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枚道果,从豢龙术开始》 第1章 善恶有报,性与术 大乾伏龙九年,秋。 朔州朔城。 空荡荡的药铺里,一身郎中打扮的徐广小心的从盒中抓出一把草药,碾碎放在中年病人身前。 “小大夫,徐老先生今儿还没来?” 徐广手掌微微一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说道,“他出远门了,暂时回不来,你放心,只要你不想死,我一定能將你救活。” “可是,我吃了你的药,感觉头更疼了,像是要炸开一样。” “介意我打开看看吗?” 徐广温和问道。 病人面色登时大变,“你到底会不会治病?我本来就是腿疼,现在被你治得头疼,我要去刺史府告你!” “別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 病人有些生气的破口大骂。 徐广嘆息一声,从怀中取出一道令牌。 “你明明是腿疼,却说你脑袋疼,我怀疑你脑袋里藏了妖祟,请你跟我走一趟军营。” 在看清徐广手中的令牌后,病人像是傻了一般。 只见上面写著。 【青怀镇牙兵仕长徐广】 牙兵!? 病人当即头也不疼了,带著打算讹人的大汉转身就跑。 自大乾梁王改年號为伏龙以来,各地节度使拥兵自重,自河东节度使建立亲卫牙兵,横扫中原三州之地,各地节度使纷纷效仿,花费重金建立亲卫牙兵。 为了笼络武力爆表的牙兵,所有牙兵皆是父死子继,享受最好的待遇。 牙兵內部也是世代联姻,错综复杂,时至今日,牙兵与节度使间的关係已经不是简单的上下级,而是互为依仗,甚至某些地方的牙兵,更是將节度使视为无物,不行就换一个。 牙兵更是骄纵到不可一世,这年头谁没事干敢跟牙兵作对! 徐广看著病人的背影,摸著下巴。 他头现在应该不疼了吧? 看来我真有当郎中的天赋,我徐广有神医之资。 等了好一阵儿,脑海中並未传出救人成功的讯息,徐广嘆息一声。 【一念善恶,善果修性,恶果养术】 【害命3条,救命0人,当前守序:恶(每日得恶果一枚)】 【恶果(188)、善果(0)】 【性:铁身功(2级)】 【术:无】 【铁身功提升,需善果二十道,二十年大参一道】 徐广面无表情的关闭面板。 这是他的金手指,效果很简单,根据当前守序,每日得到相对应的果,果能够提升性与术。 但关键在於,他只有一门性,完全没有术啊。 金手指目前处於只能看,不能用的阶段。 救人真的好难,到底怎么才算救人啊! 他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 从私下释放牙兵死囚,再到救济灾民,如今更是在自家二叔的药铺给人看病,但救人数至今…还是0。 明明是乱世,明明大家都在打仗,他就想单纯的当个好人,救几个人,有这么难吗? 嘆息一声,走向后院。 “徐广!!你个畜生!” 刚进后院,便听到有人咒骂。 徐广面无表情的推门而入。 里面的人看了徐广一眼,怒气冲冲的看著徐广,“徐广,你真是翅膀硬了,连我都敢绑!” 徐广面无表情,“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我家的铺子,为什么都成了张虎的?” “我不知道!” “二叔,你可是我亲二叔啊!” “我说了我不知道,当年送你去当牙兵,你爹开口,我二话不说拿出了二十两银子给你打点,如今你一回来,就来找我,又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爹死了,你將我家铺子兑给张虎的理由?二叔,你不会觉得我死在外面了吧?” 徐广面无表情的看著被他五花大绑的徐家二叔。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徐家二叔一脸悲伤。 “罢了,既然你不信,就杀了我吧!” 杀人? 徐广现在最討厌杀人,他只想当个好人。 更何况,这是他亲二叔,杀了他外面会怎么传? “我不会杀你,我会一直养著你的,等堂弟回来,我再跟他仔细说说。” 徐家二叔面色微变,“你敢!你堂弟是读书人,在中原做官,你害了我还不够,还要害你堂弟?他一直將你当做亲大哥啊!” 徐广面无表情,“那就请二叔告诉我真相,我爹到底怎么死的,铺子,又是怎么到张虎手中的!” 徐家二叔咳嗽两声,面上却是忽的浮现一抹冷笑,“你不想杀我,但我会因你而死,你给我滚出去!” 徐广正要说话,便见徐家二叔嘴角溢出鲜血,血是黑色的。 他服毒了。 【逼人服毒身亡,害命一条,当前守序:恶】 徐广:…… 服了! 徐广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心情愈发烦躁。 自家这二叔从小便与自己不怎么亲近,但当年老爹花钱送自己去当牙兵,二叔还掏了钱,本以为他是向著自己的,没想到前段时间收到消息,老爹死了,自家铺子被二叔卖给了张虎。 如今二叔更是寧死都不愿说原因。 心情烦躁间,徐广鬆开了二叔身上的绳索,最后看了一眼其人,从外面找了草蓆,將其尸身裹住。 如今暂时找不到救人的诀窍,想要修炼加强自身武力,只能依靠自己努力,这需要钱。 但如今老爹死了,自家铺子也没了。 二叔这药铺穷的响叮噹,药房只剩下一些便宜的药,像是被什么人洗劫一空一般。 而且…… 徐广想著二叔临死前的样子,状態很不对劲,完全不像是之前见到的那样。 看来得去找一找张虎了,想著张虎的身份,徐广便觉得头疼,混黑的,背景是衙门的人。 倒不是怕,而是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免不了要杀人。 他是真不想隨便杀人。 算了,当不了好人,那就杀个血流成河。 想著自己穿越而来的遭遇。 半年前从现代穿越,便被原身老爹求爷爷告奶奶花了大把银子送去牙兵大营。 乱世当兵从来不是个好出路,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战场上,更何况这朔城本就是边境之地。 不过徐广很快发现,整个大乾的战爭,似乎都在两年前停歇了。 但不是好事,战爭停歇的原因很简单,山中不但有妖兽成精,手段非凡,甚至一些妖魔组建了各种部族,与人类长期对峙,甚至一些地方已经被妖物攻陷,沦为半殖民地。 妖物凶残,最恐怖的是某些妖魔,有著难以想像的非凡手段,別说寻常士卒,就算是士卒中修行了横练功夫的牙兵,乃至江湖中那些成名已久的武道高手,面对妖魔层出不穷的手段,也难以招架。 徐广亲眼见过妖魔吃人,身为牙兵,朔方节度使麾下最精锐的军队,早晚要跟妖魔对上,他可不希望有朝一日自己沦为妖魔口粮。 再次看了眼脑海中的神秘面板。 “当务之急,一是弄清楚救人的要求与规则,到底怎么才算救人,其次,便是想办法找到符合面板的『术』。” 第2章 妖魔 徐广自家的宅院以及铺子全部都被二叔卖给了张虎,晚上他只能住在二叔的小药铺里。 这里很偏,在城门口的位置,平日根本没多少人,铺子也不值什么钱。 篤篤篤。 一阵敲门声响起。 徐广开门,便见一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站在外面,手里提著一个食盒和包裹。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见徐广面色不对,来人面色也顿时一沉。 “你二叔不老实?” 徐广摇摇头,带著来人走进院子。 牙兵內部关係错综复杂,互相联姻,徐广加入牙兵,虽走的后门,但该有的也都会来。 在徐广入营前,徐广老爹便给他安排了婚事。 眼前的年轻人,便是他的便宜大舅哥。 在军营半年,徐广对眼前大舅哥杜长威是完全信任的。 於是將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出。 杜长威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张虎?听说其人修行內家拳明劲高手,其背后也有些关係,我明日帮你打听打听。” 徐广点点头,“多谢大哥。” 杜长威父亲杜仲乃是牙军都头,这次也换防到城中巡查,杜家在朔城根深蒂固,关係错综复杂,总能查到张虎的底细。 “兄弟间无需客气,先吃饭,吃完跟你练练。” 徐广练武天赋其实算是比较好的,不然半年时间也不能將横练功夫铁身功修炼到2级的层次。 也正因如此,杜长威一家才在徐广父亲死后,依旧待他如故。 他们坚信,就单纯以徐广的武道资质来讲,早晚有一日能成为千军牙將。 吃完饭,杜长威想起今日要去相亲,没提切磋的事情急匆匆就走了。 徐广无奈摇头。 起身关门,在院中修炼了一阵铁身功。 深夜,徐广正在睡梦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院中传来两声沉闷的响声。 徐广猛然睁开双眼。 在军营中养出的习惯让他顺势从床上滚下,翻滚到窗前,透过纸窗看向外面。 先看到的是一个女人,面色潮红的女人,一身白色裘衣,状態似乎很差。 而女人身后,则是一只…怪物! 身高足有一丈有余,站在地上好似小山一般,浑身肌肉紧密堆砌,双肩高耸,浑身黑色毛髮油光水亮,脖子前倾,竟顶著一个硕大的牛头! 这是妖! 徐广顿时皱眉,有妖入城了? 它便站在原地,看著女人因为它的出现而瑟瑟发抖,不断后退。 徐广背对女人,看不清相貌,自从背影来看,女人身材很好。 “把东西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女人早已嚇得语无伦次,“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牛头人被女人的样子弄得烦躁无比,“我再说一遍,將东西给我!” 声音粗狂中带著沙哑,好似闷雷一般。 就在这时,牛头人鼻子忽然耸动一下,想是嗅到了什么一般。 “还有人?滚出来!” 其身形似小山一般,轰然撞了过来,那破旧的木门根本不能起到半点抵抗效果,瞬间四分五裂。 徐广面色大变,身形向后翻滚而去。 牛头人硕大的身躯从小小的门框处挤了进来,头顶灰尘簌簌落下。 “你是何人?” “这是我家,我出现在这里很正常吧?” 牛头人闻言陷入沉默,这话说的好像有道理。 “不对,这是徐老头的药铺,怎么是你家?你还听我们说话,给我死!” 徐广面色微变,下一刻,牛头人好似铁塔一般衝著徐广而来。 身上腥臭味道刺鼻。 一拳落下,摆放在房中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好硬的身体! 徐广感慨间,就见牛头人嘴角微微抽动,手掌也在轻微颤抖。 好吧,也没那么硬。 他翻窗而出。 牛头人迅速跟上,但因为体型过於庞大,一不小心卡在窗户上。 “求求你…救我!” 徐广来到院子,便去院中拿兵器,打算夺门而出。 忽的听到一声微弱的求救声,迟疑之后,又看了一眼正在窗口挣扎著出来的牛头人。 草! 她向我呼救誒,这应该算是救人了吧? 徐广上前一步將其拉在身边,便要向前。 身后那土墙轰然倒塌,牛头人灰头土脸的从窗口挤了出来,气喘吁吁。 看著牛头妖魔的样子,徐广深深吸了口气,牛虽是吃草的,但变成了妖,多半会吃人。 想著自己细皮嫩肉的身体被这人吃下,徐广胃中一阵翻腾。 不知自己肉境横练的境界,能不能杀妖。 “去帮我拿刀来。” 徐广面对牛头人站定,衝著背后的女人开口说道。 女人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迅速扫视周围,便看到掛在墙上的长刀,快步衝去。 她身体很虚弱,走路间明显在左右晃动。 牛头人不知从哪里拉出来一根大腿。 血水混杂粘稠的血液缓缓低落,其身上的腥臭味道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他看著徐广疑惑的问道。 “这是徐老头的尸体吗,已经凉了,不好吃,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眉头皱著,像是想不明白。 这妖魔很不聪明,像是个傻子。 “你认识徐二,你跟他什么关係?” “他按摩很舒服。” 牛头人有些怀念的说道,“可是,你杀了他。” 徐广脑子飞速运转,二叔给牛妖按摩,说明二叔很早就知道妖魔的存在,难不成,他在跟妖魔勾结? 正想著,牛妖忽然惨叫一声,捂住肚子瑟瑟发抖,身上黄豆大的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成,滚落在地。 啪嗒。 院中一片死寂。 “你在尸体上下毒?” 牛妖反应过来,“卑鄙的东西,我要生吃你!” 徐广不敢硬抗,不顾一切后撤。 女人也终於来到长刀边上,见牛妖在追逐徐广,连忙將刀丟了过去。 “接著。” 徐广一步踩在地面,奋力一跃。 接到刀的一瞬间,右手握住刀柄。 寒光乍现。 噗呲! 轻鬆到徐广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 刀刃上一缕血线涌现,匯聚在刀尖,血珠缓缓滚落。 牛妖的脑袋,缓缓划动,与脖颈相连的部分,竟然有一半被斩开! 但其生命力之旺盛,让人难以相信,如此程度,竟然还活著! 嗷呜!! 牛妖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声响彻夜空。 一旁的女人呆呆的看著这一幕,像是傻了一般,这人是谁? 一刀斩杀妖魔?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武者都要强。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便见那持刀人影,轰然衝出,身上灼热气血迸射而出,长刀向前,刺向那牛妖脖颈。 噗呲!~ 滚烫的血液倾洒而出,沾满徐广的脸庞。 第3章 豢龙 徐广一脚將牛妖的脑袋踢到一旁,脑袋都掉了,牛妖总算是死了。 原来妖魔和死囚一样,脑袋掉了都会死。 在军营中早已见惯死人,血流成河的画面並没有什么太大的衝击力。 半年前他刚刚加入牙兵大营是,牙將准备了四百死囚犯,供新兵练胆,四百颗脑袋同时落地,那才是真正的血流成河,那才是噩梦。 眼前小场面而已。 徐广伸手在牛妖身上摸索,听人说,这些妖魔身上都带著山里难得一见的宝药。 回头间,见那牛妖滚落在一旁的脑袋就那样直勾勾的盯著徐广。 徐广起身一脚將其踹飞。 復而抬起手中长刀在牛妖身上不断划过。 的確有收穫,並非想像中的山中药材,而是一枚…丹药! 徐广眼睛眯起。 妖还会炼丹? 没多想,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白衣女人。 对方还保持著嘴巴微微张开的状態,眼中充斥著难以相信。 不过徐广也总算看到了女人的正面,很漂亮,瓜子脸,眼角微挑,有点像狐狸,五官极其精致完美。 身材火辣,人间尤物。 “喂,你是谁?这东西为什么追你?” 女人浑身瑟瑟发抖,看著徐广提刀向自己走来,虽没露出凶意,但一想到徐广方才一刀斩杀了那牛妖,她便有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杀妖那么利索,杀人应该更快吧。 “我叫武云渺,是漕帮的人,漕帮堂主杨金善是我丈夫,本来今夜成婚,我发现他要將我送给妖魔,便逃了出来。” 嘴皮子还算利索。 徐广心中想著。 漕帮? 一个势力很大的帮派,號称掌握北方水路运输。 堂主,大抵是朔城漕帮的老大吧。 “你是怎么逃到医馆的?” “逃跑路上,我就被那牛妖抓了,醒来后就在医馆门口,我就逃了进来,然后…” 徐广听著武云渺的话,陷入沉默。 看来牛妖是真的跟二叔认识,过来医馆就是专门来找二叔的。 二叔是怎么跟这些妖魔扯上关係的呢? 想著二叔临死前的样子,徐广心中忽的一动,所以,二叔当时让自己滚,是因为他知道这里被妖魔知道,那为什么不明说呢? “它之前说你拿了什么东西?” 武云渺迟疑之后,见徐广面上笑容逐渐收敛,脑中不自觉又浮现徐广一刀斩杀牛妖的画面,顿时心中发紧。 “一本老书,恩公你要吗?” “要!” 武云渺:…… 她迟疑著,从怀中取出一本发黄的兽皮卷,不知是什么兽皮,像是书一样,竟然能够翻页。 徐广接过书,仔细看了看。 《豢龙术》! 名字很大气。 这是一门奇术,功法是在体內养龙。 徐广只是看了几眼,便深深呼吸一次,將书合上。 “这是从哪里来的?” “杨金善找来送给妖魔的,我和它都是…礼物。” “走吧,这里不能待了,换个地方。” 妖魔在朔城似乎已经成了气候,徐广杀了牛妖,后续说不定有妖魔会过来。 他能杀牛妖,是因为牛妖吃了二叔中毒的尸体,真硬碰硬,他根本不是对手。 武云渺很是乖巧的跟在后面。 “你不用跟著我,你已经安全了,自己找个地方吧。” 武云渺很漂亮,这毋庸置疑,但是个麻烦。 “可是……我没有地方能去,漕帮在朔城势力很大的。” 徐广转身,深深的看著武云渺。 “跟著我吧。” 將二叔尸体收敛好,小心的裹在草蓆中,放入后院棺槨中。 打算这几日抽时间为其下葬。 无论二叔做了什么,终归都是亲的,自己去当兵时,二叔也是给了钱的。 …… 篤篤篤! 一阵敲门声传来。 王老头开门,见是徐广,“小广?” “想好了?要租我的院子了?” 徐广到底是牙兵身份,能够解决很多麻烦,他知道徐广回来后,一直都很希望徐广租他的房子。 “价格还是每月半贯钱?” “三百钱就够,小广你租我肯定算便宜点。” 王老头给了钥匙。 徐广拒绝他带路,目送他进门后,才衝著巷子阴影处招招手。 带著武云渺进了隔壁的院子。 “自己找个地方住,我去睡觉,別打扰我。” 武云渺乖乖点头。 徐广目光再次在对方身上扫了一眼,进了主屋。 褪去衣裳,打开面板。 【救人一命,当前守序:恶】 【斩杀十年道行妖魔,正在判定,其杀人二十三,救人0,你承接了他的因果,获取恶果23,善果0】 又是恶果? 我要恶果有什么用? 草。 徐广一脸无语。 但下一刻,眼神忽的变得奇异起来,死死的盯著面板上那段话。 承接妖魔因果? 那要是我找个妖魔,劝他向善救人,然后再找茬给他宰了,那我承接的不就是他的善果? 压下这有些天方夜谭的想法。 徐广回想今日遭遇,能够斩杀牛妖,二叔的尸体起了很大作用,他服的是什么毒?对牛妖效果那么强? 又想到牛妖认识二叔。 他记忆中,二叔应该不至於与妖魔勾结上。 换个想法,二叔知道牛妖晚上要来找自己,所以提前服毒,是打算毒死牛妖。 最后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是想將自己嚇走? 似乎也不太合理。 二叔吃的毒药,到底是什么? 徐广想不明白,只能压下心思,翻开那本从武云渺手中得到的豢龙术。 这古书名字中有个术,说不定对应的就是面板上的术。 他的恶果积攒的很多,对术早已饥渴难耐。 取出豢龙术古书仔细阅读。 这门术上面描述的效果很是玄妙,在体內养出一条龙,每个境界突破,都会得到体內神龙的一道能力,直到最后,能够化身神龙。 就是修行前置有些麻烦。 需集齐五种龙脉妖魔,在日月交替之时,割开自己四肢与胸腹,以血祭仪式,在体內蕴养真龙。 这怎么看起来这么像是邪法。 徐广皱了皱眉,这东西肯定不是武道。 想著自己穿越半年来的遭遇,一开始以为是正常歷史世界,后来去了牙兵大营,才知道还有武道。 后来更是出现妖魔这种怪物。 这豢龙术看起来也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不过无论如何,都得试试看,不然积攒这么多的恶果,真要砸手里了。 仔细看需要的五种妖魔身上部位,牛、蛇、鹿、熊、鱼。 牛已经有了,剩下的… 徐广想到自己的便宜岳父,牙兵这些年东奔西走,不少人都见过妖魔,甚至不少人都斩杀过妖魔,请岳父出马,看能不能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另一边的房间中,武云渺正趴在窗户上,小心的听著隔壁的动静。 心情无比复杂。 本以为今日必死之局,没想到被人所救。 一时间心中生出无数感激,但这世道,她一个弱女子,还是个漂亮的女人,想要活下去很难。 脑海再次浮现徐广斩杀牛妖的画面,想著之前那王老头对徐广恭敬的態度。 恩公似乎还有什么別的身份。 要不…… 就从了他,她如今唯一的筹码便是尚算乾净的身子。 念及至此,心中又是一阵羞赧。 …… 徐广正要睡下。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是武云渺。 “恩公,你要不要洗澡?我烧好水了。” 徐广睁开眼,看著纸窗外朦朧的姚窕身影,“不必了,你也早点歇著吧,明儿还得找落脚的地方。” 外面的武云渺听了这话,呆滯下来。 眼中带著难以置信。 她好不容易才做好心理建设,徐广却是直接拒绝,而且听话里的意思,是让自己明日搬出去自己找地方住? “恩公不要赶我走,我…” 第4章 未婚妻 翌日清晨。 徐广起床来到院中,照例打拳,半年来练武习惯了,每天不练武都觉得浑身难受。 当然,也是世道逼得。 如今妖魔现世,绝对的武力才能带来绝对的自信,听说节度使这些日子都开始闭关练武了。 就是不知道这所谓的妖魔出现,是不是所谓的灵气復甦。 穿越而来的徐广对灵气復甦这种东西自然不陌生。 不过想著妖魔出现的日子不长,就算灵气復甦,等自己救了人,修成了善果,金手指正式开启,应该能够成为灵气復甦后的第一梯队吧? 当世武道,分横练与內家。 一般当兵的都修行的横练,走的壮大肉身的路子,能够长时间披甲上阵,一般横练由外而內,皮肉筋骨髓五境。 至於內家武道,徐广通过大舅哥杜长威也了解了一些,多为江湖上武道宗门修炼,內家气劲之法,有一大半都源自於道门,徐广目前所知的境界有凝劲、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等等。 实战上的话,横练披甲来的更强一些。 当然,两种路子方向不同,横练多为军伍杀伐之法,前期修行速度快,但透支身体,很少有人能够修行到五境大圆满的程度。 內家功法中则有不少养生之法,后劲更足,修炼到高境界的可能性更大。 铁身功是朔方衙军流传出来的功法,在横练功夫中算是一门相当不错的,其讲究將全身上下如百锻钢铁一般,不断锤炼。 修行起来比较痛苦,徐广如今是肉境,每日修行需不断鼓动全身肌肉,去对抗硬物,辅以药水洗炼。 院中有颗老树,正好充当修炼的硬物,徐广也不挑,上前摆开架势,用肌肉去对抗树干。 一开始很疼,但隨著节奏的变化,这种痛苦逐渐变成了酸爽,肌肉中像是不断有暖流在流淌,在一次次对抗中,肌肉纤维在不断变得粗壮。 徐广不太懂这些生物上的知识,只知道铁身功是证实可行的。 肉境横练,他能硬扛住一些钝器,皮肤更是堪比牛皮,一般的生铁兵器只能在身上留下白印。 一阵修炼,徐广感觉到自己在变强,儘管感觉不算太清晰。 正要回屋洗漱,身前忽的多了个木盆,盆里是清水。 武云渺端著木盆,咬著嘴唇,“恩公,你…不要赶我走。” 徐广:…… 这是赖上自己了? 算了,自己换防时刚升了仕长,每个月的军餉也升到了三贯钱,在城里巡查还能捞油水,每个月练武买药的开支除去,养个女人应该养得起。 毕竟豢龙术是从武云渺身上得到,那法门奇妙,虽看上去不太像是正道的路子,但应该是能修炼的通的。 他对此很是期待。 事实上,只要是术就行。 “你会什么?” “我会算帐,还会伺候人。” 徐广讶然,算帐?这时代可不是前世,女人很少有读书的,“你读过书?以前家里做什么的?” 武云渺迟疑许久,才开口说道。 “我爹是袞州博山別驾,被刺史罢官,一家都被流放,后来我在朔城被杨金善的人救了,再后来杨金善就看上了我,说要娶我,后面的事情您都知道的。” 还是个罪臣之女。 徐广顿时恍然,怪不得武云渺说离开自己,她自己一个人活不下去。 “算了,你先住著吧,做饭什么的都会吧?” 武云渺连连点头。 “行,你准备午饭,我出去有点事。” …… 出了门,徐广行走在街道上,这条街以前是他爹酒铺所在,所以不少人都认识他。 “小广回来了?” “这次回来还走吗?” “你现在住哪儿呢?” 邻居见到徐广,先是惊讶,旋即便热情上前寒暄。 毕竟徐广今非昔比,都知道徐广是牙兵,有个熟悉的牙兵,不管是街面上的混混还是衙门的小鬼,都不敢隨便招惹。 徐广也没摆架子,客气的一一回答。 同时观察每个人的神情变化。 老爹死的突然,街面上这些人说不定知道些內情。 可惜,一圈观察下来,大家似乎都没表现出什么太大的异样。 老爹两个月前去世,二叔信中说是因为肺病,徐广之前是信得,因为老爹有抽菸服散的习惯,但在昨天见了二叔后,徐广相信老爹的死一定有问题。 慢慢查吧,先从那个张虎开始。 暗劲高手… 身后邻居还在议论,大抵都在夸讚徐广成为牙兵,听说还当了小官。 走到自家老爹之前的铺子门前,並未开门,上面贴著封条,里面静悄悄的。 徐广眯了眯眼睛。 在翠娘的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徐广边走边向岳父家走去。 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未来丈母娘含笑送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出门,年轻女子打扮的很是精致,身上穿著丝绸,徐广顿时瞭然,是给大舅哥杜长威相亲的。 “小广来了?吃了吗?” “吃过了,婶婶不要麻烦了。” 丈母娘刘小草笑著拉著徐广走进院子。 岳父杜仲正在说教杜长威,应该是方才相亲没表现好。 “小广来了,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找到了,就在我爹铺子边上老王头家的空院子。” “那就好,那个张虎我帮你查过了,关係很乱,跟衙门的典狱是同宗,其人练武拜的是朔城青朔宗,另外,他有个妹妹,嫁给了咱们牙军大营中军三队的许胜。” 徐广闻言皱了皱眉,“关係这么乱?” 杜仲点点头,旋即又道,“对了,许胜知道你调查张虎的事情,托人给我传话,到时候他做个中间人,帮你將铺子重新赎回来,不过得过段时间。” 徐广皱眉,二叔將铺子给了张虎,又跟妖魔有染,那这个张虎跟妖魔有没有关係呢? 將铺子还回来,那他当时买下铺子的意义是什么?將近两个月没开门。 铺子里有东西? 徐广脑海中驀然浮现一个猜测。 “对了杜叔,有件事得麻烦你帮忙。” 说著,徐广將自己修行豢龙术所需要的几种妖魔材料一一说出。 鹿妖角,蛇妖七寸鳞、熊妖熊掌、鱼妖头顶宝珠。 杜仲闻言,皱了皱眉,“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从我二叔家翻出个药方,不知道干什么的,想试试。” 杜仲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徐家二叔是多年的老大夫,有些古来偏方什么的也说的过去。 “行,熊妖熊掌我家就有,本来打算过年燉了的,你要就拿去,剩下的东西我知道谁家有,晚上让长威给你送过去,没事你去看看幼娘。” 杜仲决口不提钱的事情,且做事雷厉风行,说话间便穿衣服出门。 换防期间修沐三天,修沐结束,就没这么空閒了。 徐广真心觉得老爹给自己介绍的这个未婚妻一家都很不错。 第5章 老爹的秘密 徐广的未婚妻名叫杜昭,小字幼娘。 相貌相当出眾,今年只有十七岁,两家当时决定的是明年成亲。 徐广將带来的糕点送了过去,杜幼娘很开心,小姑娘性子单纯,不过因为要帮著丈母娘操持布庄的生意,所以有些泼辣的性子。 “广哥你来了,快看看我给你做的衣裳和鞋子,阿兄练武可废鞋了。” “又做衣裳?后天我们就去南街当值了,衣裳也穿不了几次。” “我不管!” 杜幼娘娇哼道。 “对了,广哥我告诉你,昨天我听到有人说你,我带著小娟骂了回去。” “谁?” 徐广挑了挑眉。 “就是你们队里那个何年,来庄子买布,跟个娘们一样碎嘴,说有人训练喜欢出风头,虽没说你名字,但我一听就知道是你,带著小娟就追过去骂他们了,那个何年还凶巴巴的,不过阿兄出来他就灰溜溜走了。” 她可是听父兄说过,徐广因为练武资质很好的缘故,被上面的牙將看重,之前还想让徐广去当亲卫。 徐广听到这话,眯了眯眼睛,“谢谢幼娘。” 两人说了一阵话。 远处杜长威和岳母站在远处看著,“这两人处的真好。” 临走时,杜幼娘忽然又拉住徐广,趁著岳母刘小草转身之际,从腰间飞速摸出一个小包。 “广哥,这是我这段时间攒的钱,你先拿著花。” 出了门,徐广看了下杜幼娘的小包,里面是几粒碎银,大乾钱幣的话,一两银子大概相当於一贯钱。 这小妮子挺能攒的啊。 徐广摸著下巴。 嘶。 我怎么像是个吃软饭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到家中,武云渺已经做好了饭,不过徐广在杜家吃过饭,引得武云渺目光幽怨。 徐广也懒得理会,回到房间拿起豢龙术开始研读。 杜仲既然答应了他会帮忙將东西凑齐,那就一定能凑齐,晚上大概就能修炼这门术了。 不知其到底是不是术。 看了一会儿,徐广將豢龙术前期仪式与准备全部铭记於心,又在院中练了两个多时辰的武。 出门在外面转悠。 他还真不信住这一带的,都不知自己老爹死亡的內情。 不知不觉间,再次经过老爹的酒铺。 铺子门依旧关著,因为猜测里面有东西,徐广多看了几眼,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乱糟糟的,乱七八糟像是被什么人翻过一般。 地面还有一些地方都被挖开。 真是在找东西? 张虎说要过段时间还自己铺子,也就说,他还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徐广深深看了一眼酒铺,决定晚上来当一次飞贼。 回自家铺子竟然还得冒充飞贼,真是让人无语。 …… 傍晚时分,杜长威敲门进来。 见到武云渺先是一愣,当即瞪大了眼睛,“徐广!!!” 徐广出门,一看杜长威表情便知道怎么回事,想了想说了武云渺的身份,又强调对方无处可去,只是暂时在他这里歇脚。 杜长威这才作罢。 徐广面色古怪的看著杜长威,按理来说,不应该是杜长威看武云渺长得好看,心生好感吗? 不过想到杜长威这两年相亲十来次都没成的战绩,顿时也瞭然。 大舅哥不喜欢这种柔弱类型的。 “这是你要的东西,那个姑娘,不行你送去我家得了,免得幼娘多想。” “我回头问问。” 武云渺好歹也是个人,总不能像个货物一样搬来搬去,说去哪就去哪儿吧。 杜长威没多说什么,东西放下,转身就走了。 两个大包裹,还没打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著腥臭味便涌入鼻腔。 味真足。 徐广心中吐槽著,將东西搬到自己屋子,开始著手豢龙术入门仪式。 豢龙术需要在日月交替之时,幸好如今是夏天,清晨时分会日月同现。 一个多时辰后,徐广房间中满是血腥味,活像是某个邪教祭祀之地。 牛鹿蛇熊鱼五种材料全部按照豢龙术上面的位置摆好。 这就是龙形,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借用日月交替,以自身精血唤醒真龙。 看著地上的布置,徐广嘴角抽动,忽的觉得豢龙术好像有些糊弄。 这样用別的东西拼接出来的散装真龙,养在体內真的能活吗? 算了,不管了,只要真能出现在面板上,自己的善恶命果自会养出真龙。 布置好一切,徐广看了眼天色,已经过了子时,得去老爹的铺子看看,到底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夺门而出。 …… 站在铺子旁边的阴影中,徐广等待许久,確定里面没人后。 才小心的踩在一旁的柴堆上,脑袋探过墙又仔细看了看。 旋即翻身而过。 自家铺子,徐广对內部结构很是熟悉。 铺子里已经乱七八糟,到处都是之前老爹酿酒用的酒缸,一些酒糟发霉的味道极其刺鼻。 隨著落地,一只只老鼠发出吱吱声,飞速遁入阴影之中。 徐广从怀中取出一道火摺子,小心吹开,点点火光照亮周围半米之地。 “张虎找了这么久,那东西应该不再明面上。” 老爹知道那宝贝吗? 他脑中浮现小时候的记忆,老爹对一个酒缸极其宝贝,时不时便要拿出来擦拭一下。 当时他问过老爹,老爹说是他从中原过来的时候就靠那个小酒缸酿出来第一坛酒,之后一步步做大。 徐广心中一动,循著记忆来到地窖,地窖更乱,老鼠更多。 將老鼠驱赶后,徐广看到了那个老爹极其宝贝的小酒缸,约莫半人高,已经破了一半,下面是一层厚厚的红色霉菌,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传来,几乎让徐广有些无法呼吸。 强忍著噁心,找了个木棍,在发霉的酒糟上戳了戳。 叮! 真有东西!? 徐广面露惊喜,顾不得霉菌散发的恶臭,伸手將其中的东西一把摸出。 这是一个很小的瓶子,约莫手指大小,幽蓝色的,封的很严,內里有些奇怪的幽蓝色液体。 这是张虎要找的东西。 徐广心中闪过念头。 起身將东西拿著,徐广小心离开。 正要翻墙而出时,脚步忽的一顿。 张虎找不到东西,在知道自己回来的情况下,会不会跟著自己? 徐广缓缓后撤两步,忽的捡起一块石头,丟向外面。 巷道中忽然传来两道脚步声,徐广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第6章 化妖散与术成 两道黑影站在巷口,看著徐广家的酒铺,疑惑的看著从里面掉出来的石头。 “怎么回事?” “好像有人。” 忽的,有人指向不远处的徐广。 “小广?” 徐广眯著眼睛,看著外面站著的两人。 有些意外,本以为会是张虎麾下那些青皮混混,却没想到是这么两个人。 这是这条街上卖炊饼的牛福夫妻,就住在酒铺隔壁。 “小广,大晚上的你没睡啊?” 徐广眼神幽幽,一只手放在腰间刀柄上,“福叔,你知道跟踪牙兵是什么罪吗?” 牛福面色大变,“不是,我们不是跟踪你,我们就是替人看铺子,一天不睡觉就领十个铜子,是你翠花婶听到动静我才出来看的。” 徐广恍然。 “张虎给你们钱?” “对对,小广,你大晚上是不是想你爹了?老徐是个好人…” 徐广没再多说,从怀中摸出一把铜子。 “福叔,这铺子我过几天打算收回来,今儿就是去里面看看还有多少能用的东西,你別跟张虎说了,我到时候得用里面的那一堆破烂压价,他可是將我爹的几口宝贝酒缸都给弄碎了。” 牛福闻言,也有些生气。 “什么人啊!不做生意还给酒缸砸了,真不是个东西,小广你放心,今晚你来过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他,你到时候狠狠杀他价。” 徐广將手里的铜子强行塞到他手里,“这钱福叔你得收著,你帮我看铺子,不能让你白忙活。” 一番推搡,徐广摆脱两人,又在周围饶了几圈,確定没人再跟著后,终於回家。 没有进满是腥臭味的屋子。 徐广就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看著眼前的小蓝瓶。 这小蓝瓶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老爹死亡的原因吗? 正迟疑著要不要將其打开看看。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恩公,你这是化妖散吗?” 徐广一愣,转身看向探出个脑袋的武云渺。 “你认识这东西?” 武云渺点点头,又摇摇头,“看起来像是化妖散,但我不確定。” 看著徐广好像一点都不认识的样子,又解释道,“在妖魔出现后,中原很多人都在探索妖魔出现的真正原因,有强者深入大山,观察妖魔,最终找到了一些妖魔化妖的真相,又將其收集起来,取名为化妖散。” “除了化妖,还有別的用吗?” “好像能够催化宝药,我父亲当年在博山做官时,被刺史排挤,与当时道门的几位老前辈关係很好,曾经得到一点化妖散,用来养花,一夜间便能让三年才能开花的牡丹开花。” 徐广若有所思。 老爹有秘密啊。 不过老爹已经死了,二叔也自杀了。 他探究老爹过往的秘密,应该很少有人知道了。 张虎是因为这化妖散,要杀老爹,夺铺子吗? 这个武云渺,比自己想像中有用的多,不愧是官宦人家的闺女,懂得挺多。 让武云渺回去睡觉,徐广打开小蓝瓶,来到后面花圃,小心的滴了一滴。 明日就能看到这到底是不是武云渺口中的化妖散了。 直到天边微亮,东山脚下生出一道红艷,头顶明月高悬,好似圆盘。 徐广回到房间,严格按照豢龙术要求,站在五道龙脉妖物中央,旋即先是抬起右手,取出小刀,小心的在手腕处划开一道伤口,鲜血顺著手腕滴落,落在最前面的牛头上。 隱约间有什么东西与手腕相连上了。 以此,徐广分別將四肢之血与胸口之血,分別洒在五种龙脉妖魔身上。 旋即徐广坐定,双手撑起,一手向明月,一手向朝阳。 口中念念有词。 “地牛有角,其力载山。吾以脛血,唤彼魂还。” “天地为炉,日月为薪。五精铸脊,一气化鳞。” 隨著口诀不断念诵,天地间日月之辉同时透过两边窗户,洒落在徐广身上,一时间,他身躯两侧,分別被日华月辉所笼罩,体內层层奇异气流在涌动间,形成一道道奇异之力。 徐广已经沉浸在念诵豢龙术口诀之中,对外早已没了任何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內驀然升起一道龙吟,声音很淡,像是雏龙初吟,但隨著时间流逝,龙吟声渐渐放大,且同时在徐广胸口、四肢同时响起。 徐广从沉浸状態中甦醒,心中凝重。 这是豢龙术入门最关键的一步,五脉共振,毕竟是散装真龙,他需要將之前吸收入体內的五脉彻底糅合在一起,利用他自己的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徐广的感知世界中,时间过得无比缓慢,好似日月不变,山河不动。 某一刻,徐广体內杂乱的龙吟声消失了,只剩下胸口处的龙吟。 成了! 徐广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感知此刻的自身变化。 按照豢龙术的描述,第一重练成,自身应该会隨机掌握一门真龙神通,细细感知,徐广顿时一喜。 是蛇! 带给他的能力很简单,超强的感知,以及…蛇鳞的防御。 隨著徐广一声轻吟,胸口处传来一声龙吟,像是在回应,继而全身皮肤生出一种异样的刺痛感,皮肤下方出现一些鳞片的形状。 龙鳞? 没有迟疑,徐广拿起之前割腕的小刀,一刀挥在手臂上。 叮! 竟无任何感觉。 他用的力量不小,按照之前,就算皮肤没事,肌肉也会有感觉。 但现在… 防御力甚至比他在衙军大营中的鎧甲还要坚硬。 另外,还有感知,在开启龙蛇变后,徐广能够轻而易举的感知到周围三米之內的风吹草动,甚至隱约能感知到左边地洞中老鼠的轻微呼吸。 並非听觉与视觉,而是一种…类似红外感知?亦或者次声波回音? 徐广不太懂。 当然,豢龙术並非全是好处,既然名为豢龙,那便需要付出养龙的代价,在体內豢养一龙,他每日的消耗將会大增,饭量大增,除此之外,在开启真龙神通之后,体力消耗会剧增。 打开面板。 【一念善恶,善果修性,恶果养术】 【害命4条,救命1人,当前守序:恶(每日得恶果一枚)】 【恶果(213)、善果(0)】 【性:铁身功(2级)】 【术:豢龙术(1级+)】 【豢龙术提升,需恶果5枚,高能量蛇肉三十斤】 徐广微微挑眉,嘴巴不知不觉间浮现一抹弧度。 小小豢龙术,老子今天升死你! 第7章 2级豢龙术 蛇肉这种东西,並不罕见,甚至徐广目前所住的这条商业街上便有不少卖的。 大部分都是山中猎户打猎送来的。 翌日清晨,徐广用了三四桶水,將房间洗地,但那股血腥味伴隨著妖魔的腥臭味混杂起来的味道还是有些刺鼻。 他把三扇窗户全部打开,打算散散味。 好在王老头这处院子一共五间房,除了堂屋以及厨房外,能住人的有三间,味道实在散不了晚上就换个屋子睡。 武云渺在厨房看徐广忙活,想要帮忙但被徐广拒绝。 等到徐广忙完,武云渺饭也做好了。 一叠咸菜,一盘干笋,窝窝头以及玉米糊糊。 徐广很快便將面前的所有吃的一扫而空,但像是完全没吃一般,空荡荡的。 他心头无语,已经吃了四个窝窝头,两碗糊糊,还是饿。 这豢龙术真给自己变成饭桶了。 “你收拾一下,我出门了。” “恩!” 武云渺已经知道徐广的身份,牙兵仕长。 说实话,这个身份在她看来是不怎么样的,但一个仕长能够一刀斩杀牛妖,徐广的潜力绝不是一个仕长那么简单。 这些年漂泊无依的经歷让她决定,死死抓住徐广。 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求未来不再被人当做货物一般送走。 临走前,徐广去院中看了眼被浇了化妖散的牡丹。 微微挑眉,原本只有二三十公分高的花树,如今已经长到了將近半米高,花枝粗壮,在最顶端的位置,还结出了两道花骨朵。 真是宝物。 念及至此,他將小蓝瓶小心的藏在內衬里。 …… 门口早点摊子。 “小广,你昨晚不会是去花街那边的窑妓馆了,你还年轻,又练武,可別沉迷在那种事情上。” 正在煮餛飩的刘大眼看著徐广面前堆放的七八个空碗,忍不住劝解道。 徐广闻言,摆了摆手,总算是感觉没那么饿了。 “刘叔你可別乱说,昨儿我练武到半夜,就是单纯饿了。” 刘大眼点点头,没再多言。 徐广付了钱,餛飩不贵,一碗三钱,给了二十钱,徐广向著那几家收猎获的铺子走去。 这条街是朔城最繁华的商业街,足有三里长,从东到西。 徐广年幼时便吃得好,身体长得高大,加上老爹在时,家里生意极好,酒水都供到牙军大营和刺史府了,故而他在没入营前,也算是街面上的熟人。 后来徐广老爹神通广大,攀上关係,將徐广送去牙军大营,所以这条街做生意的基本都认识他。 “小广?真回来了,昨儿听你花婶说你回来我还没信,早上吃了没?跟我喝点早酒。” 徐广摆摆手,“孙叔你客气了,我来照顾你生意,有没有上好的蛇肉,就是那种年份大点的。” 收猎获的店铺名叫野味斋,是做酒楼生意的。 听到徐广的要求,掌柜的忙让人去后面冰室取了些蛇肉,“你运气不错,这是前段时间府衙差司的几个差头送来的,是只三十多年的老蟒,进了城缠死个小孩,被差人们弄死送来的。” “多少钱?” 蛇肉不好卖,加工后也是如此。 “一斤六十钱,整条要的话给个三贯钱。” 这大蛇已经被切成段,但身体直径足有二三十公分,总重量在七十斤上下,不过除去骨头什么的也就五十多斤,优惠也没优惠多少。 徐广也懒得討价还价,取出三两银子给了对方。 一两银子一贯钱,但这时候是乱世,拿取方便的银子更加值钱一些,一般一贯钱得加二百钱才能换银子。 故而掌柜的又找了半贯钱。 將近七十斤的大蛇,被徐广全部塞在麻袋里,找掌柜的要了个竹筐,直接背著就走。 他铁身功修行到肉境,双臂气力接近二百斤,背著这点东西还是轻轻鬆鬆。 【豢龙术(1级),是否提升】 提升。 徐广没有迟疑。 下一刻,体內龙吟声炸响,胸口与四肢连接成线,体內散装真龙发力。 徐广面色一片赤红,日月之光同时涌现。 在徐广震惊的目光中,身前提前准备好的三十斤蛇肉,好似被一种无形烈焰烧灼一般,先是逐渐化为黑色,继而又渐渐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豢龙术第二重,成了! 徐广面露振奋。 这次得到的能力是…龙牛变。 效果简单粗暴,开启龙牛变后,浑身肌肉骨骼密度急速提升,同时自身力量会增长三倍以上。 徐广对此还算满意。 又看了一眼豢龙术继续升级的条件。 【豢龙术(2级),提升需恶果十枚,高质量牛肉百斤,牛宝一道】 牛肉? 徐广微微挑眉,牛肉的价钱可不是蛇肉能比的,大乾不许杀牛,牛肉也只有黑市有,一斤百钱都算是比较便宜的。 百斤下来就得十两银子? 徐广:…… 豢龙术提升到2级,他已经能感觉到自身的负担,养龙对自身有负担,2级的豢龙术其实已经让他感到压力,缓一些时间。 他现在已经明白,面板上的性是根本,即武道境界以及自身根本基础。 术是手段,如豢龙术,其本质修炼到化龙前,都算是手段。 性与术不能独立存在,性不够强,术等级再高,也难以发挥全部实力。 好在豢龙术二重后,龙牛变涉及肌肉,正好与他铁身功如今的肉境有关联。 他有信心,以他之前展现出来的横练修行天赋,就算是自己修炼,用不了几个月也能成功突破。 但… 修炼天赋归修炼天赋。 有掛不用不是二笔? 所以,得想办法弄到善果。 徐广嘆息一声,这世道救人实在是有些难了。 …… 晚上还是武云渺做的饭,她手艺的確不错,也许是官家出身,捨得放油放盐,饭菜味道徐广很满意。 “从明儿开始,我就要去南街大营报导了,待会给你送去我岳丈的布庄,你別在街上乱走,免得被杨金善的人看到。” 徐广吃著饭,对武云渺说道。 武云渺闻言,面色一白,“恩公成亲了?” “未婚妻,还没成婚。” 徐广扫了她一眼,隨口说道。 武云渺鬆了口气,“我听恩公的。” “別总叫什么恩公了,叫我徐广就是。” 武云渺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广也懒得管,他没吃饱,得去外面再买点吃的。 吃过饭,徐广算了下,他现在一天得吃二十斤上下的粮食,粮价一直在涨,前几天最便宜黑面已经涨到六钱一斤,他常吃的玉米和麦子混的二掺面已经涨到二十三钱一斤。 他爹死的仓促,也没留下什么遗產,他身上目前就半年当兵的军餉以及杜幼娘时不时接济的那些。 大约有个十来贯钱的样子。 还得想办法弄百斤上好牛肉来提升豢龙术。 得,等明儿当值后,得想办法捞钱了。 第8章 约战 边境多战乱,战乱多妇孺。 妇孺多了,一些吃不上饭的女人便只能走上一些不光彩的地方。 朔城便是如此,多年战乱加上北磐那边时常南下,寡妇尤多。 故而窑妓馆遍地,甚至形成一条街区,本来应该叫泥罐街,只是后来一到晚上,家家都掛著红灯笼,气氛旖旎,久而久之,便成了眾人口中的红街。 张虎早年练功伤了根子,一向不喜欢来这些地方的,但有时候来不来由不得他自己。 走进一处窑妓馆,这是城中另一个黑道头子开办的,与他是一路人。 “东西找到没?” 窑妓馆的老大黄章开口问道。 张虎摇了摇头,“那老徐头藏得太深,我都怀疑咱们是不是被徐二骗了?” 黄章皱了皱眉,“徐二有哪个胆子?他儿子可是还在牛王手中。” 张虎不说话,黄章有些急了。 “牛王还在等著咱们的消息,你要是找不到,你自己一个人去见牛王。” “徐老头的儿子徐广回来了你知道吗?” “就是那个去当牙兵的?”黄章皱了皱眉。 哪怕自己在朔城混的不错,明面上在官府有人,暗地里与城外妖魔关係密切,但也不想招惹牙兵这个暴力组织。 实际上,若非徐老头家里藏得东西太过重要,他们也不会对徐老头动手。 牙兵之所以能够让所有人忌惮,是因为其极其护短,你招惹一个牙兵的家属,迎接的会是一个牙兵大营的怒火。 他们平日里也会提供一些血食给妖魔,但从不敢掳掠牙兵家属。 “你觉得他知道多少?” 张虎有些烦躁的將桌子上的酒壶用力放下,“我怎么知道?我打听过了,这个人不好惹,练武资质出眾,被一位牙將看重,又是杜仲的女婿,我打算过几天跟他见个面。” 黄章眼珠子转了转,眼底浮现一抹坏笑,“不行你让牛王的人过去。” 张虎白了他一眼,“不说这个人了,牛三公子这几天在你这里没走漏风声吧?” “早走了,杨金善想巴结,说要献宝就跟著走了。” 张虎也没在意。 …… 三十钱租了架牛车,將武云渺藏进去,徐广驾车去杜家。 “恩…徐大哥,我过去幼娘姑娘会不会生气?” 车里,武云渺忍不住小声问道。 怎么茶里茶气的。 “我怎么知道,不行你就让她打你一顿,就当你白吃白喝的工钱了。” “啊!” 马车中,武云渺听到徐广的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杜幼娘早就从杜长威口中知道徐广家里住了个女人,见到徐广便冷哼一声,凑近在他腰上用力掐了下。 “我跟她没什么的。”徐广开口解释道。 杜幼娘横了他一眼,不知是信还是不信,拉著武云渺就去了后院。 徐广摇摇头,跟杜仲父子说了下明日去南街大营报导的事情,便起身告辞。 回到家中,徐广也没歇著,继续练了会儿武。 练成豢龙术第二重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修炼铁身功第二重的速度快了许多。 修炼速度比中午预估的还要更快一些。 倒是不错。 这一世穿越过来,倒也不算天崩开局,有老爹花钱供自己当兵,又有照顾自己的岳父,另外就是自身武道资质也算出眾。 再加上这金手指,要比別的穿越者前辈要好多了。 徐广泡了药浴,翻开自己之前隨身携带的包裹,里面有之前从二叔药铺里带的一些药材,记得有几个比较珍贵的,就是年份小的宝药。 两根手指长的人参,一颗水莲,还有几个鸡血花的种子。 找了个几个花盆,將这些宝贝种下,又取出小蓝瓶,在每个盆中都小心的滴了两滴,这才將这些宝贝藏在地窖。 等下次修沐,这些宝贝应该能给自己个惊喜吧? …… 翌日。 徐广起床,没有练功,穿上衣裳,没了武云渺的饭还有些不习惯。 朔方州节度使麾下共计九千牙兵,兵源主要是朔城以及三百里外的云城。 这次换防到朔城的有两千人,多是朔城本地人,其中有千军牙將两名,都头十三人。 在两位牙將的指挥下,所有人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大营,每个大营分別负责各自辖区的巡查与戍城。 这在某种程度与朔城当地府衙的职责是衝突的,不过也正常,如今是乱世,以下克上再正常不过,节度使不信任下面各城的刺史,派兵入城也是应有之义。 徐广来到军营的时候,已经站满了人,大部分都已经去营地换了鎧甲,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交流修沐这几日的遭遇。 何年也在其中,他看到了徐广,冷哼一声。 牙兵三十人一队,一百五十人一都,每队下设三个仕长。 何年从军已经两年,去年还参加与幽州的桃山之战,本以为这次升仕长十拿九稳,但没想到徐广因为突破肉境,被上面牙將看重,杜仲趁势提了徐广为仕长。 “这徐广还真是好运,找了个好岳丈,如今又升了仕长。” 何年轻哼一声,“小人得志罢了。” 旁边有人不认识徐广,好奇问道,“这就是何兄你说的那个徐广?” 他叫韩方,是何年修沐期间结识的朋友,臭味相投。 “细皮嫩肉的,看著就不跟咱们一路人,怪不得能给杜昭看上。” “待会要不要哥们几个一起上去,给他点顏色?” 韩方笑著说道。 何年眼神微动,“一个半年的新兵,犯不上吧?” “就因为是新兵,才得教教规矩。” 几人商量著待会第一次集合时,该怎么给徐广难看。 但没想到,校场中忽然传来一声爆喝。 “何年,滚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投了过去。 赫然看到尚未换衣裳,一身布衣的徐广。 有认识何年的,看了徐广两眼后,又將目光投向何年。 迎著各种似笑非笑,或是嘲弄,或是玩味的眼神。 何年忍不住了,到底也是年轻人,这时候怎么能够退缩。 “徐广,你发什么疯?当个仕长便要在老子面前耍官威么?” 徐广看向何年,“修沐时,你去过幼娘的布庄?” 何年愣了下,眼神微微躲闪,但眾多目光看著,梗著脖子道,“去了又怎么样?” 听到何年这话,徐广面上浮现冷意。 “那就上台一战。” “好狂!” 有人看著徐广一身布衣,径直向著校场前方的观礼台而去,忍不住开口说道。 有认识徐广的,笑著说道,“你半年能將铁身功修炼到第二重,你比他还狂。” 第9章 镇压 远处,杜长威看著徐广,连忙找到杜仲,有些担心的说道。 “爹,小广要跟何年约战?” 杜仲点点头,眼中满是讚赏。 “小广比你小,但手段比你强多了。” 杜长威不懂,“什么手段?” 杜仲翻了个白眼,自己这老儿子真是有些太蠢了。 “他刚当上仕长,下面的人根本不会服他,何年也算是老人,镇压何年,能够收復人心,选择的时机也很好,牙兵护短,何年去骚扰他未婚妻,借这点发挥,没人能说出什么。” “为什么没人服他,我看队里大部分平日对小广都很好的,他武道天赋那么好。” 杜仲已经不想说话了。 这儿子是真废了,脑子里除了练功真的啥都没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何年也是肉境,且上过战场,实战经验什么的都远超徐广。 当眾约斗何年,徐广胜算不大啊。 不过输了也无所谓,为家眷一怒而战,输了也会被人佩服。 …… 更远处,牙將钱越带著两个年轻男子走进来,见到这一幕后,顿时皱了皱眉。 身后两人见状,顿时心中一喜。 “將军,这个徐广有些张狂了,刚当上仕长便如此,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钱越没多说什么,只是脑袋微微摇了摇。 外人都以为他看重徐广的武道资质,但实际上,他更看重徐广练武时表现出来的那种坚韧与隱忍。 眼下只是一个小小的仕长,其人便暴露本性,难当大任。 那件事,还是得重新找个人。 …… 校场观礼台前。 一大片空地已经被清理开来。 何年走到台前,一脸冷意,“徐广,你真以为你当了仕长,就能骑在老子脖子上拉屎了?你想挨揍,老子成全你,甲斗还是裸斗?” 军中比武是常事,一般分为两种。 甲斗指的是比武者身著甲衣,携带兵器,用於操练沙场杀敌之术。 裸斗便是不穿甲衣,赤手空拳,一般算是恩怨局。 军中都是男人,更何况牙军选拔严苛,多是身高体强、气血雄厚之人,多心高气傲,口角常有,约斗自然不少。 徐广面无表情,缓步登台,“你骚扰家眷,还想著甲?” 何年语气一滯,不自觉的看了一圈周围。 牙兵极其护短,凡是敢骚扰家属的,在军中都会被人排斥。 “你胡说什么,我就是去给我老娘买身衣裳,什么时候骚扰你家眷了?” 徐广冷笑一声,“废话少说,上台一战就是!” “你当我怕你?” 何年也是肉境,且比徐广晋升要早的多,自信无论是气力还是肌肉淬炼进度,都要远超徐广。 加上比徐广早入营,实战更是远超徐广,自认战胜徐广轻而易举。 之前还想著怎么给徐广难堪,约斗也想过,但徐广入营时间太短,约斗难免被人詬病,但既然是徐广主动约斗於他,那就別怪他了。 有好事队主上台充当裁判,笑著对两人说道。 “点到为止啊。” 徐广与何年相对而立,隨著风起,两人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滯起来。 何年先一步动手,一拳轰出,直来直往,完全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军中学的都是杀人术,没江湖门派上那些精妙的招式,所有招式的目的,便是杀死对手。 徐广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抬手格挡开何年的拳头,头一低,右手一个摆拳回了过去。 何年抬起右手手肘挡住徐广的拳头。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交,双拳时而停顿,时而骤然而出。 身为肉境武者,两人的动作与力量都远超常人。 何年越打越是心惊,徐广目前展现出来的力量与速度,竟然完全不弱於他。 甚至抗击打能力也超过他。 他数了下,一共打了徐广五拳,但徐广身形连一个晃动都没有。 而徐广打了他两拳,一拳胸口一拳小腹,此刻他只觉得胸闷气短,小腹隱隱传来刺痛。 这小子真是邪门了! 何年低吼一声,双臂肌肉好似活物一般涌动,这是肉境修行到深处的表现,能够调动全身肌肉,骤然间发出远超寻常的力量。 徐广察觉到这点,他虽没修行到何年的层次,但也知道肉境的这种能力。 心中微动。 龙牛变。 一瞬间,全身肌肉骤然紧绷,好似一块块石头堆砌的一般。 “好胆!跟我碰拳!你输了老子认你一半汤药钱!” 何年见状,又气又喜,气徐广如此狂妄,喜自己这一拳大抵就能解决徐广。 他甚至已经看到,在自己这一拳超越寻常的力量下,徐广手臂脱臼,滚地狼狈的模样。 砰! 两人双拳相撞。 何年面色剧变,只觉得从手指骨开始,一直到手肘下面都像是崩裂一般。 难以置信。 徐广肉境也修行到这种程度了? 但不等他回过神来,便觉左侧恶风乍起,余光瞥见,徐广的另一只手攥紧拳头,好似锤头一般朝著他太阳穴而来。 何年亡魂大冒,这已经完全躲闪不开,只能微微扬起脑袋,避开太阳穴要害。 下方眾多军士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面色大变。 “出事了,何年像是懵了,这一拳躲不开!” “靠!不会要闹出人命吧?” “怪不得这个徐广能当仕长。” 远处观战的杜仲也是面色微变,这一拳下去,何年真要废。 那充当裁判的队主已经向著这边疾步而来。 关键时刻,徐广化拳为掌。 啪! 响彻整个校场的一巴掌。 何年哀嚎一声,捂著脸趴在地上。 “服不服!?” 徐广大喝一声。 何年没有抬头,他已经能够想像到周围看向他的目光是什么样。 “仕长,我服了!我下次再也不敢在嫂子面前乱说话了。” 还算有些担当。 徐广轻哼一声,看向自己麾下两个平日跟何年关係不错的牙兵。 “带他下去。” 两个牙兵先是一愣,旋即身形一震,何年被打就在眼前,他们不听话,不会也被像是何年这样打一顿吧? 念及至此,不敢怠慢,双手抱拳。 “是!” 两人大步上前,伸手將何年驾著向著外面走去。 远处看著的牙兵议论纷纷。 “何年脸都成猪头了,不过也是活该,敢去骚扰人家家眷,被打也是活该。” “这个徐广是不是有点强了,我记得何年也是肉境啊。” 对徐广的做法,牙兵们大部分都比较支持。 毕竟何年过线在前,去人家家属乱说话,这在哪里都是大忌。 而之前那些和何年站在一起,打算给徐广难堪的牙兵们,则是纷纷转身低头回到自己队列,好像完全不认识何年一般, 杜仲父子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知道徐广修炼天赋高,但何年毕竟也是肉境。 徐广好像又变强了。 第10章 爽约 “威武!” 校场上,不知谁起鬨喊了一声,紧接著四面八方的声音传来。 这倒不是巴结,单纯就是裸斗贏了,军中汉子们对强者的认可。 军队,向来强者为尊。 但不得不说,被这么多人喊威武,的確很爽。 …… 远处,钱越看著这一幕,虽对徐广的战斗力感到惊讶,但心中愈发失望。 当今世道混乱,节度使走马灯一般换了不知多少,牙兵们从不会效忠一位节度使太久,节度使也不会一直忍耐牙兵,放任其继续做大。 只是因为时局原因,牙兵与节度使並未撕破脸皮。 他之前看重徐广,便是看重其隱忍,加上武道资质,他有意送徐广去节度使身边,打听些消息。 但今日这么一闹,徐广性子中的『狂悖』展现出来,之前的计划只能作罢。 他身边几个偏將並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看到他皱眉,知晓徐广已经在钱越心中失分,心中甚是开心。 他们走了多少年才爬到这一步,若徐广入了钱越的眼,说不定很快就能与他们平起平坐了。 …… 徐广对自己的表现也还算满意,修炼豢龙术后,哪怕没有施展神通龙变,依靠豢龙术修炼痕跡带来的遗泽,也足以轻鬆击败何年。 军中打架斗殴稀疏平常,在何年被拖走后,眾人对此事也没了什么关注,又见远处钱越將军到了,连忙站好队伍。 钱越治军极严,要是在他来时没站好的话,轻则校场著甲五十圈,碰到他心情不好的事情,二十鞭都是好的。 很快,钱越便到了,他也修行的铁身功,且已经达到髓境,传言差一步就是肉身圆满强者,站在那里,身上便有种极其骇人的气势,仿佛一只隨时都要扑杀的雄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到军容尚算整备,钱越没多说什么。 看了几眼,復而转身召集几位四位都头去营帐开会,主要是分配辖区。 很快,杜仲回来,召集麾下一百五十人。 “钱將军已经做出部署,麾下五队,分为…” 徐广分配到的,是南街一处叫安信坊的地方。 接到命令,队主和仕长也没二话,直接带队便出了军营。 徐广和杜长威则是被杜仲留下。 军帐中,杜仲表情凝重,面露深沉。 “爹,怎么了?” 杜仲没有理会自家儿子,而是看向徐广,“小广,钱將军今日做出的部署,你觉得如何?” 徐广想著杜仲给麾下之前的部署,皱了皱眉,“像是有意架空刺史府,一些巷道要点,还有三人一组,不得落单等规矩,似乎…更像是布防。” 杜仲面上浮现欣慰,徐广的悟性要比自己那个蠢儿子好太多了。 “你做事小心一些,我怀疑…上面想对朔城的官场动手。” 言外之意,对刺史府的人小心一些。 上面的明爭暗斗,在下面便是人命如草。 “你以后做事带著长威,他做事我不放心。” 顿了顿,又道。 “但也不要怕事,牙军还没怕过什么。” 徐广点头应下,旋即带著杜长威离开。 只是在离开前,看了一眼钱越的大营。 对於这位钱越將军,徐广一直看不清,此人心机很是深沉,不像是个易於之辈。 之前钱越要调徐广去亲卫营,被杜仲以徐广从军时间尚短拒绝。 杜仲私下曾经说过,钱越不是个喜欢培养后辈的人,看上徐广,一定是徐广身上有某种特质吸引了对方,去进行某个比较危险的任务。 …… 从表面上来看,朔城极度安稳,但在徐广真正巡查南街之后,所谓的安稳,不过是表象而已。 今日谁家有人走失,明日便是在街头发现尸体,后天又有黑帮闯入平民家中。 只是短短三日,徐广军帐中便堆积了將近二十本案牘,都是涉及人命之事,当然不是这几日发生的,只是因为牙兵入城,在差司那边未能调查出结果的情况下,百姓又將此事告知牙兵,以求告破这些案子。 差司对此事自然是不满的,但那些敢找牙兵告案的百姓,不是牙兵亲戚就是与牙兵关係密切的邻居,也不能做些什么。 徐广合上案牘,心中嘆息一声。 他管不了这些事情,目前他实力不够,金手指上的恶果无法消化,彻底转化为战力。 他心中有种紧迫感,无论是妖魔入城,亦或者牙军与刺史府间的波诡云譎,都需要足够的实力。 提升实力是当务之急。 目前他最要紧的事情就三个,一个是通过张虎调查自家老爹和二叔到底遭遇了什么。 这件事他已经在做,三日时间下来,他早就摸清了张虎家的位置,打算找个由头送张虎下狱,届时再审讯其人。 其次便是想办法救人,但救人…感觉真的很看重时机。 最后便是寻找妖魔,虽然妖魔救人的概率很小,斩杀得到善果的机率小的可怜,但总归有些可能,总比他如今什么都不做来的好。 杜长威走进军帐,端起徐广身前的茶壶牛饮一大口,“小广,晚上黑蛇帮的人要和漕帮的人约战,牛镇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与?” 这种黑帮火拼,在城中也算是屡见不鲜,之所以牙兵与官府纵容,不过是因为银子而已。 一场火拼,两个黑帮势力上下打点下来,往往得花费数百两银子,从牙兵都头到寻常士卒,从衙门典狱到快班快手。 黑蛇帮是最近新崛起的一个帮派,里面多是些年轻人,领头的是个从外地练武回来的年轻汉子,拉拢一大帮子人成立了所谓的黑蛇棒,与漕帮约战,不过是想借著漕帮的名头趁势崛起而已。 徐广摇摇头,“不去,我晚上有事,大哥,你晚上也带人过来。” 张虎的妹夫许胜,邀请他今日吃酒,他今日多半也真正见到那位张虎。 不过他是给许胜一个面子,抱著谈崩的目的,等过几日,便按照自己之前的计划行事。 杜长威闻言,也没二话,看热闹哪有徐广的事情重要。 “什么事?” 徐广说了许胜的邀请,又说张虎晚上多半会在。 “行,我带著二奔他们,不过许胜老舅也是个都头,能不动手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徐广不置可否。 今日不动手,等將张虎下狱,说不得就得动手了。 …… 张虎晚上回到家,想著晚上要去南街军营那边见徐广。 便打算收拾下,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街面上有头有脸的大哥,面子是不能少的。 推开门,屋里黑压压一片,但带著一种浓郁的腥臭气味。 张虎心中一震,点燃煤油灯,便见狭窄的小屋中,呈现一种让人反胃的暗红色。 屋內昏暗,桌上是拆解好的躯干,整整齐齐堆叠。 一只牛头妖魔便坐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根大腿,面无表情的咀嚼著。 它眼神略显无神,但正是这种无神,配合眼下的画面,给人一种莫名的惊悚感。 “你来了,这个人细皮嫩肉,是给我准备的吗?” 张虎深深吸了口气,这是他的男宠,没想到… 他面上堆出笑容,“牛二哥您来了,正是给你准备的,怎么样,吃著还顺口吗?” 牛二缓缓起身,头顶几乎接触到房梁,幸好牛妖脖子有些前倾。 张虎面上还掛著笑。 下一刻,牛二猛然出手,一把攥住张虎的脑袋。 “我弟弟死了,你知道吗?” 张虎亡魂大冒,“不可能…” 牛二血红双目中陡然浮现一抹凶光,他真的很不喜欢这些人类,花花肠子一堆,满嘴谎话,若非王上需要这些人,他早就全吃光了。 但现在老三死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见张虎如此嘴硬,他所幸不再多问。 …… 徐广带著杜长威以及杜长威的三个兄弟,在酒楼见到了许胜,但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不见张虎。 “许哥,看来虎哥是瞧不上我,让您费心了。” 徐广说完,也不看许胜难看至极的脸色,转身就走。 第11章 再遇妖 “小广,你觉得张虎今天是什么意思?不给面子?” 杜长威面露凶光,他爹是都头,他也是军人,杀人对他而言是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张虎这种行为,完全就是將徐广当猴耍。 “我去叫人,平了张虎,狗日的!” “且慢,就因为这个动手杀他全家,有些站不住脚。” 徐广面色也有些不好,这件事传出去,別人会怎么说? “张虎是开赌档的,你传话过去,巡查范围內有张虎赌档的,不许放一个客人进去。” 杜长威点点头,“放心,我让我爹放话,狗日的真是翻了天了。” “大哥,我去张虎家看看,一个时辰不回来,你带人过去。” 杜长威皱了皱眉,不懂徐广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虽说不许牙军夜不归宿,但他爹是都头,南街大营里没有牙將坐镇,就三个都头,杜仲说话,其余两个都头也不会多说什么。 朔城靠近边疆,哪怕是夏末,晚上夜风吹来,还是有些冷意的。 徐广心中想著今日张虎举动背后的意义。 不给自己面子?也不对,许胜也在,他不可能不给许胜面子。 这件事有些古怪。 只能是张虎今夜有更要紧的事情。 他停下脚步,在之前许胜请客的酒楼外等了一阵。 许久,见许胜从里面走出,面色阴沉,身边还跟著一个女人,应该是他的妻子,也就是张虎的妹妹,女人明显在恳请许胜。 但许胜只是自顾自向前。 看来…许胜应该是不会去张虎家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念及至此,徐广眼底忽的浮现一抹寒意。 既然如此,那就钓鱼执法,带著杜长威將张虎直接下狱。 心中想著,徐广快步向张虎家中走去。 就在即將抵达张虎家的时候,他家隔壁忽然传来急促的声音。 “救命!” 是个女声。 救命二字,瞬间引起了徐广的关注。 这时代可没有家暴这么一说,女人挨打是家常便饭,不会叫的这么悽惨。 徐广快步走过去。 快步上墙,脑袋探过墙头看去。 心神一震。 只见一只足有一丈多高的牛妖,正大喇喇坐在院中,一手持刀,一手压著一个中年女人,嘴里哼著什么,表情愜意。 惨叫声正是从女人口中呼出,不过牛妖已经堵上了女人的嘴。 院中满是血腥,地面呈现一种暗红色,屋檐下还掛著一具已经拆解好的尸体以及三四个被捆著手脚,堵著嘴巴,瑟瑟发抖的活人。 徐广深深吸了口气。 紧张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兴奋。 从妖魔手中救下这一家人,应该算是救人了吧? “谁!?” 这些妖魔的嗅觉简直匪夷所思,徐广只是看了一眼,就被他嗅到了气味。 徐广看了下自己目前的状態,甲衣著身,手持利刃。 他没再隱藏自己的身形,落地。 “你是谁?” 牛妖放下手中正在肢解的中年妇女,看向徐广,眼中带著一种打量食物的眼神。 “牙兵徐广,徐山的儿子,张虎不是说你们在找我爹留下的东西吗?” 徐广开口说道。 牛妖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鼻头剧烈耸动起来,“东西在你身上?快拿给我!” 徐广没有回答,当著牛妖的面,閒庭信步的来到屋檐下。 伸手拉开几人口中的破布。 徐广笑著看著几人,比他想像中还多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孩。 “想活吗?” 几人余光扫过牛妖,牛妖凶残的样子还印在几人心底,竟一时有些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徐广身上还穿著甲衣,一看就是公门的人。 “想活就要开口,不开口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闹著玩?” “想…想活命,求求大人救救我们!” 徐广面上浮现笑容。 “你在做什么?” 牛妖的身形,不知不觉间已经出现在徐广身后五米。 “把东西给我!” 徐广抬手,缓缓放在了腰间悬掛的牙兵长刀上。 牙兵军餉很多,平日里捞钱的手段也五花八门,但也很能花钱,无论是战马、甲衣亦或者平日修炼的淬体秘药,都是得自己花钱购买。 这长刀与甲衣,是岳父杜仲托人花钱打造,都是上好的红铁矿,甲衣四十贯钱,长刀十三贯钱。 他缓缓转身,面上满是笑容,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张虎说的你们会给我五百两银子,钱呢?” 牛妖愣了下,这涉及到它的知识盲区。 这些牛妖的智商都很低。 它不知道怎么给徐广钱,忽的脑海一转,自己把徐广吃了,不就不用给钱了? 念及至此,刚要开口说话,眸子骤然收缩。 只见徐广不知不觉间已经向前走出三步,他身上气息骤然膨胀几分,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一圈,一柄钢刀倏忽拔出,寒光乍起,撩起满院月色。 噗呲! 钢刀没入牛妖胸膛。 龙牛变的三倍怪力,加上价值十三贯钱的百锻钢刀,轻而易举的刺穿牛妖小腹。 呼呼! “你是不是不打算给钱,还打算要杀了我?” 正要发狂的牛妖一愣,旋即一副被拆穿心事的模样,但很快,身上的痛苦激起他的狂暴。 下一刻。 他全身肌肉膨胀,浑身毛髮翻开,像是发狂的公牛一样。 徐广蛇感开启,在牛妖发狂的一瞬间,便提前做出预判,轻巧避开,手中钢刀拔出,再次刺下。 牛妖几乎陷入疯狂,抬起手臂便去挡徐广手中钢刀。 只是他震惊的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竟然没能夺刀成功,甚至…钢刀还在以一种坚定而缓慢的速度,向著他的胸口刺去。 他索性不再挡著,而是攥紧拳头,一拳拳朝著徐广肩膀砸去。 砰砰砰的声响很是沉闷。 徐广面无表情,龙蛇变增强的防御加上身上的甲衣,牛妖的重击虽不是调情,但也只是微疼。 噗噗! “当妖就好好当妖,为什么想著跟我玩心眼子?为什么不给钱?” 徐广一连刺出数刀,几乎將牛妖的胸膛戳成筛子。 “我爹到底怎么死的?你和张虎间又是什么关係?” 徐广后撤半步,与牛妖拉开距离,避开其发狂的身躯。 牛妖双目血红,气喘吁吁,眼底满是凶残与痛苦。 轰! 巨大的身形轰然倒地,徐广一脚踩在牛妖的脑袋上,目光幽幽的看著他。 “说不说?” “我不知道…” 牛妖感觉到自己头顶应该是死气笼罩,终於缓缓开口。 徐广默默嘆息一声,这些妖魔低下的智商简直让人头疼,张虎能跟这样的东西合作,想必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狗肉。 不过问不问已经无所谓了,他大概已经猜出老爹的死因。 因为所谓的化妖散,被张虎等人盯上,再然后就是杀人夺铺,但最终並未找到小蓝瓶。 目前徐广唯一的疑惑就是二叔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最后服下的那种毒,又是什么? 像是一种针对妖魔的毒药。 杀人会让他背上人命,守序变成恶人。 但杀妖不会。 徐广单脚踩在牛妖肩膀上,双手持刀,高高举起。 牛妖双臂舞动,但挣扎显得是那般无力。 旁边那一家几口,便目瞪口呆的看著徐广手中钢刀刺入牛妖脖颈。 徐广鬆开手,默然的看著脑袋已经几乎落地的牛妖。 【救命六人,当前守序:善】 【斩杀十年道行妖魔,正在判定,其杀人18,救人3,你承接了他的因果,获取恶果18,善果3】 面板上传来消息。 第12章 妖魔境界 “多谢大人救命。” 获救的一家六口人,有人抱著院中的两具尸体痛哭。 一个年轻些的男子小心上前,恭敬向徐广抱拳致谢。 徐广无所谓的摆摆手,“这牛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年轻男子指了指隔壁,“那边过来的。” 隔壁院子,是张虎家。 徐广心中升起一抹不详的预感。 快步翻过墙头,便见到一副比这户人家还要狰狞血腥的画面,內臟丟弃的到处都是,尚残留著些许肉丝的白骨森然。 张虎的头颅堆砌在墙角,一阵风动,其黑髮缓缓飘荡。 『死了…』 看来是被牛妖所杀。 观察了一阵儿,確定张虎家中没有什么妖魔。 徐广来到张虎家中,开始搜查。 牛妖与张虎间必有联繫,其家中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牙兵有破城大索的传统,徐广虽还没打过仗,但军营中的閒汉早已传授给他大索的技巧,一般人喜欢藏东西的地方他都能找到。 很快,在张虎家的灶台下,徐广发现了一封尚未彻底烧尽的密信,以及一个帐本。 密信因为被烧毁了一部分,內容只能看个大概。 但徐广震惊的发现,这密信竟然是自己二叔写的! 信中说他有化妖散,恳请一个叫韩月的人去救徐成(徐广堂弟),后面还有些內容,但已经烧了一半。 涉及徐成? 徐广皱了皱眉,但信不全,他看不到全部。 甚至连韩月这个名字,徐广都不知道是不是全名,整张信就提及过一次这个名字,韩月后面的字也被烧了,也不知是就叫韩月,还是叫韩月*。 又打开那本帐本,內里是张虎与漕帮杨金善、花街最大窑妓馆黄章、还有牛妖间的交易往来。 帐本中涉及人数眾多,有刺史府的官员,有城外黑道绿林、宗门,甚至还有城中几个差司的差头。 朔城…烂了。 怪不得妖魔入城这般堂而皇之,原来刺史府的人也与妖魔勾结。 当真是… 徐广默默合上帐本。 闭上眼睛,韩月…黄章…这两个人名被徐广记下,韩月与二叔有关,张虎与黄章关係密切,知道的东西一定不少。 这两个人,很重要。 片刻后,杜长威带人到了。 “小广,你怎么在这里?” 徐广指了指张虎家,又指了指隔壁院中牛妖的尸体,轻声说道。 “有妖。” 杜长威面色大变,“我去找我爹。” “大晚上的別大动干戈,此事不要声张,將牛妖尸体收走,那户人家安抚一下,別的回去再说。” 徐广连忙拦下杜长威。 这件事是要给杜仲说,但不能引起太多人关注。 城中有妖的事情能被瞒的这么深,背后不一定是谁,他扛不住,杜仲一个都头多半也扛不住。 杜长威不懂这些,不过徐广说什么便是什么。 很快,现场处理了一遍,至於张虎住的院子,便没人管了。 就当他们没出现过就是。 事情收尾差不多,徐广跟杜长威分开,他要回家一趟,得去看看地窖中那些宝药长得怎么样了。 …… 地窖中。 煤油灯的火光暗淡无比,徐广小心的从花盆中將人参起出来,用小刷子小心刷了刷上面的泥土。 面上带著兴奋。 三天! 这人参的个头已经赶上十年层次的大参,那化妖散果然神奇,怪不得张虎与那些妖魔为其不择手段。 小心的从怀中再次取出小蓝瓶。 忽的怔住。 只见小蓝瓶中,之前用掉了几滴,如今竟然恢復了一些! 徐广深深吸了口气,心中轰然一震。 这瓶子,才是真正的宝贝,能够自动生成化妖散。 虽然目前来看,生成速度很慢,大概十天时间才能生成一滴。 张虎以及那些妖魔,知道这宝贝的存在吗?还是只知道化妖散? 两者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一瓶化妖散虽然珍贵,但最多能引来一些骨境以及化劲武者抢夺,而这小蓝瓶的存在暴露出去,別说什么妖魔,就算是节度使估计都得亲自带人过来。 此物…不可轻易示人。 今日收穫颇丰,三枚价值数十两银子的宝药,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斩杀牛妖,从其手中救下一家六口,守序终於变成了善。 从今日开始,他每日能够得到的道果便是善果。 铁身功…提升在即。 心中想著,打开面板。 忽的一怔。 【铁身功(2级),提升需善果六枚,十年大参一枚】 条件降低了? 是因为豢龙术的原因,这几日自己的修行速度突然提升,练肉进度大幅度提升了一截。 徐广若有所思,如此还算不错。 斩杀牛妖得到三枚善果,三天…铁身功便能突破。 念及至此,徐广心头忍不住升起一抹畅快。 一切,总算是步入正轨了,接下来按部就班,依靠每日道果便能不断提升。 等铁身功升到5级,自己也算是在这乱世中,有了立足之地。 …… 翌日。 张虎之死,在朔城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暴。 其人並非平头百姓,背靠刺史府典狱,又是城外青朔宗弟子,妹夫许胜在牙军中也算是根深蒂固那种。 一时间,从刺史府到牙军大营,都对此事极其关注。 徐广站在杜仲身前,將昨日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杜仲皱了皱眉,接过徐广递来的帐本,在看到上面那一排排名字后,深深吸了口气,“你做的很对,这件事不是咱们能掺和的,这些牛妖多半已经形成部族,里面妖王我估计得是五十年道行以上。” 顿了顿,又夸讚道。 “你宰的那只牛妖我看了,应该是十年道行,一般都得筋境才能斩杀,你最近铁身功有所突破?” 从上次徐广和何年约战,他便看出徐广战力提升,如今更是能斩杀十年道行牛妖,难不成其铁身功已经突破? 徐广微微摇头,“也算是运气好,我当时披了甲,加上偷袭,勉强力战,对了,杜叔你说的道行指的是?” 杜仲解释道。 “算是评定妖魔战力的一个等级划分,常见的妖魔多为十年道行的小妖,一般情况下,分为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以及百年,十年道行的妖魔便得筋境武者(3级铁身功)才能斩杀,实力介於肉境到筋境之间,二十年得横练骨境(4级铁身功)亦或者內家化劲那种层次的高手才能对付,五十年妖魔更是身具妖法,手段莫测,其闯入军阵,能敌百人披甲小队,钱將军都不一定能稳胜,至於百年妖王…… 我不知其战力到底有多强,不过我听钱將军说过,盛京沦陷,便是因为出现了五只百年大妖!” 徐广默然。 第13章 铁身功(3级) 关於张虎之死,徐广一直在关注。 但无论是衙门还是牙军许胜那边,都对妖魔入城只是只字不言,就仿佛完全没有妖魔入城这件事一样。 那户人家已经被杜长威安排送出了城,牛妖尸体也被处理,短时间內应该查不到徐广头上。 终於,在张虎死后第三天,刺史府联合牙军將黄章下狱。 黄章经营窑妓馆数年,积累巨富,隨著黄章下狱,其也被抄家。 此事至此,似画上了一个句號。 得知黄章被下狱的消息,徐广有些无语,本来他还打算撬开黄章的嘴巴,现在看来… 只能希望刺史府的人不会杀黄章吧。 徐广巡察时遇到了一次许胜,彼时他面上带著笑容,仿佛自己大舅哥之死对他完全没影响一般。 甚至许胜还邀请徐广喝酒,並承诺会在三日內会將徐广父亲的铺子重新兑给他,只象徵性的要了百贯钱,且徐广在两年內还上就行。 徐广心中瞭然,看来是抄了黄章的家,让许胜收益颇丰。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那日张虎没去,徐广都去了张虎家,但许胜竟然没派人去,显然在对方心中,这个所谓的大舅哥,可有可无。 张虎的死,到此便算是结束,只剩下张虎妹妹的哀嚎声。 上贪下敛,这就是乱世。 当然,徐广也需要钱,练武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花钱的事情,他修行豢龙术后,又变成了饭桶,更是缺钱。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中午,徐广在街上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吃饭。 旁边也有一伙牙兵,不过不是一个都的,彼此並不认识,只是看著脸熟,互相点了点头。 片刻后,小店中传来几个牙兵说说笑笑的声音。 老板小声赔笑,不但没收钱,在几个牙兵临走前,还塞了点银子。 能当牙兵的,都是家境殷实的,读过书的不在少数,但愿意动脑子的人很少。 大家选择捞钱的方式都是简单粗暴的类型,你给我钱,大家相安无事,不给钱,那就找你麻烦。 实际上,这还是大部分牙兵都是本地人,已经有所收敛。 徐广默默摇头,他也打算捞钱,但不会用这种简单粗暴得罪人的方式。 回到军营,杜长威面带喜色的朝著徐广走了过来。 “小广,你让我盯著的那孙屠户,找到罪证了。” “那就下狱吧。” 徐广轻声说道。 孙屠户,朔城人,在外人看来一向老实。 前天徐广的老街坊牛大川见到其人,找上徐广报案,早年他曾亲眼见过孙屠户在外面做过响马。 徐广观察过,孙屠户很有钱。 从这种人身上弄钱,他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儘管麻烦些。 捞钱,总得有些底线。 孙屠户真的很有钱,在下狱后,杜长威带人嚇唬了一番,次日其妻子便带著一百三十贯钱过来,请求放人。 徐广没多为难,给了钱就放人,这很正常。 一百三十贯前,分给麾下七十贯,剩下五十贯是徐广的。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每日巡查,找那些以前犯过事儿的,家里有钱的,如今做灰色生意的人。 没想到这种方式敛財的速度,竟然比別的队伍来钱还要快的多。 一般三五天才能逮到一个,但这些人都是有钱人,少则十余贯,多了能弄几十贯。 钱看起来多,但也经不住花。 徐广每日吃饭、练武就得花数百钱,根本攒不下钱。 三日后。 【一念善恶,善果修性,恶果养术】 【害命4条,救命7人,当前守序:善(每日得善果一枚)】 【恶果(241)、善果(6)】 【性:铁身功(2级+)】 【术:豢龙术(2级+)】 善果总算是积攒足够,也该提升了。 家中地窖。 徐广缓缓放平呼吸,胸腹起伏不定,全身肌肉好似流水般,荡漾运动,汗水缓缓滚落。 他目中闪过一抹精光。 升级。 適时。 体內肌肉处骤然传来一阵阵无形气流,无数气流沿著肌肉,缓缓向內部渗透过去,一道道筋络如饥似渴的吸收那些暖流。 徐广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全身四肢上传来一种绷著的感觉。 以前类似杂技一般的复杂动作,此刻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出。 徐广低头看向自己双手,还是带著些白嫩,微微攥紧拳头,青筋暴起,无比明显。 力道沿著筋络,能够轻而易举的抵达全身各处。 筋脉,就像是…力量的高速路。 徐广心中想著。 他並未起身,將人参化作的飞灰扫到一旁,又从一旁取出百斤牛肉。 这是今日刚到的,城中李家昨天摔死只耕牛,李家三房老爷跟杜仲有些交情,借著杜仲的面子徐广拿下百斤。 牛肉很贵,幸好有孙屠户的收穫,不然真要给徐广积蓄全部花完了。 原本他是打算用牛妖尸体了,但妖魔尸体有怪异,只是短短几日,牛妖尸体上的血肉便有些乾枯,像是里面的某些物质全部流失了,倒是骨骼,虽也有些乾涸,但没血肉流失的那么快。 估计想要保存妖魔尸体,得用些特殊的办法。 除了牛肉外,还需要一件牛宝。 牛宝这东西比牛肉还要贵的多,不过徐广之前在自己二叔的药铺中找到一小块。 『滴一滴化妖散,不知能不能满足。』 徐广觉得,应该是可以的。 念及至此,不再迟疑。 不知豢龙术第三重,能得到什么手段。 已经提升过一次,再次提升徐广显得轻车熟路。 隨著抬手触碰牛肉与牛宝,徐广体內龙吟声响彻而起。 无形暖流在徐广体內四肢百骸不断转动,引得体內真龙不断发出清脆龙吟。 隨著豢龙术修行到3级,龙吟声已经不再杂乱,像是散装真龙渐渐有了魂。 这门术,真要是自己修炼,徐广觉得一定很难。 3级豢龙术得到的能力是…鹿! 能力与牛类似,不过鹿是速度,能够在顷刻间,提速两倍以上,另外提供动態视力。 徐广睁开眼眸,开启龙鹿变。 並未展现极速,只是睁眼看向四周,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好似变的慢了下来。 地窖角落中一只蜘蛛,他能够清晰的看到那蜘蛛在吐丝结网,就像是…慢镜头一样。 很不错的能力。 速度、力量、防御都有。 我虽初入筋境,但想来同境中,应无人是我对手。 不过…施展豢龙术的神通对身体的负担有些大,蛇、牛、鹿三种神通同时开启,最多只能坚持两分钟。 徐广皱了皱眉,但也足够了。 看了下铁身功与豢龙术升到4级的条件。 【铁身功(3级),提升需善果五十枚,十年道行以上妖魔骨三根,二十年黑骨藤一道】 【豢龙术(3级),提升需恶果五十枚,十年道行以上鹿妖真角两对,二十年道行鹿妖妖丹一枚】 徐广皱了皱眉,除了善恶命果外,需要的材料也越来越难得。 铁身功需要的妖魔骨还好说,之前在张虎家斩杀的那牛妖便符合要求,但黑骨藤…… 这是一种对淬骨极其有效的宝药,价值昂贵,毕竟一般使用黑骨藤淬骨的,本身就是骨境横练高手,使用门槛便极高,如此一来,黑骨藤之昂贵便可见一斑。 一般都是按两卖,一两十贯钱起步,而且面板要求的还是二十年以上的年份。 好在徐广有小蓝瓶,只要能找到黑骨藤,多消耗些化妖散应该就可以。 倒是豢龙术… 都与鹿妖有关,徐广还真不知道朔城附近有没有鹿妖。 不过豢龙术入门时,杜仲能弄到鹿角,想必朔城附近是存在鹿妖的。 第14章 福山君 翌日清晨,徐广来到军营。 便觉整个营房有些躁动,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 这时麾下杨震过来,说杜仲要见他。 杨震老资歷,性子沉稳,一向任劳任怨,算是相当不错的工具人角色,徐广交代的事情大部分都能办的很好。 “可知是什么事情?” 徐广开口问道。 杨震小声说道,“仕长可曾听说过朔方福山君?朔方州有名的樑上客,自三年前偷了幽州节度使府库宝物,之后不知去向,牙军中有人收到线索,那位福山君,可能就藏在朔城中。” 徐广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偷了节度使府库的大盗,这真是大鱼啊,这些年福山君肯定不敢乱花钱,唯恐被幽州节度使的人找到。 手头肯定还有大把银子。 而且,昔日幽州节度使府库被盗,除了黄白之外,还有不少宝药,以节度使的权势,府库中有黑骨藤很正常。 徐广去见了杜仲,知道了更详细的信息。 福山君的消息是钱越发现的,將其告知麾下诸位都头,要求活捉福山君,將其多年前盗取的宝物全部搜刮出来。 “钱將军是怎么知道的?” 杜仲微微摇头。 徐广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觉得福山君出现时机有些不对。 福山君的消息让整个牙军大营陷入躁动,三年前福山君盗取幽州节度使府库,盗取財物至少价值万金,若能找到,一夜暴富不是幻想。 且此事是钱將军亲自关注,一旦找到线索,升职加薪也不在话下。 几乎所有牙军一大早都出门,寻找福山君留下的蛛丝马跡。 徐广也未约束手下,让他们自己巡查。 夕阳西下,一日忙活,压根没有福山君的任何线索。 徐广正要回家,在经过一处小巷时,动作突然停下,双耳微微一动,似听到了什么声音一般。 站定。 旋即便见狭窄巷道两侧,分別出现数道人影。 “可是徐广徐兄弟当面?” 徐广静静的看著身前两人,身后三人,共计五道身影。, “既来堵我,想来早已確定我身份,明知故问又是为何?” 徐广伸手缓缓放在刀柄上。 “徐兄弟,別误会,我们只是想来问你一件事,张虎那日死时,你是不是去过他家?” 为首青年男子神情从容淡定,目光锐利,开口问道。 徐广眯了眯眼睛,认真打量了五人一阵,心中忽的恍然。 “青朔宗的?” 顿时心中恍然,这些人是为了张虎的帐本而来。 今日…无法善了了。 可惜,又得杀人了。 “你不必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乖乖將东西交出来,你背靠衙军,我们也不想对你动手,但你应该明白,这个环境,我们五人,两个明劲,三个凝劲,你没胜算的,不必想著无谓的反抗。” 为首一人侃侃而谈。 像是吃定了徐广一般。 的確如此,巷战向来不是行伍擅长的作战环境,尤其是眼前这条窄巷,军伍招式多大开大合,在这种狭窄地形,完全不是內家气劲讲究精巧招式的对手。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我们既然找过来,便知道你的所有情况,希望你不要自误。” “听说你有个未婚妻,长得不错…” 旁边一人接过话头,继续威胁。 但话未说完,徐广眼底闪过寒光。 鏘的一声,寒光乍现。 最靠近徐广的一个年轻人忽觉眼前一闪,旋即脖颈微微一疼,他下意识摆开架势,但浑身气力似流水般飞速逝去。 一道细长血线在其脖颈上浮现,下一刻,血喷如泉。 徐广目光扫向其余几人。 “你们真的很烦,知道吗?” 话音落下,他身形好似疾风骤雨一般。 好似猛虎一般的身形带著恐怖铁血的煞气,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手中长刀裹挟无数气流,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一刀砍向旁边那已经摆好姿態的青年男子肩头。 嗤! 男子神情大变。 在眾人惊惧的目光中,他整个人从肩膀开始,斜斜的被劈成两半。 徐广挥动长刀,钢刀上血珠凝聚,滴答一声掉落在地。 为首青年男子面色骤变,他们都是张虎在青朔宗时交好之人,他与张虎更是结拜兄弟。 这次通过鹿夫人,好不容易找到那几个活口,最终知晓徐广去过张虎家,关於那本帐本,他们自然不愿轻易被人拿到,本以为这次出动五人,合力困住徐广轻而易举。 没想到…… “好手段,如此实力,看来牛二失踪也与你脱不了干係了,当真好胆!” 为首之人白岳怒吼一声,与剩余两人同时冲向徐广。 但就在即將与徐广短兵相接时,却是陡然一脚踏在墙面上,身形瞬间高飞而起。 “徐广,山不转水转,今日是我漏算,但你杀了牛二,註定永无寧日!” 他放下狠话。 下意识回头看去。 瞬间亡魂大冒,只见那阻挡徐广的两个同门,一人捂著脖颈,血流如注,而另一个… 徐广的手掌缓缓从其胸口位置拔出。 “你走不了!” 鹿变。 徐广本就极快的速度,在这一刻更是陡然提速数倍,他只觉眼前一闪,徐广已经出现在身前。 左手抬起轰向徐广面门。 徐广只是平淡抬手,缓缓一握。 咔嚓! “啊!!!” 片刻后。 徐广弯腰看著躺靠在墙壁上的白岳,面色平淡。 “我问,你说,知道吗?” 白岳眼中满是惊惧,此人……根本不是什么肉境。 不是说他练武才半年,能够达到肉境已经算是天才,但若是筋境呢? 他心头狂震。 “你是怎么知道我去过张虎家的?” 白岳不敢隱瞒,一心求活,低声说道,“是城外鹿夫人告诉我的,之前你救得那一家人在她城外的庄子里。” “鹿夫人?” 徐广皱了皱眉,对这么一个存在完全没有印象。 “她…是只鹿妖,与城中很多大人物都有关係,在城外建了一个坞堡,养了不少人,供城外妖魔血食。” 徐广眼底忽的爆出精光,“鹿妖!?什么实力?” 白岳心中一震,旋即有些惊喜,“你要去找鹿夫人麻烦?” “它是五十年道行的大妖,麾下有十余头鹿妖,与山上的牛王关係密切,你放了我,我回去告诉他,你將帐本给了我,此事就当没发生过,如何?” 白岳求饶道。 五十年道行的鹿妖? 徐广眼底闪过一抹兴奋,详细问了白岳鹿夫人所在的位置。 白岳不敢隱瞒,说的很是详细,他也希望徐广过去自己找死。 五十年道行的妖魔,暗劲与筋境都不能对付,更关键的是,这等层次的妖魔都会有属於自己的妖法。 有妖法的妖魔,可不是寻常人能够对付的。 徐广看了白岳一眼,来到其余几具尸体旁边。 四个人中,他只杀了两个,还有两个是有一口气的。 抬手帮忙止血,白岳看的心中一喜,在他看来,徐广这是在修復关係,但下一刻…就看到徐广抬手割去那两人舌头,捏断四肢。 提著长刀向白岳走去。 “你…你要做什么!?” “我不想亲自动手杀人,衙军有供人练胆的死囚营,送你们去那里。” “你…” 这应该是白岳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第15章 典当 当场斩杀两人,徐广的害命人数已经达到了6,幸好之前救了一家六口,加上之前救得武云渺,守序目前还保持在善。 徐广鬆了口气。 “差点让你们坏了我的好事。” 幸好他最后反应过来,留手了几分,不然此刻就得跪下求白岳他们別死了。 好不容易才救了一家人给守序变成善,要是因为这几个人又变成恶那可真是太亏了。 看著面板,徐广不由嘆息一声,这世间还有几人有资格死在自己手中呢。 找了个绳子,將三个只剩下一口气的人拖回军营,徐广也懒得回家。 在军帐前练了会儿功,取出从白岳等人身上搜出的东西。 大约十三两碎银,两三个瓷瓶,还有一副地图。 瓷瓶中放的是丹药,竟然与之前斩杀牛三得到的那枚丹药一个味,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种。 徐广不敢隨便乱吃,只能將其全部收起。 青朔宗… 自己做的已经足够小心,但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 青朔宗在朔城根深蒂固,实力强劲,宗主聂海川乃丹劲(5级)高手,是刺史府的座上客。 白岳失踪,青朔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那所谓的鹿夫人… 丹劲,相当於肉身第五境髓境,这在朔方州江湖,已经算是绝顶高手。 且內家气劲高手,境界越高,面对横练高手优势越大,徐广怀疑就算自己將铁身功提升到5级,也得开启龙变才能斩杀聂海川。 当然,聂海川应该也不至於亲自出手对付自己,但万一呢? 铁身功得儘快提升了,黑骨藤… 翌日。 徐广来到典当行,询问是否有黑骨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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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了黑骨藤,只需要先苟一段时间,凑够善果,便能將铁身功提升到4级,也就是骨境的层次。 就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武技竟然贵到这种程度,那本鬼步他最终拿下了,八十两白银,幸好上次用化妖散培养鸡血花的时候培养了两朵,不然的话,还真买不起。 等学会了鬼步,將其提升到3、4级的层次,骨境肉身,届时加上豢龙神通,不知够不够杀上那鹿夫人的庄园。 那个鹿夫人,他是一定得会会的。 毕竟白岳之前说,鹿夫人在城外弄了个庄园,收养孤儿,算是开办了一个善堂,儘管目的並非是为了救人,只是为了跟山中那些吃人的妖魔做生意。 但终归也算是做了好事,此妖因果中,估计善果不会少。 …… 整个衙军因为福山君的线索而陷入疯狂,所有人都想要找到这位盗走上任幽州节度使府库的大盗。 差司的人不知从哪得到消息,也掺和进来。 两方势力为了彼此的线索爆发过几次衝突。 牙兵仗著实力强大,著甲加上装备精良,一般都能强行压服了差司的人。 不过肉眼可见的,两方人马间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徐广回军营的时候,遇到一伙正从一户人家走访回来的差人,几人见到徐广身上甲衣,忍不住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回到军营,又见到一大堆人围在校场,正在看热闹。 凑进去看了下,是有人在挨罚,被四都的都头王敢责罚。 正在看热闹的杨震见到徐广,凑了上来,小声说道。 “仕长,你回来了,今儿四都左亮的人,跟春丽坊差司的人干了一仗。” 徐广恍然,“怪不得我说回来的路上,见到差司的人对我嘴巴不是嘴巴的,鼻子不是鼻子的。” “那你是无妄之灾了。” 正说著话,杜长威黑著脸来到徐广身边。 “你多久没看幼娘了?” 这是在杜幼娘那里受气了? 徐广一脸淡定,“我今儿弄了道水莲,明儿就给幼娘送过去。” 气势汹汹的杜长威语气一滯,有些不知怎么说了。 闷闷的点点头,“那你明儿早点去,她给你做了不少鞋子。” 徐广哑然。 鬼步这门武技,修炼倒是没什么难度,重点在与对肌肉、骨骼细微的操控,类似前世网游中的微操。 操作的好是天秀,操作不好就是送人头。 徐广练了一个多时辰,两条小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肌肉绷得很紧。 没什么好技巧,多练几天差不多就能显化在面板上了。 徐广也没著急,找来药水缓解肌肉酸胀,睡觉! …… 第16章 李家 又一日。 杜家布庄。 杜幼娘见到徐广,有些生气的冷哼一声。 “广哥,你都多久没来看我了?” 徐广只能小声哄道,“这几日军营忙,在调查大事。” “不就是那个福山君的事情,阿兄都说你回来好几次了,都没来看我。” 杜幼娘闷声说道。 徐广心中大骂杜长威,连忙取出来时新买的糕点,又取出一个木盒,里面放的是水莲。 “这不是要给你准备礼物吗?这东西吃了,幼娘一定能更漂亮。” “这是水莲?” 一旁低著头,偷看两人的武云渺忍不住说道。 看起来武云渺和杜幼娘相处的还算不错。 不过也正常,武云渺这些年一直寄人篱下,也算是经验丰富,討好杜幼娘一个小姑娘不在话下。 从武云渺口中知道水莲的效果后,杜幼娘顿时变得开心起来,毕竟哪个小姑娘不想变得更漂亮呢。 “广哥,上次就看你腰包有些破了,喏,这是我这几天新给你做的。” 她也送上了她的礼物。 三双自己做的鞋,一个装银子的钱包,上面用了些金线,绣了个徐字,很漂亮。 练武真的很废鞋,不过徐广自练武以来,所有的鞋子都是杜幼娘做的,从一开始针脚不算密集,到现在已经能够去集市上卖。 这时刘小草招呼杜幼娘过去帮忙。 看著少女背影,徐广心中想到。 是否该让杜幼娘也修炼武道,比如內家气劲这种,毕竟这世道还是得掌握些武力。 等想办法弄到內家功法再说。 …… 军营中討论的依旧是各种关於福山君的线索,大家都已经有些疯狂了。 越是追查,发现福山君存在於朔城的线索更多,给所有人的感觉就是,福山君就在眼前,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將其抓住。 但就是这一层,就像是雾里看花一般,根本摸不到福山君所在。 徐广眯著眼睛。 看著远处正討论的热火朝天的衙军们,脑海中忽的回忆起那位福山君偷盗前,都喜欢留些纸条,继而用各种让人防不胜防的方式將东西取走。 眼前这一幕,倒是有些像是那位福山君故意留下来的线索。 看著全城官兵因为线索被他耍的团团转。 “仕长,何年发现一条福山君的线索,咱们要不要去?” 杨震这时候过来,询问徐广。 “你们自己查吧,我没什么兴趣。” 相较於这些,他更加关心刺史府什么时候將黄章放出来。 …… 另一边。 李家典当行。 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正手持帐本,正在查帐,待瞧见昨日的帐目后,眼底浮现一抹讶然。 “昨天一天收入二百两?” 管事的面上掛著討好的笑,“昨天有个牙兵过来出货,两根鸡血花,我给那个没人要的黑骨藤出给了他,另外还有一部鬼步武技,收入就多了点。” 说话间,不难看出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毕竟一天能收入这么多,少爷肯定是开心的。 “牙兵?” 少年闻言,皱了皱眉。 父亲说过不要招惹牙兵,昨日的买卖虽说没有坑人,但到底是贵了些。 也不知牙兵会不会藉此生事。 “那牙兵是谁?” “就在远处街面巡查的,我打听过,名叫徐广,未婚妻是杜仲的女儿。” 白衣少年闻言,眉头皱的更深,背后是个都头? 对於李家这种庞然大物而言,衙军中的一个都头不算什么,但对他而言,都头的权柄还是很重的。 世家,毕竟是一群人的世家。 “让人给他送副请柬,就说我请他吃饭。” 管事闻言,面露难色,“少爷,这用什么由头呢?” 白衣少年想了想,“就说鸡血花对我有大用。” “是。” …… 接下来一连数日,徐广的日子过得很是安定。 青朔宗並未来找麻烦。 打听后才知道,青朔宗信道,这几日有朔方州別的宗门过来拜访,这种江湖武道宗门间的访问,一般都伴有比武。 一时倒是没什么人追查白岳等人失踪。 只有一些与白岳交好的同门,知晓其失踪,但也没查到与徐广有关。 在修炼五日后,鬼步成功入门,提升的材料都不算难找,徐广花了三十贯钱便成功將其提升到3级。 3级鬼步的效果已经颇为恐怖,他能够做到在半米內,连续换六次步频,甚至於他有时候都感觉,蛇感带来的感知都比不上他步伐的变化。 以现在的步频,在前世踢世界盃都够了。 另外,之前买的那颗黑骨藤也在化妖散的滋养下开始长大,就是消耗有些大,足足用了六滴,徐广才感觉差不多达到了二十年的药效。 小蓝瓶不大,装满大概也就三四十毫升,相当於一颗黑骨藤就用了三分之一瓶。 儘管確定这玩意儿能再生,但生成的速度很慢。 『慢慢来吧。』 急躁也不能凭空变出资源,徐广只能压下性子。 另外,修炼到这种程度,徐广便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修行铁身功的秘药,得升级了。 铁身功这种横练功夫,说白了,横练修行的本质就是肉身不断破而后立的一个过程,这种情况下,秘药便显得无比重要。 但军营中铁身功的秘药都是被垄断的,由节度使府按时定期送来,每个士卒每月交多少钱,送多少药。 而徐广因为修行豢龙术的原因,他发现自己修行时,吸收药力的速度变得快了很多。 但距离下次节度使府送药,还得將近两个月的时间。 以他目前的修炼速度,再有半个月秘药大概就能用完。 很快,他便想到一个不错的办法,自己配置秘药。 横练功夫的秘药其实都大差不多,尤其是像铁身功这种比较大眾的,只要他懂一些药理,通过分析秘药,拆解药方,自己配置也是可以的。 而且医武不分家,以他的金手指,铁身功5级只是时间问题,但铁身功的极限便是肉身圆满,届时还能继续提升吗? 或许能够通过自己懂得医学道理来完成身体的再次蜕变。 学医,真的很重要。 唯一的问题就是,药理这种东西,能算是术的一种吗? 还是说,得找到那些比较古老的医书? 徐广也没好高騖远,打算先將二叔留下的那些医书研究明白再说。 …… 傍晚。 徐广来到一处酒楼,今夜有人邀请吃饭。 是李家三房的少爷,面对这个邀请,徐广其实是不想来的,毕竟李家与刺史府走的近,从牙兵目前的布防来看,与刺史府的关係很曖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打起来。 李家的人邀请他,无外乎提前拉拢,亦或者想要通过他知道一些牙兵的事情。 不过……杜仲知道此事后,让他过来瞧瞧。 邀请他的这位李家少爷李潜,在外名声颇大,武道资质超群,不过二十一岁,便已经是明劲巔峰高手,前段时间在其祖父支持下,入了刺史府为官,如今为南城差司总差文书(总差助手)。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杜仲的兄长杜伯,十余年前在李府做过事,后为救李潜之母而死,年幼的杜仲便是在李家的支持下,才加入朔方外营军,后立军功,伏龙年后,又入衙军,升都头。 不过时至今日,李家对衙军已经没了影响力,或者说,伏龙年后,武夫当道,世家对天下的影响远不如从前。 念著当年的香火情,杜仲让徐广走一遭。 第17章 新道,城外 徐广见到李潜的时候,便觉得此人不凡,但不知为何,靠近此人便有种淡淡的不舒服的感觉,“见过李公子。” 李潜笑著说道,“徐兄莫要客气,这些日子我为突破暗劲,一直在寻找补充气血的宝物,昨儿下面的人说徐兄送来两枚鸡血花,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想著感谢一番,没想到一查,才知道我们间竟还颇有渊源,快坐快坐。” 李潜对徐广也颇为吃惊。 自那日回去后,他让人查了下徐广,以李家在朔城的人脉,不过半个时辰,徐广过去的经歷便摆在了他的案牘上。 半年,从街头混混到武道肉境,且还当眾击败一个衙军肉境。 別的不说,衝著这个武道资质,他便觉得有必要交好一番。 至於说刺史府与节度使、衙军间的齷齪,与他们两个年轻人有什么关係? 徐广笑了笑便坐下了。 “李公子有话但说无妨,来时杜叔交代过,能做的徐某会尽力。” 李潜微微一笑,却是没有回答徐广的问题,反而是开口问道,“徐兄觉得如今这大乾安定吗?” 徐广认真想了一下,“比之前安定,徐某入营半年,尚未上过战场。” “是啊,自十九年前昌帝驾崩,六边烽火,诸镇节度使拥兵自重,有河东节度使李真组衙军,横扫三州,后四州联军共镇李真,梁王勤王入京,废杀戾帝,拥钱柳王为帝,改年號为伏龙,这天下,便彻底乱了。 徐兄可知道这所谓的安定,是因为什么?” 李潜轻声问道。 徐广眯了眯眼睛,原因眾所周知,不是因为突然出现了妖魔这种超乎寻常的东西吗? “是也不是,妖魔的出现是坏事,但对某些人而言,也是好事,中原妖人多,从妖魔出现这等非同寻常的事情中,发现了一些比如今横练內家要强得多的武道,诸藩停战,不过是另一个层次的军备竞赛而已。” 李潜的声音很轻,似带著某种恐惧。 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妖魔本就凶残,若是有人能掌握妖魔手段,其可怕程度,尤甚妖魔。 徐广陷入沉默,李潜的话中信息量很大。 一种与妖魔有关的超凡力量,足以顛覆当世武道。 同时,他也在思索,自己所修行的豢龙术,是不是也算是一种与妖魔有关的手段? 诸多龙变神通,在寻常人看来,与妖魔之法何异? “自我从祖父口中知道这个消息,便一直有意结交武道天才,以求他日新道现世,我朔方州不会沦为鱼肉,不知徐兄是否愿意加入我等?” 徐广眯了眯眼睛,总算是知道了李潜的来意。 组建一个私下的小组织,笼络武道天才,后续修行那与妖魔有关的超凡力量。 徐广沉默之后,“多谢李兄看重,只是不知加入其中,要承担些什么?” 李潜笑著说道,“无需承担什么,只是从加入时开始,大家武道修行经验共享就是,我在城中有个武馆,徐兄日后有空可以来交流一番。” 闻听此言,徐广在心中直接拒绝。 自古以来,免费的向来是最贵的,李潜说的简单,但前期就涉及武道修行经验,后续更是涉及新道的修行法门,如此大饼,却是免费。 徐广並不相信李潜的目的就是如此,武道交流与研究所谓的新道。 “李公子抱歉,身为衙军,军务在身,这些事情徐某不能参与。” 李潜洒然一笑,“那倒是可惜了。” 徐广起身告辞,李潜並未说什么。 只是在徐广离开之后,李潜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面上带著一种奇异的思索。 “衙军?” 新道出现,这所谓的衙军,还能风光多久? 今日不愿,来日想要加入,需要付出的… …… 徐广离开之后,等在外面的杜长威很快带人过来,见到徐广无事,鬆了口气,“没事吧?” “没事,就是说了些简单的事情,回去再说吧。” 杜长威闻言,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杜仲也一直在等著两人回来。 李潜身份不容小覷,李家在朔城根深蒂固,算是朔城进入付龙元年以来,最风光的家族之一。 朔城这种边境之地,並没有如中原四姓五族那般数百年连绵不绝的庞大家族,朔城所谓风光世家,今日风光,明年没落都是常有之事。 李家能风光近二十年,其底蕴可想而知。 徐广事无巨细,从面见李潜开始,將一切和盘托出。 杜仲眉头紧锁,时不时抬起旱菸袋嘬一口。 “那所谓的新道,李潜跟你说了多少?” 徐广摇摇头,“只说是能比擬妖魔妖法的手段。” 杜仲眉头皱的更深。 对於所谓的新道,其实他们也收到过消息,不过牙军中很多人都觉得是中原人装神弄鬼,用来震慑境內妖魔,不然遍地妖魔的盛京与雍都,为何至今还在妖魔手中? 人总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所不愿相信的,除非真正有一个新道高手,摆在所有人面前,他们才会相信。 “此事就这样吧。” 杜仲没再多问。 “好好练武,这世道怪异的事情越来越多,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徐广点点头。 …… 城中因为福山君的事情,越来越混乱,牙军与差司的人在巡查时,越来越肆无忌惮,硬闯平民之家。 若只是硬闯还好,有些人趁著闯入,开始抢夺偷盗。 乱象频现。 在朔城驻扎的牙军多是当地人,在南城差司的人闯入一户牙军亲戚家中后,此事便一发不可收拾。 牙军上下大怒,有牙军直接带兵强闯差司,打断对方手脚。 刺史府派人调查,差司的人说是牙军家中仗著牙军如今入城,竟行逼良为娼之事,他们闯入,並非是为了福山君,只是单纯为了调查此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衝突,刺史孙应龙紧急召见两位牙將,商议如何解决此事。 …… 徐广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由皱眉,这件事处理不好,以牙军的尿性,多半要灭了差司。 兵寇入城,当真是为祸无穷。 杜仲紧急召见徐广,“小广,最近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徐广知道杜仲说的是牙军与差司间的衝突。 事实上,自那日牙军的人打了差司的人后,两方的关係便紧张了起来,就连徐广上街巡查,遇到差司的人,对方也总是带著情绪。 “这件事背后不简单,有人在挑拨,你一向稳重,我不担心,但长威从小莽撞,我担心他被人挑唆,杀入差司…” 杜仲语气中带著担忧,按照杜长威的性子,这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杜长威为人豪迈,一向信奉义字当先,衝动之下真有可能成为这场衝突的牺牲品。 “正好前几日城外药田有异种出没,需要有人带兵过去,你…带著长威去城外如何?” 杜仲语气带著些许不好意思。 这件事他没跟杜昭说。 但为了杜长威,只能暂时委屈下女儿和徐广了。 徐广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城外? 他正好有意去调查那位鹿夫人的底细,如今也算是有了藉口。 “牙军还有药田?” 杜仲点点头,“节度使府在朔方州诸多城池都有熟田,不然你以为衙军、外营军还有外镇军修行所需的那么多秘药都是哪里来的?” 大乾军队,一般分为中央军、外镇军、外营军以及府军。 中央军顾名思义,隶属於大乾朝廷。 外镇军多是朝廷派出,镇压各个水路商道,经略诸多雄关要塞,以前也是精锐之军,但自六边之变后,朝廷中央动盪,不再派发军餉,从而引发了赫赫有名的外镇之乱。 崖州节度使第一个拉拢午海关外镇军,代替朝廷向外镇军发餉,后各地节度使府纷纷响应,化解了外镇之乱,自然而然的,外镇军便倒向诸方节度使。 外营军指的是节度使麾下军队,是一方节度使镇压境內,威慑边关的根基。 衙军便脱胎於外营军,是节度使麾下最精锐的军队,养在府衙,故名衙兵,待遇超越中央御林军,合一州之地供一方衙军。 府军则是地方官以地方財政养的拱卫城池的军队,但因地方財政供养不起军队,故而府军多是閒时为农,战时为兵。 第18章 鹿妖 三日后。 南街大营门口,一大群身穿甲冑的士卒站在门外,身后披著灰色披风。 牙兵挑选极其严苛,每个人身高至少都在一米七五以上,军备整齐,身上甲冑光亮,长刀带寒,一看便知道是百战之军。 看上去人很多,实际上,只有一百二十人。 所有经过的百姓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多看几眼。 偶尔有妇女经过,更是眼睛都拔不开。 徐广便站在人群之中,杜长威站在他身边,一脸严肃。 此行带队的是个三都的都头王敢,与杜仲关係算是比较近的。 隨著王敢一声令下,装满輜重的车队咕嚕嚕向外行驶,走出城门,沿著灰色官道,朝著城外缓缓驶去。 朔城外,大片土地连成一片,一块块切割好的田地,里面远远的能看到一些身材精瘦的佃户。 田地一片接著一片,有趣的是,越是靠近山的,离城越远的地方,田里做事的人越是强壮,气色也看起来更好。 这些是府军的田,田的主人多是府军,身为刺史府麾下唯一的军队,刺史府自然不会亏待麾下府军。 有府军站在田地里看著路过的牙军,眼中带著羡慕。 说到底,从军卖命,求得就是一个富贵,但牙军的军餉与福利待遇,那是真的让人羡慕。 他们在看衙军,徐广也在看他们。 刺史府和衙军的关係越来越紧张,这些府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披甲入城,说不得届时便是生死之敌。 “咱们的药田在哪里?” 杜长威身边的二奔小声问道。 杨震是老油条,对这些早已熟悉,笑著说道,“就在山脚下,跟分给咱们的田差不多在一起。” 府军都分田,衙军自然也分田,与药田差不多挨著,负责保护药田,衙军的田跟药田挨著,衙军亲属也能去药田帮忙做事,也算一份收入。 另外,这里常年驻扎著衙军辅军与奴军。 “你们这些年轻人没经歷过六边之乱,不知当年粮食珍贵,估计分给你们的田,你们都没去看过吧?” 杨震笑著说道。 杜长威梗著脖子说道,“我去过啊!” 闻言,眾人哈哈大笑,杨震更是指著远处的田埂问道,“那你说下现在季节地里种的什么?” 徐广嘴角也浮现一抹笑意,目光却是一直在看著周围。 城外並非所有田地都適合种地,也有一些小山树林之类的,这些小山上藏有不少东西,神庙道观、坞堡、绿林营寨… 按照白岳之前所说的地方,那个鹿夫人所建的庄园便在这一带。 他打算熟悉一下地形,找时间便想办法去探听一下。 要是能幸运的遇到落单的鹿妖就更好了。 …… 节度使孙感玄在朔城外有四千多亩药田,连绵一片,上面种植著各种各样的药材,越是往中间,种植的药材越是珍贵。 药田间有不少修筑的土房,也有一些营帐。 天地有变,妖魔现世,但山间生灵並非全部都能化妖,除了妖魔外,还有一些动物会因血脉等原因成为古之异种,例如传说中的山魈。 钱越派牙军驻守药田,便是因为隨著冬日將近,山中不少异种都开始下山,尤其是前段时间,有人面鬼熊下来,弄死了不少种田的药农,还毁坏了將近三十亩药田。 徐广对异种其实也挺好奇,不知斩杀异种,是否能够承接因果。 王敢分配了每个队的驻扎范围,徐广等人分配的位置还算不错,旁边修有瞭望台。 “大家辛苦一下,以后每日两人守瞭望台,一日三班,其余人正常训练。” 徐广站在瞭望台上,看著下面的九人,朗声说道。 之前约战何年,加上这段时间徐广带著眾人捞钱不少,又有杜长威这等自己人,如今他队伍中的气氛还算不错,对於他的吩咐眾人也没什么异议。 下午,王敢派人传令,每什出三人,去山上守护工人伐木,好晚上升篝火以应对异种。 这种事情估计不会少,所幸大家轮流去就是。 就这样,白天眾人合练战阵之法,什中十人,有弓箭手、重盾手、刀盾手、枪兵,大家各有分工。 下午出三人去山中伐木储存柴火。 值得一提的是,杜长威知道旁边山中野物不少后,主动提出每日都要上山。 他是什中的弓箭手,箭术出类拔萃,眾人自然不会反对,反正猎物弄回来都是一起吃。 晚上便是一起坐在篝火边,吹牛逼,相互切磋,练功。 日子逐渐安稳下来。 转眼间就是十天时间过去。 【一念善恶,善果修性,恶果养术】 【害命6条,救命7人,当前守序:善(每日得善果一枚)】 【恶果(226)、善果(15)】 【性:铁身功(3级+)】 【术:豢龙术(3级+)、鬼步(3级+)】 铁身功升到4级需要50枚善果,这些日子修炼也不过降低了一枚,升级……似乎还有些遥远了。 徐广关闭面板,默默嘆息一声。 …… 深夜。 徐广缓缓起身,背上长刀,只穿了內甲,外面套了层衣裳,悄然离开。 鬼步並非轻功,但其专注於对腿部肌肉的精准控制,徐广落地几乎无声。 两次遭遇妖魔,让他猜到妖魔或许对人类的气息很是敏感,於是他出门时便在身上洒了不少东西,身上气味很是杂乱。 徐广也不知管不管用,先试试再说。 一路无声,徐广很快便来到了鹿夫人所在的庄园。 他对周围地形很是熟悉,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处高地,静静蹲守。 这已经是他来这里的第四次,但一直没有遇到鹿妖,只能透过庄园亮起的灯火,看到不少人类百姓,其中多面黄肌瘦的百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渐渐的,徐广气息几近全无。 …… “你说今儿来的是什么人啊,夫人可没让咱们巡逻过。” “费那么多话,听说是妖都来的,夫人一直想把生意做到那边,要是夫人修为能突破百年就好了。” “妖都来的?听说妖都那边能隨便吃人,甚至还有人时不时送人过来,夫人能卖过去吗?” “这你就不懂了,咱家夫人手段厉害著呢,谁家能有这么多嫩肉?” 林中,两只稍显庞大的人形生物提著灯笼缓缓行走。 靠的近了,便能发现,两者竟生有一对好似珊瑚一般的鹿角。 这竟是两只鹿妖! 鹿妖的体型並不如牛妖庞大,人形似乎也进化的並不完整,整个身体前倾,脑袋更是前倾的厉害,靠一根短尾来保持身体的平衡。 山林小道中,两只鹿妖一声黑黄色毛髮,身上穿著皮毛腰挡,边说边走。 黑暗中,徐广驀然睁开眼睛,看向远处数十米外的两只鹿妖! 终於…遇到了! 第19章 妖种 砰! 一声闷响,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 左侧鹿妖只觉脑袋一沉,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一旁倒去。 同伴见状大惊,就见眼前黑影一闪。 有人! “找死!” 见只是个人类,鹿妖低吼一声。 这些年在山中跟著夫人,对人类早已没了敬畏,在他们看来,所谓的人,就是他们的食物和货物而已。 眼前人类竟然敢袭杀他们,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念至此,鹿妖顿时低吼一声,直勾勾衝著徐广而去。 徐广从一旁鹿妖头顶拔出钢刀,身上气息逐渐变得沸腾起来,迎著鹿妖顶撞过来的身影,一刀斩出。 宕!! 剧烈的震盪在林间响起,周遭树林簌簌而动。 徐广只觉得一股无与伦比的震盪从钢刀传到手臂,整条小臂都有些发麻。 他缓缓眯起眼睛,这是… 二十年道行的妖魔! 杜仲曾经说过,二十年道行妖魔体內已经凝聚妖丹,其中一些天赋异稟的,甚至已经能够凝聚妖法,骨境武者勉强能够应对,但面对身怀妖法者,却是只能逃命! 徐广完全没想到,这两只鹿妖体型相差不多,但竟然有一只是二十年道行的存在。 他心中默默记下这个信息,妖魔的强弱与道行深浅,与体型关係不大。 一念至此,不敢怠慢,三重龙变同时开启。 他浑身肌肉猛然膨胀几分,整个人莫名高大不少,周遭空气的一切流动尽在感知之中。 “杀!” 所幸鹿妖的智商,並不比牛妖高上多少,面对袭杀,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吃了对方,而不是呼唤同伴。 宕! 鹿角与钢刀再一次相撞,三重龙变之下,徐广力逾千斤,於是他这次没退,但却皱起了眉头。 火光中,他清晰的看到,手中钢刀出现一道豁口! 十三贯钱打造的钢刀,竟然不如鹿妖头顶鹿角结实。 这一次对撞,鹿妖也有些不好受,站定后,微微摇了摇头,“好大的力气!” 徐广没给对方反应时间,趁著对方愣神之际,持刀向前,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刀刀衝著致命而去的狠辣,一招一式间满是凶狠。 嗤嗤嗤! 霎时间,只见林中银光漫天飞舞,好似雪飘人间一般,刀刀在鹿妖身上留下巨大伤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但鹿妖对肉身的掌控也超乎想像,鲜血尚未彻底喷涌开来,便被其以强悍的肌肉控制强行合闭伤口。 直到这一刻,鹿妖终於有些慌了。 本就比牛妖聪明一些,此刻扬天便是一声低吼,这是召唤同伴的声音。 徐广面色微变,手中刀更快。 鹿妖也发狂一般,头顶繁琐鹿角对准徐广,前肢落地,像是一只野鹿一般直勾勾撞向徐广。 徐广本就全神贯注,死死的盯著鹿妖一举一动,蛇感状態下,鹿妖的动作虽不如寻常人一般成为慢动作,但一些细微的变化还是被徐广精妙捕捉。 脖颈处的肌肉在变化,有一闪而逝的机会。 刀势一顿,却是在顷刻间化砍为刺,鬼步运转,小腿肌肉不断鼓盪,又不断收缩,像是在积蓄力量,在鹿妖衝过来的一瞬。 强行扭动腰跨,灌注全身冲势,长刀自上而下,斜斜刺入鹿妖脖颈之间!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钢铁崩断声响起。 价值十三贯钱的钢刀就此崩碎! 鹿妖的身体倒地,开始抽搐,血缓缓溢出。 徐广收敛三重龙变,只开启龙蛇变,上前摸尸。 二十年道行妖魔体內有妖丹,一般都在头部,徐广迅速用断刀切下两只鹿妖的鹿角,又將长刀从鹿妖耳部刺入,不顾噁心在里面摸索一番,一个约莫手指大小的圆润温热东西被他摸到。 心中一喜。 这想必就是所谓的妖丹。 尚未开心多久。 徐广忽的面色大变,蛇感状態尚未消失,他清晰的感觉到,林中忽然多了数道陌生的气息,伴隨著林中空气而缓缓涌入他周身。 鹿妖的支援! 他看了一眼两只鹿妖的尸体,带著两对鹿角以及妖丹夺命而逃。 身后,一道道沉重的脚步声將整个林子引得沸腾起来。 为首鹿妖,与一般鹿妖体型无二,但其黑黄色的毛髮上,带著一些青灰色斑点,看到林中两只同伴的尸体,眼底浮现狰狞。 “吼!!” 鹿鸣本不应如此凶暴,他的吼声,像是能震动空气中的一些变化,一道道好似萤火虫一般的光点在林中出现,骤然间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徐广已经跑出数百米,回头间,依稀能看到林中景象。 待见到那密密麻麻好似萤火虫一般的绿色光点后,面色微变。 这是什么… 萤火虫?还是传说中的妖法? 徐广不敢多看,提著东西转身就跑。 直到跑出鹿夫人庄园所在的山林,才缓缓放慢脚步,来到一处之前早已看好的废弃庙宇。 这才停下脚步,走进其中。 【斩杀十年道行妖魔,承接其因果,其害命8,救人32,获取恶果8,善果32】 【斩杀二十年道行妖魔,获取术之妖种(白)*1,承接其因果,其害命13,救人17,获取恶果13,善果17】 徐广讶然的看著面板上的內容,术之妖种? 是什么东西? 很快,心有明悟,妖种能够融合於术与性之中,从而让性与术產生蜕变,生出某种特性。 他心头好奇,打开面板全部查看。 【一念善恶,善果修性,恶果养术】 【害命6条,救命7人,当前守序:善(每日得善果一枚)】 【恶果(246)、善果(67)】 【性:铁身功(3级+)】 【术:豢龙术(3级+)、鬼步(3级+)】 只见术一栏的鬼步后面,除了加號,还多了一个蜕变的小標誌。 善恶命果都已经积攒够,但徐广现在对妖种更感兴趣。 点开鬼步蜕变。 【鬼步,低级蜕变,需术之妖种(白)*1,特徵之物*1】 【註:术之蜕变,所產生的蜕变以及功法特性与投入的特徵之物有关】 徐广眯了眯眼睛,顿觉有趣。 原来如此。 所谓的蜕变,倒是类似於游戏中装备的强化,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也跟游戏类似,强化有失败的风险。 游戏中装备强化失败存在爆的风险,这要是功法蜕变存在失败可能,总不能是自己原地爆炸吧? 徐广最终没有操作鬼步的蜕变,暂时不急,今日先將铁身功跟豢龙术升级再说。 念及至此。 徐广心中一动,在身前將两种功法提升所需的材料一一摆在眼前。 深深吸了口气。 第20章 豢龙第四变 升级功法比想像中要慢一些。 提升铁身功,足足花费了一个多时辰,天边晨曦微亮时,徐广才缓缓睁开眼睛。 身体…更强壮了。 力量也更大了。 当然,最重要的特徵是,全身骨骼蜕变,抗击打能力大幅度提升,甚至能够做到一些类似缩骨功一般的手段。 徐广控制骨骼,生生將自己身高再度拔高几分。 看著与自己平日不太一样的视野,徐广心中暗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种凭空长高几分的手段,在寻常人眼中,也与妖法无异吧?』 压下心中悸动,从破庙中取出之前存好的肉乾,一顿胡吃海塞,这才准备提升豢龙术。 这次提升徐广依旧轻车熟路,十年鹿角以及二十年妖丹就在眼前。 伴隨著徐广身上龙吟声而迅速崩解。 这次得到的神通是…熊。 感受著这个神通,徐广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本以为是与牛类似,但没想到,熊变竟然是个…被动技能。 他能够一次吃掉相当於自己体重三倍的食物,將其化作能量存储於体內,用於日常消耗,也可以用於施展豢龙神通的消耗。 徐广很快便眉开眼笑,这个神通好啊,有了这个神通,豢龙神通他甚至能够將其当做常態,就是事后得cos大饭桶。 ……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一声低吼声在林中响彻。 顾名思义,鹿夫人就是个母鹿妖,相比寻常鹿妖,她身形更加消瘦一些,另外也没有一般鹿妖那般身体前倾,反而偏向於人类的姚窕,面部线条也更加柔和,有著人类一般的皮肤,只是在脸颊处带著一些皮毛,加上头顶鹿角,反而有种异域风情的美。 反正就鹿夫人的样貌,在人类城池中,说不定会男人能够看上。 她率领著麾下二十余只鹿妖,站在林中静静看著远处。 隨著一声吼声,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类似於猿猴一般的生物,骑著一只生有利齿的角马缓缓停下。 角马凶残,惨绿双目像是两团燃烧的绿色火焰。 “鹿夫人,別来无恙啊!” “见过猴大人。” 鹿夫人面带欣喜,略显討好的看著眼前妖魔。 这位来自於妖都,也就是人类口中的雍都。 对於妖魔而言,妖都之名如雷贯耳,不少妖魔做梦都想去妖都生活,那边的人类想吃就吃,有足够的血食,妖魔的修为能够提升的更快。 妖魔並非吃人就能提升,而是能够通过吃人,让自己的身躯越来越像人。 换而言之,在妖魔中,体型越是像人的,便说明其吃人越多,以妖魔畸形的文化来讲,这种地位也就越高。 “听闻鹿夫人与山中虎王关係密切,不知鹿夫人可愿引荐一番?” 鹿夫人笑吟吟的將猴妖带进庄园,越是往深处走,越是充斥著一种血腥味。 就在一片空地上,摆放著几张案牘。 隨著鹿夫人微微拍手,就见后面走出两个端著木盘的人类女人,身躯颤抖的从后面走了进来。 “正事先不急著说,猴大人先尝尝我家酿造的血婴酒,全部用六个月以下的婴儿酿造而成,用了人类的酿酒技术,风味口感独特,喝了很有好处的。” 嗅著空气中传来的奇异香味,猴妖面露惊讶。 “不错…” 正要端起酒杯,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鹿妖的咆哮声。 在场所有人面色大变,这是鹿妖求救的声音! 是外面巡查的几只鹿妖出事了? …… 片刻后,几只鹿妖返回。 “夫人,鹿填和鹿小死了,都是被人用刀杀死的,鹿角被人割了,妖丹也被取了。” “什么人做的?” 之前那施展妖法的鹿妖开口说道,“我们只找到一截短刃,不过我用妖法锁定了一些气息,那人要是敢再靠近五里,我便能找到。” 鹿夫人面色铁青。 今日宴请的是来自妖都的妖魔,这事关她能否突破百年道行,却没想到,竟然被人破坏。 “让朔城刺史府的孙应龙给我查,查不出来,就让他把他闺女的脑袋送过来!” …… 徐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药田最近因为夜夜生篝火,异种侵袭之事虽有发生,但並不算多,一般都到不了徐广他们什的辖区。 杜长威正带著眾人在烤肉,好不热闹。 “小广!快过来,天冷了,今儿下午城里送来了一些酒水,一起喝点。” 行伍出身多要驻扎野外,喝酒是常有之事。 徐广笑了笑,接过杜长威递来的酒壶,端起来饮了一大口。 酒没什么度数,还带著一股淡淡的酸涩味道,没老爹酿的好喝。 眾人也没再管徐广,笑著说这话。 杨震开口说道,“东街那边有个什和差司的人起了衝突,听说死了人。” “老杨,你说那个福山君到底是什么个鬼东西,怎么这么能躲?” “鬼知道,我现在都怀疑福山君到底有没有在朔城。” “肯定在,不然哪里那么多线索?” 眾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著。 徐广坐下,旁边有人递来一块肉,徐广接过便吃,得了龙熊神通,他现在是真的能吃。 只是一口下去,顿觉一股热流从小腹涌现。 “这什么肉?还怪给劲的。” 一旁的何年坏笑著说道,“鹿鞭。” 徐广这才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的人竟然是何年! “狗东西,你阴我!” 何年怪笑著跑开。 眾人哄堂大笑。 许久,篝火散去,只剩下徐广坐在原地。 杜长威好奇问道,“你怎么不起来?” “狗日的何年,他今晚別想睡了。” 杜长威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凑近看了下徐广的襠部,哈哈大笑。 小厨男吃点大补品是这样的。 又是一会儿。 营地里传来何年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仕长,我错了,真错了,练不下去了。” “老子精力今晚发泄不完,你別想睡!” 一晚上的惨叫,就连远处几个什的营地都能听到何年的惨叫。 徐广最终还是放过了何年,不过经此一事,两人之前的隔阂也算是彻底没了。 他还是有些睡不著,索性在营地前的空地上开始练武。 铁身功突破4级,他还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实力,自己演武也算是熟悉下自己如今能掌握的力量。 一连练了一个多时辰,徐广丝毫没有感到累,反而轻鬆的可怕。 『熊变的神通,有些可怕了,我现在的体力,有点不像人了。』 【铁身功(4级)提升需100善果,五十年妖魔髓珠*3,百年大参*5】 【豢龙术(4级)提升需100恶果,五十年熊妖妖丹*2,地心源火*1】 再次仔细看了一眼两者提升所需要的条件,徐广无言以对的关闭面板。 提升,真的是越来越难了。 需要的命果已经不算什么,这些材料都是什么鬼? 尤其是豢龙术中提到的地心源火,更是让徐广头疼。 但他也隱约带著兴奋,想必豢龙术达到5级,大概率就是完全超越凡俗武道的东西,难不成是如真龙一般喷火? 第21章 遇鬼 翌日清晨。 杜长威起床后並未去训练,而是来到徐广身边,小声问道。 “小广,你是不是突破了?” 昨晚徐广镇压何年未免太过容易,他越想越不对劲,一大早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徐广笑著点点头。 杜长威以为他突破的是筋境,但其实他已经骨境。 “嘶~” 你个狗日的! 杜长威既怕徐广被人欺负,又怕徐广资质太好,回头看不上自己妹子了。 “你以后不许对不起幼娘!” 徐广:…… “大哥,你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你什么时候能相亲成功吧。” 杜长威语塞,闷声闷气的说道,“那今年大比武,你不是稳拿仕长第一?到时候又升官了,以你这速度,没几年我爹都得给你当手下。” 衙军尚武,每年都有固定的大比武,从寻常士卒开始,再到仕长、队主。 凡能拿下大比武同职级第一的,都会直接官升一级。 今年他们朔州的衙军回城驻守,人本就少了不少,徐广如今又突破到了筋境,拿下仕长第一岂不是手到擒来? “放心,我拿了第一,肯定提大哥你当仕长,还在我手下。” “滚蛋,资质好了不起啊!我这就去练功。” 徐广哈哈大笑。 不过心中也在沉思,要不要適当的暴露一些实力? …… 朔城刺史孙应龙面色难看,看著突然出现在自己家中的鹿妖,眼神冰冷。 “你大半夜出现在我家中,知不知道一旦被人发现,是什么后果?” 鹿妖面无表情,“有人在庄园外杀了我两个兄弟,夫人想请你查查是谁动的手。” 孙应龙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怀疑是我动的手吧?”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下一刻就要喷出血一般。 他这个刺史,当的很窝囊,在这乱世之中,一城之主,就像是个靶子一般,节度使孙感玄是他同宗,自他藉助族老之势成为朔城刺史后,孙感玄便处处对他提防,甚至派出衙军蛮横的驻守朔城。 他手下虽有府军,也有差司,但两者在衙军面前,完全就是乌合之眾。 “那你觉得是谁敢对我们动手?” “前段时间有一队衙军去了城外,衙军做事肆无忌惮,我约束不了,十有八九是他们做的。” 不待鹿妖说话,孙应龙继续说道。 “我可以派人试探,你们自己去分辨凶手。” 鹿妖闻言,眼底凶光一闪而过。 “我会將那人生吞活剥!” 顿了顿,不见孙应龙回话。 鹿妖下意识看了过去,却见之前还被自己三两句话气的似要吐血的孙应龙,此刻正用一种漠然的眼神盯著自己,像是因为自己之前的话而如此。 “你看我做什么?” 孙应龙缓缓转身,面无表情,仿佛之前情绪大起大落的人完全不是他一般。 “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城外五族,不会再有鹿族,你可以让你家夫人试著再威胁本官一次。” 鹿妖心底莫名生出一抹寒意。 他想到夫人来时说的话,声音也变得尊敬许多。 “使君放心,夫人说虎王已经答应,会允许你的人进入道场。” 听到这话,孙应龙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在鹿妖身上看了许久,“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 夜。 徐广实力大增,打算再去宰些鹿妖,带著杜长威的刀便出了门。 庄园的鹿妖在鹿夫人的指挥下,不少都有救人的过往,算是一个积累善果的捷径,徐广打算慢慢將所有小妖都宰掉,至於那个鹿夫人… 遇到了可以试试。 不过鹿夫人肯定会传说中的妖法,面对未知的手段,徐广还是相当敬畏的。 经过昨日惊变,庄园外围的布防越来越严密,但让徐广皱眉的是,巡逻的人並非鹿妖,而是…人。 看著一个个身穿布衣,手持破刀的人。 徐广心中暗道庄园中的鹿妖狡猾。 这群鹿妖要比牛妖聪明。 徐广观察了一阵,確定没有落单的鹿妖,也没什么袭杀的机会后,转身便走了。 他並未返回,而是再次来到自己的秘密据点,之前寻到的那处破庙。 回去人多,他练武都不能练得痛快,在夜深无人之地,放开手修炼。 轰隆! 伴隨著一阵狂风掀起,整片林中簌簌而动。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落下。 徐广无奈,回到破庙,点燃篝火。 好在山雨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这场雨多半持续不到天亮。 橙红色的火苗躥升,驱散山中湿冷之气,也將破庙中的阴暗撕开。 火光摇曳不定,残破神相在忽明忽暗,掉落在一旁的神相头颅伴隨著火光的晃动而表情不一,时而狰狞,时而慈悲,邪异惊悚。 若是换了常人,这破庙多半是呆不住的。 坐著无聊,徐广从怀中摸出一些肉乾,撕开放入口中,又取出一本医书,借著篝火火光看著。 自豢龙术第四重,他有事没事就喜欢吃点东西,反正不会吃撑。 外面的雨愈发狂躁,惊雷震天,破庙年久失修的房顶时不时便掉落一些瓦砾。 篤篤篤! 忽的,庙宇外忽的传来一声声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冒雨而行,深一脚浅一脚的。 徐广双耳微动,蛇感开启,一只手下意识放在一旁的佩刀上。 一道黑影映出长长的影子,延伸到黑暗之中,雨水顺著他的身躯流下,带著刺骨的寒意。 徐广微微抬头,看向来人,其身披蓑衣,身后背著一个硕大的木匣子,像是赶路的书生,但身上雄浑的气势又不像书生,反而像是某个绿林。 来人见到庙中坐著的徐广,面上浮现一抹喜色。 “竟然有人了?小兄弟,相逢既是缘分,外面雨大,在下能否借个地方避雨?” 徐广眯眼看著对方,蛇感处於开启状態,一股不自然的感觉在其周身流动,仿佛…此人不是正常人。 他没说同意与否,而是开口问道。 “兄弟是做什么的?” 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中年人的面庞,面色黢黑,眼角带著很深的皱纹,太阳穴高高隆起,但身上却又没有寻常横练人的阳刚血气。 “以前在山中廝混,如今收些古物,去城里做些小买卖。” 徐广目光扫过对方放在一旁的硕大木匣,“能看看吗?” 对方很是大方的將木匣打开,“隨便看,这次在山里收到的都是一些古书,相逢既是缘分,兄弟有看上的儘管开口。” 徐广起身,“兄弟真是大方,不知能否…” “借兄弟人头一用!” 下一刻,徐广骤然拔刀,手腕猛地发力,长刀掠过篝火,划出一道凛然寒光,空气中甚至来不及响起半点声响。 直到长刀斩落来人头颅,破空声才骤然炸开。 狂风漫捲山雨,顺著敞开的庙门汹涌的朝著庙中倒灌进来,篝火上躥下跳。 一击得手,但徐广面色凝重无比。 只因刀尖…无血。 脑海中也没有害命的提示。 此物,非人! 第22章 倀鬼与异种 不是刀太快而没有沾染半点血跡,而是那黑衣人本身,就像是没血一般。 倒地的尸体骤然起身,好似殭尸一般猛然蹦起,那头颅好似被召唤,缓缓悬浮而起。 其人身上黑影被忽明忽暗的篝火拉的很长很长,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一直绵延到视线的尽头,与外面黑暗彻底交融。 “你是什么怪物?” 那头颅被中年人的手掌抓住,就放在掌间。 嘴巴开合,“你胆子很大。” 头颅开口,恰好一阵风来,配合破庙中眼下的环境,显得无比可怕。 徐广盯著他看了许久,忽的嗤笑一声。 “我当是什么东西呢,原来就是只野鬼。” 抬手,长刀在掌间划过,一抹殷红血跡涌现。 关於鬼怪传说,大乾早有传说,诸方县誌也有记载。 徐广之前听老爹说过,野鬼害人,但也怕人,怕的是气血雄厚的武者,以武者灼热气血,能够將一些野鬼弄得魂飞魄散。 被捧在掌心的头颅面色大变,嘴巴开合,想要说些什么。 但徐广长刀刺来,血珠滚动。 嗤! 黑衣人转身,用后背迎上空中的一连串血珠,一抹微不可查的金光闪过之后,一股好似烧焦的糊味在空气中瀰漫扩散开来。 见此,徐广鬆了口气,有用就行。 隨著钢刀银练挥舞,一簇簇血珠洒出。 那野鬼一脸惊恐,“我不是野鬼,我是虎王的倀鬼,你杀我,虎王不会放过你的!” 徐广停下手上动作,“你身上的金光,是所谓虎王的妖法?” 野鬼不语,不是不想回答,是它发现,自己的身躯,在逐渐燃烧。 似乎是来自於虎王的庇护之力被徐广的血气磨灭,它本体直接面对徐广血气,完全没有效果,只是顷刻间,其便彻底化作飞灰,在地面留下一道黑褐色的印记,除此之外,便是一地的黑色粉末。 【斩杀倀鬼,获取术之妖种(白)*1,正在判定,其害命三十一条,救人0,未斩杀虎王,你无法承接其因果,无收穫。】 徐广皱了皱眉,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虽无命果,但好在有一枚术之妖种,也不算白忙活。 就是这倀鬼说的虎王,不知有没有盯上自己。 城外还真是危险,只是短短数日间,便遇到这么多怪异的事情。 妖魔…似乎越来越多了。 听说最先出现妖魔的地方,是中原的青州。 朔方州如此,青州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余光一扫,徐广忽的看到,倀鬼之前带来的那个木箱还在,里面的东西还在。 看来这些是真的了。 徐广心有明悟,上前一步,用刀鞘小心的翻动里面的东西。 有一股泥土的味道,像是刚刚出土的东西。 这倀鬼还兼职盗墓贼?还是之前害了一个盗墓贼? 徐广懒得深究,仔细查看这些东西,一部竹书,一个类似龟壳的铜製品,一盏青铜煤油灯。 竹书上的文字与现在的文字有点区別,不过徐广大部分都认识,竟然是一门功法。 《十二重楼劲》。 像是一门內家气劲修行之法。 不过似乎只有前三重,时间太短,徐广也研究不出这门功法的特性以及优点。 至於另外两件东西,徐广便有些看不懂了。 想了想,將东西全部收起。 他目光落在面板上,这是他得到的第二枚术之妖种,虽然一样是白色,但徐广也发现,这东西的爆率似乎挺高的,只要妖魔怪异的实力足够强,爆出来的概率挺大。 念及至此,看向鬼步,他有心想要测试一番。 『不知倀鬼死后留下的这些粉末能不能融合进去。』 毕竟这武技名唤鬼步,强化时用鬼身上的东西合情合理吧? 【是否蜕变】 还真可行? 徐广没思索太久,確定蜕变。 双腿之上,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小腿逐渐向上蔓延,冰凉的无形气流在腿部运转数周,最终缓缓消失。 徐广低头,觉得自己的腿部似乎有所变化。 【鬼步蜕变,你获得白色特性*鬼影,施展鬼步时,你的基础速度提升一成,体力消耗下降,有一定概率出现类似鬼魅残影】 徐广看了半晌,对於妖种强化有了一定的了解。 外面的雨缓缓停歇,徐广將破庙中的东西全部收拾一遍,迅速下山而去。 …… 山中。 一处洞穴中传来一声声好似能隨著天地一起震盪的呼吸声。 突然。 呼吸声戛然而止。 一只漆黑色毛髮,人身虎头的庞然大物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带著几分迷惘,像是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甦醒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金黄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恍然。 原来…是有只倀鬼死了。 死了……便死了吧。 发泄一般的怒吼一声。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深山中的雾气一丝一缕匯聚,好似活物一般,只是片刻功夫,便重新將整座深山笼罩。 迷雾的世界,没人知晓有一尊恐怖存在方才甦醒过。 …… 徐广回来的时候,见到自己什里的人正在拆解一只巨大的好似老鼠一般的生物。 杜长威见到他,快步走了过去。 “你去哪了?黎明时有异种下山,幸好异种不多,不然你就完了。” 徐广闻言,眯了眯眼睛,黎明时分?是自己斩杀倀鬼那一会儿吗? 两者间有联繫吗? “王都头那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不过四都那边有几个仕长说了几句閒话。被王都头压下去了。” 徐广点点头,不再多言。 但他也不好晚上再乱跑,只能守在营地,研究医书以及从倀鬼那边得到的《十二重楼劲》。 不得不说,內家气劲的路子与横练完全不同,內家气劲从始至终,走的便是以气血凝聚腹中一口气,气劲便是一切。 两者判断资质的逻辑也截然不同。 横练重肉身底子。 內家重点关注气劲凝聚效率,气劲是由气血凝聚而成,每个人消耗同样的气血,凝聚的气劲是不同的,修行內家气劲的银钱消耗,比横练要高,因为自身肉身不强,气血便不强,每日都需要消耗高能量的食物来凝聚气血,再以气血化作气劲。 通过《十二重楼劲》,徐广也算是对內家气劲有了个较为完整的认识。 不过目前的问题是,要不要修行玉楼十二重劲。 儘管他初次接触內家气劲功法,但能感觉的到,这门功法的品级很高,其极限应该远不是气劲明面上的丹劲。 內家气劲功法品级的差距很大,越是高级的功法,修成的气劲也越是奇异。 但问题是,十二重楼劲只有三重,最多只能修炼到暗劲层次。 徐广一时难以抉择。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便是三天时间过去,因为遭遇倀鬼,徐广这几日並未上山。 老老实实在山下巡查。 这一日。 药田四周篝火通明,一声声呼喝声不断传来。 只见一只只类似老鼠一般的异种不断从山上下来,这些生灵体型庞大,像是山中出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一般,疯狂的涌下山来。 “都头,东侧守不住了!” 今夜的异种格外多,像是山里出现了什么变故一般。 王敢的声音沉稳。 “三都的人,支援东侧。” 声音虽稳,但眉头却是紧锁,东侧战线被这些老鼠一般的异种衝击的有些糜烂了。 这些异种的实力不差,单打独斗,就算是肉境武者披甲也不是对手,更何况其成群结队,其中还藏有一些体型明显更大一些的。 好在目前衙军尚未出现伤亡。 不等他心中庆幸,便见两名盾兵瞬间被捲入兽群之中。 儘管心痛,但多年军旅生涯,让他心硬似铁。 “守住阵地!!保护弓手!阵型不要乱!” 下一刻,他声音忽的变得尖锐起来。 火光冲天中,只见一道黑影,衝过人群,杀入兽群。 “徐广,你在做什么!???” 那人影好似战神一般,手中长刀手起刀落,便见有异种头颅滚落,那两名盾兵被其丟了出去。 而那道身影,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再次冲入兽群,好似举重若轻一般,轻而易举的从两只异种身侧穿越,目標直指一头体型庞大的老鼠。 王敢目不转睛,眼底带著浓浓的震惊。 这等身手… 砰! 长刀刺入巨大异种胸口。 附近兽群顿时混乱起来。 徐广回头,看向王敢,眼神平淡,像是在询问。 你刚才叫我做什么? 身后,是混乱的兽群,以及发现战机衝杀出来的衙军。 混战与血腥,在徐广身后交织。 王敢:…… 第23章 锋芒 王敢张著嘴,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在他身后,五都的牙兵们更是鸦雀无声。 火光照耀下,徐广转身,再次衝杀过去,刀锋从巨鼠异种的胸腔里带出一蓬滚烫的血,溅在甲衣上,嗤嗤冒著白烟。 他没回头,右脚一踏地面,整个人旋身侧转,避开左侧扑来的第二只异种利爪,反手一刀,从下至上撩开那畜生的肚皮。 肠肚哗啦坠地,腥臭冲天。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些异种並非老鼠,而是某种麝鹿觉醒血脉形成的异种,不知觉醒了什么血脉,竟然生出了类似老鼠一般的牙齿,发出的叫声也有些类似老鼠。 这异种虽没什么强悍的杀伐手段,但皮糙肉厚,力量极大。 若是兽群中的首领未被斩杀,通常需要一什牙兵合力绞杀。 但现在… 因为异种头领被徐广斩杀,兽群混乱,牙兵们对付起来轻鬆不少。 但战场上,最亮眼的还是徐广。 踩著鬼步,身形在兽群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步落下的位置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扑咬,而每一刀出手,必有异种哀嚎倒地。 那步伐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有眼尖的牙兵看到,徐广身后像是拖著三道若有若无的黑影,那是速度太快导致的视觉残像。 其手中之刀,仿佛活过来一般,总会出现在恰当的地方。 王敢见到这一幕,压下心底的震惊。 “全军听令,结阵衝杀,宰了这群畜生!” 一刻钟后,混乱终於终止,全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篝火噼啪炸裂的声音。 满地的异种尸体。 徐广单手持刀,立在篝火边。 【斩杀低级异种11只,共计害命13,救人0,获取恶果13,善果0】 这些异种还怪好,都没咋害过人。 儘管收穫不大,但徐广也没怎么失望,毕竟能够承接异种的因果便已经超出他的预想。 现在看来,非人族生灵,杀之都能承接因果。 不过也只是猜测,后续还需验证。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回头,见是身后跟著两个牙兵的王敢。 “徐广,你可知罪?” 徐广知晓王敢说的是他私自冲入异兽群中的事情。 王敢和杜仲关係不错,要是自己出了事,王敢难以面对杜仲。 “王叔,当时情况危急,那两位兄弟…” 王敢嘴角忽的浮现一抹弧度,迅速放大,一巴掌拍在徐广身上,“草,让老杜捡便宜了,可惜你杜家姐姐早就嫁了人,不然老子非得跟老杜抢女婿。” 徐广:…… “此事我会给你记功。”王敢说这话,余光看到徐广手中钢刀上的缺口,“节度使府上个月送来一些铜铁宝刀,我想办法帮你弄一个。” 徐广也不客气,“我还想要匹马,王叔你知道的,我很穷的。” “臭小子。” 王敢哈哈大笑,別说,在军中,还真就喜欢这种想要什么就直接开口的人,一肚子的花花肠子,那是官场,不是军旅。 他身后带来的两个牙兵就是徐广之前出手相救的两个刀盾手,同时衝著徐广抱拳弯腰。 “多谢徐仕长救命之恩,我们一定会报答的。” 徐广也没拒绝,只是笑著冲两人说回城喝酒。 两人自是欢快应下。 等到王敢离开,杜长威来到徐广身边,绕著他的身体转了两圈。 “你他妈什么时候这么强了?不是说刚突破吗?” 徐广沉默了一下,看著一双虎目瞪得赤红的杜长威,一脸真诚的说道,“我要说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强,你信吗?” “滚滚滚!” 远处正在整理的牙兵目光时不时从徐广身上扫过。 “我数了下,十一只,全是单刀劈死的。” “那个领头的老鼠,比牛还大,他一刀捅穿了?” “你没看地上的血?全是那一只喷出来的。” 议论声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惊呼。 眾人看向徐广的眼神微微发生了变化。 不得不说,这种被人议论,当做焦点的感觉,其实挺爽的。 就是都是大老爷们,没什么漂亮姑娘,不然会更爽一些。 徐广觉得自己就是个俗人,这种想法也很俗。 …… 翌日。 异种潮退去后,王敢连夜派人回城向钱越报信,山中似有变故,异兽大规模下山,需要支援与补给。 钱越收到王敢差人送来的战报,皱眉问道。 “这都是真的?徐广一共杀了十一只异种?” 送信的骑兵单膝跪地,恭敬应道,“正是。” 钱越眯了眯眼睛,笑著说道,“此战诸位在城外打出风采,传我將令,赏城外驻守衙军每人一贯钱,一个月秘药,另,擢徐广为队主。” …… 关於异种尸体的处理,这都算是战利品,一般情况下,战利品是五成上缴,两成平分,剩下的按照军功,谁杀的归谁。 这些大老鼠实际上是一种麝,只是不知觉醒了什么血脉,最终变成了这种类似大老鼠一样的东西。 徐广斩杀了十一只异种,能分配到五只,在王敢的授意下,那只大的也被分了过来。 异种肉对武者而言是大补之物,內含的能量要远远超过牛肉。 “仕长,请客!” 杨震等人一脸羡慕,这么多肉,在城里操作的好,能卖上百贯钱。 徐广毫不吝嗇的说道,“行,今儿我请什里的人吃个全鹿宴。” “仕长威武!” “唯仕长马首是瞻!” “什么仕长,等王都头將军功报上去,就该叫队主了。” 跟什里的兄弟笑闹一阵,徐广找来杜长威。 “大哥,运输队你有熟人吧?这几只给幼娘他们送回去。” 杜长威吃的满嘴流油,“她又不练功,吃那么好做甚,你自己留著吃吧。” 徐广:…… 翌日,王敢当著眾人的面宣布,钱將军提拔徐广为队主。 那晚见过徐广出手的,没人有异议,尤其是徐广那晚冲入异兽群中,是为了救两个刀盾兵。 补给队是第三天到的,除了送来粮食与秘药外,还送来了一些兵器与马匹。 徐广分到了两把刀与一匹马,一把是王敢口中的宝刀,一把是寻常的百锻赤铁刀,马是只枣红大马,身高极高,听补给队的人说是钱將军坐骑的后代。 钱越的马是节度使孙感玄送的,是名副其实的异种,这马价值不菲。 这个时代的骏马走在街上的吸睛度,完全不是前世bmw行驶在街上能比擬的。 周围人知道徐广得了骏马,纷纷过来观摩,一脸艷羡。 “狗日的半年就到了我们头上了,请客,必须请客!” 这些不是自己队里的人,徐广自然不会傻大方的將异种肉分出去,笑道。 “回去春满楼,不醉不归。” 为了防备异种再次下山,这次还有六十三名、两个队的衙军支援。 这些人中杜长威有熟人,很快便从这些人口中知道了城中最近发生的事情。 城中倒是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是衙军与刺史府更加不睦,三天两头便有下面仕长、队主与差司的人发生衝突。 不过还算克制,並未再发生流血衝突。 另外,福山君在朔城,被证实是真的,因为福山君前夜夜入刺史府,盗走了刺史孙应龙的大印。 第24章 府军与妖魔 徐广听著这些新援的话,若有所思。 不过也没多想,他已经放弃了寻找福山君的想法,那人实在是太过神出鬼没,能够在朔城这种地方,同时躲避刺史府和衙军双重搜捕,甚至还能大摇大摆前往刺史府盗走大印,这手段… 堪称妖法。 之后的日子再度变得平淡起来。 当上了队主,徐广的生活却愈发枯燥,每日除了练功就是看书,二叔留下的医书、《十二重楼劲》。 偶尔研究那倀鬼留下的两样东西。 两件都是青铜器,那类似龟壳一样的东西徐广看不明白,应是卜算的工具。 倒是那煤油灯,有些玄异,徐广倒入灯油,但却无法点燃,就像是这东西用的不是寻常灯油。 晚上在確定不会有异种下山后,还是会去鹿夫人庄园那边,寻找落单鹿妖,去了三次,只遇到一只鹿妖,但距离庄园太近,徐广没有出手。 另外他又去了一次遭遇倀鬼的那处破庙,一样没什么变化。 就仿佛那神秘的虎王对一只倀鬼之死,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也可能是深山中发生了某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让那虎王无暇分身。 对此,徐广也觉得自己幸运。 这一天。 徐广正在指点杜长威练功,却见远处官道上出现大量人马,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人。 杜长威也看到了,顿时收功站定。 “是府军?” 府军与牙兵不同,刺史府每年財政有限,府军军餉很少,閒时务农,战时为兵。 如此聚集,显然是有人让他们聚集。 念及至此,徐广面上浮现一抹沉思。 不知府军是何来意。 有集合號角声响起。 眾衙军迅速聚集在王敢帐前,与远处府军遥遥对峙。 很快,府军中有数道身影走出。 为首之人,是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 “请王都头出面回话!” 王敢向前一步,“你是何人?带军来我衙军药田何意?” 中年男子见到正主,笑著说道,“在下孙使君麾下幕僚-曹俊,见过王都头,此行前来,是附近生了动乱,曹某恐贼人藏匿,特来相助。” “相助?” 王敢嗤笑一声,“你是说,你带这么一群乌合之眾,来相助我们?” 言外之意,府军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帮助我衙军? 身后听到此话的府军面露不忿,但想到衙军那恐怖的战斗力,只是一阵譁然,最终却是忍耐了下来。 曹俊面色不变,只是轻声道,“青怀衙军神威,朔方州谁人不知?只是那贼人阴险,使君特地请来几位高人,还请王都头配合。” 说话间,他微微让开身子,露出身后三个身穿黑色斗笠的高大身影。 三者都极其高大,身高超过两米,只看身形,的確当得起曹俊口中所谓的高人。 徐广站在王敢身边,皱了皱眉,不自觉开启蛇感,旋即眸中光芒大盛。 这三道黑影,是妖! 王敢正要说话,却觉手臂被人拉了下,回头看是徐广,“怎么了?” 徐广轻声道,“是妖。” 王敢登时色变,抬手指向曹俊,面带震怒。 “你到底是何人?胆敢冒充使君幕僚?带妖来我衙军大营,心思险恶!” 曹俊表情微微变化,“王都头!这是使君令,你有何不信?” “那你让使君亲自过来跟我说!”王敢嗤笑一声说道。 这並非一时之气,而是衙军之骄横。 我不尿你,让刺史亲自跟我说。 这便是衙军。 曹俊勃然色变。 “王敢,你是要谋反吗!?” 而就在这时,三个黑袍中的一人,目光也落在了徐广身上。 几乎在顷刻间锁定,之前在庄园外杀人的,就是此人。 徐广也察觉到了目光,与对方对视一眼。 一双泛著绿意的眸子没有丝毫感情。 徐广心中一震,忽的明白过来。 这是衝著自己来的。 这三个…是鹿妖! 为首盯著徐广的鹿妖没有理会曹俊,目光幽幽落在徐广身上。 下一刻,两只骤然前冲。 明明只是两个人,却好似千军万马一般,行走间地面震动,空气中都似带著狂躁。 “保护都头!” 王敢身侧亲兵第一时间拔刀,但其横练二境肉境修为,面对两只二十年道行的鹿妖,完全不是一合之敌。 长刀被赤手空拳折断,整个人轰然向后倒飞出去。 王敢目眥欲裂,拔刀应战。 衙军都头,实力一般是资深筋境或者骨境。 王敢便是一位资深筋境,实力强悍,双臂力逾四百斤,手中长刀乃是节度使亲赐,重二十三斤,削铁如泥。 鹿妖手臂一个迴旋,以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好似灵蛇一般从长刀上缠绕而过,锁向王敢手臂。 “都头!!” “杀!!保护都头!” 眾衙军见只是一个照面,王敢竟然落入下风,顿时大惊,纷纷拔刀向前。 王敢面色难看,他几乎已经看到下一步自己的遭遇。 手臂被眼前妖魔折断,沦为废人。 鹿妖头顶斗笠被风吹开,露出一张狰狞的鹿脸,但尚来不及做出下一步动作,忽觉身边一阵恶风袭来。 只见一道人影腾空而起,在空中身形转动,寒光乍现。 鏘!!! 噗呲! 徐广落地,背对王敢,膝盖微屈,长刀滴血。 “啊!!” 一阵夹杂著剧烈的痛苦声迴荡开来。 旋即在王敢等人震惊的目光中,之前那不可一世,似一招就要废掉他手臂的鹿妖,左侧肩胛骨上浮现一道血线。 血液喷涌而出。 手臂与身体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血肉相连。 “是你!!!” 那一直没有出手的鹿妖见到徐广出手,瞬间確定了自己之前的怀疑。 就是眼前之人,之前在庄园外斩杀了自己的兄弟。 徐广站定,目光与对方对视,余光扫过那差点被自己斩断手臂的鹿妖。 刀还是不够利。 徐广默然的看著对方,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危机感,他心中一震,他真实境界已经是骨境,加上豢龙四变神通,面对二十年道行的妖魔不说是碾压,但也不至於生出危机感。 此妖…不对劲。 忽的想起那日斩杀两只鹿妖时,后续有鹿妖施展妖法。 心中陡然一惊,这不会是一只…已经生出妖法的鹿妖吧? “好胆!没想到你们不但敢冒充使君,还与妖魔勾结!诸將听令,扑杀此獠!” 王敢愤怒的声音响彻全场。 曹俊面色大变,似没想到场面在顷刻间成为这样。 明明来时说好了,只是想办法进入衙军大营,確定那凶手是否就隱藏在衙军中。 等確定了人,后续在慢慢设计杀之。 谁能想到,这几只妖魔竟然如此猖狂,当著这么多衙军的面当眾对王敢动手。 还有后来出来的那个年轻人,又是谁? 一刀斩去鹿妖手臂,这等实力… “莫要动手,这是误会…” “误你妈个头!” 王敢粗鄙之语不断,身先士卒,当即率眾杀出。 曹俊身后的府军面面相覷,来时不是说不会动手吗? 怎么忽然衙军们就衝著他们杀来了? 让他们这些种地的,別说甲冑,连兵器都是一堆破烂,这怎么打? 曹俊第一个反应过来,眼见这一战只能打了,衝著身后府军说道。 “世人都言衙军凶猛,诸君认否?” “一战功成,就在今日,镇压衙军,赏银三千,斩將夺旗者,官升三级!” 第25章 妖法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世道从军,所求不过权与利。 衙军又如何,真能掀翻这些衙军,从此以后,谁敢瞧不上他们朔城府军? 这些年朔城府军面对衙军时处处低人一等,此刻有了正大光明的挑战机会,他们会让这些衙军知道,府军不是乌合之眾! 適时,喊杀声冲天。 但只是一个衝击,府军便全线崩溃。 装备、战力、战阵熟练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但在曹俊重赏之下,府军凭藉一口血气,竟然撑住了。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是,衙军中队主以上的人,都在另一边与三只鹿妖对峙。 而远处。 王敢与徐广等几位衙军中的筋境以上高手,正在跟三只鹿妖对峙。 衙军们心中对妖魔无比忌惮。 从其与王敢交手的过程中便知晓,这几只都是二十年层次的妖魔。 甚至之前没有出手,跟徐广对峙的那只,道行可能不止二十年。 “刺史府的人怎么会跟妖魔混在一起?” “不顾人伦,孙应龙是疯了不成?” “那个曹俊到底是不是刺史府的人还未可知。” 眾人与三妖对峙,相互间小声爭论著。 为首那疑似拥有妖法的鹿妖眼神冷漠,绿色眸子中带著凶残与狰狞。 “杀了他们。” 其余两只鹿妖闻言,向前一步,前倾的脑袋微微朝向前面。 头顶鹿角,便是他们最好的兵器。 正要动手间,远处忽然传来曹俊的求救声。 “请几位大人出手相助。” 为首那鹿妖皱了皱眉,看向在衙军衝击下有些节节败退的府军们。 但並未指挥手下鹿妖过去。 相较於衙军,徐广才是最重要的目標。 “王叔,你们去指挥作战,这几只妖交给我。” 言罢,也不看王敢。 忽的身形一个起落,呼吸间跃出数米. “谁想杀我!请速来。“ 三只鹿妖对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向著徐广所在方向追去。 药田周围全是荒地,只见四道身影好似流光一般。 原地留下的眾人面面相覷,王敢面色难看。 “鲁莽,真是鲁莽!” “寧州、许方、陈回,你们去支援徐广,其余人跟我一起指挥作战,镇压叛乱!” “是!” …… 山林之中,徐广好似黑色大蝠一般,绕著一根大树旋转一周,避开身后鹿妖衝撞,身似惊鸿,双脚在树干上不断落下。 站定。 与三只鹿妖对峙。 “你到底是何人?” 为首的鹿妖並未著急动手,鹿夫人对徐广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徐广对鹿妖痛下杀手。 要知道,相较於別的囂张跋扈的妖魔,鹿妖已经相当低调。 “牙兵,徐广。” 鹿丸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但搜索脑中记忆,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他向前一步,双手缓缓波动,以头顶鹿角为中心,陡然升起无数黑气,宛如活物一般向四方蔓延而去。 雾气中有无数翠绿色光点,就如徐广上次见到的萤火虫一般。 好似流水般的声音响起,一道道黑色的锁链將周围十余丈封锁。 “你敢站在我面前,也算是个人物了。” 鹿丸轻声评价道。 隨著话音落下,他身上的黑色大衣缓缓崩解,就像是…无数看不见的小刀將大衣切碎。 徐广眯了眯眼睛,心中恍然。 这…就是妖法吗? 怪不得区区一只二十年鹿妖,竟然能让自己感觉到一些危险。 不过这鹿妖的妖法,似乎並不是杀伐类。 忽的,鹿妖想起什么。 “我想起来在哪里听说过徐广这个名字了,原来你是徐山的儿子,看来今日你能活下来了,牛王可是一直在找你呢。” 徐广眯起眼睛,语气忽的变得诚恳起来,“牛王?你能不能多说一些。” 鹿丸冷笑一声,肥硕的身子忽的腾空,遮天蔽日,周遭空气中的黑雾迅速往他体內涌去,原本便异常魁梧的身形膨胀起来,只是顷刻间,变成了一个好似肉山一般的怪物,身上颤巍巍的肥肉好似流水一般在不断滚动。 在阳光反射下,浮现光泽。 “你以为我是那些蠢货?会被你套话?” “能见识我的全盛姿態,也算是你的福气了。” 它鹿丸乃是鹿族除了夫人外的天才,灵智圆满,徐广之前能杀二十年道行的鹿填,他虽自信,但万一翻船呢? 与徐广说这些,便是拖延时间,让自己的妖法完全生效。 妖法之下,徐广纵然再能打,又如何能杀他? 徐广嘆息一声。 “蠢妖有蠢妖的死法,聪明妖有聪明妖的死法,你偏偏要做个…装蠢的聪明妖。” 下一刻,他身上的气息陡然强大起来,三重龙变陡然加身。 鹿丸谨慎,他徐广又何曾鲁莽? 虽说骨境修为面对二十年鹿妖能够压制乃至斩杀,但鹿丸施展了妖法,他再不施展龙变神通,万一被翻盘了怎么办? 消息可以慢慢打听,小命却是一定要保住的。 “且让我看看,这所谓的妖法,到底有多强!?” 下一刻,徐广拔刀而出。 鹿丸怒吼一声,三只鹿妖同时衝著徐广衝去,鹿丸在空,两只鹿妖在地,头顶鹿角对著徐广。 三妖眼底满是凶残,活捉徐广带回去,不但能帮鹿填他们报仇,还能因为討好牛王得到赏赐。 鬼步! 徐广並未直接衝出直线,而是好似喝醉一般,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在两者间的树林间辗转腾挪。 残影! 在鹿妖震惊的目光中,短短数十步间,原地竟然出现数道徐广的身影,每一道都栩栩如生。 “鹿丸大人,怎么办?” “杀!” 两只鹿妖不顾一切,以悍然的姿態撞向其中两道。 鹿丸本人则是冲天而起,鹿角向下,奋力镇压而去。 嗤嗤! 三道残影同时破碎。 倏忽间,树后忽然有东西活了过来。 徐广终於出刀,长刀似神出鬼没一般,带著一种如山岳般的重势压下。 砰! 左侧一只鹿妖脑袋瞬间被砍下。 咕嚕嚕滚动,直到鹿角被一根树根所拦下。 鹿丸目眥欲裂,如今灵机未显,妖魔生育本就困难,二十年道行的鹿妖已经是庄园的中流砥柱,死一只都让人心痛。 乾涸的地面被血染成暗红色,腥臭味在林间瀰漫。 “莫急莫急。” 徐广面上带著一抹快意,他这是第一次,在得到熊变之后施展豢龙神通,不得不说,这种蓝条无限,大招持续时间大幅度延长的感觉。 是如此美妙! “继续来杀我!” 第26章 呼灵血术 片刻后。 徐广站在一只鹿妖头顶,长刀没入鹿妖脑门。 尸体轰然倒塌。 鹿丸双目死死的盯著徐广,眼底满是杀意。 “你又杀了我两个族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蠢事!?” 一声怒吼之后。 鹿丸身上的肉块开始疯狂颤抖起来。 它所领悟的妖法,名唤呼灵血术,能够召唤天地间的血灵加持自身,附近死的生灵越多,加持更强,甚至能够操控周围煞气,化作锁链。 一阵阵猩红煞气从其身上弥散开来,周围接触到煞气的事物,草木尽枯,血肉尽腐,冒出兹兹的腐蚀声音,眨眼间便化作脓水留下。 场面之恐怖,让人心惊肉跳。 徐广心中惊讶,但並不畏惧,从知晓妖法存在后,他便一直在思索妖法到底是什么样的表现与战斗力。 今日终见。 “用我两个同族的血命,来杀你,你应该感到荣幸。” 鹿丸前所未有的膨胀。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他第一次在两个同族尸体前施展呼灵血术,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强大,让他心中生出无数野心与贪念。 他虽未至五十年道行,但此时此刻,他自信不差於鹿夫人。 徐广,只是待宰血食而已。 “我会杀了你,碾碎你的骨头,生吃你的血肉,你的头骨,会永远成为我盛婴儿血酒的容器。” 鹿丸声音变了,好似自带混响一般,带著一种好似从蛮荒而来的凶蛮。 徐广眯了眯眼睛,皮肤下的血肉在缓缓蠕动,骨骼上聚拢无数气血。 呼吸间,四重龙变在体內爆发开来,血气狂涌而出,蛇鳞显化,肌肉虬结,眼底涌现金黄之光。 长刀所向,劈砍在鹿丸肩头。 与那煞气触碰间,长刀上猛然传来一股极度阴冷的感觉,徐广只觉得体內气血与体力在继续消耗。 徐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著些许残忍与狰狞。 原来…气血能挡得住煞气啊。 “那你…在装什么!??” …… 药田外。 喊杀声冲天。 在王敢等人的指挥下,府军终於明白,青怀镇衙军,为何被誉为朔方州第一军。 这种从个人武力到杀伐阵法的完全碾压,加上装备的过量差距,完全不是人数所能弥补的。 四百府军,只是三个起落,在四个筋境队主的衝撞下,便七零八落。 原本应该是人多打人少的局面,竟然顛倒过来。 明明只有一百多衙军,明明应该是府军在围攻,衙军不断抵抗,却在阵型不断被分割的情况下,衙军在不断以多打少! 府军將领名唤郑勇,见此情况,双目赤红。 他忽的看向坐在一旁的曹俊。 “你当真是刺史府的人?说,使君令牌是不是你偽造的!”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在观望的府军將领同时看向曹俊。 府军再无能,能当头目的,也都是武道有成,屡立战功的强人。 被这些人盯著,曹俊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像是被无数猛兽盯上一般。 他闭上了眼睛,没有解释。 他看出了郑勇的意思,郑勇要降了,他真与假,已经不重要了。 “请郑校尉允我面朔城而死,以全曹某忠节。” …… 下一刻,徐广不退反进,长刀狠狠砸下,奋力向著鹿丸的脖颈砍去。 嗤! 鹿丸抬手去挡,刀锋斩在鹿丸手掌上,没入其中。 鹿丸手掌一动,生生用伤口夹住长刀。 “抓住你了!” 一个拖拽,双臂环抱,將徐广向自己所在拉去。 好似要將徐广融入他的体內一般。 抱住他,然后…低头撞死他! 这是鹿丸此刻的心里。 但它惊惧的发现,徐广身躯竟然只是微微一个晃动,便再次站定,他难以置信,力量竟然不如徐广! 他可是用同族的命,施展了呼灵血术的啊! 此时此刻的力量,按照人类的重量计算標准,何止千斤之力! 这个徐广,到底是什么怪物! 错愕间,徐广忽的收力,身躯隨著鹿丸的力道直勾勾冲向他。 鬆手,徐广再次摸向腰间,那里还有一把刀。 直来直去的一刀,毫无华丽招式,有的只有一往无前。 嗤!! 长刀没入鹿丸胸腹,其身躯上的煞气忽的停滯,继而好似山崩一般迅速向外扩散而去。 “你杀不了我!!!” 鹿丸怒吼著,控制体內煞气一股脑向徐广所在位置狂喷。 徐广面无表情,看都不看被煞气腐蚀的出现无数锈点的甲衣,双手持刀。 继而,双腿发力。 好似鼉龙一般死亡翻滚。 鹿丸惨叫著,双手疯狂的拍向徐广身体。 一拳一拳。 直到某一刻,它的双臂抬起,但没有落下。 而它的腹腔位置,出现一个容纳一人通过的硕大血洞。 徐广缓缓从他身后站起,不紧不慢的捡起地上长刀,在地上捡起一块黑布,小心擦拭刀上污秽。 这都是新刀,才用了没几次。 让他心疼的是,寒铁宝刀上有了一个小豁口,而备用的红铁刀,刀锋出现大幅度扭曲,豁口更是密密麻麻,几乎能当锯子用了。 还有身上的甲衣,穿起来的铁片被煞气腐蚀的不成样子,薄厚不一,一些地方已经被腐蚀穿了。 草! 修一下全身装备,没个三十贯钱下不来吧? 暗骂一声。 徐广看向自己的收穫。 三头二十年道行的鹿妖。 不知能给自己什么惊喜。 【斩杀二十年道行妖魔,获取术之妖种(白)*1,承接其因果,其害命8,救人13,获取恶果8,善果13】 【斩杀二十年道行妖魔,获取术之妖种(白)*1,承接其因果,其害命23,救人0,获取恶果23,善果0】 【斩杀二十年道行妖魔,获取性之妖种(白)*3,承接其因果,其害命38,救人1,获取恶果38,善果1】 还算不错,除了妖丹与鹿角外,徐广便以为这是全部,毕竟之前杀了几只妖,但都是穷光蛋,人类要的东西他们都没有。 但没想到,徐广在给三妖摸尸时,竟然有了大收穫。 鹿丸和另一个鹿妖的確如徐广预想中那样,是穷光蛋。 但之前最先被徐广差点斩断胳膊的鹿妖,徐广在其身上发现一个小包裹,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不少,一壶充满血腥味的酒,一枚鹿头戒指以及…一部竹书! 在看到竹书的那一刻,徐广心情便有些激动。 只是看清上面的內容后,徐广有些失望,並非十二重楼劲的功法,只是一门名叫归爻的奇术,似是风水卜算之术,徐广也没细看,將其收起。 “徐广!” “徐队主,你…” 王敢派来支援徐广的几个队主,姍姍来迟。 几人看到了徐广的身影,迫不及待的衝过来想要帮忙,但在距离徐广十丈外齐齐站定。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 几人的嘴巴齐齐张开。 满地血腥,妖血腥臭。 几乎失语。 第27章 强化铁身功,词条长夜不熄 “这都是…你杀的?” 许回也是杜仲都里的队主,与徐广关係更近一些,他语气有些滯涩的开口问道。 徐广回头,笑著看先几人,友好的点点头。 对方到底是来帮忙的,不管结果如何,自己总得表达感谢。 “你…” 寧州忍不住想要问徐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被许回一肘懟在他腰侧,示意不要乱问。 徐广瞧见了这一幕,並未多说什么。 “几位来的正好,徐某当上队主时间不长,对妖魔不了解,几位帮我瞧瞧,这些妖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几人一脸木然,像是失了魂魄一般走了过去。 徐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二十年道行的妖魔,一般而言能够碾压筋境武者,而徐广却是以筋境,以一敌三,还全部斩杀。 甚至看起来也没受什么伤。 这是个什么怪物啊。 …… “王都头,我等受奸人挑唆,铸下大错,奸人首级在此,请王都头网开一面!” 以郑勇为首的百余残兵,齐齐下跪,直面衙军刀兵。 如今乱世,从无不杀降將的道理,於是所有衙军的目光,纷纷投向王敢。 为首几个队主双目赤红,仿佛只要王敢一声令下,这些人便都要人头落地。 王敢陷入沉默,“关起来,此事我会稟告钱將军,由他定夺!” 眾將闻言,齐齐称是。 郑勇等人面上也適时浮现些许庆幸,总算没有被这些杀红眼的衙军当场斩杀,只要不死,后面就有机会。 他们已经算是府军中的精锐,此事孙应龙绝不会轻而易举的放弃。 徐广与寧州等人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跪在药田外的黑压压身影。 他脚步顿了顿。 乱世人如狗,身不由己。 这些府军难道不知道来衙军大营挑衅会是什么后果吗? 但他们便这般带著残破兵器来了。 或许他们只是轻信了曹俊绝不会打起来的话,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无法反抗刺史府的命令。 王敢回来见到曹俊死了,也鬆了口气。 曹俊身份肯定是真的,但正因为是真的,曹俊才更不能活,衙军与刺史府本就不合,曹俊活著,万一刺史府真的和衙军开战,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开战也不该由他这个小小都头来开启。 …… 营帐中,徐广赤裸上身,两个军医小心的在他身上擦拭药水。 “小广你当真没事吧?” 王敢这句话已经问了三遍。 “真没事。”徐广知道,今日自己不说出个一二三出来,王敢是绝不会放心的。 想著如今的实力,一些本来只能私下查的事情,也可以转为明面,藉助衙军的力量。 “我二叔也算是个老大夫,他很早就知道妖魔出现之事,之前曾经给了我一些毒药,说是对妖魔而言,见血封喉,我能杀三妖,全靠我二叔的毒。” 王敢闻言,瞪大眼睛,“当真?” 徐广点点头。 撒谎面不改色,他第一次斩杀牛妖时,曾经检查过,中了二叔那毒的牛妖,与寻常死於刀兵的妖魔外表並无二致。 他不知那毒药到底是什么,但说不定衙军中有人知晓。 之前实力不够不敢乱说,唯恐旁人覬覦,引来不测。 但如今实力加上今日战绩,衙军中能胜他者,不过寥寥几人,就算钱越再不爱才,也不会隨便为了一些不知还存不存在的毒药,將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那我写军报的时候,要不要写…” 徐广轻声道,“如实写就行。” 王敢点点头,“行,不过你…虽又立了功,但估计升官还差了点。” 徐广也没指望杀三只鹿妖就能成为都头。 不现实。 “另外,还有件事,你杀了三只鹿妖,人多眼杂,瞒不过去,朔城妖魔不少,鹿妖又最是团结,多半会报復於你,你小心一些,实在不行,就请令回城,住在城中大营…” 王敢轻声说道。 “王叔你知道城外有哪些妖魔?” 王敢闻言,陷入迟疑,许久,才小声道,“出城前,钱將军给我一封密信,其中提及如今城外妖魔族群,共有牛、鹿、狗、狼、蛇五族,另外还有一些小的妖魔族群,但远不如上述五族,另外…” 顿了顿,他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除了这些族群妖魔外,信中提及山中还有一只虎王,善御倀鬼行凶,真假无从分辨。” 徐广心中微动,王敢的话却是让他对城外妖魔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从种族上来讲,这些妖魔便不是铁板一块,彼此间明爭暗斗估计也不少。 另外,就是那所谓的虎王,王敢说钱越给的密信上提及虎王,但不知是否存在,他亲自斩杀过倀鬼,几乎確定那虎王是一定真实存在的。 朔城外的五族妖王都是五十年道行的大妖,那虎王实力…又该多强? 百年大妖? 徐广心头无语,明明自己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怎么似乎就將城外的妖魔得罪了个遍。 “此事你知道就行,不要说出去。” 王敢离开时,对徐广说道。 钱越给他介绍城外妖魔时都用的密信,显然不想太多人知道。 “王叔放心。” 徐广其实也想不通钱越这样做的用意。 …… 鹿妖是很团结的一种妖魔,鹿丸在鹿妖群中,有属於那种天骄级別的存在,鹿夫人多半还会报復。 不知鹿夫人要如何报復自己。 徐广心中想著,至於王敢回城的建议,他並不是很想採纳。 至少在真正与鹿夫人交手前。 “不知铁身功用性之妖种提升后,能得到什么词条。” 徐广想到今日斩杀鹿丸得到的性之妖种,心中浮现一抹期待。 【铁身功低级蜕变,需性之妖种(白)*1~10(依据特徵之物而定),特徵之物*1】 徐广想著自己目前手头拥有的东西,最珍贵的莫过於能够凝聚化妖散的小蓝瓶,其次便是三只鹿妖妖丹。 看不穿的东西也有不少,比如从倀鬼身上得到的两件青铜器。 青铜龟壳的话因为斩杀鹿妖得到的《归爻》奇术,后续说不定能用上。 那就剩下那个青铜灯盏了。 徐广突发奇想,用化妖散充当灯油,將青铜灯盏当做特徵之物,不知是否可行? 说干就干。 徐广也没小气,小蓝瓶中大概还有二十多滴化妖散,他往灯盏中倒入六七滴的样子。 【是否蜕变,当前蜕变之物需性之妖种*3】 徐广心生喜悦。 【铁身功蜕变成功,你获得特性-长夜不熄(白),你的骨如青铜灯长明,骨骼淬炼极限提升两成,每到夜间,修行铁身功速度提升五成,体力恢復速度提升三成,精力恢復速度提升三成。特殊:此特性可投入同源特徵之物与性之妖种成长】 第28章 姐妹 徐广看著这个特性,心中沉思。 这个特性……看起来比鬼步的特性要强不少,描述內容不少,但实际上最关键的就是两个,一是骨骼淬炼极限提升两成,意味著同等条件下,別人的骨骼能达到10的硬度,他最多能將其练到12,看起来不算多,但真正上过战场用刀砍过人的就知道,长刀的硬度多上两成,砍人有多爽。 其次便是黑夜长明增幅,修炼速度现在不起眼,但隨著修行,命果以及资源获取速度肯定不可能让他无限加点,总归是要自己修炼的,另外就是恢復速度,在某种程度上,增加的是他夜战的能力。 相当不错,那青铜灯盏没白费。 另外,这个特性很特殊,只要投入相对应的妖种以及特徵之物,便不会隨机强化。 徐广心中想著。 白色特性便如此恐怖,不知提升后又是何等强大。 这个特性,差不多能让他夜间的战力提升一成。 徐广心中计算著,当然,这並非绝对,现实战斗不是前世网游那种数值堆砌比拼。 …… 朔城。 杜家布庄的规模不算大,但因为杜仲如今当权,生意很好,每月盈利在五十两白银上下。 送走一对母女,杜昭无聊的来到后院,看著正在染布的武云渺。 “云渺姐姐,咱们去看书。” 朔城封建,中原之地早有女子读书的私塾,但朔城没有,杜昭这些年读书认字都是父兄所教。 但杜仲和杜长威又是从军之人,肚子里就那点墨水。 如今好不容易认识了武云渺,杜昭每日都缠著武云渺读书。 武云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杜昭,“这里还有不少布没晾呢…” “没事,待会让小娟他们做就是,你先跟我去读书,我听阿兄说广哥少年读书时很好的,等我读的书多了,到时候就能帮他了。” 杜昭一脸期待的说道。 武云渺失神的看著杜昭。 儘管杜昭的出身相较於她,根本算不得什么,若是在昌帝年间,杜昭能够见她一面,都算是其造化。 但如今… 她少时读过书,自视甚高,並不觉得男子就该如何了不起,也不觉女子就该围绕在男子身边,事事为对方著想。 但不知为何,认识杜昭后,她忽然有些羡慕杜昭。 这种以前她很不喜欢的女人。 世道总是逼著人改变。 回过神来,她看向杜昭,“好,今日咱们看《武敕》,徐广也是练武的,这本他肯定看过,下次你就跟他聊这个。” 杜昭点点头,正要说话,外面传来刘小草的声音。 “幼娘,衣衣他们来了,你出来招待一下。” 听到刘小草的话,杜幼娘面上浮现一抹不快。 南衣衣,她很不喜欢的一个人,从小到大都是。 两家之前是邻居,且两人父亲都在节度使孙感玄麾下外营军任职,因为南衣衣父亲官职高,杜昭兄妹幼年时是南家兄妹的跟屁虫,南衣衣经常捉弄杜昭。 不过几年前组建衙军时,南衣衣的父亲没能加入衙军,后来两家关係渐行渐远,杜仲做了都头后也搬了家。 但因为布庄的存在,南衣衣经常过来,说是买衣裳,实际上就是来看杜昭过得怎么样。 当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因为父亲升迁的原因,没了对她往日的尊重。 她一直很想重新在杜昭面前找回这种感觉。 前段时间,她总算找到了机会,父亲为她许了一门亲事,夫家也是衙军,不过是云城那边一个牙將的侄子,其並未从军,而是拜入朔方州九首宗名下,年纪轻轻便是明劲修为,未来可期。 “幼娘,你我姐妹真是好久没见了。” 与南衣衣一起的,还有几个外营军军官的后辈,多没有南衣衣父亲官职显赫,平日只是南衣衣的跟班。 杜幼娘面上掛著虚假的笑意。 “是啊衣衣姐,你这段时间都在哪里买衣裳呢,是不是看不上妹妹家的布了?” 南衣衣语气一滯,她能说是因为之前在杜幼娘面前没了优越感吗? 不过想到今日来的目的,顿时开口说道。 “哪里的话,前段时间跟著阿父去了趟云城,我还给妹妹带了礼物呢。” 说话间,从腰间小心取出一个匣子,打开,一块晶莹剔透的红色云石浮现在眾人面前。 “云城生產云石,妹妹你瞧这里面的云絮成色,都是上好的,你姐夫送来,我专门挑了块好的来送你。” 杜幼娘故意露出吃惊的神情,“姐姐嫁人了?” “没呢,只是定亲,是云城那边的,九首宗內门弟子,说起来,他叔叔还是杜叔的上司呢。” 最后半句话,语气略重,故意强调。 杜幼娘心里翻了翻白眼,只是看在那价值两三两白银的云石以及南衣衣待会消费的面子上,才强忍下来。 广哥现在没了父辈帮衬,又是武道突飞猛进的时候,钱可是不能乱花的。 “那可真是恭喜姐姐了。” “对了,我听说妹妹也订婚了?不知是哪里的俊杰啊?” 杜幼娘终於知道了南衣衣的来意,心中白眼已经翻到天上去了。 怎么有如此肤浅的女人。 “就是朔城人,在衙军做事。” “没父辈托举吗?”南衣衣来时早已调查过杜昭的订婚对象,明知故问道。 顿了顿又道。 “咱们女人啊,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嫁人的机会,妹妹可得擦亮眼睛,没父辈托举,练武都没钱,到时候还得找你要钱,你不要钱,小心他到时候打你。” 这话瞬间让杜昭面色冷了下来。 她愿意为了钱跟南衣衣虚与委蛇,但绝不愿为了钱让南衣衣肆无忌惮的贬低徐广。 “这就不劳姐姐您操心了,广哥天赋很好。” “天赋好有什么用?他能带给你什么,这次去云城,你姐夫直接送了我一车云石,千贯钱的彩礼,你那个夫婿送了你什么?” 杜幼娘面色愈冷,“这不关你的事!” 她已经懒得跟南衣衣敷衍了。 正要说话间,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同时传来声音。 “这里是杜都头的家吗?徐队主让我送些东西过来,哪位是杜昭?” 眾人回头间,只见三个身穿衙军盔甲的衙军,正推著一架板车站在门口。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板车上迴荡开来。 並未完全被防水布盖上,依稀能看到不知是什么不知名的动物,血不断滴落。 眾人目光纷纷落在杜昭身上,“这是…” “幼娘,找你的。” 刘小草也从后面出来,见是丈夫的同僚,笑著迎了上去,又招呼杜幼娘过去。 “这是徐仕长让你们送来的?” 那衙军面带敬畏,朗声说道。 “徐仕长立下战功,现在已经是队主,车上这些异种都是徐队主斩杀的,特意让人送来给杜昭娘子补身子。” 异种??? 如今武夫当道,异种肉能够增长气血,不亚於灵丹妙药,如此宝物… 跟著南衣衣过来的几人纷纷看了过去。 一阵阵惊呼声传来。 第29章 道籙,不同 当今世道,这么一头异种在外面至少能卖一百两白银,这车上足足有三只! 那就是三百两白银? “这都是小广送来的?” 刘小草的声音中带著兴奋与难以置信。 她很早就认识徐广,算是看著他长大的,不然也不会愿意將杜幼娘嫁给徐广。 虽知道徐广以后一定会有出息,但没想到这么快. “幼娘,你快来看!” 杜幼娘嘴角浮现一抹弧度,轻飘飘的看向南衣衣以及其带来的几人。 “诸位姐姐,咱们也去看看吧,飘姐姐,我记得你家是开医馆的,你帮我看看这些异种肉能跟水莲一起吃吗?广哥前几天送了我一朵水莲,我不会吃。” 她语气天真无邪,一副求知的样子。 什么!? 徐广还送了她一朵水莲? 她们在朔城中,虽不算名流,但也自詡上流,自然知晓水莲是什么东西。 那对女人而言,才是真正的宝物,永葆青春,从来都是梦想。 水莲,便是一种能够实现一部分永葆青春的宝物。 “幼娘你真幸福。” 南衣衣面色赤红,完全不相信这是徐广送来的。 但看著那几个一脸敬畏的牙兵,又看著自己带来的几人用討好的语气跟杜幼娘说话。 心头气结,笑容变得很是敷衍。 “等下次云哥来朔城,一定要让杜幼娘知道,什么才是好夫婿!几只异种就给收买,真是没出息。” 儘管南衣衣心中狂喊,但无人在意。 …… 南街大营,杜仲看著回来復命的几个牙兵,面上带著笑容。 那些异种肉徐广是送到军营,让他带回去的。 是他授意这些人直接送到布庄的。 这次之后,就看谁敢说他杜仲没眼光,找个拖油瓶女婿。 狗日的,羡慕死你们。 心中对徐广愈发满意,那些异种肉他看过,都是上好品质,一斤能增长不少气血,徐广能毫不犹豫的送来这么多,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 布庄之事,很快便被有心人看到。 四方武馆。 这是李潜为了笼络诸多天才所开办的武馆,听著小廝传来的消息,心中一动。 “是什么异种?” “听说是麝鼠。” 李潜有些惊讶,麝鼠不是寻常异种,其战斗力不差,肉境武者很难应对。 “公子,我听人说,徐广在异种下山时,发挥神勇,阵斩异种麝鼠异种十一只,被钱將军提拔为队主。” 听到这个数字,饶是李潜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你说一战斩了多少?” “十一只?”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旋即便见一个家丁急匆匆冲了进来。 “公子公子!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片刻后,李家祖宅大堂,李潜恭敬的站在一个中年男子面前。 “听下面的人说,你前段时间见了衙军的徐广?因为什么?” 李潜心中微动,不明所以,难道是徐广斩杀异种的事情已经传入父亲耳中,这也不值得父亲亲自过问吧。 “我听说他是杜仲杜叔的女婿,想交好一番。” 中年男子点点头,“做的不错,此人非池中之物,你比我眼光好。” 李潜错愕,敏锐的觉得父亲应该是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接下来,父亲的话让他整个人愣在当场。 “城外衙军传来消息,徐广杀了三只二十年道行的鹿妖。” …… 漕帮。 杨金善是个面相阴柔的中年人,听著手下传来的消息,並无惊慌,反而带著一抹狞笑,“当真是不知死活,鹿妖最是团结,杀了三只二十年道行鹿妖,当真是取死有道。” 相较於徐广,他当然更加偏向这些已经被他討好了大半年的妖魔。 用一些贱民的命就能换来不少宝物,这买卖哪里能做? 『等那徐广回来,说不得老子也得对他出手了。』 …… 城中与妖魔有关的人与事,或多或少都在一夜之间,知晓了徐广斩杀三只鹿妖的事情。 有人冷笑,有人觉得有趣,但更多的人思索著,能给自己带来多大好处。 朔城已经好久没人实名斩杀过妖魔了,不知城外那些妖魔会如何报復呢? …… 刺史府。 刺史孙应龙坐在上首,身边站著他最亲近的幕友-韩绰,此人既是他的幕友,也是师弟。 只是韩绰是罪臣之后,不好出仕。 “徐广,师弟,你觉得此人如何?” 韩绰仔细看著孙应龙取出的文书,忍不住讚嘆一声,“单以武道天资而论,超过七成的金牛卫。” 顿了顿,迟疑著问道。 “师兄想许他一枚道籙?” 孙应龙点点头,“此人虽出身丘八,但无衙军骄纵、擅杀之风,且不乏血勇,好生引导,可为臂助。” 连李家都知道新道的存在,京官出身的孙应龙如何不知。 他不但知道,且还知道,唯有以道籙为引,入山中妖魔道场,才能修行新道。 韩绰之前为他引荐了一位宝瓶道的高人,两人达成交易,承诺会帮孙应龙推荐的天才受籙。 “卷上说徐广拒绝了李潜的拉拢,师兄打算怎么做?” 孙应龙起身,面朝身后的朔方州地图,“所谓拉拢,不过投其所好,徐广纯良,入城以来所做之事,不过为父寻仇,我不会帮他直接找到真相,但会给他寻找真相的权力,那些与妖魔为伍的杂碎多在东街,黄章也在东街差狱,许他东街总差如何?” 韩绰眼眸微动,“师兄妙计。” 朔城四大差司,总差之位大概相当於军中都头,徐广目前虽只是队主,但出身衙军,担任一方总差也说的过去。 此乃阳谋,不但能够名正言顺的拉拢衙军中的天才,还能藉机分化,亦能藉此震慑城中世家,更能向宝瓶道、城外妖魔展现一方主官的手腕。 总差官位相当於衙军都头,孙应龙提拔一应队主为总差,钱越届时该不该提拔?提了后麾下兵源不够,从何而来?府军亦或者差司,那就是名正言顺介入衙军的机会。 而师兄既然重点提及徐广,那便证明此子乃重点拉拢的,而其与鹿妖有仇,死保徐广,藉机释放他孙应龙不好惹的姿態。 制衡之道,他不如师兄。 …… 城外。 杜长威一脸嘚瑟的来到徐广身边,取出一个食盒,上面还有个丰盈斋的標识。 “昨儿去城里送军报的是我发小,我让他捎了些吃食,前几天你不是说想吃点甜的吗。” 丰盈斋,是徐广老爹店铺所在街道生意最好的糕点铺子,价格颇为昂贵,一向是城中那些富贵人家迎客时才买。 徐广不客气的捻起一道酥饼,“买这么贵的做什么,去五花斋买点便宜的就行,让队里的人都吃点。” “你现在倒是会收买人心,放心,不是我花的钱,你成了队主,但队里现在就咱们以前的几个人,空编不少,外面都说要纳新兵,有人请你吃的。” 杜长威笑著说道。 徐广瞭然,是有人想走后门啊。 排斥什么的自然谈不上,衙军又不是他的,更何况当年他加入衙军也是走的后门。 “这些人消息真是灵通。”徐广吃著甜食,摇了摇头,“你別说,丰盈斋这个新品酥饼,味道不错,改日回城我带幼娘过去尝尝。” 杜长威面色凝重起来,轻声说道,“你真不回城?那些鹿妖不会放过你的。” 徐广起身,拍拍手,“我拍拍屁股回去,你怎么办?” 杜长威挠了挠脑袋。 药田就在这里,总不能没人守著吧? 好在王敢已经求援,想必钱越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都头中有几位骨境强者,加上军阵配合,五十年妖魔也没那么容易屠杀衙军。 閒聊了一阵,杜长威去一旁练功,徐广回到军帐,去看归爻奇术以及研究十二重楼劲。 归爻的確是门奇术,算是小六爻的一种,也是道门传承,擅长卦衍山水,寻穴定墓。 不过如何入门,徐广没什么头绪,毕竟书中有不少道家经典词汇,不了解的情况下完全读不懂。 怎么说也是一门术,还是玄学方面的,在有妖魔出现的世界,徐广对此很感兴趣。 慢慢来吧。 倒是十二重楼劲,研究的已经差不多了,內家气劲一般分为桩功与呼吸法,桩功压榨出体內血气,呼吸法则是將血气凝练为气劲。 徐广上手了几次桩功,觉得入门不难。 他已经打算著手修炼,至於后续功法问题,若归爻能够入门,藉助归爻奇术应能找到线索。 实在找不到,散去气劲便是。 这门功法他真的很喜欢。 第30章 地龙翻身 夜半。 无月无星,一片昏沉。 层云压顶,好似夜有天变。 徐广甲衣外裹了层黑衣,快步行走在山林之间,天高云厚,林间静謐燥热。 『该不会又要下雨了吧?』 『下雨天也不知那些鹿妖会不会出现。』 徐广心中想著,但今日杀了鹿妖,无论如何他都得上山瞧瞧。 不知何时,忽然开始颳风,整个林子都在晃动,狂风越来越大,甚至整个山脉都有种微微晃动的感觉,层云漫捲。 在徐广的视线中,天地间的一切都在变。 草。 看这架势,今夜的雨不会小啊。 不过也不全是坏处,妖魔嗅觉灵敏,这种狂风天气,他逆风走的情况下,能大大削弱妖魔的敏锐嗅觉。 远远的,徐广瞧见了鹿夫人的山庄,灯火通明,但光线被狂风吹动的东倒西歪,光线像是在分割天地。 站在山头思索一阵,徐广打算深入其中看看。 这是徐广第一次走进鹿夫人的庄园。 庄园好似出自人类工匠之手,审美风格什么的与人类庄园很像,不同的是,一些建筑放大了一些。 联想妖魔的体型,不难想到,大一点的屋子是鹿妖住的,小的是豢养在庄园中的人类住的。 徐广看著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大房子,在身上涂抹一层污泥后,小心靠近。 內里布置一眼望尽,一个巨大的用乾草铺成的通铺,上面还沾染了很多鹿毛,视线上移,能看到从房樑上延伸下来的几道绳索。 更深处,是处理尸体的地方,只是看了一眼,徐广便有种生理不適的感觉。 腥臭腐朽,地面狼藉不堪,一个巨大的银光灿灿的案板摆在一旁。 徐广心中生出杀意,只是可惜,这处房间没有鹿妖。 他迅速离开,向著下一处大房子走去。 这处房间与之前不同,没有处理尸体的案牘,倒是有几个散发著血腥味的酒罈。 他驀然想到之前斩杀三只鹿妖时,其中一只说道,婴儿血酒。 所以… 草! 徐广只觉体內血气翻涌,任何一个正常人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想要杀人吧? 看著同类在自己面前沦为血食,能无动於衷的也是神人了。 只是一连闯了四五个大房子,徐广竟都没看到鹿妖,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鹿妖全部消失了。 忽的,徐广瞧见在那些小房子前,有几个举著火把,像是巡逻一样的人类。 他眯了眯眼睛。 “什么人?” 那些巡逻的人也瞧见了徐广,大惊,联想到前几日鹿妖在庄园外被人所杀,顿时明白,这是那个杀了鹿妖的狠人来了。 徐广没有多言,没有拔刀,只是赤手空拳,向著这些人横衝而去。 几个呼吸间,七八个精壮汉子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哀嚎。 徐广蹲在一人身前。 “庄子中的鹿妖呢?” 那人如视虎狼一般看了徐广一眼,避开他的目光,小声说道,“我不知道,下午那会儿鹿夫人便带著所有鹿妖上了山。” “上山了?” 徐广下意识想到鹿丸等人之死,但旋即又否定,鹿丸远不是鹿夫人对手,就算鹿丸死了,鹿夫人也不必躲进深山。 但旋即又觉得不可能,是深山出了变故? 心中想著,但手上动作不变,抬手间將这些助紂为虐的人四肢捏碎。 这些人不配死在他手中,到时候丟入死囚营就是。 不过在处理这些过程中,徐广知道了这些人的来歷,竟然是漕帮的人。 是杨金善派他们过来帮鹿夫人的,鹿夫人能够在庄园中抓来这么多人,也是他们通过坑蒙拐骗的方式弄来的。 徐广实在是红名额度不够,不然真想亲手弄死他们。 “鹿夫人既然不在,便让大舅哥他们带人上来吧,先將庄园的这些人救下,也不知有几个能被算到面板的救人里。”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王敢亲自带人过来。 “鹿妖这的跑了?” “庄园我差不多全看了一遍,一只妖魔都没了。” “还是小心一点,这些人是?” 王敢指向那些被徐广废掉四肢的人。 “帮著妖魔看守血食的杂种,我打算送去死囚营给新兵练胆。” “费那劲做什么。” 王敢使了个眼色,身后衙军提刀向前,面上没有丝毫迟疑与怜悯,手起刀落。 徐广一直在关注面板,没有出现红名,心中长舒了口气。 面板杀人救人规则很不透明,每次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片刻后。 一处空地上。 牙兵每救出来一个人,徐广都上前混个脸熟,关心几句,大多数人的表情都有些木然,不怎么说话。 不过好在这些並非无用功。 面板上不断浮现【救人+1】的提示,足足响了十三次。 虽然相较於从庄园搜救出来的二百六十八人而言微不足道,但徐广也没什么不满足的,毕竟今日救人轻鬆的难以想像。 徐广一直在观察,在面板上出现救人日誌的,都是一些出来时面露死灰,已经萌生死志的。 且多为女子。 因为鹿妖將这些女人当做类似牛羊一般的生育工具,她们亲眼见过自己的孩子被酿酒。 徐广若有所思,今夜不救这些人,这些女人或许会自杀。 幽幽一嘆,看向那些被救出的男子身上,眼神幽幽,像是在看一些牲口。 【一念善恶,善果修性,恶果养术】 【害命6条,救命20人,当前守序:善(每日得善果一枚)】 【恶果(328)、善果(31)】 【性:铁身功(4级)】 【术:豢龙术(4级+)、鬼步(3级+)】 鹿妖走的有些仓促,还搜到不少財物。 徐广也没管,反正看守財物的有大舅哥杜长威,自己的那一份少不了。 今日的一切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衙军们带著救得人回到药田外的军帐,打算明日將这些事情稟告城中时,酝酿了一夜的雨,骤然落下。 顷刻间,天地雾蒙蒙一片,根本分辨不清方向。 骤雨像是天变的一个標誌,伴隨著骤雨一起来临的,是地动山摇的剧烈晃动。 雾蒙蒙中,听到衙军们惊慌的高喊声。 “是地龙翻身!” “小心脚下!互相拉扯住。” 一声声高喊不断响起。 在真正恐怖的天灾面前,所谓的武道高手,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徐广心中生出不安,今夜的一切看起来太过诡异,从恐怖天象到鹿妖全部上山,再到如今骤雨、地龙翻身。 一切都预示著似有不凡之事发生。 轰隆! 一道好似天地裂纹一般的闪电在云层中幻灭,白茫茫的天地间在所有人眼中像是在转动。 天地像是在这一刻,倾倒过来! 徐广躲避脚下骤然浮现的裂隙,抬头间,只觉浑身冰冷。 下意识开启四重龙变,真龙近水,他体內的龙虽是散装的,但莫名的,能隱隱透过漫天水汽,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 不可思议的恐怖天象,出现在苍穹之上! 那是… 第31章 神鸟,山君与天威 在无数银蛇的幻灭之中,苍穹…裂开了! 贯穿整个云层,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刀刃从中间劈开一般。 密密麻麻的裂隙在云层间蔓延开来,像是天上裂开了一张蛛网。 在徐广震惊的目光中,所有的裂隙同时亮起。 那种光不是闪电的白,也不是太阳的金,而是一种带著淡淡银紫色的、流动的光泽,像是液態的水银被浇在了云层背面,从裂隙里缓缓渗透下来。 徐广瞳孔骤缩。 雨还在下,但雨水当中,多了別的东西。 水雾蒙蒙,豆大的雨点密集的砸下,被狂风吹动,在空中便撞得七零八碎,大雾愈甚,层云裂隙中渗透出来的奇异光泽,融入水雾,飘向四面八方。 这是…什么鬼东西? 忽的。 远处的山脉中,传来一声巨大的怒吼声,並非寻常动物那种,而是一种类似石块摩擦,但又富含生命力的巨大吼声。 在徐广震撼的目光中,震动的山脉像是活过来一般,遮天蔽日的黑影宛如一尊巨大的神灵,张开双臂在迎接天地间的雨幕。 雨幕中,无数闪烁著银色光泽的彩练向著神灵所在位置涌动而去。 徐广愣愣的站在一处空地上,茫然下意识的避开脚下裂隙,大脑一片空白,心臟被一种莫大的恐惧攥住。 那巨大的宛如神灵一般的黑影,是…什么? 山…也变成了妖魔吗? 如此妖魔问世,得是什么手段能够应付? 忽的,他想起关於朔云山的传说,传言朔云山深处隱居著神灵,身高万丈,身上棲息著一种名为云龙的存在,云城的云石便是云龙筑巢的產物。 他之前对这类传说不能说完全不信,但也只是將其当做云城百姓炒作云石,售出高价的一种手段。 但现在,这传说,似在走进现实。 思绪如电间,层云全部破碎,惊鸿一瞥间,徐广瞧见层云上空,出现无数…飞禽!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尊燃烧著烈焰的神鸟,好似传说中的凤凰一般。 雨幕中驀然传来一声咆哮,与之前那宛如神祇般祷告天地的咆哮不同,这是虎啸。 徐广心中生出一个念想,朔云山中的虎,在排斥那神鸟一般的凤凰。 神鸟似乎被山中的虎激怒,羽翼挥动间,乌云如漩涡一般盘旋,紫烈的光芒刺破重云,整个天际像是被火焰点燃。 天空骤然明亮。 怒吼声与烈焰在天地间交织。 但声响很快又被地龙翻身的震动声所覆盖,纵然是拥有如此伟力的妖魔,在天威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地震更加强烈了,徐广身形在原地左右摇晃,依靠鬼步维持身形。 驀然间,天地间的水汽生出一种炽热。 徐广抬头,头顶只剩下闪电与骤雨,而之前所见的飞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远处天边一些零星的火星,证明之前苍穹之上出现过一群生灵。 那是妖魔…还是异种? 他不知道,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因为山中的虎,让他想到了一件事。 那不会就是倀鬼口中所谓的…虎王吧? 他杀了倀鬼,算不算得罪了对方,那等存在若是下山报復,他…该如何活下来? 是的,活下来。 不过目前来看,那虎王对所谓的倀鬼,並不怎么重视。 这是让徐广目前最宽心的地方。 许久,地震终於结束,一切总算是停息了下来。 奇异的是,隨著地震结束,骤雨也隨之消失。 雾茫茫的水汽很快蒸发殆尽,但此刻明明是晚上,但头顶层云上,却是酝酿著白光。 入目所见,皆被银霜覆盖。 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有人活著吗?” “三都的人!” “仕长,你在哪?!” 一道道声音响起,接著是四面八方的声音传来,一道道人影从趴伏的掩体下起身,开始寻找军中伙伴。 徐广想起什么,连忙从一旁的尘土中將杜长威挖出来。 之前地震来的仓促,他只来得及拉走杜长威,后来又被所见震撼,一个不注意,杜长威都被活埋了。 几十人的队伍,足足被分割了三四里地。 徐广带著杜长威,足足找了数百米,才终於找到王敢。 片刻后,王敢指挥集合,共计出动四十多人去鹿夫人庄园,遭遇地震与骤雨,最终只找到二十六人,至於从鹿夫人庄园中解救出来的肉货,更是只知道五十多人。 这还是他们赶路本就走的大道,周围空旷地方不少。 天灾之威,可见一斑。 “二柱子!都头,二柱子还没找到,我不走!” 有牙兵哭喊著说道。 “我堂哥也失踪了,都头,再找找吧!” 王敢面上浮现伤感,如此天灾下,人失踪了,想要重新找到的可能性… 微乎其微。 徐广也明白这个道理,带著自己什里的人站在一旁,他很幸运,什里並没有人失踪,只有杨震有些倒霉,被石头砸伤了腰,估计断了两根肋骨。 王敢沉默之后,轻声道,“大家冷静一下,我知道朝夕相处的弟兄失踪大家都著急,但我们是衙军,朔方州最精锐的军队,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一个人,先回药田,召集辅兵,大家一起找。” 方才狂风骤雨,电闪雷鸣,行走所见,山河倾覆,草木皆没,赤红岩层裸露在外,碎石遍地。 药田也被地震破坏的厉害,只有少数地方的药材还能看到,但还能不能继续生长下去,没人知道。 这次地震的破坏,相当剧烈。 徐广与杜长威一路无话,直到来到他们队的营地,看著倒塌的、被压在赤红岩石下的营帐。 杜长威终於绷不住了。 “小广,我…好担心家里。” 徐广沉默了一下,吹了声口哨,一匹枣红色骏马狂奔而来,这匹马很聪明,也算是异种之后,在地震是便跑了出去。 “大哥,你骑马回去看看吧。” “对,杜大哥,你先回去看看,可以的话,路过我家也帮忙看看。” 何年眼眸含泪的说道。 他虽口无遮拦,但是个纯孝之人,对家中老母很是关心,每次修沐都陪在身边。 营中伤感,徐广不想多待。 但走出去,也不由想到杜昭的安危,让杜长威回去看看,更多的,是他有些不敢面对最坏的结果。 心乱如麻,眼神飘忽间,忽的看向一个方向。 之前神鸟与山中虎相爭,因为地震自己並未看到全貌,但记得有火光最后消失在那边,不知有没有掉落什么东西? 恰好此刻心绪杂乱,无论是看书还是练功,都无法专注,不如过去看看。 找到王敢,跟对方说了一声,又將队中的事情交给何年。 “队主,你放心去吧。” 徐广听著何年的保证,嘴角抽动。 为什么这小子总这么欠呢? 第32章 三千道场 这地震来的莫名其妙,隨著徐广走出药田,看向朔城方向,竟然意外的发现,越是靠近朔城的地方,地貌毁坏程度越低。 就像是…朔城有神明庇佑,不受地震影响。 不对。 是越是靠近朔云山的地方,地震越严重。 徐广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尤其是他亲眼见到朔云山似乎站起来一般。 之前还以为自己眼花,但如今看来,这山中有秘密。 復而又想到鹿妖上山突然上山,再联繫他从一些老兵口中知道的,妖魔最先出现的地方,就是在深山大水之中。 难不成,让妖魔诞生的原因,是山水之中出现了某种超凡物质? 那种物质,对人类有用吗? 但如今山中妖魔遍地,徐广虽对自己目前战力自信,但见识过山中那与神鸟缠斗的虎后,也不由对苍茫大山產生敬畏。 继续顺著记忆中火光消失的方向走去。 『希望真的能够有所收穫。』 …… 靠近云城的某个小山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个头戴道冠、一袭道袍的男子正目不转睛的看著远处的朔云山。 两人一老一少,这是一对师徒。 这里距离朔云山很远,超过百里,地震虽未破坏道观,但依旧能隱隱感觉到些许震感。 年长的是个中年道人,在察觉震感消失后,面上浮现一抹兴奋。 “哈哈哈,我果然没有猜错,朔云山果然是一处道场!” 『我当年偷看师门秘传上描述的都是真的,当年人皇封神,立三千道场,绝天地通,如今天变,將復当年封神盛世,可恨让那些妖魔抢了先,不然…』 他心中狂喜,当年大乾盛世,在雍都匹夫一怒,师门容不下他,他便索性叛宗而逃。 本以为今生就此了结,却没想到当年师门秘传上记载的极有可能是真实的! 少年道士茫然的看著自家师尊,不知师尊为何如此激动。 “朝乾,你准备一下,咱们明日上山,帝流浆过境,如今这朔云山中,到处都是宝贝,可不能全让妖魔拿走。” …… 刺史府。 孙应龙站在楼台顶端,眼神略显木然。 “朔云山中的道场正在復甦,妖魔得了造化,大乾…还有救吗?” 在他身后,一道身穿道衣的人影缓缓走出,目光从孙应龙身上扫过,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是仙风道骨的道人,身上带著一种莫名的超然之气。 “使君有救世安民之心,难能可贵,但万事万物,皆有其命数,使君不必过於执著。” 孙应龙收敛表情,他与野心勃勃的节度使孙感玄不同。 孙家世受圣恩,他孙应龙是昌帝门生,又在隋公门下侍读多年,他不想当乱臣贼子。 “你不必吹捧这些,我就想知道,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够兑现?我容忍你许多,任由你与妖魔交易,我就想知道,我的人,什么时候能进入道场?宝瓶道的道籙能够送来?” 道人慈眉善目的面上浮现一抹悽苦,“使君莫要著急……” 孙应龙眯眼看著对方,没有再说什么。 但道人心中猛地一跳,“一个月!老道这就让人去京城,一个月內让受籙长老过来,为使君麾下天骄受籙!” 这些沉浸官场多年的人,心思阴沉,自己要是再拖延下去,孙应龙绝对会直接翻脸。 …… 大堂中。 孙应龙与钱越相对而坐。 “不知使君召见,所为何事?” 钱越面露些许恭敬,只是眼中却是不见多少恭敬。 这些日子在城中衙军与差司爭锋,两方互有胜负,差司仗著人多,衙军仗著武力,之前因为衝突,两人已经交谈过数次。 不知孙应龙今日想说些什么。 孙应龙垂眸见钱越神情,心中暗骂一声乱臣贼子,但面上却是挤出一抹苦笑。 “本官无能,城中如今被福山君弄得鸡飞狗跳,差司相形见絀,衙军精锐,想请將军帮忙,允衙军天骄入差司兼任,护我朔城安危。” 钱越闻言,顿时皱起眉头,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孙应龙欲要藉此插手衙军诸事。 孙应龙又道,“钱將军放心,本官发誓,绝不因此触及衙军秘事,只是想请衙军精锐帮忙调教差司的那些人。” 顿了顿,有些纠结著说道,“差司的关餉,也由刺史府先交衙军大营,再由衙军大营发放。” 钱越闻言,顿时狠狠心动。 不由的,面上也浮现些许笑容。 他看得出孙应龙的心思,无外乎拉拢衙军,但他相信,衙军中没有蠢货,知道是谁发餉。 掌握了钱粮,便掌握了衙军的话语权。 “不知大人想要谁?” 孙应龙笑著说了几个名字,其中徐广赫然在列。 …… 徐广一路开启蛇感走路,他对自己的方向感很是自信,自信自己走的方向,绝对就是那火光落下的地方。 走了已经超过五十里,徐广忽的停下脚步,看向远处山坳。 那里,有一团小火苗! 是从那神鸟身上掉落的东西吗? 徐广有些兴奋的冲了过去。 但到了那边后愣住了,这哪是什么小火苗啊。 只见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深不见底,最宽的地方足有两三米,那火苗便是从裂隙中冒出来的。 徐广摸了摸脑袋,是那火鸟掉落的东西掉进了地缝,还是那东西砸出来一个地缝啊? 他一时间有些泄气,本以为这次能捡漏个不错的宝物,匹配豢龙术的特徵之物,却没想到… 有些不甘心的从一旁捡起一块石头丟了下去。 咚的一声。 听到声音,徐广心中猛地一动,听起来似乎不深啊,最多十米的样子。 要不要下去看看。 大概用了一秒钟的时间思考,徐广便取出隨身携带的绳索。 这是来时便准备好的,走山路绳子必不可少。 片刻后,一切准备就绪。 徐广將佩刀咬在口中,顺著绳子缓缓下去。 大概七八米的样子,徐广便踩到了地面,周围漆黑不可见,不过空间也比在上面看到的要大。 徐广开启蛇感,伸手摸索著两侧的岩壁,顺著之前见到火光的地方走去。 转了个弯,火光映入眼帘。 徐广也终於看到之前在地面看到的火焰来源是什么了。 一块……石头? 燃烧著的石头。 橙红色的火焰在不断升腾,越往上,似是接触空气的原因,火焰越大。 徐广凑近几分,诡异的是,竟然没有感觉到灼热,仿佛一切火焰只是错觉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 试探著,用佩刀去触碰。 没用什么力气。 但… 叮的一声。 石头碎裂,露出內里的东西,一块好似琉璃碎片,闪烁著五顏六色光芒的不规则晶状体,约莫火柴盒大小,內部银光璀璨,外部被一种奇异的火雾笼罩。 任谁见了第一眼,都能確定这就是宝物。 这东西,应该配给豢龙术当妖种强化的特徵之物了。 徐广再次用佩刀试探,又伸手触摸刀尖,確定没事后,终於伸手去將那晶体握在手中,奇异的是,隨著他手掌將其包裹,晶体上散发的火雾消失了。 与此同时,徐广只觉得体內的气血似受到了什么刺激,变得活跃了几分。 仔细观察了一阵,徐广隱约感觉这晶体內部那些银色物质,有点像是之前天裂时,出现的银色匹练。 不管是什么,反正徐广已经决定,將此物当做豢龙术妖种强化的特徵之物。 【豢龙术(4级),可蜕变,当前特徵之物蜕变需术之妖种(白)*6】 妖种竟然不够? 徐广顿时惊讶起来。 …… 第33章 衝突 得了宝物,徐广心情好了不少,但临近药田营地,脚步还是慢了一些。 他担心自己听到城中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好在,担心的並未发生。 尚未进入营地,徐广便听到了欢声笑语。 王敢也瞧见了他,朗声说道,“小广,快过来喝酒,你老丈人一家没事,庆祝咱们福大命大,敬失踪的兄弟们一杯。” 徐广鬆了口气,凑上前去。 从旁人口中知道了朔城发生的事情,地龙翻身影响不大,只有城边上一些建造的不牢固的房子倒塌,城內基本没什么事。 听到这话,徐广更加確定,这场地震绝对不正常。 谁家地震影响范围精准控制在城外啊。 药田被毁大半,接下来的日子王敢吩咐衙军监督辅军和奴军修復药田。 同时鹿夫人的庄园那边,也派人盯梢,毕竟他们可是端了鹿夫人的老巢。 一连十余日,不见一只异种,庄园那边也没有鹿妖下山。 衙军眾人鬆了口气,虽不知妖魔上山是什么事情,但不用担心妖魔报復总归是好事。 杜长威在第三天確定城中没事后便回来了。 期间,徐广找王敢又买了三十贯钱的秘药。 至於研究医书,徐广只能说,医学这东西,不愧是连本科都得读五年,只能说…博大精深。 不想办法修行与药理相关的术,以他在医学方面的悟性,想要有所成就,那很难了。 另外,十二重楼劲已经开始著手修炼。 他本以为自己对气劲已经足够了解,桩功修行什么的不在话下,但没想到,一开始修炼便给了他当头一棒。 桩功聚拢气血简单,但呼吸法压缩血气为气劲却不算容易。 好在稳中有进,再给他数日静修,入门不难。 日子逐渐平淡下来,每天种田,偶尔在近一些的小山上打猎,但大一点的动物都没了,最大的就是狍子和狐狸。 …… 朔云山中。 群兽並现,有虎妖站於山巔。 其身高两丈有余,身上黑底蓝纹毛髮神异非凡,阳光下熠熠闪动,宛如水波荡漾。 有人形侍女从虎皮中钻出,恭敬侍候。 脚下,一道恐怖的银色大湖正在形成,其色纯银,似蕴天地之妙,风动而五彩泛起,蕴绝世造化。 所有妖魔皆是一脸狂热的看著那湖中之物,从浑噩野兽修成妖身,对湖中之物他们心知肚明。 那是真正能让他们脱胎换骨之物。 鹿夫人、牛王等妖王,在山下被人恭维,但在这里,真正能做主的只有那山巔虎王。 若非虎王不敢轻易离开道场,唯恐道场落入他人之手,他们也不会得到虎王赏识。 对於虎王的力量,他们完全不知,昔日有妖狐不敬虎王,再见面,其以沦为倀鬼。 虎妖站在山巔,看著下方大湖,睡眠期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缓缓涌入脑海。 倀鬼死了三只。 甚至有一只,就在山下死了。 虎王闭目,脑海中浮现一张人类面孔。 “杀了他。” 一时间,朔城之中,有所异动。 那是很早之前就潜伏在城中的倀鬼。 …… 杜家布庄。 杜幼娘看著门外游荡的差人,皱了皱眉,身边站著一样眉头紧锁的刘小草。 “娘,这些人怎么又来了?” 从五天前开始,杜幼娘便发现似有人在暗中观察,再往后,东街差司的人便常常在布庄门口匯聚,著实影响了不少生意。 起初刘小草还派人送了些布匹,想让他们少在这边游荡,还隱隱报上杜仲的名號,但没想到今儿这些人竟然又来了! 刘小草淬了一口,“没事,我晚上去找你爹,真以为咱们老杜家没拿刀的是吧。” 杜幼娘低声问道,“会不会是我爹他们得罪了人?” 正想著,就听身后传来武云渺微弱的声音。 “幼娘,我…我知道怎么回事儿。” 武云渺声音有些发虚,她知道自己给杜家带来了麻烦,之前不敢说,唯恐杜家的人將她推出去,但现在差司的人不断在门口游荡,她知道自己再不说,那才是真要出事。 “怎么回事?” “前几天有漕帮的人过来买布,看到我了。“武云渺说这话,低下了头。 见杜幼娘不说话,小心的拉住她的手,“幼娘,你…別赶我走。” 杜幼娘深深看了武云渺一眼,“你是广哥送来的人,怎么处置你,是广哥的事情。” 说完,没再多看武云渺。 片刻后。 杜仲到了。 是刘小草叫来的。 “杜都头,这里可不是南街。” 南街差司的人笑著对杜仲说道。 杜仲面无表情,“你们想要什么?” “只是想帮漕帮的杨堂主找个人而已。” 杜仲眯了眯眼睛,“杨金善值得你这样得罪我衙军?” 却没想到,东街差司的人笑吟吟的看著他,“杜都头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一个人还代表不了衙军。” 杜仲来时只带了六个亲卫,看著从街面上各个街道走出的差人,皆是手持利刃,似下一刻就要动手。 “看来是衝著杜某来的。” 轰隆,苍穹上一道雷霆闪过。 噗! 不知是谁丟出了一个药团,在空中化作白雾炸开。 紧接著,便是一阵阵喊杀之声。 雨中,几道黑影脸上掛著诡异的笑。 『杀了杜仲,不但能让那个徐广痛苦,还能挑起衙军和差司的矛盾,虎王大人一定很满意。』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黑衣人,声音是女的。 毫无疑问,他们是虎王隱藏在城中的倀鬼,说话的女鬼,与被徐广斩杀的倀鬼生前是夫妻,死后也是。 徐广杀了她丈夫,她便要让徐广体验亲人全部死去的痛苦后再死去。 周围几个倀鬼看向女人的眼神带著几分忌惮,真是个疯子。 轰隆!! 雷声更大了。 …… 这一日。 药田外有人纵马而来,尘烟四起。 “传钱將军令,召徐广、寧州率眾入城,兼任东街差司总差、南街差司总巡之职。” 这几人徐广见过,是钱越的亲卫。 徐广和四都另一个队主寧州对视一眼,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衙军不是和刺史府、差司闹得不可开交吗? 怎么突然就让他们去差司兼任了? 寧州与钱越亲卫中的一人是亲戚关係,走上前小声问了几句。 这是刺史孙应龙与钱將军商议出来的结果。 徐广和寧州这才放心一些。 但身为衙军,去差司做事……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杜长威倒是一脸兴奋,他是个恋家的人,前几年跟著杜仲在外面当兵好不容易才回来,如今好不容易换防到朔城当差,当然想陪在家人身边。 当然,另一边徐广也有些期待,出城已经月余,他也有些想念杜昭了。 第34章 传总差令! 东街,漕帮。 杨金善今年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正在房间中左右踱步。 杜仲重伤垂死! 这是他完全想不到的,虽然知道那几个自称虎王身边的人不是易於之辈,但没想到,竟然敢借著差司的势,大庭广眾之下对衙军都头动手。 衙军是他能得罪的? 朔方州漕运並不发达,漕帮在朔方州的势力也不算雄厚,不然他杨金善这些年也不必处处小心忍让了。 “杨堂主,你在害怕?” 外面忽然传来两声阴测测的声音。 好似从九幽地府传来的一般。 紧接著,便见四道人影缓缓走了进来,浑身被黑袍笼罩,只露出下巴一点点皮肤。 杨金善见到两人,心中升起一抹恐惧。 “不,有几位大人在,不害怕。” 杨金善面上挤出諂媚笑容,低声说道,眼中带著些许羡慕。 相较於张虎、黄章之流,他对朔云山中的妖魔更加了解。 朔云山中真正的妖王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虎王,只是虎王轻易不下山,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巴结那些妖魔,只求有朝一日,通过那些妖魔引荐,得到虎王赏识,跟在虎王身边,成为超凡之人。 相较於牛王、鹿夫人等妖魔,他对眼前这些黑衣人更加諂媚。 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得到妖魔力量的超凡之人,他的『前辈』。 所以他虽恼怒这些人对杜仲动手,但从不敢怪罪,只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桀桀,杨堂主是个识趣的,你的心思我知道,不就是成为像我们一样的存在吗?好办,等我们杀了那个徐广,就带你上山。” 杨金善闻言,面上露出狂喜,“多谢大人,只要能做好大人的事情,漕帮上下,都听大人的命令行事。” 四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眼底带著戏謔。 成为像他们一样的存在? 呵呵,还有人爭著抢著想要成为倀鬼的。 真是傻得可爱。 当然,杀一个徐广,根本不用这般大费周章,单纯是因为朔云山有变,虎王明显要变得更加强大,多做些事情討好虎王才是目的。 他们也想借著这个机会,筛选出那些对虎王道场有心思的臭道士。 …… 回到城中,让麾下眾人原地解散,徐广和杜长威便迫不及待的向杜家走去。 尚未进门,就看到一个郎中打扮的人背著药箱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广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看向杜长威,不是说家里没事吗? 杜长威也不明所以,拉著徐广快步走了进去。 走进堂屋,便嗅到一股极其浓郁的药味。 除了刘小草和杜幼娘外,还坐著三个身穿甲衣的中年人。 都是衙军的都头。 待看清躺在床上的杜仲,杜长威双眼顿时红了。 “阿爹!你怎么了?“ 杜仲面色苍白,气血虚浮,床上带著一股浓郁至极的血腥味。 徐广眼底浮现寒意,看向其中一位都头,“孙叔,怎么回事?” 孙锦对徐广並不陌生,但对其印象不算好,主要原因便是其父母双亡,身后並无帮衬之人,不是良配。 他从小就很喜欢杜昭,自然不想杜昭吃苦。 听到徐广问话,下意识皱了皱眉,只是迎上徐广眼神,心底竟生出些许胆怯。 “昨日在你家布庄门口,你杜叔和东街差司的人起了衝突,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有人暗算了你杜叔。” 他三言两语间,便將此事解释明白。 徐广眯了眯眼睛,杜昭看出徐广心思,上前拉住他的手,“广哥,不要衝动。” 杜昭握著徐广的手,小声说出这几日布庄外发生的事情。 她並未將此事涉及漕帮的事情告诉那几位都头,谁知道这些人跟漕帮有没有关係,在这个当口,除了阿兄和徐广,她谁也信不过。 一旁的杜长威也听著,闻言面上浮现怪异。 “小广,你现在不就是东街总差吗?” 东街总差是东街差司的长官,长官还没到任,老丈人被差司的人伤了,说出去…未免有些搞笑。 杜昭愣了下,然后连忙说道。 “伤阿爹的不是差司的人,当时场面很乱,有两个黑衣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砍了阿爹两刀就跑了,东街差司的人当时还追了,但没追上。” 徐广缓缓攥紧手中佩刀。 还真是…有趣。 …… 而此刻的东街差司,已经乱作一团。 差司一般是总差、总巡与总捕的配置,其中总差为首,总巡和总捕各有负责,算是总差的助手。 前几日东街总差被调走,总巡段山和总捕吴奇为了爭夺这个位置,可为施展尽了手段。 总巡主巡街诸事,所以段山与街面上大大小小的势力关係很好。 总捕负责捉拿要犯,调查命案。 此刻总捕房中,吴奇靠在椅子上,手中拿著一份刺史府刚送过来的文书,內容是关於迎接总差徐广就任一事。 吴奇面上带著些许不甘,为了上位,他前前后后往刺史府、差司总府送了超过千两白银,却没想到等到的,竟然是一个衙军的毛头小子上位。 不过仔细看了下文书上徐广的战绩,乱军中斩杀十一只异种,以一敌三阵斩三只二十年道行妖魔… 心中那抹不甘淡了几分。 这样的人上位也是应该的,毕竟战绩与实力摆在那里。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有人开口说道。 “总捕,事情有趣了,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徐广,是昨日段总巡砍伤的衙军都头杜仲的女婿。” 吴奇骨碌一下翻身而起,“此言当真?”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动,脑中念头飞速转动,这位徐广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待其武道修为再突破,总差这位置肯定不止,等他走了… 反正这些年已经熬走了两位总差,再多熬走一位也不算什么。 而另一边,总巡房的气氛则是死气沉沉。 段山手中一样拿著刺史府送来的文书,但他面上没什么不甘,只有惊惧与难以置信。 自从那日杜仲受伤后,他便调查了杜仲的关係,其中徐广赫然在列。 他想过徐广会找上门来,但没想到会是以总差的身份上门。 这尼玛的,总差还没上任,我给总差的老丈人打了… 这不是胡闹吗?! “姐夫,事情应该没那么严重吧,袭击杜都头的不是咱们,而且等咱们发现杜都头受伤的时候,还一起追捕凶手了。” 一旁长得像是瘦猴一样的年轻男子小声说道。 段山没那么乐观。 衙军睚眥必报,他不相信出身衙军的徐广会是个好脾气的。 关键是也没抓到凶手啊。 正说著话,外面忽然传来锣鼓声与喊声。 “总差有令,东街差司所有人立即出发,包围漕帮,捉拿杨金善!” “总差有令,东街差司所有人立即出发,包围漕帮,捉拿杨金善!” 第35章 斩之 今年天象有异,时入十一月,但朔方州雨水还是很多。 连绵不断的小雨在天地將不断飘荡,整个朔城被包裹在一种雾茫茫之中。 街上人影寥寥,偶有行人,也是撑著伞脚步匆匆。 忽的,街道两侧传来一声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是集合的信號。 一道道人影在雨雾中走出,手持利刃,雨水落在刀面上,凝聚成珠,在地面摔得粉碎。 漕帮早已乱作一团,脚步声,叫喊声,此起彼伏。 大门口。 近百人匯聚。 徐广麾下衙军,虽只有十人,但都已到场。 脚步声渐近。 “东街差司总捕吴奇,总巡段山,见过总差大人!” 吴奇和段山到了。 徐广並未回头,“两位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吴奇面上带著错愕,看著东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差,不知其是真的要杀上漕帮,还是只是威慑。 而在他迟疑的功夫,段山忽的开口。 “启稟总差,漕帮逼良为娼,杀人害命,勾结妖魔,罪大恶极,证据確凿,请总差下令,捉拿漕帮帮眾,缉捕漕帮堂主杨金善!” 徐广终於回头,目光在段山和吴奇身上停留一阵。 “证据確凿吗?” 声音不大,甚至受雨水落下的原因而有些发虚。 但段山心中却是猛地一跳,他知道自己到了抉择的时候。 是立投名状,將剿灭漕帮的事情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还是为漕帮求情… 前者是真正的投靠,后者则是左右逢源。 段山心中嘆息一声,无论怎么讲,杜仲当日受伤时,他在现场,左右逢源是取死之道。 “回总差的话,证据確凿清晰,卑职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错杀一人!” 徐广缓缓抬手。 “那就抓人吧,既是十恶不赦,负隅顽抗者。” 他將手掌放在身前,任由雨水从掌间滑落。 双目闭合,復而睁开,目光缓缓落在漕帮门口那些帮眾身上,眼底寒意惊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悉斩之!” 声音不大,却是將身后段山和吴奇震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衙军的行事风格吗? 好一个…悉斩之! 漕帮完了。 段山看到徐广身后那双目血红的青年,他认识对方,是杜仲的儿子。 有徐广这句话,衙军的疯子对负隅顽抗的定义,一定跟正常人不一样。 “大人饶命!这是误会,杜都头不是我们所伤!是有奸人混在其中,请大人明察!” 漕帮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盯著徐广满是杀意的目光,硬著头皮说道。 “我今日查的,是段总巡的证据,与衙军何干?尔等死到临头,还要污衊衙军,段总巡、吴总捕,还愣著做什么!” 徐广只是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轻声说道。 “诺!!” 段山的声音鏗鏘有力。 旋即第一个拔刀。 “段山!!你敢!这些年你…” 段山面色微变,没让中年人继续说下去。 “杀!” 但第一个衝进去的,是杜长威。 重伤的是他父亲,不报此仇,枉为人子! “徐广,你在公报私仇!我说了,杜都头不是我们伤的,是有奸人!” “我不信你敢杀入我漕帮,漕帮弟子听令!护我堂口,谁进谁死!” 中年人名唤蔡龙,乃是漕帮除了杨金山外实力最强者,暗劲巔峰修为,与横练筋境相当。 其修行漕帮定水劲,拳法高明。 杜长威冲入人群,他没有出手。 但在段山和吴奇带人衝来时,他动了。 脚下一蹬,身形似蛟龙一般,周遭空气好似大海,奔行间竟有种蛟龙入海的感觉。 “段山!!给我死!” 相较於旁人,他更恨段山,这些年拿了漕帮多少好处,一朝出事,竟然充当先锋。 江湖人向来讲究义,段山这种行为,在江湖上就是叛徒。 段山持刀相迎,虎虎生风,破开雨幕,风声震动四周。 “死到临头,血口喷人!吴奇,一起出手,斩杀此獠!” 吴奇面无表情,若是换了以往,段山的话他必然不会听,但徐广就在远处站著。 出乎预料的。 蔡龙的实力,有点超乎想像。 段山和吴奇一个横练第三境肉境,一个內家第三境暗劲,联手间,竟一时无法奈何对方。 蔡龙虽强,但漕帮剩下的帮眾却完全不是差人和衙军的对手。 尤其是衙军,各个身穿铁甲,又结军阵,宛如绞肉机一般,凡是被缴入其中,三息內必死。 蔡龙目眥欲裂,他与杨金善不同,他对漕帮这些弟子是有真感情的,一个个熟悉的弟子倒下,他出招愈发狠辣。 “这就是…差司的实力吗?” 雨幕中,一个有些飘忽发虚的声音缓缓传来。 继而便见一道黑银闪烁。 徐广向前奔出一步,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再出现时,已然在蔡龙身前。 蔡龙面色大变,收刀再斩已经来不及,抬手便是一拳轰出。 但就算仓促出手,也不容小覷。 这是漕帮武技-蛟龙拳,讲究双拳对敌,双拳一蛟一龙,一正一邪,出手间虚实交加,龙杀而蛟诈。 这一拳暗合蛟龙正邪虚实之变。 砰! 徐广面无表情抬手格挡,生生承受下蔡龙蕴含气劲的一拳。 手臂纹丝不动。 蔡龙面色大变,手臂上青筋暴起,便要挣扎徐广手掌。 但下一刻,一股骇然的力量从徐广手臂上传来,完全是非人的力量。 徐广面无表情,手腕轻轻转动。 咔嚓! 啊! 蔡龙一声惨叫,惊天动地,连周遭雨幕都被这声惨叫驱散几分。 瞬间,全场所有的目光落在了徐广身上。 所有人的瞳孔集体收缩。 蔡龙整条手臂,呈现一种扭曲的麻花状,內里筋骨皆断,皮肉上更像是被利刃划出数十道口子一般。 段山和吴奇嘴巴张大,站在雨中像是两尊石像。 他们与蔡龙亲自交手过,知晓蔡龙的强大,暗劲巔峰,加上武技嫻熟,一般暗劲根本不是对手。 但在徐广面前… 知晓徐广战绩的两人虽然知道徐广战力很强,但没想到竟然强到这种程度。 就算是江湖上那些成名已久的武林前辈,也不过如此了吧。 吴奇眼珠子转动了下,扫了一眼段山,忽的高喊道,“蔡龙已受伏,缴械不杀!” 段山这才反应过来,徐广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足够將这些漕帮帮眾震慑。 该死,慢了一步! 在徐广出手后,两人已经没了什么不甘的情绪,实力差距太大了。 片刻后。 漕帮的帮眾全部被双手后缚,被一个个差人从漕帮驻地中押出。 “启稟总差,漕帮在册帮眾共计一百三十二人,共计抓到六十八人。” “杨金善呢?” 段山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忐忑的开口说道。 “杨金善…逃了。” “逃了?” 徐广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看向段山,段山莫名觉得,一个人的目光是有重量的。 “去审,嘴硬的杀,不知道的杀,直到…杀光为止。” “听明白了吗?” 段山浑身一震,“大人…” 第36章 道人,倀鬼与白籙 雨幕中。 血流成河。 衙军眾人面无表情的注视著远处漕帮空院中的尸体,衙军入营第一件事,便是杀死囚练胆,每个衙军手上都有人命。 眼前不过小场面而已。 但对差司的人而言,这简直就是地狱。 段山和吴奇四目相对,皆带著后怕,这就是…衙军吗? 他们之前还与衙军的人爭权夺利,现在看来,衙军的人的確已经对他们忍耐很多。 要是真如徐广这般… “我说!不要杀我!” 终於有人知道杨金善的去向。 是杨金善的一个近侍弟子。 他说了三个地址,是杨金善早年谋划的隨时准备跑路的藏身之地。 “总差,这些漕帮弟子怎么办?” 吴奇硬著头皮问道。 “重罪送去军营为奴,罪轻者下狱让家人带钱赎人。” “是!” 漕帮立帮多年,儘管与中原漕帮因为战乱,联繫困难,势力不断收缩,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其驻地中藏匿金银宝物远超想像。 衙军各个都是抄家的好手,很快便將財物轻点出来。 现银六千三百两,黄金都没了,应该是被杨金善带走了。 各种修行宝药,价值超过四千两。 另有城外田契六百亩,名下店铺產业三十六处。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古物足有两口大箱子。 金银什么的徐广也很喜欢,不过他更加在乎那些大箱子。 杨金善这个人不简单,他目前有此战力,豢龙术功不可没,而豢龙术便是武云渺从杨金善手中得到。 这些乱七八糟的古物旁人不在乎,但他可是重视的紧啊。 “何年、杨震,你带著段总巡的人將东西全部带回差司。” 他不信任差司的人,这两人也是监督,要是丟一件宝贝,他得心疼死。 安排好一切,徐广这才带人追杀杨金善。 带不走的宝物便有这么多,杨金善身上带著的,一定更加珍贵。 …… 漕帮之事很快便传入衙军大营中。 钱越看著奏报,对徐广印象更深,这是个骨子里充斥『跋扈』的人,一朝得权把令行。 却又觉得徐广的確是个人才,衙军的人去差司做事,下面的人阳奉阴违是必然的,但今日过后,以徐广展现出来的狠辣与杀伐之心,东街差司的人又有几人敢违抗徐广命令? 粗中有细,就是行事太过跋扈。 但仔细一想,徐广又是为了岳父杜仲报仇,杜仲是衙军的人,衙军睚眥必报是传统,如此行事,在衙军中必能拉拢人心。 『短短半年,却成了气候,是个人物。』 钱越一时间有些后悔,之前没有不管杜仲阻拦,让徐广成为自己亲卫,不然有这份香火情在,徐广也算是自己人。 不过现在也不晚。 他唤来左右。 “杜仲杜都头受伤之事,与东街差司有关,让刺史府给个交代。” 衙军下面的人也很快知晓漕帮发生的事情,虽未直接参与,但却与有荣焉。 “草!杜都头受伤,徐队主竟然没有找咱们,找了那群黑皮狗。” “你懂什么,徐队主那是將那群黑皮狗当炮灰用呢,就是没想到漕帮竟然这么弱。” “弱什么弱,要不是徐队主出手击败蔡龙,差司的那些人真不一定能拿下漕帮。” “你们说,徐队主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我怎么感觉筋境有点打不住啊。” 眾人议论纷纷,有人已经在思索,徐广升任队主,但麾下並未满员,要不要找些关係,调去徐广的队里。 …… 雨幕中,徐广並未撑伞,雨水顺著蓑衣流淌而下,內里甲衣在雨水的冲刷下愈发鲜亮。 忽的,他停下脚步,双耳动了动。 有打斗声。 身边杜长威见他停下脚步,“怎么了?” 身后衙军与差人也纷纷停下。 “围起来,我过去看看。” 徐广一步向前,脚下雨水炸开,整个人虎跃而起。 站在一处墙头,徐广见到了院中对峙之人。 交手双方一共六人,一方是杨金善以及四个黑衣人,另一方则是一个…道士? 大乾崇道,道门歷史悠久,大概从三四千年前便有传承,如今江湖武林中的內家气劲功法,多发源於道门。 而且徐广之前与李潜谈话,对方提及新道,虽未明言,但也隱约透露,所谓新道也与道门有关。 以一敌五,徐广本以为道士很快便会落入下风,却没想到… …… “与倀鬼为伍,人族败类,贫道今日便要替天慈悲。” 道人约莫三十岁上下,头戴道冠,面白无须,腰配宝剑。 隨著话音落下,双臂宽袖舞动,其內双臂竟缠绕著两道明黄色的符籙,隨著道人拔剑,袖中符籙旋转飞出,陡然间在空中化作两道长龙。 道人口中念念有词。 “地火听召,南离为名。赤羽振翅,焚山为径。” 只见两道符籙长龙在空中化作两道火鸦, “区区白籙,也敢囂张!?” 四道倀鬼面露凶恶,口中叫囂。 但面对那盘旋在头顶的火鸦,却是面露忌惮。 “受死!” 道人长剑挥舞间,头顶火鸦跟隨,一簇簇橙黄色火苗被火鸦吞吐而出,隨剑而动。 四只倀鬼一声低吼,身前浮现黑雾,以一个女倀鬼为首,化作四道黑影冲向道人。 一时间,院中乱作一团,黑雾与火焰交织,只是顷刻间,小院被破坏的七零八落。 嗤! 道人一剑刺入一个倀鬼体內。 那倀鬼体內却是冒出一道金光,陡然间將道人长剑逼退出去。 道人面色大变。 “这是…” “虎王金光护体,你能杀我?” 那倀鬼感觉到自身那挡住道人长剑的力量,狂笑不止。 四只倀鬼见状,顿时大喜。 但道人也非弱鸡,实力本就略强於这些倀鬼,加上修行道籙乃是火属,最是克制这些倀鬼野魂,虽因为虎王之力奈何不得这些倀鬼。 但这些倀鬼也忌惮他的火鸦,一时间,场面陷入僵持。 …… 墙头,徐广面色奇异的看著下方战斗。 这就是…新道吗? 那两道奇异的符籙,就是新道的根基吗? 藉助那符籙,驱使火焰,也怪不得世人都觉得其能取代当今武道。 不过他倒是也没过度害怕,那四只倀鬼的实力也就相当於二十年道行的妖魔,道人迟迟无法將其拿下。 从这个战力来推算,这道人的硬实力,是不如自己的。 所以,新道也不一定就强於武道。 只是因为手段非凡,看起来要比武道高级而已。 念及至此,徐广也懒得继续看戏,目光落在一旁双目放光的杨金善身上。 內家第四境化劲,不知能否挡得住四重龙变自己的一拳。 唰。 徐广身形消失在原地。 第37章 杨金善之谋 杨金善一脸艷羡的看著和四道黑影交手的道人。 之前便听说出现了一种比武道更强的修炼力量,之前他一直都以为自己身边这四个黑影就是,但没想到… 这四人竟然只是倀鬼。 真正修行新道的,是眼前这个道人。 和徐广一样,他目不转睛的看著,唯恐遗漏看不清道人出手的招式。 別的不说,头顶那四道符籙所化的火鸦,便给人一种很是强悍的感觉。 心中正想著,便听那女性倀鬼怒吼一声。 “杨金善,你愣著做什么!一起杀了他!” 杨金善顿时陷入迟疑,本就是重利之人,他有些纠结是不是要得罪一个修炼新道的强者。 忽的,他眼珠子一转,“我去帮几位哪些吃的,便出来助几位一臂之力!” 在四只倀鬼震怒、道人戏謔的目光中,杨金善转身向后院走去。 这处院子是杨金善为自己准备的藏身之地,也算是与妖魔见面的秘密场所。 后院除了藏著金银珠宝外,还常年为妖魔准备血食。 杨金善心中已有定计。 拖延时间,静观其变,要是倀鬼贏了,他便取出血食庆祝,若是道人贏了,他便死皮赖脸取出金银宝药献给道人,以求拜师。 我真是个天才。 心中想著该给道人准备什么宝物,道人修行新道,一般宝物肯定入不了对方的眼,自己得好好挑选一番,推门而入。 杨金善面色忽的大变,只见堂中正好正无暇的坐著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一声甲衣,面容平和,身边长桌上摆放著一把长刀。 “来了。” 杨金善浑身肌肉紧绷,“你是谁!?衙军的人?” 见年轻人不说话,杨金善眯了眯眼睛,他已经是气劲四境化劲修为,但一时有些无法看穿眼前年轻人虚实。 念及至此,他面上挤出一抹笑容。 “小兄弟来的正好,前院有妖魔作祟,请兄弟出手相助,待降服妖魔,杨某愿献百金!” 年轻人缓缓起身,顺势拿下桌上的长刀,目光在房中扫视一圈,看著房樑上悬掛下来的两具尸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堂主果然如外面所说一般会做人。” 杨金善神情一滯,觉得年轻人话中有话。 “我叫徐广。” 杨金善闻言面色大变,没有丝毫迟疑,紧绷的肌肉瞬间舒展,全身筋骨劈啪作响,好似绷了许久的箭矢一般射出。 双拳交织,似蛟龙出海,一蛟一龙,虚实交加。 一样的蛟龙拳,但在他手中,却是比蔡龙施展的强了不止一筹。 拳风凛然,让人根本分不出哪一拳是龙,哪一拳又是蛟。 徐广轻咦一声,有些意外。 他竟然看不出杨金善双拳中真正的杀拳,一般人面对杨金善这一手,分辨不清虚实,闪避是最好的应对。 龙蛇变。 徐广皮肤下涌现无数蛇鳞一般的形状,周遭三米一切气息变化尽在脑中。 隨著豢龙术不断提升,蛇感范围虽未提升,但对三米內的掌控更加敏锐。 杨金善双拳交织,步步紧逼。 四米、三米… 两米时,徐广看出了杨金善左拳更重,但手腕却在不断摆动,似隨时都要变化的样子,但手肘以及小臂青筋暴起,有气劲流淌,这是龙拳。 右拳一往无前,但无论是手腕还是手肘都呈现一种隨时能活动的姿態,这是狡变之蛟拳。 一米。 徐广左手放在了刀柄上。 杨金善面容已经清晰可见,满脸凶恶,眼底儘是杀机。 “我都捨弃了家业,你还是不肯放过我,那就去死!!” 他脚步更快,双拳变化更多,节奏不停。 这个距离,徐广已经没了闪避的空间,杨金善胜券在握。 鏘!! 徐广拔刀。 手腕无比灵动,在空中挽出一个刀花,银亮刀锋乍起。 刀柄在下,刀锋向上,挡在身前。 杨金善面色剧变,但完全来不及收招。 噗呲! 杨金善右拳横摆,徐广似閒庭信步一般,向后微微退出半步,刀锋忽的向左转向。 就在这时,杨金善的拳到了,就像是…自己挥拳砸向刀锋一般。 杨金善的惨叫声响起。 他捂住手腕,不断哀嚎。 徐广不会错过机会,长刀撩动,化作银色魅影,无比精准刺向杨金善。 对內家化劲他已经有所了解,对杨金善也没了什么兴趣。 没再留手,四重龙变开启,速度力量以及感知完全碾压杨金善,更何况杨金善手腕几乎被斩断,此消彼长。 十三息后。 杨金善气喘吁吁的倒在地上,並没有死,只是四肢筋骨皆断。 他一脸怨毒的看著徐广。 “烦请杨堂主稍等片刻,徐某这便去除妖。” …… 前院。 以一敌四,倀鬼体內有虎王异力,加上今日有雨,火鸦威能大减,道人已经逐渐落入下风。 篤篤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杨金善,你在搞什么鬼?还不过来帮忙!” 並无回应,四只倀鬼和道人一起回头,便见到一个身穿甲衣,军伍打扮的年轻人提著刀,刀尖一点一点的在地面发出碰撞声。 像是来散步的。 “都在呢?” 徐广停下脚步,抬头露出一个微笑。 四倀鬼中的一人见来人不是杨金善,大怒,“你是谁?杨金善呢?” 同时说话间,便向著徐广所在位置衝去。 这种场合也敢隨意插手,当真是不知死活。 正好吸收这小子体內阳气,恢復自身。 徐广脸上笑消失了,他抬起手中钢刀,“你比上次见到的倀鬼没礼貌多了!” 伴隨著一声略显轻浮的声音,徐广缓缓抬起手臂,气血贯穿全身,双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碰撞一圈,甲冑肩部与肩膊相连的虎头肩吞,明显被肌肉撑起,本就栩栩如生的虎头变得无比凶恶,好似活过来一般。 呲! 一抹赤红色血在空中弥散开来。 那是徐广的血。 长刀轰然斩破血雾,刀锋瞬间被点点猩红覆盖,以一种悍然的姿態,轰然斩在倀鬼脖颈上。 噗呲! 脑袋落地。 倀鬼弱点不是脑袋,他的身体还在动,摸索著像是要去找回自己的脑袋。 啪嗒! 一只被铁甲裹著小腿的脚落在脑袋上。 同时传来年轻人有些烦躁的声音。 “烦死了!” “又是这种装神弄鬼的手段,你到底死不死啊!!!” 赤红色的灼热液体喷洒而出。 “啊!” 倀鬼的惨叫声很刺耳,不像是自然界中能够发出的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在脑海与精神世界中。 第38章 一人成军 徐广伸手捂住耳朵,待耳边倀鬼的哀嚎声消失,才缓缓放下手。 “总算安静了。” 远处,道人和剩下的两男一女三个倀鬼像是傻了一样,眼睁睁看著徐广捡起地上倀鬼散落的黑色粉末。 “这位…將军,一起出手,斩杀这些害人妖物。” 道人缓过神来,双眼大亮,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实力强大,是个好帮手。 徐广没有理会道人的话,只是看著手中的黑色粉末,其实也不算粉末,应该是某种类似黏土的东西,处於散而不散的状態。 三只倀鬼听到道人的话,倒是急了。 “十三、十八,准备跑路。” 两个男性倀鬼很是从心的点点头。 虽说道人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但徐广方才斩杀十九的速度太快,实力不可想像,和道人联手,真有可能將他们全部斩杀在这里。 道人察觉倀鬼异样,顿时大急,“將军,他们要逃,一起出手!” 徐广站在原地没动,还在观察手中倀鬼掉落的粉末。 就在三只倀鬼就要衝破道人火鸦时。 终於开口。 “我叫徐广,你们应该是想杀我吧?” 话音落下,只见两名男性倀鬼下意识的看向唯一的女鬼。 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女鬼猛地停下脚步,本还算清秀的五官上骤然变得扭曲狰狞。 “你就是徐广!??你杀了我夫君!我要你死!!” 印证了心中猜测,这些倀鬼间,果然能感觉到彼此,他之前在破庙中杀了一只倀鬼,眼下这些倀鬼果然知道他的存在。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之前杀的那倀鬼,竟然还是这女鬼的丈夫。 倀鬼还能谈恋爱?那个虎王管理还挺人性化的。 女鬼扬天发出一声咆哮,身躯缓缓在蠕动,那像是长在身上的黑衣,缓缓敞开,露出空洞的腹脏。 是真的空洞,黑袍下,腹腔上有一个巨大的口子,內里能看到肋排。 其本来就是鬼,有什么样的形態徐广都不会感到意外。 但关键是,肋排上,缓缓生出一些类似黄黑色的毛髮,且不断向外生长,散发著浓郁的腥臭味道。 道人面色微变。 “妖法!將军小心!” 徐广也有些意外,倀鬼也能掌握妖法? 按照他之前的猜测,操控倀鬼应该就是朔云山那位虎王的妖法,而以妖法操控的倀鬼还能掌控妖法。 那虎王未免强的有些过分了吧? 一人成军? 女鬼的变化很快便停歇,其腹部生出两道粗壮无比的尾巴,上有皮毛,如同虎尾一般。 “杀了你,杀了你,为夫君报仇!” 女鬼口中发著惨厉的叫声,四肢著地,衝著徐广位置衝来。 那两条虎尾末端各生一根漆黑弯刺,在雨中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 女鬼四肢著地疾冲而来的姿態,像是半人半兽的拼合物,丑陋而骇人。 徐广侧身避让,鬼步催动,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女鬼扑空,两条虎尾甩出弯弧,一道擦著徐广甲衣划过,嗤的一声,铁甲上多了一道极深的划痕。 身上这幅盔甲,在战场上很少有人能够直接破开,但遭遇妖魔后,却是接连被破坏。 这些妖魔手段,真是诡异。 徐广面色一凝,双手持刀横斩,刀锋破开雨幕,直切女鬼腰腹。 嗤! 雨幕中,赤红鲜血与黑雾混在一起,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雾团在雨幕中晕开。 叮! 长刀与虎尾在空中交匯,一股沛然巨力袭来。 徐广面色微变,这力量… 女鬼不管徐广的震惊,腹部两道虎尾同时甩来,一上一下,一支刺向徐广咽喉,一支刺向膝弯。 “不错的妖法,没想到相当於二十年道行妖魔的你,在施展妖法后,竟能强到如此程度。” 速度、力量都增加许多,更惶恐那两道诡异的虎尾。 四重龙变。 长刀与虎尾在空中不断交织,女鬼身形真的似鬼魅一般。 这是徐广第一次见到能够跟得上他变向节奏的妖魔,尾巴对猫科动物而言,是保持平衡的关键。 这女鬼受那虎王影响,生出这两道诡异的虎尾,徐广鬼步的变奏完全影响不了她。 远处被两个男性倀鬼纠缠的道人面带震惊。 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倀鬼分远近,那女鬼能施展请灵妖法,是跟隨虎妖多年的存在,请灵后的实力不说与五十年道行的妖魔相当,但也远超寻常二十年妖魔。 一时间竟然只是与徐广不相上下。 这小小朔城,何时出现这等人物了? …… 砰! 徐广一个不慎,被虎尾抽在胸前,身形倒飞出去,跌在墙壁上,砸到一面土墙。 女鬼身躯在空中不断旋转,两根虎尾好似钢鞭一般破开空气。 徐广翻滚避开,抬头看向女鬼,眼底浮现一抹燥怒。 忽的,五指张开,徒手攥住上方那根弯刺,掌心被穿透,鲜血顺著虎尾淌下。 带著武者灼热气血的鲜血不断流淌,徐广手臂被血染红,他面上浮现一抹残忍的笑。 “我的血,你喜欢吗?!” 这次,轮到女鬼挣扎了,腹部不断蠕动,想要收起虎尾。 “跑什么!!!我问你喜欢吗?” 痛苦刺激的徐广面部微微扭曲,他怒声问道。 一股股巨力从虎尾上传来,那挣扎愈发剧烈。 徐广眼底浮现一抹狠戾,这点血不够是吗? 他小腿肌肉猛地紧绷,奋力一跃,手臂张开,一把將女鬼抱在怀中。 他抱得极紧,像是要將女鬼融入自己身体一般,两千斤怪力竟一时无法压制住女鬼。 比年猪都难压! 吼!! 咆哮声响起。 “叫你妈!” 徐广咬破舌尖,沟通体內真龙,出来干活! 心臟出龙吟声响起,似有某种诡异的力量顺著血液,从徐广咬破的舌尖血中喷涌而出。 一口血雾喷在女鬼面门。 顷刻间,女鬼面门上发出剧烈的滋滋声,像是撒了盐的雪一般,飞速融化。 似是感到死亡的威胁,它像是疯了一般,“杀了你,报仇!我要报仇!” 徐广也不硬拼,不断后撤。 约莫三息后,在女鬼的手臂就要伸到徐广面门时,身躯定格,紧接著,整个身体开始融化。 已经见过倀鬼死亡样子的徐广並不意外。 转身看向一旁的道人,道人实力还是不错的,两只普通的倀鬼在他面前摇摇欲坠。 徐广摇摇头,这斩杀的结算画面,还是得自己来。 手掌轻轻划过刀锋,一抹殷红在刀锋上翻涌。 “道长,我来助你!” 道人转身,只见一道夹杂著红光的匹练从天而降。 再回首,是徐广蹲下捡起倀鬼鬼魄的画面。 他抬起手,欲言又止… 你全捡起来,一个都不分给我吗?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斩杀倀鬼*4,获取性之妖种(白)*2,术之妖种(白)*3,共计害命145条,救命2条,未斩杀虎王,无法承接因果,无命果收穫】 徐广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將军,鬼魄能不能…” 道人看著浑身是血的徐广,嘴角浮现一抹『狰狞』微笑,鼓起勇气开口。 篤篤篤! 一连串脚步声响起。 “见过总差大人!” 手持利刃的差人中,混杂著几个身披甲冑的衙军,霎时间將不大的院子站满。 道人:…… 第39章 分钱 差司。 何年眼睛瞪得斗大,每当有人经过,手掌便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钢刀。 一旁靠在门框上的杨震无语的看著这一幕。 “大年,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这里是差司啊!” 何年面部紧绷,“什么叫一惊一乍,老杨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面东西值多少钱,狗日的徐广,这是我能看得住的吗?” 杨震翻了翻白眼,以前还觉得何年挺不错的,怎么从上次被徐广当眾击败后,逐渐向著逗比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等下次戍边了,让队主给你调去輜重营几日,没出息的东西。” 何年懒得管杨震的嘲笑,眼睛瞪得更大了,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眼睛瞪大,是容易眼酸啊。 差司外传来脚步声,何年长舒口气,总算回来了。 …… 东街差司政务堂。 布置的不算奢华,但每一件东西都摆放的极其考究,柱子上雕刻著睚眥等凶兽,自有一副公门威严之气。 上面掛著一方铜绿旧匾,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徐广坐在首座,身前摆放著一份文书。 身后站著杜长威。 段山和吴奇恭敬站在身前,段山声音带著几分压制不住的激动,匯报著从漕帮抄家以及在杨金善宅子中搜到的宝物。 “金银细软共计九千八百两,良田九百亩,其中药田百亩,店铺三十,宅邸十三套,有大有小,修行宝药,百年以上宝药三份,五十年以上十三份,其余宝药不计其数,大概估算,价值超过万两白银。 另,杂物四箱,铁器一百三十件,鎧甲二十三副,车马十三架,僕从九十三人,尚有部分物资未清点完毕,请总差大人发落。” 徐广尚未说话,就听到身边大舅哥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余光扫了对方一眼,暗道没出息。 却是丝毫没想起自己的心臟也加速了几分。 “以前抄家之物如何发落?” 这些东西当然不可能全部交给差司分,不然不是乱了套了。 吴奇接话道,“按律是全部上缴朝廷,也就是刺史府……” “不过眼下局势总差您也知道,使君怜惜下面,从以前上缴九成五,去年降到九成,今年南街那边上缴在八成左右。” 徐广顿时瞭然,什么使君脾气好,分明就是孙应龙对朔城掌控力度不够,当然也是因为衙军的原因,衙军入城,孙应龙让手下人卖命,肯定得多拿些银子出来。 府库没钱,就从这些边边角角的地方找补。 徐广手指在椅子上轻轻敲击,“我等差司,上忠朝廷,下抚黎庶,责任重大,刑罚要有力度,但做事也有有温度。” 段山和吴奇自然不会打断,只是静静听著,不知这位总差胃口有多大。 “衙军杜都头抵抗叛逆漕帮而重伤,这样,取三份百年宝药,另取五份五十年宝药,送至杜家,为杜都头恢復伤势之用。” 咕咚。 整个堂中只有徐广一人说话。 於是杜长威吞咽口水的声音有些明显。 不过段山和吴奇像是没听到一样。 徐广面不改色继续说道,“这些钱差司肯定是不能留的,徐某出身衙军,既身负二职,战利品也自当上缴两家,你们看著平均一下,不要出现哪家多了,哪家少了的问题。 不过那些田產房契什么的,上缴上去也得麻烦刺史府的大人们,让下面的弟兄拿钱出来赎买,还有那些宝药什么的,一併都换成钱。” “这样,我做个表率,我会凑一千两白银出来,赎买一些刺史府不要的。” 段山和吴奇对视一眼,什么叫刺史府不要的。 翻译一下,什么他妈的叫刺史府不要的。 “大人仁慈!” 徐广点点头,“今年只能苦一苦兄弟们了。” 吴奇和段山麵皮抽动。 兄弟们吃苦? 差司內部购买那些田產房契,价钱肯定比市面上便宜很多,这是吃苦? 可以的话,我愿意天天吃苦。 杜长威再也憋不住,“小广,这么分…真的好吗?” 徐广摆摆手,“大哥放心就是,大哥你回家去凑钱吧,到时候你先挑。” 杜长威只觉得梦幻,总感觉老爹杜仲当了一辈子兵,也算捞钱有法子的,但好像几年都没徐广今天这么一出捞的多。 小广就不怕捞的烫手吗? …… 东街差司对漕帮抄家之事,很快便在朔城范围內传播开来。 杨金善、蔡龙,在朔城都是武道高手,名气不小,甚至杨金善当年还在城外与诸多武道宗门交流,在朔方州武林都算有些声名。 但现在…虽没人知道其结果如何,但漕帮在朔城的势力完全覆灭,却是不爭的事实。 衙军徐广,兼任东街差司总差,这个名字第一次开始真正出现在朔城大大小小的势力耳中。 刺史府。 东街差司的人送来的银子便摆放在正堂,白花花的银子足足堆满了四口木箱,铜钱更是足有四驾马车之多。 但刺史府的人知道,这肯定不是漕帮抄家的全部。 不过刺史孙应龙对此並未多说什么,联想徐广衙军身份以及差司那边传来的消息,有一部分银子被徐广送去了衙军那边。 左右逢源,很多人不耻。 “使君,那徐广加入衙军才开始练武,至今不足一年,听闻也不过达到横练第三境筋境,怎么有如此实力?” 孙应龙不置可否,“差司的人怎么说的?” “卑职问了押送银子的两个差人,蔡龙是被徐广一招击败,至於杨金善…大概率也是徐广所擒,但无人见到经过。” 孙应龙眯了眯眼睛,“横练三境,一招击败蔡龙,又生擒杨金善…” “给东街差司发去褒奖,就写个为民除害吧。” 等到文书离开,孙应龙才轻声说道。 “过几日夫人过寿,记得给东街差司送一份请柬。” …… 衙军。 钱越面色並不好看,徐广展现出来的战力越强,便越代表他之前走了眼。 更难受的是,他有些想不到弥补的方式。 以徐广目前表现出来的战力,他用衙军的规则约束已经相当困难,血勇並非绝对的权力,但绝对的武力带来绝对的权力。 徐广能杀杨金善,谁知道其到底还有没有隱藏的手段? 总而言之,他心中最难受的,是没了拿捏徐广的手段。 当时杜仲拒绝他调徐广去亲卫,是否已经看出他的心思? 灯火幽幽,钱越的面容在摇曳火光中忽明忽暗。 第40章 籙法道,白青金紫 李家。 李潜站在书房中,案牘前坐著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放下手中文书,面露感慨,“当真是妖孽,可惜修行的是横练功夫。” 李潜轻声说道。 “父亲觉得没有拉拢价值吗?” 中年男子沉默。 怎么可能没有价值。 连刺史孙应龙都用东街差司总差的身份拉拢徐广,他李家底蕴再强,但县官不如现管,更何况当今世道,兵在谁手中谁才说了算。 在孙应龙面前,他李家也只能低头做人。 他只是觉得李家开不出合適的筹码而已。 钱?权?名? 李家能给什么?徐广以及其身后的杜家,现在还看得上吗? “秀儿也到了出阁的时候,朔城腊梅一向有名,朔湖腊梅开放,邀请徐广过来观梅如何?” 中年男子转过头,深深的看著李潜。 “你让你妹妹给他当妾?” “也不一定是妾。” …… 城外。 三架马车缓缓而行。 南衣衣一脸柔媚的躺靠在车內壁炉旁的软垫上。 “云哥,阿爹就要回来了,柳伯伯什么时候来朔城啊?” 她爹身为节度使孙感玄麾下外营军,一去就是三四年,如今总算是要回来了。 一想到这里,她便不由想到杜昭,一家子运气都真好,孙感玄一组衙军,杜仲被第一批纳入,在外不过一年多,竟然就驻扎在了家乡当地。 柳云飞闻言,直勾勾看著南衣衣姣好的面容,小腹有邪念升起。 真是个尤物。 “衣衣放心,等我在朔城稍微安顿一下,伯父就过来。” 南衣衣一脸乖巧的点点头,復而又像是想到什么,“那云哥你可得帮我个忙,我有个小姐妹,被衙军中一个叫徐广的给骗了,伯父也是衙军的人,到时候你帮忙警告一下那个徐广。” 柳云飞拍著胸脯说道,“哈哈,我当是什么事情,不过一个小小队主而已,我与如今朔城衙军的牙將钱越將军之子钱平乃是髮小,警告一个小卒,一句话的事情。” “那就全靠云哥了。” …… 【一念善恶,善果修性,恶果养术】 【害命17条,救命20人,当前守序:善(每日得善果一枚)】 【恶果(396)、善果(46)】 【性:铁身功(4级)】 【术:豢龙术(4级+)、鬼步(3级+)】 徐广眯眼看著面板上的守序,尤其是在害命一栏停留许久。 他並未亲自动手斩杀漕帮一人,但偏偏却害了11条性命,难道是自己下令杀人的因果,也算在自己头上? 那也不对,今日死人绝对不止11人。 他仔细思索今日发生的一切,最后审讯杨金善去向时,好像杀的正好是11个。 那么,前面攻入漕帮时杀的,倒是不算自己的因果。 徐广眯了眯眼睛。 所以,自己下令时,手下人心甘情愿杀人,因果便不算自己的。 下令诛杀没有反抗之力的人时,手下人多半带著几分怜悯与不愿,所以因果算在了自己头上? 『看来以后下令杀人时,命令得隱晦些,这样下面的人杀人时才会心甘情愿。』 徐广心中暗自猜想著。 在正堂坐了一阵儿,徐广起身来到后院。 …… “贫道道號成玄,泰州烈阳观出身,见过总差。” 成玄面色复杂的看著眼前的徐广。 徐广学著成玄的样子作揖,“成玄道长有礼。” 他並未听说过烈阳观,不过对泰州並不陌生,盛京便是泰州首府,如今天下妖魔最盛之地,无外乎雍州的雍都以及泰州的盛京。 成玄竟来自於泰州。 “道长之前说有事需要徐某帮忙,但说无妨。” “徐將军,贫道…需要鬼魄,不知將军能否割爱,贫道愿以…” 成玄说到这里,有些訕訕,显然是想让徐广开价,毕竟朔方州这地方没几个人知道新道,对妖魔身上的东西价值不好估算,说不定能占便宜呢。 见此,徐广心中暗笑,看来今日对那所谓新道,能够有所了解了。 於是便一脸好奇的询问成玄之前施展的火鸦符籙是否就是所谓新道。 成玄並未隱瞒,点了点头轻声道,“將军口中新道,在中原被人称之为籙法道,事实上並非新道,与內家气劲武道算是同源,在千年前便已存在,只是因为绝天地通,道门无法传籙,才逐渐变为內家气劲。” 徐广恍然,原来所谓新道,也是道门的法,道门传籙於人,弟子以气血配合诸多奇物凝聚道籙。 道门百宗,每宗都有道籙,各有手段,不过道门也是江湖,江湖多起起落落,百宗传承有不少缺失,目前天下籙法道最全最广的,便是道门三大天宗。 “绝天地通?与妖魔有关?” 成玄想要鬼魄,知晓回答徐广的问题便是交易,也没隱瞒。 “不错,当年人皇封胜,崇道抑佛,立三千道宗道场,镇压天地灵机,於是灵气不断枯竭,直至如今,道场逐渐復甦,因道场多在山川河流无人之地,故而妖魔最先得道,如今復甦的道场,大部分都被强大妖魔所占据,只有道门三大天宗有收復道场。” 徐广总算明白了妖魔出现的真正原因。 他沉默之后,取出一道斩杀倀鬼得到的鬼魄。 “敢问道长,徐某想要受籙,该如何做?” 成玄並不意外徐广的诉求,见识过道籙的人,没人能拒绝。 毕竟无论是潜力还是战力来讲,都要远胜如今的横练內家武道。 “受籙要求不难,只要內家气劲达到暗劲,便有资格受籙,但前提是能找到愿意给你受籙的道宗,籙並非凭空诞生,而是与道场的玄种有关,没有道场的道宗,籙用一枚少一枚,除非真的看重,少有人会受籙外人。 而想要拜入上三宗…难。” 成玄说的不多,但徐广却是明白了当今天下局势变化的根本原因。 也知道了为什么妖魔没有大规模下山。 道门想方设法收復被妖魔占据的道场,下面的节度使则是想方设法获得道籙,妖魔又想要下山得到血食。 一环扣一环,倒是意外促成了鼎立之势。 徐广好奇籙法道的战力,又向成玄请教。 “暗劲之后,便可受籙,气血配合奇物,尝试在体內凝聚第一道白籙,便算是入门籙法道,此时道籙赐法,根据所修行的法,获得相对应的术,比如贫道修行金乌法籙,白籙时得到的术便是凝聚火鸦,可操控周遭之烈火。 凝聚九道白籙,便可尝试九籙合一,白籙转为青籙,籙法威力更上一层楼,另可再得一种手段,以此类推,有白青金紫四籙。 拋开术的影响,大宗一般將白籙划分为三重天,大概对应內家气劲中的暗劲、化劲与抱丹,青籙一重天对应的便是罡劲。 当然,內家武道修行到见神,便已经是目前已知最强,也是没有道场影响下人体所能达到的极限。” 成玄认真说道。 徐广算了算,按照面板如今的情况,性功每提升一个等级,对应的便是境界的一次提升。 抱丹是5级,罡劲是6级,见神则是7级。 籙法道有白青金紫四大境界,凝聚四道青籙便相当於內家见神,潜力要比內家横练武道大的多。 復而又想起成玄之前施展四道火鸦,皆是白籙,成玄的实力便是白籙二重天,境界大抵相当於內家化劲。 第41章 龙裔(白) 翌日。 徐广走进杜家,杜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上,刘小草端著碗正在餵药。 “你小子这几日可是风光的紧呢。” 徐广訕笑。 “杜叔说笑了,您身体没事儿了吧?” 说笑了几句,杜仲面色严肃起来,“你做的很好,但有些招摇了,现如今城中盯著的人肯定不少,无论是衙军还是刺史府的人,都不要轻信。” 徐广认真听著,这是一个在军中廝混了大半辈子的前辈在指点,都是经验之谈。 “你让人送来的那些药,待会你拿回去,全力修炼,这世道掌权不如掌握绝对的武力。” 杜仲一脸期待的看著徐广,他在徐广身上看到了传说中一人可破千军的宗师的影子。 “杜叔…你…” “不要推辞,我就一个要求,年底和幼娘成婚时,得再突破一个境界。” 徐广:…… “我尽力。” 杜仲也知道修行不是想当然的事情,勉励几句便让徐广去找杜昭。 徐广提著为杜昭准备的礼物便向后院走去,刚穿过月亮拱门,就见武云渺的身影。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他。 “徐大哥…我,对不起,是我招来了麻烦。” “所以你就想跑?” 武云渺低下了头。 自从知道杜仲受伤是因为她被漕帮的人发现,她便想要离开杜家,但好在被杜昭发现拦下。 徐广忽的上前一步,逼近武云渺,武云渺几乎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徐大哥…” “你的命是我的,你知道吧?” “知…知道…” “知道就好。” “杨金善说那本豢龙术是你找出来的?我手上有不少东西,你明日过来帮我整理一下。” 徐广语气隨意的说道。 武云渺低下脑袋,不敢抬头,“好…” 徐广满意的点点头,以前觉得这女人是累赘,但审讯杨金善才发现,这女人分明就是宝藏,一些古书根本就不是肉眼看到的那样,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覷,总是以各种方式將珍贵的东西偽装起来。 那本豢龙术在杨金善手中,就是一张兽皮,是武云渺用一些手段恢復的。 审讯杨金善的时候,杨金善说了帮中那些老物件的来歷,一些是以前开办黑市积攒的。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倀鬼弄来的,那几个和杨金善在一起的倀鬼,以前都是盗墓贼,在朔云山中挖坟时,被虎王吞了,成为了倀鬼。 那些东西都被徐广带走,不过太过杂乱,既然武云渺会鑑定与修復,还是交给她就是。 后院。 杜昭见到徐广格外激动,远远便衝著他扑来。 少女软糯的身躯入怀,徐广只觉得一阵火气升起。 “广哥,你真厉害。” 少女的夸讚让徐广有种自豪的感觉,只觉得心情舒坦。 一阵耳鬢廝磨,徐广才不舍的离开,不走不行了,刘小草已经出来了。 …… 徐家酒铺。 吴奇已经带人等著,“总差,这里四处房契已经在户籍司过户。” 说著,將房契递了过来。 徐广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那些房子什么的,他当然得拿大头,他不拿,手下怎么敢拿? 三个院子,两个铺子,这几日吴奇帮忙协商,都换成了以前老爹铺子周围的院子和铺子。 “辛苦了。” 吴奇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不辛苦,大人客气。” 顿了顿,又小声说道,“大人,院子不小,要不要找些人帮忙打理?” 徐广摆摆手。 吴奇顿了顿,又道,“东街几个掌柜的想要请您吃饭。” 这些铺子房產什么的他都是花钱买的,虽然內部价钱便宜,但也需要三四千贯钱,他哪里有钱,都是通过东街的一些商户拆借的。 別说他仗势欺人,这些钱利息不高,他是真打算还的。 主要是商定的年底和杜昭成婚,自己如今有能力,总得准备好婚房什么的。 债主请客吃饭,面子还是要给的。 “行,你让王掌柜他们定时间。” 送走吴奇等人,推门走进一处院子,几个院子相隔的墙已经被推到清理乾净,几个院子连在一起,足有两三亩大小,以后练功什么的也不必担心地方不够。 从成玄道人口中知道了不少隱秘消息,关於妖魔之事也了解了不少。 前几日城外地龙翻身,是朔云山道场在復甦,有帝流浆落,妖魔都回归道场寻求机缘。 按照成玄道人所言,帝流浆落下,此刻朔云山应是遍地机缘,妖魔短时间不会回归,诸方得籙武者也会前往朔云山寻找机缘。 徐广倒是没凑热闹的心思,以前不知虎王的强悍,將其当做牛王、鹿夫人之流,但现在知晓朔云山道场真正的归属,那虎王之强,明显要比牛王之流强上几个档次。 他杀了虎王那么多倀鬼,进入朔云山岂不是羊入虎口? 而且相较於旁人,他对机缘的要求並没有那么旺盛,以命果强行突破虽也需要一些资源,但目前来看,还是无需冒险。 等妖魔重新下山,才是他出手的时候,斩杀妖魔,一来获得道果,二来获得那些妖魔从朔云山上得到的机缘,三来…虎王需守护道场,不会轻易下山,也不用担心遇到虎王。 念及至此,徐广知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应该是自己蛰伏的日子。 不过也不会閒著,除了练武,老爹的死也该查个水落石出了,刺史府让人传信,黄章尚在狱中,隨时能够提人,想必是刺史孙应龙在注意到自己后,特意留著的。 黄章与张虎交好,应该知晓不少事情,另外还有一个线索,就是自己从张虎家中翻找到的那封二叔亲笔所写的密信。 其中提及一个韩月的名字。 像是个女人,但徐广又觉得不太像。 打开面板,取出之前地龙翻身时找到的那枚奇异晶体。 关於这枚晶体,在与成玄道人交流后,他也猜出一些来歷,內部那些流动的银色流光液体,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帝流浆,因机缘巧合,被那神鸟火焰封存在岩石中。 他目前手中有不少没来得及修炼的东西,十二重楼劲、归爻奇术等等。 但毫无疑问,豢龙术应该是潜力最高的。 对於这门术的强化,徐广很重视,之前术之妖种不够,斩杀四只倀鬼后,总算凑够。 【豢龙术(4级)蜕变】 徐广看著面板上6枚术之妖种(白)逐渐变得虚幻,最终消失,身前的奇异晶体也逐渐变得暗淡,化为飞灰。 这次的蜕变,比之前所有的蜕变都要剧烈,徐广面部在顷刻间变得通红,好似燃烧的炭块一般。 一声龙吟声在体內迴荡而起,无数奇异气流从冥冥中出现,原本蛰伏在体內,像是玩偶一般的散装真龙,在这一刻,像是陡然间被赋予了某种活性! 【豢龙术蜕变,你的获得白色特性:龙裔(白),身为龙裔,日月交替时,你可以吸收天地龙气的力量,龙气珍贵,可用来提升体內真龙血脉,壮大肉身气血,亦可消耗一定真龙气,减少豢龙术提升所需宝物,藉助天地龙气身体局部可化为真龙之躯。】 徐广皱眉看著豢龙术蜕变而来的特性。 对战斗力的提升並不直接,但…就像是超凡的门槛。 就如他修行的武道,再强也只是通过吃来弥补修炼与消耗。 但这个词条带给他的,竟如前世小说中那些修仙者一般,类似吸收天地灵力的手段。 徐广心臟砰砰直跳。 明日日月交替时,得试试这龙气到底有什么奇妙的。 徐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蓝瓶,之前培养诸多宝药,內里的化妖散已经消耗的所剩无几,这段时间虽有恢復,但根本比不上徐广的消耗速度。 这所谓的化妖散,应该也与传说中的帝流浆有关。 徐广上下打量这蓝色宝瓶,所以,可以理解为这蓝色宝瓶能够自我吸收天地间稀薄的帝流浆。 不知进入朔云山深处,其生成化妖散的速度会不会快一些。 这东西对目前的徐广而言,作用已经不大,不过因为是老爹所留,徐广才没將其当做功法妖种蜕变的特徵之物。 第42章 天地龙气,真相 翌日。 日將出未出,月將落未落之时。 徐广站於院中,气血沸腾,周身似被某种奇异的气流包裹。 十一月清晨不见日月,但此刻却也是日月同出之时。 龙吟声阵阵,体內似有大恐怖之物在復甦。 某一刻,徐广感觉到盘踞在胸口的龙首,睁开了眼睛,天地间有青红之气向著他胸口方向而去。 倏忽间心臟一震,龙首似欲脱身而出,青红之气消失,动静消弭。 徐广福至心灵,双眸忽的变换,原本漆黑的眸子变得金黄,同时化作如同蛟蛇一般的竖瞳。 再抬头,看到世界已经大不相同,这是真龙能看到的世界,天地间有无数气在悬浮,代表天地万象。 『这就是龙气带来的身体局部龙化吗?』 这龙气果然玄妙。 约莫一刻钟后,日月交替结束,徐广站在原地。 三道龙气。 吸收效率算不得高。 『看来这龙气,日后得省著点用了。』 换衣裳时,徐广忽的发现,小蓝瓶中的化妖散,好像多了一点,瓶子太小,多一滴都相当明显。 徐广若有所思。 …… 天边日头红彤彤的,徐广正打算出去吃早饭。 便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哇!广哥,你现在住的房子这么大吗?这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杜昭是和武云渺一起来的。 武云渺是来处理那些从漕帮得到的古物的。 杜昭单纯就是听杜长威说徐广换了住处,特意来看看以后的『婚房』。 徐广走上前,牵住杜昭的手。 杜昭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这个时代的女子就是这样,两人最亲密的接触就是抱一抱,还是在没人的地方,但现在武云渺就在身边,杜昭害羞很正常。 “那个谁…云渺姐姐还在呢!” 徐广坏笑道,“一个同房丫鬟,管她做什么。” 砰! 杜昭一拳锤在他胸口。 一旁的武云渺脸也红了,从耳后一直红到脖颈。 杜昭对这处房子很是满意,面积足够大,前面足足有三四个铺子,因为家里的原因,她已经在规划几个铺子都做些什么了。 铺子只要开了,那就是钱啊。 於是拉著徐广开始规划,一个得继续做酒铺,另外两个慢慢规划。 徐广任由她说著,看著少女开心的样子,只觉得可爱。 还真是小財迷。 …… 差司。 徐广走进,顺手將长刀放在身前的案牘上,翻了翻昨夜巡夜差人的记录,“黄章招了吗?” 负责审讯黄章的,是差司最擅长刑讯的程金,整个差司最会打钱的人,號称没有撬不开的嘴巴,打不出来的钱。 身旁差人连忙去后面將程金叫来。 “启稟大人,黄章承认与张虎有谋害徐老大人的心思,但徐老大人並非死於他们之手,甚至他们怀疑徐老大人没死,因为从始至终,徐老大人死了,都是…徐二老爷说的。” 徐广回头,面色奇异,“继续。” 程金小心的看了看徐广的脸色,这才继续说道,“另外,他们之所以能拿捏您二叔,是因为徐成失陷在朔云山中,对方是想要救徐成,张虎联合黄章从徐二老爷手里买了酒铺。” 徐广眯著眼睛,“所以,按照黄章说的,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张虎主导?” 程金硬著头皮点点头,他知道这不算什么好结果,他也不信,但关键是他手段都施展尽了,黄章都是这个说辞,要么就是对方是个真正的铁骨头、硬汉子,要么就是对方说的是实话。 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片刻后。 徐广来到东街差司的牢狱,不大,但里面阴气逼人,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看的出来,程金是真的花了大力气,黄章已经被折磨的相当悽惨,双眼空洞,一副求死的样子。 徐广凑上前,在其耳边轻声说道,“知道一个叫韩月的人吗?想好说。” 黄章没有任何反应,什么瞳孔收缩,微表情变化,什么都没有。 这点开启蛇感的徐广很是確定。 看来黄章不知道密信的存在。 那么… 查到这里,线索似乎全断了,最了解內情的张虎死了,黄章只知道一些张虎想让他知道的。 出了牢狱,徐广站在阳光下,手掌无意识的摩挲腰间长刀。 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人物,堂弟徐成。 『徐成很早前就去了中原,然后去了朔云山,可不可以假设,徐成在中原时,被某个道宗受籙,去朔云山是为了机缘,也是为了修行?』 『自己和徐成感情很好,而徐成因为新法陷入朔云山,二叔找人帮忙捞人,自家老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老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大的可能是进山去找徐成了。』 自家这一家子,好像都不简单啊。 徐广摸索著下巴想著。 以上虽都是猜测,但联繫二叔寧死也不跟自己说出真相的行为,猜对的概率在七成以上。 毕竟,徐成因为新法在朔云山失踪,二叔知道以自己的性子,一旦知道真相,无论是为了新法还是为了堂弟、老爹,无论如何都要上山。 二叔服毒,便是知道那晚有妖魔来找,想將一切从他那里斩断。 这么算下来,张虎知道的也不算多,至少没多到让二叔必须灭口的程度。 徐广觉得自己的推测合情合理。 等等… 徐广面色阴沉下来,二叔如此果决,是不是因为收到了徐成和老爹不好的消息? 所以,老爹到底有什么隱藏的身份? 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老爹当年能带著二叔,从中原青州跑到朔方州並定居下来,还能闯下不算小的家业,这在任何时代,都不能算是普通人吧? 徐广有种破案的感觉,有些热血沸腾,儘管查的是自己老子。 …… 差司后院。 徐广和成玄道人相对而坐。 成玄道人面色红润,眼中有光,一看就知是鬼魄已经炼化,修为有所精进。 “道长这两日住的还习惯吗?” 成玄笑著向徐广一揖,“多谢小友收留,不然这偌大的朔城,贫道还不敢隨便闭关。” 徐广也微微一笑,他等了成玄好几天了,有好多想要请教的东西。 “道长可知这是何物?” 他取出之前斩杀牛妖以及青朔宗白岳三人身上得到的奇异丹药,递给成玄。 这些日子虽读了些医书,但想要辨別出来,还是不可能的事情。 成玄接过丹药,先是伸手搓了搓,復而又放在鼻尖轻嗅,“这应该是脐丹,外丹的一种,效果应该是增强气血运转速度,很常见的一种丹药。” 见徐广不明所以,成玄解释道。 道门炼丹服用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內服,一种则是外丹,並非吞服,而是贴合在腋下、肚脐、下阴等位置,药效自然融入体內。 內丹因为是內服,多有丹毒,外丹更加温和,起效略慢,適合那些药毒过多的丹药。 徐广恍然。 又见成玄皱起眉头,“不知小友这些丹药,来自何处?” 第43章 外丹,宝瓶道叛徒 徐广想了想,开口说道。 “一共三枚,一枚来自於妖魔,其余两枚来於江湖凶人。” 成玄眉头皱的更深。 “外丹炼製方法繁琐,一般郎中非道门中人,也不会炼製外丹……” “道长有话不妨直说。” 成玄深深的看了一眼徐广,似在判断徐广是否可信。 许久后。 缓缓开口说道。 “我来朔城,有两个目的,一是观察朔云山道场,是否能为我背后宗门所用,二来…是听闻宝瓶道有人叛宗,夺了道籙逃离,外人都以为其在中原,唯独我觉得那是其障眼法,恰好宗门有所需要,便想著来幽州、朔方州碰碰运气。” 他说话间,余光一直盯著徐广,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徐广闻听此言,双眼放光。 “不知那叛徒盗了多少道籙?” 成玄心中微微一松,看来徐广与那叛逆没有关係了。 面上重新舒展笑容。 “家丑不可外扬,宝瓶道虽不是三大天宗,但前些年因为皇室尊崇,比三大天宗也只是稍逊一筹,如此丑事,怎会公之於眾?” 大乾重道,但三大天宗高高在上,不怎么与朝廷亲近,位於京都郊外的宝瓶道便成了代替,这些年几乎每个宝瓶道掌门都兼任朝廷钦天司大司礼的官职,的確可有称得上一声皇恩浩荡。 “所以道长觉得,这外丹都是那叛徒所炼製?” 成玄摇头,“手法上有些宝瓶道的影子,丹气无漏,浑似宝瓶圆满,但其中一些药理搭配又有些勉强,像是稚童涂鸦之作。” 听有宝瓶道影子,徐广便觉得八九不离十,忍不住开口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敢问道长,我若侥倖得了宝瓶道的道籙,可有什么后果?” 成玄摇头,“贫道也不知道。” 话虽这么说,但徐广已经打定主意,得查一查了,就算自己不能藉此涉足新道,找个黑市把道籙卖出去也行啊。 就是不知那宝瓶道叛徒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那外丹出现在青朔宗弟子以及妖魔手中,也还算有些方向。 …… 『凑够铁身功与豢龙术提升所需要的宝物有些难了。』 【铁身功(4级)提升需100善果,五十年妖魔髓珠*3,百年大参*5】 【豢龙术(4级)提升需100恶果,五十年熊妖妖丹*2,地心源火*1】 种类不多,但得到有些麻烦,最容易得到的,倒是百年大参。 漕帮抄家倒是找到两枚,剩下的三枚用小蓝瓶培养,两三个月下来,在善果凑够前,应该能培养出来。 最难搞的就是与五十年道行妖魔相关的东西。 徐广有些头疼,他没有与这等层次的妖魔交过手,不知自己目前的实力能否正面斩杀五十年道行的妖魔。 得想办法再增长些战力了。 下午,差司后院。 隨著徐广重重一口气息吐出,原本凝聚在胸腹的气血,缓缓凝聚。 体內连续传出十二声脆响。 十二重楼劲,成了! 徐广迫不及待体验所谓气劲,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体內有无数道好似毛细血管一般的气劲盘踞在全身上下,只要他一念而动,这些『毛细血管』便会匯聚在一起。 抬手,衝著眼前的木桩挥去。 砰! 从內而外发出的力道,与横练那种纯粹依靠肌肉挥拳的感觉截然不同。 不过目前十二重楼劲等级不够,威力远不如肉身。 『內家气劲修行功法不同,修炼出来的气劲特性也有所不同,十二重楼劲的气劲特点应该就是盘踞在体內上下,特点是…锁定、镇压进入体內的异力。』 这个气劲特性… 徐广相当满意,別的不说,这种强制镇压侵入体內异力的特性,面对同境內家气劲武者,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毕竟內家全靠气劲,你的气劲打在对手身上对手只能硬抗,而徐广却能依靠十二重楼劲的特性,直接將其镇压。 所谓十二重楼,便是十二重镇压。 加上横练。 徐广面色古怪起来,自己这內外兼修,怎么好像走上了肉身镇压一切的道路。 【十二重楼劲(1级),晋升需5枚善果,百斤猪血,五年黄芪一道】 前面等级需要的材料很简单。 甚至黄芪差司里就有,找了个巡街的差人问了下谁家杀猪,不过一个时辰,花费六十钱就买来了所需的百斤猪血。 他当然不会在差司突破,而是將其带回家。 …… 傍晚下值回家。 杜昭和武云渺还没走,杜昭雷厉风行,已经找来了一群工匠正在测量前院店铺,消失一天的杜长威也在,苦著脸帮忙。 徐广当做没看见一样,衝著杜昭微微一笑,“幼娘辛苦了。” “广哥你去忙你的,我测完这点就回去了。” 杜昭目不转睛的说道。 徐广:…… 这財迷。 后院,武云渺听到动静,一直探著脑袋在纸窗上偷看。 “別偷看了,今天有什么收穫?” 武云渺满脸通红的走出来。 “整理出一些东西,徐大哥你要看吗?” 徐广心中一喜,这姑娘效率真不赖啊! 三本古书、七八个造型古怪的金属器物。 古书便给了徐广一个巨大的惊喜,十二重楼劲! 徐广翻开,是第四重到第六重的功法。 应该是那几个盗墓贼一起弄来的,不知后续功法有没有。 另外两本,一本名唤《幻眸》,一本名唤《李康说毒》。 幻眸是门奇术,要求精神力强大,同时需五十年以上蝶妖翼粉、雪莲花粉两种奇物才能入门,使用时以强横精神力配合气劲,用眸子施展幻术手段。 李康说毒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叫李康的人,阐述归纳自己对毒理的了解。 “徐大哥,这些是古道门用的器物,在那些道士眼里,很有价值。” 武云渺介绍那些金属器物。 徐广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將其收起。 以前这些东西没用,但现在道场復甦,这些没用的东西说不定就有了非凡之力。 忙活一阵,將杜昭和武云渺送走。 徐广著手突破十二重楼劲。 他气血雄厚,突破变得无比简单。 不过半刻种时间,原本好似毛细血管盘旋在浑身各处的气劲变得粗壮几分,也更加密集,像是蛛网一般,堆叠起两层。 【十二重楼劲(2级),晋升需10枚善果,百斤肉食,十年大参一道】 依旧不难。 看来,十二重楼劲很容易就能达到4级了。 內外兼修,肉身骨境,內家化劲,不知面对五十年妖魔,能否战而胜之。 徐广心中颇为期待。 第44章 城中有妖 朔城春风楼。 “钱大哥,当真是许久不见了。” 柳云飞一脸客气的迎上进来的钱平。 一旁的南衣衣也很是恭敬的起身端起酒杯,“见过钱大哥。” 钱平面对柳云飞也颇为客气,笑著看向南衣衣,“这位是?” “我未婚妻,外营军南路南將军家的。” 钱平顿时瞭然,衝著南衣衣笑了笑,復而与柳云飞推杯换盏。 说话间,柳云飞道明来意,“衣衣有个闺蜜,名叫杜昭,是个很好的姑娘,可惜,所託非人,这次来朔城,衣衣让我帮忙劝劝,我想著找钱兄帮忙做个中间人,搭个台子,我和那人斗上一场,好帮衣衣的小姐妹了结那段孽缘。” 钱平闻言,眼神怪异。 古人常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这柳云飞千里迢迢而来,却是想著毁了別人的婚事,当真是… 让人无言。 柳奉將军如此人物,怎会有如此侄儿。 “此事好说,不过柳兄,可知那人姓甚名谁?” 柳云飞笑著看向南衣衣。 “徐广,现在好像是个队主。” 钱平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五官微微扭曲,“你说叫什么?” “徐广啊!应该是这个名字。”南衣衣以为钱越没有听清。 得到確认,钱平沉默了。 他眼神怪异的看向柳云飞,他知不知道徐广的实力?他父亲前段时间还让他与徐广杜长威打好关係,没想到柳云飞竟想要拆散徐广和杜昭的婚事。 正想著如何回答柳云飞的话,便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 “徐总差,这春风楼的味道很是不错,您上任以来,操劳过甚,也该享受享受了。” 只见几个一副商贾打扮的男子,客气的將一个年轻男子引上二楼,语气恭敬中不乏討好。 徐广也没托大,笑著说道,“几位客气了,徐某年纪还小,前几天的事情多谢几位掌柜的了。” “徐总差客气了,您少年英才,想要帮您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我们还得多谢徐总差给我们面子。” 一时间,气氛其乐融融。 徐广上任以来,约束差人乱执法,对这些商户已经算是相当照顾。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包房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你就是徐广?” 徐广错愕,看向来人,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腰间,如今世道不稳,他向来刀不离身,常年穿著內甲。“阁下是?” 柳云飞上下打量徐广,见一身青黑色紧袖皂衣,肩头有金色虎头,“以前是衙军的?” 见徐广点头,柳云飞心中顿时有所猜测。 看来是个在衙军混不下去,主动请调到差司捞钱的小人物了。 结合南衣衣的话,杜昭家室不错,徐广急於捞钱也说的过去。 “我叫柳云飞,有人让我转告你,一些人不是你能高攀的,识趣的就自己解除婚约。” 徐广不明所以,但柳云飞提及婚约,他面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只与杜昭有婚约,心中只当是有什么紈絝在布庄见到了杜昭,上来找他麻烦了。 毕竟柳云飞穿衣打扮一看就是有身份之人。 只是… “吴奇,此人目无法纪,当眾威胁差司总差,何罪?” 吴奇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柳云飞,正要开口。 便见那包房中再次走出一人,钱平一脸笑意的看著徐广,“徐老弟,都是误会,都是自己人。” 徐广眼睛忽的眯起。 说些莫名其妙话的傻逼是跟钱平一起的? 是钱越安排的? “什么自己人?钱大哥你糊涂了?他算什么东西,也配与你我相提並论?” 钱平当即变色,看了柳云飞一眼,衝著徐广抱拳,“徐老弟,今日真是误会,明日我登门解释,你先忙。” 说完,看都不看柳云飞,脚步如飞下楼而去。 徐广嗤笑一声,玩味的看向柳云飞,“看来你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身份了。” 柳云飞见钱平如此態度,琢磨出一些什么,正要说话。 徐广却是猛然向前一步,人影一闪,一个纵身,一记直来直去的正山拳,直拳打向柳云飞胸口。 这是铁身功中搭配的拳法,虽不算精妙,但胜在出手速度极快,出其不意,毫无徵兆。 柳云飞低吼一声,“你敢对我出手?你知不知我是谁!?” 砰! 柳云飞手肘上架,欲將徐广这一拳架开。 但徐广拳上的力道大的惊人,纵然柳云飞已经催动全身气劲,但依旧被这一拳打了个趔趄。 徐广轻咦一声,有些惊讶,区区暗劲,竟然差点架住自己一拳,当然,也是他並未使用豢龙术的原因。 不过能有如此战力,此人也算是个人物了。 他来了兴致,十二重楼劲也提升到了3级,也相当於暗劲层次,还未曾尝试过镇压內家高手气劲的效果。 当即收力,只是调动全身气劲,在体內不断盘旋。 柳云飞惊讶徐广力道之余,不甘示弱,挥拳而出,拳法精妙,他修行的是朔方州四方门的四方劲,讲究劲自四方,一招一式间,皆有四道迴旋之处,变化莫测。 两人便在这春风楼二楼的走廊上,毫不掩饰,轰然对拳。 只看打法,便知道两人走的路子截然不同。 徐广拳重势,直来直去,柳云飞讲究变化,一招一式间似有无穷变化。 一时间,徐广竟然挨了七八拳的样子,柳云飞只挨了一拳。 但两者的状態却是截然不同,柳云飞面色苍白,徐广只是衣袖微脏。 柳云飞心中暗自震动,明明他每一拳都全力以赴,强悍的內劲足以震伤徐广五臟六腑,但徐广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就算穿了內甲,也绝不止如此。 “只是如此吗?” 徐广略显失望的声音传来,他对十二重楼劲相当满意,柳云飞的暗劲打在他身上,遍布在全身血肉皮肤中的玉楼气劲,轻而易举便將其同化、分解,宛如泥牛入海一般。 这门功法不凡,就算他没有横练,只靠这么一门十二重楼劲,也能在暗劲这个层次中无敌。 不枉费他花费这么大精力修行此功。 他没了和柳云飞玩下去的兴趣,一拳轰出,好似奔雷。 柳云飞惨叫一声,整个人翻滚出去,身后大腿粗的围栏被其撞断,只觉五臟六腑像是错位一般,甚至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心头无比骇然,此人…到底什么实力!?他在四方门不是没见过化劲,但就算化劲高手,也不可能一拳將他打成这样。 “吴奇,將此人拿下。” “不要!!” 包房中传来一个女声,徐广扫了一眼,他並不认识南衣衣,只是看了一眼便没有理会。 南衣衣还在苦苦哀求,但徐广不发话,吴奇自然不会给南衣衣面子。 …… 包房中。 方才的小插曲被眾人拋之脑后。 几位掌柜的见到徐广方才出手,心中震动,做生意的见多识广,但这些年从未见过徐广这等身手,將一个人一拳打出,將围栏打断,那种力道,就算是化劲高手都远远不如,徐广如此年轻,便有如此实力,未来无法想像。 不过徐广越强,他们越是欣喜。 今日请徐广过来吃饭,本就又是请他帮忙。 “都说徐总差乃武道天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几个掌柜的吹吹捧捧,徐广看出几人心中有事,也没绕圈子,直接了当开口说道,“徐某公务繁忙,几位解了徐某燃眉之急,有话但说无妨。” 几人对视一眼,为首之人是东街高升粮铺的王宏王掌柜的,咬咬牙轻声说道。 “瞒不过徐总差慧眼,的確有事想请徐总差帮忙。” 说著,仔细说出事情。 原来是王宏的儿子,被一个青楼女子迷住,豪掷千金,花钱了倒是没什么,关键是,最后人也失踪了。 徐广讶然,王宏在朔城中也算有钱人,儿子在青楼失踪,这用得著找自己帮忙? 听到徐广疑问,王宏苦笑著说道,“我请了城外一位化劲高手去那翠云楼,但…白先生重伤而归,说…翠云楼中没有活人,都是…妖魔!” 徐广眼睛微微瞪大,微微放光。 妖魔!? “此话当真!?” 第45章 阴影 有妖魔没有上山?徐广心中惊讶。 毕竟朔云山道场復甦,帝流浆流淌而过,对妖魔而言遍地都是机缘,怎么会有妖魔留在城中。 但旋即想到之前成玄道人说过,妖魔也非铁板一块,每个妖魔对道场都有覬覦之心,朔云山中妖魔有臣服虎王的,自然也有与虎王为敌的。 隱藏在城中的妖魔,多半就是不服虎王的。 “不知是什么妖魔?” 徐广轻声问道。 王宏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具体我不知道,只知道白先生回来后,神智不清,口中偶尔胡言乱语,过了几天便死了,郎中说是…体內精气尽去。” 徐广总算知晓来意,又看向其余几人。 几人面色都带著几分不自然,但也没敢隱瞒,原来他们都去翠云楼快活过,如今知晓那里藏著妖魔,自然担心自己,毕竟妖魔妖法诡异恐怖。 就算郎中诊脉说没事,他们也有些担心。 若是徐广能够覆灭翠云楼,他们也能彻底放心。 几人说话间,身后吴奇眼神微微变化。 …… 朔湖,是朔城中一个人工湖,百年前的皇帝说要天子守国门,彼时朔城刺史为其大兴土木,修建行宫,朔湖也是当时开闢挖掘而成。 儘管湖心岛上的行宫皇帝並未入住过,但朔湖一带的铺子与宅院价格,向来是朔城之最。 夜半。 吴奇一袭黑衣,小心的行走在街道上,在转身经过一个巷道时,回头查看。 一路无比小心的走进一处院子。 片刻后。 一处安静宅邸中。 “你怎么来了?有事?” 屋里传来一道声音,旋即便见一个身穿道衣的身影走出。 “先生,出事了,徐广要查翠云楼。” 道人微微错愕,“他怎么会注意翠云楼?” “是东街东升粮铺的王宏。” 道人闻言,嗤笑一声。 “那他们查吧,翠云阳气吸收的差不多了,已经找地方闭关了。” 吴奇闻言,总算鬆了口气。 …… 徐广新家大院。 【一念善恶,善果修性,恶果养术】 【害命17条,救命20人,当前守序:善(每日得善果一枚)】 【恶果(346)、善果(56)】 【性:铁身功(4级)、十二重楼劲(3级+)】 【术:豢龙术(4级+)、鬼步(4级)】 花费50恶果,將鬼步提升到了4级。 效果不凡,能在短时间內,依靠肌肉力量將速度生生提升三成,另外脚下变化频率更加恐怖,左右脚重心几乎能够做到瞬间转化,出手间更加莫测。 但徐广却没太多开心。 因为他发现,鬼步后面的加號没了。 心念一动,暗自感受一番。 果然,这门武技已经达到了极限。 【鬼步(4级),可破限】 【破限条件如下,恶果1000,百年妖魔活性组织*3,同等级奇术*2】 见到这个,徐广喜忧参半,喜得是,他只要有足够的命果,可以无限提升下去,忧的是,破限所需要的资源,大概是正常升级的10倍。 他自然不会提升鬼步,但豢龙术是一定会提升的。 也不知豢龙术的极限是多少级。 正想著,外面传来敲门声,走进来的是成玄道人。 “你这房子倒是不小,要是在昌帝时,黑台的人该查你了。” 成玄道人笑著说道。 “都是些卖命钱。”徐广隨意说道。 成玄翻了翻白眼,当兵的都在卖命,也没见几个人能买得起这样的院子。 另一边徐广已经取出纸笔,摆放在石桌上,“昨日说道先天源炁,继续吧。” 成玄一脸无语,“这些道家经典词汇在每本经典中的意思都不太一样,我直接跟你讲不太好讲明白,就说先天源炁,便有许多中,比如元炁、营炁、卫炁,用在不同经典中,代表不同东西。” 徐广一脸认真的听著。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向成玄道人请教,尤其是武云渺整理出的东西中,与道门有关的东西更多,其中还整理出一门武技,道化三炁剑,加上归爻,徐广想要修炼,就得啃明白书中那些晦涩难懂的词汇。 “不过你也不用灰心,虽繁琐,但殊途同归,你若能啃明白《三真书》,很多词汇你都能读懂。” 成玄宽慰道。 三真书,號称道门发源之经。 一回一答间,徐广將修行道化三炁剑法中一些不懂的內容问了个遍。 “贫道听段总巡说,徐总差想要找些武技?” 徐广愣了下,点点头。 隨著十二重楼劲入门,一些需要內劲施展的武技他也能够修行,当铺那边也去看过,不过都太过普通,徐广有些看不上。 不然也不会死磕武云渺整理出来的这本道化三炁剑。 “贫道之前在路上遭遇强人,杀之得到一本拳谱,名唤九重山,乃见神大宗师观群山所创,很是不凡,不知徐总差可有兴趣?” 徐广心中一动,笑著问道。 “道长想要什么?” 成玄道人訕訕一笑,“鬼魄,徐总差要鬼魄也没什么用…” “可以,道长想要多少?” 成玄道人面上笑容愈发客套,“一枚就够,九重山拳不全,只有5重,不过贫道知道这门武技后半部在哪里。” 徐广无言以对,“那道长在离开朔城前,每日得抽出两个时辰为我讲述道门经典。” 成玄一口答应下来。 閒聊间,徐广请教翠云楼出现的妖魔。 只靠王宏的只言片语,成玄道人也无法判断,徐广提出想要去看看,成玄一口答应下来,甚至拍著胸脯保证,会查清楚妖魔情况,就是想著在徐广斩杀翠云楼妖魔时,能够將妖丹分给他。 徐广看著成玄道人的样子,若有所思。 看来籙法道高手提升需要妖丹。 没有多想,笑著对成玄道人说道,“道长,徐某对籙法道很感兴趣,切磋一番如何?” 成玄道人没有拒绝,事实上,他对徐广的战力也很好奇,那日面对四只倀鬼,他差点阴沟里翻船,徐广斩杀却那般轻易,他也很想知道徐广到底有什么底牌。 一番切磋,徐广对籙法道也算有所了解。 籙法道最莫测的无异於道籙所带的妙法,如成玄道人的火鸦道籙,能够隨意召唤火焰,吞吐火焰,防不胜防。 单纯的內家或横练武者,面对这种情况,很难抵抗。 不过徐广惊讶的发现,十二重楼劲能够镇压道籙妙法,火鸦落在他身上,能够轻而易举的被玉楼內劲所平息。 这门內劲功法,比他想像中要更强一些。 也不知到底是何来歷。 念及至此,他不由好奇之前斩杀的那几只倀鬼,生前到底是什么地方挖的坟,挖的又是何人的坟。 ……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时间飞速流逝。 一切並无变化,徐广按部就班上班打卡练功,閒暇时和成玄道人研习经典、切磋武艺,顺便请教医术。 日子过得很是安稳,差司那边也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过让徐广感到头疼的是,福山君的线索又出现了。 他並不想招惹那所谓的福山君,只是任由下面的人查,他並不参与其中。 另外他与成玄道人去过翠云楼数次,但並未发现所谓妖魔行踪。 仿佛王宏的线索完全就是错的一般。 对此徐广也没什么办法。 第46章 九重山与再起风波 清晨起床,雪落人间。 朔城四季分明,夏季酷热,冬日严寒。 落雪只是一夜之间,整个朔城便像是被雪覆盖一般,足有二三十公分之厚,出行困难。 徐广推开门,见到程金正带著几个差人拿著铲子等在门口,要为他铲雪。 微微错愕,徐广哑然。 这种待遇自己竟然也享受到了。 “辛苦了。” 程金受宠若惊。 几个差人都是练武之人,体力充沛,手脚麻利,不过半个多时辰功夫,便將院中积雪全部清理出去。 程金諂媚的对徐广说道,“总差,我们先回去了。” 送走几人,徐广开始在院中练功。 相较於一月之前,他的实力再次提升许多。 【一念善恶,善果修性,恶果养术】 【害命17条,救命23人,当前守序:善(每日得善果一枚)】 【恶果(314)、善果(87)】 【性:铁身功(4级)、十二重楼劲(3级+)】 【术:豢龙术(4级+)、鬼步(4级)、道化三炁剑法(3级+)、九重山拳法(3级+)】 【道化三炁剑(3级),提升需恶果50,擅长幻术的妖魔妖丹一枚(二十年道行以上)、五十年大参一枚】 【九重山拳法(3级),提升需恶果50,以力见长的妖魔妖丹一枚(二十年道行以上)、地髓液一滴】 值得一提的是,在差司大牢中,他放了几个被冤枉的死囚,红名人数又多了三个。 放错的人当然又重新抓了回去。 道化三炁剑法和九重山拳法全部顺利入门,他如今很想找只五十年妖魔试试。 五十年道行的妖魔,到底有多强。 来到差司,程金快步走来。 “总差,钱都头又来了。” 徐广点点头,走了进去。 钱平见到徐广,面上挤出一抹笑容,“徐兄弟,那个柳云飞是咱们衙军柳奉將军的侄子,你看…” 徐广面无表情,“钱大哥,不是我不给面子,你应该也知道他找我是做什么的,既然他是柳將军的儿子,那徐某倒是想问问,徐某何时得罪了他,要派人拆徐某的婚事?” 钱平无言以对。 退婚对一个男人而言,是奇耻大辱。 若非柳云飞的背景,他相信以徐广的脾性,柳云飞早已人头落地。 但… “衙军不能乱。” 徐广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著钱平。 咯吱一声。 旁边院门被推开,那边是差司的牢房。 徐广回头看去,见柳云飞竟然在两个差人的陪同下走出来。 “谁让你们將他放出来的?” 两个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硬著头皮说道,“总差,钱公子带来了刺史府的手令…” “手令呢?” 两人齐齐看向钱平。 钱平皱了皱眉,“徐广,適可而止,一些平衡不能破。” 他听父亲说起过,新道出现以来,节度使府如今对衙军態度曖昧,今年的军餉並非发全,衙军內部的云城士卒和朔城士卒已经因此生出间隙,几位牙將已经打算出发前往节度使府。 眼下再闹下去,衙军自己就先乱了。 徐广转身静静的看著钱平,“所以,他柳云飞死了,会影响大局,徐某的婚事黄了,大局便不会乱,是这样吗?” “徐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问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徐广打断钱平的话,一字一顿的说道。 柳云飞带著几分委屈的声音传来,“徐广,我只是跟你说了下而已,你上纲上线,是对我叔父有意见不成?” 徐广懒得看他,只是看著钱平。 “我今日偏要走,你有种便杀了我。” 柳云飞见徐广不理自己,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胆气,开口说道。 徐广將手放在腰间长刀上,开口到,“你敢出拱门,便是逃犯,你可以试试徐某敢不敢杀你。” “你……!” 徐广静静的看著钱平。 钱平看著徐广,感受著对方身上的杀意,心底不由泛寒。 这种压力,甚至有点像是面对自己父亲的感觉。 他父亲钱越,可是横练五境髓境的高手。 这个徐广…似乎又变强了。 沉默许久,许久后终於开口说道。 “听说你一直在找百年大参以及地髓液,我可以帮你找到两根大参,地髓液一滴。” 徐广看著钱平,“东西送到,差司放人。” 钱平想要放些狠话,让徐广记得他也是衙军,但想到徐广的狠辣,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把人犯压回去,你们两个,去领二十鞭。” “是。” …… 房中。 杜长威欲言又止。 “大哥看不明白?” 徐广笑著说道,不復之前冷酷。 杜长威点点头,“你得罪钱將军似乎没必要吧…” 徐广轻笑一声,“他巴不得我得罪死柳奉。” “那你直接跟钱平说要什么就行,干嘛要气钱平。”杜长威还是想不明白。 徐广摇摇头,“我抓柳云飞,行的是差司的权,若因为钱平三言两语放人,那位使君会怎么想?今日这么一闹,也算是向那位使君表明立场,我重视的只有亲情,日后衙军和刺史府再闹起来,咱们可以名正言顺的表明中立立场。” “身为衙军,如何中立?” 徐广轻笑一声,负手而立,“我若內外兼修都是五境,又表明中立,他们不会为难。” 杜长威还是不懂,打算晚上回家问问老爹。 …… 钱平做事很果断,或者说其背后的钱越看出了徐广的意思。 下午便將大参和地髓液送了过来。 徐广仔细復盘今日所做之事,確定自己將跋扈这个人设立住。 既身在局中,上面有人,藏拙最好的方式便是將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上位喜欢的是掌控全局,有弱点的人最好掌控。 跋扈,便是一个很不错的弱点。 目光落在了道化三炁剑法以及九重山的晋升要求上。 九重山拳法需要的材料已经全了,这门拳法很合徐广的胃口,其重势而轻变化,大开大合,但又带著几分精妙,能將內劲压缩,修行至深处,能將內劲压缩九次。 一张纸叠九次就已经很厚,內劲堆叠九次,徐广相信爆发的力道得是原本內劲的数十倍。 3级的九重山大概只能爆发两倍多左右,徐广也相当满意,毕竟这门拳法越是修行到深处,爆发威力是指数增长。 当然,不是每一拳都能如此爆发,如此压缩內劲,对自身的负担极大,有点类似前世武侠小说中的七伤拳,用的多了伤及臟腑。 以徐广的肉身,一拳之后也得恢復一会儿,频繁使用也会伤到自身。 钱平送来了地髓液,徐广自然不会藏著不用,他恶果又不缺,更何况妖魔们也快到下山的时候了。 到时候恶果更不会缺。 半个时辰后,九重山拳法顺利提升,內劲堆叠四次,出拳威力能够顷刻间增长接近四倍。 正要打发正在家里研究道家经典的武云渺去外面买些吃的回来。 就见有人推门而入,杜昭提著一个熟悉的食盒走了进来。 “又要去外面吃饭?” 杜昭娇嗔的瞪了徐广一眼. 徐广就那么看著杜昭,杜昭有些疑惑,走上前,將食盒放在桌上,“广哥你看著我做什么?” 说著来到徐广身前,环臂抱住徐广,白嫩的手掌在徐广后腰处交匯,十指紧扣。 精致小脸带著一种少女似嗔非嗔的诱惑,朱唇水润,眼眸含波,嗓音似小猫般温驯,软绵绵说道,“广哥你在想什么?” 徐广缓缓伸手,轻轻抚摸杜昭的脸庞,手掌顺著她的脸颊微微下移,从脖颈到锁骨… 杜幼娘从始至终都仰著小脸看著徐广,像是只被擼的小猫,一脸满足。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冒充幼娘!?” 话音落下,五指攥拳,体內內劲疯狂凝聚,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色,好似山岳一般的拳头在『杜昭』眼中疯狂变大! 第47章 五十年蛇妖(求追读) 拳风呼啸,带著一种山岳崩塌的毁灭感。 杜昭面色微变,瞳孔剧烈收缩,好似蛇瞳一般,变成竖瞳。 环抱徐广正要发力的手臂,感觉到这一非同小可的一拳,迅速收回,便要侧身避开。 但她反应再快,如何又比得上徐广这一拳加持豢龙四变、压缩四次的九重山拳。 势大力沉的一拳,竟似要將眼前美人打成肉泥。 “別急啊,广哥。” 一道娇媚至极的声音在小院中响起。 徐广周身空气在扭曲,他与杜昭间的距离在诡异的变远,原本应该落在杜昭面上的一拳,诡异的够不到对方! 拳最终落在了空气上。 嘶!~ 极致的力量压缩空气发出一声剧烈的音爆,似裂帛蛇鸣。 徐广面色微变,妖法! 对方是妖! 他目光凝重的看去,只见之前还在怀中楚楚动人的杜幼娘,此刻一副放荡的姿態坐在院中石桌上,身上穿著单薄彩衣,面上满是嫵媚,只是眼底带著后怕。 “徐郎,不是你要找我的吗?怎么我来了,你还这样对人家。” 徐广眯著眼睛,“翠云楼的妖?” 对方咯咯笑著,不知是不是因为没压制住本能,口中舌头下意识的吐出,与空气接触,上有分叉。 像是这种偽装很难受,正在笑的蛇妖身上缓缓发生变化,其双腿变成一道蛇尾,身材变得愈发纤细,面上生出一些紫红色的鳞片。 蛇妖。 翠云楼中隱藏的是只蛇妖,王宏並没有骗人。 徐广心中生出疑惑,他和成玄查翠云楼並未大张旗鼓,知道的人很少。 对方为什么会知道? 联繫之前数次无功而返,徐广心中有所猜测。 有人告密。 他回想王宏那日请客吃饭时在场的全部人。 一个名字出现在脑海中。 不过相较於去查內鬼,他更担心一件事。 “你见过幼娘了?” 蛇妖咯咯笑著,“当然,那可是个美人呢。” 她笑声未落,就见徐广面色变得难看之极,身上气血在沸腾,表皮下像是生出无数活物一般,不断鼓动。 “你会死的很惨。” 话音落下,徐广身形消失在原地。 拳风呼啸,长刀横贯而过。 蛇妖面色微变,面颊蛇鳞上不断闪烁诡异之光。 一时间,徐广惊讶的发现,他与对方间的距离,竟然在不断拉开! 但蛇妖並没有动,依旧坐在石桌上。 这妖法… 是空间? 徐广心中大为震动。 蛇妖笑吟吟说道,“感受到你我间的差距了吗?不说我道行比你精深太多,就说我这妖法,你便永远靠进不了我。” “我找你,可不是来跟你玩的。” 蛇妖侃侃而谈,从石桌上跃下,身后长尾支撑全身,隨著声音不断响起,其身上竟出现一种圣洁的气息。 “你当我的狗吧,人家能给你想要的一切,那些臭道士修行的法,妖魔內丹,甚至城外道场…” “啊!” 一声急促的叫声传来。 是武云渺。 她一直在偷看,只是因为蛇妖化作本体,还是嚇到了她,情不自禁发出惊呼。 她很快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还是被蛇妖发现了。 “没想到这里还有个美人,金屋藏娇?人家也愿意被你藏起来呢。” 蛇妖娇滴滴的说著,长尾摆动,扭动著纤细的腰肢向著武云渺所在的位置走去。 目中无人,閒庭信步。 她面颊上的蛇鳞光彩愈发璀璨。 徐广有种感觉,他现在愈发靠进不了这蛇妖了。 “你是喜欢我变成她呢,还是变成你那个未婚妻呢?” 蛇妖还在侃侃而谈,她与寻常妖魔不同,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了很久,懂人性。 从始至终,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收復徐广。 毕竟她想要的是朔云山道场,徐广是个很不错的帮手。 当然,得在收復前將徐广变成狗。 武云渺见蛇妖向她走来,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识便衝出屋子,跑到徐广身后。 蛇妖不紧不慢,见此停下脚步,眼中带著玩味。 却没想到,徐广忽的转身,一巴掌拍在武云渺翘臀上,“谁让你乱跑了。” 武云渺面颊瞬间一片通红。 蛇妖:…… 她的表情凝固下来。 完全没想到之前还暴怒无比的徐广,此刻不但冷静下来,还当著她的面跟一个女人调情。 “原来你更喜欢这个小情人。” 蛇妖眼中原本的玩味变成了怨毒,怪不得变成杜昭后,徐广无动於衷,原来是个负心人! “我改变主意了……” 只是话音未落,还在与武云渺调情的徐广,忽然动了。 他双目紧闭,一声龙吟声从他体內骤然响起。 復而睁眼,眸子变成了金色! 蛇妖心中闪过一抹不详。 下一刻,在她震惊的目光中,徐广竟然穿越了她设置的绝对安全区域。 “你……” 徐广已然近身。 九重山! 他像是不要命一般,以龙气护持臟腑,在开启四重龙变后,连续轰出压缩四次的九重山! 蛇妖感觉著空气中传来的震动,面色大变,这一拳的威力她之前便知道,本以为是徐广杀手鐧一般的手段,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连续使用。 她想要避开,却发现自己被徐广那金黄色的竖瞳锁定,周遭一切竟无从躲避。 剎那间,拳风破碎,真空哀鸣,朝著蛇妖尽数挥洒而去。 蛇妖接了一拳,但发现以她五十年道行的妖躯,接下一拳竟然浑身剧颤。 呼吸间,连绵不断的九重山拳轰来,好似一座座大山向她镇压而来。 她转身想走,拼命催动妖法,但以往无往不利的幻术此刻在徐广面前,竟然毫无效果。 她看著嘴角渗血,浑身皮肤爆裂、一脸狰狞的徐广。 顿时明悟,这种拳对徐广的负担很大。 但…… 该死! 这是什么怪物! 疯子! 纯粹的疯子! 任它思绪万千,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十余道好似大山一般的拳印落下。 內劲崩裂妖躯,巨力贯穿臟腑。 引以为傲的蛇躯好似一道破布般,缓缓飘落在地。 骇人的血洞贯穿全身,粘稠的妖血渗透在青石地面上。 咳咳!~ 徐广咳嗽一声,口中喷出鲜血。 这九重山的负担要比七伤拳厉害的多。 若非他体內有龙,这十余拳下来,死的还不一定是谁。 【斩杀五十年道行妖魔,获取性之妖种(白)*4、术之妖种(绿)*1,其害命134,救人31,承接其因果,获取恶果134,善果31】 “还愣著做什么?过来扶下我。” 徐广看著站在一旁面颊还带著红晕的武云渺,没好气的说了一声。 武云渺回过神来,连忙过来扶著徐广。 第48章 乌道人(求追读) 好在徐广身体很好,休息了一阵后体內真龙重新恢復活力,他勉强能够正常行走。 开始处理蛇妖尸体。 五十年道行的妖魔,浑身是宝,不过妖躯大部分都有毒,不能长期保存,很快就会腐烂,只有小部分东西能够留下。 徐广一共得到一枚妖魔髓珠,一枚妖丹以及三根妖魔骨。 另外就是蛇妖本身携带的东西,一瓶丹药,也是外丹。 徐广若有所思,这妖魔也与那宝瓶道的叛徒有染。 吴奇、翠云楼、宝瓶道叛徒……徐广脑海中逐渐形成一条线索。 这几个应该是一伙儿的,朔云山有变而这蛇妖没有上山,大概可以判断其与虎王有仇,不敢上山。 再回想蛇妖之前拉拢自己时,提及会帮自己进入道场。 而一个自己都不敢上山的人,却许诺让自己进入道场。 是要谋划夺取朔云山道场吗? 野心挺大,就是实力太差。 那幻术妖法不错,可惜本体太弱。 徐广能够斩杀蛇妖,也算是完全克制了对方,藉助体內之前存储的天地龙气,破了对方幻术,加上蛇妖肉身略显孱弱。 要是换了牛王那种一听就是莽夫类型的五十年妖魔,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不过今日蛇妖来自,做了大贡献,提升铁身功的善果已经凑齐,百年大参也已经有了四根,就差一枚百年大参以及两道妖魔髓珠。 大参已经培养的差不多,快的话晚上就能长成。 至於妖魔髓珠,成玄道人那边应该有,用妖丹换两枚髓珠,对方应该会同意。 毕竟妖丹的价值远超髓珠。 武云渺在院中帮著忙活,完事后就一直站在一旁看著徐广。 她对籙法道也不甚了解,但对武道了解。 徐广的战力真的很强。 她在袞州见过真正的武道天骄,十八岁的化劲、十九岁的抱丹,但就算是那些天才,资质或许比徐广要好,但战力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更何况,论资质,徐广也未必真的比那些人差,他起步太晚,十七岁才从军练武,那些人都是三四岁便开始药浴打底子。 “別愣著了,收拾一下,我待会送你回去,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要乱说。” 武云渺回过神来,小声道,“徐大哥,这妖魔能在这时候找上门,背后有人,最大概率就是差司或者刺史府的人,你要小心。” 徐广动作微微一顿。 这姑娘倒是聪明,能猜出有人和妖魔勾结不难,但能猜出勾结者的身份便不简单了。 徐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救了你一次,你想想怎么报答我吧。” 武云渺:…… …… 夜幕之下。 长街上行人很少,只有几个差司的差人提著灯笼和锣鼓行走。 几道黑色长衫的人影缓步走在街上,四顾之间,避开巡逻差人,最终匯聚在一处巷道中。 略显年轻的声音响起。 “我去春风街那边看过了,白岳师弟八月份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不过我查到一个线索,白岳师弟离开前,是听说什么人死了,要去查帐本。” “帐本?” 为首黑衣人皱了皱眉。 心中微微一动。 显然他知道白岳查的是什么帐本。 张虎身上的那个帐本吗? 他想著这几日入城以来关於衙军中的一些事情。 “好,接下来说说乌道人的事情吧,掌门一直对那乌道人有所怀疑,但乌道人一直给山中那些妖魔提供外丹,如今趁著妖魔上山,咱们好好查一查那乌道人的底细。” “咱们几个?” 其余黑衣人似才知道此行入城的目的,顿时惊讶。 “乌道人不简单啊,虽未见过对方出手,但多半是修心了新道,又能在妖魔、刺史府乃至咱们朔城武盟间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想要查这么个人,很难。” 有人开口说道。 语气凝重。 为首黑衣人轻笑一声,“这不是还有一方势力不知道乌道人的存在吗?” “谁?城中那些世家?一群酒囊饭袋,还真以为是昌帝盛世呢?” “衙军啊。” “衙军?”所有人闻言,若有所思。 对啊,衙军要是知道乌道人的存在,会不会出手对付其人,在衙军刀兵威慑下,只要乌道人出手,必然漏出破绽。 …… 傍晚。 徐广送武云渺去杜家,顺路在路上见到一个羊倌正在卖羊。 不禁有些馋了,花了六百钱买了半只羊,一斤羊肉五十钱,是真不便宜。 自家院子不小,回头弄个羊圈什么的。 心中想著,不知不觉便来到杜家。 杜仲也是横练三境筋境高手,气血雄厚,补品足够,恢復自然也快。 一个多月时间,已经恢復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细微的暗伤需要长期调养。 刘小草见到徐广手中的半只羊,笑著接过带著两个妇人去后院燉肉。 徐广跟杜仲在堂屋坐下閒聊。 “杜叔,听说衙军这半年的军餉还没下来?” 杜仲点点头,面色也暗沉下来。 “步將军已经去了朔方,也不知能否求到军餉,军餉若是不能按时到了,衙军…可能生乱。” 军餉不到,衙军总得找別的路子弄钱,朔城必然生乱。 更何况暗地里看不上衙军的人很多,不断有人在背后蛊惑,衙军就算再团结,时间一久,也不可能一直如此。 “杜叔你觉得节度使是什么心思?” 杜仲苦笑一声,“天下虽未太平,但因为妖魔,一时半会也不会出现战事,节度使不愿养著衙军了唄,衙军诞生之初本就是为了抢地盘,杀人,如今没了战爭,难不成养著衙军斩妖除魔?” 军阀才不会管百姓的死活。 杜仲忽的又道,“你现在是总差,回头弄些好铁好革,我想办法给咱们爷三个身上的军备换换。” 徐广驀然抬起脑袋,眼神变得微妙,“要反?” “不確定,只是早作准备。” 徐广无言以对。 早知道衙军路子野,但没想到能野到这种程度,他还在想没军餉的话,那些牙將要如何安抚,却没想到,牙將们更狠,貌似是想直接换个节度使。 但他觉得成功率很低,毕竟衙军如今驻守的地方不是朔方城,去砍节度使,得千里奔袭。 节度使孙感玄不是傻子,或许在他决定让衙军回防朔城、云城时便做好了准备。 玩政治的,心真脏! 徐广跟杜昭说了几句话,叮嘱其不要乱跑。 回到家中,也懒得思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拿著妖丹去找成玄道人。 “你要髓珠?” 成玄道人有些惊讶。 徐广扫了对方一眼,“妖魔髓珠对髓境高手有用,我打算突破髓境了,找你换髓珠不是很正常吗?” 成玄道人恍然,“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有髓珠?” “我不知道啊,就是找你问问。” “我跟你换吧,髓珠能增强修为,妖丹能强化我的道籙,一枚妖丹换两枚髓珠,我同意了。” 徐广也暗自惊讶,这个成玄道人身上的宝物不少啊。 5级铁身功,皮肉筋骨髓五境圆满,不知到底有何神奇… 徐广眼底闪过一抹期待。 第49章 银龙功 夜幕沉沉。 地窖中。 徐广小心的看著浴盆中的人参,隨著化妖散滴入,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成长,原本尚未完全张开的叶子倏忽间放大张开。 一些细密的绒毛开始冒出土面。 见此徐广大喜。 他也读了不少医书,知晓人参的成长,越是年份久的人参,根茎越是发达,百年人参的茎须足以覆盖数个立方米的土地。 这浴盆约莫有三四方的样子,现在根须冒出地面,加上叶子已经舒展开来,算是成熟的標誌。 徐广小心的取出铲子,开始起参。 这是个精细活,花了半个时辰,徐广才总算做完。 片刻后。 房中。 徐广静坐其中,身前摆放著铁身功提升所需要的材料,面容平和。 【铁身功(4级),可晋升】 晋升! 念动,无数无形气流在虚无中生出,灌入徐广体內,原本在骨骼內游荡的气息开始缓缓向骨髓深处探去。 呼~! 一种无比舒畅的感觉涌现,就像是体內原本有一座大坝,一直在阻拦体內气血的流淌。 但在今日,大坝塌了。 近日接触道家经典甚多,徐广下意识的舌顶上齶,叩开齿关,吞吐呼吸。 似福至心灵,体內真龙传出龙吟声,带著畅快。 好似龙归大海。 月光落下,皎洁月光化作银辉,万千银丝,垂贯而下。 体內真龙与徐广呼吸保持一致,月光被纳入口中,嘘呵之声此起彼伏,一缕缕月辉被采入口中。 整个过程,尤为顺畅,似水到渠成。 丝丝缕缕的月光混入气血,清凉之感涌现,体內气血变得活跃起来,如江河奔涌,沿皮肉筋骨髓缓缓流淌。 修行横练而產生的些许身体暗伤,伴隨著月辉清凉气流,在不断修復、消失。 徐广全神贯注,完全沉醉在这种採补月光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缓缓消散。 徐广身上银光灿灿,与体內真龙真正生出一种不分彼此的感觉。 这是… 他觉得这次提升有些不对劲。 打开面板。 【铁身功晋升过程中,你获得天地龙气加持,长夜不熄词条生效中,铁身功破限成功,当前极限-6级】 【铁身功可更名】 徐广心中惊讶。 “既是在天地龙气以及长夜不熄互相作用下变异,那便叫银龙功吧。” 【银龙功(5级),晋升需善果500,五十年妖魔妖丹*10,龙气九道,道场罡煞之地(特定环境)】 这晋升的东西都是什么啊,道场罡煞之地是什么鬼,要上山? 看来还是妖丹最简单了。 毕竟突破髓境,肉身圆满之下,他双臂之力超过五千斤,加上龙牛变、九重山四重压缩,一拳打死五十年道行妖魔应该不难。 徐广起身,取出长刀,尚未拔出,便皱了皱眉。 有些太轻了,这把刀是上次钱越送来的,已经修了好几次,估计也不能用太久了。 心中想著,开始做出尝试。 片刻后。 徐广站在月光下,皱起眉头。 兵器很轻,威力甚至不如自己的拳头,另外,甲冑多半也是如此,防御力不如自身本体。 “也不知有没有人能打造更好的兵器与甲冑。” 翠云楼的事情,也该了结了,那蛇妖知晓杜昭的存在,不將其斩尽杀绝,徐广睡不著。 …… 晨光熹微。 徐广穿著差司官服走出院子,在路过野味斋的时候脚步停下。 “孙叔,最近有什么大货吗?” 蹲在门口吃饭的掌柜的见到徐广,笑著说道,“你还真找对了,前几天我在城外收了只黑瞎子,买了一只前掌,剩下的你给个十贯钱。” 熊肉? 徐广挑了挑眉,“行,我加三贯钱,你帮我卤一下,晚上送过来。” 掌柜的眉开眼笑,“没问题,我今儿一天什么都不做了,专门给你滷肉。” 这店开一天有没有三贯钱的利润都不一定。 听说徐广当上了东街差司的总差,果然財大气粗,上次婆娘说徐广买了四个院子,现在看来,也都是真的了。 …… 徐广缓步走进差司。 只见何年杨震等一群衙军的人蹲在台阶上,手里捧著碗正在吃饭。 “什么毛病,吃饭蹲门口像什么话。” “去,也给我弄两碗去。” 徐广指使何年。 何年翻了翻白眼,转身走了进去。 “大哥,我让人燉了只熊掌,晚上你过来带回去。” 杜长威自不会客气,“前掌后掌?” 徐广:…… 吃饱喝足,徐广叫来段山。 “你对吴奇这个人,了解多少?” 虽知晓自己的消息多半是吴奇泄露的,昨日的徐广恨不得当场斩杀其人,但今日的徐广不会。 要是吴奇与妖魔的牵扯够深的话,他打算用此人钓鱼。 毕竟接下来的提升需要不少五十年层次的妖魔。 段山小心的观察了下徐广的神情,小声道。 “吴总捕是府军出身,家境殷实,少年在拳馆练武,后入府军,被人提拔进了城,先入典狱司,后调任差司当总捕,先后在南街、东街两个差司当总捕。” “被谁提拔的?” 徐广开口问道。 段山微微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听说是使君幕友,毕竟令是直接从刺史府下的。” 徐广若有所思。 段山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对了,吴总捕崇道,时常去道院理学。” 徐广没再说话,让段山离开。 『成玄道人近来正好没事,让他去跟踪吴奇,毕竟极有可能事关那位宝瓶道叛徒。』 吴奇此人也甚是有趣,根据段山的话,他愈发確定吴奇和那位宝瓶道叛徒关係密切。 使君幕友? 这位宝瓶道叛徒当真是好手段,自己分別在妖魔、青朔宗弟子、外来妖魔身上发现其炼製的外丹。 如今推测其极有可能还是刺史幕友,这般左右逢源的心机与手段。 当真也是个人物,怪不得就算以宝瓶道如此大势,多年都未曾將其抓住。 …… 城中。 幽静小院。 一袭黑衣的道人口诵黄庭,身前九道闪烁雷霆的符籙在不断旋转,像是隨时都要振翅高飞的鸟儿一般。 某一刻,雷光忽的涣散,道人驀然睁开眼睛。 院中缓缓走进来两道身影,不对,是游进来两道身影。 “你们怎么来了?” 道人皱眉问道。 他很在意这些,这处院子是刺史孙应龙安排的,他不想让孙应龙知道太多。 两只蛇妖並不在意道人说话的语气,只是目光阴森的看著他。 “你让三妹去做什么了?” “什么?” “三妹死了,你知道吗?” 道人瞳孔骤然收缩。 这三只蛇妖是他的在袞州遇到的,两公一母,战力极高,妖法皆极度诡异,尤其是三妹的妖法,就算是他也想不出破解的办法。 之前三妹只是二十年妖魔,但现在突破五十年,得是什么高手能將其斩杀? 他想著自己让三妹做的事情。 “给我三日时间,我给你们答覆。” 两只蛇妖油绿目光像是两只跳跃的鬼火,缓缓后撤。 …… 道人坐在原地,沉思许久。 他本可以直接告诉两只蛇妖三妹的行踪,但没那么做。 他欲九籙合一,突破青籙后收復朔云山道场,两只战力极强的蛇妖便是不可或缺的帮手。 若三妹真是徐广所杀,那未必不能斩杀这两只蛇妖。 得先想办法弄清楚徐广到底有多强。 算算时间,那些妖魔也该下山了。 第50章 亲戚,牛妖 城外小径。 大日高悬,天青云厚。 吴奇快步行走,在一处小山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一片空旷田野,一览无余。 他轻车熟路的上山,沿著山间小径上山。 在半山腰的位置,瞧见一个茅草小棚。 一道高大身影立在桌旁,身著布衣,袖口手臂上覆盖著厚厚的黑黄色长毛,这端著一坛酒,往碗中倒著猩红色的酒液。 头顶是一对尖锐的牛角。 这是牛妖。 但更让吴奇瞳孔收缩的是,那坐在桌前的身影。 相较於站在桌边的牛妖,坐下的牛妖体型明显小了一拳,但身上带著一种难以言明的燥意,仿佛其所在之地,都是烈焰。 在他身边,还放著一柄硕大的铁剑,接近两米长,二十公分宽。 牛王。 吴奇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送丹药的?” 吴奇点点头,褪去外衣,露出一个小巧的包袱。 站著的牛妖上前將包袱接过,牛王隨意打开扫了一眼,目光又落在吴奇身上。 “还有什么要说的?” 吴奇沉默之后,“牛王的几个子嗣死在朔城,我知道凶手是谁。” 牛王铜铃大的眼眸瞬间瞪大。 …… 酒楼中。 寧州跟在一个中年人身后,缓步向二楼走去。 “寧总巡,徐总差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牛镇,南街总差,突然被东街总差徐广宴请,不明所以,故而带上了寧州这位从衙军调任南街差司的总巡。 其实他心中有些发憷,毕竟大名鼎鼎的漕帮在月前被徐广抄家灭门,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力很大。 官场上大部分人对徐广的態度都是敬而远之。 忽然被宴请,他当然困惑不解。 寧州想了想,“大人不必担心,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衙军出身的人都很珍惜粮食,不会在宴会上动手。” 牛镇:…… 让牛镇有些受宠若惊的是,徐广带著段山和吴奇竟然站在包房外一脸笑容的等著。 牛镇快步走上前去,一脸亲切,“怎劳徐总差亲自等著,是牛某失礼,待会自罚三杯!” 徐广笑著寒暄,他与牛镇並无交集,也就是之前在街上巡逻时见过几次对方。 酒过三巡,徐广终於道明来意,他想要查封翠云楼。 牛镇面色凝滯,“查封?不知这翠云楼怎么得罪徐总差了?” “怎么,这翠云楼背后有人?” 牛镇点点头,又摇摇头。 像是极其忌惮的小声道。 “之前翠云楼闹出过人命,我本欲带人去查,刺史府聂军曹过来打了招呼,最后不了了之。” “那徐某自己带人查封,牛总差可愿行个方便?” 徐广笑吟吟问道。 这个方便不行可以吗? 牛镇看著他面上的笑容,心头无语。 也不知这翠云楼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了徐广。 “翠云楼位於南朔石坊,恰好是你我辖区中间,要不这样,我用南朔石坊与徐总差您换北立人坊,怎么样?” “多谢牛总差,这份恩情徐某记下了。” 徐广笑著將牛镇送走,他知道自己的处境,解决漕帮之后,自己在官场上的风评並不好。 一个跋扈骄纵、衝动易怒、动輒掀桌的人,若非衙军背景,加上如今乃是乱世,是很难在官场上混下去的。 忙完事情,徐广留下寧州,带著他回家吃饭。 今日杜长威买了三只黄羊,味道鲜美。 练武之后,徐广从不会在吃的上亏待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杜长威很不客气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他家蹭饭。 与寧州没一起共事过,对方吃完便提著两坛酒走了。 院中只剩下徐广、杜长威、段山与吴奇四人。 “小广,前面那几个铺子幼娘规划好了,一个酒铺,一个肉铺,最后弄个布庄,就卖我家做的布。” “都听幼娘的。”徐广隨意说道。 “对了,我爹说你这院子开春后再好好整,现在寒冬腊月的,就先规整一下,到时候你们成亲再说。” 说了会儿閒话,便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杜长威开门,见是一对中年夫妻。 徐广皱了皱眉,他认识对方,是自己母亲的妹妹,自己的姨丈和四姨。 徐山和徐二是从中原过来的,在朔城並无根基,徐山娶妻生子,但与徐广的母亲那边並无多少联繫。 因为徐广的母亲是买来的。 徐广母亲对母族也没什么感情,嫁给徐山后便一直本本分分,可惜早逝。 “小广,救命啊!” 中年夫妻见到徐广便直接跪下。 徐广连忙和杜长威上前將两人扶起,虽无什么亲近之情,但到底是长辈。 “小广啊,四姨这些年对不起你,知道你过得苦,但真的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求你帮忙…” 徐广心如古井。 四姨说了原因,原来是四姨一家花了好多钱,总算將儿子送到西街差司当差,前几日出城去城外道观还愿,之后便一去不回,西街差司的人找了一圈,回来说人失踪了。 一家人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徐广表哥失踪的地方,有妖魔气息,差司的人便不想查下去了。 四姨一家家境也算不错,姨丈会云石雕刻手艺,这种工艺品在草原那边很是畅销。 看著夫妻两人泪眼婆娑的样子,徐广心中並无波动。 母亲去世这些人都没来,此刻有了难处,他真的很难共情。 不过他对妖魔很感兴趣,问了下表哥失踪的地方,“我也不过刚刚上任,差司的人未必听话,只能尽力问问。“ “多谢了,谢谢小广!” 送走两人。 杜长威皱眉说道,“小广,你真打算管这些?” 他知道徐广家的情况,自然也知道徐广与夫妻两人並无感情。 他与一般人的想法一样,儘可能少与妖魔扯上关係。 徐广笑了笑,“只是问问。”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吴奇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 夜。 长夜不熄生效,感受著自身气血莫名变得浑厚起来,徐广面上浮现一抹笑容。 推门而出。 片刻后,徐广见到了站在月下的成玄道人。 能找到帮手,肯定得找帮手,他又不是什么孤狼。 徐广和成玄行走在山间小径上,正要继续,忽的听到一道脚步声。 “表弟,你总算来了,快救我!” 一个年轻男子衝著徐广跑来。 徐广面无表情,目光越过男子,看向对方身后。 只见视野尽头,昏暗月光下,一道高大身影站在桌旁,身著布衣,身边放著一个巨大的长剑。 “牛爷…牛爷!我表弟来了,我可以走了吗?” 黑影缓缓走了过来,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这一眼,瞬间让对方浑身颤抖。 “就是你杀了我的子嗣?” 月光下,对方露出真容,头顶两根牛角闪烁著锋利寒芒。 第51章 黑剑 成玄道人感受著对方身上的气息,面色微变。 这种气息… 其身上恐怖的气息在月光下不断吞吐,月光因为他的存在生出一些像是水波般的晕圈。 牛妖提著大剑,边走边饮酒,一副閒庭信步的模样。 他很有底气,毕竟若非徐广杀了他的子嗣,像是徐广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与他见面。 之前跑出来的年轻人隨著牛王的靠近,浑身颤抖,膝盖一软竟跪了下去。 牛王面上浮现一抹嗤笑。 跟著牛王身后的两只牛妖看著面无表情的徐广,面上带著愤怒。 “就是你杀了我的同族?你会死的很惨。” 徐广目光缓缓落在了牛王的大剑上,接近两米的大剑,二十多公分宽,一看就很有分量,又是牛王这种五十年道行妖魔所持,想必是个宝物。 总算见到一只自带宝贝的妖魔了。 他心中有些感慨。 之前杀的那些妖魔,真是一个比一个穷。 成玄道人在徐广耳边低声说道。 “点子扎手,准备跑路。” 这牛王很强,在五十年道行的妖魔中应该也算是强者,对方手中拿剑,这说明对方成为妖魔的时间已经不短。 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別便是人会使用工具与兵器。 妖魔会使用工具並不算奇怪,但能让一个五十年妖魔当兵器,那就不简单了。 徐广並未回答,伸手摸向腰间长刀。 唰! 隨著刀光掠过,距离他最近的一只牛妖头颅咕嚕嚕落地。 变故突生。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月下,只剩下那枚硕大的牛头隨著山势起伏而不断滚落下去。 咕嘟。 成玄道人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的看向徐广。 不是,大哥,你认真的? 牛王以及剩下的一只牛妖也回过神来,双目瞬间红了。 “好大的狗胆!!” 牛王猛地大手一挥,取下身上偽装的布衣,黑青色的长毛带著一种寻常牛妖没有的沧桑感。 相较於寻常牛妖,他的体型略小一些,但身上的气势却是远远超过,凸起的嘴唇翻动,满口钢牙带著渗人的寒意。 “不错的刀法,但在我面前斩杀我的子嗣,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 徐广面无表情,將钢刀上的血跡在牛妖倒下的尸体上轻轻擦了擦,目光移动到牛王身上。 这一套行云流水,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问牛王,你要怎么样? 牛王略显乾瘦的手掌猛然攥住大剑的剑柄,噌的一声! 剑出鞘! 剑身笔直,生有墨金纹路,一道道神秘的金线像是蕴含著无数天地至理一般,整把大剑给人一种极其锋锐的感觉。 “好剑!” 徐广目光一直在剑上,对方月下拔剑,月光反射剑光,他忍不住开口讚嘆到。 他越看越是喜欢。 修行道化三炁剑后,之前一直將刀当做剑用,杜仲家里也有剑,但从没有这把剑让他觉得喜欢。 牛王也愣了下,旋即面上浮现一抹狰狞笑容。 “既然如此喜欢,那死在我的剑下,也算是你的荣耀了。” 下一刻,牛王豁然出手。 月光下,其身形好似一道大蝠般轰然而动,周遭林子隨著其行动,纷纷响应。 成玄只看牛王袭来攻势,便忍不住皱起眉头,下意识的摸向腰间长剑。 牛王的速度很快,但徐广的动作丝毫不慢。 在其动手的一瞬间,徐广也动了。 长刀席捲,空气震盪,巨力引动裂帛之声。 嗖! 嗤! 剑啸与刀鸣声几乎同时响起。 鏘! 刀剑相触。 银色的碎片在月色照耀下向远处飞去。 牛王面上浮现一抹讥讽的弧度。 什么破铜烂铁,也配与他手中宝剑爭锋? 只是一个瞬间,徐广手中的长刀断了。 长刀被折断,但徐广面上没有丝毫惊恐,反而浮现一抹贪婪的笑容。 “好剑!果然是好剑!” 这剑,没让他失望。 他索性丟了手中断刀,脚下轰然一踏,脚下地面出现一个接近三十公分直径的小坑。 月色下,似有龙吟声响起。 他浑身驀然被银光包裹。 “让我看看你的妖法!” 转瞬间,他身形像是膨胀一圈。 九重山! 一拳轰出,空气传来哀鸣,像是被一种极致的力量在不断压缩。 近乎实质化的气旋涌现在徐广拳峰四周。 牛王眼底浮现一抹惊讶,吴奇告诉他徐广就是凶手,也告诉了他一些徐广的信息。 他知道徐广有堪比横练四境的实力,以他五十年道行而言,至少得五境才有资格与他交手。 本以为今日与徐广相遇,会是单纯的碾压,折磨徐广的局势。 没想到…… 尖啸中,牛王冲天而起,手中黑剑连连斩出,狠辣凶猛,森寒剑光反映月色,妖气化作剑芒。 霎时间,尘烟四起,天昏地暗。 几人所在的林子好似被狂风摧毁一般。 牛王扬天怒吼,步步紧逼,手持黑剑在空中狂舞,一剑快过一剑。 如此狂暴的攻势,徐广面不改色,鬼步从容。 心中却是有些惊讶,这牛妖当真非凡,像是个常年练剑的绝顶剑客一般,一招一式皆有宗师般的从容。 压缩四次的九重山拳隱而不发,並未不想,而是找不到破绽。 他若出拳,牛王不一定会死,但他一定会被黑剑扫到。 就算肉身圆满,但能够一剑斩断百锻长刀的黑剑,他不想用肉身去尝试。 终於…… 在牛王冲天之势尽去,身形必不可免的要下坠时。 他抓到机会。 宕! 九重山拳与剑身相撞。 两者皆是一愣。 牛王眼底浮现一抹不可思议,一股不断震颤的力量从黑剑上传递而来,好似无穷无尽。 他手臂肌肉都在震动,继而是全身。 他抬起头,眼中带著一抹错愕。 这种力量…… 几乎超过他的极限,万斤? 不止! 徐广也微微抬头,这牛妖…似乎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强。 “既然不想用妖法,那便…別用了!” 黑剑太长,这是优势,也是劣势。 剑身被徐广一拳轰开,牛王半米之內,黑剑难迴旋! 龙吟声中,拳风呼啸。 九重山。 一拳,黑剑被磕飞,牛王身形倒退出去。 砰! 九重山落在身上。 相较於蛇妖,他皮糙肉厚,这一拳竟然只是让他身躯微微一颤,內臟微微震动,並不算什么严重的伤势。 但牛王依然震怒,他的双目变得赤红。 这是他的妖法。 赤血。 燃烧体內牛血,爆发无穷之力。 算是一种搏命的妖法。 “够了!能见识我最强的一面,你死而无……” 砰!! 九重山一重接著一重。 连续十三拳轰在牛王身上。 牛王肉身几乎无双,他挡住了。 儘管浑身气血翻腾。 同时他也下意识的看向徐广。 映入眼帘的,是三道黑色剑光。 那是他的黑剑。 道化三炁剑。 牛王想不明白徐广是何时捡起的黑剑,便被黑剑削去半个脑袋。 腥臭妖血瞬间染红半个山坡。 第52章 天石 远处,成玄道人正以四道火鸦符籙將剩下的那只二十年牛妖逼到角落。 “真是狂牛症!也就你们这群没脑子的东西才领悟这样搏命的妖法。” 他说这话,就见那牛妖目光豁然呆滯下来,死死的看著他背后。 “嚯,变聪明了?还懂得声东击西?” 牛妖一动没动,像是心死一般,任由那火鸦引火而落。 成玄终於感觉到一抹不对劲的地方,他回过头。 整个人愣住。 只见徐广正好正无暇的用黑剑在一具只剩下半个脑袋的牛妖尸体上擦拭血跡。 一口在月下清晰可见的浊气被吐出。 成玄愣在原地。 他不是不讲义气的人,在徐广主动迎向牛王的那一刻,原本打算直接撤的他,便迎上了剩下的那个牛妖。 本打算一起逃走。 在他还没將牛妖拿下的时候… 就看到…这一幕。 他清晰的看到徐广身上的衣裳正在不断往下滴血,不像是他的血,更像是因为砍牛王脑袋时,不小心溅在身上的。 徐广笑容灿烂的看著手中的黑剑,宝贝的擦乾净上面的血,从牛王尸体旁將剑鞘捡起。 倏忽间,目光落在了成玄身上。 “道长,这个牛妖没死呢。” 成玄呆愣的看著他走向浑身被火焰覆盖的牛妖身前。 “我帮你杀了他。” 嗤! 黑剑乌光一闪。 牛妖燃烧著橙色火焰的脑袋掉了下来。 眼看著徐广心安理得的去掏妖丹。 “这个我自己来!” 成玄的声音带著几分尖锐。 徐广停下动作,疑惑的看著他。 成玄:…… 当然,二十年的妖丹,徐广也看不太上了。 牛王也很穷,至少徐广除了黑剑外,没看到什么心动的东西。 看来朔方州这样的边疆之地,真的跟中原不能比,连妖魔都比中原的妖魔穷。 【斩杀二十年妖魔*2,获取性之妖种(白)*1,术之妖种(白)*3,其害命56,救人1,你承接因果,获取恶果56,善果1】 【斩杀五十年妖魔,获取术之妖种(绿)*2,其害命101,救人58,你承接因果,获取恶果101,善果58】 【一念善恶,善果修性,恶果养术】 【害命17条,救命24人,当前守序:善(每日得善果一枚)】 【恶果(486)、善果(84)】 【妖种:性-白(6)、绿(2)。术-白(4)、绿(1)】 【性:银龙功(5级)、十二重楼劲(3级+)】 【术:豢龙术(4级+)、鬼步(4级)、道化三炁剑法(3级+)、九重山拳法(4级+)】 看著面板上再度超过50的善果,徐广长舒了口气。 这牛王虽然够坏,但竟然救了这么多人。 其实一开始徐广也很好奇这些妖魔是从哪里救了人的,不过在见了鹿夫人的庄园后,他便不好奇了。 或许將一些將死的难民弄到那地方当畜生养著,也算是救人吧。 也可能本来打算吃人,因为心情好放过了对方,也算是救人了。 总而言之,徐广觉得妖魔在救人这方面,应该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就像他想要得到恶果,也一样轻而易举。 心中想著,成玄道人忽的看向牛妖之前停留的凉亭。 半山腰的凉亭上,有牛妖留下的东西。 徐广將信將疑,跟了过去。 竟然真的有。 牛王身为五十年妖魔,在朔云山中也算是强者,倒是收集了不少宝贝,山中妖魔彼此不信任对方,这次下山索性便全部带了下来。 只是打开箱子,徐广顿时撇了撇嘴。 满满一箱子石头,上面有著各种奇异的花纹,就像是常年水滴落下造成的印痕。 成玄道人却是双眼放光。 “这很值钱?” 成玄瞥了一眼徐广,面上兴奋尤未散去。 “这是天石,只有道场中有,当年人皇封神,灵机不是一瞬间散尽的,诸多道场为保留道统,將不少宝物都封存在天石中,要是能开出一个道门仙宝就发了。” “所以,这是人造的?” 成玄认真想了想,“也不是,道场並非一直都处於封闭状態,偶尔因为天象、地动等原因,道场会泄露些灵机,这些灵机在道场出不去,逐渐聚集成天石。” 徐广想了想,“类似於玉矿?得开出来才知道里面是什么?” 成玄眼前一亮,“你悟性当真是好,大概就是这样。” 徐广若有所思。 他想到自己之前朔云山地震时,在裂隙中找到的那枚燃烧这火焰的银色晶体。 那大概也算是天石的一种吧。 於是情不自禁问道,“这里面还能存火焰?” “你怎么知道?”成玄惊讶,旋即又道,“不过朔云山中这些天石个头都太小,估计也没什么好东西。” 说话间,抬手挥出一道白色红纹符籙,道道火焰在天石上燃烧起来。 一块天石缓缓裂开。 就见天石中浮现一团奇异的蓝色液体。 “低级化妖散,你要吗?” 徐广看著成玄的动作,心中羡慕,有道籙了不起啊,开个天石都这么帅。 “什么叫我要不要,不应该全是我的吗?” 成玄:…… “你…” 徐广一脸疑惑的看著他,“今天的战斗你有什么值得拿出手的战绩吗?” 成玄无言以对。 …… 回到家中已经將近寅时,徐广打发走成玄,並未著急去开天石。 打开面板。 【十二重楼劲(3级),晋升需善果50,二十年妖丹*5,百年宝药*1】 已经足够了。 那就提升。 半个时辰后,徐广感受著十二重楼劲4级的变化,很强,但有些遗憾並没有如铁身功一般出现变异破限。 『算了,妖种也不少了,接下来开天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比较好的特徵之物。』 徐广眼神放光的看向一旁的十三道天石。 …… 深夜。 朔城高大的鼓楼上,一道黑影站在上面,静静的看著空旷的街道,银色月光將整个朔城浸染。 片片雪花飘落下来。 又下雪了。 乌道人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叩打在鼓楼的墙壁上。 徐广回来了,看来城外那蠢牛也失败了。 这些妖魔当真是蠢,也没想到徐山那废物的儿子竟然成了气候,竟生生养出了个祸患。 先前还想著用徐广引出来韩月穗,顺带將徐山当年从他手中偷走的东西拿回来,现在看来,得解决这个祸患了。 正想著。 篤篤篤。 一阵阵脚步声传来。 乌道人猛然回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韩月穗…” 飘零的雪花伴隨著微风不断在迴荡,与雪花一起落下的,是一道不知从何处吹来的纸条。 “猜猜我会去找谁杀你。” 看著纸条上的小字,乌道人面上驀然浮现一抹阴沉。 纸条在他手中缓缓燃烧,被他捏碎成黑色粉末。 身后再次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师尊,您没事吧?” 第53章 见神法 按照成玄道人所说,天石具有封印的功能,除非是內部的灵物极其珍贵,超过天石封印的极限,不然的话天石不会自己裂开。 想要开天石,需要一定的技巧。 原本成玄是想厚著脸皮帮徐广开的,不过被徐广拒绝了。 只说等全部开了后,有不要的东西会给他。 成玄道人也无话可说。 不过成玄道人也不能一直留在朔城,在与徐广一起斩杀牛王后,他要去一趟幽州。、 心中想著这些事情。 徐广取出一块天石,小心的將內劲注入其中,沿著天石上方的纹路缓缓运转內劲。 某一刻,感觉到一丝奇异之感,心中一动,衝著那地方微微用力。 天石裂开。 『还挺有趣的。』 徐广心中想著,別的不说,开天石的过程,还是相当不错的,当然,开完后看里面的宝贝时,更加有趣。 就像是前世开盲盒一般的感觉。 目光落在天石碎片上。 便见一道奇异的红色果实,上面点点红色纹路,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 朱果? 徐广心中一动,露出一抹喜色。 这东西吃下,能提升不少修为,十二重楼劲提升的条件估计能降低不少。 继续开。 十三块天石,开出了四枚宝药,价值都超过百年宝药,已经算是灵药的范畴。 其余的便有些乱七八糟,一枚扳指、一副地图,一枚丹药,两本兽皮书卷。 有三个是空的,里面是些不知道什么生物的毛髮,甚至有一个打开遇到空气便化作飞灰。 不过饶是如此,徐广也依旧颇为满足。 『刚从山上下来的妖魔当真有钱。』 『要是吴奇能帮自己將鹿夫人引下来的话就好了,鹿夫人圈养人类,身上善果一定不少,加上天石,银龙功6级有望。』 今日之事,徐广很容易便联想到了吴奇,倒不是有什么证据,而是他如今气血太盛,时不时便开著蛇感,吴奇听到四姨夫妇两人说话时,表情与眼神都被他注意到了。 『虎王守护道场不会下山,也就是说,朔云山道场中能够杀我的人应该不对,吴奇倒是可以留著,说不定还能帮自己多引些妖魔下来。』 不过让徐广失望的是,他需要的特徵之物,估计就只有那扳指可以。 剩下的灵药什么的,他都是打算给自己和杜仲父子使用的。 …… 翌日。 徐广將武云渺带了过来,让她帮忙转录从天石中开出的两本兽皮书卷。 这极有可能是数千年道场中道门高手的修行手册,他对此充满期待。 转眼又是两日。 修沐日。 清晨。 爆竹炸裂。 徐广家前院的几个铺子都开门了。 杜昭做事颇有些雷厉风行的感觉,不过也准备了不少时间。 街坊人来人往,纷纷驻足观望,所有人都知道,徐家这是有站起来了。 开业当日。 花篮堆满了几个店铺门前的台阶。 “徐兄弟开业大吉,我们也算有些渊源,竟然没邀请我剪彩。” 说话的,是李潜。 他这段时间一直邀请吃饭,只是徐广很少过去。 他不喜欢和城中这些世家打交道,花花肠子太多,实在是麻烦,可以的话,他更想抄家。 不过今日开业,徐广笑著抱拳。 “最近太忙,李兄客气了。” 片刻后,东南西北四街差司都派人送来东西。 刺史府和衙军也一样送来了贺礼。 徐广笑著將眾人迎入小院。 外面巷道。 数道人影看著徐广的背影。 “师兄,这个徐广最近风头很盛啊,若非他是公门中人,我都想试试与他交手切磋一番了。” 江湖上最盛行、最容易出头的方式,便是挑战成名高手。 徐广虽不算什么成名已久的高手,但其战绩彪悍,且因为不知深浅的缘故,徐广行事囂张跋扈,狠辣疯狂,很多人都对其颇为忌惮。 若是他们能用江湖上的方式挑战徐广,別的不说,明日便能名满朔城。 为首黑衣人並未说话,只是皱眉看著。 相较於师弟所说,他更想知道,张虎手中的帐本是不是在徐广手中。 那帐本若是流传出去,会让孙应龙疯狂,其绝对会不计一切代价的发动战爭。 看来晚上得试试了。 幸好这次於岸长老来了,不然他真没什么把握能够制服徐广。 …… 送走眾人已经是下午。 徐广疲倦的坐在矮凳上,杜昭伸手帮他揉著太阳穴。 “跟这些人打交道比杀人都累。” 杜昭咯咯笑著,“你跟我阿爹说的一模一样,不过我觉得挺好玩的,揣摩这些人的心思挺有意思的。” 徐广错愕,“那你揣摩出什么了?” “那个李家的李潜,虽表现的客气,但总是时不时看我,估计是想著找个李家女嫁给你,那个南街差司的总巡面冷心热,话不多,但店里一些事是真的帮忙,应该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就是单纯想要跟你交好。 对了,还有你下面的那个吴总捕,心里有事儿,一直心不在焉,几次喝酒都差点拿错杯子。” 杜昭侃侃而谈,徐广震惊。 “这都是你自己看出来的?” 这些他也注意到了,但靠的是蛇感,没想到杜昭不但注意到了,甚至还真揣摩出了一些信息。 自己这未婚妻还有这种权谋天赋? 杜昭笑的更开心了。 “对啊,所以广哥,你以后偷偷找女人可瞒不住我!” 徐广:…… “明儿早点过来,我教你练武。” 徐广觉得不能任由她朝著那方面发展了,他还是喜欢杜昭单纯的样子。 傍晚,武云渺顶著黑眼圈找到徐广。 那两卷兽皮书整理出来的。 一部是道门经典,涉及六爻、卦衍,並非功法,更像是说明类的工具书。 另一部则更加特殊,名唤《见神法》,虽是功法,但並非横练內家,而是观想法,提升精神世界,在体內构建观想一方神祇,提升精神力量,玄乎其神。 徐广將两女送回去,取出之前得到的扳指。 一手拿著,沟通面板。 测试面板上所有的性与术。 如他预想中一般,这扳指的確能够充当特徵之物,且与九重山最是契合,需要的术之妖种最多。 结合之前用妖种强化的情况来看,所需妖种越多,强化后得到的词条越强。 【九重山(4级),当前特徵之物,需术之妖种(白)*3】 强化。 【九重山蜕变,获取白色特性,山崩(白),每次施展九重山拳时,有机率引动山崩,拳劲额外压缩一次。观山之崩时,悟性提升,领悟九重山山崩之变】 也算不错,徐广颇为满意,有战斗方面加持,也有悟性方面加持。 仔细看著武云渺转录的兽皮卷,觉得颇为有趣。 好像…都不错,对他而言都很有用。 前者能够让他在短时间內入门很早之前就得到的《归爻》秘法。 后者更加珍贵,提升精神灵魂,且他与旁人不同的是,旁人就算得到这门功法,想要修炼,也因为从未见过神祇,观想出的神祇多半不会太强。 但他不同,他体內可是养著一条龙的! 说不得,这门功法修行到深处,能够与豢龙术產生联动。 就如上次铁身功蜕变破限一般。 第54章 青朔 夜。 煤油灯光线略显昏暗。 徐广仔细看著《见神》与《归爻》。 他对这两门功法都颇为好奇,他目前修行的功法中,十二重楼劲和九重山都是残缺的,若能掌握归爻,可以藉助其卦衍后续功法。 而见神单纯就是觉得其能与豢龙术有联动。 毕竟,真龙应该也算神祇吧。 夜渐渐深了。 空气中掺杂了几分冷意。 阴影中,一道人影沿著墙壁的阴影缓慢行走,气息接近全无。 『真是够贪,一个小小的总差,能弄来这么大一个院子。』 黑影心中想著。 透过纸窗,看著那依旧在煤油灯下看书的影子,黑影心中暗喜。 被衙军寄予厚望的天才也不过如此。 很快,他停在今日刚送来的假山前。 正打算先从东厢房开始。 就见身前出现一道长长的黑影。 这影子不像是周围草木的。 他缓缓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假山上,正好正无暇的站著一道人影。 “你是…” 话音尚未落下。 假山上的人动了。 一拳。 拳落。 黑影驀然色变,身形飞速后撤。 徐广微微挑眉,这轻功不错啊。 心头惊讶间,手中动作丝毫不慢,一步向前,在夜色下似黑色大蝠。 嗤! “前辈饶命!” …… “帐本?张虎的帐本有什么秘密?” 对於来人是青朔宗的人,徐广感到有些意外。 他本已经遗忘了这个势力,没想到对方竟然为了一个帐本找上自己。 黑影名唤白水,是青朔宗弟子白岳的同胞兄弟。 “我们帮节度使孙感玄做事,帐本上记录的是孙应龙和乌道人的交易。” 徐广回忆帐本中的內容,並无孙应龙的帐目信息。 便要再次动刑,白水急了,连忙开口说道,“此事很危险,我们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一直用的都是明暗两个帐本,帐目对应才是真正的总帐。” 徐广眯了眯眼睛。 只觉得自己无端间似捲入什么了不起的风波中,孙感玄搜集孙应龙的帐目,必然是有对孙应龙动手的打算。 “將军饶命,我还知道一个消息,乌道人知道福山君所在!这是我偷听掌门和长老说话亲耳听到的。” 徐广闻言,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忽的浑身汗毛倒竖。 嗤! 一枚石子陡然从他身前划过,没入身后假山,一块硕大的石头骤然崩裂开来。 徐广转身看向石子射来的方向。 只见假山后面不远处,一名面色苍白的鹰鉤鼻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那边,此人身上气息极其雄厚,又带著一种与天地共存的感觉,就仿佛…… 他本就应该出现在那里。 “年轻人,这么对我弟子,不太好吧?” 见徐广不说话,老人面上浮现一抹笑容,“毕竟,你也不想你的子嗣亲人被如此对待吧?” 徐广眼神冷了下来,扫过因为逼问而变得鼻青脸肿的白水。 “你在威胁我?”徐广微笑。 “谈不上威胁,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老人语气从容平淡。 徐广往前一步,“事实?那就让徐某看看,你算什么东西,用得著你告诉我事实?” 他全身肌肉急速涌动,一道道气血在体內骤然膨胀扩散开来。 “你有什么资格,来威胁我?” 轰! 剎那间,徐广脚下地面炸开,人似幻影,在半空中连续旋转数次,宛如天地中降下的雷霆,冲向老人。 一拳! 他的拳头膨胀了一拳,看起来与身形有些不契合。 老人瞳孔急速收缩,架起双臂,身上响起一道道好似炼丹开炉时產生的嗡鸣声,內劲急速匯聚至小臂。 砰! 两人拳与手臂堆叠在一起,巨力、肌肉、內劲相互交织,碰撞。 轰! 一圈圈瘴气波纹炸开,好似涟漪般向外扩散而去。 老者当场吐血,手臂肌肉凹陷,浮现无数细密血点。 他心头大骇,急速后撤,但却被徐广紧追而上。 “够了,你以为你真有资格与老夫交手!?” 老人见徐广紧追不捨,面露寒光,体內內劲在急速旋转。 “青峰九旋!!” 紧接著便是如同雨点般密集的撞击声。 砰砰砰砰砰!!! 两人之间闪电般急速交手,拳掌相交,鞭腿相撞。 交击间產生的阵阵声波,几乎化作实质一般向四周扩散而去,化作狂风,掀动周围花草。 短短数秒,两人交手数十招。 落地。 徐广面上带著一种畅快,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势均力敌、拳拳到肉的战斗。 他看向老者的眼神带著一些尊敬,只是单纯的內家五境抱丹,却能与开启了四重龙变的他纠缠如此之久,甚至他引以为傲的巨力,也能被其从容化解。 儘管有些狼狈,但真的…很强。 另一边,老人靠在假山上,双臂颤抖,五臟翻腾,內劲一次次在体內游走,压制暴走的身躯,他看向徐广的眼神带著恐惧。 身为抱丹高手,在朔城武林已经算是绝顶高手,依靠青朔宗的种种秘法,他內劲方才沸腾翻倍,本以为拿下徐广轻而易举。 却没想到……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老夫乃青朔宗长老於岸,不打不相识,之前老夫言语多有不敬,还望小友海涵。” 徐广面上还带著亢奋,听到老人的话,表情微微凝滯。 “你在求饶?” 於岸面上青一块红一块,只觉得大宗门长老的威严不能丟,“老夫只是怜惜人才,小友不会真以为老夫怕了你不成?” 徐广面上的微笑逐渐放大,“既不怕,那就继续…” “用你最强的手段!!” 他身形一闪,落在老人身侧,一拳轰出。 老人脚下踩著轻功,暗合六合之法,轻而易举避开徐广一拳,再一闪,落在徐广身后,一指点出,落在徐广后腰。 “给老夫死!” 嗤! 一只大手毫无徵兆的抓住他的手臂,一股沛然巨力陡然袭来。 於岸面色大变,更让他绝望的是,在如此关键时刻,因为之前剧烈战斗,內劲竟然所剩无几,几乎无法维持內劲沸腾的秘法。 手臂上传来的力量还在不断放大,他飞了起来。 砰的一声! 假山破碎。 巨大力量伴隨著狂暴衝击力,於岸宛如破袋般狠狠砸在地面。 全身骨骼扭曲,面容好似厉鬼般凶恶。 “饶…命!” 徐广缓缓站定,喘了口气,“你不是说,不求饶吗?” 於岸颤抖著手,抓住徐广的靴子,“饶命…” 徐广没再动手,只是轻声说道,“请问前辈,知道一个叫韩月的人吗?” 於岸听到徐广的话,瞳孔下意识收缩了一下,也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原本用內劲极力压制的內伤,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开来。 浑身抽动,脖子一歪,死了过去。 徐广:…… 於岸死了,徐广並不可惜。 至少他总算知道了韩月的一些线索,青朔宗明显知道韩月的一些情况。 也不知老爹和徐成此刻到底是死是活。 …… 啪啪啪! 一连串掌声响起,在夜色下是那般清晰。 徐广缓缓抬头看去,只见月下一道白衣人影缓缓走来。 他眼底浮现一抹冷意。 “今夜…还真是热闹啊!” 第55章 韩月穗,卖城 来人身法极其高明,脚步微微晃动间,竟好似踩著月光行走般,落地无声,落雪无痕。 徐广伸手,轻轻拿起黑剑。 “又一个送死的…” 徐广正想拔剑,手指却忽然顿住,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的白袍上。 这样款式的白袍,他以前见过,是老爹压箱底的东西。 “你是谁?” 来人看著徐广,眼中带著一抹奇异的情绪。 似是…慈爱? “你可以叫我福山君,也可以叫我韩月穗,当然,我更喜欢你叫我一声舅舅。” 徐广瞳孔瞬间一缩,心中翻江倒海。 舅舅? 韩月穗的面容在月光下浮现,很丑,只从骨相上来看,应该是个帅哥,但他的面上,却是充斥著纵横交错的疤痕,就像是…一只只正在爬行的蜈蚣。 “我与徐山,是结拜兄弟。” 徐广心中翻涌,面无表情,只是眯起眼睛看著对方。 他不是个会轻信他人的人,对来人说的话,自然不会信任。 只是其人身上穿著的衣裳,让他心中生出一些疑竇。 “你有什么证据?” 韩月穗听到徐广的话,对这个外甥愈发满意。 “不请我进去?你爹的酒馆又开门了,请我喝点。” 沉默之后,徐广取出一坛酒,放在院中石桌上。 韩月穗饮了一口,“没年份的新酒,一般。” 徐广不说话。 韩月穗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说著。 “你很不错,没给你爹丟人。” 徐广看著他,一脸认真说道,“你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可能会杀人。” 韩月穗表情一滯,“你还真是…跟你爹一模一样。” 从怀中取出两本书,“这是《青囊经》与《凌波步》,都是你老舅我压箱底的东西。” 徐广並未接过,而是看著韩月穗,“我爹和徐成现在在哪?” “我…也一直在找他们,是徐二写信给我,我才过来的。” “那信呢?” 徐广轻声问道。 “丟了,我刚一入城便被乌道人追杀,后来全城都知道我出现在朔城,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逃命,能来找你,只是算准乌道人即將闭关,才冒险来找你。” 徐广点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那你来找我,就是告诉我这些?顺便认个亲?” 韩月穗摇摇头,“我是来劝你儘早离开的。” “孙感玄要將朔城卖给朔云山妖魔,整个朔方州的妖魔都会过来,你儘快离开朔方州。” 顿了顿,像是在迟疑。 “可以去盛京投奔你姐姐。” 徐广愣了下,他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 像是想到什么,眼神古怪的看著韩月穗。 “所以,你从幽州偷出来的东西,都给了我姐姐?” 韩月穗也愣了下,“你爹跟你说过你姐姐?” 两人相对沉默。 韩月穗面上浮现一抹微笑,“你倒是谨慎,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轻易信我,我这段时间会去找你爹和徐成,最迟月余,无论能否找到人,我都会回来找你,你做好离开的准备,朔城被孙感玄卖了,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全城人…都会是妖魔血食。 另外,小心乌道人。” 徐广看了韩月穗良久。 “好。” 等到对方离开,徐广才终於看向韩月穗留在石桌上的两本书。 对韩月穗说的话,徐广信了一些。 但徐成和老爹,他还是打算自己找。 …… 韩月穗的出现,对徐广而言只是个插曲。 徐广的日子再次变得平静下来,他有太多的收穫需要消化。 隨著几个铺子的正常开业,杜昭来徐广家变得名正言顺,每日一大早就来忙活几个铺子。 另外刘小草还介绍了不少老实可靠的活计。 一时间,原本空旷的院子变得热闹起来。 院子似在这一刻有了人气。 这些事情在徐广看来就是琐事,甚至连差司的事情他也没怎么管理,只是会盯著吴奇,盯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但在牛王死后,吴奇便变得很是老实。 偶尔在单独面见徐广时,还会露出些许紧张的神情。 念及至此,徐广並未解决对方,他还打算靠吴奇找到那位乌道人。 外面喧囂声不断。 房中。 徐广沐浴焚香,跪坐在屋中,身前案牘上只有一道青铜器物,像是龟壳。 『第一次起卦,若是能成,归爻秘术自己应该也算是入门。』 摒弃心中杂念,徐广將全部注意力落在身前龟壳上,双目缓缓闭上,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庄严的祭祀。 口中念念有词。 龟壳坠落在桌面的声音有些沉闷,咕嚕嚕转个不停。 直到再无动静,徐广才缓缓睁开眼睛。 【卦走东南】 徐广看著卦象,他卦衍的是《十二重楼劲》后续功法所在。 打开面板,在看到术上出现了归爻的字样,徐广心中大喜。 与此同时,脑海中涌现无数关于归爻的內容。 归爻奇术,每日可算一卦,根据测算內容,卦象清晰程度不一。 这一卦,自己算是成功了。 但方位很笼统,是归爻等级太低的原因。 不过归爻总算是入门了,接下来,便是《见神》以及韩月穗留下的两部功法。 还真是忙啊。 …… 入暮,再次落雪。 天地一片暗沉。 一声声犬吠声响起。 朔湖中央,有小船飘荡而过,留下一片暗沉轨跡。 乌道人盘膝坐在船上,眼底浮现一抹血色。 在他对面,坐著一个中年男子,身上穿著青朔宗的掌门服饰。 “乌先生,於岸长老失踪,你是否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乌道人某种猩红之色闪过,其双目满是血丝,宛如活物一般流动。 在中年男子疑惑与震惊的目光中,乌道人身前浮现九双青白骨手,似从虚无中探出,同时封锁中年男子周身所有方位。 “你…” 咔嚓! 骨手上蕴含著中年男子几乎无法匹敌的力道,饶是他爆发全身內劲也丝毫无法撼动分毫。 伴隨著一声声骨裂声响起。 中年男子浑身扭曲,面色苍白的躺在船上。 “总是差一点,到底差了哪里?” 宽大衣袖摆动,身前出现一方小巧的丹炉。 看都不看中年男子的面孔,小心翼翼的割开男子手腕,殷红色的鲜血缓缓留下。 抱丹武者的血为药引,不知能不能助自己练出九籙合一的外丹。 …… 一大早,徐广来到差司,正要摸鱼看书。 吴奇进来了。 一见面便跪了下去。 “总差饶命。” 徐广眼神没有波动的看著吴奇,皱了皱眉。 他並不想拆穿吴奇,还打算利用吴奇寻找已经下山的妖魔。 没想到对方竟然跳出来了。 “卑职是被逼的,卑职从未想过要害总差,还请总差明察。” 他单膝跪地,后背汗毛倒竖。 今日跳反,是因为他发现徐广这段时间,总是若有若无的盯著自己。 他知道徐广已经开始怀疑自己。 这个时候,必须做出取捨。 徐广不说话,像是在等吴奇开口。 吴奇闭了闭眼睛,知道不能隨便说些事情便矇混过关,於是开口说道。 “城中有个修行新道的神秘高手,名唤乌道人,其通过炼丹之道,与很多权贵交好…” 他说了很多乌道人的底细,又不动声色的点明自己是被逼的。 乌道人要闭关,才找到机会给徐广诉说真相。 徐广並未说信与不信,只是看了吴奇良久。 韩月穗之前也说乌道人闭关,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 他与乌道人素未蒙面,但若韩月穗说的都是真的,乌道人与老爹有仇,想来也不会放过自己。 “我想见一见鹿夫人,你能安排吗?” 吴奇错愕,“鹿夫人?” “能!请总差给卑职几日时间,等联繫上鹿夫人便稟告大人。” 徐广点点头,忽而又问道,“那乌道人闭关做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不过我听他下面的弟子说,好像与什么青籙有关…” 徐广眸中驀然闪过一抹光芒。 青籙?! 乌道人修行的是新道徐广並不意外,但却没想到乌道人的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凝聚青籙的程度。 青籙一重天对应的武道境界是…六境罡劲。 第56章 闭关,见神 半个月后。 午后。 呼~呼~呼~ 徐广整个人如礼敬苍天一般,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微微下沉,双臂微抬,好似一条欲一飞冲天的神龙。 他双目紧闭,一声声粗重的呼吸声不断从鼻中传出,腹中隱隱传来龙吟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徐广脑海中逐渐出现一副画面,那是一条神龙,浑身金光璀璨,隨著他的呼吸变化,神龙的形象逐渐丰满起来,像是要从画中走进现实。 徐广精神力像是刻刀一般,不断在神龙身上雕刻,好似在雕刻一尊极其庄严的神像一般。 《见神》难点便是如此,观想內心之神,不断雕琢『神』的细节,由平面化作立体,直到最终走出识海。 这门功法的潜力也很高。 不过对徐广而言,见神倒是不怎么难,毕竟他体內有龙,加上前世网络发达,对龙这种神兽,也算有些了解。 隨著画面上的龙鬚终於完善下来。 龙吟声同时从识海与胸口中同时响起。 【一念善恶,善果修性,恶果养术】 【害命19条,救命24人,当前守序:善(每日得善果一枚)】 【恶果(436)、善果(84)】 【妖种:性-白(6)、绿(2)。术-白(1)、绿(1)】 【性:银龙功(5级)、十二重楼劲(4级+)、见神(1级+)】 【术:豢龙术(4级+)、鬼步(4级)、道化三炁剑法(4级+)、九重山拳法(4级+)、归爻(3级+)】 《见神》被归类到性功的栏目中,徐广並不意外。 精神力也算是人体基础属性之一,也的確算是性的一种。 值得一提的是,道化三炁剑也提升到了4级,用的是蛇妖的五十年妖丹,稍稍有些浪费。 不过徐广发现,道化三炁剑后续提升的恶果要求降低了20枚。 这点发现让他喜出望外,这说明面板上需要的晋升条件,並非固定不变的。 这点在將归爻提升到3级后,感觉愈发明显。 3级的归爻依旧是每日一卦,成功率与卦算事件有关。 前几日他算过徐山和徐成目前的位置所在,但连续三日都失败了。 他推测归爻等级不够,无法探查道场之事。 今日他用归爻卦算的,是豢龙术晋升所需要的地心源火,虽未卦算出来,但得到一个让他意外的结果。 地心源火有替代之物,且似乎就在朔城外不远。 他打算后续几日每日都卦算此事,儘可能將方位定的准確些。 看了眼见神的晋升后要求,徐广没有丝毫迟疑,钻进地窖开始提升。 【见神(2级)】 【见神(3级)晋升需善果50,天地龙气】 徐广讶然,这应该是晋升4级最简单也是最难的要求,要是没有龙裔(白)词条,见神想要提升到4级不知得用多久,现在的话倒是简单。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他见神观想的神祇是真龙,雕琢真龙神相除了细节,还需要让真龙蕴含神明之气,天地龙气便算是其中一种。 念起,一道龙吟声在脑海中迴响而起,徐广只感觉自识海中,似飞出一道真龙,縈绕在周身半米之地。 继而周身浮现些许奇妙气流,好似能操控周遭空气一般。 呜呜~~ 远处角落中,杜仲送来的三只看家獒犬似察觉到什么,衝著徐广所在的位置不断发出呜咽声。 像是畏惧,又像是臣服。 徐广轻哼一声。 縈绕在身前的真龙在常人看不见的虚无中发出一声龙吟。 三只狗子瞬间匍匐在地上,两股战战,一副隨时都要尿出来的样子。 『这应该算是精神力的一种运用。』 短期目標总算是完成了,接下来还有韩月穗的凌波步。 等过几日归爻將那代替地心源火的东西方位再定准一些,徐广也出城一趟,豢龙术也到了提升的时候。 5级的豢龙术… 一想到这里,徐广便心中激盪,届时五十年妖魔应该轻而易举,就是不知百年妖魔… 徐广心中想著。 当然,他更担心的还是乌道人,根据吴奇所说,此人即將突破青籙,相当於內家武道罡劲的实力,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其对手。 不过他斩杀了蛇妖,那位乌道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儘快提升豢龙术,另外得催一催吴奇,儘快將鹿夫人引下山,將其斩杀获取足够的善果提升银龙功,希望这些能够在乌道人突破前完成。』 催促吴奇那边的进度,他也想见见山中妖魔,问问那些妖魔是否知道老爹和徐成的下落。 …… 翌日。 院子中人声鼎沸。 何年等人正在院中张罗著別的事情。 眼看年关將近,徐广和杜昭过了年便到了成婚的日子。 这段日子徐广麾下的衙军都会过来帮忙布置,院子有些大,一些不太好的屋子都得修葺一番。 徐广站在台阶上看著忙碌的眾人,心中升起一抹奇妙的感觉。 成婚… 两世为人,第一次成婚,当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中午吃饭时,差司的人也到了,说著近来发生的事情。 南街差司那边出了怪事,铁雄武馆包括馆主在內,一共六十七口一夜之间,只剩下寥寥三个活口,且最让南街差司的人感到头疼的是,活下来的三个人还都疯了。 徐广也知道这个案子。 几人正聊著,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寧兄。” 是如今在南街当差的寧州。 寧州没反应,像是精神恍惚,又像是没睡好。 徐广错愕了一下,凑近几分再次加重声音唤了声。 寧州这才反应过来,待看到其正面,徐广心中微微一惊。 只见寧州双目瞳孔微凸,遍布血丝,好似一条条扭曲的虫子一般在虹膜上蠕动,一种让人极度不安的感觉涌现。 “是…徐兄啊,听说徐兄最近在忙事情,过来看看。” 说著將带来的礼物放下。 “在忙铁雄武馆的案子?” 寧州有些机械的点点头,“没错,此事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徐广並未多问,心中隱隱升起一抹不安。 寧州没待多久便要离开,徐广目送其背影远去,恰好此刻傍晚,地面白雪泥泞污浊,天边夕阳染著一抹病態的红艷,照耀污浊积雪上,宛如血泥。 阴冷而悽然的晚风颳过,天地愈发沉寂。 …… 刺史府。 孙应龙面色阴沉的似要滴下水来,身旁韩绰面色也一样不好看。 “人还没找到吗?” 乌道人失踪了,两个月前答应孙应龙会送来道籙,但其人大半个月前,便彻底失去了踪跡,从朔城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见韩绰点头,孙应龙怒极而笑。 “当真是狗胆包天!本官自负聪明,却没想到被人耍的团团转。” 韩绰面露羞愧,孙应龙这般信任乌道人,有一部分是他的原因。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初见乌道人时,其人便给了孙应龙三枚道籙,加上韩绰当年在京城宝瓶道山门见过乌道人,不然其也不能轻易骗到孙应龙。 孙应龙到底不是什么寻常人,很快便冷静下来,乌道人失踪便失踪了,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解决乌道人失踪的影响。 他本想利用乌道人承诺的道籙,培养一些人才,將朔方州从节度使孙感玄手中夺走。 现在乌道人失踪,计划彻底无望,別说图谋朔方州,朔城他都不一定能够继续掌控。 “三枚道籙,你打算给谁?” 韩绰轻声问道。 这是孙应龙最后的底牌,事关他继续掌控朔城。 孙应龙沉默之后,“李季、孙真…最后一枚,给徐广吧。” 韩绰听到徐广的名字,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