫这一关上遭受过多困难。 关键在於由道驭术。从本质到方法,顺势而为。”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条路大抵是:从势而道,同於道,德自显。 从势而道,便是顺应天道,贴合修仙界的规律和规矩。 长期如此,便是与道合一,这便是『同於道』。 这个时候,个人的天赋、口碑、格局就会体现出来,便是『德自显』, 这並不是刻意为之的。” 他说完最后一句,还特意看了陈易一眼,妄图点醒他。 陈易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通明,显然是有所领悟。 云阳子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可有所悟?” “明悟了。” 陈易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弟子非圣人,也不想当圣人。弟子还是更加相信人性。” 他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確,他认可云阳子所说的正道大理,但他不会选择这么做。 即便千古留名,亦或是遗臭万年,皆不能动摇他的心志。 云阳子的眼神微微一冷,气氛瞬间有些压抑。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易儿,你当真如此执拗?” 陈易没有迴避他的目光,也没有用大道理来粉饰自己。 他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吾爱大道,吾更爱吾爹。” 云阳子闻言,微微一怔。 他看著陈易那双平静而坦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出来。 那笑容中带著几分无奈,几分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小子……” 他摇了摇头,笑容又渐渐转为一声轻嘆,“誒,罢了,由你吧。” 他没有再追究,转而看向另外二人,“你二人可有所悟?” 风奇真人眼神奕奕,显然是有所得。 他拱手道:“回师伯,弟子理解的是『无为即是有为』。 就像这两宗大战一般,虽是我青云宗推动的,但也是顺应大势。 大势起,自然就会有势力、有家族、有修士强盛,也必然会有人衰弱,甚至是消亡。” 云阳子闻言,终於露出了笑容。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你不错。看来青云宗的未来,是你的。” 风奇真人连忙低头:“师伯谬讚了。” 云阳子又看向云梦:“你呢?” 云梦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弟子……愚钝。” 云阳子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云梦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对三人道: “易儿所言,有一点是对的,破除心魔劫,不在於有多强大的外物。 也就是说,白语嫣的凝霜铃,乃至我的八荒阴阳图,一共只能点醒她两次。 两次过后,若是她依然无法堪破心魔,便会结婴失败。” 话音刚落,下方的冰洞中便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那铃声清脆而悠远,穿透冰层,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风奇真人目光微凝:“白师妹的铃响了……也就是说,方才她已被心魔困住了一次。” 云梦真人眉头微皱:“这么快?” “心魔劫的厉害之处,就在於它从不给你准备的时间。” 云阳子淡淡道,“静观其变吧。” 他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云阳子闭上眼,不再说话,静静地等待著。 其他三人也是面色凝重地望著下方,谁也没有说话。 冰洞中,那阵清脆的铃声已经停了,但周围的气氛却比方才更加压抑。 白语嫣被点醒了一次,但谁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在心魔的第二次衝击中撑过去。 就在这凝重的沉默中,忽然百里之外的天际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 那吼声不大,却带著一股穿透力,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风奇真人脸色一变:“这是什么声音?” 云梦也是眉头紧皱:“像是妖兽的吼声?” 陈易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已经循著那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神识全力铺展,试图捕捉到更远的信息。 云阳子也是猛地睁眼,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耐烦和无奈: “怎么又来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石桌上一闪而没,下一瞬已经出现在百丈之外,朝著那吼声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第600章 通天灵宝! 百里之外的高空虚空,云阳子一袭素白道袍临风而立,衣袂隨风轻轻翻卷。 他遥遥望向天际急速奔来的身影,面容淡得没有半分起伏,喜怒不形於色。 圣师落在他面前,手中握著一幅古旧的画卷,眉宇间也是凝著化不开的沉重。 此番他再无往日从容閒散,也未开口半句寒暄,只是静静佇立,沉沉望著云阳子。 云阳子视线落向那捲古画,目光微微一顿,淡淡出声: “哦?竟专程向鯤鹏那傢伙借来通天灵宝,龙马遗纹图。” 话音平淡,听不出几分讚嘆几分轻视,紧跟著话锋一转,裹挟著淡淡威压: “不过,你不会觉得凭藉此物,便能与我交手吧?” 圣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不敢。只是此时家妻结婴,只求守在她身侧,伴她渡过这道生死大关。” “我已经给了她最好的突破环境和丹药。” 云阳子语气平缓,却带著不容质疑的威严, “回去。再执意上前,你手中这幅龙马遗纹图,便只能留下归我。” 圣师没有退让。 他抬起头,看著云阳子,声音低沉却坚定:“我知道友已然做到最好。 可道友不过是其长辈,而我是其夫君,是其家人。 若语嫣失败,轻则成为废人,重则神魂俱灭。到那时,青云宗可有她安身之地?” “一派胡言,休要在此妄自诅咒她结婴之路!” 云阳子眉头骤然一拧,语气添了几分不悦。 “恳请道友网开一面。” 圣师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离去吧。” 云阳子依然没有鬆口。 圣师沉默许久,再抬眼时,眼底已然燃起孤注一掷的决绝: “既然道友不肯通融,那在下便只能以手中至宝,討一分机会。” 话音落下,他双臂一展,猛地將龙马遗纹图彻底铺开! 一瞬间,天地变色。 无数声龙吟马啸同时响起,震彻四野。 那画卷在空中展开,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光幕。 光幕之中,无数上古妖兽的身影缓缓浮现。 九婴、计蒙、鬼车、乃至鯤鹏那些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上古凶兽虚影,一头接一头地从画卷中走出,盘踞在虚空之中,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每一头凶兽虚影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活过来一般,它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云阳子身上,带著一股来自远古的敌意。 云阳子目光淡淡扫过漫天凶兽虚影,神色自始至终不曾变动半分,甚至还轻轻頷首,带出一丝淡淡的讚许: “倒是不俗,竟已经炼化吸纳四种上古凶兽本源。 想来动用这件灵宝的代价,是以你自身妖族本源为引吧。” 圣师没有否认:“不错。只要是我妖族之人,用之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前辈当真要与我做过一场?” 云阳安静静凝望他片刻,方才缓缓抬手。 掌心凭空浮出一尊寸许高的玄黄小塔,塔身古朴无华,流转温润厚重的土德灵光,看著平平无奇,毫无震慑之感。 但圣师看到那座小塔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一字一句道: “九玄黄天塔。” 云阳子没有回答,只是將那座小塔托在掌心,平静地看著他。 圣师的眼中瞬间充满了颓废。 他知道那是什么,九玄黄天塔,人界第一防御通天灵宝。 一旦將此塔祭出悬於头顶,便会从塔底垂落一道玄黄光幕,可以无视任何攻击。 包括但不限於神通、法术、物理攻击、灵魂攻击、秘术。 哪怕是元婴初期修士有此物在手,也基本在人界立於不败之地。 圣师沉默半晌,无力抬手,將龙马遗纹图缓缓收拢捲起。 漫天铺展的凶兽虚影如同潮水一般退回画卷,天地间翻涌的凶煞威压尽数消散,天地重归清朗。 就在此时,一道软糯清脆的童音自圣师体內悠悠传出: “爹爹,我们能去见娘亲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小巧玲瓏的身影直接自圣师身前虚空钻了出来,正是小悦儿。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四处打量周遭云海。 她望见云阳子的剎那,先是微微一怔,而后歪著小脑袋,细细辨认起他身上的气息。 云阳子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眸光微微一凝,沉默片刻,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轻声开口: “奇怪…… 这孩子身上,竟带著易儿的气息。” 他收起了九玄黄天塔,看向圣师问道: “这便是你与白语嫣的女儿?” 圣师连忙拱手:“正是小女。不知道友看出了什么异样?” 云阳子没有立刻作答,凝神细细端详小悦儿片刻,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讶异。 这小丫头体內流淌的血脉底蕴,竟比圣师自身的白泽血脉还要醇厚浓郁数倍。 他掐指一算,然后眉头微挑: “原来如此…… 那桩无解死局,竟还藏著一线生机。” 圣师听得一头雾水,心中急切万分: “还请前辈直言解惑!” “天机不可泄露,多说无益。” 云阳子轻轻摇头,不肯再多吐露半句。 白圣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焦急,却又不敢追问。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道友想要如何?” 云阳子淡淡看他一眼,缓缓道出条件:“他日我衝击化神境界,衝破人界桎梏之时,你统领的妖族一族,不得出手阻拦半分。 若是违逆,因果便生,整支妖族血脉都会一步步走向衰败,直至彻底消亡。” 圣师心神巨震,凝神思索片刻,而后郑重躬身拱手,语气无比诚恳: “道友放心,我白圣自然不会阻挡。 突破化神,衝破上界,亦是我本人所愿。” “走吧。若再有其他动作,便和你的龙马遗纹图一起留下吧。” 云阳子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圣师心中悬著的巨石终於落地,收好画卷再度拱手致谢: “多谢前辈成全。” 话音未落,云阳子身形一瞬便挪移至小悦儿身前,微微弯腰,轻柔牵起小女孩细嫩的小手,温和问道:“想不想立刻去见你的娘亲?” 小悦儿仰起小脸,用力重重点头,亮晶晶的眼中满是期盼:“想!” “那便隨我来。” 云阳子直起身,牵著小悦儿的小手一步踏出,瞬息跨越百丈云海。 圣师心头紧绷,一刻不敢鬆懈,唯恐女儿在云阳子身边出半分意外,连忙收敛全部外露妖力,放轻身形,紧紧跟在二人身后。 ...... 第601章 功亏一簣 云阳子牵著小悦儿的手,落在八荒阴阳图上。 风奇真人、云梦、陈易三人看到云阳子回来,正要上前行礼,却忽然发现他手中多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三人同时愣住了。 风奇真人张了张嘴: “太上长老……您这是从哪里拐来的小姑娘?” 云梦也是一脸困惑,目光在小悦儿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云阳子,欲言又止。 陈易的目光落在小悦儿脸上,愣了一下。 小悦儿?她怎么来了? 既然小悦儿在这里,那圣师呢? 小悦儿也看到了陈易,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朝他跑去: “誒!陈易!你怎么在这里!” 陈易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身影便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小悦儿面前。 圣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八荒阴阳图上,伸手拦住了小悦儿,低头轻声道: “小悦儿,乖。我们先看看你娘吧。” 陈易看到圣师的那一刻,心中猛地一跳。 “臥槽,圣师也来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稳住了心神。 他看了一眼云阳子,又看了一眼圣师,心中飞速盘算著眼前的局面。 云阳子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隨手甩出四道阵旗,插入八荒阴阳图的四角,无极六合旗。 阵旗亮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整座八荒阴阳图笼罩其中。 他淡淡开口:“安安静静坐好。” 圣师看了一眼那四道无极六合旗,知道这是为了防止他擅自插手白语嫣的结婴过程。 他没有反抗,只是老实地点了点头:“道友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此刻,白语嫣的心境之中。 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空间。 白语嫣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面前,镜子中倒映著她的面容。 但那面容在不断变化,时而年轻,时而苍老,时而欢喜,时而悲戚。 这是心魔劫的最后一关。 她已经通过了两关。 第一关,天灵根之问,若是没有天灵根,凭什么修到元婴?白语嫣轻鬆度过。 她就是天灵根,天生的,无需质疑。 第二关,杀孽之问,为了修为,你手上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天下苍生因你而死。 白语嫣依然轻鬆度过,她不后悔。 修仙路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从不为此纠结。 第三关,人妖殊途。 白语嫣在凝霜铃的指引下迅速迴转,轻易击破了那道幻象。 她与白圣之间的事,她早就想清楚了,不需要外人来评判。 镜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冷笑: “行了,前面的算你过了。可这个呢?” 镜子中的画面骤然一变,镜面中浮现出小悦儿的模样。 她站在那里,仰著头,用一种天真而困惑的眼神看著白语嫣,开口问道: “娘,我能被这天地所容吗?” 白语嫣愣住了。 下一秒,画面骤变,小悦儿被人族和妖兽两族合力围攻,无数修士和妖兽朝她扑去,刀光剑影,术法横飞。 圣师衝上去挡在她身前,然后倒下。白语嫣自己也冲了上去,然后她也倒下了。 鲜血染红了大地,小悦儿孤零零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放声大哭。 白语嫣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明知道那是幻象,但她无法移开目光。 就在此时,八荒阴阳图轻轻震动了一下。 云阳子的声音穿透重重幻象,传入她的心神: “稳住!最后一关了!” 紧接著,画面又是一变,她看到了白圣和小悦儿,他们站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微笑著看著她。 白圣伸出手,轻声道:“语嫣,我们都在。” 白语嫣的心神微微一松,但在下一瞬间,更强的心魔再次吞噬了她。 画面再度变得惨烈,比之前更加残酷。 小悦儿被人侮辱,被人欺压,处处遭受冷眼。 没有人帮她,没有人救她,她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眼神空洞。 白语嫣手中的万年养魂木瞬间破碎。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骤然衰落。 心魔劫,她没能过去。 结婴失败了。 反噬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的修为开始疯狂下跌,灵力溃散,经脉寸寸断裂。 她从半空中坠落,走火入魔的气息在她体內疯狂肆虐。 “不好!” 风奇真人猛地出声。 白圣当即就急了,一步踏出,准备强行破除心魔。 结婴失败后,外人便可插手了。 云阳子抬手按住他,沉声道:“坐著別动!” 他隨手取出一柄拂尘法宝,轻轻一扫,两道柔和的光芒拂过白语嫣的眉心,瞬间驱散了侵蚀心神的心魔余孽。 白语嫣猛地喘了一口气,从走火入魔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但她的修为已经彻底破碎了。 她的气息一路暴跌,从金丹圆满跌回筑基后期。 同时,她的身体在修为暴跌的同时迅速衰老,长发变得花白,光滑的皮肤爬满了皱纹,挺拔的身躯变得佝僂。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她便从一个风华正茂的金丹修士,变成了一个弯腰驼背的白髮老嫗。 她挣扎著起身,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依然带著一份从容: “多谢师伯出手相救。 否则,弟子定然神魂俱灭,走火入魔而死。” 云阳子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无妨。时也,命也。” 白语嫣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白衣身影上。 她猛地低下头,用双手捂住自己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声音中带著几分慌乱和哀求:“小白,別看我……別看我……” 圣师没有犹豫。 来到她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在的。我一直都在的。” “娘,我也在。” 小悦儿也扑了过来,紧紧抱住白语嫣的胳膊。 白语嫣的身体微微一颤。 然后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顺著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她伏在圣师肩上,无声地哭泣。 圣师轻轻拍著她的背,什么也没有说。 大约一盏茶后,白语嫣的情绪终於平復了下来。 她鬆开圣师,转过身,朝云阳子跪了下来,深深叩首:“弟子修为已毁,无言再留在青云宗。 请师伯成全。” 云阳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翻手取出一枚丹药,递到她面前: “此乃三转夺天丹。可为你增添一些寿元。” 白语嫣双手接过丹药,再次叩首:“多谢师伯成全。” 她站起身,转向风奇真人,郑重道, “还请风奇师兄替我转告摩苦师尊,弟子不能再继承他的冰法衣钵了。” 风奇真人张了张嘴,想劝阻她:“小师妹,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宗门不会……” “多谢师兄好意。” 白语嫣打断了他,然后转身,看向圣师,声音平静而坚定, “小白,我们走。” 圣师点了点头:“好。” 他俯身,轻轻抱起白语嫣,又伸手牵住小悦儿,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虚空中只留下一句话,缓缓迴荡: “多谢云阳子道友。白圣欠你一次了。” ...... 第602章 合击之术 待圣师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云阳子默然片刻,缓缓抬手。 数十面布设四方的阵旗凌空倒卷,流光尽数收入他宽大袖袍。 悬在冰洞上空的八荒阴阳图缓缓沉降,黑白二气不断收拢,最后缩成一道纤细光流,径直钻入云阳子丹田。 他负手悬於半空,俯瞰下方空荡荡、余寒未散的冰洞,久久不语。 暮色从四面合拢过来,將他白色的衣袍染成一层暖金色。 风奇真人踏空缓步上前,步履相较往日沉重不少。 行至云阳子身前,他躬身深揖:“师伯,弟子这便返回主峰,解除全宗封禁禁令。” “嗯。” 云阳子淡淡頷首,叮嘱道,“回去后好生感悟今日所见。结婴的过程,不是谁都有机会旁观的。” “弟子谨记师伯教诲。” 风奇拱手应下,脚步顿住,並未立刻动身,眉宇间藏著几分难以决断的迟疑。 云阳子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风奇真人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道:“弟子动身之前,心中有一事不解,想请教师伯。” “你想问你师兄李无缺能否结婴?” 风奇真人被一语道破心思,也不意外,苦笑了一声:“正是。 弟子本就不擅长统筹宗门大小琐事,这段时日繁杂公务缠身,早已心力交瘁。 若是师兄能顺利结婴归来,我也能卸下重担,专心修行……” “这才哪到哪?” 云阳子打断了他,“不会可以学。能告诉你的就是:无论你师兄能否结婴,他都不会再是我青云宗的宗主了。” 风奇真人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这是为何啊?” “待你结成元婴,就会知道了。” 云阳子没有再多解释,摆了摆手,“去吧。” 风奇真人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但看到云阳子那副不容置疑的神情,最终还是將话咽了回去。 他再行一礼,转身踏空离去。 飞出数里,他心境悄然发生变化,肩头无形间仿佛压上了更重的责任。 他忽然驻足回头,遥遥望向冰洞高空那道白衣身影,高声一句:“师伯放心,弟子定会潜心苦修,早日突破元婴!” 不等云阳子回应,青色遁光一闪,径直朝著青云主峰疾驰远去。 风奇身影彻底消失后,云阳子落至地面,目光落在一旁静立的陈易与云梦二人身上。 看向陈易时,眼底藏著几分满意期许;可视线挪到云梦身上,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沉寂片刻,他缓缓开口:“眼下有一桩重任,交由你二人一同执行。 此行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在此之前,你二人必须先修成一门合击之术。” 话音落,云阳子双指並起,两道纯净灵光分射而出,没入陈易、云梦二人眉心。 大量信息涌入识海,二人脑海中同时多出了一门完整的合击之术。 云阳子等他们消化了片刻,才开口讲解道: “此法名龙凤合璧阴阳诀,本是仙霞宗镇宗双修功法。 后被老夫提取其中阴阳奥妙,將其改良,变为了合击之术。” 他顿了顿,“此招威力惊人,你二人若能修炼至大成,便可凭金丹后期的修为抗衡元婴修士。 但此术对施术双方的要求也极高,必须同心同德,才能激发威力。 若是心存隔阂猜忌,打出的威力甚至比不上寻常基础法术。” 陈易闻言,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元婴? 也就是说,乾爹交给自己的任务,需要元婴期的战力才有可能完成。 那会是什么样的任务? 他心底暗自牴触与云梦结伴,可云梦已然直接回道:“弟子遵命。” 云阳子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们也下去吧。” 云梦没有多留,直接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陈易却留了下来。他上前一步,低声道:“乾爹,到底是什么任务啊? 您给孩儿一点消息也好啊……孩儿实在不愿与云梦同行。” 云阳子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此事事关重大。不要再说了。好好修炼合击之术便是。” 陈易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云阳子那副不容商量的神情,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拱手道: “好吧……孩儿遵命。” “且慢。” 云阳子叫住了他,“接下来,你摩苦师叔那边可能会有点麻烦。我去前线一趟,顺便帮你取点魂体回来。” 陈易闻言,將那枚玄幽令取了出来,递了过去: “乾爹,这个给你。” 云阳子接过玄幽令,掂了掂,然后看了陈易一眼: “嗯……之前没有给你驱除诅咒印记,也是想给你一些压力。 如今看来,你似乎並没有什么压力。” 陈易嘿嘿一笑:“啊这……乾爹给我解了也行。” 云阳子略一思索,抬手打出一道黑白交织的阴阳气,没入陈易胸口。 陈易只觉得胸口微微一热,那道困扰了他许久的诅咒印记,在阴阳气的冲刷下,如同冰雪般消融殆尽。 但还没等他高兴起来,他低头一看,发现胸口处又多了一道新的印记。 一枚阴阳鱼图案,黑白交织,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润的光芒。 陈易愣了一下:“乾爹,诅咒印记居然真的没了!不过……这阴阳鱼是什么东西?” “哦,此物会阻止你吸收灵气,只有阴阳之气才能破解。” 云阳子语气平淡,“也是为了怕你不好生修炼合击之术。” 陈易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乾爹……孩儿后悔了。” “滚吧。” 云阳子一挥手,陈易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五行峰的院子里。 陈易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枚阴阳鱼印记,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身走进了洞府。 云阳子站在冰洞口,望著陈易消失的方向,沉默许久,低声轻嘆自语: “小孤月,这是师祖最后一次帮你了。 若是再把握不住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话音落下,他转头眺望远方前线天际,一步踏出,白衣身影凭空消散,原地不留一丝气息。 山间晚风自冰洞深处吹拂而来,吹散最后一缕残留的刺骨寒意,天地彻底沉入静謐夜色。 ...... 第603章 瞬发阵盘成功!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易没有急著去找云梦修炼合击之术,而是继续研究那枚瞬发阵盘。 洞府里、院子里、吃饭时,甚至走路时,他都在脑海中推演阵纹的走向。 他是屡败屡战,越失败越不甘心,越不甘心越要试。 起初他还皱眉、嘆气、骂两句,到了后面,反而不急了。 失败积攒得多了,他渐渐抓住了一丝微妙感悟。 每一回纹路崩碎、阵盘开裂,都能让他对阵道本源多一分通透,离完美成型的道路更近一步。 陈易心中清楚,这种感觉就是快要成功的感觉。修行最惧的便是长久打磨,却看不见半分前路。 那天午后,院子里阳光正好。 陈易坐在石桌旁,手里捏著一块新的空白阵盘,刻刀已经抵了上去。 他刚要下刀,一阵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 抬头一看,王腾站在院子边上,手里提著一柄剑,神色有些低落,站在那儿没有进来。 少年近日练剑卡在瓶颈,一套核心剑招反覆演练数十日,次次都卡在同一处破绽,任凭如何苦修都难以理顺。 “进来。” 陈易指尖没停,一边稳住灵力预备刻纹,隨口扬声,“杵那儿当柱子呢?” 王腾低头走入,在石桌对面落座,安静半晌,才闷闷开口,满是少年人的迷茫: “陈叔,坚持真的有意义吗?输了怎么办?失败了怎么办?” 陈易头也没抬,脱口而出: “臥槽?小腾,人生本就是十有九输,失败是常態啊。 失败了继续站起来,重复就是了。” 王腾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要是站不起来呢?” 陈易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王腾那双年轻的眼睛,认真道:“想办法站起来。每个人都得去搭自己的梯子。” 说完,他垂首再度凝神刻画阵盘。 指尖灵力平稳温润,顺著预先推演千百遍的脉络游走,线条流畅顺滑,再无往日扭曲崩断的疏漏。 这一次,他没有失败。 当最后一道纹路收尾的那一刻,阵盘表面骤然亮起一层温润的青色灵光。 龟息青甲瞬发阵盘,成了。 陈易低头看著掌心中那枚完整的瞬发阵盘,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九百九十九次,总算成了。” 王腾瞪大了眼睛: “我去,陈叔,你真的成了?” “嗯,侥倖。” 陈易將阵盘来回翻看查验,確认所有纹路毫无瑕疵,方才稳妥收入储物戒。 他抬眼看向身旁若有所思的少年,缓缓叮嘱:“小腾你记牢,人可以输九十九次、九百九十九次,但一定要拼尽全力贏下最后一次。” 王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认真地问了一句:“陈叔,那坚持就一定有结果吗?” 陈易闻言微微一怔,未曾料到少年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沉默良久,轻声开口: “没想到你还能有此一问。那陈叔就给你讲点书上没有的吧! 坚持、自律,从来都算不上什么过人天赋,只是踏足强者之路,最基础、最不值夸耀的本分。” 陈易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著王腾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恍惚。 王腾没有他那些经歷,没有他那些生死一线的时刻,没有他那些不得不拼命的理由,说了恐怕也难以共情。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终究没能继续说下去。 王腾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忍不住追问: “陈叔,你怎么不说了?” 陈易稍加思索,换了直白严苛的法子提点他:“明日起,每日挥剑一万次,不许使用灵力。” 王腾猛地一愣,面露苦色: “啊?陈叔,一万次也太多了……” “我会让二毛盯著你的。少一次,便告诉你爹,让他给你关到迷阵里面去。” 王腾瞬间垮下肩头,垂头丧气,有气无力应下:“知道了……” 他耷拉著脑袋,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陈易望著少年消沉的背影,唇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心中暗道:慢慢打磨心性,总有开窍那日。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敏锐捕捉到远处传来两道脚步声。 一道沉稳,一道轻盈。 神识淡淡一扫,看清来人身份,陈易脸色当即一变。 身形一闪,顺势躲入洞府深处,反手取出一块刻著闭关二字的木牌,掛在洞府石门之上,装作闭门苦修的模样。 他刚安顿妥当,门外便响起叶珊珊温和的嗓音: “小弟,云梦姐妹前来寻你修习合击之术。” 陈易躲在洞府中,嘴角抽了抽: “我去,这就混成姐妹了?不愧是三姐啊。” 他稳住声音,淡淡道:“我正在闭关参悟阵道,劳烦她先行离去,改日再说。” 门外的云梦听见这话,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当即转身便打算就此折返。 叶珊珊却一把拉住了她,低声道: “小弟这人吃软不吃硬。你磨一磨他,他肯定就愿意修炼那合击之术了。” 云梦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叶珊珊,眉宇间满是犹豫忐忑。 叶珊珊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直接取出一枚玉简,打开了陈易洞府的禁制,然后轻轻將云梦往前一推:“去吧,姐妹。” 云梦被她推得往前迈了一步,回头看了叶珊珊一眼,低声道:“多谢……珊珊姐。” “快去吧,快去吧。” 叶珊珊摆了摆手,然后迅速转身离去,顺便將洞府门带上。 独行在返回居所的山道上,她脸上温和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心底藏著无人知晓的考量。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世间女子,谁不渴望与心上人一生相守,独得一份偏爱? 可这是修仙界。 她叶珊珊只是筑基中期,只能活两百多年。 而陈易和云梦,都能活五百年以上,何况陈易还是个一心向道的。 手中细沙,握得再紧,终究会从指缝流散。 她此举看似是在与其他异性分享陈易,实际上则是將一个註定的结果作为利用,来提高自己的地位和价值。 她无法陪他走完漫漫长生路,却能让自己,成为他余生永远无法忘怀、分量最重的故人。 洞府之中,云梦静立石桌旁,沉默许久。 她看著那个坐在石桌旁、低头翻看著一枚阵盘的背影,开口道: 望著那道垂首把玩阵盘、不肯回头看她一眼的背影,她轻声开口,嗓音安静柔和: “陈师叔,我前来同你修习龙凤合璧阴阳合击之法。” 陈易指尖摩挲著刚炼製成功的龟息青甲阵盘,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敷衍地从鼻腔挤出一声平淡的 “哦”,目光依旧落在阵纹之上,全然不愿搭话。 ...... 第604章 衣服……先穿著也无妨。 洞府之內光线昏沉,仅石壁嵌著一盏灵灯,漫出一层温润柔和的淡白光晕,將周遭阴影衬得愈发厚重。 石桌横亘二人中间,半晌无人出声,静謐压得人心头髮紧。 最终陈易先出声了:“不知孤月师侄……对这合击之术,有何见解?” 云梦並未立刻作答。 她垂眸静坐许久,沉寂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漫长。 似是在梳理心底缠绕多年的杂念,又像是下定了某种藏了许久的决心。 片刻后,她缓步上前,在石桌对面的石凳安稳落座。 两个人隔著石桌相对而坐,桌面上还散落著几块碎裂的阵盘残片,刀刃在灵灯下泛著细细的光。 “先前陈师叔曾点醒我,修行需直面本心。” 云梦缓缓开口,声线比平日低柔几分,少了往日清冷疏离,多了一层藏不住的柔软, “我思虑许久,终究认清,我的本心,是你。” 陈易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云梦会这么直白。 一时怔住,他心中那些原本准备好的推脱之词,一时间竟说不出口了。 他猛然反应过来,之前云阳子问云梦时,云梦说自己“愚钝”,恐怕不是真的愚钝,而是不想在师祖面前说出真话。 此刻四下只有他们二人,她再无半分掩饰。 陈易不再多言,也不再小瞧对方,而是坐直了身子,目光认真了几分: “既然你已然想通透,那我们便著手修炼合击之术。 但有言在先,日后的任务,一切进退攻守,都需听我调度指挥。” 云梦没有半分迟疑,轻轻頷首应下。 话音落,她缓缓起身,素白道袍自肩头轻轻滑落,整齐叠放在身侧石凳。 动作轻柔利落,没有半分扭捏停顿。 灵灯光晕落在她单薄贴身的內衣上,柔和勾勒出身形轮廓,单薄衣料薄如蝉翼,恍若月光织就的轻纱,朦朧温润。 她的耳根有些泛红,但动作没有停顿。 陈易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头顶,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差点从石凳上翻下去。 他稳住身形,声音都高了半度:“这是做什么?” 云梦看著他,声音平静,但耳根的红意却出卖了她心底的波澜: “修炼功法,便是要褪去衣物,这样才能让阴阳二气在体表自由流转,不受衣物的阻隔。” 陈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伸手制止了她要继续的动作: “不急,不急。 我二人先將这功法的基础运行搞清楚再说。衣服……先穿著也无妨。” 云梦点了点头:“好的,陈师叔。” 但她没有穿上外衣,只是重新坐了下来。 那件薄薄的內衣依然贴在她身上,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是一层月光织成的薄纱。 “该死!” 陈易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骂了一下,但面上没有露出太多异样。 他没有再提衣服的事,重新坐下,將那枚玉简摊在桌面上,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先把灵力运转的路线走一遍。 你跟著我走,不要急,每一步都踩稳。” “嗯。” 云梦轻声应和,缓缓抬起右手,越过石桌,朝他伸来。 二人指尖轻轻相触,一缕微凉细腻的阴属性灵力顺著指尖缓缓渡入陈易经脉。 可隨著灵力相融的一瞬,不止纯粹灵息互通,还有一缕细腻柔软的心绪牵绊,顺著相触的指尖,无声无息缠上陈易的神魂。 洞府灵灯轻轻摇曳,一室寂静,唯有两股一阳一阴的灵力,开始缓缓在二人相连的指尖流转、交织。 ...... 御兽宗山门前,硝烟瀰漫,杀意冲天。 李无缺立於阵前,手中贪狼噬魂戟斜指地面,戟身上暗红色的血纹在灵光映照下缓缓流转,散发著吞噬一切的贪婪气息。 他已经从曲魂手中夺过了指挥权,將前线所有力量收归麾下,集中全力向御兽宗发动了最后的袭击。 在他身后,数千名青云宗弟子列阵而立。 这些人都杀红了眼,目光中满是血色与杀意。 数年的鏖战,无数次的生死搏杀,让这群活到最后的弟子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青涩与恐惧。 他们享受了战爭的红利,修为在连番廝杀中突飞猛进,每一个人都比开战前强了不止一筹。 此刻,他们望著那座矗立了数千年的御兽宗山门,眼中没有敬畏,只有渴望。 李无缺转身,朝著虚空某处拱手一拜: “请师尊出手,破了这护宗大阵!” 他身后的数千名弟子同时抱拳,声浪震天:“请太上长老出手!” 虚空中,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浮现。 摩苦老祖立於云端,俯瞰著下方那座黑沉沉的护宗大阵,沉默了片刻。 他反覆確认了周围没有青霄老祖的气息后,才微微鬆了口气,然后抬手。 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在他掌心凝聚而成,剑身流转著刺骨的寒意,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他没有多言,只是握紧剑柄,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御兽宗的护宗大阵疾冲而去。 那一剑,如同流星坠地,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撞在大阵之上。 轰——! 护宗大阵在那一击之下剧烈震颤,然后如同琉璃般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摩苦老祖收剑而立,眉头却微微皱起。 “奇怪,这护宗大阵怎么会如此脆弱? 御兽宗立宗数千年,护宗大阵即便再弱,也不该被他隨手一剑便击碎。” 他心中生出一丝警觉:“莫非有诈?” 但还不等他细想,李无缺已经高举战戟,厉声喝道: “太上长老威武!隨我杀! 此战过后,青云宗將是此域唯一的主宰!” “杀——!” 数千名弟子如同潮水般涌向御兽宗的山门。 喊杀声震天动地,灵光与法术交织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网络,將那座破碎的山门彻底淹没。 摩苦老祖站在云端,望著下方那片汹涌的人潮,眉头依然紧锁。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 第605章 中了埋伏 数千青云宗弟子持兵刃涌入御兽宗山门。 灵力翻涌,刀剑寒光四起。 所有人心中紧绷,静待御兽宗弟子杀出,迎接最后的死战反扑。 可踏入山门的一瞬,所有人尽数怔住。 偌大山门广场空空荡荡,不见半道人影,唯有穿堂长风捲动枯叶,沙沙声响在死寂殿宇间迴荡,安静得透著刺骨诡异。 李无缺走在最前方,手中贪狼噬魂戟握得很紧,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眉头越皱越紧。 他脚步放缓,停在了广场中央,低声说了一句: “怎么这么安静?” 摩苦悬浮在半空中,俯瞰著下方空荡荡的山门。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破阵破得太容易,推进推进得太顺利。 骤然间,他视线死死钉在广场深处地面。 一道隱匿至极的暗红阵纹,正缓缓亮起妖异光泽。 “不好!有埋伏!” 摩苦话音未落,一道粗獷的狂笑从虚空深处炸响,笑声如山石滚落,在整座空城中反覆迴荡: “青云小辈,尔等中计了!我御兽宗弟子早已转移到北方新宗,此地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一道魁梧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光头,面容粗獷如刀削,疤痕纵横交错,周身缠绕著幽蓝色的狼形妖气,每一步都带起一阵低沉的风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他手中握著一柄火红羽扇,扇面流转著妖异的光芒,像是一簇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在扇面上跳动。 此人乃是御兽宗的太上长老,元婴初期,周鋃。 他话音刚落,山门四方地面接连亮起层层叠叠暗红阵纹,一座巨型困杀大阵冲天成型,倒扣的血色光幕封死所有进出通路。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青云宗弟子试图往外冲,撞在光幕上,阵纹一绞,直接化作血雾。 后面的人猛地剎住脚步,不敢再往前半步。 原本杀意冲天的数千名弟子,瞬间陷入混乱。 李无缺心底暗自暗骂,心头一桩盘算落空: “该死,御兽宗低阶弟子尽数撤走,何处搜集海量死气修炼万煞归墟术?” 纵使心中谋划受挫,他面上丝毫不显慌乱,高举贪狼噬魂戟厉声喝压混乱人群: “诸位莫慌!有摩苦老祖坐镇,绝不会任由我等身陷死局!” “求太上长老救命!” 眾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空那道苍老的身影。 摩苦不曾回头,双指並作剑指,一道冰蓝色的寒冰剑气自指尖斩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斩在暗红色光幕上。 嗤! 寒冰剑气与杀阵光幕碰撞的瞬间,一层厚厚的冰霜沿著光幕迅速蔓延开来,將大半个阵壁冻成了一片冰壁。 杀阵的运转明显滯涩了几分。 “老祖威武!” 眾弟子眼中一喜,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诸位高兴得太早了吧!” 粗哑笑声自山门后方响起。 紧接著,一头巨大的碧金斑蟾从山门后方跃出,落地时地面震颤,广场石板裂开几道缝隙。 那巨蟾落地后,庞大的身躯微微一缩,隨即化作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穿金戴银,十根手指上戴著十个不同材质的戒指,每走一步都叮噹作响。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儿郎们,开饭了,吃光这群虚偽的人类修士!” 周鋃眼角一跳,直接骂了回去: “金蟾,你他妈说话注意点!谁他妈虚偽了?信不信老子先乾死你?” 金蟾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金牙:“傻子,金爷爷懒得和你计较。” 嘴上说著,手上却没閒著。 袖袍一挥,身后的山壁裂开一道缝隙,无数碧金斑蟾如同潮水般涌出。 每一只都散发著刺鼻的毒气,绿色的毒雾在杀阵內缓缓瀰漫开来。 周鋃立於高空,手中幽红妖火扇缓缓展开,扇面上跳动的火焰在阵纹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 金蟾蹲在阵眼处,笑呵呵地摸著手指上的戒指,像是在盘算什么好东西。 无数碧金斑蟾將青云宗弟子团团围住,毒雾越扩越广,杀阵內的光线越来越暗。 摩苦老祖目光在周鋃、金蟾二人身上来回扫视,暗自权衡。 周鋃是元婴初期,金蟾是化形初期的大妖,可即使二人联手,也定然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们为什么还敢主动出击? 就在摩苦犹豫的瞬间,周鋃和金蟾似乎心有灵犀般同时出手。 周鋃猛地挥动火红羽扇,一道炽烈的火焰风暴朝著摩苦席捲而去; 金蟾则张口喷出一团碧金色的毒雾,化作无数细小的毒针,混杂在火焰风暴中,封死了摩苦所有的闪避路线。 “两个元婴初期,也敢主动对老夫出手!” 摩苦冷哼一声,长剑一挥,万千冰锥在身前凝聚而成,如同暴雨般朝著那火焰风暴和毒针迎击而去。 冰与火在空中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蒸汽与毒雾瀰漫开来,遮天蔽日。 二人合力攻势,在漫天冰锥阻拦下节节败退,眼看便要被寒冰之力击溃。 金蟾猛地大喊一声:“姑奶奶,还不出手!” “什么?” 摩苦瞳孔一缩。 就在他分神的一剎那,一道巨大的灵力波动从远处骤然爆发。 一道青色剑光撕裂云层,携一往无前的杀伐剑意,直劈摩苦后背! 来人正是青霄老祖,手中青锋长剑锋芒刺骨,自身如出鞘利剑,不留半分余地,倾尽全部修为施展出 青霄斩! “天寒蛟,出!” 摩苦虽惊不慌,反手一拍腰间灵兽袋,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袋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条通体覆盖著冰蓝色鳞片的天寒蛟。 天寒蛟出场的那一刻,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张口喷出一道冰蓝色的寒流,精准地撞在青霄斩上。 轰——! 寒流与剑气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气浪將周围的碧金斑蟾掀飞了一大片。 天寒蛟替摩苦挡住了这一击,但它也被那道剑气震得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摩苦老祖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盯著那道青色身影,一字一句道: “青霄,你违背大师兄之命?意欲何为!” 此言一出,下方那些来自极西之地的弟子们瞬间陷入了懵圈。 他们中的许多人,並不知道青霄老祖与青云宗之间的恩怨。 如今看到青霄老祖对摩苦出手,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青霄老祖冷笑一声: “大师兄之命,我自然不会违背。不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第606章 焚天三叠 “今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一道沉喝从下方传来。 只见李无缺大步踏出,双掌各自托举一团赤金色焚天离火。 烈焰在掌心跃动翻涌,高温扭曲周遭空气,扑面而来的灼热让周遭弟子纷纷后退半步。 他深吸长气,浑身经脉灵力逆涌,催动压箱底秘术,一声暴喝震彻整片杀阵: “焚天三叠,层层叠炼!” 秘法催动之下,体內灵力不计损耗疯狂奔涌,一层厚重的焚天离火护体光罩自体表升腾而起。 同时他的一身修为气息瞬间暴涨,虽然没有真正跨过那道门槛,但已经无限接近。 秘术加持完毕,李无缺瞬间升空,与对方三人遥遥相对。 他看了一眼摩苦老祖,沉声道: “师尊,这光头元婴交由我来牵制!” 话音未落,手中贪狼噬魂戟黑光暴涨,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漆黑流光,直扑周鋃而去。 “好徒儿! 今日我师徒二人便一同杀敌!” 摩苦老祖朗声大笑,手中长剑再度覆上一层凛冽冰蓝寒光,提剑直面青霄老祖。 周鋃见区区金丹修士主动杀来,眼底满是轻蔑,冷哼一声: “区区金丹小辈,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逞凶!” 他振袖挥动火红羽扇,一道燎原火焰风暴裹挟焚骨高温,铺天盖地朝著李无缺席捲而来。 可烈焰撞上李无缺体外同源焚天离火护罩,瞬间被烈焰吞噬消融,分毫无法伤及他肉身。 周鋃眉头一皱,心底满是震惊: 这是什么火焰神通,居然能挡住他的攻击? 李无缺手持战戟,不闪不避硬扛整片火海,转瞬便衝到周鋃近前,贪狼噬魂戟携万钧巨力横向横扫。 周鋃仓促之间飞速掐诀,无数狼形妖影层层叠叠浮现在身前构筑防御屏障。 战戟与狼影疯狂碰撞,连绵不绝的爆响此起彼伏,漫天狼形虚影尽数崩碎 战戟余势未消,擦过周鋃肩头,撕开一道渗血伤口。 周鋃翻身急退拉开距离,指尖按住流血的肩头,阴沉目光死死锁定李无缺,瞬间看破前尘旧怨,一字一顿冷声道: “好小子,本座孙儿周崖,便是丧命在你手中!” 李无缺没有否认,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战戟,咧嘴一笑: “想要报仇?便来吧!” “狂妄!” 周鋃怒吼一声,手中火红羽扇猛地连挥数下,三道炽烈的火焰风暴呈品字形,朝著李无缺席捲而去。 那火焰风暴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地面上留下三道焦黑的沟痕。 李无缺不闪不避,体表的焚天离火护体光芒大作,硬生生扛下了那三道火焰风暴。 火焰撞在护体光幕上,发出一阵剧烈的爆响,火光四溅,但护体光幕只是微微震颤了几下,便稳住了。 李无缺趁著火焰散去的间隙,身形一晃,已经衝到周鋃面前,贪狼噬魂戟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横扫而出。 周鋃瞳孔一缩,来不及闪避,只能横起羽扇格挡。 当! 一声巨响,周鋃被震得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柄火红羽扇,扇面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该死!区区金丹修士的法宝,威力竟强横到这种地步!” 周鋃暗骂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另一边,青霄老祖已经与摩苦老祖战在了一起。 青霄剑法凌厉,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直取摩苦的要害。 摩苦毕竟修为更高,虽然被青霄抢了先手,但很快便稳住了阵脚,以冰寒剑气与之周旋。 二人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下打到天上,所过之处,冰霜与剑光交织,山石崩裂,殿宇倒塌。 两头异兽也各自缠斗不休。 摩苦的天寒蛟不断喷吐冰蓝色极致寒流,將金蟾释放的剧毒雾靄尽数冻成冰晶,簌簌碎落一地。 金蟾论单打斗法远不及天寒蛟。 可一身肉身皮糙肉厚,防御登峰造极,蛟类寒流打在身上,仅能留下一层浅浅白霜,根本造不成实质重创。 一冰一毒两头巨兽缠斗不下,双双陷入僵持。 杀阵之內,青云宗的弟子们正在与那些碧金斑蟾奋力拼杀。 刀光剑影,术法横飞,惨叫声与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不断有人倒下,也不断有碧金斑蟾被斩杀。 但碧金斑蟾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完一批又涌出一批,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而那些瀰漫在空气中的绿色毒雾,也在不断侵蚀著青云宗弟子的灵力护体。 修为稍低一些的弟子,已经开始出现头晕目眩、灵力运转不畅的症状。 更远处,百里之外的一座荒山上,数位青云宗的金丹修士正站在那里,遥遥望著御兽宗山门方向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灵光。 他们的面色都很凝重,但没有一个人动身。 沉默持续了片刻,终於有人开口打破了沉寂: “我等……要出手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另一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犹豫: “不必了。 宗主给我等的任务,是阻击御兽宗其他的金丹修士。如今我等若是出手,万一御兽宗还有后手……” “可我宗弟子已经死伤惨重了。” 黄龙真人忽然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沉重。 他看著远处那片被血色光幕笼罩的战场,看著那些不断倒下的身影,心中满是不忍。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没有人反驳他,也没有人附和他。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远远地看著。 在宗主夺权、大长老曲魂被太上长老拋弃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决定明哲保身了。 这场战爭打到这个地步,无论最后谁胜谁负,他们这些金丹修士都是宗门的中坚力量,不会受到太大的波及。 但若是贸然出手,万一折损在这里,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黄龙真人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准备动身。 身旁的清墨真人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 “黄龙师兄……算了吧。我等听宗主命令便是。” 黄龙真人看著他,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血色的战场,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更远处的另一座隱蔽山头上,两道身影正隱藏在暗处,静静观察著御兽宗山门方向的那场大战。 罗剎子看著远处那道以金丹圆满修为硬撼元婴修士而不落下风的身影,忍不住低声惊呼: “这个李无缺……真是世间难得的狠角色。 居然可以金丹圆满力战元婴而不落下风?” 一旁蜂道人目光同样牢牢锁在贪狼噬魂戟之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的確不凡。此人秘术、神通、攻伐法宝三样皆是顶尖。 寻常金丹修士,能拥有其中一样,便可在同阶横行无忌,他一人尽数集齐。” 罗剎子点了点头: “那我等何时出手?” 蜂道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急。再等等。看看有没有机会……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 第607章 赤甲尸王! 战场之上,李无缺一直压著周鋃打,攻势如狂风暴雨,一戟快过一戟,逼得周鋃连连后退。 但李无缺的脸色却没有半分喜色,他体內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而周鋃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却既没有受伤,灵力也依然充沛。 “不行。元婴修士的底蕴还是太强了,不能这样下去。” 李无缺心中飞快地盘算著。 他原本的计划是击杀一名元婴修士,获取足够的死气来支撑他衝击元婴。 但目前来看,想要击杀一名元婴修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小子,没灵力了吧?” 周鋃虽然被压著打,但老辣的眼光已经看出了李无缺的虚实,一边格挡著他的攻势,一边讥讽道, “金丹就是金丹,就算靠秘术和法宝勉强撑住场面,也改变不了你本质的事实。 等你灵力耗尽,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李无缺没有回话。 他猛地一戟逼退周鋃,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玉瓶,拔开瓶塞,仰头灌下一口。 精纯的灵力在体內瞬间化开,如同乾涸的河床被突如其来的洪流填满。 李无缺原本已经黯淡的焚天离火护体再次亮起,重新恢復了巔峰状態。 周鋃瞳孔一缩:“万年灵乳?!你居然还有这等宝物?” “哼,还差得远呢。” 李无缺握紧战戟,再次冲了上去,战戟横扫,將周鋃逼退数步。 就在李无缺与周鋃再度拼杀之际,另一边的青霄老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目光在李无缺和摩苦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神识传音,一道细弱游丝的声音直接没入李无缺的识海: “小子,想以金丹杀元婴,想得太简单了。 若是与我合作,你修炼的那万魂宗结婴秘术,你那万魂宗的秘术才有机会施展。 你不想结婴吗?” 李无缺的攻速微微一缓,青霄怎么会知道他修炼了万煞归婴术?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青霄的声音继续传来,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那些暗中收敛死气的动作,根本瞒不过我。” 李无缺还没来得及回应,青霄已经动了。 她猛地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光,肉身在疾驰中剧烈膨胀,皮肤覆盖上一层青灰色的尸甲,双目赤红如血,滔天的尸气冲天而起。 摩苦脸色一变:“尸魈真身?!” 青霄的声音从尸气中传来,带著一股压抑了数百年的恨意: “摩苦,你欠我的,今日一併还来!” 她施展出某种古老而诡异的神通,无数道尸气如同锁链般从她体內涌出,將摩苦缠绕其中。 那些尸气锁链在触及摩苦体表的瞬间,迅速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尸甲,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二人瞬间僵持不动。 青霄的声音响起:“小子,还不出手!你不想结婴了吗?我青霄对天起誓,若你助我,我必保你结婴!” 摩苦的声音同时从尸甲中传来,沉闷而急促: “徒儿,休要听她鬼话,她已经走火入魔了!” 高空中,李无缺握著战戟,目光在青霄和摩苦之间来回扫视。 周鋃也適时停下了攻击,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 沉默持续了几息。 然后李无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师傅,对不住了。徒儿想结婴。” 他举起贪狼噬魂戟,焚天离火在戟身上熊熊燃烧,然后猛地挥出。 “好机会!” 暗处的蜂道人眼中精光一闪,对身旁的罗剎子低声道, “准备出手!” “元婴中期的元婴……哈哈哈哈!” 罗剎子的眼中也满是兴奋,他已经开始盘算著如何夺取摩苦的元婴来炼製他的傀蛊婴了。 但就在那杆被焚天离火包裹的战戟即將击中摩苦的前一瞬,李无缺猛地一抬手,那杆战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了摩苦,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青霄老祖的胸口上。 轰——! 赤金色的火焰在青霄老祖身上炸开,焚天离火疯狂灼烧著她的尸气。 青霄老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被火焰吞没,身上的尸气在火焰的灼烧下迅速消散,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她低头看著胸口那个被焚天离火灼烧出的焦黑伤口,抬起头,死死盯著李无缺,声音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为什么?!你不想结婴了吗?!” 李无缺收回战戟,握在手中,目光平静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李无缺是青云宗的宗主,行的是正道。又岂会被你两句话蛊惑?” “该死!这李无缺不傻!” 暗处,蜂道人和罗剎子同时停下了准备出手的动作。 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这李无缺,比他们想像的还要难缠。 “那你们都去死吧!” 青霄老祖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猛地催动体內的尸气。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阴冷的尸气从她体內爆发而出,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正在与碧金斑蟾廝杀的青云宗弟子,被尸气侵染的瞬间,身体开始剧烈扭曲,皮肤溃烂,眼球翻白,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 他们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化作了一具具失去神智的尸魁,转过身,朝著身边的同门扑去。 “老祖饶命!” 有人绝望地呼喊,但青霄老祖根本不管不顾。 她双手结印,周身尸气翻涌如潮。 那些被她转化的尸魁如同受到召唤一般,齐刷刷地朝她匯聚而来,在她身周层层叠叠地堆积,尸气与怨念缠绕,凝聚成一尊庞大的殭尸巨人。 那巨人足有十丈来高,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甲壳,口中喷吐著绿色的尸气,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而青霄老祖本人的肉身则在尸气中缓缓融入那尊巨人的胸口,与巨人合为一体。 李无缺看著那尊正在成型的殭尸巨人,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 “赤甲尸王……” 第608章 困兽之斗 赤甲尸王彻底成型的那一刻,摩苦老祖翻手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宝镜。 镜身布满细密游走的雷纹,镜背鐫刻失传上古符文,正是十几年前他专门为了对付青霄而搜集的古宝,雷光镜。 “青霄,炼出尸王又如何? 今日便由我来了结这所有的恩怨吧!” 摩苦没有半点犹豫,一身大半灵力尽数灌入镜体。 镜面瞬间亮起刺目白光,一道粗壮狂暴的霹雳雷光破空射出,直轰赤甲尸王坚硬胸口。 “师傅,不要啊!” 李无缺的声音骤然拔高,急切提醒:“赤甲尸王外层的赤色甲冑可以反弹各类法术!” 可警示终究晚了一步。 雷光重重撞在暗红尸甲之上,甲面层层诡异纹路骤然通体亮起。 那道威力十足的雷光如同光束撞在平整镜面,原路折返,飞速朝摩苦轰去。 “什么,炼尸邪法居然可以反弹克制阴邪的雷法?!” 摩苦瞳孔猛地一缩,拼尽修为仓促闪避。 雷光擦著他的身侧掠过,轰在下方御兽宗的建筑群上。 轰的一声巨响,半边山门在雷光中化作焦土,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摩苦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个焦黑的大洞,又低头望著手中的雷光镜,久久沉默。 这件专为克制青霄准备的古宝,反倒险些重创自己。 这波亏麻了。 李无缺语速飞快,急促拆解赤甲尸王的底细: “师尊,我们快撤吧! 如今的青霄老祖实力已然逼近元婴后期。 她这赤甲尸王是万魂宗失传顶级炼尸秘术,需甲、怨、尸、魂四样本源合一方能炼成。 寻常炼尸邪修根本不可能同时集齐这四种条件。 但青霄身为尸魈,一人就具备三种。 又以自身尸气侵蚀上千宗门弟子,抽取眾人皮肉筋骨压缩凝炼,才铸就这具尸王躯壳。 一旦炼成,同阶之內攻防自愈尽数碾压妖族,乃是足以镇压一宗的恐怖杀器。” 他话音未落,一道扭曲的声音从尸王体內传出,像是无数张嘴同时开口: “小辈,没想到你身为青云宗的宗主,居然博览邪门典籍,懂得不少门道。 只可惜,今日你师徒二人,全都要葬身於此。” 赤甲尸王周身的尸气如同活物般涌动,朝著李无缺缠去。 “焚!” 李无缺当即运转焚天离火,赤金色的火焰从体表升腾而起,將靠近的尸气尽数焚尽,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青霄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戏謔: “倒是一身上好火焰神通。那再接我这一招试试?” 赤甲尸王表面的数千张人脸同时张嘴尖啸, 一道无形的神魂衝击波以尸王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 李无缺脸色骤变:“不好,要遭!师傅救我!” 他一身焚天离火神通和法宝贪狼噬魂戟都是顶尖,可唯独神魂防御是他的短板。 摩苦也是迅速做出反应,当即对本命灵兽下令: “天寒蛟,使用龙威对抗!” 天寒蛟仰天长啸,浩荡先天龙威冲天而起,硬生生撞上席捲而来的神魂衝击。 可它仅仅四阶初期化形大妖,与融合万千怨魂的赤甲尸王差距悬殊。 龙威仅仅支撑两三息便轰然溃散,天寒蛟受神魂反噬,双目赤红精神错乱,失控一头朝著地面猛撞而去。 摩苦眼疾手快,抬手一道灵力光索,瞬间將重伤癲狂的天寒蛟收回灵兽袋,面色沉如寒铁。 李无缺稳住摇晃的身形,急声分辨局势: “师傅,你看,那御兽宗的两个元婴修士已经跑了。 而且我观青霄师祖神智恍惚,似是被秘术侵蚀,理智正在不断被怨魂吞噬。 她分明是遭御兽宗算计,沦为一枚死棋!” 摩苦静默片刻,沉声吩咐:“徒儿,你先行撤离,去请你云阳子师叔前来支援。 为师好歹也是元婴中期巔峰,手上还有数件法宝和底牌。 手中法宝底牌尚有不少,区区一具尸甲,我自有办法將其击碎。” 李无缺连连摇头劝阻:“行不通的,师尊。 我研究过这赤甲尸王,那外层赤甲刀枪难入,且有尸气不断补充,恢復力惊人。 即使师傅使出大神通杀招打破外层那片赤甲,下一刻,其体內积压的万千怨念会瞬间暴走,倾泻而出,稍有不慎便会重创神魂。” 摩苦:“无妨,我不打破它的赤甲便是了。” “没用的,师傅!” 李无缺急道,“青霄老祖心中对您恨意滔天,这赤甲尸王还藏一记同归於尽的绝杀。 尸王解体,主动炸开尸身。 哪怕元婴后期修士放弃肉身,仅靠元婴活下来,神魂也会被怨气侵染。 师傅,我们还是快走吧。” 摩苦听完一番剖析,沉默半晌,低声暗骂一句: “合著今日,老夫是难逃一死了。” 青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股扭曲的笑意: “小辈,知晓再多秘辛又能如何? 今日你师徒二人,便一同留在此处共赴黄泉吧!” 她双爪凝聚出两团幽绿色的尸火,朝二人丟去。 尸火在空中拖出两道惨绿色的轨跡,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嘶嘶作响。 李无缺慌忙提醒: “师傅,此尸火蕴含怨气,专攻神魂,速用雷光镜破之!” 摩苦不再迟疑,再度催动雷光镜,一道霹雳精准击碎两团飘荡的尸火。 紧接著他袖袍猛挥,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磅礴灵力骤然爆发,直接將李无缺推飞数十丈远。 “徒儿快走!我来拖住她!” 远处飘来李无缺焦急的呼喊:“师尊千万保重!” 话音落,他咬紧牙关,一身焚天离火裹住身躯,化作一道赤红遁光,全速朝著青云宗主峰疾驰求援。 暗处,蜂道人望著李无缺远去的遁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精光,低声对身侧罗剎子提议: “罗兄,此人方才一番死战灵力损耗巨大,不如我二人追上去,夺他本命战戟与火焰神通功法如何?” 罗剎子根本犹豫摇头拒绝了:“不妥,不妥。 此人战力逆天,你我二人擅长的都是保命之术,且我的傀儡军阵並未在手,不可力敌。” 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著空中的摩苦,眼中满是渴望。 一个元婴中期的元婴,比李无缺身上的任何东西都更值钱。 蜂道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二人虽然擅长保命之术,可也不是没有一点斗法手段,而且二人此刻都是分身,即使死了也能重新炼製。 可惜,摩苦元婴中期的元婴对罗剎子的诱惑太大了。 ...... 第609章 冰清、玉洁仙子 百里之外,隱蔽荒山。 周鋃与金蟾二人立於虚空,向一道悬浮半空的黑影復命。 周鋃向前一步,双手抱拳垂首,身姿恭谨,言语间满是小心翼翼的敬畏: “骨龙师兄,我二人任务已然办妥。” 金蟾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连腰都没弯一下,压根没把骨龙放在眼里。 虚空之中,一道修长人形轮廓缓缓凝现,面容隱在黑雾里无从分辨。 正是御兽宗幕后谋划之人骨龙老祖。 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嗯,这次做得不错。” 周鋃挺直了腰背,神色间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 “青霄老祖已经彻底转化为赤甲尸王了。 哪怕摩苦那老东西拼尽全力,也绝对无法轻易脱身。” 骨龙微微頷首,目光转向一旁散漫的金蟾,吩咐道: “金蟾兄弟,接下来劳你率领宗门精锐赶赴雁门关,与冥鯤匯合,隨时配合仙霞宗部眾,从雁门关突袭青云宗驻守人马。 雁门关一线,御兽宗与青云宗交战所得所有灵矿、药田收益,尽数归你一人。” 方才还懒懒散散的金蟾一听利益二字,双眼骤然发亮,咧嘴露出满口金灿灿的牙齿,爽朗大笑: “好说好说!骨龙你倒是识趣,合我心意!” 他拍了拍肚子,那动作像极了凡间酒楼里吃得心满意足的土財主,“你放心,雁门关那边我熟,妖兽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也不等骨龙再开口,金蟾已经转身踏空而去。 他踏出一步时,周身泛起一层碧金色的光芒,下一瞬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周鋃目送金蟾遁光远去,脸上毫不掩饰涌出厌恶。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师兄,我实在想不通。 区区一群披鳞带甲的东西,不过是侥倖成了化形大妖,就真当以为能和我们平起平坐了。 叫他们办点事,还要拿真金白银去餵。 这等畜生,也配?” 山风卷过荒山,吹动骨龙悬浮的宽大袍角,猎猎作响。 他沉寂许久,才带著俯瞰眾生的漠然缓缓开口,字句间裹著深入骨髓的轻蔑: “无妨,不过是一群畜生罢了。 自以为成了化形大妖,有了人的模样,就跟人一样了。 殊不知披上人皮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兽性,贪食、嗜利、短视、见风使舵。 给根骨头就摇尾巴,餵饱了就忘了是谁给的饭碗。” 这份轻蔑並非只针对金蟾一人,而是囊括天下所有妖族。 “若不是老夫顾及宗內那头活了几万年的老东西,还有白圣那个自以为是的傢伙…… 早就在他们的神魂上打下奴印了。”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著一种被压制的野心和不满, “奴印一落,让他们往东就往东,让他们咬谁就咬谁。 哪还需要拿灵石、地盘去餵?” 周鋃听到“活了几万年的老东西”这几个字时,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知道师兄说的是谁,御兽宗深处那尊从不离开巢穴、从不参与任何爭斗、也从不对任何人表態的远古存在。 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活了多少年,也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在想什么。 但它在那里,却如同一座无形大山,压得宗內所有人不敢肆意拿捏妖族。 “至於白圣……” 骨龙的声音冷了下来,“更是一个笑话。自以为是妖族共主,实则连自己手下的畜生都管不住。 整天想著什么人妖共存、大道同途,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罢了。” 一番评判落下,骨龙短暂沉默,话锋一转,眼底重又浮现运筹帷幄的从容算计: “不过……也无妨。东海那边,老夫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话音刚落,暗处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一道身姿妖嬈的倩影自林间阴影缓步走出,轻纱薄衣半遮半掩,莹白肌肤在月色下泛著温润柔光。 每一步踏出,纤细腰肢如杨柳轻摆,一双桃花眼流转勾魂摄魄的水光。 此女正是仙霞宗元婴中期,冰清仙子。 她掩唇轻笑,声线酥软撩人:“骨龙道兄当真是好计谋啊。 设计引得青云宗两大元婴大战,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妾身佩服。” 骨龙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身形,转瞬便移开视线,语气平静: “这还得依靠冰清真人的秘术销魂引。 否则青霄那贱人的怨气和恨意,还不知道怎么勾出来呢。” 冰清仙子眼波流转,笑意盈盈敲定盟约: “先前说好,此次自雁门关攻下的青云宗地盘,全归我仙霞宗了。” 骨龙点头:“这是自然。你我二宗皆是处於偏僻之地,还临近东海,常常被散修、妖兽骚扰……”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只是久闻贵宗玉洁仙子美名,心中有意与她缔结道侣,不知仙子能否从中牵线? 冰清仙子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迈得很慢,腰肢轻轻摆动。 接著,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道骨龙,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为什么一定要选师姐呢? 难道妾身,入不得道兄的眼吗?” 骨龙身形微顿,微微垂首,语气少了几分先前的从容: “冰清真人说笑了......” 冰清仙子也不继续纠缠追问,直起身收敛神色,唇边笑意依旧未散: “那妾身便静候御兽宗传来捷报。” 说罢转身缓步离去,腰肢轻摇,身影很快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等到冰清真人彻底走远,周鋃才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 “师兄,那冰清仙子不也是元婴中期吗? 为何一定要选她师姐呢?” 骨龙眸底浮起一丝鄙夷冷意,缓缓道出內情: “哼,你当她是真的冰清?她修炼的是合欢宗的奼女心经,以欲证道,以欲修炼。 表面上看著光鲜亮丽,实际上……” 他顿了顿,“早就成了万人骑的货色了。” 周鋃张了张嘴,有些愕然。 骨龙继续道:“但她师姐玉洁仙子不一样。 修守欲清心大道,一身纯粹元阴完好无损,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贪婪,“若是能与她结成道侣,便可找机会以秘法夺其元阴。 到那时,我的修为便可更上一层楼。 若是凭藉镇宗之宝面对云阳子,我也能短时间內立於不败之地。” 周鋃听得连连点头,但听到最后一句时,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师兄说的是“击败云阳子”,结果只是“暂时立於不败之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把这份失望表现出来。 骨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那云阳子寿命將尽,我已联合了其他疆域的人手。 届时他突破化神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周鋃闻言,精神一振,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问道: “师兄,那如今对青霄老祖的这番设计,若是云阳子那老傢伙出手,该如何应对呢?” 骨龙抬眼遥遥望向青云宗群山方向,沉吟片刻,篤定摇头,语气中带著一种篤定: “又能如何?此刻青霄的恨意和怨气已经达到了极致。 即使那老傢伙亲自下场,也绝对难以挽回了。”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冷酷的笑意,“云阳子,他若不来,摩苦必死。 他若来了,青霄也不会罢手。 无论哪种结果,对我御兽宗都有利。” ...... 第610章 死气结婴 李无缺裹著一身焚天离火,化作赤红遁光一路破空疾驰。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但他心中的那股鬱气却怎么也散不掉。 五指死死攥紧贪狼噬魂戟,压抑许久的怒火终於脱口而出: “该死,本以为此次击破御兽宗山门,便可一举吸收死气,成就元婴! 谁料反中对方死局埋伏,还暴露了底牌,可恨啊!” 一通宣泄过后,他强行平復心绪,深吸长气缓缓吐尽,语气重归冷静沉稳: “无妨,如今的局势,我还有机会,还算先回宗门求援,救下师尊才是头等大事。” 他收敛杂念,全速朝青云宗方向赶路。 飞出一段距离后,神识忽然捕捉到前方山头立著几道熟悉身影。 定睛一看,竟是宗门的数位金丹真人。 眾人静静佇立崖边,遥遥眺望御兽宗方向冲天翻涌的火光灵光,无一人动身驰援。 李无缺当即降下遁光,落在他们面前,急声道: “太上长老有危! 尔等听令,现与我兵分数路,速速返回宗门,向云阳子师伯求援!” 话音落地,一眾金丹真人依旧没有任何一个人动身。 李无缺的眉头猛地皱起,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们干什么?还不速速动身!” 无人应答,所有人如同木桩钉死在山石之上,一片死寂。 李无缺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沉默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尽数斩杀眼前同门,吸纳一身死气,当场碎丹结婴,再回头驰援师尊。”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生长。 他掌心战戟微微震颤,经脉灵力悄然流转,眼底杀意层层凝聚,周身煞气隱隱外泄。 就在他即將失控出手的剎那,一道拂尘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抽出,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脑门上。 啪! 一声脆响,李无缺整个人被抽得往后踉蹌了一步,脑门上一道红印迅速浮现。 他捂著脑门,正要发怒。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所有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云阳子手持拂尘,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小子,给我清醒一下。” 云阳子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直击神魂的力量。 李无缺被那拂尘一击,心中的杀意和戾气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猛地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方才竟然动了击杀同门、吸收死气的念头,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接著,李无缺连忙跪倒在地,低下头,声音带著几分急促和恭敬: “师伯!师傅他老人家陷入险境,还请师伯出手相救!” 云阳子没有回话。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沉默的金丹真人,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速速前往雁门关,集结弟子,前去支援。 若有懈怠,宗规处置。” 一句话落,方才僵立不动的眾人如同解开禁錮,齐齐躬身领命: “我等遵命!” 然后头也不回地各自化作遁光,朝著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生怕慢了一步。 待眾人走远,云阳子才收回目光。 待到眾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云阳子才收回远眺的目光,垂眸看向跪伏在地的李无缺,又落向他手中那柄贪狼噬魂戟,抬手轻轻一引。 战戟不受控制脱手飞出,稳稳落入云阳子掌中。 云阳子低头把玩著那杆战戟,戟身上的暗红色血纹在灵光下缓缓流转,散发著一股贪婪而嗜血的气息。 沉寂片刻,云阳子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字字沉重: “身为一宗之主,不修正大仙道,一门心思钻研旁门邪术。 方才竟然还想著击杀同门,吸收死气来结婴。” 他微微顿住,淡淡点评: “怪不得云梦那小傢伙修来修去修了个四不像,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李无缺埋著头,半句不敢辩驳,低声应道: “师伯教训的是。” “哼。青云宗宗主之位,你不必再坐了。” 李无缺身躯轻轻一颤,沉默许久,嗓音沙哑低答:“弟子听从师伯安排。” 心中纵使万般不甘委屈,也不敢有半句反驳。 平日里宗门事务都是他师傅摩苦说了算,云阳子基本不开口。 可一旦他开口了,那就没有迴转的余地了。 云阳子望著他颓丧隱忍的模样,轻嘆一声: “罢了。念你多年打理宗门兢兢业业,侍奉摩苦也算一片孝心,我给你一次结婴的机会。” 李无缺本来已经认命了,听到这句话时,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当即就要磕头,云阳子抬手制止了他: “別急著谢。我有言在先,你那万煞归婴术,虽能保你度过碎丹那一关。 但心魔劫的难度会被无限放大数倍。 且就算结婴,也是弊端重重。” “寻常元婴,乃是自身本源凝练,与本体一模一样,宝相庄严; 死气强行凝聚的元婴,通体灰黑半透,五官模糊扭曲,周身永缠怨煞。 更要紧的是,这死气元婴会永无止境飢饿,需源源不断吸纳滋养。 一旦供给断绝,便会反噬吞噬自身神魂。 你当真还要走这条路?” 李无缺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道: “弟子確定。” 死气结婴虽然弊端重重,但也是元婴,寿元可达千年。 而且死气元婴的神魂天生强大,还会主动释放死气压制对手神魂,刚好弥补了他神魂防御方面的短板。 寻常元婴只是提供海量的灵力加持,稳固如山。 他不甘心只当一个普通的元婴修士,所以他要选死气结婴。 云阳子看著他眼底执拗的决意,无奈摇头: “罢了,罢了。就知道说了没用。” 他重申底线:“不过还是那句话,不管你是否结婴,都不能继续当我青云宗的宗主了。” “弟子晓得。” 李无缺低下头,“弟子在此立下心魔重誓,纵使卸下宗主之位、乃至逐出青云山门,也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宗门之事。” 云阳子静静凝视他片刻,又是一声轻嘆: “起来,隨我一同前去。” 说罢不再等候李无缺应答,一步踏空,身形朝御兽宗山门方向缓步而行。 李无缺连忙起身,压下心中起伏心绪,快步紧隨其后。 ...... 第611章 元神! 残阳如血,將御兽宗山门废墟染成一片暗红。 赤甲尸王站在废墟中央,周身尸气翻涌。 青霄垂眸看著自己胸口部位布满裂纹的赤甲,早已记不清摩苦方才轰击了多少次。 摩苦作为元婴中期巔峰的修士,斗法还是极其老辣的,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同一处甲冑,裂痕在反覆重创下不断蔓延扩张。 可万千怨魂与源源不绝的尸气始终在填补破损。 只要心底滔天恨意不曾熄灭,这具尸王躯壳便永远不会彻底崩碎。 数十丈开外,摩苦单膝跪地,长剑撑住残破身躯才勉强不曾倒地。 他的道袍被撕成碎布,左臂从手肘以下空荡荡的,断口处的冰霜封住了血肉,却封不住尸气刺入经脉的剧痛。 天寒蛟瘫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碎石堆中,鳞甲碎裂大半,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摩苦。” 赤甲尸王的体內发出一道不属於任何活物的声音。 那是数千道怨魂的嚎叫叠在一起形成的。 但青霄本人的嗓音,依然能从那些扭曲的声浪里分辨出来,“你毁了我,你你毁了我的一切!” 摩苦抬起头,嘴角还掛著血沫,笑了一声: “毁了你?” “如果不是你將我变成这可恨的尸魈,我怎么会这样!”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神魂俱灭了。” 摩苦打断了她,声音沙哑却平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年你走火入魔,神魂几乎崩散。是大师兄说,有一条路或许能保你不灭。” “尸魈?也算活路?” 青霄的声音骤然拔高,赤甲尸王周身的尸气隨之暴涨, “你把我镇在乙木秘境之下,让我以怨气为食、以孤寂为伴,就是为了保我不灭? 那是困!那是锁!不是活路!” 摩苦扶著剑柄缓缓站起身,断臂处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弯腰: “夺舍一事有损天道!且你的元婴早已出了问题。” “住嘴!你也配提天道?” 青霄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压抑已久的嘲讽, “你摩苦什么时候在乎过天道? 你只在乎你的权、你的位、你的青云宗大局。 你把我镇在秘境里几百年,就是为了省去一个隱患,顺便还能保住你的大权。 你说什么活路,你自己信吗?” 摩苦沉默两息,再度开口,声线低沉几分,却分毫不让: “你当真以为全天下传言不假,说你天赋冠绝同辈,最有希望踏足化神?” 青霄周身的尸气猛地一滯。 “別不要脸了。” 摩苦一字一句,戳破她深藏心底的执念,“你此生上限,顶多元婴后期。 你怎敢妄想追上大师兄的脚步?” “闭嘴!” 赤甲尸王重重踏前一步,地面轰然裂开深缝,碎石震飞数丈之高。 “你懂什么?!” 万千怨音里刺出青霄尖锐至极的嘶吼,几乎撕裂空气:“我已经悟出了几分天地法则…… 化神的关键在元神!元神!元神! 只有修出元神,才能沟通天地法则! 你区区一个卡在元婴中期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我就算不是元婴后期,也知道你不仅无法成就化神,就连第一步修成元神都做不到。” 摩苦的声音依然平静,“你以为悟出几条法则碎片就够了? 你的肉身和神识都不达標,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修元神?” “你撒谎!” “我撒谎?” 摩苦看著她,那目光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瞭然, “我何须骗你。这是大师兄说的。” 他稍作停顿,低声道出残酷真相:“况且就算肉身、神识双双圆满又如何? 人界万年前灵气开始流失,灵气的本源已经没了踪跡。 只有少数顶级功法修至大成,比如五行之力,比如阴阳之力,又比如力之大道,一力破万法,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和意志强行压缩元婴,使其蜕变为不灭元神。 又或者修炼神魂之道,以神魂为基,將元婴视为神魂的载体,以强大的神魂之力强行推动元婴蜕变,亦可成就元神。 你青霄的功法,三者皆不沾边。你凭什么来修元神?冲化神!” 沉默。 赤甲尸王僵立在原地,那些翻涌的尸气仿佛被这句话钉住了。 数千道怨魂的嚎叫声依然在响,但青霄本人没有声音了。 很久,她才开口,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骗子。” 摩苦静静望著她,没有出言辩驳。 “骗子!” 她猛地嘶吼出声,赤甲尸王的双臂高高抬起,仅存的尸气疯狂匯聚,凝聚成两团幽绿色的光球。 那些光球中缠绕著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每一张都在张嘴说著什么,阴冷、怨毒、绝望。 “骗子,骗子,骗子——!” 她一遍又一遍地喊,像是在用尽全力否认那句她其实已经信了的话。 赤甲尸王朝摩苦狂奔而去,双臂中的幽绿光球猛然推出。 两道粗壮的尸气光柱撕裂空气,朝著摩苦席捲而来。 摩苦不闪不避。 仅剩的右手死死握紧冰蓝长剑,拼尽最后灵力斩出一道单薄寒冰剑气。 微弱剑光撞上磅礴尸气光柱,转瞬便被彻底吞噬。 摩苦缓缓闭上双眼,静待怨力临身。 就在这时,一道拂尘从虚空中落下,轻轻一扫。 那两道足以將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尸气光柱,在拂尘的扫动下如同烟雾般消散,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师妹,到此为止吧。” 云阳子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和威严。 他站在摩苦身前,衣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赤甲尸王周身的怨魂嚎叫猛地静了一瞬。 下一刻,青霄撕心裂肺的疯狂嘶吼再度炸开: “不够!根本不够!大师兄,你从来都偏心!” 云阳子將拂尘收回袖中,负手而立,语气平静无波: “心中所有不甘、疑问,尽数说出来,我可一併答覆你。” ...... 第612章 青霄的执念 青霄正要开口倾诉心中积怨,云阳子眉头骤然一挑,锐利目光刺破层层虚空望向远方,淡声传出一道穿透天地的冷意: “原来还有两只小虫躲在暗处窥探。” 百里之外,隱蔽的山头上,蜂道人和罗剎子同时脸色大变。 罗剎子话音还没落,就看到身旁的蜂道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整个人直接化作无数金惶蜂,四散而逃。 “蜂道人,你他妈......” 罗剎子的话还没说完,云阳子的神识化形已经斩至。 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分身意识瞬间被抹除。 那具傀儡身体失去了所有神采,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变成了一具无意识的空壳。 青霄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直衝头顶。 居然有两个人一直在旁边窥视,而她和摩苦打了半天,竟然谁都没有发现。 “藏头露尾的的虫子!” 她怒吼一声,赤甲尸王抬手就是一发尸气光柱,朝著那些四散逃窜的金惶蜂轰去。 尸气光柱横扫而过,將绝大多数金惶蜂湮灭殆尽,只有零星几只逃出了攻击范围,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此时一道赤红遁光破空而来,落於废墟边缘,正是刚隨云阳子赶来的李无缺。 一眼望见方才横扫天际的恐怖尸气光柱,他心头巨震。 方才离去时青霄虽实力强横,却远未到这般地步。 望著那尊赤甲尸王周身翻涌的尸气和怨魂,心中暗暗震惊: “不好,青霄老祖居然將体內尸气和怨气全部激发了。 不愧是尸魈,这赤甲尸王居然比记载中的还要强横几分。” 可更令他诧异的是,这般凶威滔天的尸王,在云阳子身前竟全然收敛攻势,不再嘶吼咆哮,静静佇立原地,如同闯下大祸等候责罚的晚辈。 李无缺连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对著三人行了一礼: “弟子李无缺,拜见三位老祖!” 青霄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嗯。” 摩苦温和頷首示意,他对自己的弟子的行为还是很满意的。 云阳子则是双目流转黑白阴阳灵光,扫过残余窥探气息的虚空,反手取出两枚追踪罗盘,拋至李无缺手中。 “这二人皆是修炼旁门左道的修士,方才都是分身。 百里之外还有他们的气息,此刻二人皆受到重创。 你持罗盘前去,斩草除根。” 李无缺低头望向罗盘,两道微弱灵光分指两个逃亡方向,当即抱拳领命: “弟子遵命!” 他知晓三位老祖要私下敘说陈年纠葛,自己不便久留,转瞬化作火红遁光,循著其中一道气息疾驰追去。 李无缺离去后,整片御兽宗废墟只剩三人。 云阳子先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八荒阴阳图,黑白二色的图卷在空中展开,垂落下一道光幕,將整片废墟笼罩其中。 然后他走到摩苦面前,连续两拂尘扫在摩苦断臂的伤口处,將残留在伤口中的尸气驱散。 接著,他一把按住摩苦的肩膀,一股精纯的阴阳之力涌入摩苦体內,在经脉中游走一圈,將残余的尸气尽数蒸发。 片刻后,他鬆开手,淡淡道: “师弟,尸气我已替你驱除了。自行恢復断臂便是。” 摩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臂,点了点头: “多谢师兄。” 青霄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她咬了咬牙,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中带著几分压抑了数百年的不甘和委屈: “大师兄,我当年……当真不可能修出元神吗?” 她问出这句话时,赤甲尸王体內的万千怨魂全部戛然而止。 是彻底的没有声音,连一丝低语都没有。 整片废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等待那个答案。 云阳子沉默片刻,语声平淡却字字確凿: “嗯,不错。 数万年前灵气开始稀薄之后,常规的以元婴凝元神之法便不復存在了。 否则,妖族和人界数个疆域的天才修士,又岂会全部卡在元婴后期大圆满,寸步不进?” 青霄又低声追问:“那咱们的师傅、师祖呢?” “咱们师傅和师祖当年並未突破化神。” 云阳子的声音低了几分,“当年他们二人寻遍人界所有上古秘境,不知以何法直接脱身前往灵界,並未走化神之路。” 青霄一时失语,如同石雕般僵立原地,周身流转的尸气缓缓凝滯,再无半分凶戾。 云阳子见状,抬手再加一层隔绝阵法,將三人牢牢护在其中,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决意为人界先行者。 此番突破化神,便是要汲取人界大半灵力,勾连残存天道本源,寻求灵气恢復之法。 届时若是成功,便可有办法打通灵界与人界的通道。” 他顿了顿,“飞升灵界之后,你这尸魈之体,亦有洗炼復原的机会。” 青霄身躯微微一颤,长久沉寂后缓缓低头,嗓音沙哑满是疲惫: “大师兄,青霄知错了。 此番虽是被那骨龙和冰清那个贱用销魂引算计蛊惑,可我心中执念难消,未曾半分抵抗。 青霄已经等了太久了……久到青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云阳子望向她,目光难得添了几分柔和: “你是我的小师妹。我可施展阴阳神通,散尽你一身淤积怨气,只是你数百年苦修的修为会大幅倒退。 安心等候二十余载,待我衝击化神归来,一切皆有转机,你可愿意?” 青霄抬起头,眼中带著几分水光: “大师兄,我从头到尾都不在乎那一身修为。 我只是想一直陪在大师兄身旁……”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我如今是半人半尸的尸魈,这般模样,又有何顏面追隨大师兄……” 一旁的摩苦正催动灵力重塑一小截断臂,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方才二人生死大战,自己断臂重伤、险些身死。 结果,到头来对方满心执念从头到尾只有云阳子一人。 云阳子静默良久,轻声嘆道: “太上本就无情。” 青霄垂首,眼底漫开苦涩:“是青霄贪心妄念了。” 话音落下,她的神魂自庞大赤甲尸王躯壳中剥离而出。 脱离尸气束缚的神魂恢復了年少模样,容顏清丽灵动,眉眼间带著当年独有的倔强,数百年光阴未曾在神魂之上留下半点苍老痕跡。 云阳子望著纯净神魂,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师妹,回去吧。你如今本就是尸魈之体,神魂会不稳的。” ...... 第612章 拂尘器灵 “大师兄,我不愿再等了。” 青霄抬眸,目光决绝,“可否容我化作你那本命法宝的器灵,伴在你的身旁?” 云阳子轻轻摇头回绝: “八荒阴阳图与你的神魂属性相衝,况且我的本命法宝乃是汲取天地阴阳二气而成。 自有先天灵智,再添器灵,於我大道修行有害无益。” 青霄眼底转瞬覆上浓重失望,可片刻便化作一模决断,整个神魂直接朝著空中的八荒阴阳图扑去。 但八荒阴阳图作为云阳子的本命法宝,自有灵性,感应到有外来神魂靠近,自主防御瞬间激发。 一道黑白二气交织的光芒弹射而出,直接將青霄的神魂弹飞了出去。 青霄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虽然没有受伤,但显然无法强行融入。 她没有放弃,目光在云阳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他手中的那柄拂尘上。 那拂尘乃是清心之物,属性温和,与她的神魂並不衝突。 她再次化作一道流光,这一次,她朝著那柄拂尘扑去。 拂尘轻轻震动了一下,没有排斥她。 她的神魂缓缓融入拂尘之中,与那柄拂尘建立起了某种微妙的联繫。 云阳子本可出手阻拦,最终却只是默然注视,抬手打出一缕阴阳之力,稳固她与拂尘的神魂联结。 接著,便是一声悠长嘆息漫开,满是惋惜无奈: “何苦如此。 若要做器灵,大可將神魂一分为二,一半伴我,一半留存本源静心修行。 哪怕日后依旧困於尸道,尚有重塑肉身的机会。 如今神魂尽数寄於拂尘,就算他日抵达灵界,想要恢復人身,亦是难如登天……” 拂尘轻轻震动了一下,直接化作一道虚幻的人影,正是青霄年轻时的模样。 她仰起头,眼神坚定无悔:“能一直跟著大师兄,我便不后悔。 我知大师兄心系宗门,这具尸王傀儡,我已通过怨气全力激发出他的全部威能,如今可力敌元婴后期修士。 算是是我留给青云宗的护宗之物。” 她侧头看向一旁断臂疗伤的摩苦,语气带上几分歉疚: “也算我向二师兄赔罪,弥补数百年的纠葛仇怨。” 摩苦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是沉默苦笑。 他一直以为青霄心中盘踞不散的是对自己的滔天怨毒,是恨他將其镇压乙木秘境、炼作尸魈,困锁百年不得自由。 此刻方才彻底通透,那蚀骨恨意不过是一层外壳,包裹著她心底最深、最不敢直白吐露的执念。 她真正放不下的从来不是与自己的仇怨,而是对云阳子绵延数百年的执念。 也正因这份心底不曾熄灭的清明牵掛,即便中了冰清真人的销魂引秘术,化作赤甲尸王,她依旧保留著一丝完整灵智。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横亘在青霄与云阳子之间的一块挡路石,是她宣泄心绪、引出大师兄的一枚棋子。 漫长纠葛里,自己不过是旁人绵长情念故事中,无关紧要的配角。 云阳子静静佇立片刻,轻轻一嘆: “罢了,隨你的心意。” 抬手一挥,庞大死寂的赤甲尸王躯壳被收入储物戒指,留作青云宗护宗傀儡。 摩苦收拾心绪,上前拱手问询:“师兄,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你且返回青云宗疗伤吧。” 云阳子的目光望向远方,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冷意,“我去找骨龙算点帐。”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废墟中只剩下摩苦一人,站在那里,望著云阳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苦笑了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青云宗的方向飞去。 ...... 五行峰,石桌两侧,陈易与云梦二人相对而坐。 陈易盘著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搭著桌沿。 他已经和云梦將那合击之术反覆琢磨了数遍了。 核心就是必须真正信任对方,必须在灵力交融时毫无保留,必须在精神层面深度共鸣。 但他心里清楚,以他目前的状態,这套合击之术根本不可能练成。 他对云梦顶多有些男人本能的念头,谈不上情爱,更谈不上信任。 可胸口的阴阳鱼印记时刻提醒他,阴阳之力一日不运转,自己就无法开始修炼。 於是,他硬著头皮开口:“开始修炼吧。” “好。” 云梦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里,二人尝试了数次。 但陈易內心始终是一种防守姿態,灵力刚刚交融便下意识地收束回去,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二人之间。 云梦虽然比之前勇敢了许多,但依然放不开,每到关键时刻便会不自觉地退缩。 两个人的问题都很大。 几次失败之后,陈易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提议道: “不如我二人先再继续研究一下功法。肯定有我们未曾理解透彻的地方。” 云梦没有异议。 二人翻开那捲玉简,从头开始逐字研读。 功法开篇写的是云阳子改编过的灵力运转路径、阴阳相生的原理。 二人看得很快,但谁都没说话。 洞府里只剩下翻动玉简的细微声响,云梦偶尔抬头看陈易一眼,又迅速低下。 二人读到第三十多遍的时候,陈易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一行小字。 那行字写在功法末尾的注释部分,笔跡与正文不同,显得更隨意、更私人: “此诀创於秋,忆余与阮郎於雁回峰顶赏月,忽有所感,遂录此篇。” 陈易愣了一下,又往前翻了几页,果然在几个关键招式的注释处看到了类似的笔跡: “花前月下、双剑合璧、郎才女貌、青梅竹马........” 陈易越看越沉默。 这哪里是合击之术? 分明是一个女子將自己对另一个人的心意,一针一线地缝进了功法里。 每一招都是记忆,每一式都是情愫。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去看功法的创造者。 仙霞宗,月华散人。 月华散人,仙霞宗的开山祖师,乃是人界为数不多以女子之身开宗立派的人物。 陈易记得曾在某卷人物传记中见过这个名字,可书中说她一生皆是一人,根本没有那阮郎的记载。 “原来如此,她把所有的情意,都封在了这套功法里。” 陈易的悟性果然不是吹的,一下子便吃透了精髓。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对著云梦开口了: “此诀之妙,不在技,在心。修习者需心意相通、相互眷恋。 最好处於尚未结为夫妻、彼此若即若离、患得患失的热恋之態。 因为此诀每一招,皆是风月。 修至最后,便可激发出其中的合击之术!” 第614章 你说是吗,骨龙道友? 陈易说完后,抬头看向了一旁的云梦。 云梦坐在石桌对面,指尖轻轻搭著玉简的边缘,沉默了片刻。 她咬了咬嘴唇,带著几分困惑问道: “师叔,既然是热恋当中,那为什么会是患得患失呢?不应该是如胶似漆吗?” 陈易闻言,瞬间头大。 这他妈的是重点吗?重点是这功法我们修不了,修不了阴阳鱼印记就消除不了,消除不了我就不能正常修炼了。 我他妈去哪儿找热恋的感觉啊?乾爹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他又不是穿越前那些十三四岁的初中生,不在乎学习,不在乎家世,更不在乎能不能得到异性的身体。 那是最纯粹的喜欢。 他现在是金丹修士,几十岁的人了,让他去找那种“患得患失”的热恋感,这不是扯淡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儘可能语气平静地为云梦解释道: “如胶似漆是热恋的下半场。 而患得患失,是上半场最动人的那阵心跳。” 他顿了顿,“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二人根本不可能达成这种状態。” 话音落了好一会儿,云梦才缓缓开口,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別: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功法我们练不了?” 陈易没有否认:“按功法所写的要求,练不成。” 云梦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像陈易预期的那样露出失望或沮丧的表情,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那枚摊开的玉简上。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著陈易,声音平静:“那如果我们不走她的路子呢?” 陈易愣了一下。 “她写的是她的经歷。我们不需要照搬她心路的顺序。” 云梦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难得的篤定,“先把招式练熟,再去谈心意够不够的事。” 陈易看著她,没有立刻接话。 他確实没往这个方向想,主要是因为打心里排斥这个东西。 他不想跟云梦有什么太深的牵扯,更不想为了练一套功法去刻意培养什么感情。 但云梦说得有道理,技法可以反覆练,练到不需要想也能接上,那到时候就算心意还差一些,至少招式本身已经通了。 他沉默了片刻:“你觉得能行?” “不知道。” 云梦没有说能,也没有说不能,她只是本能地开口,“试试才知道。” 陈易看著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几息之后,他把玉简重新摊开: “行。那就试试。” 他顿了顿,“开篇一式花前月下。你提的,那就由你先起手。” ...... 与此同时,御兽宗深处一处密不透风的地宫之內,骨龙盘坐漆黑石台之上,周身缠绕浓稠幽蓝气息,似是在修炼某种秘法。 骤然间他双目猛睁,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他避之不及的气息,已然稳稳笼罩在地宫上空。 他几乎没有犹豫,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黑烟,融入石台下方的暗影之中。 下一瞬,厚重地宫石门轰然四分五裂,碎石四溅。 云阳子手持拂尘缓步踏入,目光扫过空旷地宫,最终定格在石台下方那片微微扭曲的阴影之上。 他不急出手,淡淡出声,声音在地宫內迴荡: “骨龙,既然知道我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出来一见。” 静默片刻后,那片阴影缓缓蠕动,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面上故作平静,眼底深处却藏著难以掩饰的忌惮,拱手一礼,话语阴阳怪气满是不服: 云阳子道友强闯我闭关之地,未免太过蛮横霸道。 先前两宗大战,皆是依道友暗中默许的布局行事,如今还要步步紧逼?” 云阳子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无波却藏杀机: “若不是顾及牵扯万千天地因果,当年便该將你御兽宗一併剷除。” 骨龙面色一僵,隨即想到此地的后手,於是冷笑一声: “你当如何?我御兽宗虽然不比你青云宗势大,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骨龙话音未落,云阳子手中的拂尘轻轻微微震颤。 一缕无形的力量自拂尘间漫捲而出,横扫整片地宫。 骨龙耗费数年心血暗中布设的无数隱匿杀阵、禁制符文齐齐亮起,转瞬寸寸崩碎,化作细碎光点消散一空。 藏在拂尘之中的青霄神魂,借法宝之力隨手一击,便破尽他所有后手。 骨龙脸色瞬间难看至极,又怒又惧,却不敢贸然出手反抗,咬牙吐出一字: “你……” 云阳子收回拂尘,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澜:“这只是小小惩戒。 你设计算计青云宗一眾长老弟子的旧帐,不会就此一笔勾销。 今日,我暂且借你这座地宫一用。” “休想!此地乃我闭关之地,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骨龙厉声拒绝。 云阳子全然无视他的反对,一步踏出,身形凭空消失在地宫之中。 转瞬,他的身影出现在追踪分身而来的李无缺身前。 李无缺见到云阳子现身,连忙躬身垂首请罪: “师伯,弟子无能。只是以火焰神通灭了那金惶蜂,想来又是分身……” “无妨,隨我来。” 云阳子直接打断他的话,抬手一把抓住李无缺,瞬息挪移重回骨龙的地宫之內。 云阳子转头看向错愕的李无缺,开口吩咐: “你四处寻觅死气以求结婴,眼下骨龙闭关这座地宫,乃是天地死气匯聚的绝佳宝地,便在此地衝击元婴。” 李无缺环顾四周阴寒浓重的地宫,又望向一旁面色憋屈却不敢发作的骨龙,迟疑发问: “在这里突破?” “放心,他不敢妄动分毫。” 云阳子语气轻淡,却带著压服一切的威严,转头看向身侧的骨龙,淡淡反问,“你说是吗,骨龙道友?” 骨龙胸口起伏,满心愤懣却不敢有半分异动。 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咬牙闭口,一言不发。 李无缺最后看了一眼骨龙,然后不再犹豫,转过身,朝著云阳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那便有劳师伯为我护法了。” 云阳子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安心突破便是。其他的事,不必多想。” ...... 第615章 死气结婴与合练 地宫之內,李无缺盘坐在漆黑的石台上,周身缠绕著浓郁的死气。 那些死气如同活物一般,在他身周盘旋、蠕动,顺著他的口鼻七窍涌入体內。 他的眉头拧作一团,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著极大的经脉逆转之痛。 结婴的第一步,碎丹,本就是逆改自身道基的凶险之举。 寻常修士碎丹只引天地灵气重塑元婴,他却独闢蹊径,以万千死气熔铸婴胎。 这种痛楚,远非寻常碎丹可比。 经脉逆转,金丹撕裂,死气噬体,三重剧痛同时叠加在他身上。 可他半点不肯鬆劲,牙关紧咬,十指飞速结出繁复印诀,將那门万煞归婴术催动到了极致。 “万煞聚,金丹碎,死气入体筑婴胎!” 他低吼一声,十指印诀猛地一合。 丹田深处,金丹表层的裂纹在这一瞬间骤然扩大,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整个金丹表面。 然后轰然崩碎。 上百年的苦修化作漫天细碎金光,在经脉里横衝直撞。 换作寻常修士,此刻早已收拢金光稳住局面,但他没有。 “死气入丹!给我吞噬!” 李无缺双目赤红,厉声喝道。 他非但没有收拢这些金光,反倒主动引动地宫中翻涌的死气,一股脑地冲入丹田,涌入那些碎裂的金光残片之中。 死气如同飢不择食的野兽,疯狂地扑向金丹碎片,吞噬,重塑。 不多时,一道模糊人形轮廓在丹田深处缓缓凝出雏形。 灰黑半透,五官混沌难辨,周身缠满扭曲翻涌的怨煞黑气。 一尊死气元婴,初具雏形。 “给我凝实!” 李无缺猛然一声低吼,双手印诀重重合拢,地宫四散的死气如万川归海,尽数涌入丹田,灌注那道模糊婴影。 元婴雏形剧烈震颤,然后在死气的冲刷下迅速凝实、稳定。 死气元婴,成了。 然而元婴成型的剎那,铺天盖地的心魔劫骤然降临。 无数道怨魂的嚎叫在他脑海中炸响。 悽厉尖锐,直刺神魂! 死气裹挟的无边怨念、执念、恨意化作黑水浪潮,疯狂冲刷他的心湖,妄图將他拖入永无轮迴的黑暗幻境。 李无缺闷哼一声,额头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但他的心神却始终没有溃散。 多年修习邪术,这般神魂侵扰早已麻木了。 万千怨魂嘶吼於他而言,不过山间冷风呼啸,仅能刮动皮肉,动摇不了道心根基。 前后不足一炷香,他便衝破漫天心魔幻象,灵台重归清明。 双眼缓缓睁开,一缕灰黑煞光自眼底一闪而逝。 丹田內那尊死气元婴彻底稳固成型,盘坐于丹田中央。 那元婴小人通体灰黑半透,看不清面容,只是隱约能看出轮廓和李无缺有几分相似,整体散发著阴冷的气息。 李无缺感受著体內那股全新的力量,心中惊喜不已。 这便是元婴境界,寿元暴涨、神魂强度远超金丹。 不过他虽然成功结婴,但元婴中那贪婪的吞噬欲望,將伴隨他一生。 往后每月都需足量阴邪、尸煞之物供给滋养。 否则一旦断供,元婴便会反噬自身,吞噬他的神魂肉身。 云阳子站在地宫门口,负手而立,看著李无缺周身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缓缓稳定下来,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没想到,心魔劫增强了数倍,直接化形为黑潮,却依旧不能难到他……” 他目光落在丹田那尊灰黑浑浊的死气元婴上,又望向李无缺坚毅隱忍的面容,沉默片刻,心底无声轻嘆: “可惜此番道途已然选定,往后一生,註定都要与阴煞邪道相伴。” 隨著李无缺元婴的成型,地宫中那些原本被吸引而来的死气开始剧烈翻涌,朝四面八方衝撞而去。 石壁在死气的衝击下开始龟裂,整座地宫都在摇晃,碎石簌簌落下,烟尘瀰漫。 那些死气从裂缝中逸散出去,將周围的土壤和岩石都染上了一层灰黑的色泽,所过之处,皆为荒芜。 骨龙多年闭关修炼的这座地宫,从今日起,彻底废了。 石台一侧,骨龙静静佇立,眼睁睁看著自己经营多年的地宫毁於一旦,脸色阴沉得近乎发黑。 双拳反覆攥紧又鬆开,胸中杀意翻涌数轮,却次次在出手前强行压下。 杀意在他胸口翻涌了数次,又被他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站在地宫门口的云阳子。 云阳子依然背对著他,负手而立,从头到尾没有回过一次头,没有出过一次手,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他站在那里,李无缺就能安心结婴。 骨龙就不敢动。 这本身就是最强的护法。 李无缺从石台上站起身,感受著体內那股全新的力量,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到云阳子身后,躬身行礼: “师伯,弟子幸不辱命。” 云阳子点了点头,依然没有回头。 沉默了片刻后,他对骨龙开口道: “我还是那句话,若是死亡的修士不达標,我会亲自登门的。” 他顿了顿,“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师伯等等我!” 李无缺急忙也化作一道遁光,跟著云阳子离开了地宫。 地宫中重新恢復了沉寂。 骨龙独自站在石台旁,望著云阳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缓缓转身,环视满目疮痍的闭关之地,平静开口: “老东西……你也就剩这点时间了。” ...... 五行峰,洞府之中。 陈易与云梦隔著石桌相对而坐,数月以来的修炼,已经让他们的灵力从一开始的生涩,逐渐变得流畅而自然。 花前月下、双剑合璧、郎才女貌、青梅竹马…… 那些招式被他们反覆演练了无数次。 默契正在悄然形成,灵力交融不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地流转,仿佛已经成了某种本能。 陈易胸口的阴阳鱼印记,在这些日子的反覆磨合中,已经鬆动了几分。 虽然还没有完全消散,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死阻止他的灵力进入了。 但与此同时,洞府外也有一个人,心情越来越复杂。 叶珊珊多次站在洞府门口,每一次抬起手想要敲门,手指悬在半空中,又缓缓放了下来。 陈易自然察觉到了叶珊珊的行为,他感知著那枚印记的变化,又看了一眼石桌对面的云梦,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如今你我对於功法的默契,已经到了极致。” 他顿了顿:“接下来便不用再来了。” 云梦闻言,正在收拢灵力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正在看著她,几乎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將灵力彻底收回体內,点了点头: “好。” 她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转身朝洞府门口走去。 ...... 第616章 谋划与蜕变 御兽宗百里之外,一处隱蔽无名洞府內。 蜂道人盘膝坐於青灰石台调息,周身縈绕淡淡蜂类灵光。 他双目骤然猛睁,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短短时日连折两具分身。 虽说他蜂道功法大成,重炼分身不必耗费从前那般海量心血。 可每一具分身都耗去他多年日夜祭炼的本源精气,如今尽数被李无缺焚天离火烧得尸骨无存,半点不剩。 他忍不住低声怒骂: “该死!都怪罗剎子那个蠢货,非要以金丹之力去对抗元婴修士。 他自己找死也就罢了,反倒连累我平白损失两具分身!” 一通发泄过后,蜂道人深吸浊气强行平復心绪,闭目推演良久,再睁眼时眼底已拿定主意。 “不行,若是按照先前的计划,定然不成了。 继续蛰伏御兽宗只会白白耗损自身机缘,难有寸进。 眼下唯有去东海那边碰碰运气,看能否寻得一番机缘。 若能寻得天材地宝令本命灵蜂完成血脉变异,我方能衝破下一层的功法瓶颈。” 他沉吟片刻,翻手取出传讯玉简,灌注灵力留下一句传音: “莫兄,先前你说的那处元婴散修的洞府,我答应了。” 说完,他鬆开手,玉简化作一道灵光,消失在天际。 很快,远在另一处隱秘山谷中的邪君子莫凌锋,收到了蜂道人的传讯。 他此刻正站在一座血色的祭坛前,祭坛四周立著五具人魈,每一具都散发著浓烈的怨气和煞气,显然是经过多年祭炼的成果。 他看了一眼那五具人魈,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然后拿起另一枚玉简,回復道: “蜂兄,你早该这般了。一直窝著有什么好? 修行一途,不进则退,总不能一辈子躲在暗处算计別人。” 不多时,蜂道人的传讯再度抵达, “莫兄,我虽是答应了,可到时的分宝......” 莫凌锋不等对方多说,抢先传讯安抚,“分宝一事,蜂兄放心。只是那机缘之处凶险万分,还有著上古阵法守护。 我尚需联络数位同道一同探宝,劳烦蜂兄静候数月。” 蜂道人简短回了一字: “善。” 收好玉简,蜂道人心中依旧难安,唯恐莫凌锋暗中算计自己。 他想了想,又取出一枚玉简,给另一个人发了出去: “木师兄,东海有一处机缘,不知木师兄可否有意一同前往?” 另一边,莫凌锋同样心存戒备。 他不过金丹中期修为,真到了藏宝地,若蜂道人临时翻脸夺宝,自己根本无力抗衡。 思虑再三,他亦取出玉简,向自家师门师兄递去求援传讯: “师兄,发现一处上古机缘宝地,不知师兄近日可有空閒共探?” 二人表面相约同行,背地里各自拉拢帮手,人人都打著自保、多分宝物的算盘。 ...... 与此同时,东海深处,一座无名荒岛之上。 十六盘腿坐在一块礁石上,僧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光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青色发茬。 如今他修为早已今非昔比,稳稳踏入金丹之境。 在他前方的浅滩中,一条通体赤红的巨蟒正盘踞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吞噬著一头三阶蛟龙的尸体。 那蛟龙身长数丈,覆满青黑坚鳞,此刻已然被撕咬得残破不全,尽数沦为赤血蟒的口粮。 吞食数日,赤血蟒鳞片愈发鲜亮莹润,身躯也暴涨近乎三分之一,周身妖气稳步攀升,已然触碰到三阶妖兽的突破门槛。 十六看著赤血蟒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 “蟒兄,你慢点吃,別噎著了。 佛爷好不容易才帮你找到这头三阶蛟龙,你要是吃撑了消化不了,那可就亏大了。” 赤血蟒只顾埋头啃食,全然不予理会。 十六丝毫不恼,自顾自继续念叨: “蟒兄,你捫心自问,佛爷对你怎么样? 既不压榨你,也不割你的肉,还帮你找机缘提升修为。 你跟著佛爷,可比跟著陈施主好多了吧? 那陈施主整天就知道使唤你,让你干这干那,还不给你吃饱……” 血蟒依旧沉默,吞食速度却陡然加快几分,分明是嫌他聒噪,只想快点吃完躲开耳边嘮叨。 十六见它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反而越说越起劲: “蟒兄,你可不能翻脸不认帐啊。 咱们说好了的,我助你踏入三阶,你便做我的佛门护法兽,褪去一身魔性,皈依佛道。 你想想,佛门护法,听著就威风! 以后咱们哥俩联手,东海横著走,谁敢惹我们?” “闭嘴。” 赤血蟒终於忍不住了,头也不抬地甩出两个字。 十六被它这一吼,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 “哟呵,还敢让佛爷闭嘴?小心我把你送回到陈施主那里去。” 话音入耳,赤血蟒撕咬蛟龙的动作骤然僵住。 它缓缓抬起头,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畏惧。 那是被奴役多年、深入骨髓的恐惧。 沉寂片刻,蟒声软了几分,低声妥协: “知道了,和尚。我答应你便是了。” 十六见它服软,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嘮叨。 他转过头,望向远处无边翻涌的海面,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將他僧袍下摆卷得猎猎作响。 他眼底藏著几分思虑,低声自语: “陈施主,也不知你现下境况如何,可顺利突破金丹? 现如今,和尚我也该去为我的本命法宝的材料做打算了。” ...... 第617章 过往旧帐 云阳子的遁光落在青云宗主峰大殿前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破晓晨曦穿透云层,铺洒在青石长阶,斑驳光影层层蔓延。 守殿弟子见到那道白衣身影,纷纷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这位太上长老虽然身形瘦削,可那一身气势却如山岳般沉稳,让人不敢直视。 “都退下吧,往后,此地的值守任务便撤销了。” 云阳子隨意挥了挥手,语调平淡,却带著不容违抗的威严。 他缓步踏入空荡大殿,一柄拂尘轻搭臂弯,拂尘雪白银丝縈绕淡淡灵光。 殿內別无他人,唯有青铜香炉裊裊青烟缓缓升腾。 云阳子在大殿中央站定,闭目凝神片刻,隨即睁开眼,抬手虚点。 一道灵光从指尖飞出,化作两枚传音符,分別射向东西两座偏峰的方向。 “易儿,小孤月,来大殿见我。” 声音透过传音符,在虚空中传递。 做完这一切,云阳子在主位上盘膝坐下,拂尘横放膝上,闭目调息。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殿外传来脚步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步入大殿。 走在前面的是陈易,穿著一身紫纹道袍,脸上带著几分懒散的笑意。 他身后半步跟著云梦,白衣素裙,面容清冷,眉宇间却隱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 “见过太上长老。” 二人齐齐躬身行礼。 陈易这次的礼数倒是规矩,因为他发现这次云阳子召见二人的地方不是在石洞,而是在宗主峰。 云阳子睁开眼,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 数月不见,陈易的修为又精进了几分,虽然还卡在金丹初期,但根基扎实,灵力也是越发的浑厚。 而云梦的气息沉静內敛,心境相较从前开阔通透不少。 “都坐吧。” 云阳子指了指殿中的蒲团,待二人落座后,才缓缓开口: “这些时日,龙凤合璧阴阳诀的合击之术,修炼得如何了?” 陈易闻言面露窘迫,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乾爹,这套功法对心神意境要求实在太高,我二人始终难以契合……” 云阳子抬手轻捋长须,温和一笑: “无妨,心意嘛,慢慢来就是了。 这合击之术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讲究的是阴阳相济、心念合一,急不得。” 就在陈易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异变突生! 云阳子臂弯间的那柄拂尘忽然剧烈震颤起来,洁白的尾须无风自动,一道青色的虚影从拂尘中缓缓浮现。 虚影起初朦朧模糊,转瞬凝实成型,正是一身青裙、容顏清丽的青霄。 她一双杏目死死盯住陈易,眼底翻涌震惊与刻骨怒意,齿间咬出冷硬声响: “崔大山?! 狡猾的小子,居然是你!” 云梦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崔大山? 她看向陈易的侧脸,心中暗忖:“此人又是谁?” 青霄的声音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虚影飘到陈易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陈易先是一愣,隨即瞳孔猛缩,整个人蹭地一下从蒲团上跳起来,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满是警惕。 “誒……青霄师祖……好久不见吶……你老人家近来可好?” 陈易乾笑两声,心里已经开始慌了。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当初在乙木秘境之內,自己是怎么用崔大山这个假名,把这位元婴大能耍得团团转的。 虽然当时是为了保命,可这梁子结得可不小啊! “好?好得很!” 青霄的虚影咬牙切齿,抬手就要朝陈易拍去,可她的手掌穿过陈易的身体,只带起一阵清风。 她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如今已是器灵之身,根本碰不到实体。 “你这个言而无信的无耻小贼,当初不仅敢戏耍本座,还骗走了本座的一堆宝贝。” 青霄气得直跺脚,虚影都在微微颤抖,“如今倒好,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易连忙躲到云阳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訕笑道: “青霄师祖,您大人有大量,小子当初也是被逼无奈啊! 您想想,我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要是不用点手段,早就被您老人家一巴掌拍死了不是?” “你!” “好了好了。” 云阳子抬手制止了二人,脸上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 他看向青霄的虚影,语气温和道:“师妹,莫要动气。 他本名並非崔大山,唤作陈易,乃是我的乾儿子。 此子悟性、心性皆是非凡,只是性子跳脱了些,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看在我的面上,便揭过吧。” 青霄闻言一怔,看向陈易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陈易? 师兄的乾儿子? 她可是知道这位大师兄的性子,向来眼高於顶,能被他收为乾儿子的,绝非等閒之辈。 再细细端详眼前少年,不过短短数十年,当年那个只能靠假名保命的练气小子,竟已然修成金丹修士。 青霄长长一嘆,心头怒火消散大半: “怪不得当初练气期就敢戏耍元婴,原来是大师兄的乾儿子…… 也罢,既然大师兄开口,那笔帐便一笔勾销了。” 陈易闻言,连忙从云阳子身后走出来,拱手作揖,嬉皮笑脸道: “青霄姐姐果然大人有大量! 小子当初虽然行事孟浪了些,可出门在外,我可是打著师祖您的名號行事的,从未辱没青霄姐姐的威名!” “怕是狐假虎威吧……” 青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嘿嘿……” 陈易摸了摸鼻子,也不否认。 一旁的云梦静静看著这一幕,心中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练气期就敢戏耍元婴老祖,还能全身而退、顺带取走对方宝物? 她看向陈易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异样。 虽然如今已经知晓了陈易的不凡,却从未想过他年少之时便有这般胆识与手段。 一时之间,心底对陈易的好奇愈发浓重。 第618章 乾爹的任务 “好了,閒话少说,回到方才正事。” 云阳子摆摆手,示意二人重新落座,他看向陈易和云梦,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再问一遍,那龙凤合璧阴阳合击诀,如今究竟修炼到何种地步?” 陈易正色拱手如实回稟:“我和云梦师侄已经將功法的招式运转都融会贯通了,只是......” “只是什么?” “唯独心意相通的境界差了火候,难以做到全然同心。 另外胸口阴阳鱼印记虽已能吸纳灵气,可速度十分缓慢。” 陈易抬头看向云阳子,带著几分期盼,“乾爹,能不能直接替我抹去这道印记?” 云阳子缓缓摇头:“这你就別想了。 不过你放心,这阴阳鱼印记並非阻止你吸收灵气,而是將灵气储存了起来。 待你成功將那合击之术大成,印记也会直接將灵气反哺於你,到时候便能助你修为大进。” 陈易眼睛一亮:“当真?” “乾爹何时骗过你?” 陈易挠头嘿嘿一笑,心底仍存顾虑,又追问: “那若是始终修不成合击之术,印记岂不是永远消不掉?” 云阳子瞪了他一眼:“那就没办法了,你这一辈子都得带著这个印记。” “啊?” 陈易脸色瞬间垮了大半。 一旁云梦心底反倒悄悄鬆了口气。 这道印记如同一条无形纽带,將她与陈易紧紧牵连一处。 虽然不知道这联繫最终会走向何方,但至少现在,她不想让它消失。 陈易迅速收拾情绪,搓了搓手掌满眼期待: “既然如此,乾爹不妨说说此次託付给我们的任务。” 云阳子微微頷首,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这是自然。我有一道战魂身尚未归位,需要你二人前往东海,助其归位。” 陈易微微一怔,转瞬便悟透內里含义,面色略显古怪: “乾爹,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归位的意思……便是要我二人出手將其斩杀?” 云阳子讚赏地看了陈易一眼,这小子果然机灵,一点就透: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陈易心中一紧,连忙追问: “乾爹,那这战魂身……不会是个元婴修士吧?” “这倒不是,尚未突破元婴。” 陈易刚暗自鬆了口气,云阳子慢悠悠补了一句,瞬间让他心头一沉: “但是吧,这道战魂身拥有短暂力敌元婴不败的实力…… 不然我也不会让你们修炼这合击之术。” “……” 陈易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短暂的沉默后,他深吸一口气,又问: “那乾爹可有线索,我们该如何搜寻此人?” 云阳子捋了捋鬍鬚,目光深邃:“这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至於期限,我只能给你十年。 待战魂身归位,我还要数年时间打磨三生归元诀,此法乃是我衝击化神的关键根基。” 化神!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易和云梦心头。 陈易收去所有嬉皮笑脸,挺身起身郑重抱拳: “交给我吧,乾爹。 儿定然不负所托,十年之內,必取那战魂身性命而归!” 云阳子看著陈易坚毅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此事也是对你的一番歷练。 乾爹能给你的提示就是,这战魂身乃是一位擅长雷法的修士。” “孩儿记下了。” “云梦定不负师祖所託。” 云梦亦躬身应声。 云阳子环顾二人:“你二人还有什么疑问,尽数问来。” 梦心中藏著一桩心事,迟疑片刻主动开口:“师祖,前几日见到摩苦长老与眾位金丹长老返回宗门,不知我师傅他现下境况如何?” 你师傅已然成功结婴。” 云阳子语气平淡。 “什么?!” 云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师傅他……成功结婴了?” 陈易也是一惊,瞳孔微微收缩。 李无缺结婴了?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灵根天赋不够吗? “別那么吃惊。” 青霄的虚影飘到二人面前,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那小子一身邪法,乃是死气结婴,弊端多多。 如今已经被师兄发配到极西之地了,永远不会在返回青云宗了。” “死气结婴……” 云梦低声重复四字,眼底翻涌复杂悵然。 她虽不知其中详情,单是 “死气” 二字,便知晓李无选为突破元婴,踏上了一条布满隱患的歧路。 她垂首低声道:“原来如此。” 陈易心中久久难以平復。纵使是邪道死气元婴,那也是实打实的元婴境界。 多少天赋顶尖修士苦修数百载都卡在金丹,终生无缘元婴,李无缺竟硬生生踏出这条路。 他正暗自感慨,后脑勺忽然传来一记清晰痛感,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小子,你在想什么?” 云阳子收回手,没好气地瞪著他,“你必须给我以正道结婴,別给我想那些有的没的。 邪法结婴,看似捷径,实则后患无穷。 李无缺那小子,迟早会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 陈易揉了揉脑袋,訕笑道: “知道了知道了,乾爹,我肯定走正道,绝对不走歪门邪道。” “行了,你们二人回去收拾行囊,做好动身准备。” 二人刚要躬身告辞,云阳子又开口叮嘱: “且慢。若是在东海偶遇我青云宗弟子,能援手便出手相助。” 云梦愣了一下,这不是废话吗? 同宗之人,自然要守望相助。 陈易却是心中瞭然。 这句话,是云阳子特意说给他听的。 “孩儿记下了。” 陈易认真点头。 “去吧。” 陈易和云梦齐齐行礼,转身退出大殿。 走出大殿,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陈易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潮澎湃。 东海啊…… 那个传闻中凶险万分、却又机缘遍地的地方,他就要去了! 云梦站在他身侧,看著少年脸上的兴奋之色,心中不知为何,也生出了几分期待。 陈易走出几步,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又朝大殿內走去。 “等等,我还有件事要问乾爹。” 云梦望著他匆匆折返的背影,无奈轻轻摇头,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按常理出牌。 陈易快步走入大殿,笑嘻嘻地喊道: “乾爹,对了,我还想问一件事。” 云阳子睁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瞭然: “你想问器灵?” 陈易一愣,隨即竖起大拇指:“乾爹英明!” “小子,你想多了。” 云阳子摇了摇头,“想成为器灵,最起码也得是元婴修士。 元婴之下的神魂,强度不够,根本扛不住法宝长年累月的灵力冲刷。” 陈易心中一沉,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 他原本是想问问,能不能让三姐也变成器灵,这样就能一直陪在身边了。 总比练成尸傀好吧。 可元婴…… 三姐现在连金丹都遥遥无期,更何况是元婴? 再者说,要是真能突破元婴,又何须化作器灵呢...... “知道了……” 陈易垂首,带著满心失落转身离去。 ...... 第619章 离別前夕 五行峰,暮色渐沉。 天边的云霞被落日染成一层层深浅不一的橘红,像被谁泼了一砚硃砂,又用水晕开,漫成一片。 陈易推开院门时,叶珊珊正背对著他,弯腰给那株紫罗兰浇水。 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回来了?” 陈易迈步走进院子,在她身后两步处停住,没有上前。 “乾爹给了我任务,不日便要离开宗门。” 叶珊珊的手微微一顿。 就那么一顿,大约两息的时间,然后她才转过身来。 暮光落在她脸上,映出淡淡的暖色。 沉默了片刻,她轻声说: “知道了。” “嗯”。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暮色从檐角滑落,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地面上几乎要叠到一起。 陈易看著叶珊珊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酸。 他走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的腰身纤细,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肌肤的温度。 陈易的手掌贴在她腰侧,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道: “等我成了元婴大修士,就带你去见见这天地的广阔。 到时候,你想去哪儿都行。” 叶珊珊抬起头,暮光落在她侧脸,映出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她看了陈易两息,唇角微弯: “好。” 接著,陈易没有再多说,將叶珊珊稳稳地抱了起来朝屋內走去。 屋门在身后合上,將最后一丝暮色隔绝在外。 屋內没有点灯,只有窗纸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將一切都染成朦朧的灰蓝色。 陈易的吻不急不缓,一点一点地深入,舌尖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纠缠在一起。 她的呼吸渐渐乱了。 “三姐……” 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 叶珊珊没有应声,只是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屋內只剩下..... 他的动作时而温柔,时而猛烈,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这一夜的纠缠里。 叶珊珊的身体在他身下柔软地舒展著,迎合著,像是水一般包容著他的一切。 灵灯的火光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陈易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 他侧过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俯身靠近她耳畔,声音低了几分,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三姐,今天怎么比往常主动?” 叶珊珊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仰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下,力道不重,闷闷地应了一句: “怕你出了门心思散,惦记这个惦记那个,回来就不记得我了。” 陈易愣了一下,隨即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问,只是收紧手臂,將她更紧地搂进怀里 许久之后,叶珊珊伏在他肩头,声音带著懒洋洋的倦意: “什么时候走?” “过两日。” “哦。”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 夜还很长...... 第二日清晨,陈易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袍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下山,而是先绕去了一趟天工峰。 王林坐在院子里,正低头教王腾在一张阵图上勾画纹路。 那阵图摊在石桌上,边角捲起,上面用硃砂標了好几处注释,笔跡端正。 王腾握著笔,咬著嘴唇盯住纹路,额头冒汗,旁边的王林时不时伸手点一点阵图某处,轻声说几句。 陈易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王林察觉到了,抬手拍了拍王腾的肩: “自己先把这道纹路走通。” 然后站起身朝院门走来,脚步不紧不慢。 “师兄来了。” 他拉开院门,侧身让陈易进来,“今日是?” 陈易跨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过两日便离开宗门,去东海。归期不定,怕是有一阵子不能来指点小腾了。” 王林在他对面坐下:“无妨,师兄已经教会他许多了。剩下的路,他自己慢慢走也行。” 接著,他从储物袋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阵盘,放在桌上,推到陈易面前。 陈易低头看了一眼:“瞬发阵盘?” 王林点了点头:“侥倖成功的杀阵,以师兄的灵力催动,可以在三息之內展开一座覆盖十丈范围的困杀之阵。 金丹中期的修士,入阵即困,必定重伤!” 陈易没有推脱,伸手將阵盘收入怀中: “那我便不客气了。” “师兄说这种话。” 王林笑了一下,目光落向院子里正在低头画阵的王腾,少年抓耳挠腮,笔悬在半空不敢落, “师兄保重。路上小心。” 陈易应了一声,没有多留,起身朝院门走去。 回到五行峰时,天色尚早。 陈易推门进了洞府,二毛正团在蒲团上,脑袋埋进尾巴里,圆滚滚的一团缩在蒲团凹陷处,尾巴尖偶尔动一下,睡得正香。 陈易蹲下身,伸手戳了戳它的背。 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二毛,我要去东海了,打算將你留在宗门。” 话音刚落,那只毛球猛地弹了起来。 二毛的脑袋嗖地从尾巴里抬起来,两只小耳朵竖得笔直,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这次也要丟下鼠鼠了吗?!” 二毛的声音又尖又急,两只前爪扒在蒲团边缘,小身子往前倾,一副要扑过来的架势。 说著还摇了一下刚长出来的尾巴。 “鼠鼠马上就突破二阶后期了!鼠鼠不会拖后腿!” 二毛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窜到陈易脚边,两只前爪抱住他的脚踝,仰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他,那表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陈易低头看著二毛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这狡猾的耗子,居然也给我来这一套。” 他弯腰將二毛从脚踝上摘下来,托在掌心里。 陈易伸出手指,在它的小脑袋上弹了一下: “不带你是怕你出意外。既然这般,那就乖乖待我怀里,別乱跑。” 二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勒,老大!” 二毛闻言,嗖地一下窜进了他怀里,只露出一双小眼睛,左右看了看,然后满意地蜷成一团。 陈易拍了拍胸口那团暖乎乎的毛球,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早些年的时候,他也是经常这样把这小东西揣在怀里的。 “行了,那就走吧。” ...... 第620章 雁门关 三日后,青云宗山门外。 陈易刚到,便听见天边一阵轰鸣。 抬头望去,一道银白光芒破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光芒渐近,显出一艘十余丈长的飞舟,通体银白,舟身刻满灵纹,三层结构,顶层是观景台,中间是舱室,底层是动力核心。 舟首雕著一只展翅银鹤,双目嵌著两颗拳头大的灵珠,散发淡淡威压。 整艘飞舟华丽而雄壮,像一座漂浮空中的宫殿。 陈易仰头看著这庞然大物缓缓降落,嘴角抽了一下: “誒呦,我去,这他妈是准备去度假了?” 飞舟稳稳停在他面前三丈处,云梦跃下,换了一身青色宫装,腰间银丝腰带,长发玉簪束起,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师叔,上来吧。” 陈易脚尖一点跃上甲板,四处打量了一番,基础设施一应俱全。 “嘖嘖嘖……” 他转了一圈,回到甲板,“不是,你这飞舟哪来的?” 云梦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 “云阳子师祖说我法宝太少,又硬塞了几件。 还有一条腰带,可以隱匿修为、困敌。 至於这飞舟,既可以飞行,也可以丟出去砸人。” 陈易眼睛一瞪:“乾爹怎么不给我?我可是他乾儿子啊!” 云梦顿了顿,模仿著青霄的语气: “师祖本来是要给的,但青霄师祖说:『那狡猾的小子,別看现在没有法宝,到时候不知道要骗多少法宝回来』。” 陈易表情僵了一瞬,长嘆一声: “报应啊……” 但他很快收敛神色,正色道: “咱们有言在先,出门在外,任何事都要听我的。” 云梦没有犹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师叔是长辈,自然是陈师叔说了算。” 陈易见她还算识相,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从现在起,我们就不是青云宗之人了,我们就是散修,明白了吗?” “明白。” “嗯,从现在起,我就叫崔大山,以后你就喊我崔师叔,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云梦点头,心中闪过一丝瞭然,原来陈易出门在外用的都是假名字。 “很好。现在把这衣服换上,然后把修为压到筑基后期。” 陈易说著,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男装,丟了过去。 云梦低头看了一眼那件灰蓝色布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色宫装: “师叔,能不能不换……” “不换就滚回去。” 陈易毫不留情,语气斩钉截铁。 云梦咬了咬嘴唇,没有再爭辩,拿著衣服转身进了房间。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房门推开,云梦走了出来。 陈易抬眼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云梦本就生得清秀,换男装后竟有几分英姿颯爽的少年气,只是皮肤太白皙,不像长年在外奔波的散修。 陈易“嘖”了一声:“不错,还挺俊俏的。要是再黑一点,活脱脱就是个走南闯北的小散修了。” 云梦別过头没接话。 陈易不再逗她,抬手一抹脸,千幻诀运转,片刻间化作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肤色蜡黄,眼角细纹,下頜短须,眼神依旧明亮。 他拍了拍脸:“怎么样?” 云梦认真看了一眼:“认不出来。” 陈易走到飞舟控制台前,手掌按在灵纹上,灵力灌入。 飞舟轻轻一震,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著东南天际破空而去。 飞舟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 下方是连绵山脉与蜿蜒河流,偶见几座凡人城镇,炊烟裊裊,像是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 飞舟速度极快,但有防护罩隔绝,甲板上几乎感觉不到风。 陈易盘膝坐在甲板中央,闭目修炼万魂炼神诀第二层。 如今条件具备,他开始修炼第二层的『渡魂』之境。 这个过程十分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引动心魔。 但陈易的根基扎实,度化那些战场上的亡魂如臂使指,一丝一丝引导游离魂力融入,助其解脱,获得本源魂力。 他能稳步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一点点的提升,虽然提升並不明显...... 但是陈易並不气馁,知道这是一个累计的过程...... 他享受这种变强的过程,这种感觉,比任何事情都让他沉醉。 只要渡化的够多,他的神识就强,当然虽然渡化没有上限,但渡化的越多,就越难突破到第三层的炼魂。 飞舟另一侧,云梦靠著栏杆,手里捧著古籍却並未在看。 她的目光时不时掠过陈易的脸,看著他那张中年人的面孔,心里总觉得有些彆扭。 明明是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却偏偏要装成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人。 旅途无话。 三日后,飞舟抵达雁门关。 雁门关坐落在两座险峰之间,城墙高耸入云,上面布满了岁月和战火留下的痕跡。 至於关內则是一座繁华的散修聚集地。 街道纵横交错,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 法器铺、丹药铺、符籙铺、材料铺……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法宝碰撞的试炼声,交织成一片喧囂的声浪。 街上来来往往的修士修为参差不齐,从练气期到筑基期都不在少数,甚至陈易偶尔还发现有几个金丹修士混入其中。 这里曾经是三宗共管,现如今,青云宗被驱赶,雁门关由御兽宗和仙霞宗共同管辖,但散修聚集地的格局並没有改变。 两大宗门都很清楚,散修虽然实力分散,但若是逼急了,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陈易和云梦在关门前降落,收起飞舟,缴纳了入城灵石后,顺利进入了雁门关。 两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陈易面不改色,实际上却在打量著四周的情况,从低阶散修的交流中提取有效信息。 云梦跟在他身后半步,好奇地打量著这座传说中的雄关。 她从小在青云宗长大,很少出远门,更没来过这种鱼龙混杂的散修聚集地。 街边有摆摊的小贩在叫卖某种不知名的妖兽材料,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草和香料混合的气味,让她有些不適应。 “崔师叔,我们接下来去哪?” 云梦低声问。 陈易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合欢楼。” “合欢楼?” 云梦眉头微皱,总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太正经。 陈易嘿嘿一笑,没有解释。 二人穿过三条街,拐过一个弯,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出现在二人面前。 那楼阁高约四层,通体朱红,檐角掛著一串串红色的灯笼,散发出曖昧而温暖的光芒。 楼前站著几名衣著暴露的女修,容貌姣好,修为在练气中期左右,正笑盈盈地招呼著路过的修士。 云梦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621章 合欢楼 陈易正要迈步上前,一名穿著粉色纱裙的练气期女修已经迎了上来。 那女修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容貌娇媚。 虽是修士,但眼中带著一股子凡人女子的风尘气。 她一眼就盯上了云梦, 毕竟云梦虽然换了男装,但那张清秀白皙的脸庞在一眾粗獷的散修中显得格外扎眼。 “这位英俊的小兄弟,第一次来我们合欢楼吧? 里面请,里面请......” 那女修说著,就要伸手去拉云梦的胳膊。 云梦的脸色一沉,几乎是本能地一甩手,將那女修的手打开。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那女修被她甩得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必。” 云梦冷冷道,语气像是淬了冰。 那女修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正要说什么,陈易却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搂住了那女修的腰,將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哈哈大笑: “不用管他,那是我师侄,没见过世面,害羞呢! 今天给崔大爷我安排一个上好的包间,再叫上十个姑娘好好伺候著,大爷我有的是灵石!” 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灵石,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女修被他搂住,先是一惊,但看到那把灵石后,脸上的笑容立刻重新绽放开来,比刚才还要灿烂几分。 她顺势往陈易怀里靠了靠,娇声道: “好嘞,崔爷,您里面请了!” 陈易搂著那女修,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合欢楼。 云梦站在门口,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了咬牙,跟了进去。 合欢楼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奢华。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铺著大红色的地毯,四周摆放著一圈圈软榻和矮几,几名乐师在角落里弹奏著靡靡之音。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甜腻的香气,让人闻了之后心神微盪。 穿著各色纱裙的女修穿梭其间,或端茶倒水,或陪坐在修士身边调笑。 那粉裙女修引著二人绕过大厅,沿著一条铺著红毯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包间,门口都掛著珠帘或纱幔,还有著基本的隱蔽阵法,私密性极好。 粉裙女修在一间掛著牡丹牌子的包间前停下,掀开珠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易迈步走了进去。 包间约有三丈见方,中央摆著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灵酒。 靠墙处是一张宽大的软榻,铺著锦缎垫子,旁边立著一盏青铜灯树,烛火透过淡红色的灯罩,將整个包间笼罩在一片曖昧的光晕中。 陈易在软榻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包间还行。” 那粉裙女修拍了拍手,不多时,珠帘掀开,十几名女修鱼贯而入,在包间中央站成一排。 这些女修个个容貌姣好,修为从练气三层到练气九层不等,穿著各色的纱裙,有的娇俏,有的嫵媚,有的端庄,风格各异。 她们齐齐向陈易福了一礼,声音甜腻: “见过崔爷!” 陈易靠在软榻上,目光在一排女修身上扫过,然后皱了皱眉,挥了挥手: “换一批。” 那粉裙女修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拍了拍手,那排女修退下,又换了一批上来。 这一批比刚才那一批的姿色要好上一些,衣著也更轻薄。 陈易的目光扫了一圈,还是不满意: “再换。” 粉裙女修的脸色有些僵了,但她还是忍住了,又换了一批。 这一批的领头的是一名筑基初期的女修,容貌艷丽,身材丰腴,穿著一件半透明的黑色纱裙,隱约可见內里光景。 她看向陈易,眼波流转,嘴角带著一丝自信的笑意。 陈易看了她一眼,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砰!” 圆桌上的杯碟被震得跳了起来,灵酒泼洒了一片。 “什么意思?!” 陈易霍然站起,声音大得连走廊上都听得见, “你们开青楼的就是这种货色? 把你们管事的给我叫出来!” 他的声音穿透包间的隱蔽阵法,传到走廊上,甚至传到了一楼大厅。 几名路过的散修停下脚步,好奇地朝二楼望来,交头接耳地议论著。 “怎么回事?有人在合欢楼闹事?” “听声音好像是二楼牡丹间,不知道是哪位前辈这么大的脾气。” “嘿嘿,合欢楼背靠仙霞宗,敢在这儿闹事,怕不是活腻了?” 那粉裙女修被陈易这一拍嚇了一跳,连连后退,脸色发白,不知道这位爷为什么突然发火,慌忙道: “爷您息怒,我这就去叫我们管事......” 云梦坐在包间角落的蒲团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完全搞不懂陈易在干什么。 不一会儿,珠帘掀开,一名筑基后期的美妇走了进来。 这美妇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但实际上应该已经有一百多岁了。 只是服用了不少美顏丹药,才保持著年轻的面容。 她穿著一件水蓝色的长裙,头戴珠翠,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成熟的风韵。 此女面容姣好,眉眼间带著几分精明和世故,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她走进包间,目光在陈易身上扫过,微微欠身,不卑不亢道: “这位道友,在下萧萱,是这合欢楼的管事。 道友这是想在我合欢楼闹事吗? 我合欢楼虽然是小本生意,但背靠仙霞宗,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道友可以好生商量,何必动怒?” 她的语气客气中带著几分强硬,既不得罪人,又亮出了背景。 陈易却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冷笑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故意让外面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意思?仙霞宗就可以看不起我们散修?!” 他这一句话,直接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走廊上围观的散修们听到这话,脸色都微微变了。 散修最忌讳的就是被看不起,陈易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在场所有散修的敏感神经。 虽然他们不知道包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仙霞宗看不起散修”这句话,已经足够让他们心生不满了。 萧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她很清楚陈易这一句话的分量,如果处理不好,这事儿传出去,对合欢楼的名声可不好。 她连忙解释道: “道友误会了,我等已经换了好几批姑娘了,若是道友实在不满意,不妨去.....” 第622章 打探消息 “我看你就不错。” 陈易笑了两声,上前一步,一把搂住了萧萱的腰,將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就你留著陪大爷吧!” 萧萱的身体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体內灵力运转,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一个教训。 然而就在这一刻,陈易放在她腰间的手微微一紧,一股属於金丹期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释放了出来。 萧萱的动作瞬间凝固。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顺从。 金丹期…… 她在心中默念了这三个字,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 “原来是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恕罪。” “嗯,这就对了嘛。” 陈易鬆开手,在她肩上拍了拍,笑容满面, “我又不会少你灵石。 来,坐下,陪崔大爷喝两杯。” 萧萱连忙赔笑:“前辈说笑了,前辈能来我合欢楼,是给我萧萱面子。” 她顺从地在陈易身边的软榻上坐下,亲手给他斟了一杯灵酒,双手奉上。 陈易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哈哈大笑。 然后他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对那粉裙女修道:“再去叫几个会唱曲儿的来,別光站著。” 粉裙女修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几名抱著琵琶和笛子的乐师走了进来,在包间角落坐下,轻快的曲调隨之响起。 陈易靠在软榻上,搂著萧萱的腰,一边喝酒一边跟著曲调摇头晃脑,好不快活。 他一会儿让萧萱餵他吃葡萄,一会儿又拉著旁边的女修划拳,笑声不断,活脱脱就是一个油腻散修的模样。 “来来来,萧管事,再陪大爷喝一杯!” “哈哈哈,这才叫快活!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你们几个也別愣著,唱起来唱起来!” 包间里一片喧闹。 而云梦坐在角落的蒲团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浑身不自在。 那些女修想要往她身边凑,都被她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云梦双手攥著衣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著陈易在那里花天酒地,心里的不適感越来越强烈。 她从未经歷过这种场面,从小在青云宗清修的她,哪里见过这种纸醉金迷的阵仗? 那些女修身上浓郁的脂粉气让她觉得窒息,那靡靡的乐声让她心烦意乱。 她终於忍不住开口: “崔师叔……” 陈易正搂著萧萱喝酒,闻言头也不回,隨口打断道: “闭嘴!老子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辈子了,就不能享受享受嘛? 再废话,就滚回去。” 陈易的语气不耐烦,带著几分醉意,但话语里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的。 云梦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陈易见她老实了,满意地笑了笑,举起酒杯,高声道: “接著奏乐,接著舞!” 乐声更加欢快,萧萱笑著给他又斟了一杯酒。 包间內,一片纸醉金迷。 人设基本铺垫完毕,陈易开始自己真正的目的。 他靠在软榻上,一只手搭在萧萱腰侧。 隔著那层水蓝色的衣料,陈易能感觉到她腰间的肌肉微微绷著。 这位合欢楼的管事虽然面上笑得千娇百媚,但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始终对他保持著警惕。 不过陈易不在乎。 他另一只手端著酒杯,目光半醉半醒地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山水画上,眼神涣散,像是一个喝多了在发呆的散修。 萧萱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幅画,不过是普通的青山绿水图,没什么特別的,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乐声流转,一曲將尽,换曲的间隙里包间安静了几息。 陈易像是刚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气: “萧管事,你这合欢楼迎客这么多年,消息应该挺灵通的吧? 最近雁门关这边,可有什么新鲜事?” 萧萱正在斟酒,动作微顿,隨即笑道: “前辈说笑了,我等只是做生意的,那些修士间的恩怨,我们向来不掺和。” “少跟老子来这套。” 陈易声音不高,但语气冷了下来, “老子刚才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大厅里几个散修在说事儿,猎妖队全折了,金丹修士在东海吃了大亏。 怎么,觉得大爷我耳朵不好使?” 萧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心里飞快转过几个念头这个男人看起来油腻不堪,满口粗话,可实际上却带著一种无赖般的霸道。 他方才进门时那场闹剧,她原以为是脾气不好,现在想来,怕是故意的。 若是不如他的意,怕是真的要在这里再闹一场。 她沉默一息,重新堆起笑容,语气放软了几分: “前辈耳朵好使。 確实,最近东海不太平。有猎妖队在深处撞上了古怪东西,损失不小。 还有传言说,东海三小王之一的蛟龙子半月前在深处吃了亏。” 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近来散修中都在传,说东海深处有古修洞府现世,像是元婴修士遗留的。” 她说完又连忙补道, “当然,真假难辨,我等也只是听来往客人提过几句。” 陈易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琢磨她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伸手在她肩上重重一拍: “那依你看,若是崔大爷我去,能不能把那机缘拿在手里?” 萧萱被他拍得肩头一沉,连忙笑道: “前辈修为高深,自然是手到擒来。 只是……这种消息传得广,真正的地方却未必有人知道。 前辈若是真有兴致,恐怕还得再花些功夫打听。” 陈易哈哈一笑,隨手摸出几块上品灵石丟在桌面上: “行。那我再问你个事儿,东海这里有头有脸的金丹散修都有哪些? 说说看,大爷我好心里有数。” 萧萱目光在灵石上落了一瞬,抿了抿唇: “有名的不少。最出名的是三小王,蛟龙子、金鯊王、碧波君,都是金丹中期以上,各自占了一片地盘。 还有一伙海盗,首领人称红潮道人,金丹中期,行踪不定。 另外有一位閒云野鹤的散修,人称钓月客,金丹中期,手里据说有一卷古海图,好多修士求而不得。” 陈易默默记下这几个名字,面上依然漫不经心: “擅长雷法的,有吗?” 萧萱想了想:“这……晚辈確实未曾听闻过以雷法闻名的金丹散修。 不过……若说是雷电类的法宝,倒是有过不少传闻。” 陈易点了点头,把那几块灵石往她手里一塞: “行,知道了。拿去喝茶,再叫几坛好酒来。” 萧萱接过灵石,笑意真切了几分: “前辈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她出去后,包间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角落乐师还在弹奏著轻柔的曲调。 陈易靠在软榻上,脸上那副油腻散修的神情还在,但眼底的光已经沉了下来。 三小王、红潮道人、钓月客。 还有那捲古海图。 他没有见过钓月客,但他知道,那捲海图那么多人想要,肯定不简单。 他必须拿到手。 至於那战魂身,乾爹给出的提示是雷法。 而东海深处但凡能被称为机缘的地方,多半会引来不止一两个人。 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往那片海域涌去,就会有消息传出来。只要有消息,他就能找到线索。 还有自己的林动师弟、胖和尚乃至背叛自己的杨开......... 有趣,实在是有趣啊。 他放下酒杯,端起萧萱新拿来的灵酒,又恢復了那副酒肉模样: “哈哈哈,来,喝!別停!今晚崔大爷高兴!” ...... 第623章 抱金过街 半个时辰后,合欢楼的大门从里面被推开。 陈易被云梦扶著走了出来。 他脚步虚浮,整个人几乎掛在云梦肩上,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好酒……改日……改日崔爷再来光顾……” 说著,陈易伸手在腰间摸索了一阵,隨手甩出几枚上品灵石。 灵石在空中划过几道明亮的弧线,落在合欢楼门口的石阶上,发出格外醒目的清脆碰撞声。 萧萱快步上前,弯腰將那几枚灵石接在手中,动作利落而自然。 她直起身,身后跟著一眾姐妹齐齐欠身,声音甜腻而整齐: “恭送崔爷!崔爷慢走!” 陈易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转身时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栽倒。 云梦不得不伸手托住他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架地把他带离了合欢楼门口。 她低著头,避开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各色目光。 有好奇的,有打量,有贪婪的,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覬覦。 走出一段距离后,云梦压低声音,几乎是咬著牙问: “你明明清醒著,为什么要装成这样?” 陈易没有回答,只是往她身上靠得更紧了一些,嘴里又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酒话。 合欢楼门口,陈易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围观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但关於这位“崔爷”的议论,才刚刚开始。 一个瘦削的中年修士眯眼看著陈易远去的方向,低声对身边的同伴道: “这人什么来头?之前没见过。” 同伴摇了摇头,目光还留在陈易消失的方向: “不清楚。但见此人的做派,不是肥羊就是恶狼。” 瘦削修士略微思索了片刻,目光闪了闪: “保险起见,不如上报红潮老大吧……这种出手阔绰的生面孔,老大肯定有兴趣。”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而他们並不是唯一对陈易產生兴趣的人。 几个筑基中后期的散修聚在一起,目光还追著陈易离开的方向,话语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看见没?刚才那几块上品灵石,隨手就丟出来了。这种肥羊,咱们一辈子都未必能碰上一回。” “金丹期又怎样? 他们只有两个人,那大汉还喝得酩酊大醉。 咱们多叫几个人,先把那名筑基后期的同伴拿下,再回头对付醉鬼。 只要拿捏住人质,金丹修士也得投鼠忌器。” “会不会太冒险了?那可是金丹修士,万一……” “怕什么?咱们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 风浪越大鱼越贵,这句话还要我教你?” 沉默了两息,有人先鬆了口:“既然如此,干了!” “干!” “小声点,別让人听见了。” 合欢楼的一名副管事看著那几个散修议论纷纷的样子,又看了看萧萱手中那几枚上品灵石,忍不住低声道: “师姐,这位叫做崔爷的客官虽然是金丹修士,可未免也太高调了吧? 隨手丟上品灵石,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难道就不怕被其他散修盯上夺宝吗?” 萧萱把玩著手中那几枚灵石,闻言哼笑了一声, “盯上夺宝?你未免也太小瞧此人了吧。” 副管事一愣:“师姐的意思是?” 萧萱抬眼看向陈易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静而深远: “此人从进合欢楼开始的每个行为,都是有目的。 先是故意闹事逼我出来,再借著酒劲套话问消息,临走还要甩几块灵石招摇过市,你以为他是喝醉了手滑?” 副管事皱起眉头:“师姐,此人真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吗?我看已经有修士蠢蠢欲动了……” 她说著,朝外面努了努嘴。 果然,有几道身影正顺著陈易离开的方向追去,脚步匆匆,隱没在夜色中。 萧萱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担心什么?一个能隨手丟出上品灵石的金丹修士,会不知道后面有人跟著他?” 萧萱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声音压低了几分: “而且那位崔爷身边的那位师侄,可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不近女色的男修虽然不多,但也偶尔见到,” 萧萱顿了顿,目光微微闪动,“可那般对我等厌恶的,却是极其少见。 那种反应,不是性格孤僻,而是……从未接触过这种场合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一个常年在修真界走动的散修,会连青楼都没进过?” 副管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没有继续追问。 出了雁门关,脚下的泥土渐渐变成了潮湿的礁石。 身后的关隘灯火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化作一片模糊的光点。 前方的海平线漫无边际地铺开,在月光下泛著银灰色的粼光,像是被铺了一层碎银。 海风迎面吹来,带著咸腥的气息,吹动两人的衣袍。 陈易依然被云梦扶著,脚步虚浮,嘴里偶尔嘟囔几句含糊的酒话,走得不快,像是一个酒劲上头、需要被人架著才能勉强挪动的人。 云梦没有拆穿他,只是低著头,配合著他的节奏,一步一步朝海边走去。 身后那几道脚步声从一开始就缀著,不紧不慢,没有掩饰的意思。 ...... 第624章 犟嘴 二人走出约莫三里地,到了一片开阔的浅滩。 月光洒在沙滩上,泛著淡淡的银白色光芒。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细碎的泡沫。 陈易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身后那片礁石投下的阴影。 只见三道身影从礁石后踏出,呈半弧形包抄过来。 实际上一开始准备劫杀的本来有五个人,但有两人临时变卦退出了。 为首一人是筑基后期修为,身材魁梧,一脸横肉,手里提著一柄泛著寒光的鬼头大刀。 另外两人都是筑基中期,一高一矮,一个握著一面铜镜法器。 另一个手里捏著几张符籙,灵光在夜色中微微闪烁,显然早已暗中蓄力多时。 “前辈,我兄弟三人只求財。储物袋留下,人可以走。若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手中鬼头大刀的灵光又亮了几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三个筑基修士敢来劫一个金丹,陈易当然不会觉得他们是真的蠢。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在拖延时间,寻找机会。 他略微观察了一下,便发现三人的目光都在云梦身上打转。 “原来是打的这娘们的主意吗?” 他低语了一声,然后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为首的筑基后期修士瞳孔猛地一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头顶压下,然后身体便向前扑倒。 另外两人反应倒也不算慢,在同伴倒下的瞬间齐齐转身想跑,但他们的脚步还没迈出,就已经各自倒下了。 陈易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没有回头看那三具尸体。 他弯腰捡起三个储物袋和几件法器,在手里掂了掂,塞进怀里,嘀咕了一句: “蚊子腿也是肉。” 云梦站在浅滩上,看著地上那三具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又看了看陈易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眉头微蹙。 她沉默了半晌,终於忍不住开口: “师叔,我不明白。方才那三人不过是筑基修士,您何必费这么大周章? 又是装醉,又是故意露財,把他们引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直接甩掉不就完了?” 陈易把储物袋收好,抬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清亮而冷静的眼睛,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急什么?我这才刚打好窝,来点不长眼的小鱼小虾很正常。 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现在唤出飞舟,往深处走。” 云梦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但看到陈易那双已经恢復清明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抬手祭出飞舟,银白色的舟身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陈易纵身跃上甲板,站在船头,望著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海面,海风迎面扑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深知,一味盲目寻找只会陷入被动。 不如將自己包装成肥羊,吸引一些自认为有实力的金丹修士前来。 这样一来,不仅得到信息的效率会提升不少,而且不用付出额外的代价。 送上门来的消息源,总比自己去打听的要便宜得多。 至於有没有翻车的风险? 那自然是有的。 修真界从来不缺扮猪吃虎的戏码,但也从来不缺真把老虎引来的蠢货。 他这种做法,本质上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过陈易早已做好了权衡,以他目前的实力,哪怕是遇到金丹后期修士,他也自信能成功跑路。 潜在收益远大於潜在风险。 陈易自认没有天命加身,不是什么气运之子,只是一个普通的上品灵根修士。 所以他做事不指望运气,永远在发挥主观能动性,永远在思考下一步。 至於狠辣、个人情绪以及道德而言,他自然是有,他是个人,拥有人该有的一切。 但於他而言,这些东西在为了达成目的的时候,也是可以拋弃的。 飞舟破开夜色,朝著东海深处驶去。 接下来的数日,飞舟平稳地贴著海面飞行。 速度不快不慢,既不显得仓皇逃窜,也不像在刻意巡游。 陈易每天除了修炼万魂炼神诀第三层,就是在甲板上喝茶晒太阳。 偶尔让云梦拿出那捲月华散人的古籍翻几页,日子过得比在宗门时还自在。 这艘飞舟本身就是一道筛子。 那些潜伏在雁门关附近、专盯落单修士的截修,看到这艘飞舟,自然能判断出驾驭者不是普通人。 敢亮出这等法宝的修士,要么是背景深厚,要么是自身实力够硬。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筑基期截修敢贸然招惹的。 陈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惦记那些金丹以下的修士,也不惦记那些刚刚结丹、连个本命法宝都没有的穷鬼。 当然,真要遇到几日前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他也不介意顺手宰了,权当活动筋骨。 又过了小半月,飞舟已经深入东海近千里。 海水的顏色从近岸的浅蓝变成了深沉的墨蓝,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阴影从船底掠过,海风也大了些,带著更浓的咸腥味。 这日午后,陈易正躺在甲板上翻那捲古籍,云梦从船舱里走出来,在他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她坐了一会儿,终於开口: “陈师叔,我二人这般未免也太自在了吧?你钓的鱼根本不上鉤。” 陈易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那依你看呢? 我们是不是就该去花费大量的精力、时间、灵石,甚至是暴露自己的跟脚的前提下去打听消息,去主动寻找擅长雷法的修士?” “陈师叔,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万一我们就打听到了擅长雷法的修士呢?哪怕要暴露一些身份,至少方向是对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语气更坚定了, “最重要的是,师祖给了我们任务,我们不该一心一意去完成任务吗?” 陈易见云梦如此这般,也是懒得多费口舌。 他把书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既如此,我二人分开行事便是。” 云梦愣住了。 她没想到陈易会直接说出这种话。 云梦站起来,伸手拦在陈易面前,动作有些急,声音也比刚才快了几分: “陈师叔,我没有不听话或者不尊重您的意思。 我只是不理解。若是我哪里有做得不合適或者错误的地方,还请师叔指出,尽情批评。” 陈易停下脚步,认真看了几眼,確认她確实只是单纯的蠢之后,忽然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躺椅边,隨意往上一躺,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过来,给你崔师叔按按摩。崔师叔给你上上课。” 云梦没有迟疑,走到他身后,伸手按上他的肩颈。 她按得有些生硬,力道倒是拿捏得还算过得去,显然是用心学了,只是手生。 陈易被按得肩膀鬆了几分,闭著眼,慢悠悠地开口: “你的问题很大。首先,我让你喊我崔师叔,你一次都没有坚持超过半天。” 云梦手上动作顿了顿:“可当时身边没有旁人……” “犟嘴。” 陈易头也没回,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带著点长辈教训晚辈的意思, “你见过哪个年轻散修对他师叔说话像你这么硬的? 嘴上喊师叔,语气里全是平辈相交的味道。你不觉得彆扭,听的人会觉得。 万一隔墙有耳,你这语气一出口,人家就知道我们不是真正的师叔侄。” 云梦揉了一下额头,没有反驳。 第625章 大鱼这不就上鉤了? “第二,” 陈易继续说,“你如今是女扮男装。你见过哪个男的对美色毫无反应? 你坐在合欢楼里,那些女修凑过来你就甩冷脸。 我让你扮的是刚出道的愣头青,不是修炼无情道的仙人。 你要是看不上那些女修,就装出点好奇的样子,哪怕是装出来的也行。 你倒好,直接把人瞪回去了。” 云梦张了张嘴,想说她当时是真的很不舒服,但想起刚才那句犟嘴,又闭上了。 “再有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了。” 陈易的语气正经了一些,“乾爹给我们的任务,很明显是长期任务。 目的是让我们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提升修为、磨礪道法,而非一上来就去和人家打生打死。” “何况我二人合击之术尚未大成,就算是联手,顶多和金丹后期的修士有一战之力。 又如何去灭杀乾爹的战魂身? 乾爹说了,那战魂身能短暂力敌元婴不败。我们两个金丹期衝上去,送死都嫌不够快。” 云梦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 “那若是完不成师祖的任务呢?” “完不成,完不成就完不成唄。” 陈易说得轻描淡写,“乾爹能把这种任务交给我们,说明他根本没指望我们一定能完成。 只是我们做晚辈的,只要过程中尽心尽力,就够了。” 云梦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站在陈易身后,看著他的后脑勺,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话確实有些蠢。 也是。 关係到突破化神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交给他们两个金丹修士? 师祖真正的用意,恐怕正如陈易所说能完成任务最好,完不成也无妨,只要人活著、有长进,就够了。 一时间,云梦心中对於陈易多了几分崇拜,手上按摩的也越发卖力了不少。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上確实在用自己习惯的节奏去衡量他的节奏。 而那本来就是不成熟的。 她能感觉到,他走一步看三步,而她还在一步一回头。 “……我明白了,师叔。我知错了。” 陈易没有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他其实在了解到云梦的脑迴路和態度之后,反倒对她之前那些行为多了几分理解。 但理解她的行为,但不代表他接受她的行为。 所以课还是要上,道理还是要讲,便宜也是要占的。 云梦的手又按了一阵,陈易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行了,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少说,多做,多看。 事急则缓,事宽则圆,急难成效。” “记住了。” 云梦认真点头。 话音刚落,陈易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的神识捕捉到下方的动静,三只巨大的海兽正从水下急速靠近。 它们身后拖著十几道细碎的灵力波动,借著海兽的冲势朝飞舟的方向逼近。 陈易缓缓从躺椅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轻微的骨骼脆响。 他嘴角带著一丝笑意,站起身来,走到船边,低头看向那片深蓝的海面: “你看,大鱼这不就上鉤了?” 海面巨浪翻涌,三头金魔鯊破开海水疾驰而来,身后拖出三道雪白浪痕,瞬息间便抵至飞舟百丈之內。 居中一头体型最为魁梧,身长十余丈,背脊丛生暗金色锋利鰭刃,周身翻腾浓郁妖气,修为抵达三阶,等同於人类金丹修士。 左右两头稍小,二阶后期,速度迅猛、生性凶暴,乃是东海天然掠食凶兽。 巨鯊头顶,立著一名灰蓝道袍中年男子,道袍边角被海风猎猎吹扬,手中紧握一柄黑铁长鉤,鉤刃上暗红痕跡並非铁锈,而是经年累月廝杀凝固的乾涸血渍。 此人清瘦单薄,頜下几缕山羊鬍隨风晃动,若无手中凶煞法宝与身下三阶金魔鯊,反倒像落魄山野小道。 “看样子,此人便是红潮道人。” 陈易心中篤定,先前在合欢楼,萧萱早已將这名东海恶盗的样貌、修为尽数告知。 红潮道人金丹中期,常年独行劫掠落单修士、远洋商船,东海一带恶名昭著。 红潮道人踩在巨鯊头顶,眯起双眼细细打量半空银白色飞舟,片刻侧头询问身侧精瘦筑基手下: “你確定舟上仅有一名金丹修士?” 那筑基后期汉子连忙躬身回话:“老大放心,船上一共两人。 那金丹看著平平无奇,没什么大宗背景; 另一个筑基后生生得俊俏,没什么经验,应当更好拿捏。” 红潮道人目光再度扫过飞舟,细细確认一番,嘴角扯出一抹贪婪冷笑: “若是只有一名金丹修士,那这艘飞舟法宝,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周遭一眾海盗闻言鬨笑,有人贪婪盯著飞舟流光: “老大,你看这飞舟多大,到时候兄弟们也能在上面喝酒吃肉,不用天天在水里泡著了!” 红潮道人並未理会手下躁动,抬手朝海面淡淡一挥:“动手。” 话音落下,他脚下的金魔鯊猛然下沉,庞大的身躯破开海面,朝著飞舟的方向急速潜去。 两侧两头二阶金魔鯊同步下潜,三道绵长白浪自深海分三路合围飞舟。 紧隨其后的,是十几道踩著海兽背脊借力衝刺的身影。 那些海盗大多是筑基期的修为,手里握著长刀、铁链之类的法器,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陈易倚著船舷,看著三道水痕从三方合围而来,笑意更浓: “来的好。正好试试小爷的本命法宝!” 他五指摊开向上,掌心灵光一闪,五行珠自动跃入掌中。 心念催动之下,浑圆宝珠瞬间延展拉伸,轮廓化作一柄长剑。 陈易稳稳握住成型剑柄。 这是他结丹之后,第一次真正將五行珠化为战斗形態。 平日里从未试过用它来对敌,此刻心中多少也有几分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金丹疯狂旋转,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剑身。 飞舟下方,最近的那头二阶金魔鯊已经逼近到不足百丈,鯊背上站著七八个筑基海盗。 陈易没有犹豫,施展青霄斩一剑斩出。 一道青色锋利剑芒自剑身脱体而出,於半空迎风暴涨。 三尺剑光转瞬扩至十余丈,如一弯清冷青色月弧,笔直劈向海面。 剑芒掠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破空锐响撕裂海风,青色剑芒落在金魔鯊庞大身躯上,切割血肉如同切割嫩豆腐。 一道笔直剑痕自脊背贯穿至尾鰭,整头巨鯊当场一分为二,鯊背上所有海盗尽数被磅礴剑气碾杀,尸骨沉入深海。 陈易垂眸望著手中五行长剑,轻轻眨了眨眼,低声感慨: “五种三万年天材地宝炼就的本命法宝,果然威力非同凡响。” ...... 第626章 血雾煞鉤 海面之上,血水还未散尽。 方才被一剑劈断的金魔鯊缓缓沉向深海,割裂伤口涌出的鲜血,在海面晕开一大片刺目猩红。 红潮道人静立三阶巨鯊头顶,死死盯著下沉的鯊尸,握著黑铁长鉤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三头金魔鯊是他耗费自身精血驯养十余年的得力助力,谁知对方仅仅一剑,便將其中一只斩杀。 方才那一剑的威势,他看得一清二楚。 自问凭藉金丹中期修为与本命血煞长鉤,也能打出威力不俗的一击,但要做到那般一剑毙命,他做不到。 另一侧两头金魔鯊背上的海盗手下,早已没了先前叫囂分飞舟的气焰,个个面色惨白,身躯微微发颤,不少人悄悄往后退缩。 “老大……” 一个筑基后期的海盗声音发颤,“要不……要不咱们撤吧?这人不好惹啊!” 红潮道人並未应声,神识探出,朝著飞舟的方向无声蔓延。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的凝重中浮现出一丝冷厉。 金丹初期。 確实是金丹初期,没有隱藏修为的跡象。 方才那一剑的威力,要么是某种需要长时间蓄力的秘术,要么是那柄长剑法宝的品阶极高。 而无论哪一种,都意味著对方不可能连续斩出那种程度的攻击。 红潮道人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军心涣散的一眾手下,声音沉稳厚重,自带一股蛊惑人心的底气: “不必惧怕。此人不过是金丹初期。 方才那一击定是耗尽大半灵力的全力杀招,再也施展不出第二回。” 他抬高声调,眼中勾起贪婪: “此人我来对付。你们迅速拿下另一个筑基后期的小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时候,我红潮绝对不会亏待兄弟们的。” 那些手下本来已经被恐惧占据了心神,但听到红潮道人这番话,又看到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的贪念再次压过了恐惧。 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目光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老大说得对,金丹初期再强,也只是初期,怎么可能是老大的对手?!” “干!” “听老大的!” 红潮道人见军心已稳,不再多说。 见手下军心稳住,红潮道人不再多言,脚掌重重一踏巨鯊头顶,身形凌空腾飞。 手中黑铁长鉤流转暗沉幽光,鉤刃上乾涸的血渍似活物般震颤,浓郁腥臭的血腥煞气四散飘溢。 他凌空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飞舟上的陈易,声音中带著几分冷傲和几分试探: “道友这一剑好生了得。 不过,斩出这一剑,想必道友也不好受吧? 不如將飞舟和那柄剑留下,我红潮保证,放你和你那师侄安然离去。如何?” “不好受?” 飞舟上,陈易听著这番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红潮道人的话,而是偏头对身后的云梦从容吩咐道: “红潮道人和那头三阶金魔鯊由我来对付,余下一眾杂鱼交给你。 切记,万万不可暴露金丹修为,只以筑基实力周旋。” 云梦闻言微怔,立刻頷首应声: “师叔放心,绝不会拖您后腿。” 陈易唇角微扬,足尖轻点飞舟甲板,身形腾空直迎红潮道人。 红潮道人见他主动上前应战,眼底掠过一丝狠戾。 他不再废话,手腕一翻,那柄黑铁长鉤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沉的弧线,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直取陈易的咽喉。 陈易横剑格挡。 “鐺——!”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海面上炸开,震得下方的海水都泛起一圈圈涟漪。 两人一触即分,又在瞬息之间再次缠斗在一起。 红潮道人的鉤法极为老辣。 那柄黑铁长鉤在他手中仿佛活物,时而如毒蛇出洞,刁钻狠辣地捅向陈易的要害;时而如猛虎下山,带著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鉤刃上附著一层暗红色的血煞之气,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寻常修士光是闻到此气味便会感到头晕目眩,心神不寧。 他显然在这套鉤法上浸淫了数十年,招式之间的衔接行云流水,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一人一鯊配合更是天衣无缝,缠斗间隙,水下三阶金魔鯊时不时猛然跃出偷袭,或是搅动暗流拉扯陈易身形。 在海面之上,红潮道人占尽地利。 交手数十回合,红潮道人心中底气越来越足。 在他看来,这个叫崔大山的散修虽然剑法凌厉,但似乎经验不足,好几次他故意卖出的破绽,对方都没有抓住。 而且对方的应对始终以防守为主,很少主动进攻。 这更让他確信方才那一剑確实耗尽了对方大半灵力,如今他只是在勉力支撑。 “呵呵,道友方才那一剑的威风去哪了?” 红潮道人一鉤横扫,嘴上也不閒著,“怎么现在只会缩著脑袋防守了?” 陈易一言不发,长剑轻巧格开鉤刃,侧身避开巨鯊从水下猛咬而来的巨口。 红潮道人见状攻势愈发狂暴,重重叠叠的鉤影化作一片暗红光幕,死死將陈易笼罩其中。 然而打著打著,红潮道人渐渐觉得不对劲了。 无论他如何猛攻,对方总能在那千钧一髮之际从容化解。 他加快攻势,陈易便同步提速周旋;他放缓节奏,陈易亦不主动抢攻。 自己千百道杀招,居然无法对陈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最令他惊骇的是,鏖战许久,陈易气息平稳绵长,周身灵力不见半分衰减。 哪里是灵力透支勉力支撑,分明是拿自己当作锤炼剑术的磨刀石! 红潮道人心中怒火骤起,他纵横东海这么多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他猛地一鉤逼退陈易,身形后撤数丈,脸上的从容与试探消失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狰狞的狠厉。 “竖子,你找死!” 一声怒喝落下,红潮体內灵力猛然爆发。 那柄黑铁长鉤上的暗红色血光骤然暴涨,鉤刃表面浮现出一层黏稠的血色雾气。 红潮道人双手紧握长鉤,狠狠將鉤尖插入虚空,海量血色煞气如决堤洪水四散铺开,转瞬在方圆数十丈海面之上织成一片浓稠猩红血雾。 血雾飘过之处滋滋作响,腐蚀性极强,海面漂浮的鯊尸残片一触即消融殆尽,只剩惨白枯骨。 “道友!” 红潮道人的声音从血雾深处传来,带著几分得意和狠辣, “我这本命法宝是以恶水渊深处的三千年血煞铁为主材,掺入千年腐土和毒蛟內丹炼製而成。 这血雾专蚀人神识、污人法宝! 你那柄剑再锋利,沾上我这血雾,撑不过半柱香便会彻底报废!” ...... 第627章 五行珠之威 猩红血雾翻涌合围,彻底吞没陈易的身影,视野之中只剩一片蚀骨血色。 红潮道人盯著那片血雾,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他这件本命血煞鉤在东海横行多年,不知多少同阶金丹栽在血雾之下。 不少修士护身法宝灵性被煞气侵蚀,当场跌落品级;更多修士神魂受损,头痛欲裂,一身战力折损大半。 在他看来,区区金丹初期,绝无抗衡的资本。 可血雾深处飘出一道平淡嗓音,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报废?倒也算有趣。” 红潮道人瞳孔一缩,正欲驱动金魔鯊再次进攻,却见那片浓郁的血雾之中,忽然亮起一道五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將整片血雾照得通透。 然后,一把通体流转著五色光华的油纸伞,在血雾中缓缓撑开。 伞面呈淡淡的青灰色,表面流转著五种顏色的光纹,像是活物一般在伞面上缓缓游走。 那些猩红的血雾一接触到伞面散发出的五色光晕,便纷纷退散,根本无法靠近伞下的人分毫。 陈易撑著伞,从血雾中缓步走出,抬眼望向远处失神的红潮道人,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轻蔑: “看来你的法宝不起作用了。还有什么底牌,尽数施展便是!” 红潮道人的狞笑彻底消散,死死盯住那柄千变宝伞,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血煞铁鉤是费了大功夫才炼製成的本命法宝,那血雾的威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对方那把伞,竟然完全不受影响? 那到底是什么品阶的法宝? 红潮道人牙关紧咬,不再多言,反手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籙。 那叠符籙通体幽蓝,符纸上画著密密麻麻的水纹符印,散发出浓郁的水灵气波动。 他猛地將那叠符籙朝陈易掷去,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灵光一闪。 符籙在半空中自行激发,化作数道幽蓝色的光芒,没有直接射向陈易,而是在他周围炸开。 “嘭!嘭!嘭!” 符籙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化作一团团清澈的水球,在半空中爆散开来,化作漫天的水雾。 那些水雾看似无害,但落在陈易撑开的那把伞上时,一股沉重的压力骤然降临! 陈易只觉得肩头一沉,身形微微晃动,就连脚下的海水都被这股无形的重力压得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圆形凹陷。 “哈哈哈哈!傻眼了吧,这下看你还如何狂妄!” 红潮道人放声狂笑,语气满是阴狠得意:“此乃道爷搜集千年重水耗费数月炼製的重水符。 修士但凡沾一丝水汽,便会被千斤水压锁死身形,动弹不得!” 红潮道人嘴上讥讽的同时,手上並没有停下。 他趁著陈易被重水符压住的间隙,再次催动血煞长鉤,凝聚浓稠血雾席捲而去 同时暗中给脚下的金魔鯊下达了指令,准备从水下发动致命一击。 双管齐下,他不信对方还能扛得住。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再次凝固了。 陈易仅仅身形微晃,稍一活动肩背,雄浑的肉身力量便硬生生衝散千斤重压,重水带来的滯涩感转瞬消散一空。 千斤水压在他的肉身强度根本不值一提。 陈易心中暗自讚嘆东海散修手段繁多,这类特殊符籙他还是初次见识。 若是换作一个只修法术、不炼肉身的金丹修士,今日定然要吃大亏。 “手段尚可,那便让你见识一番,真正的手段。” 话音落下,陈易手中的五色油纸伞灵光一闪,瞬间变换形態。 伞面收缩,伞骨扭曲,眨眼间化作一柄三尺来长的摺扇。 他握住扇柄,朝著那片重新涌来的血雾猛然一扇! “呼——!” 呼啸狂风席捲四方,方才铺满天际的猩红血雾顷刻间被吹得一乾二净。 借风驱散血雾的空档,陈易身形挪移,径直截住正要破水而出的金魔鯊。 手中摺扇再度变形,贴合右拳化作一副流光四溢的五色拳套。 蓄力一拳轰然砸落! 那头数万斤重的三阶金魔鯊刚跃出海面,血盆大口尚未来得及咬合,五色拳光便重重轰在它头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庞大鯊躯硬生生被一拳砸回深海,掀起数丈滔天巨浪。 巨鯊在海面翻滚数圈才勉强稳住,头顶的暗金色鰭刃被砸断了两根,额头裂口鲜血奔涌,染红大片海水。 金魔鯊发出悽厉痛嘶,长尾疯狂拍打海面,再不敢上前半步。 红潮道人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先是斩鯊长剑,转眼化为隔绝煞毒的宝伞,转瞬成扇吹散漫天血雾,最后又化作近战拳套一拳重创三阶海妖。 这到底是什么法宝?怎么功能如此全面? 既能防御,又能攻击,还能近身肉搏? 而且每一种形態的威力都不弱? 他心头一沉,神识扫向下方飞舟周边,局面更是雪上加霜。 那十几个手下,此刻已经死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还在勉力支撑,但被那个灰袍年轻人压著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那灰袍年轻人出手乾净利落,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要害上,根本不像是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 红潮道人心中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 此人方才被重水符命中,却完全不受影响; 他那把能变化形態的法宝,品阶远超自己的血煞铁鉤; 种种跡象都说明,这个叫崔大山的散修,真实实力绝非表面的金丹初期。 真正的实力恐怕已经逼近东海三小王里最弱的蛟龙子。 ...... 第628章 败逃与追杀 “混帐,今日偏偏撞上这般硬茬!” 红潮道人心中已然萌生退意,他不是那种死战到底的莽夫。 能在凶险的东海劫掠多年安然无恙,靠的就是审时度势、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本事。 他强行压下心底怯意,刻意堆出满脸盛怒,朝著陈易厉声喝吼,故作底气十足: “竖子休要张狂! 你不过金丹初期,全程依仗法宝逞凶!有种接我这一记杀招!” 话音未落,他双手握住那柄黑铁长鉤,將全身灵力灌注其中。 长鉤上的血煞之气骤然暴涨,他猛地將鉤刃朝下方的海面狠狠一插。 “轰隆隆!” 整片海面仿佛被无形巨力硬生生撕裂,一道数丈粗细的狂暴水柱拔海而起,裹挟翻涌暗流与无数锋利水刃,携万钧冲势直扑陈易。 那水柱中夹杂著无数细碎的水刃和暗流,一旦被捲入其中,就算不被撞死,也会被那些水刃割成碎片。 陈易见状,手中的拳套再次变换形態,五色光芒流转之间,拳套化作一柄巨大的重锤。 锤头足有磨盘大小,表面流动著深沉的五色光纹,散发出沉重而凝实的气息。 他双手握住锤柄,深吸一口气,抡起重锤,朝著那道衝来的水柱狠狠砸去! “轰——!!!” 重锤与水柱碰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柱被这一锤砸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水花洒落而下。 陈易持锤立於漫天水花之间,抬眼望向红潮道人方才立身之处,半空早已空空荡荡。 视线往远海望去,红潮道人早已踏在三阶金魔鯊宽阔脊背之上,全速朝著东海深处遁逃。 他的背影越来越小,很快就要消失在海平线上。 风中传来他最后的声音,带著几分不甘和狠厉: “小子,今日算我红潮栽了! 日后可千万不要落在我的手上!” 陈易悬立半空,望著渐行渐远的逃窜背影,轻声感慨: “都说东海机缘遍地、奇人辈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红潮道人明明修为高出我一截,却丝毫没有金丹中期修士的傲慢执念,察觉不敌便果断抽身跑路。 这份清醒果决,远比不少倚仗修为、死撑面子的庸人强上太多。” 陈易望著红潮道人远去的背影,眼中的感慨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的寒光。 “不过......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话音未落,他施展神通,两道墨绿色的巨大翼膜从他背后猛然展开! 陈易脚尖一点虚空,双翼猛然一震,整个人化作一道墨绿色的遁光朝著红潮道人逃遁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速度比方才交手时快了何止一倍。 下方,云梦抬头看向那道墨绿色的遁光划破天际,目光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方才陈易与红潮道人的那一战,她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如果换作是她面对红潮道人,又会是何等的结局? 自己的法宝虽然也不惧血雾侵蚀,但若是不小心被那重水符命中,恐怕也会被压制一瞬。 而高手过招,一瞬的破绽就足以分出胜负。 更让她心生差距的是,她完全没有底气让红潮道人这种金丹中期的老牌散修仓皇而逃。 云梦目送陈易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心底对这位师叔的好奇愈发深重。 她不再耽搁,手腕连挥数道锋利青白剑芒,尽数斩杀剩余负隅顽抗的海盗,顺带一剑斩断那头二阶金魔鯊的头颅。 处理完所有杂鱼,她纵身跃回飞舟,调转船头,朝著陈易遁光消失的方向全速追去。 海风在耳边呼啸。 红潮道人踩在仅剩的三阶金魔鯊头顶,脸色无比阴沉。 “可恨!早知此人如此棘手,还不如先去和那钓月客探索碧潮洞……” 他咬著牙,心中满是懊悔, “如今手下死光了,还得重新去烬火岛找一批炮灰。” 心思纷乱之际,身后骤然炸响一道裹挟浑厚灵力的厉喝: “呔!红潮道人,哪里走!” 那声音裹挟著雄浑的灵力,化作一道道透明的音波,朝著红潮道人的方向席捲而来。 海面上的海水被音波震得剧烈翻涌,溅起数丈高的浪花。 红潮道人大惊失色,仓促之下来不及催动本命血煞长鉤,慌忙从储物袋摸出数张护身符籙,尽数拍在自身周身。 符籙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將他和脚下的金魔鯊笼罩其中。 音波轰击在光罩上,发出一阵密集的嗡鸣声,光罩剧烈震颤,但总算扛住了这一波衝击。 然而还没等他鬆一口气,一道身影已经拦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易静悬半空,居高临下冷冷俯视。 红潮道人心头猛地一沉,脸上凶戾飞速收敛,强行挤出几分討好笑意,拱手放低姿態: “道友何必赶尽杀绝? 先前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在先,纯属一场误会,方才是我不对,在下诚心赔罪,何苦非要斗个你死我活?” 陈易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讥讽: “道友改口倒是飞快,方才奔逃时放下的狠话,我可还听得清清楚楚。 红潮道人脸色一僵,暗自咬牙权衡利弊,抬手取出一袋灵石,凌空朝陈易拋送过去: “道友,这里面有一百枚上品灵石,算是在下给道友赔罪。 道友若是就此揭过,在下感激不尽。” 陈易没有伸手去接,五行珠灵光一闪,化作一道五色光带,將那袋灵石稳稳裹住,悬在半空中。 他的神识探入袋中,仔细扫了一遍,確认灵石没有问题后,才將灵石收入怀中。 红潮道人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底愈发凝重。 此人居然这般谨慎。 但他面上依旧只能维持赔笑,出言劝说: “道友既然已经收了灵石,可否放我离去? 在下只是不想与道友恶斗,免得引来旁人坐收渔翁之利。 但若是道友將我逼急了……” 他话音一沉,眼底重新浮出凶光,“我也不介意与道友做过一场!” 陈易没有立刻回答,心中飞快地盘算著。 红潮道人虽然选择了溃逃,但实际上一身战力並没有受到多少折损。 只是损耗了几张符籙和十几个手下,灵力消耗也不大,本命法宝和那头三阶金魔鯊都还在。 如果真的把他逼到绝路,拼死反扑,自己虽然不惧,但也要费一番手脚。 但他本意从不止区区百枚上品灵石,断然不会就此罢休。 沉吟片刻,陈易面上笑意柔和几分: “道友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也不是那等赶尽杀绝之人。只是……” 他话锋一转,“道友方才又是劫杀,又是放血雾,又是丟符籙的,把我折腾得不轻。 一百块上品灵石就想把我打发了,是不是有些不够?” 红潮道人脸色一沉: “那道友还想怎样?” “我见道友方才丟出的那重水符倒是颇为有趣。” 陈易笑眯眯地看著他, “不如道友將此物的炼製方式交予在下,权当是给在下压惊。 此事便算揭过了,如何?” 红潮道人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叠符籙。 “既是道友不肯退让,那老道也只有与道友拼个你死我活了!” ...... 第629章 海上追杀 “就凭你也配和我鱼死网破?!” 陈易掌中五行珠凝成长剑,眼底杀气腾腾,再无半分留手之意。 剑光乍起间,陈易的身形在瞬息之间横跨数十丈距离,剑尖直指红潮道人的咽喉。 红潮道人瞳孔骤缩,仓促之间横鉤格挡。 鐺 ——!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海面上炸开,灵光四溅。 红潮道人只觉得握鉤的虎口一震,一股巨力从鉤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丈。 他尚未来得及稳住气息,却见陈易的下一道夺命剑锋已然直刺心口。 红潮道人拼命侧身闪避,锋利剑光擦过肋下,直接撕裂灰蓝道袍,露出內里贴身的厚实鯊皮软甲。 若非这件鯊皮软甲卸去大半锋锐,方才那一剑早已洞穿他身躯。 “道友手下留情,有话好说!” 红潮道人见对方远比方才交手前强大,也是慌忙开口求饶。 可陈易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剑剑夺命,不留任何余地。 红潮道人被这一连串的猛攻打得措手不及,手中的黑铁长鉤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他想要拉开距离施展杀招,可陈易背后的双翼每一次都能瞬息变向,死死將他咬住,让他根本无从脱身。 陈易这波主打的就是贴脸输出! “混帐!” 红潮道人咬了咬牙,反手丟出一把符籙,看也不看就朝陈易掷去。 符籙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数道火蛇、冰锥和风刃,铺天盖地地朝陈易笼罩而下。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陈易淡然开口,手中的长剑灵光一闪,再次化作那柄五色油纸伞,在身前轻轻一转。 伞面撑开,五色光晕流转,那些火蛇、冰锥和风刃打在伞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伞面收拢,重归长剑形態,凌厉剑光再度席捲而出。 红潮道人看得心头一寒,仓促抵挡....... “该死,又是那该死的诡异法宝!” 他的符籙虽然不算顶级,但胜在种类杂,寻常金丹修士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符籙攻击,至少也要手忙脚乱一番。 可落在陈易手中这件千变至宝面前,全然形同虚设。 陈易不给红潮喘气的机会,再度欺身而上,一剑盪开红潮道人横挡的鉤刃,剑尖直逼对方眉心,语气平淡却寒意刺骨: “若是道友今日只有这些手段的话,不如就將性命留在此地吧。” 红潮道人面色铁青,正要燃烧灵力催动本命血鉤拼死一搏。 却见脚下三阶金魔鯊骤然破水腾空,张开巨口狠狠咬向陈易下盘,打算趁机偷袭解围。 陈易並未做出应对,只是双目骤然变绿,侧首淡淡扫了巨鯊一眼。 那头三阶金魔鯊身躯骤然僵在半空,仿佛有无形大手死死扼住它的咽喉。 源自血脉本源的上古威压死死禁錮住它,本能深处的恐惧让它动弹不得。 仅仅僵持一瞬,金魔鯊庞大身躯轰然砸落海面,掀起滔天水花,惊魂潜伏深海,再不敢上前半步。 “此人深不可测……绝不能再犹豫了!” 红潮道人心中骇然,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与这个看似只有金丹初期的散修之间的差距,远比他想像的要大。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源精血喷吐在黑铁长鉤之上。 长鉤贪婪吸纳精血,表层暴涨浓稠暗红血光,低沉嗡鸣震响海面。 红潮道人双手握住鉤柄,整个人连同一旁的金魔鯊,在瞬息之间化作一滩暗红色的血水,融入下方的海浪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面上只留下一道迅速扩散的暗红色水痕,朝著远方急速延伸。 “血遁化潮?怪不得世人称做红潮道人” 陈易看著那道迅速远去的血痕,眉头微微一挑, “倒是一门不错的逃命神通。” 话音未落,背后腾蛇双翼全力震颤,墨绿遁光冲天而起,循著海面那道清晰的血色踪跡,全速紧追而去。 数十里之外,一处无名的海面上,海水忽然翻涌,一滩暗红色的血水从浪花中凝聚成形,重新化作红潮道人的身形。 他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一般,连站都站不稳,踉蹌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柄黑铁长鉤上的血光也黯淡了大半,显然刚才那一记血遁消耗极大。 “该死……这下损耗的精血,怕是必须得一株千年血药才能补回来了……” 他喘著粗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发现海面上空空荡荡。 他刚鬆了一口气,神识却捕捉那道墨绿色的气息,正在三十里之外,以惊人的速度朝他的方向逼近。 “该死!此人明明是金丹初期,怎么速度比老道见过的金丹后期修士还快?!” 红潮道人不敢再耽误,迅速辨认了一下方向,对著脚下的金魔鯊厉声喝道: “金魔鯊,燃烧精血,朝那个方向跑!快!” 那头三阶金魔鯊感受到主人语气中的急迫,不敢怠慢,体內妖血猛然燃烧,速度暴涨,破开海浪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红潮道人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道淡银色的符籙,拍在自己身上。 符籙化作一层淡淡的银光覆盖在他体表,让他的气息变得若有若无,像是融入了海风之中。 然而半个时辰后,那道墨绿色的遁光还是追了上来,而且越来越近。 “可恶,我明明已经將自身气息遮蔽了,此人到底是如何辨別我的方位的!” 红潮道人回头看著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墨绿色光芒,心中越来越焦躁。 他方才逃跑之时,已经发了向钓月客发了求救信號,可对方却迟迟没有出现。 “钓月客,你倒是快些啊!” 眼看那道墨绿色的遁光已经追到不足千丈,红潮道人知道跑不掉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再次喷出一口精血,那口精血落在黑铁长鉤上,长鉤上的血光骤然暴涨,散发出比方才更加凶戾的气息。 他转过身,不再逃跑,反而朝著陈易的方向猛衝过去,长鉤带著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老道我和你拼了!” 陈易横剑格挡。 “鐺!!!” 这一次的碰撞,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陈易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眼中反而亮起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哦?总算拿出点真本事了吗?” 第630章 钓月客! 陈易脚尖一点虚空,身形再度猛衝上前,与红潮道人缠斗在一起。 两人在海面上空激烈交手,剑光与鉤影交织,灵力的碰撞激起一道道数丈高的浪花。 红潮道人燃烧精血之后,战力確实暴涨了一截,每一鉤都带著沉沉的血煞之力,逼得陈易不得不认真应对。 但红潮道人心中清楚,这般爆发不过是迴光返照。 两次燃烧精血,他的灵力和气血已经消耗了大半。 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內击败对方,等他这口气泄了,就再也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了。 “该死……莫非今日就要死在此人手上了吗?” 红潮道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他纵横东海数十年,多少次死里逃生,难道今天要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金丹初期散修手里? “不……绝不!” 眼底疯戾一闪,他闪身掠到仅剩的三阶金魔鯊宽阔脊背之上。 不等身下灵兽反应,双手紧握黑铁长鉤,狠狠刺入金魔鯊坚硬背脊! “嘶——!!!” 金魔鯊发出一声悽厉的痛嘶,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起来。 它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气血正在顺著那柄长鉤,被疯狂地吸走,流向它背上的那个人。 “畜生,我以精血养你这么多年,现在是你为了老道奉献的时候了!” 红潮道人咬破手指,在虚空中画出一道血色的咒印,一掌拍在金魔鯊的头顶。 咒印瞬间钻入兽脑,契约之力强行禁錮金魔鯊所有动作,巨兽僵在海面,再无力挣扎。 “当著我的面吸收,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陈易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手中的长剑灵光一闪,化作一柄通体流转五色光芒的长枪。 他握稳枪柄,用尽全力將那柄长枪狠狠掷出! 只见长枪化作一道五色流光,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射金魔鯊的头颅。 “不好!” 红潮道人脸色大变,他只来得及侧身避开,那柄长枪便擦著他的肩膀掠过。 然后...... 噗嗤! 长枪精准地贯穿了金魔鯊的头颅,从它的下頜穿透而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和脑浆。 金魔鯊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然后轰然侧翻,漂浮在海面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长枪刺穿兽颅的瞬间,陈易的身形同步瞬移至金魔鯊尸身旁。 只见他五指成爪探入兽脑,灵力精准一卷,一枚拳头大小的三阶妖丹被他稳稳抓在掌心,浓郁精纯气血扑面而来。 陈易看也不看,直接將妖丹收入储物戒指中。 红潮道人看著这一幕,双目赤红,浑身血气沸腾,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戾气息。 此刻,他什么都没有了。 “混帐……这是你逼我的!” 红潮道人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双手握住那柄黑铁长鉤,將体內残存的灵力与气血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那柄长鉤发出刺耳的嗡鸣声,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龟裂般的血红色纹路,血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最后在鉤尖处凝聚出一道数丈长的血色鉤影。 那鉤影凝实如实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威压凝固了。 “亮出底牌了吗?” 陈易低声呢喃,脸色终於变得凝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一招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金丹中期的范畴。 恐怕普通的金丹后期修士,也不敢正面硬接这一击。 他不打算硬接,而是背后双翼一震,身形急速后退,与红潮道人拉开数十丈的距离。 红潮道人见他后退,眼中却没有半分得意,反而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似乎並不想真正使出这一招,声音低沉而沙哑: “小子,放我离去。 否则这一招之下,你必死无疑!” 陈易停住身形,站在数十丈外,看著那道凝聚在鉤尖的血色鉤影,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道: “交出重水符的炼製之法。我便放你离去。” 红潮道人闻言,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去死吧!” 他双手合力挤压长鉤,將血色鉤影再度压缩凝练,威能暴涨大半。 与此同时,红潮道人的鬢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一缕缕白髮。 他之所以不想轻易施展这一招,是因为损耗的不只是灵力气血,还有修士的寿元。 蓄力完毕,那道血色鉤影迎风便涨,从数丈扩展到十余丈,带著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气息。 陈易瞳孔微缩,不敢怠慢。 他手中的长枪灵光一闪,瞬间化作一面厚重的五色盾牌,横在身前,同时体內灵力疯狂灌入,准备硬接这一击。 就在血色鉤影即將劈落的剎那,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隔著茫茫海雾遥遥传来,隨一声清越鹤鸣响彻海面: “红潮道友,且慢出手!” 陈易和红潮道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艘小舟从远处的海雾中缓缓驶来。 那小舟通体用青竹扎成,简朴至极,船头掛著一盏油灯,灯火在海风中摇曳,却没有被吹灭。 船头站著一位渔翁模样的老叟。 他头戴一顶破旧的斗笠,身穿一件粗布麻衣,手里拄著一根青竹钓竿,钓竿上还掛著一根细细的丝线,垂入海水中。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东海沿岸最普通的老渔夫,浑身上下没有半分金丹修士的样子。 红潮道人看到来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涌出狂喜之色,连忙高声道: “钓月道友,助我降服此人! 他身上有一件品阶极高的本命法宝,能变化多种形態! 你我二人联手,將其拿下,隨后他的一身宝贝平分!” 钓月客? 陈易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他同样在合欢楼听萧萱提过。 此人乃是閒云野鹤般的散修,金丹中期,常年独来独往,手里有一卷古海图。 看来红潮道人和此人应当有些关係。 陈易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已经將云阳子给他的那双龙火葫芦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藏在袖中。 若是这钓月客真的和红潮道人联手,那他就只能动用这件古宝了。 ...... 第631章 霸道之举! 然而,出乎陈易意料的是,钓月客並没有动手。 他只是站在船头,捋了捋頜下那几缕花白的鬍鬚,目光在二人之间缓缓游走,语调平和开口劝解。 “红潮道友,那碧潮洞还有半月便要开启了。 不如就此罢手,莫要在此地伤了和气。” 红潮道人闻言,心中怨气翻涌难平。 他不想就此罢手,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手下死光了,金魔鯊也死了,连精血都燃烧了两次。 若是就这么收手,他咽不下这口气。 钓月客见他不肯鬆劲,又淡淡补了一句,劝诫之意清晰可见: “红潮道友,若老朽没有看错,你这血煞斩魂鉤一旦打出,少说折损数十年寿元。 为了意气之爭折损寿元,实在划不来。 不如这样......” 他转头望向半空持盾的陈易,目光温润无锋芒: “这位道友,不如你我三人联手,去与那碧波君爭一爭那碧潮洞的机缘。道友意下如何?” “碧潮洞?” 陈易静观二人互动,察觉钓月客与红潮道人交情並不算深厚,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片刻后,他出声问询: “还请道友细说,这碧潮洞究竟藏著何等机缘?” 钓月客见陈易感兴趣,微微一笑,解释道: “道友居然不知?那碧潮洞乃是八百年前的元婴散修,万灵散人的坐化之地。 万灵散人一生搜集的功法、法宝、丹药,尽数封存在那洞府之中。 更有能让无数修士趋之若鶩的延寿之物!” 元婴修士遗留洞府,確实算得上是一桩大机缘。 陈易心中权衡片刻,缓缓收起五色玄盾,拱手作揖: “既然道友真诚相邀,在下自然愿意。 只是……” 他看了一眼一旁杀气未消的红潮道人,“不知道这位红潮道友,是否愿意善罢甘休?” 红潮道人脸色几番变幻,目光在陈易和钓月客之间转了几转,终究咬牙散去鉤尖凝实的十余丈血色杀影,语气冰冷生硬: “既然钓月道友出面调和,此事暂且作罢。” 他嘴上说著作罢,手中的长鉤却依然握得紧紧的,显然並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陈易看著他散去那道血色鉤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拱了拱手: “红潮道友果然深明大义!” 话音未落,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一股无形的神魂力量如同尖锥一般,从他的眉心激射而出,狠狠刺入红潮道人的识海! “噗——!” 红潮道人完全没有防备。 他刚刚散去杀招,灵力正处於短暂的真空期,再加上连续燃烧精血带来的虚弱,识海的防御已经降到了最低。 陈易这一记神识攻击,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刺入他的神魂深处。 红潮道人的眼神瞬间涣散,整个人僵在原地。 仅仅一息。 陈易全力催动双翼,身形在瞬息之间跨过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红潮道人面前。 手中的五行珠灵光一闪,化作一柄短小精悍的匕首,被他反握著,狠狠刺入红潮道人的胸口! “噗嗤。” 匕首贯穿了红潮道人的心臟,从后背透出。 刃尖上带著温热的鲜血,一滴滴落入下方的海水中,晕开一圈圈淡淡的红色涟漪。 红潮道人的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柄匕首,又缓缓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陈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你……出尔反尔……” 陈易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我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 你追杀我在先,又两次燃烧精血要取我性命。 如今你不过是迫於形势才罢手,若是我真的与你合作,在洞府中腹背受敌,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手腕微微一转,短匕在伤口內轻轻搅动,彻底碾碎对方心脉,断绝全部生机。 红潮道人浑身脱力,身躯朝著海面坠去。 陈易顺势伸手一捞,將他腰间储物袋、本命黑铁血煞鉤尽数夺入手中。 接著又顺手打出一道丹火,將海面上残存的血跡和气息焚烧乾净。 做完一切,他转身望向竹舟上的钓月客。 钓月客依旧拄著青竹钓竿立在船头,此刻脸上再无半分温和,满眼浓重警惕。 方才陈易出手太快,瞬息之间便斩杀红潮,他连阻拦的机会都不曾有。 沉默片刻,钓月客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可握著钓竿的指节微微收紧,竿头悄然縈绕一丝淡清水灵光,暗藏防御手段: “道友此举,是何用意?” 陈易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戒备一般,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道友放心。那红潮道人追杀我在先,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与道友无冤无仇,自然不会对道友不利。” 他话锋一转,笑意更浓: “咱们还是先聊聊你方才所说的碧潮洞机缘吧! 在下对此,可是很感兴趣。” 钓月客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身形微微后撤半步,已然萌生退意: “道友如此隨心所欲,在下可不敢与道友合作,这般就此离去......” 话音未落,他便要催动竹舟远遁。 陈易怎会放任知晓秘境线索的人就此离去,双翼一振,身形瞬间横亘在竹舟前方,彻底封死去路。 “道友与红潮道人有约在先,如今他身死,你独自离去,在下心中实在难安啊!” 钓月客眉心皱得更紧,沉声辩解: “道友,我与那红潮不过是点头之交,在下向来独立独行........” “道友空口一说,我如何信得?” 陈易步步紧逼,不给对方脱身余地。 月客手中钓竿灵光渐盛,语气带上一丝强硬: “道友说吧,究竟想要如何? 若所求太过离谱,在下虽不擅长正面搏杀,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哈哈哈,道友何必动怒。” 陈易朗声大笑,收敛几分迫人的气势,拱手缓和气氛, “我崔某人素来待人友善,並无恶意,只是真心想与钓月道友结伴,共探那碧潮洞的机缘罢了。” ...... 第632章 相约碧潮洞 “这……” 钓月客进退两难,眉头死死拧作一团,心底满是忌惮。 方才红潮道人就死在他面前,陈易前一秒还在笑著拱手说深明大义,后一秒就翻脸杀人。 至於夺宝、焚尸更是一气呵成,熟练的不行。 这种人说要跟他合作,他哪里敢信? 若是到时进了碧潮洞,对方再度翻脸,他可没有多少把握能全身而退。 “怎么,莫非道友是看不起在下?” 陈易又往前踏出一步,面上笑意依旧掛著,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压迫感扑面而来。 钓月客攥紧钓竿,竿头淡青灵光不住震颤,沉默数息,终究不敢硬抗,低声退让: “这位崔道友,还请你不要再向前了……老朽答应你便是。” “我就知道钓月道兄不会拒绝我的。” 陈易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几分,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人不是他一样。 钓月客嘴角微微抽搐,只在心中暗嘆: 哪里是我愿意,问题是我哪里敢拒绝? 嘴上却只能维持著表面的客气,拱了拱手:“道友说笑了。” “如此,往后前往碧潮洞,便多劳道兄引路。” 陈易收起了腾蛇双翼,落在竹舟前方的一块礁石上,姿態放鬆了许多。 “这是自然。” 钓月客点了点头,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不过道友,届时分宝环节……” “天材地宝向来是有缘人得之,到时候自然是各凭手段。” 陈易答得轻描淡写。 钓月客闻言,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他哪里听不出陈易的意思,分明只是想让自己带路,到了地方就各凭本事,根本没有什么“合作分宝”的打算。 说白了,他就是个带路的。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语气比方才低了几分,带著几分试探和恳求的意味: “崔道友,老朽有一事相求。 若是此番在碧潮洞中得了那增加寿元的寿元果,可否与老朽交换一番?” “寿元果?” 陈易眉头微挑,“这可是能增寿的天地灵物啊。虽然我二人一见如故,但此等宝物……” “自是不会让道友白忙一场。” 钓月客连忙打断他,像是怕他把话说死,“世人皆道老朽手中有一卷古海图,其中蕴含著无上机缘。 可惜,此物在下研究了数年,也没研究出什么名堂来,实在是明珠暗藏了。 在下愿以那捲古海图作为交换,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陈易的目光微微一凝。 古海图。 他在合欢楼听萧萱提过此物,钓月客手里有一卷古海图,標註了许多深海秘地,不少人都想买,但他从来不卖。 如今他却愿意主动拿此物来交换寿元果,看来那寿元果对他的吸引力確实很大。 “无上机缘?钓月道友,你可不能忽悠我啊。” 陈易面上带著几分怀疑的神色,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犹豫。 “道友放心,老朽可以对天发誓,那古海图绝非凡物。” 钓月客说得斩钉截铁,不像是在说谎。 “可否一观?” 陈易开口。 钓月客连忙摇头,苦笑道:“道友还是別为难老朽了。 此物若是贴身携带,老道恐怕早就被劫杀了无数次了。若是道友不信,老朽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陈易见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倒也不像是装的。 他沉吟片刻,摆了摆手,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 “誒呀,钓月道友,不必如此。 崔某在此立誓,在探索碧潮洞机缘之时,若道友与我同心戮力,在下绝不行那强盗之举。 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钓月客见陈易主动立下天道誓言,心头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虽然天道誓言可以违背,但总归是要付出不少代价的。 而且修为越高,天道誓言约束就越强,违背誓言所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他既然敢立此誓,至少说明在碧潮洞內,他不会对自己出手。 他也不再犹豫,当即正色立誓: “老朽也在此立誓,方才所言碧潮洞机缘为真,且绝不会为红潮道人报仇。有违此誓,同样天诛地灭。” 两道天道誓言在虚空中化作两道若有若无的纹路,一闪而没,融入天地法则之中。 二人心中都有了底。 钓月客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陈易: “五日后,在玉简標记之处匯合。届时老朽便带道友出发。” 陈易接过玉简,神识扫了一眼,记住了方位,然后收入怀中,拱了拱手: “甚好。道友慢走。” 钓月客如蒙大赦,连忙跳上那艘青竹小舟。 他抬手在船头的那盏油灯上轻轻一拨,灯芯上的火苗跳动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雾气从船底升起,將整艘小舟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雾气越来越浓,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艘小舟连同钓月客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易站在礁石上,望著那片缓缓散去的雾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思。 “藏得倒是够深的。” 他低声自语,“这老翁处处退让,看似软弱可欺,真实实力恐怕远胜红潮道人。 光是那艘竹舟就不是凡品,船底下面居然藏著两只三阶的鬼王在推船。能养两只鬼王当船夫的,能是简单人物?” 他摇了摇头。东海这地方,果然是臥虎藏龙。 一个看起来像是破落渔翁的老头,手下居然养著两只三阶鬼王。 若不是自己修习玄幽万魂心经,体內的玄幽之力感知到了船底那股隱晦的阴气波动,恐怕还真会被他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骗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红潮道人的遗物还没来得及细看。 又转念想起方才强硬逼对方结盟的举动,摸著下巴暗自思忖: “话说……我此番行事是不是太高调了?” 刚到东海没几天,就杀了一个恶名昭著的海盗头子,又逼得一个隱藏实力的老牌散修立誓合作。 这名头要是传出去,“崔大山”这三个字怕是要在东海散修圈子里掛上號了。 思绪未落,远方破空之声传来,银白色飞舟破开茫茫海雾,径直朝礁石驶来。 云梦站在船头,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看到陈易完好无损地站在礁石上,她明显鬆了一口气。 飞舟在礁石旁停下,云梦跃上礁石,目光扫了一圈。 没有看到红潮道人的身影,只有海面上几缕尚未散尽的丹火余烬。 “崔师叔?情况怎么样了?那红潮道人呢?” 陈易回过神来,隨口答道: “哦,这会儿如果走得快的话,应该已经到了奈何桥吧。” 云梦先是一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红潮道人已然殞命。 她看向海面残留的丹火气息,又瞥见陈易腰间多出来的储物袋,心中瞬间明了始末。 沉默一息,她目光带著几分由衷敬佩,躬身轻声道: “师叔手段通天,当真不愧是逆命真人。” ...... 第633章 烬火岛 飞舟平稳地航行在云层之上,银白色的舟身泛著柔和的光泽。 陈易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將红潮道人的储物袋取了出来。 袋口朝下轻轻一倒,里面的东西哗啦啦铺了一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卷以暗黄色兽皮保存的功法,边角磨得发亮,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陈易隨手捡起,展开扫了几眼。 血煞鉤法,金丹期功法,以血煞之气淬炼本命法宝,杀伤力强,但副作用也不小。 修炼此功者需定期以精血餵养本命法宝,否则法宝威能会逐步下降,严重时甚至会反噬主人。 “什么垃圾功法……副作用这么多。” 陈易嫌弃地撇了撇嘴,把这卷兽皮丟回地上。 他又捡起其他几本翻阅了一遍,大多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旁门左道之术,没什么值得留意的,隨手收进了储物袋深处,等去了坊市再处理掉。 翻到最后一本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也是一卷兽皮,但材质明显比血煞鉤法所用的兽皮更古旧。 展开一看,开篇赫然写著三个字,御兽诀。 陈易目光凝住,逐页细读,越看越感觉眼熟。 这御兽法门的核心思路,与他之前得到的二阶御兽师传承同出一源,但明显更加高深精妙。 “誒,这御兽诀应当是从御兽宗中流传出来的....... 怪不得如此霸道,那三阶金魔鯊居然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陈易细读熟记全篇心法,心底生出几分欣喜。 这下可以好好培养一下二毛了。 之前的那份传承只到二阶,面对越来越强的对手和妖兽,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如今得到这份三阶传承,也算是意外之喜。 收好兽皮,他从怀中掏出缩成一团熟睡的二毛。 小傢伙蜷成毛球,肚皮隨呼吸微微起伏,睡得昏天黑地。 “醒醒,別睡了。” 陈易伸手戳了戳它圆滚滚的小腹。 二毛迷迷糊糊掀开眼皮,小耳朵轻抖,看清是陈易,又打算闭眼昏睡,含糊嘟囔: “老大…… 別吵鼠鼠,先前吞了不少天材地宝还有你的精血,还没消化乾净……” “诺,刚得到妖丹,给你加个餐。” 陈易抬手,掌心托出那颗从金魔鯊脑中取出的三阶妖丹。 妖丹拳头大小,泛著淡金色的光泽,散发出浓郁的气血之力,整个房间都被映亮了几分。 二毛鼻尖猛地抽动,双眼骤然瞪得滚圆,一骨碌翻身爬起,两只小前爪死死抱住妖丹,小脑袋亲昵蹭了蹭丹身,口水都顺著嘴角淌了出来: “老大你也太好了! 鼠鼠一定快点突破三阶,以后帮老大分忧!” 陈易笑了笑,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下: “好,我等著。” 二毛抱著妖丹滚到蒲团角落,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那枚妖丹来。 陈易视线一转,拿起红潮道人那柄黑铁血煞长鉤。 鉤刃暗沉,表面残留著淡淡的血煞气息,轻轻一晃,周围空气都瀰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侵蚀法宝倒还不错,可惜不適合我用。” 他掂量一番心中有了主意,“找个地方卖了,应该能换不少东西。” 分门別类收好全部战利品,陈易闭目静坐,开始恢復斗法损耗的灵气。 两日后,陈易推开房门,走到飞舟甲板上。 云梦正盘膝坐在船头,膝上摊著那捲龙凤合璧阴阳诀,正在逐字逐句地研读。 海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角,她看得很认真,连陈易走到她身后都没有察觉。 “看什么呢?” 陈易隨口问了一句。 云梦回过神来,合上功法,站起身来,微微欠身: “师叔。我在研读那捲合击之术,总觉得其中有些关窍之前理解得不够透彻,想再琢磨琢磨。” 陈易点了点头,並未多言。 云梦顺势发问:“师叔,我们接下来去往何处?” 陈易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神识探入扫了一眼,记住了方位,然后收入怀中: “方向东南,去烬火岛,有一处机缘。” “好。” 云梦转身走到飞舟操控枢纽,调动灵力调转航向。 又航行了一日。 飞舟穿过一层薄薄的海雾,视野骤然开阔。 前方十余里处,一座巨大的环形岛屿出现在海面上。 那岛屿通体漆黑如炭,像是一块被烧焦的铁锭嵌在蔚蓝的海面上。 岛屿中央高耸著一座环形火山,火山口终年笼罩著一层淡薄的硫磺雾气。 阳光穿过雾气时,会在海面上投下一片暗金色的光斑。 海浪拍打在黑色的礁石上,溅起的白色泡沫中泛著一丝诡异的微红色光泽。 飞舟在十里之外停下,陈易站在船头,望著那座笼罩在硫磺雾气中的火山岛,感应著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阵法波动,缓缓开口: “此处应当便是那钓月客在玉简中所说的烬火岛。 这外围的阵法……”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讚嘆,“怕是已经接近四阶了吧。” 云梦也站到他身边,感受著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灵气,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师叔,此地的灵气倒是充裕,比起咱们青云宗的宗主峰也不逞多让。 可惜此地是一座火山……” 她看了看那些从礁石缝隙中升腾而起的热浪,微微皱眉,“寻常修士怕是无法在此地久居修炼吧?” 陈易笑了笑,解释道:“不错。此地乃是烬火岛之主玄烬真君突破元婴之处。 他突破之后,镇压了此地的火山地火,然后定居於此,將这座火山岛经营成了自己的地盘。” “这玄烬真君又是何人?” 云梦问。 “一名元婴初期的散修,据说十分擅长炼器之术,身上有数件法宝傍身。” 陈易望著那座岛屿,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 “他为了更容易获取修炼资源,將此地分为了內外两围。 中心区域是他自己的修炼之地,外围则允许修士进入进行交易,受他庇佑。 当然,其他修士自然也需要缴纳一些保护费。” 云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那岂不是相当於一个大型的坊市?” “可以这么说。” 陈易点了点头,“不过此地与寻常坊市不同,它吸纳了不少金丹散修入驻,如今已经是东海的一大势力了。 能在东海这种地方站稳脚跟的,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云梦沉默了片刻,又问:“那师叔,我们的机缘在哪呢?” 陈易望著那座被硫磺雾气笼罩的火山岛,嘴角微微一扯: “不急。先去岛內逛逛,摸清此地的底细再说。” 飞舟缓缓压低高度,朝著烬火岛码头驶去。 一座黑礁石修筑的大型码头逐渐清晰,岸边停泊各式各样舟船,简陋渔船、华美修士楼船错落排布。 码头人潮往来不息:各色道袍修士、腰间插鱼叉的近海壮汉,还有几名肤色黝黑、衣著奇异的异域修士,沿街兜售罕见深海妖兽材料。 ...... 第634章 万流阁 飞舟在码头停稳,陈易缴纳了入岛灵石,每人三十块中品灵石。 价码不菲,但岛內有元婴玄烬真君坐镇庇护,倒也算物有所值。 踏上礁石长阶,滚烫裹挟浓重硫磺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码头內侧一条长街横贯岛屿,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和店铺。 有卖法器的,有卖丹药的,有卖符籙的,有卖妖兽材料的,还有不少摆著海外奇物的无名小摊。 商贩吆喝、討价还价、试用法器的碰撞声响连成一片,烟火喧囂扑面而来。 平日里清冷寡言的云梦此刻全然卸下拘谨,眼中满是新鲜好奇。 一会儿蹲在某个摊位前拿起一枚泛著蓝光的贝壳仔细端详,一会儿又跑到另一个摊位前对著几瓶顏色各异的丹药问东问西。 陈易跟在身后,望著她鲜活雀跃的模样,无奈轻笑。 “师叔师叔,你看这个!” 云梦从一个摊位前回过头来,两手各拎一串滋滋冒油的烤魷鱼,表层刷著暗红秘制鬼椒酱料,辛辣鲜美的香气直钻鼻腔, “这是他们这里的特色,叫鬼椒魷烧烤,味道特別好! 我买了两串,给你一串!” 她自然而然將魷鱼递到陈易面前,眼底藏著浅浅期待。 陈易看著油亮的肉串,再瞧她满怀期待的模样,无奈接过来咬下一口。 魷鱼肉质紧实弹牙,那层暗红色的酱料入口时带著一股浓郁的辣味,但辣味过后,海鲜的鲜甜味就在舌尖上散开来,確实別有一番风味。 “味道还不错。” 陈易淡淡评价。 云梦闻言眉眼舒展,低头咬著自己的烤串,继续沿街閒逛。 没走片刻,云梦怀中多出数个布袋:烘乾灵果、贝壳风铃,还有一块摊主宣称的深海暖玉原石,日光下泛著温润柔光。 陈易忍不住发问: “你买的那些东西,怕是没什么用吧?” 云梦回过头来,理直气壮地回答:“喜欢就买了,反正也没花几个灵石。” 陈易哑然,摇了摇头。 果然,即便换了男装、扮了男相,也改不了女人喜欢购物的天性。 他又咬了一口烤魷鱼,嚼了嚼,味道確实不错。 二人行至一处玉饰摊位,云梦驻足,拿起一枚雕满龙凤纹路的玉佩对著日光端详,转头看向陈易: “师叔,你看这个同心佩怎么样? 说不定可以让我二人更好地修炼那合击之术。” 陈易接过细看,玉料寻常,但龙凤纹路雕琢细腻,縈绕一缕微弱灵气,算得上低阶辅助法器。 他点了点头:“还行,可以买。” 云梦付了灵石,將同心佩收好。 陈易看著她將玉佩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忽然问了一句: “嗯,近来怎么事事愿意同我多说,性子开朗了不少?” 云梦的动作微微一顿。 沉默片刻垂首,声音轻细:“珊珊姐那日说……师叔更喜欢主动亲近你的人。” 海风吹过,將云梦额前的碎发轻轻拂动,耳根悄悄染上一层淡红。 陈易安静两息,不动声色岔开话题: “你在此处慢慢閒逛,我寻一处商铺出手一批战利品,稍后再来寻你。” 云梦抬眼,神色恢復如常,唯有眼底残留一丝失落: “师叔,需要我陪你吗?” “不必。” 话音落,陈易身形一晃,转瞬匯入熙攘人群消失不见。 陈易在街道上拐了几个弯,避开最热闹的那几条主街,来到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街上。 街道两旁虽然也有店铺,但比主街冷清了不少,来往的修士也少了许多。 他的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最终停在了一家掛著“万流阁”黑木招牌的店铺门口。 那店铺门面不小,但门口的招牌上落了一层灰,看起来有些疏於打理。 陈易迈步走了进去。 店铺內光线有些昏暗,几排木架上稀稀拉拉地摆著一些法器和材料,看起来生意不怎么样。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穿著灰布短打的店员,筑基中期修为,抬著下巴,满脸倨傲,正用鼻孔看著面前两个穿著朴素的筑基初期修士。 “这柄法器多少灵石?” 其中一个筑基修士指著一柄泛著青光的长剑,小心翼翼地问。 店员瞥了一眼,懒洋洋地报了个数: “五百中品灵石。” 那筑基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么贵?我在外面看的同品阶的法器,只要两百五十中品灵石……” “那是外面的货色,能跟我们万流阁比?” 店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买不起就出门右转,別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 两名修士面色青白交加,不敢爭辩,垂头丧气离去。 陈易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径直走到柜檯前。 伙计抬眼打量,见他衣著普通、未曾展露修为,依旧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嘴里叼著乾草茎: “本店只售精品,定价不低,买不起趁早离开,免得事后说我们宰客。” 陈易懒得跟他废话,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响声在安静店內格外刺耳,伙计被扇得原地打转,一屁股跌坐在地,嘴里的乾草不知飞落到何处。 他愣怔两息正要暴怒,一缕金丹威压自陈易身上一闪而逝,到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回肚里,捂著脸瑟瑟发抖: “前、前辈恕罪!”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陈易语气冰冷。 “前辈稍等……我这就去叫我们管事……” 伙计连滚带爬衝上二楼。 不一会儿,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片刻后楼梯传来脚步声,一名五六十岁、身著锦缎长袍的圆脸老者缓步走下,掌心把玩两颗油亮铁核桃,每一步都传来核桃碰撞的清脆声响。 眼角皱纹堆叠,笑得如同弥勒佛一般和善。 他走下楼梯,目光在陈易身上扫了一圈,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拱了拱手: “这位道友恕罪,小店伙计有眼无珠,多有得罪。 在下姓海,名大通,是这万流阁的掌柜。在这里给道友赔罪了。” 陈易看著他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 这种永远笑眯眯的人,往往比那些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更难对付。 “海掌柜生意做得红火,便是这般对待上门客人?” 陈易语气不冷不热。 海大通转动掌心铁核桃,笑容不变: “道友应当是初次踏足烬火岛吧?” 陈易略感诧异: “海掌柜何以见得?我看这岛上的金丹修士也不少吧!” “此处人多眼杂,不便商谈宝物作价。 道友不妨移步二楼雅间,你有什么法器、材料出手,咱们坐下慢慢议价。” 海大通侧身抬手,做出恭敬请客的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