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爱意耗尽,我提离婚你哭什么》 第1章 撞见丈夫出轨 江樵没想到,会在宴会上撞见丈夫出轨。 秦墨一身白衬衫配黑西裤,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眉骨锋利鼻樑高挺,薄唇微勾时,周身气质冷得像覆了一层霜雪。 他身侧的女人,身著红色细肩带礼服,披著秦墨的黑色西装外套,棕色大波浪长发垂落肩头,慵懒又知性。 四岁的秦康洵站在他们中间,一手牵著一个: “爸爸,向阿姨,宴会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江樵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想到儿子也在。 她张了张嘴,想喊儿子的名字,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秦康潯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视线穿过喧囂的人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江樵指尖攥得发白,心底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宴会女主人循著秦康洵的视线,警惕地问:“康康,她怎么老看你,你认识她吗?” 秦康洵低下头,声音很轻:“不认识。” 女主人不满道: “谁带来的人,怎么总是盯著我们的贵客看。” “不知道,可能是谁家的保姆吧。”另一人接话。 “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女主人吩咐佣人,嫌恶地瞪了江樵一眼。 秦墨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扭头,看到了她。 淡漠的目光扫过,没有任何被撞破的窘迫,也没有要为她解释一句的意思,手伸到红裙女人身后,带著她转身离去。 似是不想让她看到江樵。 一位工作人员来到江樵身边,“这位女士,请出示您的邀请函,否则我只能请您离开。” 江樵自惭形秽地低下头,手指侷促地揉捏著衣角。 原本陆景明说为她准备一件礼服,她怕自己穿上不好看,所以拒绝了。 出门时只套了一件大码女士外套,下身是一件牛仔裤,和衣香鬢影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她是我带来的人。”陆景明来到跟前,递上邀请函。 “抱歉,陆先生。”工作人员恭敬地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陆景明问。 江樵摇摇头。 感觉胸口像是被戳进了一把冰刀,钝痛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就知道自己配不上秦墨,所以猜到了秦墨不会在公开场合承认她。 只是没想到,儿子会假装不认识她。 见她不说话,陆景明无奈抬眼,恰好瞥到走廊尽头秦墨揽著女人离去的身影,瞬间明白了一切。 “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家?”陆景明问。 “不用,我没事。”江樵勉强挤出一个笑。 下午的时候,秦墨提出要带儿子回趟老宅,不用她跟著。 她便告诉他,自己要陪陆景明参加业內聚会。 当时秦墨只冷冷地丟下两个字:“隨便。” 对她的行程漠不关心。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 “秦墨大概只是逢场作戏,你別往心里去。”散场路上,陆景明轻声安慰。 江樵抿了抿唇。 不,秦墨是认真的。 他看那个女人的眼神,是情人之间才有的温柔繾綣。 也是她从未在他眼中看到的东西。 五年前她挺著孕肚上门,秦墨被迫和她领证结婚。 在他心里,这场婚姻是她算计来的。 他恨透了她。 这五年来,江樵一边期待著他会爱上自己,一边又揣摩著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其他女人。 没想到,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 江樵原本以为自己会接受良好,可是她也说不上来,怎么会这么难过。 难过得像要死了一样。 回到虞山公馆,秦墨和儿子还没有回来。 江樵低著头换鞋,业內聚会结束得挺早,他们三个应该有其他的安排。 一抬头,就看到周妈正在偷吃燕窝。 周妈脸上有片刻的慌乱,很快恢復镇定。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她严厉地问。 江樵有些累,绕过她上楼去。 “饭也不做,衣服也不洗,你不知道小少爷明天要上学?” 周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樵的脚步在楼梯上顿住,片刻后继续向前走。 周妈不是普通佣人,秦墨是她自小带到大的,拿她当半个妈。 她自恃身份地位不同,对江樵百般挑剔。 说是帮她带孩子,其实秦康潯的大小事务全是她一手操办。 连小时候一块小小的尿布都是她亲手洗。 秦墨的衣食住行,也全是她亲自负责。 “睡睡睡,整天就知道躺床上,也不怕躺成死肥婆。要不是当初被你设计,我们少爷怎么会娶这样的女人。” 楼下传来周妈摔摔打打的声音,似乎故意让她听到。 砰! 回应周妈的是摔上的房门,周妈衝著二楼臥室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江樵疲惫地坐到梳妆镜前,看到了镜子中的女人。 微胖的身材,模糊的下頜线,黑眼圈以及眼角淡黄的斑纹,与毕业时相比简直像老了三十岁。 这还是她为了下午的活动,特意化了妆。 她其实才二十七岁,可是怎么会这么老了? 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不应该过得很幸福吗? 江樵抬手摸著眼周的斑纹,想在心里问一句这些年过得开不开心,答案还没出来,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哭过之后,心情好了一点。 江樵掏出手机打电话。 “餵。”陆景明还在开车。 “学长,你之前说想让我去你公司上班,还算数吗?” 陆景明一怔,“当然。” “不过新进员工需要到国外培训两到三年,之后再根据公司需求安排具体岗位,你那边……” “我可以。”江樵斩钉截铁地说。 反倒是陆景明沉默了。 他知道江樵有多爱秦墨,当初为了获得秦家人的认可,她把全部精力都用在这个家上,一天都没有出去工作过。 这样的生活环境,不是说脱离就可以脱离的。 “周一去公司找我,我们再聊。”陆景明说。 “好,多谢学长。” “跟我客气什么。” 掛断电话,江樵长舒一口气,胸口的闷痛减轻不少,有种破茧而出重见光明的感觉。 她其实困在这个牢笼里太久了,她心知肚明。 可每次想要衝出来,总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退缩。 捨不得秦墨,也捨不得儿子。 她总是不断地对自己说,只要她做得足够好,说不定哪天秦家就接纳她了。 其实,怎么可能呢? 五年前,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秦墨的床上。 秦墨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团垃圾。 那样的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江樵想上床躺一躺,手机忽然叮咚一声。 小姑子秦念安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秦墨和他情人被人从背后偷拍的照片。 秦墨白衣黑裤,女人一袭红裙,上身披著宽大的男式西装。 秦墨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后面,轻轻揽著女人的腰身。 俊男美女,从背影里就透露著般配。 秦念安:“大哥,这是你女朋友吗?哪天介绍我们认识?” 家族群死一般寂静。 江樵正盯著手机,下一秒照片被撤回。 她的嘴角浮现一抹苍白无力的笑。 秦家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这个群里。 只是根本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 她在他们眼中,连个傀儡都不如。 手机响了。 是婆婆盛汀兰。 “你晚上来老宅吃饭。” 不等她回话,那边立马掛断。 江樵赶到老宅的时候,在门口里看到了秦墨的车。 盛汀兰把他们一家都叫来,应该跟那张照片有关。 江樵一只脚迈进客厅,就听里面传来秦康潯稚嫩的童声:“那我爸爸妈妈会离婚吗?” 第2章 想离婚去找我 “傻孩子,別听姑姑瞎说!” 盛汀兰说完,又训斥秦念安:“胡说八道什么,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把小孩子教坏了。” 秦念安笑嘻嘻:“行,那我不陪你们瞎聊,我先走了。” 路过门口正看到江樵,就像没有看到她,哼著歌从旁边走过。 江樵迈步进去:“妈。” 盛汀兰点点头。 “你奶奶上楼休息了,是我让你们来的。” 江樵眼角余光扫到坐在单人沙发里的秦墨,他敞开腿,身体前倾,正翻看一本杂誌,好像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容顏深邃俊美,从各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周身瀰漫著一股冷漠疏离的气息,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靠近。 以前的江樵总是作死,每次看到他,都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他。 哪怕被他嫌弃,也甘之如飴。 “念安的性格,你们也都知道。今天的事就是她开的玩笑,谁都不许放在心上,也不许再提,听到没有?” 秦墨起身,迈步往外面走。他一向不爱听盛汀兰嘮叨。 “爸爸……”秦康潯也追出去,牵住他的手。 客厅里只剩下婆媳两个。 盛汀兰嘆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眼神毫无遮掩,上下打量江樵。 “秦墨在外面做生意,人情往来逢场做戏都是常事。” “我们也不指望你在事业上能帮上秦墨,只是你最起码要做到妻子的本分,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再把家里收拾得乾乾净净。” “秦家太太本来就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要是觉得有本结婚证就可以高枕无忧,那就大错特错。” “这事也算给你个教训,以后好好学学怎么当秦太太。” 江樵在她面前低著头,站得腿脚发麻。 她嘴角苦涩地扯了扯,有意思,出轨的是秦墨,挨训的却是她。 盛汀兰训完话,“好了,走吧。” 逆来顺受的样子,透著一股小家子气,她看著也嫌烦。 “去把大少爷找来。”江樵一离开,盛汀兰立马吩咐佣人。 江樵来找秦康潯。 已经一下午没好好看看他了,她现在特別想他。 秦康潯被家里几个佣人照看著,拿著儿童吊杆在池塘边钓鱼。 江樵走过去。 “妈妈。”秦康潯转过身打招呼。 江樵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又在他漂亮的脸蛋上亲了亲。 “姑姑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她柔声问。 秦康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江樵顿了顿,继续问:“那今天下午爸爸带你去哪儿了?” 秦康潯目不转睛地盯著水面,“哎呀,妈妈你別问了,把我的鱼都嚇跑了。” 江樵打住,水面上摇晃的光影照得她脸色发白。 她咬了咬唇,压下心底密密麻麻的苦涩。 秦康潯生下来身体不好,她一直留在家里照顾他。 这孩子体弱,却继承了秦墨的脾气,比同龄孩子早熟,性格也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他以前很黏妈妈,最近两年不知怎么的,对她渐渐有些疏远了。 秦墨走进客厅。 盛汀兰语气无奈:“挽月那个孩子我也喜欢,我时常想,当初要是你跟她结婚就好了。可现在你和江樵的婚姻已成事实,就算为了康康,你也该低调点。” 秦墨神情冷淡,不置一词,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就算你想离婚,也要从长计议,別忘了,你的位置还没坐稳呢。” “你要实在不喜欢她,再等两年吧,等你位置稳固了,康康也长大点,你们俩再离婚。” 秦家共有两脉,秦墨还有个叔叔,叔叔有两个儿子,其中小儿子是秦老太太的最爱。 秦老爷子过世后,秦老太太一度动过让小孙子继承家业的念头。 幸得秦墨杀伐果断,把叔叔一家赶去国外,断了老太太的念想。 江樵正是在那段风雨飘摇的日子,嫁给了秦墨。 “知道了。”秦墨不耐地站起身。 “哎……” 盛汀兰话都没有说完,只能眼睁睁看著秦墨离开。 眼神有些哀怨,这个孩子,从小就跟她不亲。 秦康洵没钓上鱼,说要去找奶奶。 江樵让佣人把他送回去,自己站在水榭边,忽然听到打电话的声音。 扭头,隔著芦苇丛,看到了秦墨。 芦苇隨风摇摆,他一身黑西装,容顏俊美,像一幅清冷的水墨画,手中捏著一根烟。 “不意外。”他道。 电话里响起一声娇嗔:“什么嘛!” “因为你从小到大都很优秀,所以有这样的成绩我一点都不意外。” 那头的女人似乎被哄得很开心。 江樵的手指攥进掌心,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涩。 原来他会哄女人,也会说这么甜蜜的话语。 不知那边的女人说了什么,秦墨竟然对著手机屏幕轻轻地亲了一口。 江樵有些懵,如遭雷击。 从来没想过这种动作会出现在秦墨身上。 不过也可以理解,再高冷的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都会变得幼稚且主动。 “听够了吗?”秦墨掛了电话,转过身。 他知道她在,根本没想迴避。 江樵有些紧张,她在秦墨面前有种本能的畏惧。 大学期间,她对他一眼万年,暗恋的情绪让她每次面对他都紧张,心砰砰乱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结婚后,她想让秦墨喜欢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地伺候他討好他。 那时候她还年轻,称得上盘靚条顺,就算生了孩子,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 秦墨心情好的时候会跟她过夫妻生活,但每次都只在乎他自己的感受。 宣泄后就离开,留江樵一个人收拾。 后来江樵身材越来越臃肿,整个人也死气沉沉的,他便不再碰她。 “下午在酒店,我看到你和康康了。”江樵说。 啪嗒! 银亮打火机叩响,一簇蓝色火苗窜出,秦墨偏了偏头,点燃一颗烟。 “然后呢?” 烟雾后面他面容模糊,阴鷙冷漠的眼神却像剑一样直直地射过来。 江樵扯了扯嘴角。 她还能做什么,难道要躺下来撒泼打滚?这样一来,和那些被丈夫嫌弃的黄脸婆有什么区別。 而且,秦墨只会更討厌她。 “没事。”江樵说。 她转身想离开,秦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要是想离婚,下周一上午十点去公司找我。” 江樵背影一滯,良久道:“好。” 秦墨夹著香菸的手指微顿,转过头盯著她的身影,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记得要准时,我不喜欢等人。” 第3章 他们正在接吻 周一。 江樵先送秦康潯去幼儿园,回来后便准备离婚材料。 她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上面写明了不要一分钱和孩子的抚养权。 江樵从小学习就很好,是全国最顶级高校清大的本硕连读计算机系硕士。 理智冷静是她与生俱来的优点,人生栽的唯一的跟头就是秦墨。 秦家人都以为她嫁给秦墨是为了他的钱,所以她想证明自己,不要秦墨一分钱。 至於抚养权,她不占优势。 更何况秦康潯留在秦家,会有更好的未来。 就算自己费大劲爭到了抚养权,等儿子长大说不定会埋怨自己。 与其这样,不如放手。 九点四十,她来到秦氏科技楼下。 因为没有预约,工作人员不认识她,前台把她拦下了。 她只能打电话过去,很快秦墨的首席助理聂志新就出现在眼前。 聂志新是全公司唯一知道她身份的员工。 “秦总正在处理公事,您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没关係,我可以等。”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楼上,聂志新把她带进一间休息室,然后人就消失不见。 江樵等了约摸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没有人过来看一眼,也没人给她送一杯水。 江樵正有些坐不住,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穿著西装的陌生男人。 他歪著脑袋要点菸。 江樵赶紧出声制止;“抱歉先生,这里不让吸菸。” “搞什么?”男人嘟囔一声,上下打量江樵,见她衣著普通不像有身份的人,便大声嚷嚷: “你有病吧,这是吸菸室!还不让吸菸,管得著吗?” 江樵神色尷尬:“抱歉。” 她转身走了出去。 门上果然有个吸菸的標识,她是跟著聂助理进来的,根本没仔细看。 聂志新跟她无冤无仇,没必要这么整她。 但他是秦墨的首席助理,他做什么事必然代表了秦墨的意思。 江樵心臟没来由的一阵刺痛。 秦墨是真討厌自己啊。 已经快到饭点时间,秘书处意外地没有人。 江樵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推门进去。 穿著某大牌a字裙和米白色缎面翻领衬衫,棕色大波浪长发的女人正背对著自己,仰头面向秦墨。 秦墨两只手抓著女人的胳膊,微微偏过头。 两人似是在接吻。 门开的剎那,女人羞涩地避开秦墨,脸埋到他肩膀上。 秦墨脸色阴冷,黑眸深沉得像是能把江樵吞进去。 “谁让你进来的?”他问。 女人附在秦墨耳边,轻声说:“我先去休息室。” “好。”秦墨语气柔和了许多。 女人鬆开秦墨,径直朝休息室走去。 江樵全程盯著女人的动作,直到休息室的门关上。 收回视线才发现秦墨一直在盯著自己,好像只要她做出任何一点伤害女人的动作,秦墨都能立马衝上去挡在前面。 只有深爱一个人才会那么在乎她。 江樵心口痛,像是被无数根银针戳中。 她走到办公桌前,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放在桌上,轻轻地推过去。 秦墨伸手拿起,只淡淡地扫了一眼。 隨即那张纸被甩到江樵脸上。 一张纸很轻,但秦墨甩出去的力道很大。锋利的边缘在她眼角划了一道,有些刺痛,血渗出来。 江樵屈辱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扎进掌心。 “是你让我来找你的。”江樵说。 “这种事,你觉得你说了算?” 江樵顿住,她反应过来。 秦墨不是討厌自己来找他离婚,而是討厌自己先擬订离婚协议。 像秦墨这种杀伐果断冷漠无情的上位者,在任何事上都要掌握主动权。哪怕是离婚,也要全程听他安排。 “那秦总觉得什么时候合適?” 秦墨盯著她,黑眸幽深。 “滚出去,等我通知!”良久,他才漠然地说出这句话。 江樵转过身往外走,眼泪溢出眼眶。 “把你的东西带走。” 江樵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 一滴泪水啪嗒砸到纸上。 秦墨嫌弃地皱了皱眉。 走出办公室,江樵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扑簌簌落下。 公共区域人来人往,大家都好奇地看向她。 “谁啊?” “不认识。” “穿成这个样子,来应聘保洁的吗?” “哈哈哈。” 周围人的议论尖锐刺耳,看向她的眼神不无嘲讽。 江樵再也忍受不住,捂著嘴衝进楼梯间。 秦墨让她过来一趟,好像是专门为了羞辱她。 因为不爱她,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 聂志新追过来,递出一包纸巾:“抱歉夫人,向小姐早上就来了,一直在秦总办公室,秦总说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去。” 所以才让她等那么长时间吗? 江樵没有接纸巾,自己擦擦眼泪,“我没事。” 聂志新点点头,走开了。 江樵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镜子看了看,鼻头哭得红红的,脸上布满泪痕,早上出门时化的一点淡妆也全被哭花了。 別说男人,连她都討厌这样的自己。 这么一闹,已是下午一点。 江樵一上午的时间连口水都没喝,她来到楼下咖啡厅,点了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 刚坐下,就见一个穿著a字裙米白色衬衫,挎著经典戴妃包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来到前台点单。 江樵紧紧捏著勺子,不敢抬头去看女人的长相。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正室,对方是小三,她却不敢看她。 “江樵?”女人惊喜地叫出声。 江樵抬起头,盯著那张似乎有些印象的脸,良久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向挽月?” “好久没见,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向挽月在她对面坐下,温柔甜美的脸庞上一双大眼睛乌黑明亮,棕色大波浪捲髮给她平添几分嫵媚风情。 漂亮的美甲,精致的妆容,限量版包包无一不彰显著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身份。 而江樵穿了一件蓝白条纹衬衫,黑色长裤,坐在对面简直像她的拎包小妹。 江樵和向挽月是校友。 刚进大学的时候,江樵对秦墨一眼万年。 但秦墨是光风霽月的大少爷,而她是普通平民家的女孩,他们的日常生活没有任何交集,她想要接近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向挽月和秦墨从小就认识。 江樵还是有些小心机的,她打听到向挽月和秦墨是一个圈子的,两人自小就认识。 於是她想先接近向挽月,再通过她认识秦墨。 她和向挽月报了同一个社团。 一次集体活动,她出去上厕所,回来看到自己的书包被人泼了咖啡。 向挽月主动找到她,说不小心弄脏了她的包,可以赔她一个。 一来二去,俩人就认识了。 但她们並没有成为好朋友,仅限於认识的程度。 以至於江樵自己都忘了她还认识一个姓向的人。 “你怎么在这?”向挽月瞪著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问。 江樵端起咖啡抿一口:“隨便逛逛。你呢?” “我来见我男朋友啦。”向挽月歪了歪头,羞涩地说。 优雅甜美,知性温柔,眉眼间有被爱情滋润的娇羞,给她平添几分少女特有的灵动。 第4章 怎么甘心做別人的小三 江樵咬著舌尖,口腔里瀰漫一股混杂著血腥味的酸涩。 果然被爱著的女人最美。 这样的向挽月,自己拿什么跟她爭。 不过,向挽月不知道秦墨已婚吗? 心高气傲的向大小姐,怎么甘心做別人的小三。 江樵胸口闷闷的,站起身想走:“我还有事……” “江樵!”向挽月突然喊住她,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满脸真诚地说:“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发生了什么,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可以联繫我。” 江樵脸色苍白,紧紧咬著牙:“我不需要……” “江樵,我们是好朋友。我这样做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要帮你……” 江樵颤抖著手,推开她,朝门口落荒而逃。 咖啡馆里其他客人听到她们的对话,都抬起头朝门外看,同情怜悯的目光密密麻麻几乎要將江樵穿透,然后再收回来落到向挽月身上,全是对人美心善白富美的讚赏和钦慕。 听到身后门被关上的声音,向挽月脸上的笑凝固。 她转身坐下,挖一口蛋糕送进嘴里,“死肥婆。”她小声嘟囔道。 从咖啡馆出来后,江樵站在落地玻璃前照了照。 身材臃肿,神色憔悴,任谁看都是生活不如意的样子。 怪不得向挽月想要帮她。 江樵对著玻璃窗上的自己苦笑一下,拦了辆车来到陆氏科技。 陆景明提前交代过,她只报了名字就由工作人员把她带进办公室。 陆景明坐在办公桌后,看到她进来,起身相迎。 “坐。” 他把她带到小会客室,在她对面坐下,抬手给她斟茶。 一身深蓝色西装,身形高挑,温润如玉。 他比江樵高两届,是清大计算机系高材生。毕业后整合家族资源,创办了全国顶尖的科技公司。 他的公司之前以电子產品为主,近两年高调宣布进军新能源汽车行业,是京城公认的科技新贵。 “哭过?”陆景明见江樵眼尾泛红。 “没有,过敏。”江樵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 “换季,多注意身体。”陆景明没有拆穿她,又问:“工作的事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清楚了。我隨时可以入职。”江樵斩钉截铁地说。 “秦墨同意了?” 江樵低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对我的事本来就不感兴趣,再说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 陆景明诧异,抬眼往江樵脸上扫一下:“这样啊。” 他没有多问,端起茶杯喝一口,喉结滚动。 “只是有一个问题,我没有工作经验,人际交往方面也不太行……我只懂技术。”江樵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自信。 “我需要的就是你的技术。”陆景明望著她的眼睛,真诚地说。 16岁进清大少年班,专攻规控算法,22岁硕士毕业,却困於婚姻的泥沼中无法自拔。 陆景明早就看不下去了。之前邀请过江樵来他公司上班,都被拒绝。 这是江樵第一次鬆口。 他怕她会改变主意。 江樵低头,尷尬地抿了抿唇,“既然这样,我也需要准备一下,毕竟远离这个行业已经很久了。” 陆景明点点头。 他相信江樵的天赋,哪怕做了几年家庭主妇,只要稍微接触也能很快就能回到高水平。 “你可以先在国內实习一段时间,熟悉一下工作场景,到了国外能更快適应。”陆景明提议。 江樵:“可以。” 陆景明有些欣喜:“既然这样,你明天来,在我身边做些助理的工作,我亲自带你,慢慢適应职场环境。” 江樵感激地点头,她知道陆景明是担心她从来没工作过,猛然换个环境不適应。 陆景明这样的大老板亲自带她,已是特殊照顾了。 江樵道了谢,起身告辞。 “江樵。” 走到门口,陆景明突然喊住她。 江樵回头。 “不管怎么说,祝贺你开始新的人生。” 陆景明笑笑。 江樵也笑笑。 来到陆氏科技楼下,两侧围墙上开满了蔷薇,奼紫嫣红,迎风招展。 江樵长舒一口气,露出了长久以来第一次发自內心的笑。 一朵盛开的蔷薇伸到人行道上,江樵伸手拨弄。 “你好啊。”她笑著对蔷薇打招呼。 回到家已经五点半。 江樵低头换鞋,看到秦康潯的小鞋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江樵心里生出一股暖意,走进客厅却看到周妈正搂著秦康潯。 “妈妈整天在家什么事都不做,还不去接我们,以后我们不跟妈妈亲,好不好?” 秦康潯皱著小眉头:“不好。” 周妈哈哈笑。 “康康。”江樵叫一声。 秦康潯赶紧回头,看到她,欣喜地道:“妈妈!” 他跑到江樵跟前,小嘴撅著:“妈妈,你怎么不去接我?” 江樵看一眼周妈,捏了捏儿子的脸蛋,柔声说:“妈妈今天有事,你先去画画,好不好?” 秦康潯不情不愿地答应一声,回到他的画室。 周妈作势欲走。 “周妈!”江樵喊住她。 “又怎么了?”周妈阴阳怪气地道。 “以后你再在孩子面前说我坏话,就收拾东西走人。” 周妈愣住,隨即满脸不屑:“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我住的是我们少爷的家,你想在我面前摆谱还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这句话正是我要对你说的。想要当秦墨的妈,问问老宅那位愿不愿意。” 一句话戳中周妈的痛点,她从小照顾秦墨,自恃功劳大,在老宅以主人身份自居。 盛汀兰早看她不顺眼,一直想找藉口赶走她,只不过有秦墨拦著。 秦墨结婚后把她接过来,就是避免和盛汀兰接触。 如果江樵真告到老宅,反倒给了盛汀兰赶走她的藉口。 “知道了。”周妈不情不愿地说。 江樵来到画室陪儿子,等她出来的时候,竟然在客厅看到了秦墨。 秦墨不经常回家,他在秦氏集团附近有一栋大平层,平常一个人住,想儿子的时候会派人把秦康潯接过去。 此时,他身上笼罩些一股低沉压抑的气息。 扯了扯领带,在沙发里坐下,隨手拿起一本杂誌。 “周妈说你要把她赶走?” 江樵深吸一口气,她早就猜到周妈会告状。 “她挑拨我和儿子的关係……” “你今天有没有去接康康?” “没有。” 秦墨冷嗤一声,“所以呢,说得不对?” 江樵紧缩著手,指甲扎进掌心。 是不是挑拨,秦墨自己能分辨。 他只是摆明了要偏袒周妈。 一个从小照顾他的佣人,都会被他当做家人。 唯独自己不是。 酸涩感在喉头翻涌,江樵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今天有事才没有接康康,但我提前安排了人。再说你不也没去……” 啪。 那本杂誌从秦墨手中飞出,撞到江樵小腿,落下,砸到她的脚面。 並不疼,只是有些丟人。 江樵抬头,看到儿子正好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有些陌生。 第5章 不要再惹爸爸生气了 周妈赶紧上前,把秦康潯带走。 “今天晚上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再看到你。”秦墨说。 江樵点点头,转身上楼。 秦墨早跟她分居了,就算回来也不会跟她住一起。 回到臥室,江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个“正”,每次秦墨让她伤心,她都会记下一笔。 江樵拿出笔,本想在上面补上一道。 然而她的手顿住,没有落笔,而是伸手抚摸笔记本,那么多个“正”字,凹凸不平,触手冰凉。 原来五年间,秦墨有这么多让她伤心的时刻。 而她江樵,奔三的年龄,除了生下一个孩子,其他的可以说一事无成。 如今竟然还要在笔记本里记下一个男人如何让她伤心。 17岁做这样的事,算得上可爱。 可她27了,再这样,只有愚蠢。 愚蠢得令人发笑。 江樵合上笔记本来到书房,把笔记本一张一张地撕下扔进碎纸机。 细小的纸屑从出口扑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雪。 有一张纸卡住,她伸手拨弄一下,指甲蹭到金属被別一下,指甲前端和肉分离,疼得她叫出声。 秦墨推开门:“你干什么?” 江樵脸色发白,紧紧地攥著手指:“没干什么。” “谁让你进来的?” 江樵突然不想说话。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秦墨回馈给她的永远是冷漠厌恶。 就算她说自己受伤了,秦墨大概也只会觉得她是自作自受。 江樵站起身就往外走,隨手把门砰的一声从外面带上。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墨转身,盯著紧闭的房门。 他觉得江樵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睡觉前,江樵来到秦康潯的房间。 佣人已经带他洗漱过,他穿著白色云朵图案的睡衣,乖巧地躺在床上。 他眉眼乾净清秀,睫毛修长而整齐,在鼻翼投下淡淡的阴影。 江樵抚摸著他的脑袋,想到离婚后失去他的抚养权,心里有些刺痛。 “妈妈。”秦康潯突然道。 “嗯?” “今天爸爸为什么朝你发火?” 江樵顿了顿,“没什么,快睡吧。” 她起身给儿子掖被角,秦康潯突然抱住她,小声呢喃:“妈妈,你以后要乖一点,不要再惹爸爸生气了。” “爸爸生气就会吵你,这样妈妈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江樵一顿,心底泛起苦涩交织的甜蜜。 她俯身,在儿子额头印下一吻:“好。” 翌日,江樵先送儿子去幼儿园,然后开车来到陆氏科技。 她原本就是本专业公认的天才,虽然从没有出来工作过,但稍微熟悉一下,上手很快。 而且她这五年,並没有放弃过本专业的学习,一直在接触最先进前沿的技术。 很快,一周过去。 周五放学,江樵提前离开公司,先去接秦康潯放学,然后带著他回了娘家。 她的家位於西城区五环外的巷子里,是一栋二层的红砖房小楼,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乾净整洁,阳台上开满了五顏六色的花,远远地就能看到。 院子里种著海棠,嫩绿枝叶间掩映著緋红的花朵,格外清新怡人。 江樵带著儿子走进去,闻到了糖醋排骨的香味。 母亲江华从房间里走出来。 秦康潯乖巧地叫:“外婆。” “哎!”江华开心地把他揽进怀里,亲亲他的脸蛋,揉揉他的脑袋,怎么看都看不够。 “快进来吧,知道你们要来,你外婆早早地就开始做饭,都是你们爱吃的菜。”江华开心地说。 江樵带著儿子在院子的水池里洗手,看到了厨房里外婆刘秀英忙碌的身影。 她10岁时父母就离婚,母亲带著她回娘家住,自此就是她们三个女人相依为命。 五年前江樵怀上秦墨的孩子,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时候外婆突发重疾,在医院里抢救。 面对每天的催帐单,江樵没和母亲商量,一个人找到了秦家。 抽血验了dna,確定是秦墨的孩子。秦家问她打算怎么办,她说我需要钱。 秦家一笔给她打了五百万,她用这笔钱把外婆的命救了回来。 没过多久她收到秦家通知,让她和秦墨领证。 这对於江樵来说就是个意外之喜,她满怀著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对秦墨的爱,喜滋滋地跑去领了证。 原本以为接下来会是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 没想到,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现在想来,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就標上了价码。 她如今的不幸都是为以前的自己还债而已。 所以江樵並不怨秦墨。他怎么对她,都是应该的。 江樵牵著儿子的手往屋里走去,秦康潯小声地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走?” 江樵皱眉:“刚来就要走?” 秦康潯不说话了。 刘秀英做好了饭,热情地招呼他们在餐桌旁坐下。 一盘新鲜热腾的糖醋排骨摆在正中间,其他的也全是江樵和秦康潯爱吃的菜。 江华已经很久没见到秦康潯了,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他幼儿园的生活。 秦康潯性子冷淡,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復著。 “报辅导班了吗?我们隔壁家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学跳舞了。”江华道。 秦康潯皱著眉头,不想回答。 江樵赶忙道:“还没,我们想让他多玩两年。” “不过他对画画很感兴趣,老师说他很有天赋。”江樵补充说。 她隱约记得父亲是个画家,没离婚之前,小小的房间摆满了他的画布油彩,把家里弄得乱糟糟。 父亲有些怀才不遇,他整天什么事都不干,就待在家里一幅幅地画,却很少能卖出去。 江华一个人养家,还要供他买昂贵的画笔和顏料,压力很大,两人几乎天天吵架。 离婚,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 离婚的前一晚,江樵隔著门听到母亲控诉,说他被有钱的女人勾了魂,要跟著人家吃香喝辣去了。 江华不是那种优雅得体的女人,像个黄脸婆那样撒泼打滚,父亲自视清高,骂不过她,逼急了一巴掌扇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江华锁了门,江樵进不去。 她听著屋內打架砸东西的声音,靠在木门上呆呆地望著天上的月牙。 惨白惨白的,像一个伤口。 第二天,江华鼻青脸肿地去领离婚证。 小时候江樵不明白,像父亲那样的男人,母亲为什么还捨不得放手,长大后遇到秦墨她才懂。 每个女人都有自己要渡的劫。 对於父亲的离开,江樵起初是充满恨的,但很快就释怀了。因为没有离婚前,父亲也没有多爱她。 小时候她努力学习,爭取什么都做到最好,可父亲对她总是很冷淡。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父爱。 “是吗?”江华有些意外。 “我记得樵樵小时候也学过画画。”刘秀英道。 “可惜没学出什么名堂。”江樵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康康的天赋比我强,可能是隔代遗传吧。” 江华的笑僵在脸上。 她放下饭碗,和刘秀英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第6章 不喜欢妈妈,不喜欢外婆 月色笼罩白色的別墅大楼,书房里灯火通明。 苏临川打开门,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把牛奶和水果轻轻地放下。 向挽月正紧盯著电脑上的数据流,头也不回,“爸,你赶紧休息吧。” 苏临川点点头,“好,你也別熬太晚。” “知道了。” 苏临川说著,盯著向挽月的后脑勺,一股暖意涌上心底,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向挽月的脑袋。 “你呀,放著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不过,非要受这种罪。” 向挽月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朝他认真地说:“爸,这就是你的思想落伍了,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我可不是那种在家靠父母,结婚靠老公的女人。” “是是是,都怪我思想落后,给月月拖后腿了。”苏临川满脸宠溺地说。 然后他拉开房门走出去。 走廊上灯光昏暗,两侧墙壁掛满了画,都是他的作品。 他摘下眼镜隨意欣赏著,想到自己从一幅画都卖不出去的小画家,如今成了美术学院的院长。 人生可谓是一步登天,曾经在逼仄潮湿的出租屋,没日没夜画画的日子,好像一去不復返了。 可能是以前的日子太苦了,他偶尔也会梦回出租屋,女人还是那个样子,一边打理家务一边抱怨,女儿扎著羊角辫,怯生生地把奖状拿到他面前。 每当这个时候,苏临川都会从梦中惊醒,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宽敞明亮的別墅里,他都会长鬆一口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种穷鬼的生活,他真的过够了。 …… 吃过了饭,江樵带著秦康潯在院子里消食。 江华母女俩收拾碗筷。 “你怎么不告诉她实情?”刘秀英问。 江华看一眼院子里的母子俩。 “都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就算是亲生的,他也不会管她。” 刘秀英嘆口气。 收拾好后,江华来到院子里陪外孙。 秦康潯从小养尊处优的,江华给他准备了很多玩具,他一个都不感兴趣。 江华神情有些无奈。 江樵心里更不是滋味。 秦康潯一岁之前都是她和妈妈一起照顾的。 妈妈体谅她在秦家处境艰难,那些佣人未必是真心服侍她,几乎每天都来帮她照顾孩子,后来索性搬过来一起住。 白天她和江樵一起带孩子,晚上她想让江樵睡个好觉,就自己带外孙睡,孩子半夜醒了她再抱去给江樵餵奶。 秦康潯是高需求宝宝,每夜哭闹是常事,而且皮肤敏感,无论多贵的纸尿裤他都过敏。 母女俩给他备了传统的尿布片,每天手洗。 秦康潯体弱多病,每次生病整宿整宿地不睡觉,母女俩晚上轮流抱他,几乎没睡过整觉。 秦康潯周岁生日的时候,江华喜滋滋地给他准备了周岁礼,被周妈看到,阴阳怪气地说她生了个好女儿,以后可以和女儿一起住大別墅。 江华是有骨气的,给外孙过完周岁生日,再没去过虞山公馆。 秦康潯小时候非常黏外婆,问他最喜欢谁,他都说外婆和妈妈。 隨著年龄渐长,反而跟秦墨那边的人更亲。盛汀兰没有照顾过他一天,但会给他买贵重的礼物,每次去老宅他想吃什么都让他吃。 他便觉得奶奶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妈……”江樵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孩子嘛,还小。” “喜欢奶奶也好,我还怕他跟你婆婆不亲,你婆婆说是你教的。”江华笑著安慰她。 江樵心里五味杂陈的,尤其是想到以后跟秦墨离婚,她拿不到秦康潯的抚养权,母亲见到外孙的机会就更少了。 可是结婚她本就是先斩后奏,江华其实一直不赞同。 离婚,不能再瞒著她了。 “妈,秦墨要跟我离婚。”江樵淡淡地说。 夜色中静默了一瞬。 江华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同意了。” 江华嘆口气,忽然笑了:“离了也好。” “秦家高门大户,本就是我们高攀了。” 江华说著说著,竟然哭了。 然后她像是安慰自己般:“离了挺好的,妈不求你嫁有钱人,只希望你能找一个知心知意的,体贴你照顾你,好好过日子。” 江樵笑了,可能全天下妈妈最朴素的愿望就是这样吧。 可是她现在想明白了,女人也不是非要结婚,非要找个所谓的好男人嫁了。 女人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事业,爱情和婚姻並不是人生的必需品。 “那康康呢?” “我不会爭康康的抚养权,留在秦家对他的將来也好。” 夜色中传来江华吸鼻子的声音,秦康潯毕竟是她亲手照顾长大的孩子,她捨不得。 “你做什么选择,妈都支持你。” “嗯。” “我现在在一个学长的公司上班,可能要到国外培训两年,之后就可以常住国內了。” 江樵说,想让母亲有个心理准备。 “没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外婆我会照顾好的。” 江华看著自己女儿,从小到大都很乖巧懂事,长得漂亮学习也好,本该有更大的舞台。 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那天把她抱回来。 至於不珍惜她的人,就当他是瞎了眼。 江樵也很感动,她本是不善表达的性格,母女俩这些年的相处一直是淡淡的,但她现在很想给母亲一个拥抱。 她鼓起勇气,刚要张开胳膊。 “妈妈,还不走吗?”秦康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樵以为他无聊了,对江华笑笑:“我去哄哄他。” 江华:“好,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院子里只剩母子俩。 江樵蹲下身,柔声问:“怎么啦?” “现在还不回家吗?”秦康潯皱著小脸,明显地不开心。 “我们来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外婆和太婆都很想你,再陪她们一会儿好不好?”江樵捏著儿子的小手,用儘量温柔的语气哄他。 “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家,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回去,我自己一个人走啦!” 秦康洵不无威胁地说。 他知道妈妈一直是对他有求必应的。 隨著年龄增长,他也能从別人的议论中感受到他对妈妈很重要,正是因为有了他,妈妈才能嫁给爸爸。 江华端著果盘过来,“怎么了?” 她察觉到秦康洵似乎在生气,走到他面前,“怎么了康康?外婆给你切了你最喜欢的……” 秦康洵伸手把果盘打翻,“我不喜欢!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外婆,我討厌这里!” 江华怔住。 刘秀英在屋內听到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小跑著出来,“谁欺负我们康康啦,跟太婆说说……” 秦康洵情绪崩溃到极点,一把甩开刘秀英的手,尖叫道:“別碰我,我也不喜欢太婆!” 第7章 她对儿子不够好吗 江华和刘秀英全都怔住。 空气死一般寂静。 江樵瞬间红了眼,“对不起妈,对不起外婆,都是我把康康惯坏了。” “康康!给外婆和太婆道歉。”她道。 “就不!”秦康洵绷著小脸,转过身。 他不信妈妈会真的惩罚自己。 从小到大,妈妈从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再说,妈妈敢罚他,奶奶和爸爸也不会答应。 “康康……”江樵语气变得严肃。 江华小声劝道,“算了,康康还小……” 刘秀英也劝:“小孩子都这样,等长大点就懂事了。” 因为闹得不愉快,江樵只能带著儿子离开。 小巷幽长曲折,而且昏暗,只有尽头有一盏路灯,发出浅淡的昏黄灯光。 江樵和秦康潯並排走著,两人的神色都不好看。 “康康,你今天让妈妈很失望。” 秦康潯倔强地咬著唇。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外婆和太婆都很爱你,你这样做她们会伤心。”江樵继续说,她想让儿子更懂事点。 “可我只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回家,我就是討厌来这里,不行吗?” 秦康洵抿著唇角,满脸的不服气。 这幅冷淡模样,跟秦墨如出一辙。 江樵深吸一口气:“你小时候……” “不想听,我不想听。” 秦康潯似是故意跟她作对,捂住耳朵,抗拒地摇著脑袋。 江樵失望地看他一眼,只能打住。 开车回去的路上,车里寂静无声。 秦康洵紧绷著小脸,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驶进虞山公馆,江樵带著秦康潯下车。 前方忽然传来女人欢快的笑声,她抬头一看。 秦墨和几个朋友站在一起。 他白衫黑裤,西装外套隨意地搭在胳膊上,透出一股子慵懒性感。 向挽月站在他面前,唇角噙著温柔笑意,抬手给他整理歪了的领带。 “这么贤惠,什么时候让墨哥把你娶回家啊。”一个朋友打趣。 “去你的!”向挽月嗔道。 “娶向大小姐可不容易,人家是新时代独立女性,怎么会甘心嫁给男人做黄脸婆。” “对咱们来说不可能,要是换了某人,你看人家嫁不嫁?” 几人哈哈大笑。 秦墨双手插兜,垂目看著向挽月,嘴角噙了一抹浅淡笑意,像是在看她的反应。 “哎,你们俩也算得上青梅竹马,怎么之前没在一起?” “那还用问,被心机女捷足先登了唄。” 江樵心口一阵翻涌,槓槓吃进去的饭几乎要吐出来。 那些人口中的心机女就是她。 秦墨身边的朋友知道她的存在,却从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她。 所有人都討厌她,憎恨她,好像她的存在玷污了秦墨。 “向阿姨!”秦康潯突然叫出声。 几人往这边看过来,江樵慌忙躲在车后面。 秦康潯噠噠噠地跑过去,“向阿姨,真的是你?” “康康,怎么就你一个人?”向挽月问。 秦康潯看到向挽月脸上关切的神情,想到刚才妈妈对他的严厉,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嘴巴一扁,哭出声来。 “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康康了?你告诉阿姨,阿姨给你出气!” 向挽月在他面前蹲下,用手帕温柔地给他擦眼泪。 她越是这样,秦康潯越委屈,眼泪像断线珍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怎么了?”秦墨也问。 秦康洵委屈得很,一边抽噎一边答:“爸,爸爸,我不想妈妈……不想让妈妈做我的妈妈了……” 秦墨皱著眉头,抬眼往车这边看。 “怎么了康康,是不是那个女人骂你了?”秦墨的朋友气愤地问。 秦康洵抽泣著点头。 “真是反天了,谁给她的胆子敢骂我们康康。” “要不是生下康康,秦家当初怎么可能让她进门,当了几年秦太太,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秦墨的朋友义愤填膺,纷纷出口指责江樵。 江樵躲在车后,缓缓地蹲下身。 屈辱、愤怒铺天盖地席捲而来,几乎將她淹没。 她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这么说她。 凭什么她一手带大的孩子,要当著向挽月的面诉说委屈。 秦墨知道江樵就躲在车后面,盯了良久,他才淡漠地收回视线。 几个朋友转移了话题,江樵趁他们不注意,逃也似地跑回別墅。 回到別墅,江樵衝进楼上臥室,將自己重重摔到床上。 脑海中,秦墨温柔凝视向挽月,秦康潯在向挽月面前哭诉的画面,不断地重合交织。 “以前怎么没在一起?” “被心机女捷足先登了唄。” “我不想让妈妈做我的妈妈了。” 这几句话也不断在耳边中迴荡。 江樵抱著脑袋,头痛欲裂,想把那些声音和画面驱赶出去。 却是徒劳。 不知什么时候,她睡著了。 和朋友道別后,秦墨带著秦康潯回到家。 “江樵呢?”秦墨问。 “可能睡了吧。”周妈说完带秦康潯去洗漱。 秦墨上楼,宽敞寂静的別墅里,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像是踩著鼓点,一步一步逼近,最终停在江樵的臥室门前。 秦墨已经很久没来过她的臥室,或者说他这两年回家的次数都很少。 门被推开,吱呀一声。 走廊上泄进来的灯光,把臥室的黑暗撕开一道口子,正好笼罩在江樵的床上。 江樵猛然惊醒。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紧紧地用牙齿咬著手指。 直觉告诉她,外面站著的是秦墨。 她在等秦墨开口。 片刻后,秦墨把房门关上,房间重又被黑暗吞噬。 翌日早上,江樵起得很晚,儿子已经被佣人送去上学。 秦墨坐在餐桌前。 江樵有些意外,她已经记不清秦墨上次在家吃饭是什么时候。 秦墨西装革履,一副精英装扮,宽肩窄腰,大长腿格外吸睛。 浓顏俊美,皮肤冷白,漂亮的眼睛因为深邃甚至生出几分邪气,浑身上下一股难以接近的威严冷峻。 江樵脑海中浮现他昨晚温柔注视向挽月的模样,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昨天晚上康康为什么哭?” 秦墨低垂著眉眼,看也不看她,专注用勺子搅碗里的汤。 江樵在他对面坐下,她看到秦墨紧皱的眉头,因为汤碗里飘著葱花。 秦墨口味很怪。 他可以接受葱姜蒜的味道,却不能看到实物。 以前每次做饭,她都会把葱姜蒜榨汁,过滤乾净,再加到菜里。 父子俩的饭菜都是她负责的,反而佣人不太了解他们的口味。 “没什么,他犯错了,我批评他两句。”江樵说。 “康康体弱,我希望你对他好一些。” 江樵脑海中嗡嗡响,一片空白。 她对儿子不够好吗? “每个小孩都会犯错,我现在不管,將来到社会上有的是人管。” “秦家的小孩自己会教,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秦墨说完,彻底没了吃饭的兴致,把勺子重重地扔在碗里,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周妈,停掉她半年的零花钱。” 第8章 你们全家都靠我哥养 周妈赶紧:“哎,好。” 秦墨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开。 家里的支出一直由周妈把持。 江樵每月有十万块钱零花钱。 除此外,凡是有衣服包包珠宝首饰上的消费,都需要向秦墨请示。 但她从未请示过什么。 她的衣帽间里只有几件普通的衣服鞋子,没有一件大牌。 周妈幸灾乐祸地过来收拾碗筷,眼神不住往她身上瞟,像是嘲讽。 江樵知道,这就是秦墨对自己的惩罚。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自己的碗自己刷!”周妈冷冷地说。 周妈的身份地位,本来也用不著做这些家务事,秦墨让她搬过来住,本就是让她养老的。 但每次秦墨在,周妈都喜欢凑到跟前做这做那。 江樵:“有佣人为什么不用?” “佣人是秦家请的,凭什么伺候你?”周妈颐指气使。 “凭我是秦家的媳妇,要不然打电话问一下我婆婆,看家里的佣人我能不能用?” “你……”周妈气得不轻。 江樵说完,上楼收拾东西,去上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出了门,坐进车里,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 她这些年忍气吞声够了。秦家人看不起她,欺负她。 就连佣人都能爬到她头上。 她要慢慢学会反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懦弱。 虽然脱离原行业好多年了,但江樵毕竟有极高的天赋,几天培训下来,她已经適应了工作流程。 而从那天后,秦墨再没回来。 …… “我们的团队卡在规控算法上已有半年之久,所有数据流分析也都停滯不前。” 陆景明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江樵內心蠢蠢欲动,她想说让自己试一下。 但想到自己脱离本专业很久,如今只是个实习生,便又沉默下去。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一眼来电显示。 秦念安。 她和这位小姑子並无太多交集。 於是伸手把电话掛断。 没过一会,手机又响了。 再掛断,再响。 陆景明注意道:“谁的电话?” “秦念安。” 陆景明嘖一声。 她这位小姑子也算名声在外。 日常生活酒醉灯迷,每天不是开爬梯,就是在开爬梯的路上。 盛汀兰宠她,从不给她任何压力。 手机还在想著。 陆景明无奈,“接吧。” 显然江樵粗接,她是不会罢休的。 “你在哪儿?怎么不接我电话?” 秦念安语气很冲。 “有事么?” “你现在过来一趟,我有事要你去办。” 江樵深吸一口气,语气儘量平静:“我走不开。” “什么走不开?你平常在家里不也没什么事。少废话,十万火急,赶快来。” 说完,他掛断电话,在微信上给她分享一个地址。 江樵为难。 陆景明:“去吧,反正下午没什么工作安排。开我的车。”他把钥匙递过来。 江樵站起身,朝他感激地点点头。 荣成花园酒店,是一个老牌的七星级酒店,欧式建筑,远远地就能看到白色大理石雕像喷泉。 草坪上正在举办派对,这是秦念安的生活日常。 外面有穿著制服的安保把守。 江樵报了秦念安的名字才得以进去,她在草坪上找了几圈终於找到秦念安。 秦念安大大咧咧地瘫在躺椅上,戴著墨镜醉意朦朧,已经忘了是她要江樵过来的。 看到江樵站在自己面前,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差点忘了。”秦念安摸了摸脖子上的钻石项炼。 “这条项炼有点瑕疵,你送去店里帮我保养一下。” 为了这种事,竟然专门让她跑一趟。 江樵胸口起伏。 她没有接,而是盯著秦念安墨镜上的反光。 能想像到镜片背后她那满是嘲讽的眼神。 “我下午还要上班,你找別人吧。” “上班?你上什么班,你不是一直靠我哥养活的吗?还有你妈你外婆……” 江樵深吸一口气,秦家人都以为她们一家靠秦墨生活。 事实上妈妈有退休金,平常也和外婆做手工赚零用钱。 除了那五百万的医疗费,她们並没花过秦墨的钱。 “没事我先走了。”江樵不想多费口舌。 “安安,她是谁?”一个年轻女孩问道。 秦念安扭头看一眼江樵,提高了音量:“不知道,可能是我哥的舔狗吧。” “她?舔你哥?” “她凭什么舔你哥,就凭她脂肪多皮厚吗?” “哈哈哈。” 秦念安和她的朋友纵声大笑,根本没在意江樵听不听得到。 或者,他们就是想让江樵听到。 江樵握紧了拳头,咬了咬嘴唇1继续朝前走去。 很快她就会和秦墨离婚,没必要节外生枝。 秦念安却觉得不解气,朝草坪上的一个红毛小子使了个眼神。 红毛最近正追求秦念安,对她唯命是从。 他点点头,待江樵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忽然举起一个篮球朝江樵头上砸去。 篮球重重砸在江樵脑袋上。 她惊呼一声,双膝扑通跪倒在地,顿时整个膝盖变得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江樵维持著跪倒的姿势,头晕眼花,动弹不得。 “哟,抱歉,都怪这篮球不长眼。”红毛上前轻浮地说。 江樵闭著眼睛,良久意识才回笼,她手撑著地,挣扎著想要站起身。 这时,旁边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音,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秦墨身后跟著四五个人,从不远处经过。 他双手插兜,眼神淡漠地瞥过来,认出了她,隨即收回视线,大步朝秦念安走去。 “哥!”秦念安仰头,乖巧地叫。 秦墨点头:“你和表姑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知道——”秦念安拖长音,懒洋洋地道:“肯定是和月月姐约会,对不对?” 秦墨没有否认:“你不要待太晚,结束了早点回家。” “知道了。”秦念安说著,站起身,乖巧地挽住秦墨的胳膊,做了个数钱的手势:“哥,给点钱花。” 秦墨看她一眼,“我让聂助理转给你。” 然后转身走了。 路过江樵的时候,没有侧目看她一眼。 江樵一直低著头,像是罪人。 等到秦墨的背影消失,她才缓缓地撑著地站起来。 身后传来秦念安姐妹们的惊呼。 “好大的手笔,我也想有这么出手阔绰的大哥。” “大哥就別想了,但你可以努努力当念安的大嫂。” 秦念安嗤之以鼻:“大嫂也別想,我哥有女朋友,感情好得很。” “真的啊?” “当然了,我哥女朋友又美又颯,还是清大高材生,留学海归,最近正忙著创业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比的。” 一大帮人发出羡慕的声音。 第9章 以后不许叫她少夫人 江樵脸色苍白,紧抿著唇,慢慢地转过身,忍著膝盖的痛,一步一步朝秦念安走去。 她脚步虚浮,因为头晕甚至有些看不真切,但秦念安脖子上的钻石项炼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火彩。 像是在为她指明方向。 来到跟前,秦念安依旧和朋友谈笑风生,没有注意到她。 江樵伸出手將她脖子上的项炼猛地拽下。 秦念安被勒得痛叫了一声。 “你干什么?”她大喊道。 江樵扬手把项炼扔进喷泉里,转身离去。 “喂!”秦念安气得大叫,和朋友门快速朝喷泉跑去。 江樵从混乱的人群中挤出去。 坐进车里,伸手按著自己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她不是已经报復秦念安了么,可为什么还是觉得那么委屈? 是因为秦墨的眼神吗? 看她像看路边的一条狗! 江樵努力地控制,不想让眼泪掉下来,最终还是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哭出声。 肩膀耸动,有路人好奇地往车內看过去。 …… 山上寺庙,烟雾繚绕。 盛汀兰一身墨绿色旗袍长裙,化著淡妆,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持三炷香,恭敬地跪在蒲团上。 周围香客求名利,求富贵。 她却求一个再也见不到的孩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能平安长大。 主持上前,接过她手中的香,插到香炉里。 “大师,我还能再见到她吗?”盛汀兰喃喃地问。 主持长嘆一声,“有缘自会相见。” 上完香,盛汀兰大手笔又给寺庙捐了一千万。 出了寺庙就接到了秦念安的电话。 秦念安在电话里呲哇乱叫,大声控诉江樵如何欺负她。 盛汀兰耐心地听她说完,眉头紧蹙,声音裹挟著怒气:“她真这么做了?” “真的!妈,那项炼两千多万呢,她说扔就扔了。”秦念安哭诉。 盛汀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等著,妈妈这就回去。” …… “怎么会摔得这么严重?”陆景明眉头蹙起。 “秦念安弄得?” 江樵摇头,“不小心摔的。” 很快助理拿来了急救包。 “不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陆景明按著她的手让她坐下。 打开急救包,从里面取出棉签碘伏。 他示意江樵把裤腿挽起来。 见他態度坚定,江樵只能照做。 裤腿和膝盖上的皮肉黏在一起,分离的时候有撕裂般的痛。 她咬著牙,疼得倒吸冷气。 陆景明在她面前蹲下。 表皮被硬生生蹭掉一块,嫩肉露出来,渗开细密的血珠,因为和牛仔裤黏连到一起,分离后变得血肉模糊。 陆景明嘆口气,“这叫没事!?” 他用棉签沾了碘伏,小心擦拭伤口,可能是怕弄疼了她,嘴里徐徐吹著凉风。 酥酥痒痒的,江樵有些尷尬。 消过毒后,他又抹了些止血消肿的药膏。 下午,陆景明要给江樵放半天假,被她拒绝了。 离开公司的时候,江樵看了看手机。 有一通盛汀兰的未接来电。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觉得惶恐,然后赶紧打回去。 但现在她觉得无所谓了,和秦墨离婚后,盛汀兰跟她没有任何关係。 江樵打车回到虞山公馆。 刚到家没多久,盛汀兰就来了。 她穿著黑色大衣,高跟鞋,手中拎著限量款爱马仕,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周妈大抵是猜到了她来干什么的,恭敬地给她开门,主动提过她的手提包,然后幸灾乐祸地看著江樵。 “怎么这身装扮?”盛汀兰皱眉。 江樵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穿的是女士休閒西装,下身是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通勤白板鞋。 盛汀兰是贵妇审美,从来不穿一万块以下的衣服,她觉得女人无论走到哪都要有女人味,高跟鞋、名牌包、珠宝首饰以及香水,是女人身上必不可少的东西。 否则就是穷酸。 江樵的衣著品位精准地踩到她的雷区。 江樵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上班,淡淡道:“白天出去了。” “出去了也不能这身打扮,像什么样子。” 盛汀兰在她面前坐下,开始教训她。 “平常装得很节俭,两千万的项炼说扔就扔,秦墨知道你这样吗?” “念安年轻不懂事,喜欢恶作剧,你是大嫂,就不能宽容点?这么小肚鸡肠將来怎么教导康康?” 盛汀兰说得每句话都很难听。 周妈恭敬地给她倒上水,站一边听著江樵挨训。 终於盛汀兰骂累了,端起水喝。 门啪嗒一下响了,秦墨从外面推门进来,身后跟著秦康潯。 江樵有些意外,她以为秦墨会如秦念安所说,今晚和向挽月在一起。 秦康潯一看到盛汀兰,就乖巧地挤进她的怀里。 “奶奶你怎么来了?”他问。 “你妈做错点事,奶奶说她几句。” 秦康潯倚偎在盛汀兰怀中,“妈妈你怎么又惹奶奶生气了?你这样不乖哦。” 盛汀兰很开心,把秦康潯抱在怀里,瞪著江樵:“四岁的孩子都比你懂事!” 秦墨走到旁边喝水,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盛汀兰训完话,站起身走人,临走时通知他们,下个星期要为秦念安举办生日宴,全家人都要参加。 秦墨神情淡淡。 江樵知道盛汀兰是有意给秦念安撑腰,表明她女儿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可是,今天分明是秦念安捉弄她,反过来是她在挨骂。 饭菜做好了,在餐桌上摆好。 秦墨亲自带著儿子去洗手,然后在餐桌前坐下。 江樵站了將近一个小时,腿早就麻了。 她拖著一条腿往餐桌走去,不小心撞到一把椅子上。 周妈赶紧上前把椅子拉开:“少夫人您小心点。” 江樵没有任何反应,神情淡漠地坐下。 秦墨抬头瞥她一眼,眸中墨色翻涌。 “周妈,以后不许叫她少夫人。”他淡淡地说。 “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接你过来住是养老的,不是给她当奴隶。” 周妈憨厚老实地搓著围裙,“少爷,我是个粗人,习惯了。” 江樵用勺子搅著汤,嘴角莫名地浮现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確实不適合豪门生活,这里每个人都在精心扮演著自己的角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唯独她呆板直棱又木訥,不会演戏,不会偽装,甚至连为自己辩解几句都做不到。 第10章 当面给她道歉 秦墨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抽出餐巾擦擦嘴,“下周念安的生日宴,你当面给她道个歉。” 江樵捏著勺子的手顿住。 “我不道歉。”她轻描淡写地说。 秦墨抬眸,目光冷冷地落在江樵身上,像是一柄利剑要將她穿透。 “今天是她打电话让我过去给她修项炼,我没答应,她就故意让人……”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你必须道歉,没得商量。” 江樵抿唇,沉默。 良久。 “我不道歉。”江樵还是那句话。 她极少敢这样反驳秦墨。 餐桌上的气氛几乎凝固,佣人们嚇得大气不敢出。 秦康潯抬起头,看看秦墨再看看江樵。 “妈妈,做错事要道歉,这样才是好孩子。”秦康潯一本正经地说,白嫩清秀的小脸紧绷著。 江樵扭头看著秦康洵,透过秦康潯教训人的模样,竟然看到了盛汀兰的嘴脸。 早已麻木的心臟传来一阵钝痛。 从小带到大的孩子,怎么会帮著別人数落她。 难道真的是她出了问题? 因为她什么都做不好,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 江樵脑子里乱鬨鬨的,她转过身,餐椅在地板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少夫人,您要去哪儿?”周妈假装好心地上前询问。 “不用管她。”秦墨头也没抬,“要么道歉,要么离开虞山公馆,自己选一个。” 江樵苦涩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但心里已有答案。 她继续往前走。 “妈妈……”秦康潯在身后怔怔地叫。 江樵的背影一滯,有些犹豫。 五年了,她从来没有离开儿子一天。 从这里出去,意味著以后不能每天都见到她。 片刻后,她转身上楼。 秦墨转过头盯著她的身影。 这是第一次,她听到儿子叫妈妈,没反应。 江樵上楼收拾行李,不知什么时候,窗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她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箱里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一些换洗衣服和身份证件。 提著箱子下楼的时候,秦墨和秦康潯都不在,几个佣人正在打扫。 看到她,都很震惊。 她们也没想到夫人上楼竟然是收拾行李。 看起来像是要离开。 佣人们互相交换眼神,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 江樵也不需要任何人劝,她主意已定。 狂风在窗户外呜呜叫,像一头盘旋的野兽。 江樵推开门,风裹挟著雨劈头盖脸地灌了进来,她撑开一把摺叠伞,走进雨幕中。 过了一会儿,秦墨下楼,他穿著墨黑色丝绸睡衣,衣领微敞,露出一片冷白皮肤,身姿慵懒而性感。 “少爷。”周妈上前,小心地说:“少夫人走了。” “走了?”秦墨声音起伏不大。 “是,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一个人收拾东西走了,下这么大雨,万一再出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周妈脸上適时地露出担忧的神色。 秦墨冷嗤一声,“她自找的。” …… 暴风雨来得太急,打车软体上没有司机接单。 江樵出门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薄风衣,很快被雨水打湿,寒意席捲而来,她冻得浑身发抖,握著伞的手骨节发白。 一阵风吹过,单薄的摺叠伞被吹翻。 她浑身都暴露在雨里。 一双双雪亮车灯从身后交错而来,疾驰的汽车扬起巨大的水花,没有一辆停下,无情地从她身边驶离。 江樵抱紧胳膊,內心发出一阵阵冷笑。 她真的好像一个小丑,一个被全世界无情拋弃的小丑。 不知什么时候,雨渐渐小了。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突然从后面疾驰而来。 一个急剎车停在距离江樵不远的地方,打著双闪。 透过淅淅沥沥的雨幕,在看到车牌號的剎那,江樵瞪大了眼。 秦墨的车。 她上前两步,看到车窗微微开了一条缝,窗外斑驳的灯光勾勒出驾驶位上俊美深邃的容顏。 秦墨的胳膊肘撑在车窗边。 许是车里闷,他打开窗户透气。 江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就站在原地不要动,我这就过去。”秦墨对著手机说了一声。 隨即扭头关上车窗,车窗关闭的剎那,淡漠的眼神往窗外扫一眼。 江樵不確定他是否看到自己。 劳斯莱斯没有犹豫,在红灯转换成绿灯的剎那,车子加速,冲了过去。 江樵抬起头,雨丝如千万跟银针仿佛下进她心里。 而这个城市这么大,竟然没有她可以立足的地方。 正要继续往前走,一辆阿斯顿马丁紧急停在她身前。 陆景明撑著伞从车里下来。 “江樵?真的是你?” 坐进车里,江樵才感觉身上有些暖和。 湿透透衣服黏在身上,格外难受。 衣服上的水渍弄脏了真皮座椅。 “学长,抱歉。” 江樵想说,自己可以给头更换一套座椅作为补偿。 陆景明胳膊撑著车窗,透过车內镜看她一眼。 “我们俩什么关係,你跟我说这些。” 江樵只能住嘴。 陆景明大学时就很照顾她。 他们是同一个专业的本硕连读。 陆景明是个科技天才,表面温润有亲和力,实则內心清高。 那么多学弟学妹中,他唯独对江樵高看一眼,也愿意带著她一起做研发。 陆景明把她带到了他名下的一处空房子。 “这里没有人住,打扫得很乾净。你先住下,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江樵原本想回母亲那的,陆景明说这样回去,只会让她担心。 江樵也提出过要住酒店,也被陆景明否决了。 “里面有卫生间,你身上湿了,赶紧洗个热水澡,否则容易感冒。” 陆景明帮她把行李箱提进来。 箱子进了水,好在东西都装在防水袋装里。 江樵整理出一套换洗衣物。 陆景明避嫌,来到客厅。 “你先在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我。” 等江樵洗完澡出来,他已经走了。 客厅的茶几上放著碘伏棉签绷带,显然他想到了江樵洗过澡后,膝盖上的伤需要重新上药,特意给她准备的。 江樵把湿衣服扔进洗衣机里,自己坐在客厅沙发上抱著膝盖。 窗外雨声渐渐小了,淅淅沥沥地拍打著玻璃。 不知什么时候,她睡著了。 第11章 他就是你男朋友 “好好的,怎么会伤到腿?”秦墨停下车,问。 向挽月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可怜兮兮地说:“加班嘛,谁知道外面下大雨,我刚走出公司就摔倒了。” 秦墨胸口起伏:“太不小心了。” 向挽月察觉到他的情绪,凑过去,像只无辜的小猫咪:“秦先生不会生气了吧?那我向你道歉,喵喵喵。” 她竖起剪刀手放在脑袋上,朝他卖萌。 秦墨气笑了,“以后小心点。” “好的,知道啦。” 秦墨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我抱你上去。” “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向挽月试探性地伸出一条腿,刚踩到地面上她就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向后瘫倒。 秦墨把她揽进怀里,手伸到她腿弯下,將她打横抱起。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逞强。” 向挽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伸手抱住秦墨的脖子。 向挽月的家人赶紧出来接她。 “我来吧。” 顾清宴伸出胳膊把向挽月从秦墨怀里接过。 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 “麻烦秦墨了,下这么大雨还要你亲自把她送回家。”向曼丽笑著说,满脸欣慰。 秦墨:“没什么,应该的。” “你这丫头,怎么不给家里打电话,秦墨工作多忙啊,还要送你回来。” 向曼丽虚打一下女儿。 “妈,人家都受伤了。”向挽月撒娇。 “好了,月月都受伤了,你就別骂她了。” 贺临川又对秦墨客气地道:“进去喝杯茶吧。” “不用。” “叔叔,秦墨工作忙,就別耽误他时间了。” 顾清宴说完,又对秦墨道:“今天晚上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秦墨点点头,转身坐进车里。 向挽月一家人目送他离开。 苏临川小声问:“月月,他就是你那个男朋友啊。” 向挽月害羞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母亲。 向曼丽脸上笑意掩饰不住,嘴上却嗔怪道,“臭丫头,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苏临川:“我就说我们月月的眼光不会差,比之前那个谁好多了。” 向挽月的眸光黯淡下去,似乎不愿听到那个谁。 向曼丽和苏临川脸上都喜气洋洋的,显然对女儿的男朋友很满意。 顾清宴看著汽车离去的背影,神情中闪过几分忧虑。 秦墨的身世地位,配自己妹妹,自然绰绰有余。 只是,听说他有个隱婚的妻子,不知道处理好了没有。 顾清宴把向挽月抱进去。 向挽月被一家人当宝贝似地照顾著,洗了澡换上乾净衣服,她躺在躺椅上望向窗外。 雨后空气清新,月亮也出来了。 一丝丝乌云漫过月亮。 “妈给你煮的汤,趁热喝了。” 向曼丽端著一碗汤过来,看到女儿望著窗外发呆。 她嘆口气,把汤碗放下,郑重地说:“月月,你是不是还在惦记那个陆景明?你忘了妈妈跟你说过什么?” “没忘,我记著呢。” 向挽月翻一个白眼,主动接过勺子喝汤。 “这才对嘛。”向曼丽在女儿身边坐下,满脸欣慰。 …… 第二天,天气大好。 秦康潯一觉起来,发现妈妈不在家。 他穿著睡衣,头髮睡得有些凌乱,站在楼梯口迷茫地问:“爸爸,我妈妈呢?” 这是他第一次醒来看不到妈妈。 以前,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总觉得妈妈就像家里的一个摆件。 无论什么时候回家,总能看到她的身影。好像她生来救属於这个地方。 秦墨正坐在餐桌旁看金融杂誌。 闻言,合上杂誌。 “下来吃饭。” 秦康潯犹豫片刻,“哦。” 周妈带他洗漱,换好衣服。 秦康潯坐在秦墨对面,抓著三明治安静地吃著。 “妈妈做错了一些事,不肯向姑姑道歉,所以让她去外面住,冷静一段时间。” 秦墨挑眉:“你能明白吗?” 他以为秦康潯会大吵大闹。 毕竟是从出生就没离开过妈妈的孩子。 秦康潯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又端起牛奶喝完。 “妈妈不听话,老师说犯错误的孩子要受到惩罚。” 秦墨讚赏地点点头。 “让周妈送你去学校。” 秦康潯背起小书包,主动牵起周妈的手:“走吧。” 秦墨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事情比他想像得要顺利。 秦康潯早上起床没有看到妈妈,並没有大吵大闹。 江樵一直睡到上午,刺眼的太阳光从窗户照进沙发上才醒过来。 她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慢慢浮现在脑海。 她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她可真算的上是孤家寡人了。 然后起身去洗漱。 膝盖上刚上了药,走路还有些疼。 她看著镜子中,自己穿著宽大睡衣,身材臃肿,走路还拖著一条腿的样子。 自己都觉得可怜。 手机突然响了。 是母亲江华。 “妈妈打电话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你那一切还好吧?” “康康有没有再惹你生气?” “小孩子不懂事是正常的,你要多点耐心。” “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上次你来,我发现你脸色很不好。” 听著妈妈温柔关爱的话语,积攒了许久的委屈骤然翻涌上来,江樵鼻子猛地一酸,泪水瞬间涌满眼眶。 “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没事,刷牙呢,呛住了。” 江樵压下喉间的酸涩,假装无事地清了清喉咙。 掛了电话,她想陆景明不让她回妈妈家住是对的。 否则,妈妈和外婆指不定多担心。 她都这么大了,自己的生活一团糟,还让妈妈和外婆操心,实在太不应该。 江樵一个人坐在床边,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许久,她擦擦眼泪,看一眼手机上的备忘录。 今天是去医院做治疗的日子。 江樵来到楼下,在早餐店买了已经冷掉的包子豆浆,因为腿不方便,她没有为难自己。 打了辆车来到医院。 西京医院是京市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医院,私密性很好。 听说是顾家的產业。 几年前,江樵就是在这里生的孩子。 从车上下来,她一个人跛著脚慢慢往里面走。 “真的不用了啦。”向挽月的声音突然传来。 江樵扭过头,看到秦墨推著轮椅,想让向挽月坐进去。 而向挽月单腿站在一边,有些难为情。 “只是磕破一点皮而已,我是那么娇气的女孩子嘛!”向挽月歪著脑袋,嗔道。 “听话,必须拍个片子,万一伤到骨头,好及时治疗。” “行吧,既然秦先生要给我当免费劳力,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向挽月嘆口气,坐进轮椅里,笑容却格外灿烂。 秦墨推著她,往ct室走。 江樵飞快地移开视线,心口被密密麻麻的苦涩填满。 昨天晚上,他果然是去接向挽月。 “江樵。” 护士叫她的名字,她赶忙起身。 走路的时候,膝盖传来阵阵刺痛。 今天的治疗是提前预约好的,整个病房只有她一人。 “顾医生。”江樵在凳子上坐下。 “江樵?”顾清宴从办公桌后面抬头,镜片后面是一双温润清澈,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朝她笑笑,“上个月就该来的。” “抱歉,上个月有事耽搁了。” “没关係,我们开始吧。” 江樵躺在治疗椅上,眼睛盯著来回摆动的金属锤。 视线逐渐模糊,意识被黑暗吞噬。 “现在,让我们一起,回到你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顾清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一个引路人把她带进梦境。 第12章 不要死 “你看到了什么,现在把你看到的描述出来。”顾清宴在她耳边循循善诱。 一片迷茫中,江樵睁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中,以第三者的视角俯瞰著房间。 而躺在病床上的正是她自己。 她刚刚生產完,头髮被汗水打湿,身上盖著蓝色的护理垫。 医生护士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在医院里,有很多人,我躺在病床上,身上很冷……”催眠中的江樵喃喃开口。 “然后呢?”顾清宴问。 “然后……” 记得她那天冷得像是快要死了,医生护士围著新生儿,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下一片潮湿温热蔓延开来。 一个助產士过来帮她检查身体,突然大喊道:“不好了,產妇大出血……” 而一旁的婴儿床旁也传来护士焦急的声音:“新生儿没有呼吸……” 接著便是所有人走来走去,病房里乱作一团,医疗器械被撞翻在地。 接下来,她被推进手术室,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麻醉药沿著针管注射进身体,一片迷濛中,她感觉到一把冰凉的手术刀划开她的身体…… 躺椅上,江樵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要,不要……” “不要死……” 江樵猛然睁开眼,身上的汗水把衣服都打湿了。 顾清宴讶异地坐直身体,收起金属锤。 病人从催眠中强行醒来,这还是他行医生涯第一次遇到。 这表明病人对梦中的场景十分抗拒,从內心深处不愿回到那个画面中。 看著江樵眼中的惊恐,顾清宴不想再勉强她。 今天的治疗只能暂时中止。 “你去年就该来的,心理治疗拖延太久,对你的病很不利。” 江樵坐在办公桌后面,给她开药。 “抱歉。”江樵在他对面坐下, 去年她感觉到全身游走性疼痛,外加胸闷气短,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最终確诊抑鬱症引发的躯体性症状。 她对心理治疗有些牴触,拖到现在才来。 “药还在继续吃吗?”顾清宴问。 江樵点头。 “失眠有没有缓解?” “晚上能持续睡將近四个小时。” 顾清宴记下,满意地点头。 “坚持用药,症状比去年缓解许多,但还不够。” “心理治疗建议您不要中断,另外,吃药会导致发胖,你可以適当运动控制一下体重,或者参加社会活动,发展一下兴趣爱好。” 江樵一一记下。。 去年因为吃药体重暴增,身体也感觉比较沉重,所以才整天死气沉沉,没有精力。 但她想,既然参加工作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至少要让自己看起来有精神。 “多谢顾医生。” 江樵起身告辞。 顾清宴放在桌上的手机叮咚一声。 月月:[哥,今天晚上朋友小聚,你可不要迟到哦。] 工作期间,顾清宴不会回復私人信息。 他把手机朝下扣在桌面上,等送走江樵才转身回復。 [放心吧,要不要哥去接你?] [不用,我和秦墨在一起呢。] 顾清宴放下手机,想到妹妹和秦墨的关係,忍不住皱起眉。 [月月,哥不反对你和秦墨交往。但前提是他能处理好和前妻的关係。] 月月:[哥,你怎么又提这件事。秦墨隱婚的事,外界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 [那也不行!] 月月:[好吧,我会同秦墨说的。] [其实秦墨很可怜,他根本不喜欢那个女人,他是被人算计的。这样的婚姻不可能有爱,更不会长久。] 看著手机上大段的文字,顾清宴嘆口气。 他何尝不知呢。 秦墨毕业聚会,被不熟悉的女人下药,发生关係。 而那女人竟然还怀孕了。 秦墨被逼无奈,只能娶了她。 每当想起这件事,顾清宴就对秦墨充满了同情。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婚姻上却被人设计。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接受不了。 但同情归同情,他不会允许自己妹妹背负小三的骂名。 结束对话,顾清宴继续工作,忽然眼角余光扫到躺椅下有个黑色发圈。 应该是刚才病人躺下催眠时掉落的。 看了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顾清宴推开门快步走出去。 “江小姐。”他递上发圈。 江樵已经走到诊室外。 下意识摸了摸头髮,接过,道了谢。 “你腿脚不方便?” “没事,不小心摔得。” 江樵伸手要拉开门。 顾清宴抢先一步,把门打开,送她出去。 “谢谢。” 江樵回过身,朝他点点头。 顾清宴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一旁导诊台的小护士悄悄走过来,看顾清宴发呆。 打趣道:“顾医生,这个病人漂亮吧?” 顾清宴回过神,“什么?” “顾医生没注意到吗?虽然她的身材有点臃肿,走路也不利索,但她的脸是真漂亮,五官挑不出一点毛病,瘦下来妥妥的大美女。” 是吗? 顾清宴其实不太注意这些。 被小护士一提醒,他才想到病人的眼睛好像確实很亮。 “哎呀,我要是有这么好的脸蛋,让我胖二十斤我也愿意啊。”小护士感嘆。 平常,顾清宴的诊室规矩很严。 不允许私下议论病人。 但这会,顾清宴难得地没有生气。 “好好工作吧。”他笑道。 回到住处,江樵吃了药,躺在床上睡不著。 脑子里满是秦康潯。 她觉得自己实在太没出息。 可是之前的五年,她的世界里只有秦墨和秦康潯。 如今骤然从以前的生活场景中剥离,她只觉得浑身不適应。 躺了半天,翻来覆去睡不著。 江樵翻身坐起,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个时候,秦康潯该放学了。 她想打电话问一下儿子的情况,可他没有手机。 电话只能打到秦墨那里。 他应该不想接自己的电话。 江樵犹豫片刻,拨通了周妈的电话。 打了三遍,被掛断三次。 一股压抑愤怒的情绪充斥胸口,江樵几乎有些控制不住,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却不小心踢到了放在地上的行李箱。 一件粉红色的婴儿衣服露出来。 上面的標籤都没拆。 江樵走过去,蹲下身,把衣服捡起来。 是一件粉红色带碎花的小裙子,餵刚出生的婴儿准备的。 其他所有的衣服都被处理了,只有这件留下来。 一直被她藏在行李箱里,时间久了,她也就忘了。 江樵抓紧衣服,把脸深深地埋在里面。 第13章 他排第一,我排第二 又在住处修养了几天。 膝盖上的伤好了许多,走路也没问题了。 只是破皮的地方结了一块好大的疤,又痒又胀。 估计就算最后好了,也会留下永久性疤痕。 江樵每天都会给周妈打好几个电话,当然周妈一个也没接过。 但今天她只打了一个。 周妈掛了,她也就没继续打。 其实心中明白,秦家会把儿子照顾得很好。 秦墨再討厌自己,秦康潯都是他目前唯一的孩子。 傍晚,陆景明打来电话。 “腿恢復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走路已经没问题了。” “嗯,晚上有个饭局,需要你陪我参加。” 江樵没有拒绝。 结婚后,为了让秦家接受自己,江樵慢慢和所有朋友断了联繫,一心一意地照顾秦墨和秦康潯。 陆景明是她唯一的朋友。 偶尔,他会带她出席一些商务活动。 用他的话说就是,让她和外界多接触,避免她以后和社会脱节。 江樵收拾一下,来到吃饭的酒店。 到了地方才发现,现场並不是陆景明一个人,还有几位公司高层。 全都西装革履,神情也很严肃。 “请谁吃饭?” “伦巴赫大中华区负责人。” 江樵心中唬了一跳。 伦巴赫是德国百年豪车品牌,其硬体配置全球顶尖。 很多车企都寻求与他们的合作,就是想让自己的车上一个档次。 江樵禁不住有些紧张。 没过多久,对方团队就来了,大部分是高鼻深目的外国人,负责人是中德混血。 “我母亲是中国人,叫我汉斯就行。”他亲切地说。 落座。 席间,陆景明显然也有意与伦巴赫合作。 他侃侃而谈,提起自己在国外留学时的所见所闻,也谈了他对未来汽车自动化的看法。 汉斯隨声应和,看起来很礼貌。 但提起合作事宜,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陆景明自然读懂了他的意思。 “汉斯先生不考虑与我们一起合作?”陆景明直接挑明。 汉斯耸耸肩,毕竟是顶尖车企的区域负责人,骨子里自带优越感。 “说实话,我听说过陆先生,也对您的星枢项目很感兴趣。” “但我们之前和秦氏的轻舟智行接触过,他们的规模更大,资金也更雄厚,所以……” 汉斯摊手,意思就是你明白。 陆景明礼貌地笑了笑。 “理解。合作嘛,自然寻求利益最大化。” “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江樵江小姐,是我们公司算法团队一名年轻的工程师。” 陆景明突然话锋一转。 江樵赶紧向汉斯点头致意。 “你同他聊聊,我去下卫生间。” 陆景明小声说。 “我?”江樵有些震惊。 “嗯,聊什么都行。” 陆景明拍了拍江樵的肩膀,起身离开座位。 江樵明白过来,陆景明应该是想让自己介绍星枢的核心技术特点,以此来让汉斯改变主意。 “汉斯先生。”江樵率先打招呼。 汉斯本就有优越感,看到眼前是个衣著普通的年轻女人,灰蓝色瞳孔很自然地流露出一丝轻蔑。 “江小姐,请问你对当下市场的汽车自动化有什么看法?”汉斯先问了一个很笼统的问题。 江樵微微一笑。 汉斯刚才和陆景明对话用的是中文,而且他说得很流利。 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却突然转化成了德语。 显然,他在给这场对话设置门槛。 如果自己不会德语,那么接下来的对话就没有必要继续进行。 “我认为汽车自动化最核心的就是规控算法……” 江樵开口就是一串流利的德语,接著她有条不紊地讲述自己的看法。 各种复杂晦涩的专业名词她脱口而出。 语言简洁,观点犀利。 汉斯的神情也由一开始的轻蔑变得凝重。 最终,他眉头紧锁,认真倾听。 说完自己的观点后,江樵也提出了一个问题。 汉斯这次的態度明显好多了,很认真地同她交流起来。 “江小姐。你的观点很深刻,也很新颖,和您交流我学到很多。” “谢谢。我也从您身上学到很多。” 陆景明从外面回来, 汉斯主动同他说话 这次他的態度和缓了许多,他拍著陆景明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什么,视线多次瞄向江樵。 但眼神中之前的轻视傲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和钦佩。 “陆先生,今天同您的交流很愉快,您有最棒最有创造力的技术人员。我会向总公司提议,考虑与贵公司的合作项目。” “……” 两人同时举杯碰了碰。 吃过饭,一行人来到大厅。 陆景明和汉斯又握著手,说了一会儿话。 然后双方道別。 目送汉斯和他的团队离开,陆景明鬆了一口气。 “看不出来啊,江樵竟然几句话就让汉斯改变了主意。” “哪里,还早著呢。”江樵谦虚。 人家只是说会考虑,又没有答应一定合作。 “能考虑我们就已经不错了,一开始我看汉斯的態度,压根就没打算跟我们谈。”另一位高管道。 陆景明笑著看向江樵。 “你们可別把她当普通的实习生。在清大读书时,她是公认的计算机系第一天才,我才排第二。” “真的???” 几位高管瞬间对江樵肃然起敬。 陆景明是谁,公认的技术天才,公司所有高科技项目都是他亲自带队。 这样的人,竟然只排第二。 “江樵。你那么厉害以前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字?”一位高管问。 江樵的眸光黯淡下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陆景明中断了问话。 高管们各自离开。 “我送你。”陆景明说。 “不用,我打车就行。” “你今天帮了我大忙,理应送你。” 陆景明绅士手,在前指路。 俩人正要离开,忽听一道雀跃激动的声音:“景明哥。” 两人回头。 秦墨一行人迎面走来。 向挽月挽著秦墨的胳膊,刚才那道声音就是她发出的。 看到陆景明那温润清朗的样子,向挽月眼中闪过一瞬的羞涩和喜悦。 她轻轻鬆开了正挽著秦墨的手。 “好巧,景明哥,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第14章 妈男朋友太能折腾 面对向挽月的热情,陆景明只是淡漠地嗯一声,便不做回应。 江樵看到秦墨,心臟骤然紧缩。 几天不见,他还和以前一样,清冷矜贵,眉目间自带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场。 五官更是刀砍斧削般的深邃挺拔。 在一眾世家公子中,依然是最夺目的那个。 只是江樵没想到顾清宴竟然也在。 她不想暴露自己有抑鬱症的事实,淡淡地看他一眼。 顾清宴会意。作为医生,他自然知道保护病人隱私。 於是也只是朝江樵瞥过来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然而,向挽月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 她放开秦墨,转而抱住顾清宴的胳膊,以一种占有欲极强的姿態问: “哥,你认识江樵?” “不认识。” “哦,她是我校友啦,我们大学时关係挺好的,是不是江樵?” 並没有很好。 但江樵並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小小反驳一下。 “秦总,好巧。”陆景明主动伸出手。 “好巧。”秦墨伸手,和他握了握。 “听说这里的江南菜系不错,秦总可以尝一下。”陆景明介绍。 “谢了,我不喜欢江南菜,我嫌乏味。” “哦,我还行。” 两人相视一笑。 表面气氛和谐,实则,一股看不见的硝烟弥散开来。 秦氏和陆氏名下產业眾多,之前也有部分產业存在竞爭情况。 但规模並不大。 而这次,两家同时大手笔投资汽车自动化,便少不得被媒体拿来做比较。 “我们吃完了,先行离开,秦总再见。”陆景明说。 “再见。” 秦墨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从头到尾没看江樵一眼。 江樵紧紧地攥著手指,她原本以为自己对秦墨已经没感情了。 可看到他全程无视自己,心底莫名地感到一阵刺痛。 爱了十年的人,想要彻底把他从自己生命中赶出去,原来那么难。 “你没事吧?” 等秦墨他们走远,陆景明关心地问一句。 “没事啊。”江樵抬起头,脸色苍白地朝他笑笑,“我只是需要时间。” 陆景明点点头。 確实,时间是治癒一切的良药。 陆景明送江樵回住处。 秦墨等人来到包厢。 向挽月起身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向挽月一眼从人群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汉斯先生。 她惊喜地快步走过去,想要从后面打声招呼。 汉斯正和助理低头聊天。 “看来刚才的饭局你们很满意。”助理说。 “在此之前,陆氏的星枢並不在我考虑范围內,只是那位江樵小姐確实让我眼前一亮。” 向挽月已经走到他身后,正要伸手拍他肩膀,听到江樵的名字猛然顿住。 “您之前和秦氏的向小姐接触过,您觉得江小姐和向小姐比怎么样?” 汉斯笑了:“之前我对那位向小姐印象確实不错,但遇到江小姐后,我觉得她有些空空而谈华而不实。” 向挽月神色僵住,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她转过身,傲然地挺起胸膛,像只骄傲的白天鹅朝包厢走去。 回到包厢里,菜已经点好了。 向挽月坐下,眼眶发红。 “怎么了?”秦墨蹙眉问。 “没事。” 向挽月这么说著,摇摇头。 “到底怎么了?”顾清宴也关心地问。 向挽月抬眸看一眼秦墨,神情楚楚可怜。 有些话她只想让秦墨知道。 秦墨会意。 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受委屈了?” “没有。就是刚才在走廊里见到了汉斯先生。” “伦巴赫的汉斯?” “嗯,你见过。” 秦墨笑:“见到就见到,他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只是我看到了我的朋友江樵,正对汉斯先生说我们轻舟的坏话,她说不看好我们的项目。” 秦墨神色冷下来。 “江樵是我大学时的好朋友,我记得以前还介绍你们俩认识。但我没想到她会用背后詆毁的方式跟我们竞爭。” 秦墨神色淡淡: “她跟陆景明走得近,自然会帮他说话。” “可是……” “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影响你的情绪。” 向挽月重重点头,红著眼睛,乖巧地朝秦墨眨了眨眼睛。 周六,游泳馆。 江樵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十米,八米,五米…… 距离在一点点地缩近。 终於她游完全程,浮出水面喘息。 许久没有运动了,身体一下子適应不过来。 她爬到岸上,想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刚来到换衣间。 “江樵,这么巧?” 又是向挽月,那熟悉的惊喜的声音。 江樵淡漠地转身,入眼便是向挽月穿著泳衣,堪称完美的身材。 她本就曲线玲瓏。 长期有规律的运动,练出了线条清晰紧致的腹肌,以及笔直修长的小腿肌肉。 再加上皮肤白皙,带著泳帽,更凸显出五官的优越性。 水珠顺著肌肤扑簌簌落下,犹如坠落的珍珠,衬托得她整个人如玉般晶莹洁白。 强烈的自卑情绪攥紧心臟。 江樵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我要走了,再见。” “哎!”向挽月一下子拉住她的胳膊。 “干嘛呀,老同学见面,你一看到我就走。” 向挽月爽朗地说:“正好我多带了一套泳衣,还没穿过,送给你吧。” “不要,谢谢。” “哎呀,我带多了,正好送给你。这是我的心意,不要拒绝嘛。” 说著,向挽月竟然挽著她在胳膊撒起娇来。 江樵强忍下內心的厌恶。 “我穿不了,谢谢。” “不会吧,你穿多大码?”向挽月震惊地瞪大眼睛。 换衣间,其他人都好奇地望过来。 “xl。” “哦,那你应该穿不了,我按照自己尺寸买的,我穿s。” 其他人噗嗤笑出声。 泳衣暴露了江樵身材上的缺陷。 四肢修长,却肚子胖屁股大。 胸部丰满,更是显得她虎背熊腰。 如果不看脸,完全就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 江樵难过地闭上眼,推开向挽月的手,转身朝外走。 向挽月盯著她颓败的身影,眼底涌上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 “挽月,不游了吗?”朋友问。 “不了。”向挽月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我腰疼。” “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腰疼?” 向挽月一下子害羞起来,“这你就別问了。” “噢,我知道了,肯定是你男朋友太能折腾吧。” 江樵走到门口,身影顿住。 第15章 要二胎 “才没有呢,你別胡说八道。”向挽月害羞地捂住脸。 “还不承认,我最近就发现你气色特別好。告诉你件事,做那种事对皮肤好。” “真的?”小姐妹们都凑过来。 “当然,你看我们向大小姐,皮肤那么好,都是被秦总滋润的。” 向挽月害羞地要去揍自己的朋友,大家笑做一团。 只有江樵,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冰冻住。 早该想到的,秦墨不经常回家。 而他那方面需求本就旺盛。 刚结婚的时候,她身材还没走形。 秦墨那么不喜欢她,都会和她过夫妻生活。 所以他不碰她,不代表他会忍。 江樵闭上眼睛,大口呼吸以缓解崩溃的情绪。 忽然门被推开,站在门口的江樵被人撞了一下。 她惊叫一声,捂住脑袋。 “干什么呀,站在门口,这可不怪我。”那人道。 江樵闭了闭眼,捂著脑袋走出去。 看到这边的动静,向挽月轻笑一声。 可心底却泛不起任何喜悦。 好无聊,她根本就不是自己对手。 …… 刚走出游泳馆,手机响了。 是秦墨。 “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秦墨的声音冷硬得像是一把刀,轻易就將江樵戳得遍体鳞伤。 江樵想了想。 今天是回老宅吃饭的日子。 他们每隔两个星期要回趟老宅。 如遇特殊情况,盛汀兰会主动打电话让他们回去。 “我忘了。” “现在立刻赶过来。” 秦墨手机掛断,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江樵把手机握在手里,看样子,他们俩要离婚的事,秦墨还没和老宅说。 打车来到地方,人都到齐了,只差她一个。 江樵洗了手,走进餐厅。 奢华大理石圆形餐桌上足足可以坐下五十个人。 但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坐满。 现场还有很多空位。 江樵往秦墨那边扫了一眼。 他性情淡漠,跟家里人相处起来也是一副平淡如水的样子。 很少有人会主动跟他坐一起。 以前的江樵是唯一一个。 哪怕她的主动靠近,得不到他的任何好感,只有无尽的厌恶。 江樵也甘之如飴。 秦老夫人指了指秦墨旁边:“江樵,坐啊。” “谢谢奶奶,我坐这边就行。” 江樵就近拉开一个空椅子,坐下。 其他人有些诧异,但並没放在心上。 “轻舟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吃饭期间,老太太问。 “还行,目前正在有序推进,我们打算和德国伦巴赫合作,用它们的硬体,我们自己研发技术。” 秦墨语气平静地介绍。 “轻舟项目投资两千亿,即便对我们秦家,这笔钱都不是小数目,所以你一定要认真。” 秦墨点头。 “项目负责人是谁,还是你亲自带队?” “不,我腾不出时间,会另找负责人。” “那就好。” 江樵低头,表情平静地吃著饭,好像他们说的事跟自己无关。 “江樵,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没和秦墨康康他们一起啊?”秦老太太转头问她。 “我去游泳了。” 噗嗤! 秦念安突然笑出声。 “嫂子,那你得多备两个游泳圈。” 秦老太太诧异地看向她:“为什么?” “一个她浮不起来唄。” 言下之意是说江樵胖。 盛汀兰虚打一下女儿,让她少说两句。 秦老太太並没有听出秦念安话里的嘲讽意味。 “什么时候喜欢上游泳了,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她道。 “不算喜欢,锻炼身体。”江樵说。 “对了。你確实该好好养养身体,正好康康也大了,趁这个时候要个二胎吧。” 江樵震惊地抬眸,然后看向秦墨。 秦墨眼中瞬间闪过一瞬的愤怒与屈辱。 江樵怎么怀上康康的,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 “大哥,有时候我真是很同情很同情你啊。”秦念安用夸张的语气说。 “你少说两句。”盛汀兰瞪她一眼。 “康康,你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啊?”秦老夫人笑著问秦康潯。 秦康潯心情正不好。 他將近一个星期没见妈妈了。 可刚才妈妈看到他,脸上並没有多么欣喜和激动。 如今又问他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他什么都不想要! 爸爸妈妈,包括其他所有人的疼爱,都是属於他一个人的就好了。 “我都不要!”秦康潯愤愤地说。 其他人只当他在闹脾气,笑出声。 只有江樵,担忧地看他一眼。 吃过了饭,老太太让他们在老宅住下,明天再走。 秦墨不同意。 但秦康潯想留下,秦墨就让他留下过周末,周一直接从这里去幼儿园。 “二胎的事,奶奶是认真的,你回去和秦墨商量一下。” 临走的时候,秦老太太拍著她的手说。 江樵坐进车里,繫上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出老宅。 劳斯莱斯空间不算逼仄,此时却让人觉得气氛格外压抑。 “离婚的事,你没有同奶奶说吗?”江樵小声问。 车內镜中,秦墨的脸冷若冰霜。 “我若是你,就会做得聪明点。”良久,秦墨突然开口。 什么? 江樵一下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今天真去游泳了,我也从来没和奶奶提过要二胎。” 秦墨的眼神通过车內镜,利剑一般钉在她身上。 江樵突然觉得好无力。 她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一个心机深沉需要时时刻刻提防的女人。 突然,江樵看到驾驶位的车椅后背上,有一个不太清晰的高跟鞋脚印。 什么情况下,脚印会出现在那里? 江樵突然想起向挽月和小姐妹的对话。 “肯定是被男朋友折腾的。” “秦总把你滋润得不错啊。” …… 一副难以描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江樵再也控制不住,突然捂著嘴乾呕起来。 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江樵衝到路边的绿化带,剧烈地呕吐。 她晚饭没吃多少东西,吐了半天也只吐出来一些汤汤水水。 秦墨站在她身后,倚著车身,双目阴鷙地盯著她。 “你自己回去。” 不等江樵说话,秦墨拉开车门坐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摔上。 劳斯莱斯如野豹窜出去,在绵延的公路上驶出去很远。 江樵坐在路边,好半天才缓过劲。 真是……噁心啊。 第16章 妈妈,我生病了 “这段时间一个人住,还习惯吗?” 陆景明问。 江樵把勺子里饭菜送进嘴里,没有抬头:“还行吧。 陆景明眼神担忧地看著她。 当初生秦康潯就费了她半条命。 听说她生下孩子后,很长时间恢復不过来。 每天都在哭。 当时,他都怕江樵產后抑鬱了。 所以江樵对秦康潯那么紧张在乎,甚至为了他而放弃自己。 陆景明有时候也能理解。 “不习惯也得习惯。”江樵抬起头,轻笑道:“以后离了婚,秦墨能让我一个月能见一次孩子已是不错。” 这段时间就当提前適应吧。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陆景明点头。 豪门婚姻本就艰难。 她的家境又和秦墨差距过大。 陆景明的手机响了,是视频电话。 “leon,下午好。”陆景明道。 “一点都不好,老子这里是凌晨。陆景明,这个合作要是达成了,回去你必须请我吃顿饭。”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陆景明哈哈笑:“別说一顿,十顿也行,前提是你能回来。” “靠!” 接著,两人聊了聊和伦巴赫合作的具体情况。 看样子,是陆景明拜託自己在国外的朋友帮忙推进。 这也正常,这么大的合作,不是一两个人的力量可以完成的。 “leon,我朋友。” 结束通话,陆景明淡淡地向江樵解释。 江樵点点头。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江樵越来越適应现在的工作节奏。 她开始在不同岗位轮岗,以儘快熟悉工作流程。 周末,白色游轮像一只大鸟在蓝色海面上漫无目的地飘荡。 秦康潯戴著遮阳帽,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无精打采地吃著冰淇淋。 “康康怎么了,不开心吗?”向挽月问。 秦康潯摇摇头。 “有什么秘密都可以和向阿姨分享,你忘了,阿姨是你的好朋友。” 秦康潯犹豫片刻,“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妈妈,我想妈妈了。” 向挽月瞳孔中闪过一片阴霾,但很快恢復正常。 她看一眼驾驶舱內正在驾驶游轮的秦墨。 来到秦康潯面前,轻轻地把他揽进怀里。 “可怜的康康,妈妈怎么走了那么长时间都不给你打电话,你那么想她,她都不想你吗?” 秦康潯瞬间红了眼睛。 刚才对妈妈的感情还只是思念,但此刻一股怨念占了上风。 没错,他那么想妈妈,妈妈却连一个电话都不给他打。 她根本就不爱自己。 秦康潯越想越难过。 “康康不哭啊,爸爸看到了会生气。” 向挽月赶紧擦去他的眼泪。 “那我怎么才能见到妈妈?”秦康潯问。 “这个阿姨也说不准,反正我小时候每次惹了我妈妈生气,只要我生病,她就立马原谅我。” “生病?” 秦康潯迟疑。 晚上回到家里,秦康潯洗过澡躺在床上。 如果他生病,妈妈也会来看他的吧? 秦康潯从床上爬起来,拿出自己的电话手錶。 平常他的电话手錶由周妈管著,不让他隨便玩。 但周末时,会给他玩两天。 秦康潯点开妈妈的头像: [妈妈,你能来看我吗?我生病了,好难受。] 发了这条语音,他就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静静地等著。 慢慢,他眼睛失去聚焦,睡著了。 江樵洗过澡,吹乾头髮,正要睡前看一篇专业论文。 拿过手机一看,儿子给她发了条语音。 她赶紧点开,听到语音內容,瞬间浑身冰冷,大脑空白一片。 康康生病了??? 他身边没有人照顾吗? 江樵来不及多想,赶紧换好衣服,打了辆车来到虞山公馆。 公馆大门禁闭,但从门缝里能看到別墅里还亮著灯。 江樵使劲按门铃,没有人给她开门。 她对著可视门禁使劲招手,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周妈拒接。 再打,再拒接。 她只能给秦墨打电话。 一次两次,没有人接。 第三次,总算接通了。 “秦墨,康康生病了,你让人把门打开,让我进去。”江樵急切地说。 秦墨眉头紧蹙。 “谁呀?” 电话里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是向挽月。 江樵全身的血液上涌。 儿子在生病,而秦墨却陪著向挽月。 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 江樵几乎崩溃。 “秦墨,你就算再討厌我,康康是你的儿子……” 她带著哭腔哀求。 秦墨掛断了电话,然后打给周妈。 “生病?”周妈震惊,看著可视屏幕上江樵几乎崩溃的身影。 “没有啊,小少爷好好的,我给他洗过澡,他很快就睡了。” “我知道了。” 秦墨掛断电话,江樵又打过来了。 他想也没想,把她拉进黑名单。 江樵蹲在別墅大门外,头髮披散下来。 她把手插进头髮里,狠狠地抓著自己的头 儿子在生病,不知道现在具体什么情况。 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她简直就是个废物。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秦墨,赶紧点开。 是母亲江华。 “喂,妈。”江樵擦掉眼泪,用儘量正常的语气说。 “妈妈没事,就是问问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挺好。” “哦,要不我视频吧,好长时间没看到康康了……” “妈!”江樵赶紧打断,“康康睡著了。” ”睡著了呀。”江华的声音骤然压低,像是怕吵到外孙。 “那就改天再打,你也早点休息。” 掛断电话,江樵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周妈看著监控中的画面,不屑地撇撇嘴。 撒谎成性的女人! 为了重回这个家,竟然谎称自己孩子生病,真是没人性。 翌日,清晨的空气里透著寒意。 江樵的衣服被露珠打湿,她迷濛地睁开眼,伸出手挡了挡刺眼的太阳光线。 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別墅外的长凳上睡著了。 对了康康! 康康怎么样? 她赶紧起身,顾不得麻木的腿来到大门口。 透过门缝却看到周妈牵著秦康潯的手走出来。 秦康潯穿著园服,背著小书包,小脸蛋白里透红,阳光洒在脸上,一点都没有生病的样子。 江樵茫然地看著他,苍白的手指紧紧抓著黑色铁柵栏。 所以,他没有生病? 第17章 江樵破坏了他们的感情 周妈牵著秦康潯的手坐进车里。 汽车缓缓启动,自动感应大门打开。 江樵看到汽车驶出来。 她不想让他们看到一个如此狼狈的自己,赶紧躲到长椅后的灌木丛里。 直等到汽车走远,她才从长椅后面走出来。 从虞山公馆离开,江樵一路上都很茫然。 心里像是下了一场雾,很多事她突然看不懂了。 回到住处,头痛袭来,骨头缝里都透著疼。 根据以往的经验,她知道自己发烧了。 她给陆景明打电话请假。 陆景明叮嘱她好好休息。 掛了电话,江樵浑身没劲,一点都不想动,只想躺在床上睡到天荒地老。 江华的电话却又打来:“康康去上学了吧?妈妈没事,就是做了点好吃的,我给你送过去。” 听著江华温柔关切的话语,江樵再也忍不住,握著手机崩溃大哭。 江华在那边声音焦急:“樵樵,你怎么了,你跟妈妈说呀,是不是那个周妈又欺负你了……” 哭过后,江樵告诉江华自己现在的住址。 江华沉默片刻,掛了电话。 约摸四十分钟后,江华赶到。 她手中提著食盒,红烧排骨,土豆牛肉,红烧大虾,香菇青菜,都是江樵喜欢吃的菜。 吃过饭,又吃了点药。 江樵身上舒服多了。 “秦墨怎么能对你这样,我找他去!”江华气愤不已。 “妈!”江樵拦住她。 虽然江华名义上是秦墨的丈母娘,但她知道秦墨不会给她任何面子。 江华找过去,自会自取其辱。 “我们早晚都会离婚,我早晚都要从虞山公馆搬出来,与其被人扫地出门,不如我自己走。” 江华看著女儿的样子心疼得几乎要碎了。 但她也知道,他们家面对秦家,犹如一粒浮尘面对整个宇宙。 根本没有抗衡的力量。 只能说,从一开始,这段婚姻就是个错误。 江樵趴在江华腿上,江华轻轻地给她拍著背。 像小时候那样。 “妈,我是不是对康康太过娇纵了?” 江华嘆口气,“不是你的错,当时发生了那样的事,每个母亲都会变成你这样。” “不过,康康確实有点被惯坏了。虽然我很疼他,但我还是要说他跟你小时候差远了,十个他都比不上一个你。” 江樵被母亲逗笑了。 秦家轻视她,羞辱她,但是在妈妈眼中,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妈,我想明白了。我以前给康康的爱太多,让他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等离婚后,抚养权在秦墨那,我会尽到照顾他的义务,但我不会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他身上。” 江华心疼地拍著女儿的背:“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 “对了,你昨天在別墅外等了一晚上,秦墨都没有回去?” 江樵点点头。 如果半夜汽车开回家,她肯定会被惊醒。 “秦墨是不是出轨了?” 江樵顿住,良久,点点头。 “狐狸精是谁?” 江樵笑了,“以前的同学,他们俩是青梅竹马。” 江华有些迟疑,“那……是不是因为你怀上康康,秦墨被迫和她分手?” 这样一来,倒像是是江樵破坏了他们的感情。 秦墨对江樵这么无情,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有。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说过她对秦墨不感兴趣。” 而且,向挽月是知道自己喜欢秦墨的。 当时她跟秦墨认识,就是向挽月从中介绍。 那时候,向挽月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吃醋的样子。 所以江樵从没想到,他们俩竟然会在一起。 “这就奇怪了。”江华也想不通。 药劲上来,江樵慢慢闭上眼睛。 等她醒来时,已是下午。 江华不在,厨房里温著香喷喷的饭菜,都是江华给她做的。 江樵吃著饭,眼泪再次忍不住掉下来。 吃过饭,头不那么疼了。 江樵开始看专业书。 陆景明打电话过来,要给她送从私房菜馆打包的外卖。 江樵笑著拒绝了。 刚看了一会儿书,秦老太太也打电话过来。 “奶奶上次跟你说二胎可是认真的,你们不能不放在心上。” “你们已经有康康,要是再生个女儿,那就是儿女双全……” 盛汀兰看著婆婆在电话里喋喋不休。 就算她不喜欢江樵,此时也觉得和江樵说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残忍。 当然,她不会因为江樵而得罪婆婆。 听著秦老太太的话,江樵另只手控制不住地使劲,笔尖在书本上划出长长的划痕。 “奶奶,我现在身体还没做好准备。” “那都不是问题!过几天你来,奶奶找人给你抓个补身体的方子,保管你很快就能怀上二胎。” 结束和秦老太太的通话,江樵感到身心俱疲,专业书都看不进去。 秦家老宅。 秦老太太掛断电话,对江樵的態度很满意。 不像她的亲孙子,一听要二胎,立马把她电话给掛了。 “妈真的想让他们要二胎?”盛汀兰小心地问。 “要不然呢,康康都这么大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只生一个怎么行,当然是越多越好。” 盛汀兰在旁边陪著笑。 江樵刚找上秦家的时候,老太太也嫌她出身一般,配不上秦墨。 可她更捨不得她的大重孙子,便同意了这门婚事。 这几年,看著秦墨对江樵冷淡,她也心疼秦墨。 毕竟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秦墨心里肯定不痛快。 不过,江樵身上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性格温顺,会照顾人。 以往每次家庭聚餐,江樵都坐在秦墨身边,给他夹菜盛饭。 等秦康潯再长大一点,江樵就又多了一个要照顾的人。 有时候一顿饭下来,她自己都没吃多少。 再加上,江樵是清大高材生,她生的孩子基因肯定很优秀。 秦老太太也就不挑了。 当然,生二胎这种事,秦墨不配合不行。 秦老太太消停片刻,又开始给秦墨打电话。 秦墨不胜其烦,可又不能把她拉黑。 “我知道了,我会配合。” “真的?”秦老太太声音里都透著惊喜。 “是,你让人把药送公司来,江樵会喝的。” 第18章 两千亿捧女朋友 “你確保她会喝?我跟她说了半天,她也没有给我个准话。” 秦老太太对江樵这一点是不满的。 虽然態度很好,但直到通话结束都没有下保证说他们一定要二胎。 “我的话她自然是听的。” 秦墨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好像在说一个公认的事实。 对於这点,秦老太太深表认同。 结婚这五年,江樵对秦墨確实言听计从。 而要二胎,能稳固江樵在秦家的地位。江樵没有反对的理由。 “那行,等我抓了药给你们送过去。” “你派人送来就行,不必亲自来。” 掛了电话,老太太坐不住,赶紧张罗著找医生。 …… [你中午来公司一趟。] 收到这样的信息。 江樵第一时间以为对方发错了,退出界面看了看,確实是秦墨发的。 他八百年不会给自己发一条信息,就算有,也都是命令的语气。 以前,江樵收到他的信息,都会翻来覆去的看,虽然只是寥寥几个字,虽然透过文字能看出语气並不好。 但她仍然很欢喜。 喜欢的人发来信息,与她而言,像是一捧烈日簇拥的鲜花。 可现在,她只是皱皱眉头。 中午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她没有车,不確定自己能赶过去。 就算赶过去,也不確定下午上班前能赶回来。 上次去秦氏集团,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到现在还没消。 江樵不想自取其辱。 [有事吗?] 江樵回復过去。 秦墨正在开会,低下头盯著这三个字看了许久。 手下一批高层以为他收到了什么重要消息,全都停下来等他。 “继续。”秦墨说。 然后低头打字。 他以为江樵只会回復个“好。” 她面对自己,也確实擅长这样的回覆。 没有质疑,没有討价还价,无条件接受,全力以赴配合。 这就是江樵这五年在他心中的形象。 康康中午来公司吃饭…… 编辑了这样一句话,似乎还觉得不够。 秦墨又加上一句“他想见你。” 没有收到回復,秦墨神情燥郁。 会议快结束时,江樵才发过来一个“好。” 秦墨把手机朝下,覆盖在桌面上。 中午,江樵和陆景明说一声,借了他的车开。 陆景明有些不放心:“怎么这个时候约见面?” “他说康康也在。” 江樵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可能要说离婚的事。” 正好当著孩子的面讲清楚。 如果离婚,他们都不会选择瞒著孩子。 陆景明看她神色。 江樵知道他担心自己会难过,抬头释怀地笑了笑:“这样也好,总比拖著强。” 陆景明点头,“长痛不如短痛。” 走出公司之前,江樵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 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她想留个好印象。 虽然秦墨不会在意。 开车到了秦氏,这次聂志新提前下来接她。 “秦总在办公室等您,小少爷很快就到。” 聂志新把她带到楼上。 电梯门打开,眼前挤满了人。 江樵疑惑地跟著聂助理走进办公区。 看到前方一大群人簇拥著向挽月。 她一身烟紫色职业套装,高跟鞋,胸前掛著工牌,给她平添几分职场精英的高级感。 身边簇拥的都是公司高层,他们带著向挽月巡视公司。 普通员工都被隔离在外,气场强大得像是皇帝出巡。 江樵脑海中嗡嗡作响。 她还以为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没想到向挽月也在。 “听说了吗,这就是空降的轻舟项目负责人。” “也太年轻了吧,这么大的项目她能胜任吗?” “人家是斯坦福留学海归,清大高材生,好像还是老板女朋友。” “那怪不得,要学歷有学歷,要人脉有人脉。” “不过公司董事有意见,也怕她太年轻担不起责任,不过都被秦总力排眾议压下来了。” “嘖嘖,两千亿的项目,捧自己女朋友,这是真爱啊。” 江樵脸色苍白,脑袋里嗡嗡作响。 两千亿…… 向挽月…… 到底爱到什么程度,才会让秦墨把两千亿的项目交给她。 还要为她抵挡外界所有的质疑。 原来爱一个人,会尽力托举她,要她发光发热,万眾瞩目。 隨著向挽月往这边走,人群也往后退。 江樵陷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来得及反应。 前面的人后退时踩到她脚上,她踉蹌著挣脱,嘴里控制不住地发出惊呼。 有人回头往这边看,向挽月似乎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 几乎就在一瞬间,江樵不想让向挽月看到自己。 用埋没在眾人中微不足道的自己,烘托她的万眾瞩目。 江樵赶紧背过身,面朝墙。 向挽月收回视线,似乎没有看到她,嘴角却不著痕跡地勾起一抹浅笑。 等她巡视完,人群褪去。 聂助理带著江樵继续往前走。 “秦总很重视向小姐,轻舟项目就是她负责的。” “哦,对了,轻舟这个名字也是她起的,秦总很喜欢。” 聂助理喋喋不休。 江樵抬眸看他一眼。 当著妻子的面,炫耀丈夫如何看重第三者。 聂助理的情商不至於低到这种程度。 唯一的解释就是,江樵的意见看法都不重要,没人会在意。 江樵深吸一口气,没关係,她是来见儿子的。 来到办公室门口,江樵调整一下表情。 不想让秦康潯见到一个整天愁眉苦脸的妈妈。 她扬了扬唇角,想让自己脸上带点笑。 门推开,聂助理匯报一声。 办公室很大,没有秦康潯的身影。 “知道了,你下去吧。” 秦墨说完,聂助理离开。 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 江樵一抬头,发现秦墨冰冷淡漠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江樵控制不住,心头一阵悸动。 “康康呢?” 秦墨收回视线,“福清姑。” 一个中年妇女来到跟前,手中还提著大包小包的中药。 她是贴身照顾老太太的女佣,也是老太太的心腹,大家都叫她福清姑。 “少夫人,这是老太太给您抓的药,让您调理身体的,用法用量里面写的有,您按时服用就行。” 江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她问。 “之前老太太跟您说的,要二胎,这些药是给您调理身体的。今天药刚抓过来,老太太就让我们赶紧送来。” 福清姑笑呵呵地说。 好像被老太太如此重视,是多么大的福气。 第19章 你原谅妈妈了吗 江樵这才反应过来。 她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该欣喜地表示接受吗?为老太太的珍重受宠若惊。 还是为他们不和自己商量就抓药感到愤怒。 江樵胸口堵著莫大的委屈,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她抬眸看向秦墨。 他那么爱向挽月,会让向挽月这时候怀孕吗? 当然不会,他只会让她发光发热,如明珠般闪耀。 “奶奶特意给你抓的,还不接著。” 秦墨盯著她。 我不…… 江樵只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到底没敢说出口。 她伸手接过药。 秦墨淡漠地收回视线。 福清还在喋喋不休:“老太太说了,您控制一下体重是好的,太胖了不好怀,以后减肥也难。” “不过我看少夫人好像是比以前瘦了。” 江樵扯扯唇角,给她一个敷衍的微笑:“瘦了三斤。” 福清笑眯眯:“我该走了,不打扰少爷和少夫人。” 办公室的门在外面关上。 秦墨双手插兜,淡漠地转过身。 “你也没有要二胎的想法吧,这些药有必要喝吗?”江樵问。 秦墨坐在办公桌后面,冷眸幽幽盯著她。 江樵心虚到不行。 秦墨运筹帷幄杀伐果断,他只喜欢別人对他无条件的服从,討厌质疑问询。 “没必要。” “但你若不来,奶奶就会不断给我打电话。” 江樵紧紧地咬著唇。 原来他只是不想让老太太打电话骚扰他。 江樵想告诉秦墨,自己工作也很忙。 但也只是想想,没有说出口。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爸爸。”秦康潯推开门进来。 看到江樵,他满眼都是欣喜。 “妈妈,你怎么在?” 他主动扑到江樵怀里,这让江樵感到些许欣慰。 “妈妈过来看看你。”江樵说。 这时,聂志新进来:“秦总,饭店订好了。” 秦墨点点头。 “康康。” 他招手,秦康潯立马跑到他身边。 “饿了吗?”他问。 秦康潯点头。 “爸爸带你去吃饭。” “好,谢谢爸爸。”秦康潯叫道。 说罢,父子俩一起往外走。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眼。 好像篤定了江樵会跟上,又好像她在不在其实不重要。 江樵犹豫片刻,抬脚跟上。 看著前方父子俩的背影,江樵情绪复杂。 她曾经很期待这一幕,希望一家人永远在一起,父母相爱,孩子聪敏可爱。 但以前这一幕从未实现。 秦墨很少回家,想儿子了会派人把秦康潯接过去。 也会带秦康潯出去吃饭,参加各种活动。 但从不带江樵。 他从心底不承认这个妻子,自然在行动上表现出来。 走出公司,去往餐厅的路上,秦康潯一直很高兴,又唱又跳,展现出这个年龄段男孩的活泼。 来到餐厅,他们直接去包厢,工作人员在前带路,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 进去之后,只有他们三个。 服务员上菜,然后把门关上, 这是江樵以前幻想过很多次的画面,如今终於实现了。 秦墨很自然地坐在首位,这是他长久应酬养成的习惯。 转桌,给人布菜,给人倒酒斟茶,这些在他的观念里从不存在。 秦康潯坐在秦墨右手边,开心地晃著腿。 江樵扫一眼座位,在秦康潯旁边坐下。 “妈妈,洗手。” 以前江樵教过秦康潯饭前饭后洗手,也都是她带他洗手。 江樵带他去洗手,洗手间就在包厢里。 江樵推开门,示意秦康潯进去。 秦康潯困惑地看她一眼,仿佛在问你不来吗? 江樵没有动。 秦康潯自己打开水龙头,认真地洗了洗手。 看著他这幅努力表现的样子,江樵想起以前给他洗手,每次都要被他弄得到处都是水。 看来適当放手是对的。 回到座位上。 秦墨低头吃饭,秦康潯吃儿童餐。 他喜欢吃鱼,从小都是江樵给他挑鱼刺。 江樵正挑著,就听秦康潯小声问:爸爸。” 秦墨侧过头,“嗯?” “妈妈知道错了吗?” 秦墨没有吭声。 秦念安的生日宴已经过去,江樵没有参加,自然也没有道歉。 至於如何跟老宅那边解释,不是江樵需要考虑的问题。 见秦墨不说话。 秦康潯追著问:“你原谅妈妈了吗?” 他很迫切想知道答案。 因为这代表著妈妈能不能回家住。 妈妈不在家,他的生活变得很混乱。周妈虽然很疼他,但到底年纪大了。 她唱的歌都是老掉牙的,讲的故事也很乏味。 家里虽然有年轻的佣人。 但他们不能辅导秦康潯乐高、英语、大脑思维开发以及画画等。 秦康潯上的是京市最高级幼儿园,很注重各方面素质和特长培养。 以前这些都是江樵辅导,自从她从家里搬出去,秦康潯得到的星星都少了很多。 “好了。” 江樵把一碟子鱼肉放在秦康潯面前。秦康潯见爸爸一直不吭声。 心情很不好。 他不明白妈妈到底犯了什么错,爸爸怎么一直不原谅她。 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的很多功课都等著妈妈辅导呢。 秦墨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他那起来回覆信息。 秦康潯趁机问:“妈妈,你什么时候搬回家住?” 江樵盯著他漂亮的黑眼珠,“妈妈不会搬回去了。” “为什么”秦康潯大声抗议。 “等你什么时候改掉说谎的毛病,妈妈会考虑的。” “我没有说谎!”秦康潯的声音更大了,眉头也紧皱起。 好像对江樵这么说十分不满。 “之前你说你生病,妈妈建业赶回家,在门口等了一晚上。”江樵云淡风轻地说。 事情过去了,她可以冷静理智地把这件事说出来。 但事情刚发生,那种被人戏耍拒绝的痛苦,没人能和她有一样的感受。 秦康潯迷惑地眨眨眼:“我没有……” 江樵看他一眼。 她一直贴身照顾他,把他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照顾成一个四岁大的男孩。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秦康潯。 秦康潯其实已经想起来了,但他不想承认。 他在装傻,这也是一种撒谎。 於是江樵把手机拿出来,点开。 “妈妈,我生病了,你能过来吗?”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清晰得很。 秦康潯懵住。 他的小世界里第一次对证据这个东西有了清晰的认知。 第20章 扔进垃圾桶 秦康潯低下头。 “因为你一句话,妈妈在门外等了一晚上,周妈不给我开门,第二天我冻感冒了。” “妈妈……”秦康潯声音囁嚅。 “第二天你坐车上学的时候,妈妈看到你了,知道你在说谎。” “康康,说谎很容易被抓,谎话多了幸福就会溜走,因为你能欺骗的都是爱你的人。你一句话能让妈妈在外面等一晚上了那是因为你是我儿子,如果你跟我无关,我绝不会那么关心你。” “所以你说谎,妈妈就会惩罚你。” 江樵说完。 秦康潯眼眶已经红了。 如果是以前,江樵会感到难过心疼。 但现在她知道不能太娇惯他了,有些道理必须让他明白。 “康康,你以前不是个爱说谎的孩子,谁教你这么做的?” 秦康潯抬头,徵询似地看向秦墨。 秦墨眼睛里平静无波。 “向阿姨……”秦康潯声音很低。 “谁?”江樵问。 “康康,吃饭。”秦墨突然道。 秦康潯如蒙大赦,抓著勺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江樵脸上如覆盖了一层冰雪。 他们都听到了,是向挽月。 但没有意义,秦墨不会怪她,只会无底线包庇她。 吃过饭,聂志新过来接秦康潯上学。 江樵也要走了。 她手中还提著中药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秦总,我们达成协议,备孕这件事只是敷衍老夫人的是吧?”江樵问道。 秦墨正在低头看手机,闻言,头也不抬。 “所以呢?” “没事。” 江樵只是想听一个肯定答案。 秦墨这么说自然是同意的意思。 “我走了。” 江樵来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秦墨侧脸犹如刀砍斧削,鼻峰高挺,眼眸深邃,睫毛修长而整齐,只是一个侧脸就像拍电影画报般有质感。 可他对自己的离开没有任何表示。 江樵苦笑,何必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呢? 她拉开门走出去。 餐厅是三层的独栋建筑。 江樵来到楼下,把中药包顺手扔到垃圾桶。 三楼包厢里,秦墨站在落地窗前,玻璃上倒影出他高大頎长的身影。 看到江樵把中药包扔进垃圾桶。 他的神情依旧波澜无惊。 江樵驱车回到陆氏集团。 “这么早就回来了。”陆景明问。 “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江樵笑笑,“陪康康吃了顿饭。” 看到陆景明要走。江樵道:“我还见到向挽月了。” “哦?” “她现在是轻舟项目负责人。” 陆景明很震惊,“向挽月去年刚博士毕业,她有几年工作经验啊,能负担得起这么大的项目吗?” 江樵笑笑。 这就不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题了。 秦墨愿意这么手笔捧她,谁又有资格置喙呢。 “其实,”陆景明艰难开口,“我听说向挽月的博士学位有很大水分。” 这点江樵是相信的,不仅仅是因为她们的情敌关係,而是两人认识后,向挽月抄过很多次她的作业和笔记。 那时江樵就感觉到向挽月学工科似乎有些吃力。 她和普通学生比,自然是优秀的。 但在清大那种天才云集的地方,她的学业其实很勉强。 不过那时候她有白富美的身份加持,不知情的人推崇她为知识与美貌於一体的清大校花,学校论坛上甚至外网经常有讚美她的帖子。 江樵和她接触后,发现她有些名不副实。几乎每次考试都靠著江樵的笔记,擦著及格线过。 不过那时候向挽月的性格並没有现在这么討厌。 而且对外还会表现出知书达理文静嫻雅的一面,没有大小姐架子,所以在学生中口碑很好。 那时候有另外一位大小姐,因为行事风格张扬高调,一直是她的对照组。 大家经常將两人放在一起对比,一捧一踩十分明显。 “对了,下班后有事吗?”陆景明问。 “没。”江樵答。 “晚上一起吃饭,介绍个朋友跟你认识。是清大校友,別紧张。” 江樵笑笑。 她以前的世界只有秦墨和秦康潯,每天围著他俩转,和外界很少接触。 时间久了,確实会和社会脱节,甚至连简单的人际交往都显得笨拙。 不过工作以来,感觉学到很多。 清大校友都是各行业翘楚,陆景明介绍她认识,自然也是为她以后的职业生涯铺路。 晚上,江樵和陆景明来到吃饭的地方。 包厢里,一个长发的年轻女人已经到了,在等著他们。 “孟依繁,清大校友。”陆景明介绍。 江樵有些惊讶。 她听说过孟依繁的名字。 就是经常被拿来和向挽月比较的孟家大小姐。 不过她变化好大。 在学校时,她是短髮,一会儿染成红色,一会儿染成蓝色。 穿衣风格也很胆大,曾经穿著一个黑肚兜开著红色法拉利在学校里招摇过市。 学校论坛上有很多指控她炫富张扬,目中无人的帖子。 於是,向挽月是世家弟子学生正面优秀的代表,孟依繁则是反面代表。 但是毕业那年,听说孟依繁放弃大城市的生活,去山区支教了。 当时学校论坛上有很多人嘲讽她。 说大小姐一时新鲜下凡人间体验生活。有人打赌她不出一星期就会屁滚尿流地滚回京市。 也有人说她就是作秀,是孟家打造公眾形象的一份子。 以后江樵再没听说过她的消息。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面了。 “你好,江樵。”江樵伸出手。 “江樵,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计算机系花。” 江樵嚇一跳,“我不是,我们系花是向挽月。” “屁!她算个鬼的系花,都是她家里给她打造的人设。” 孟依繁说完,回头问陆景明。 “你说江樵是不是比向挽月漂亮。” 陆景明笑:“当然。” “你看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江樵忍俊不禁。 陆景明那是恭维她,再说他一个人代表不了群眾。 不过有人恭维,她欣然接受了。 “多谢。” 两人坐下。 孟依繁对江樵特別热情友好。 “我听说你还是计算机系公认的天才。你真厉害!” 她朝江樵竖起大拇指。 “你们专业那些知识,我看都看不懂,你竟然学得那么好,人的脑子怎么会有这么大差距。” 孟依繁是学艺术的,计算机专业知识对她来说就是天书。 “学姐呢,最近在做什么?”江樵问。孟依繁赶紧递上名片。 “繁星公益组织负责人。”江樵念出名片上的內容。 她听说过繁星公益组织,做了很多公益活动。 在社会上评价很高。 第21章 扇她一耳光 “依繁是繁星组织的创始人,从一开始的十几个人发展到现在全国全世界都有分支,她坚持了五年。”陆景明介绍。 江樵对她肃然起敬。 一项工作做五年都算长久了。 而她竟然真的把公益慈善当做事业在认真经营。 当时外界那么多嘲讽声,没有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和她相比,自己这些年沦陷於婚姻的泥沼无法自拔,简直就是个笑话。 而且孟依繁还是个富家女,这一路上她肯定吃了很多苦,受过很多误解。 “不过陆学长,今天遇到我,你可要大出血了。”孟依繁说。 陆景明笑:“我联繫你,本就是想支持你的慈善事业,最近在做什么?”他问道。 “这个……和孤儿院合作的救助儿童项目。”孟依繁介绍著。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了解孟依繁最近的慈善项目。 陆景明这些年也一直在支持慈善,连续几年登上富豪慈善榜。 江樵不如他財大气粗,但也对慈善很感兴趣。 她悄悄问孟依繁:“像我这种捐不了多少钱的也能参与吗?” “当然了。” 孟依繁说:“我们的儿童项目帮助的是很多无家可归或者身体有残疾的孩子,一直在接收志愿者,你可以去我们那试试。” “行,我周末一定去。” 过一会,江樵和孟依繁相约上厕所。 陆景明打趣:“一直搞不懂,你们女生为什么喜欢一起上厕所。” “要你管。” 孟依繁傲娇地说。 她拉著江樵的手离开包厢,江樵看到吸菸室,问道:“你要去里面吸菸吗?” “不啊,我早就戒了。”孟依繁说。 江樵走在后面,看到她胳膊上有洗纹身留下的痕跡。 觉得孟依繁变化真的好大。 她以前是抽菸喝酒不在乎世人眼光的叛逆大小姐,现在则返璞归真,对世人有大爱。 两人离开卫生间,拐了个弯,就看到走廊尽头,向挽月和秦墨在一起。 秦墨黑衣黑裤,线条笔直挺拔,气质清冷得宛如一把出鞘的剑。 向挽月站在他对面,双手拉著他的手,似在撒娇。 江樵心底瞬间刺痛,偏过头假装不在意。 孟依繁却一眼认出了他:“秦总。” 她笑眯眯地上前打招呼。 “孟小姐。”秦墨点头。 “我听闻秦总近些年一直热衷於慈善事业,尤其是儿童救助和福利方面,那么不知秦总是否对我们的繁星活动感兴趣?” 孟依繁语气中是明显的恭维。 江樵明白,孟依繁做慈善,就是要利用自己的口才和感染力,游说那些有钱人出钱。 所以做慈善的其实也很辛苦。 秦墨这样的人自然在她的合作范围內。 秦墨这些年对孟依繁的事也算有所耳闻,对她自然生出几分敬意。 他礼貌地点点头:“听说孟小姐这些年一直热衷於慈善活动,帮助了很多人,跟孟小姐比,我们这些浑身铜臭的人真是汗顏。” “哪里哪里。” 孟依繁说著,赶紧介绍她和福利院合作的救助儿童活动。 秦墨耐心地听著,时而点头。 江樵被他全程无视。 不过她也不介意,她也希望孟依繁能游说成功,从秦墨那里拉开一笔大资助,好帮助更多孩子。 但旁边向挽月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看著秦墨和孟依繁站得很近,有说有笑,秦墨对孟依繁还很尊重。 一股难以描述的情绪涌上来。 “孟小姐。”她上前,用手指轻轻勾住秦墨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孟依繁不屑地白她一眼,並不准备搭理她。 “我也对慈善感兴趣,孟小姐不如游说一下我?”她笑道。 “用不著。有秦大老板支持就行。” 向挽月笑了:“孟小姐可能还搞不清楚状况,秦墨是我男朋友,他很在乎我的看法。所以只要我同意,他肯定会赞助孟小姐的活动。” 孟依繁眉头紧蹙,看向秦墨:“你不是结婚了吗?” 江樵的手指瞬间攥紧。 孟依繁怎么知道。 不过也正常,別看孟依繁现在返璞归真,她毕竟是豪门大小姐,这个圈子里发生了什么,她消息自然比普通人灵通。 向挽月不高兴了:“跟你有什么关係?” 孟依繁不搭理她,依旧是用质疑的眼神看著秦墨。 “等一下秦墨,你都结婚了怎么能谈女朋友,这不是背叛你的婚姻你的妻子吗?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性格冷淡,但还算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私下这么齷齪,跟那些有钱就拋弃髮妻的渣男有什么区別?” 秦墨还没开口,向挽月挡在他面前。 “孟依繁,你最好搞清楚自己身份,现在是你求著我们。” “我求你奶奶个腿!”孟依繁怒骂。 “一个婚內出轨,一个勾引有家室的男人,你们俩真是贱女配渣男。我用你们的钱都嫌噁心。” 孟依繁好一通骂。 江樵震惊地看著她。 孟依繁果然还是那个孟依繁。 性情泼辣,敢爱敢恨,嫉恶如仇。 骂秦墨和向挽月就像在骂路边的流浪狗。 並没有因为一直在做慈善,而变成软柿子。 秦墨大概知道孟依繁的性格,只是冷眼看著她,並不言语。 向挽月却不愿意了。 她径直走到孟依繁面前,“你算什么,敢骂我?” 她扬起手就要往孟依繁脸上扇。 孟依繁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就扇在她脸上。 向挽月震惊。 江樵也瞪大眼。 “姐在外面混的时候,你还在装乖乖女。会不会打架,不会姐教你啊。” 说罢,她又要扇第二巴掌。 手腕却被秦墨抓住。 那双阴鷙的眼睛鹰隼般把孟依繁牢牢钉在原地。 江樵看他这样子,怕他对孟依繁动手。 赶紧上前,想要掰开他的手。 “秦墨,你总不能对女人动手吧。”江樵说。 “滚!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孟依繁一下子怒了:“秦墨,有什么冲我来,江樵跟这件事没关係,冲无辜的人发火算什么本事。” “我训斥秦夫人,跟你有什么关係!” 秦墨推开孟依繁,冷冷道。 “你说……” 孟依繁刚要骂回去,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秦夫人? 她看向江樵。 江樵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你和秦墨……”孟依繁小心地问。 江樵双唇紧抿,点点头。 第22章 有本事別做小三 孟依繁更生气了。 可看著江樵沉默容忍的样子,她知道自己一个人的愤怒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江樵自己都不爭。 孟依繁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红著眼睛,抱著胳膊站到一边。 没想到,对面的向挽月还在装:“江樵?怎么会是你?” “我之前只知道秦墨是被妻子设计,被逼无奈才跟她结婚。秦家人所有人都不喜欢她,我还以为她是一个道德水平十分低下的女人,所以我怎么都没把她和你联想到一起。” “江樵,你在我心中不是这样的。” 向挽月重重地嘆口气。 倒像是江樵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江樵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有意思,她以前也没想到向挽月会是这样的人。 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插足我的婚姻当小三?” 江樵抬起头,这次没有选择退缩。 毫不留情地嘲讽回去。 孟依繁都诧异地看她一眼。 “江樵,这话说得就有些难听了……” 向挽月表情严肃,儼然一副被侵犯的样子。 正主敢於回击,孟依繁也有了底气。 直接衝上前把江樵拉到自己身后。 “怕別人说话难听,有本事別做小三啊。” 向挽月气红了眼,“孟依繁,这里有你什么事?我知道你从小到大,处处跟我比,处处落於下风,你心里嫉恨我……” “我记恨你?”孟依繁想也不想地打断,“我敢跟我爸的姓,你敢吗?” 向挽月一下子怔住。 江樵不明其中缘由,困惑地看了孟依繁一眼。 她以前以为向挽月和顾清宴不一个姓,是因为她跟妈妈姓,顾清宴跟爸爸姓,他们的父亲比较开明。 不过,好像从来没有人把向挽月跟顾家联繫到一起。 “孟依繁,原本我是不屑与你计较的。” 孟依繁挑眉,“所以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我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跪下向我认错,我可以当做你什么都没说。” 向挽月和之前温柔大方知性得体的形象全不相同。 她红著眼睛,目眥欲裂,甚至五官都有些扭曲。 孟依繁还想说什么,江樵赶紧把她拉走。 “你拉我干什么。我告诉你,这个女人假面目多著呢,我早就受够了。” 回去的路上,孟依繁还在喋喋不休。 江樵尽力安抚著她的情绪,心里惴惴不安。 刚才孟依繁只顾著跟向挽月吵架,根本没有注意到秦墨的神色。 在她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秦墨身上那森寒冷锐的锋芒,几乎能將人杀死。 他那么爱向挽月,怎么会眼睁睁看著向挽月受委屈。 回到包厢,陆景明问:“怎么这么长时间?” 孟依繁:“路上遇到两条狗。” 陆景明看向江樵。 江樵摆摆手:“秦墨。” 陆景明反应过来,提到了秦墨,另一个自然是向挽月。 孟依繁又抱怨了几句,陆景明和江樵都安慰她。 回去的路上。孟依繁因为喝了点酒,依偎在江樵肩上。 江樵內向,孟依繁外向,边界感弱。 江樵本来是不適应这me快熟络的社交关係,但孟依繁今天把你她懟了渣男,她心里已经把孟依繁当朋友了。 “你別难过,就让他们渣男贱女锁死,秦墨配不上你。”孟依繁突然安慰她。 “我不难过。”江樵淡淡地说。 她只是需要些时间而已,把她对秦墨十年的爱意,慢慢冲刷乾净。 “不,你难过。”孟依繁说。 “为什么?”江樵反问。 “因为我难过。”孟依繁说完,竟然眯著眼睛睡著了。 江樵不明所以。 前方开车的陆景明突然说:“不要看小孟大大咧咧的,她受过很重的情伤。” 江樵讶异,不知道怎么回事,很难把情伤两个字和孟依繁联繫起来。 可能这位大小姐风风火火我行我素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孟依繁其实长得很漂亮,五官明艷,眼神又有些桀驁,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想到电视剧中的恶毒女配,可谁能想到她的心肠很善良。 隨著星枢项目的推进,陆景明开始忙起来,这个项目是他主抓的,很多事情都要亲自去管。 江樵一边忙著工作,一边准备秦康潯的艺术节。 幼儿园百年校庆,举办了规模宏大的艺术节。秦康潯多才多艺,是班主任重点关注的对象。 以往相关的匯报演出都是江樵负责。 这次秦康潯主动打电话过来。 “妈妈,你能和我一起参加今年的艺术节吗?” 儿子这么问了,江樵肯定不会拒绝。 她一边看著电脑上的数据流,一边回復:“当然可以,你有几个项目?” 秦康潯喜欢画画,每年艺术节都参加绘画展览,今年多了个舞台剧。 掛了电话,江樵犹豫一上午,还是给秦墨打去电话。 “有事?”秦墨问。 手机里他的声音森寒冷漠,每次听到这样的声音,江樵总是控制不住心悸。 “康康学校的艺术节快要开始了。” 秦墨以前从不参与这种事秦康潯上学,演出以及各种学校活动,都是江樵负责。 秦墨那边停顿片刻,江樵听到窸窸窣窣,似乎在翻动纸张的声音。 片刻后,“我那几天要出差。” 江樵莫名地鬆口气。 如果秦墨没时间,那这次也和往常一样,她一个人包揽了。 “我去参加。只是……”江樵顿住。 秦墨有些不耐了:“有什么话就说,我的时间有限。” “你出差那几天,我能不能回家住。” 手机里传来一阵吸气的声音,显然秦墨很不爽。 “我没打算搬回去,只是这样方便我辅导康康。” 无论是画画,还是舞台剧,都需要在家里练习,家长帮孩子把关。 江樵现在住的地方距离虞山公馆,有一段距离。 她又没有车,打车来回很麻烦。 “隨便你。” 秦墨这么说江樵就放心了。 “谢谢……”她诚恳地说。 然而话音还未落地,那边电话已经掛断。 秦墨根本没有耐心听她把话说完。 或许向挽月就在身边,他不想胖向挽月知道他们再联繫。 没几天,江樵就搬了回去,她没准备常住,只带了这几天换洗的衣服。 周妈对她回来住自然是不开心的。 冷著脸看著江樵进门。 江樵淡漠地瞥她一眼,把行李放进秦康潯房间。 “我在这里住几天就走。” 周妈一直盯著她,好像她是什么危险分子。 “我告诉你,让你回来只是照顾几天孩子,並不意味著少爷原谅你了。你要是觉得可以趁机搬回来那就大错特错。” 第23章 一家三口 江樵盯著她的眼睛。 有那么一刻,周妈都被她盯得有些心虚。 毕竟她被赶出去,老宅那边还不知道。 只要江樵往老宅打个电话,有秦老太太和盛汀兰做主,她就可以搬回来。 到时候,別说是她周妈,就连秦墨都要听老宅那边的意见。 “刘嫂。” 江樵突然越过周妈,轻声唤道。 “夫人,我在。”刘嫂赶紧应声。 “康康快放学了,做饭吧。” “好的,夫人。” 刘嫂进厨房。 江樵转过身忙自己的事。 周妈莫名地鬆口气。 她觉得江樵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不再畏惧自己,但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冷嘲热讽而愤怒。 她只是这样,神情淡淡地,完全无视自己。 周妈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秦墨不在家的这几天,江樵和秦康潯相处得还不错。 秦康潯自从上次因为说谎被她批评之后,对江樵多了几分敬意,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骄纵。 一日江樵起了个大早。 起床后,看到秦康潯的书桌比较乱,她便帮他收拾起来。 桌面上倒扣著一幅画,江樵隨手拿起来。 正好,秦康潯推门进来,大声喊道:“妈妈,別碰!” 他一把抢过江樵手中的那幅画,纸张在江樵的掌心划了一道,有些痛。 江樵隱忍下心中的不快,问道:“这是你的画吗?为什么不能让妈妈看?” 秦康潯眨了眨眼睛:“这是我为艺术节准备的画,没有展览之前,我不想让別人看到,这样就没有新鲜感了。” 江樵笑了,决定尊重孩子。 “那行,妈妈不看。” “妈妈,你转过身去。”秦康潯还是有些不放心。 江樵便转过身,她听到了书包拉链拉开的声音,秦康潯似乎是將那幅画放进书包里。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吃过饭,江樵送秦康潯去学校,母子俩依然有说有笑,气氛和睦。 江樵来到公司后,笑容满面。 陆景明打趣道:“看你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 “是吗?”江樵不好意思。 “这几天回家住了?”陆景明问。 “是,秦墨出差,我回去陪孩子住几天。” “你们这样倒真像是离了婚,一个没时间照顾孩子,另一个就过来陪孩子。” 江樵低头笑笑,跟离婚確实没什么区別,不过真的离婚,应该就在不久之后。 不过她这几天没见到秦墨,更没听到向挽月的消息。 心中便有了一个猜测,秦墨出差,应该是和向婉月一起,那么他们俩肯定也是住一起。 江樵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像是一对小蚂蚁从皮肤上爬过,撕咬得她又痛又麻。 她知道秦墨和向挽月的关係,虽然已经知道秦默和夏婉月的关係,也知道他们他们俩应该早就住在一起。 可一次次被事实证明,她还是很难接受。 “和康康的关係缓和了吧?”陆景明问。 “是。” “不管怎么说,康康只有4岁,秦家对他娇惯些也很正常。” 陆景明说的对,再怎么说,秦康潯是他的儿子,她不能因为將婚姻失败的情绪迁怒到儿子身上。 她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就要对他负责。 更重要的是,江樵离婚后並没有再婚再育的打算,那么秦康潯就是她这一生唯一的孩子,她不能因为离婚就疏远了亲子关係。 “康康有的时候还是很懂事的,而且很爱你。” 陆景明的开导也让江樵心里舒服了不少,这几天工作时脸上都带著笑。 很快艺术节就到了。 江樵特意请了假,她换了身漂亮衣服,化了淡妆,然后来到学校。 艺术节规模宏大,学校里装饰一新。江樵首先来到画廊。 画廊里展览著不同年级和不同班级孩子们的画,大多数画都童趣盎然。 江樵快速瀏览,在一幅幅画中找到儿子的画。 然而,只看了一眼,她脸上淡淡的笑意便凝结,像是寸寸封冻的河面。 秦康潯的画很简单,画面上有一男一女带著一个孩子在海边散步。 男人高大俊美,五官立体挺拔,穿著灰色长风衣,看上去像是在拍电影,正是秦墨。 站在最中间的小男孩儿,是秦康潯自己,白衣白裤,光著小脚丫,笑容灿烂可爱。 而旁边的那个女人却是明显的身材细长高挑,棕色大波浪捲髮,裙摆飞扬,给她平添几分嫵媚。 微风轻轻舔舐著她的脸庞,为她白皙的侧脸朦朧蒙上淡淡的光影。 4岁孩子的画功稍显稚嫩,却因为带著浓浓的爱意,而让这幅画显得格外动人。 江樵盯著画面上的女人,久久地沉默不语。 她只恨自己眼光犀利,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人是向婉月。 “这是一家三口吧?” “好像是班上秦康潯同学画的。” “哎呀,这么小年纪就画得这么漂亮,真是有天赋。” “你看人家一家三口多养眼,俊男美女,还生了个小帅哥,不知道有多幸福。” 旁边传来其他家长议论的声音。 只有江樵觉得讽刺。 她是秦康潯的妈妈,秦康潯画的一家三口,画面上却不是她。 好像真正的第三者並不是向挽月,而是她自己。 是她不合时宜,打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 江樵突然想起那天自己伸手拿起这幅画,秦康潯紧张焦虑的神情。 现在看来,他不是不懂,他能明白妈妈並不喜欢向阿姨,妈妈更不希望看到向阿姨出现在他的画上,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前几天和儿子快乐相处的画面一一浮现在脑海里,江樵想,或许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秦康潯只是需要有个人照顾他,所以才会展现出几分笑顏。 如果秦默在家,那么他就没有那么期待自己了。 这时,班主任走来,家长纷纷同他打招呼。 班主任笑著说:“这次绘画的主题是爱与幸福,家长可以好好看一下孩子们的画,也许能从孩子们的画中能够感受到他们內心的需求。” 是这样吗? 秦康潯理解的爱与幸福,就是他和秦墨、向婉月在一起。 班主任看到江樵,过来打招呼:“康康妈,好久没见了。” 江樵苍白著脸,微微点点头。 “康康画得最好,我们美术老师都说他是最有天赋。 班主任说著看向了秦康潯的画。 她的神情顿时有些尷尬,因为她看出了,画上的那个女人並不是江樵。 画上的女人身材更细长,更苗条,五官或许不如江樵那么出眾,身上却有股自信张扬的气质,这是江樵比不了的。 班主任似乎猜到什么,连忙改口。“孩子毕竟还小,有些情况下可能画得会失真。” 江樵礼貌地笑笑。心底却像是扎了针般地痛。 其他孩子可能画得失真,但秦康潯不会,这幅画就是他內心的表达。 “我隨便看看,您忙吧。” 江樵对班主任说。 班主任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 第24章 谁让你来的 江樵走出画廊,外面阳光晃眼,她有些头晕目眩。 可是来都来了,她不想现在退缩。 来到剧场,一抬眼看到了前方站著的秦墨和向挽月。 两人盛装出席,在眾多精英家长中依旧显得格外出眾夺目,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秦康潯站在他们面前,穿著舞台表演要用的王子服。 他们正和舞台剧的指导老师交流。 “晚上表演结束后,会有一个孩子们和家长的大合照,可能会耽误您一点时间。”指导老师说。 “没关係,我们康康这段时间给老师添麻烦了。” 向挽月笑著弯下腰,摸了摸秦康潯的脑袋。 “康康,要跟老师好好学呀。” “嗯!”秦康潯重重点头。 指导老师笑了,由衷地说:“康康,你妈妈真是年轻漂亮,又有气质。” 秦康潯大概听出了不对,抬头看看秦墨,再看看向挽月。 但没人指出老师的误会,他便也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江樵脸上血色全无,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道:“康康!” 秦康潯转过头,看到是她,瞬间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站在眼前的会是她。 他做了个妈妈的嘴型,却最终还是没有喊出口。 指导老师是为本次艺术节特意从外面请的专业老师,对幼儿园孩子和家长都不了解,以为江樵是过来询问孩子情况的。 问道:“您是哪位学生的家长?” 江樵:“……” “哦,我们是老同学。”向挽月抢先。 “好,你们聊。”指导老师笑著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康康,以前不都是妈妈陪你参加艺术节吗?” 江樵问。 秦康潯不吭声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向挽月脸色很冷。 “谁让你来的?”秦墨盯著江樵,冷声质问。 他的眼神如一把剑,几乎將江樵捅穿。 江樵瞬间失了底气:“我是康康的妈妈,我来参加他学校的活动天经地义。”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秦墨眼神冰冷,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江樵紧紧地攥紧手指,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鼓起勇气。 唯独面对秦墨,有种本能的畏惧。 “康康。” 班主任走过来,看到三人站在一起,立马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但她总不能掉头离开,只能硬著头皮道:“舞台剧要开始了,电视台的人来拍摄,你赶紧上台吧。” 秦康潯困惑地抬头看著他们三人,似乎意识到气氛不对。 但还是在老师的催促下往后台走去。 班主任神色更尷尬:“今天是第一场表演……” 意思是首场演出很重要,校领导和其他家长都在,希望他们注意一下影响。 “我们走。”秦墨任由向挽月挽著他的胳膊,朝前面座位走去。 原地只剩下江樵和班主任。 班主任神色紧张又尷尬。 江樵也不想给老师惹麻烦,朝老师点点头:“抱歉。” 然后她也朝座位走去。 班主任长鬆一口气。 可紧接著又提起一口气。 三个人都进在剧场看表演,这像什么话,万一再…… 全程的舞台表演,班主任都没有看进去。 她就坐在江樵后面,一直盯著江樵,想著万一江樵有什么举动,自己好及时过去拦住她。 不过万幸,江樵一直待在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地看儿子的表演。 偶尔还会拿出手机拍摄,和其他任何一位家长一样。 从班主任的角度,甚至看不出她神情有什么变化。 表演结束,家长上台合影。 江樵站起身,她看到坐在前排贵宾席的秦墨和向挽月也站起身。 指导老师抓起两位主演的手,向观眾鞠躬,然后笑著道:“请爸爸妈妈们上台吧。” 小演员们的父母纷纷上台。 江樵认出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有全国知名的新闻主播,顶级娱乐圈大腕,商界名流。 就算认不出脸的,衣著打扮都不普通。 不过也正常,能进这家幼儿园的都是权贵。 甚至一般的有钱人掏钱都进不了。 秦康潯注意到了妈妈的目光,他抬起头心虚地看一眼江樵,神情似乎有些犹豫。 却还是在老师的催促下朝前排贵宾席招了招手。 秦墨和向挽月上台。 即便台上其他家长都是人中龙凤,他们俩依旧一上来就吸引眾多目光,甚至引来一片倒吸凉气的讚嘆声。 “来,康康站到爸爸妈妈中间。” 指导老师不无恭维地说。 摄像机和记者都涌到台前,闪光灯亮起。 台上一片热闹,孩子们和家长对著镜头露出笑脸。 照相机的闪光灯亮起,舞台上每个人的笑容都是那么明媚。 可这份热闹和江樵无关。 她转过身,背朝著眾人,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眼泪却控制不住一颗颗地砸下来。 班主任同情地看她一眼,有心安慰她,却也知道这种事还是少管为好。 “那是谁呀?”另一个老师也看到了江樵在哭,好奇地问。 班主任摇摇头。 这种事在豪门並不少见,身居高位的人似乎特別容易践踏真心。 不过也不能完全怪康康爸,人家高大俊美,宛如天神下凡。 康康妈相对来说则有些过於平凡了。 小三又美又有气质,换做哪个男人都会选择她。 不过说来也奇怪,秦总那么优秀出眾,当初怎么会娶这样的女人做老婆? 班主任有些想不通。 江樵並没有立即离开,合照环节刚结束秦墨就打来电话,说公司有事,他要现在离开,让江樵送儿子回家。 秦墨要离开,向婉月肯定跟著他一起走。 江樵答应下来。 从幼儿园离开,江樵並没有立即打车,而是牵著秦康潯的手,沿著街道慢慢走。 秦康潯还沉浸在舞台剧表演顺利的喜悦中,小嘴儿嘚嘚地说个不停: “老师夸我唱得好,还说我的声音像百灵鸟一样。” “老师还说我是三个王子中最帅的。” “妈妈,我们班好几个女生整天缠著我想跟我玩儿,可我不喜欢她们,怎么办呀?” 江樵怔怔地想著心事,並没有听到儿子在说什么。 “妈妈!”秦康潯不满地晃了晃她的手。 江樵反应过来:“什么?” “妈妈,你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一点都不专心,你现在都不关心我了。”秦康潯抱怨起来。 江樵喉咙酸涩,像是揉了一把沙粒。 儿子只注意到了最近对他的冷淡,那么他就没有意识到,他对她这个妈妈有些过分吗? 第25章 以后不要来了 “康康,妈妈问你,向挽月今天怎么会参加你的艺术节?” “你说向阿姨?是爸爸让她来的。因为你最近都不怎么关心我,我不开心,爸爸就把向阿姨带来了。” “你喜欢向阿姨吗?” “喜欢。”秦康潯重重点头。 “为什么?” “因为向阿姨漂亮,很照顾我,从不吵我也不抱怨我。我想要什么她都给我买,喜欢什么好吃的她都让我吃。” 江樵囁嚅一下嘴唇,儿子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她感到难受。 她想告诉秦康潯,无底线的纵容,並不是爱。 世间所有的爱都是克制而谨慎的。 向挽月可以无限纵容他,因为他不是她的孩子,而她无需为秦康潯的人生负责。 但江樵不行,她是妈妈,她不能无底线地娇惯孩子。 她必须教会孩子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法则。 可这些话,秦康潯还理解不了。 在他的世界里,给他买吃的买玩具,就是对他好。 “那你喜欢妈妈吗?” “当然喜欢了,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江樵心里得到些安慰。 她想,秦康潯毕竟才4岁,他其实並不懂大人之间复杂的关係。 向婉月又是个惯常会演戏的人,再加上討好小孩子其实很容易。 当然,向婉月確实漂亮有气质,秦康潯遗传了秦墨的一切,包括他的审美,也確实容易对这类女人有好感。 “如果妈妈不喜欢向阿姨呢?” 秦康潯困惑地眨眨眼睛:“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妈妈就是不喜欢向阿姨。如果让你在妈妈和向阿姨之间选一个呢?” 秦康潯紧紧抿著嘴唇,儼然在认真地思考。 片刻后,他斩钉截铁地道:“我不选,妈妈和向阿姨我都要。” 江樵盯著秦康潯,良久嘆口气,一抹悲凉在心底瀰漫而生。 虽然儿子也选了她,但她感受不到任何喜悦。 她陪伴照顾秦康潯四年,付出无数的时间和精力,最终只落得和向挽月平起平坐的地位。 她已经输了。 “走吧。”江樵牵起秦康潯的手,再次茫然地往前走。 “妈妈。”秦康潯突然又晃了晃她的手。 “怎么了?” “下次有这样的活动,妈妈能不能不要来?” 江樵如遭雷击,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 “我同学的爸爸妈妈都很厉害。玲玲的妈妈是主持人,诗语的妈妈是大明星,浩宇的妈妈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可她每次来都打扮得很漂亮,还会给老师送花,给小朋友们送礼物,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秦康潯歪著脑袋一本正经地描述。 江樵脑袋懵懵的。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年龄的小孩已经学会了攀比,並有了虚荣心。 秦墨这个父亲让他倍感骄傲,而自己这个母亲,在那帮光鲜亮丽的贵妇人面前,確实黯淡无光。 他不知在什么时候,那她和那些光鲜亮丽的贵妇人相比,並產生了强烈的落差。 江樵再次蹲在秦康潯面前,眼神悲壮而苍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告诉儿子,不能这样嫌弃自己的妈妈,会让妈妈伤心。 可她也知道,自己这些年的状態,確实不討人喜欢。 “妈妈最近在工作,多和外界接触,妈妈慢慢会变好的。”江樵解释道。 秦康潯眨了眨眼,还是那句话:“那妈妈以后能不要来了吗?” 江樵站起身,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知道了。” 说出这三个字,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逗碎了。 这些年辛苦付出,自认为为了儿子可以放弃一切,可她现在得到了什么? 把秦康潯送回虞山公馆,周妈將他接了过来,眼神里依然满是嫌弃。 “妈妈,等我洗完澡,你能陪我玩乐高吗?” 江樵盯著儿子期待的眼睛,缓缓地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妈妈晚上还有工作要处理,以后会来看你。”江樵说完,转身就走。 秦康潯下意识地想要追过来,却被周妈连哄带骗地带回了別墅內。 回到家后,江樵疲惫地躺在床上。 她今天这身衣服,是她这些年穿的最贵的一件,价值一万块。 可她也认出了向婉月身上的衣服,是奢牌高定,一件可以买她的10件。 秦康潯自出生就活在这种纸醉金迷的环境中,他可能不懂什么大牌,但一眼就能看出两个人衣著打扮上的差异。 她想要儿子无条件地爱著自己,永远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这是一个妈妈最本能的想法。 可是,儿子必然会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 江樵嘆口气,双手插进头髮里,紧紧抓著髮丝,像是自虐一般,好像这样才舒服点。 过了一会儿,她打电话给陆景明:“学长,能出来一起喝酒吗?” 陆景明有些意外,自从毕业后江樵回归家庭,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他出来。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喝酒。” “今天不行。依繁的儿童救助项目出了点问题。” “怎么了?”江樵赶紧问。 经陆景明解释,江樵才知道,孟依繁开设了一家儿童医院,是国內少有的慈善非盈利性医院,主打各种类型的儿童公益手术。 但就在前几天,房东突然通知她,房租往上翻十倍,否则寧愿毁约付违约金都要把医院收回来。 孟依繁最近正在为这件事奔波。 “以前医院一年租金600万,这还是房东考虑到公益项目减免了40%的租金,可是现在却突然通知涨租。”陆景明嘆息。 江樵顾不得儿子惹她伤心的事,帮忙分析起来:“如果之前考虑到公益项目,主动减免房租,那说明房东是个有爱心的人。” 陆景明:“没错,依繁也说之前和房东的关係很好,没有產生过矛盾。” “那……”江樵沉吟:“是不是和秦墨有关?” 房租暴涨十倍,本就不符合市场规律,所以房东可能是感受到了特別大的外界压力。 陆景明:“不好说,毕竟秦墨为了向挽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不合適,忙道:“江樵,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江樵笑了笑。 仅仅一句话算什么,秦墨施加给她的冷漠和伤心比这句话残忍一百倍。 “把依繁约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江樵说。 第26章 想骂就骂吧 几天没见,孟依繁看上去狼狈了许多,也憔悴许多。 陆景明提出可以帮忙付房租,被她拒绝了。 她认为十倍的房租本就不符合市场定价,所以房东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钱,而是要把他们赶走。 就算这次付了房租,下次还会有其他藉口。 江樵看著她为难的样子,有些內疚。 “抱歉,依繁,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跟你有什么关係。”孟依繁安慰她,“人是我骂的,也是我打的,后果本来就该我承担。” “都怪我自己,还是那么衝动,一点也没变。”孟依繁苦涩地端起酒杯。 江樵听她说话的意味,似乎不仅仅在为这件事感到懊恼。 从孟依繁和陆景明的討论中,江樵听出来了,孟依繁投身慈善事业,其实家里不支持。 她大学毕业去支教,家里都以为是一时新鲜,在外面吃了点苦就该退缩了。 没想到她一直坚持到现在。 所以这次遇到经济压力,家里不会伸手帮一把。 陆景明已经捐过一次钱了,孟依繁知道不能总是依赖他一人。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江樵问。 孟依繁醉眼朦朦地看著她:“好像还真的有。” 江樵认真听她说。 “现在房租还没有到期,等到期了估计跟医院要整体搬迁,所以那些已经做过手术的小孩要先从医院搬出去,我们还没找到合適的能够接手他们的地方,所以基本上是志愿者保育员,一人带一个回家。” 江樵听明白了。 “我可以帮忙带一个,在家里照顾。” 孟依繁蹙眉。 “真的可以,我有照顾小孩的经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这些不是普通小孩,或多或少都有问题。” “没关係。” 江樵想,以前秦康潯身体弱,都是她一个人照顾,现在不也挺好的。 “行,那你跟我去看看吧。” 孟依繁是风风火火的性格,直接拉著江樵就往外走。 陆景明摇头笑了笑,亲自给她们开车。 路上,孟依繁把脑袋伸到驾驶位上,“谢了,陆师兄,师兄真是人帅心善,哪像那个秦墨,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说完了,她想起江樵就在身边,又回头道歉:“抱歉啊,我说的是你老公,不是你。” 江樵和陆景明都笑了。 江樵摇摇头:“想骂就骂吧,我不会护短的。” 孟依繁醉意朦朧,悄悄地问:“说实话江樵,你当初怎么嫁给的秦墨?” 江樵知道她什么意思。秦墨虽然恶劣,身份地位却是高不可攀。 江樵跟他有巨大的身份差距,正常情况下两人一辈子不可能有交集,更不要说结婚了。 “意外,我怀上了他的孩子,他以为是我设计他。” 孟依繁撇撇嘴,“你能给他生孩子,那算是把你他改良基因了。” 来到儿童医院。果然因为房租涨价,医院里有些人心惶惶。 能看到护工志愿者在帮忙往外面搬东西。 “距离房租到期还有两个月,先把不重要的东西搬走,保证其他孩子猛顺利做手术。”孟依繁介绍。 他们来到康復中心,这里都是已经做过手术,正在接受康復治疗的孩子。 人数並不多,总共有九个,志愿者带回来照顾的有八个。 孟依繁说还剩下一个小女孩做完手术不久,比较麻烦。 江樵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以为小女孩残疾,生活不能自理,或者性格??有缺陷。 但听孟依繁介绍,她只是孤僻,不爱说话。 “星星。”走进康復中心,这里空荡荡的。 孟依繁轻声呼唤。 “怎么不见人?”江樵轻声问。 孟依繁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星星比较胆小,平常这里有很多小伙伴,如今都被带走了,只剩她一个,估计是藏起来了。” 孟依繁说著往前走,嘴里不住地唤著星星的名字。 江樵跟在后面,忽然她感受到一道目光的注视,扭过头,发现在儿童围栏和墙壁的夹角里,藏著一个小女孩。 想必就是星星。 江樵悄悄地走过去,隔著栏杆缝隙,小声地问:“你就是星星吗?” 小女孩身躯小小的,缩在角落里,脸蛋掩映在阴影里,只能看到眼睛很大很亮,用那种初生小鹿般的眼神怯生生地盯著自己。 江樵没来由地心底一空,想到了秦康潯刚出生被抱到她怀里的画面。 “阿姨是来接你的,跟阿姨走好吗?” 星星还是不吭声,也不出来,只是茫然地盯著她。 江樵又说了几句好话,星星依旧无动於衷。 江樵总算知道为什么孟依繁说这里的孩子难带了。 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创伤后,有的身体残疾,有的患有疑难杂病,有的被家人拋弃,有的被送养又被拋弃。 这些孩子,按照孟依繁的说法,因为志愿者和保育员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大多数情况下,医院只能给他们提供治疗,不可能像普通家庭那样小心细致地呵护。 所以大部分孩子都是一个人默默孤独地长大,有些从出生就没离开病房,有的辗转做过好多次手术。 “原来在这啊。”孟依繁走过来,和江樵蹲在一起。 “星星挺好的,不哭不闹,就是不说话。” “她不说话,去生理性的,还是后天受刺激了?”江樵小声问。 “这谁知道,她很抗拒检查。我们目前也只是给她做了心臟手术。她是从人贩子拐卖窝点救出来的,警方分析她很有可能是先天性心臟病,被父母拋弃,卖给人贩子的。” 江樵心里不是滋味。 “她心臟病手术做得很成功,后续康復就行,医生说照顾得好,和正常人无异。只是不会说话,以后没人领养,还要回到福利院。” 江樵听孟依繁说著,忽然注意到星星的眼睛不时往地面上瞥。 她看到护栏里面有个红色小熊玩偶。 估计是她的玩偶掉里面了,她够不著,也不会寻求帮助,就只能这么守著。 她的父母放弃了她,但她还没有放弃她的小熊。 江樵努力伸长胳膊,从栏杆缝隙中抓住小熊玩偶,轻轻地递过去: “你想要这个是吗?” 第27章 连小孩都欺负 她还以为星星会点头或者摇头。 结果这孩子只是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她。 从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樵哭笑不得,以为自己猜错了。 就在她要將手收回来的时候,星星突然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那只小熊。 但她並没有直接把小熊拿走,而是慢慢地用手指触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樵。 似乎江樵有任何举动,她都会立马缩回手。 江樵耐著性子,终於等星星拿走小熊。 她才把手收回去。 孟依繁赶紧说:“星星,这位是新来的照顾你的阿姨,你先跟她回家好不好?等院长找到新医院,再把你接回来。” 星星还是不说话。 孟依繁:“ok,就这么决定了。” 江樵哭笑不得,什么就这么决定了,人家星星可什么都没说。 不过孟依繁虽然做慈善这么多年,毕竟很少亲自照顾孩子,耐心总是有限的。 江樵伸出一根手指:“星星,你和阿姨对手指好不好?对了手指就待產你想跟阿姨回家。” 星星不动,只是盯著江樵的手。 江樵的手指就这么兀自伸著,时间久了胳膊有些麻。 而孟依繁已然没了耐心。 “就这样吧,我让人把护栏挪走。” “別这样,会嚇到星星。” “她一直这个样子1你等半天她也不会有回应的……” 话没说完,星星突然伸出手指,怯生生地跟江樵的手指碰了碰。 孟依繁惊喜:“哎,她听得懂。” 江樵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得意。 她一开始的判断就是对的。 星星果然听得懂,她不是智力有问题,听力更是健全。 她只是因为以前的经歷而不想说话。 “那阿姨把护栏挪走,你別害怕好不好?” 江樵问。 星星眨眨眼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江樵等了片刻,见她没有任何反应,站起身,以儘量轻的动作把护栏挪开。 护栏刮蹭地面,发出难听的声音。 江樵生怕会嚇到她。 好在护栏挪开,星星一动不动地缩在角落里。 这是保育员走来,赶紧拉起星星的手:“星星,我们跟新阿姨走,让阿姨照顾你几天,很快就回来了。” 有熟悉的人在身边,星星有了安全感。 不再抗拒,任由保育员牵著自己的手交给江樵。 她的手又脏又凉,穿著蓝白色病號服,中长头髮,眼睛大大的,五官很漂亮,有种孱弱的美。 江樵蹲下身盯著她,忽然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觉得星星有种莫名觉得熟悉感,透过她的眼睛似乎能看到另一个孩子。 秦康潯。 可能是太想孩子了。 江樵这么安慰自己。 又陪星星在医院待了一会儿,两个人慢慢熟悉。 星星虽然还是不说话,但对江樵已经没那么抗拒了。 最后江樵帮忙收拾她的行李,无非是她日常用的床单被褥和小枕头,外加几个玩具,就把她带走了。 孟依繁留在医院,陆景明送江樵她们回去。 江樵不想让陆景明误会,便道:“学长,我照顾她几天,等依繁新医院的地址確定了,再把她送回去,不会耽误工作的。” 陆景明气笑了:“怎么,我看起来就是那种特別压榨员工的资本家吗?” “当然不是。”江樵赶紧说。 说完,她陷入沉思。 真正冷血无情的其实是秦墨。 江樵心里五味杂陈的。秦墨怎么对她都可以理解,毕竟作为一个男人,被迫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还是因为被人下药这种侮辱性的原因。 他恨她,是可以理解的。 但江樵以前总以为秦墨只是性情冷淡,不代表他冷血。 至少,他不会对无辜的孩子动手。 现在看来,是自己高估了他。 他和普通人一样,也会被爱情蒙蔽双眼,也会变得庸俗乏味斤斤计较。 以往高高在上不惹尘埃的人,现在看来不过是那么回事。 江樵心里空落落的,她不想证明自己爱错了人。 回到家,江樵赶紧把另一个房间整理出来,给星星住。 星星是福利院给起的名字,因为她从解救出来就一直在医院等著做手术,没有上过学,也没有任何社会化经歷。 所以她没有姓,只有一个名字。 江樵把她的床单被褥在床上铺好,把玩偶放在枕头两侧。 然后拿出手机下单。 儿童护眼灯,衣服鞋子,睡衣,沐浴露洗髮露,牙刷牙膏等,全都买了一些。 看星星身体比较瘦弱,就又买了些营养食品和奶粉。 做完这些,她带星星洗澡。 明天是周六,她还可以留在家里照顾她,但是周一就要上班了。 星星不能一个人留在家。 思前想后,她还是给江华打了电话。 江华听她讲了前因后果,对秦墨意见很大。 “做那么大生意挣那么多钱,人怎么脏心烂肺的,连小孩都欺负。” 江樵无话可说,想了想还是道:“可能具体情况他不了解。” “他都为那个小三做到这种程度了,也就你为他说话。” 江华抱怨。 江樵忍不住笑了:“那妈你过来不?” “当然过来。” 掛了电话,江樵想了想。 妈妈还要照顾外婆,让她来回跑不是长久之计。 让妈妈和外婆搬过来住,更不合適,这里再怎么说也是陆景明的房子。 虽说陆景明不会拒绝她妈妈和外婆搬过去,她却不能这么做。 所以还是要有自己的房子和车。 江樵把星星哄睡后,拿出手机查了查存款余额。 还有三百多万。 她以前虽说名义上每月有十万块零花钱,实际上那笔钱从来没有发给她,家里所有吃穿用度都由周妈把持。 这三百多万,是她卖了自己设计的一个小程序,总共70万美金。 这件事她没对任何人说过,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些年的花销,也都是用这笔钱。 现在,她想给自己买套房子,买一辆车。 以后把精力都用在工作上,她要赚更多钱。 等星星睡著后,她才回自己房间,然后加班忙到半夜。第二天一早醒来,却发现星星抱著她的毯子,蜷缩在房间角落里。 第28章 你还是受害者 “星星,你怎么睡这?”江樵赶紧问。 星星睁开漂亮的大眼睛,瞳孔黑白分明,宛如星河倒悬。 然而她看到江樵,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把脸轻轻贴在毯子上,拒绝和她有任何沟通。 看著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孩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江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没有朋友,没有父母,一个人吃饭睡觉,像是一具木偶,孤孤单单,冷冷清清。 这个世界的纷繁热闹好像都跟她没关係。 江樵突然想到了秦康潯,虽然从小体弱,但是身边却有很多人关心他照顾他。 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还性情冷漠目中无人。 江樵嘆口气,终於意识到自己以前对秦康潯太骄纵,让他得到太多,反而不知珍惜。 江樵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以后要对星星好一点,再好一点,让她也感受到这个世界对她的爱。 江樵把星星搀扶起来,让她去小床上休息。 她自己则洗漱后去厨房做早餐。 这时,江华推门进来,之前江樵把住处的钥匙给她一把,以备不时之需。 江华进来,手里还提著饭盒。 “別做了,妈是做了早饭才来的。” 江华道。 江樵便放弃做饭,把江华做好的早餐从食盒里拿出来,一一摆在餐桌上。 “那个小姑娘在里面?”江华轻声问。 江樵点点头。 江华躡手躡脚地进去。 星星没有躺下睡,而是曲著腿坐在床上,看到江华进来,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江华很心疼,却又忍不住怀疑这个女孩脑袋上是不是有问题。 江樵把饭菜摆好,然后带星星洗脸刷牙。 星星一副任由別人摆布的样子,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全程眼神淡漠,仿佛人机。 江华站在卫生间门口,小声问:“这个孩子是不是这里不太对?” 她指了指自己脑袋。 江樵笑了:“没有。她只是不爱说话。” “哦。快过来吃饭吧。” 江华赶紧让江樵和星星坐下,满脸骄傲地炫耀自己做的菜。 有肉有蛋有青菜,甚至还有一道清蒸鱼。 “早上隨便吃点就行了,做清蒸鱼多麻烦。”江樵心疼。 一看这这些菜就知道江华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给她做饭。 “不麻烦,你不是喜欢吃鱼吗?工作那么辛苦,肯定要吃点好的补补。” 江华给她挑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她碗里。 江樵看到江华挑的是鱼鳃下面最嫩最好的一块鱼肉,一点刺都没有。 从小到大吃鱼,江华都把她认为最好的肉给自己,仿佛已经形成习惯,烙进骨子里。 江樵鼻子一酸,不管秦家对她怎样,她始终是自己妈妈眼里的宝贝。 “星星爱吃鱼吗?” 江樵也挑了一筷子鱼肉给星星。 星星乖巧地抓著麵包啃著,对江樵的关心无动於衷。 江华嘆口气:“这样的孩子照顾起来,一定很麻烦吧。” 她心疼女儿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 “以后你白天上班,妈妈在家里替你照顾她。” 江樵心中感动,“妈,谢谢你。” “我是你妈,谢什么。” 江华嗔道。 “对了,你这段时间见康康了吗?”江华问。 江樵吃饭的动作停下来。 她没有告诉母亲艺术节的事,怕她知道了伤心。 “见了。” “別怪妈说话直接,虽然这个星星挺可怜的,但康康才是你的亲生孩子,你可不能为了別人的孩子冷落自己亲儿子,否则我也不会同意。”江华说。 “当然不会。”江樵低下头,食物送进嘴里都觉得没味道。 “星星只是在我这里暂住几天,很快就要送回医院。” 江樵安抚江华。 “这还差不多。” 吃过了饭,江华陪星星玩。 江樵加班处理工作,可今天她完全沉浸不下去。 只能掏出手机给孟依繁打电话。 “房租的事解决了吗?” “没有。”孟依繁那边很沮丧。 房东说什么也不肯让步,不过交谈中他也透露,之所以突然涨租这么高,是因为有人要以同样的价钱要租下这栋房子。 如果孟依繁能拿出同样多的钱,他也可以优先租给她。 房东毕竟是做生意的,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无可厚非。 江樵几乎可以確定背后哄抬房价的就是秦墨。 只有他才能做到豪掷千金,只为给自己的女人出气。 “抱歉依繁。” “怎么又道歉,我都说了这件事跟你没关係。而且真要说起来,你还是受害者呢。” 江樵苦笑滴扯了扯嘴角。 確实,秦墨一掷千金只为黑女友出气。 她这个正牌妻子只能眼睁睁看著。 说起来,自己受到的伤害比孟依繁还要多。 中午吃过饭,江华带星星睡午觉,江樵出门了来到住处附近的一家4s店。 现在出行都不方便,她想买辆车。 了解过后,她预定了一辆20万左右的代步车。 然后她打车来到商场。 虽说在网上给星星买了些生活必需品,但她觉得还不够。 星星只会陪她住几天,她想买一些好的衣服鞋子送给她。 等以后星星看到这些东西,说不定会想起她。 当然想不起也没关係。 她们的人生本来就只有这几天的交集。 来到一家童装店挑了几件时兴的款式,江樵结了帐,往楼上女装区走。 她这段时间瘦了许多,再加上从虞山公馆出来,本身就没带多少衣服。 她想给自己买几件,但看来看去都太贵了。 “我就说这件特別適合你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 江樵背著身,蹙了蹙眉。 她寧愿自己听错了。 可现实告诉她,就是向挽月。 她也想不明白,怎么无论在哪里都能碰到他们。 江樵低著头,背对著他们快步走开。 可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停下来。 她抬起头,往旁边的穿衣镜看了看。 果然,陪在向挽月身边的正是秦墨。 向挽月正亲自给他挑选领带。 她纤细洁白的手做了漂亮美甲,拿起一条条领带在秦墨身上比试。 状態亲昵仿若夫妻。 江樵深吸一口气,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明明知道出现在向挽月身边的只能是秦墨,非要再亲眼见证一下。 又往自己身上亲自扎一刀。 第29章 搜身 江樵调整一下呼吸,压下心底泛上来的密密麻麻情绪,正要快步离开。 “孟依繁那栋医院,你租下来准备怎么办?”向挽月问。 “那栋房子对我没用。”秦墨淡淡地说,任由向挽月拿领带在他身上比试,无动於衷,並没有表露出特別的喜爱。 “那你还要拿那么高的租金把它租下来。”向挽月嗔道。 “她太囂张了,我不喜欢。”秦墨说。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孟依繁。 秦墨本就和孟依繁没什么交集,不喜欢孟依繁咋咋呼呼的性格。 对她大学时那些传闻更是討厌。 如今孟依繁挑衅到眼前,他自然要给她个教训。 秦墨的身份地位,稍稍出手惩治一下孟依繁,孟家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为了她而得罪秦墨。 这件事似乎无解。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给我出气呢。”向挽月噘著嘴,失落地说。 秦墨垂目看著眼前给他打领带的女人,唇角勾起,笑了笑。 “你当然可以这么理解。” “算了,省得別人说我自作多情。” 向挽月把领带抽走,神情黯淡地转过身。 胳膊却突然被秦墨攥住,身体被他猛地拉回来。 向挽月小小地惊呼一声,双手抱住秦墨。 “干什么?”她嗔道。 “生气了?”秦墨这么说著,低头,靠近向挽月。 从江樵的角度,看不出来秦墨是亲了她一口,还是和她贴贴鼻尖。 但无论是哪种,都是情人之间才有的亲密互动。 甚至是秦墨故意和她打情骂俏。 江樵脸色苍白,闭了闭眼,想把刚才那个画面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可她的脚步顿了顿,並没有往前迈,而是转过身看向秦墨。 秦墨感受到一道目光,抬眸,和江樵四目相对。 他的脸色当即冷下去,像是看到一个討厌的人。 向挽月踮起脚尖,正要亲吻秦墨的唇角,察觉到他的反应,扭过头。 看到江樵的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瞬的不屑。 “走吧,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她挽住秦墨的胳膊,要走。 秦墨却一动不动。 “有事?”他冷声问道。 江樵点点头,走上前,“我们谈谈。” 秦墨不置可否,只是淡漠地盯著她。 良久才道:“有什么在这里说?” 这里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可主动权本来就不在江樵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你能不能不要和孟依繁计较?” 秦墨突然冷笑一声。 “给她求情?你以为你在我面前有这么大面子?” 一句话仿佛一记重锤砸在江樵心口。 是啊,她哪有这么大面子? 她在秦墨面前本身就毫无尊严可言。 竟然还不自量力地为孟依繁求情。 如果是以前,江樵肯定当场就放弃了。 可现在,她还想试一下。 “孟依繁说那些话確实让你生气,可是她现在的这所医院主要救治的是福利院里那些身体有问题的孩子,有些孩子刚做完手术,突然换地方对他们康復不利。有些还等著做手术,医院突然换地方,所有手术都要往后推……” “我怎么不知道,江樵什么时候变成大慈善家了。” 向挽月打断她,嘲讽道。 自从江樵和她撕破脸后,她彻底不装了。 面对江樵,会从上而下展示她的优越感。 可无论她什么样子,秦墨都不討厌。 他爱她,那么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孟依繁把向挽月贬得狗血淋头,秦墨眼里她依旧是皎洁无暇的天上月。 江樵对向挽月的嘲讽置若罔闻,她知道能决定这件事的只有秦墨。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秦墨冷淡地说。 江樵手指甲扎进掌心。 確实,秦墨这种大家族明爭暗斗上位的,不会被一些小事轻易打动。 在他眼里,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牺牲。 更何况一群和他没有任何交集的孩子。 他以前也会做慈善,大手笔的捐款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可这並不代表他有多善良,他只是有花不完的钱,他的身份地位也决定了他偶尔需要做这些维护一下形象。 “当初康康身体不好,你也到处为他祈福捐赠积功德,那些孩子和康康差不多大……” “你想做善人,那就做啊。”秦墨失了耐心,转身就走。 江樵在心底嘆口气,她所能做的就是这些,其他的她也无能为力。 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向挽月突然喊。 “江樵,我怀疑你偷了我的东西。”她抱起胳膊。 江樵只回头,像是看傻子似地看一眼向挽月。 她根本没有和她近距离接触过,隔了三米的距离,怎么偷她东西? 江樵把头扭回来,要走。 “江樵,我不认为这家店的东西你买得起。”向挽月又说。 “所以呢?”江樵背对著她问。 “这家店是我的,我有理由你偷了店里的东西。”向挽月趾高气扬,神情倨傲。 旁边有人围过来。 “我没有。”江樵说。 “那要等到验证才能知道。”向挽月指了指江樵手中提著的包装袋。 那里面都是江樵给星星买的衣服,有裙子,也有小女孩的內裤袜子。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搜身。”向挽月说。 “我不会接受无理的要求,你也没资格对我搜身。” 向挽月:“可惜这里你说了不算。” “你说了也不算。”江樵毫不示弱,懟回去。 向挽月回头看向秦墨。 江樵也直直地盯著秦墨。 秦墨双手插兜,依旧是那副对任何事都无动於衷的样子。 他点了点江樵手中的购物袋。 “倒出来看一下。” 江樵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蓄满屈辱的泪。 他知道向挽月故意找茬,可他还是站在她那边。 立马有保鏢把江樵手中的袋子抢走,来到柜檯上,哗啦一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江樵看著工作人员的手在女童內衣袜子中间翻翻捡捡,一股汹涌的怒火涌上来。 “只这些怎么够,不是要搜身吗?” 反倒是向挽月愣住了,“什么?” 江樵大步朝他们走过去,来到秦墨面前。 “我要求这位先生给我搜身,如果没有,向小姐当场道歉。” 第30章 向我道歉 向挽月当然不愿意,她骤然拔高音调,语气里全是傲慢。 “你疯了?!竟然敢让秦墨哥给你搜身,你有这个资格吗?” 她没来由地生出一股警觉,主动抓著秦墨的手:“我们走,不用搭理她。” 秦墨没动,江樵也没动。 两个人盯著彼此,像是在较量谁会先妥协。 “秦哥。”向挽月忍不住轻声唤道。 江樵再上前一步,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秦墨的眼睛。 “秦先生既然搜了我的包,不继续搜我的身吗?就不怕我偷了这里贵重的东西。” “江樵,拜託你好好照照镜子,你有什么资格……”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得算。” 江樵看也不看向挽月,怒斥她一句,依旧直勾勾地盯著秦墨,像是无声地挑衅。 “如果秦先生觉得我没有资格,不妨说出我的身份,让大家评判一下我有没有资格。” 向挽月气得面容扭曲。 江樵是秦墨的妻子,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如果说江樵没有资格让秦墨亲自搜身,那么她便可以顺理成章地说出她和秦墨的关係。 到时候她就成了眾所周知的秦夫人。 向挽月和秦墨的关係就会变得於世俗所不容。 说到底,向挽月现在能和秦墨出双入对,没有人非议,完全是因为江樵这个正牌秦夫人在隱形。 一旦她站出来,身份地位尊贵如秦墨也要接受世俗伦理的审判。 这是江樵目前为止唯一能掌握的主动权。 “我没意见。”秦墨突然说。 然后,他主动朝试衣间走去,来到门口,站定,回头看著江樵。 江樵却一下子怂了。 她觉得自己好窝囊,意气用事想要气一下向挽月,却將自己置於如此尷尬的境地。 秦墨搜身,於他而言,没任何损失。 而江樵却需要在他面前脱掉衣服。 承受著重大心理压力,倍感耻辱的依旧是她。 江樵眼神中的锐气瞬间消失,甚至变得怯懦。 她想说算了。 向挽月笑著讽道:“刚才不是挺厉害么,现在怎么怂了?” 僵持了片刻,秦墨依旧没有妥协的打算。 “不会真拿了人家东西吧。”围观的一个人小声说。 江樵听到,低下头。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於是走到秦墨跟前,抬起眼看他的时候,秦墨一声不吭走进试衣间。 江樵跟在后面进去,把门关上。 “江樵!”向挽月一只手撑在门上,眼神冷淡:“你可以走了。” 她以为这时候让江樵走,已是莫大的宽容。 江樵淡淡问:“所以你做好准备道歉了?” 向挽月猛地鬆开手,满脸怨恨地瞪著她。 江樵把门关上,转过身。 试衣间里有一面穿衣镜。 本来空间不算小,却因为他们两人的进入,而显得逼仄压抑。 秦墨双手插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江樵把手放在胸前,犹豫著解开一个扣子。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秦墨没有迴避的意思,只是冷淡地盯著。 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眼前被迫接受检查的不是他的妻子。 把扣子解开,江樵双手轻轻地脱下衬衫。 她转过身,背对著秦墨,又把裤子脱下。 此时身上只有一套內衣。 穿衣镜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材,皮肤白皙,线条柔和,双腿修长而笔直,头顶的冷光打在身上,散发出一种朦朧模糊的光晕。 江樵突然想起,她身材没有走样的时候,还跟秦墨过过夫妻生活。 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从不主动,也不展现任何温柔体贴。 江樵自己脱衣服,结束后留下收拾一切。 “秦先生看到了,什么都没有。” 江樵说。 然后她又把衣服一件件拿起来穿上。 门打开,走出去的时候,向挽月眼睛里恨不得喷出怒火。 她指了指柜檯上一堆东西:“你可以走了。” 江樵过去,把柜檯上的东西都收起来。 向挽月也走过去,主动挽起秦墨的胳膊。 “我们走吧。”她小声说。 “等一下。”江樵收拾好东西,突然开口。 “你又要干什么?”向挽月皱眉。 “秦先生检查过了,我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所以呢?”向挽月挑眉。 “所以,向小姐是不是应该向我道歉?” 向挽月怔住, “我凭什么向你道歉?我又没有这么说过。” “我说过!向小姐认为我偷了你的东西,现在证明我是清白的,如果你不道歉就是诬告,我有理由报警。” 江樵紧紧地攥著手机,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向挽月气笑了,她抬头看向秦墨,似乎在等秦墨的反应。 秦墨神色冷淡,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复杂的笑意。 向挽月有些揣摩不到秦墨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可能给你道歉,江樵,你对自己的身份有误会,也对我的身份有误会。如果今天不是我来查店,你都没有资格和我站在一起说话。” 向挽月的话让周围有些小声的议论,看出围观的人神情不悦。 因为大部分人和江樵一样都是普通人,向挽月贬低江樵,实则也是看不起他们。 可没人高声反驳。 因为向挽月只是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豪门大小姐偶尔逛街买东西,那是体验生活。 江樵静静地等她说完,拿出手机:“有什么话跟警察说去。” 她正要拨號。 “等一下!”向挽月突然叫道。 然后抱著秦墨胳膊的手紧了紧。 秦墨低头看去,向挽月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哀求的神色。 “够了。” 秦墨淡漠开口。 江樵拨號的手顿住。 “明天回去一趟,康康想见你。” 说罢,他也不等江樵有什么反应,带著向挽月转身离去。 围观的人觉得没意思,也都散去。 江樵一个人站在原地。 心里满是懊恼和羞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单独面对向挽月的时候,还敢懟她甚至骂她。 可秦墨一开口,仿佛能把她所有勇气抽光。 她又变成了那个无比在意秦墨看法的卑微的自己。 不过这次比以前有进步,至少她能把秦墨逼得搬出康康。 如若不然,她这次绝对不会放过向挽月。 第31章 有个惊喜送给你 向挽月挽著秦墨的胳膊坐进车里。 “周一康康就要上学了,真的要让他一天都陪著江樵吗?我还以为你会更希望他陪著你。”向挽月问。 秦墨低头翻看一本金融杂誌。 “她毕竟是康康的妈妈。” 一句话提醒向挽月,江樵和秦康潯之间斩不断的血脉关係。 向挽月笑笑,忽然紧紧地挽著秦墨的胳膊,身体凑过去,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她面露羞涩地看著秦墨。 “怎么了?”秦墨问道。 “没事,想到刚才你看过其他女人的身体,心里不舒服。” 秦墨隨手翻开杂誌中间的gg。 那是针对高端商务人群的汽车gg,目前还只是全球限量的预售款。 “喜不喜欢?”他问。 gg上的车车体宽大,融合了越野车的某些特质,车身是黑色的流线型。 商务高端,又有种野性。目標人群显然是精英男士。 向挽月重重点头,“我就喜欢这种男人车。” “男人车?” “对呀,有野性有挑战性,开著像是驰骋在非洲大草原,周围有猎豹和狮子为伴。像那些顏色比较鲜艷车体比较小的女人车应该赚不到我的钱,开起来没意思。” 向挽月耸耸肩。 “喜欢送你了。”秦墨笑。 — 晚上,江华还要照顾外婆,江樵便给她打辆车让她离开了。 吃过饭后,她给秦康潯打电话。 这段时间秦康潯已经接受了妈妈不回家住的现实。 接到妈妈电话,他还是很开心的。 江樵提到明天想让他来自己住处,陪伴自己一天。 秦康潯犹豫:“妈妈,我当然想去陪你,只是爸爸同意吗?” 江樵顿住。她发现在秦康潯潜在的观念里,秦墨才是这个家发號施令的人。 秦康潯不知不觉间接受了秦墨统治者的地位。 可她对比无法反驳。 因为现实就是如此。 即便是她,也是因为秦墨偏袒向挽月,才得到准许和儿子单独相处一天。 这种家庭模式当然是不健全的。 江樵也是从这个家跳出来后才发现的这一问题。如果她没有搬出去,没有下定决心要跟秦墨离婚。 那么她现在也会老老实实扮演服从者的角色。 和秦康潯一样,做什么事首先想到的是秦墨答不答应。 这太可怕了。 “妈妈?” 秦康潯的声音让江樵回到现实。 “爸爸同意。而且康康,我是你妈妈,我本来就有照顾你的权利和义务,我想见你不需要经过別人同意。” 秦康潯不知听懂了没有,“哦”一声。 “对了,妈妈有个惊喜送给你。” 秦康潯一下提起了兴趣:“什么惊喜?是哟想要的玩具吗?” 江樵摇摇头,予以否定。 “是个小妹妹。” 江樵心中已有了规划,明天让秦康潯来她的住处,介绍他和星星认识。 自己给两个孩子做饭,陪他们玩游戏。 这样秦康潯有伙伴,星星也可以多接触同龄的孩子。 “妹妹?”秦康潯好没意思地皱皱眉。 他在班里就不喜欢和女生玩,更別提什么妹妹了。 可他不想让妈妈失望。 “那好吧。” 江樵听出秦康潯语气並没有自己想像的激动,有些失落,但並没有放在心上。 想到第二天能一整天都和儿子在一起,江樵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她一大早就爬起来做秦康潯爱吃的酥粉糕,还做了一桌子菜。 十点左右。 江樵打电话过去,“你出门了吗?” “妈妈,我正要坐车呢,你等著,我很快就过去了。” 江樵听到手机里关车门的声音,叮嘱几句路上小心,然后掛断电话。 秦康潯刚在车里坐好,向挽月的电话就打到秦墨手机上。 “还没有出门吗?我以为你已经把康康送到了。” 手机里她的声音传来。 “向阿姨。”秦康潯在后座激动地叫。 “康康。”向挽月提高了声音,“本来阿姨今天打算介绍一个特別厉害的画家给你认识的,不过陪妈妈比较重要,改天阿姨再带你见他。” 秦康潯一下子很感兴趣,“哪个画家?” “苏临川,我记得你以前看过他的画展。” “真的吗?阿姨你认识他?” 向挽月在电话里咯咯笑。 “不仅认识,还很熟呢。” 秦康潯的眼睛亮堂起来,像是点燃一簇簇火星。 “爸爸……” 秦墨通过车內镜看著儿子,“怎么,心动了?” 秦康潯重重点头。 “自己决定。”秦墨说。 “向阿姨,你等我一会儿,我给妈妈打个电话,今天不去了。” 向挽月声音犹豫:“这样好吗?你妈妈知道会不会不开心?” “不会。妈妈一向很支持我学画画,能见到苏教授,她一定为我感到高兴。” 秦墨掛断电话,並没有干涉秦康潯的决定。 秦康潯用电话手錶给江樵打电话。 江樵的神情黯淡下去。 “有事?现在?” 她心里有些堵,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期待今天,甚至做好了一天的安排。 “能不能把事情往后面挪一挪?”她试探著问。 “哎呀妈妈!”秦康潯有些不耐,“那是我很喜欢的大大大画家,现在不见,以后就没机会了。” “妈妈不一直很支持我学画吗?” 江樵无话可说。 她以前確实支持,一方面是秦康潯有天赋,另一方面他也確实喜欢。 甚至她还委婉滴和秦墨说过,希望能通过他的人脉,给儿子多介绍一些名画家。 可秦墨对秦康潯学画画,仅停留在兴趣爱好的层面上。 他目前就这一个儿子,自然不希望他长大去学艺术,最好是对科技金融等感兴趣。 “妈妈是支持,可今天……” “支持不就行了,妈妈拜拜,我下个星期再去看你,mua!”他对著电话手錶亲了一口,然后掛断。 江樵手托著额头,看著屏幕黑下去,失落地闭上眼睛。 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会变成这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忽然星星出现在门口,大眼睛乌黑髮亮,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看著她。 良久,星星突然用小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江樵瞬间如梦方醒,煤气灶上还燉著汤呢。 她赶紧跑到厨房,汤溢出来,把火浇灭了。 厨房里瀰漫著臭臭的天然气味。 “向阿姨,我妈妈同意了,我这就去找你。” 秦康潯激动地发语音。 第32章 妈妈太小气 “康康不陪妈妈了吗?”向挽月的语气里满是惊喜。 “嗯,我觉得还是见苏教授比较重要。向阿姨,你知道苏教授喜欢什么吗?我想送他一份礼物。” 向挽月咯咯轻笑。 “送什么礼物,都是自己人。你放心好了你什么东西都不带,苏教授也不会不喜欢你的。” “真的吗?”秦康潯紧张地攥紧拳头。 “当然。” “谢谢向阿姨,你真是太好了。” “对了康康,你这次不能陪妈妈,一定要和妈妈说清楚,否则妈妈会伤心的。” “我明白了。” 掛了电话,秦康潯皱紧了眉头盯著电话手錶。 秦墨察觉到他的情绪,问:“怎么了?” “没事。”秦康潯摇摇头。 他想起之前妈妈说过她不习惯向阿姨,还要自己在她和向阿姨之间做选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当时秦康潯难过极了,不明白向阿姨哪里得罪了妈妈。 可现在,自己不能陪妈妈,向阿姨还让他主动和妈妈解释,怕她会伤心。 向阿姨这么好,妈妈怎么就不能喜欢她呢? 如果不是妈妈太过小气,他就可以和爸爸妈妈以及向阿姨一起出去玩。 他喜欢的人都在身边,多好。 秦康潯看向窗外。 妈妈,如果能更懂事点就行了。 “爸爸,中途停一下车,我想给苏教授买个礼物。” 秦墨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方向盘,侧脸线条利落凌厉,眉眼敛著淡淡的沉静,薄唇抿出淡淡的笑意。 “你怕不送礼物,苏教授会不喜欢你?” “嗯!” “不会,苏教授是向阿姨的继父,他们关係很好。” “真的吗?” 秦康潯惊喜地叫出声,旋即在脑海中理一下他们的关係。 继父,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比如,他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如果向阿姨嫁给爸爸,那么向阿姨就是他的继母。 如果真是这样,他相信他和向阿姨相处得也会很好。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想让向阿姨当自己继母,那么爸爸就必须和妈妈离婚。 那还是算了吧。 他还是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至於向阿姨,爸爸能经常带著自己找她就可以了。 当然,幼儿园有什么活动,最好是向阿姨陪他去,因为向阿姨更漂亮更有魅力,她参加自己活动,小朋友们都羡慕她。 而妈妈,留在家里照顾他就行了。 — 厨房里烟雾瀰漫。 因为是高档小区,物业很快找上门。 江樵解释一下,物业叮嘱她以后小心。 人离开后,江樵心有余悸。 她捂著心口在餐桌旁坐下,餐桌上的饭菜都已经凉了。 阳光透过窗户撒进来,惨白惨白的,每道菜都像是失去了色香味。 江樵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在桌边坐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一抬头,看到星星缩在角落里,怯生生地看著自己。 她起身,给星星做了一个简易的儿童三明治,又热好牛奶,准备一个水果拼盘。 然后把这些端到星星的儿童餐桌上。 “星星自己吃饭好不好?阿姨去床上躺一躺。吃过饭你玩会玩具。” 江樵把星星喜欢的玩偶,积木和七巧板等都给她准备好。 星星大多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算江樵在旁边,她也不怎么跟她玩。 星星没有说话,一个人乖巧地坐在餐桌前,自己穿好饭兜,拿起叉子和勺子。 江樵这才放心地去睡觉。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抑鬱症要復发。赶紧吃了点药,然后躺床上休息。 药效的作用下,她很快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感觉床边有动静,像是小猫跳上床。 可是,她记得自己没有养猫,更没有其他宠物。 潜意识中,江樵以为家里进坏人了。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撞进一双漆黑明亮的瞳孔中。 星星见她醒了,嚇得赶紧把手缩回去。 江樵撑著身体坐起来,这才发现,星星用她的零食在自己身前的被子上围了个圈。 “星星,这是干什么呢?”江樵轻声问。 星星只是瞪著大眼睛,一句话不说。 片刻后,星星拿起一个她最喜欢的棒棒糖,朝江樵递过来。 江樵犹豫片刻,瞬间明白了。 星星看自己躺床上,以为自己生病了。 所以她把她所有的零食拿出来,因为她以前每次生病的时候,大人都会允许她吃零食。 所以她以为吃了零食身体就好了。 她把零食都给自己,是想让自己快点好起来。 江樵怔怔的,突然想起以前这种事也发生在秦康潯身上。 那时他只有一岁,刚学会走路。 江樵发烧头疼,他就把最喜欢的棒棒糖杵进她嘴里,说妈妈不痛,妈妈吃了就好了。 小孩子表达爱,总是这么简单又直接。 那时她也很感动,觉得照顾孩子虽然累,但看到这什么都值得了。 可是,隨著秦康潯渐渐长大,怎么什么都变了呢。 “谢谢星星,妈妈没有生病。” 江樵伸手摸了摸星星的脸,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 她在秦康潯面前总是自称妈妈,一时没有改过来。 星星似乎不喜欢这样的接触,赶紧转过头避开她的手,从她的床上爬下去。 江樵看著星星的身影,想起孟依繁说过她今年已经四岁,和秦康潯差不多大。 可是她又瘦又小,看上去顶多三岁。 这孩子生来就孱弱,成长过程中营养补充也不够。 江樵心里舒服不少,她安慰自己秦康潯可能確实有事要忙。 他最近开始报兴趣班,在秦墨这个圈子里,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每天都要学习很多东西。 英语、象棋、马术、全脑思维开发等等,数不胜数。 起床后,江樵在手机上团了一张劵,带星星去上烘焙体验课。 孟依繁打来电话,问星星在她那里怎么样。 江樵把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告诉孟依繁自己下午要带她上烘焙课,让她多接触同龄小朋友,多动手。 孟依繁语气敬佩:“江樵,谁要是投生成你的孩子,无异於彩票中大奖。” “你就別恭维我了,我也没做什么。” 江樵笑笑,想到秦康潯,觉得自己这个妈妈做得也不怎么样。 第33章 她是我妈妈,不是你妈妈 下午,江樵带星星去了商场。 星星大概是第一次去这种人流量大的场所,嚇得一直攥紧江樵的手指,有任何动静都四处张望,仿佛受到惊嚇的小兔子。 江樵带她去了超市服装店,买了她喜欢的东西,然后带她去上烘焙课。 上完课结束,已是傍晚。 江樵带她来到一家私房菜馆,两人要了三分小菜,白米饭,刚把菜单递出去。 江樵就看到大堂经理走在前面,亲自带路。 后面则是向挽月牵著秦康潯的手。 江樵递菜单的手顿住,眼睛直直地盯著他们。 委屈顿时在心底弥散开来。 秦康潯说的有事就是这? 为了陪向挽月吃饭推掉和她的约定。 那天她让秦康潯在妈妈和向阿姨之间做个选择,秦康潯说他都要。 其实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服务员见她呆住,好奇地朝她看一眼。 星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江樵意识到失態,赶紧把手收回来。 “就这些。”她道。 “康康快点,苏教授行程安排很紧,他听说你特別喜欢他,今天特意抽出时间见你的。”向挽月道。 秦康潯重重点头,快步跟上。 江樵只听了个大概。 待饭菜上桌,她终於还是忍不住,给秦康潯发了条语音。 “吃饭了吗?” 秦康潯没有回。 过了片刻,他道:“正要开始吃。” 江樵稍稍鬆了口气。 向挽月把他带进包厢,这会应该正在点菜,所以他说正要吃也没错。 可见,儿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对她撒谎。 他是有选择性地隱瞒。 所以他也知道妈妈不喜欢向挽月,他不会因为妈妈的喜好而疏远向挽月,只会背著妈妈继续和向挽月见面。 江樵一直在想著心事,没有动筷子。 忽然发现星星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也没有动筷子。 “星星,吃啊。”她说。 星星还是不动。 江樵反应过来,自己先吃一口。 星星见她吃了,才小心地拿起勺子埋头吃饭。 江樵心情酸涩,星星才四岁,可她的一些行为反应却远超四岁小孩。 一定吃了很多苦,才养出这么谨慎小心的性格。 这样的孩子,想让他们重新自信开朗起来,就要给他们很多很多的爱。 江樵不再去想秦康潯,而是专注於给星星夹菜,逗她说话。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楼梯上,秦墨顿足,正冷冷地盯著她。 似乎对她的出线感到不悦。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秦墨淡声问。 大堂经理循著他的视线看去。 这家菜馆面向大眾开放,一楼都是普通的食客,价格也不贵。 二楼三楼是贵客包厢,菜品和价格都比一楼高一个等级。 像江樵心这样的食客,他自然不会记在心上。 “秦先生,有什么问题么?”大堂经理紧张地问。 “没事,吃饭过程中,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这是当然。”经理连连保证。 秦墨抬腿迈步,继续往楼上走。 忽然他又顿住,视线落在江樵旁边的小女孩身上,眉头皱了皱。 他不记得江樵的朋友中有谁生了女儿,江樵甚至没几个朋友。 陆景明算一个,可他单身未婚。 不过这些对秦墨来说都不重要。 他继续往楼上走。 来到包厢。向挽月正拉著秦康潯的手热情地给苏临川介绍。 “叔叔,这位就是秦少爷,秦墨的儿子。” 恰好秦墨进来。 苏临川赶紧起身,和他打招呼。 “小少爷眉清目秀,钟灵毓秀,不愧是秦总的儿子。” 秦墨微微頷首:“过奖。” 苏临川自然听说过秦墨婚姻的那点事儿,被心机女利用,被迫结婚,生下儿子。 为避免引起不快,他又道:“小少爷和秦先生倒是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言下之意,这孩子跟他妈妈不像。 秦墨点头:“確实更像我。” 秦康潯站在一边满脸激动。 向挽月赶紧说:“叔叔,康康是你的超级粉丝。” “真的吗?” “真的,你的画展他还参加过呢。” 说著,向挽月胖秦康潯拿出他的画,苏临川又是连连称讚,夸他有天赋。 吃了一会,话题自然转到秦康潯拜师上面。 苏临川一口答应,向挽月让秦康潯谢苏老师,还说苏临川现在带的都是硕士,一般的小孩子他是根本不教的。 秦康潯心底抵不住的激动。 像苏临川这种有身份有地位地位的画家,不会轻易接受有钱人的委託教小孩子,那会让他显得掉价。 之所以愿意收秦康潯为徒,自然是看在向挽月的面子上。 他现在更喜欢向挽月了。 觉得向阿姨是发自內心地对他好。 吃饭的时间不长,苏临川说接下来还有工作,向挽月和秦墨便送他出去。 江樵和星星正吃著饭。 突然有人出现在他们的餐桌前。 江樵抬头一看,“学长?” 陆景明笑笑,“和朋友有个聚会,正好看到你们,我还以为看错了。” 江樵赶紧把他面前的杯盏往旁边挪了挪。 “学长吃过了吗,我请客。” 陆景明坐下,摆摆手,“吃过了,你们吃你们的。” 说完,他看向星星。 “带她出来吃饭没问题吗?” 江樵摇摇头,“她適应很快。对了,依繁她……” 陆景明摇头,“房东那边態度坚决,恐怕换地方是避免不了的了。” 江樵看著星星,心情沉重。 — 秦墨向挽月他们几人来到大厅,大堂经理亲自过来结帐。 周围的工作人员很多。 江樵他们听到动静,下意识地看过去。 看到秦墨和向挽月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她脸色苍白,飞快地挪开视线。 “妈妈。”秦康潯眼尖,已经看到她了。 他原本是不想在这种场合认出妈妈的,可是他已经看到了江樵身边坐著的小女孩。 她被妈妈收拾得乾乾净净,文静乖巧地坐在江樵手边。 而江樵將手中的汤碗放在她面前。 显然是在照顾她吃饭。 一股诡异的妒火在心底蔓延。 秦康潯沉著脸,快步走过来,好几天没有看到江樵,猛然看到这张熟悉的脸。 他忍不住鼻头一酸,“妈妈,她是谁?” 江樵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站起身,拉过星星的手:“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妹妹,她叫星星。” “星星,他是康康哥。” 秦康潯的小脸凝滯得能滴下水来,眉目间是明显的不高兴。 “她是我妈妈,不是你妈妈。” 秦康潯突然对星星喊道。 江樵震惊,没想到秦康潯会这么说。 这孩子平常表现得不像有这么大占有欲的样子。 他的冷淡更像秦墨。 第34章 两个家庭 “康康!”江樵严厉地打断他。 秦康潯特別不服地抬头看她。 江樵耐下性子,蹲下解释:“星星没有要跟你抢妈妈的意思,她只是暂时由妈妈照顾。” 秦康潯显然不接受这个理由,气呼呼地冷哼一声,然后抱起胳膊拒绝交流。 江樵无奈地看他一眼。 她原本还想著介绍两人认识,完全没想到儿子会这么抗拒。 不过也可以理解,因为江樵身边从没有出现过其他小孩,秦康潯理所当然地认为妈妈是属於他一个人的。 “康康,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向挽月上前,抚摸著秦康潯的头安慰他。 秦康潯突然红了眼眶,越发觉得还是向阿姨了解他,照顾他的情绪。 “怎么了?”秦墨低声问。 两人都站在秦康潯身后,看起来很像一家人。 “秦总。” 陆景明站起身打招呼,伸手把被嚇到的星星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星星察觉到他的意图,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 “陆总,好巧。”秦墨道。 然后淡漠地看江樵一眼。 江樵也站起身,和陆景明並列。 周围不知情的客人看过来,画面像极了两个家庭的偶然碰面。 只有知情的人才能看出这个画面有多荒谬。 江樵的丈夫和孩子,此时与向挽月一起站在她对面。 而江樵、陆景明和星星,三个人毫无关係。 苏临川不明所以,推了推眼镜。 “康康,这是你妈妈?”他诧异地看向江樵。 他想像中凭藉孕肚上位的心机女,是个庸俗不堪的女人。 所以秦墨才会那么討厌她。 但江樵的气质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长相也不错,除了身材有些丰满,客观说外形是配的上秦墨的。 可是,要是加上出身背景等,和向挽月就差远了。 苏临川面上不显,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浮现一抹不屑和嘲讽。 这样的女人,凭什么和他们家月月抢秦墨。 识相的就该主动退出,省得自取其辱。 江樵隨意地看他一眼,瞬间脸色苍白,像是顷刻间被抽走了气色。 “怎么了?”陆景明下意识地扶了扶她。 秦墨眉眼低垂,眼神飞快地从陆景明扶住江樵的那只手上掠过。 “没事。”江樵脸色青白,摇了摇头。 她像是確定般又看了苏临川一眼。 確实是他,没错。 而他竟然完全没有认出自己。 秦康潯终於找回一点优越感,骄傲地道:“妈妈,今天爸爸和向阿姨带我认识苏教授,以后我就是苏教授的徒弟了,妈妈,你是不是也在我感到开心?” 江樵却久久地没有反应。 她实在说不出开心二字。 苏临川虽然对江樵十分不屑,却还是主动伸出手:“没想到是秦夫人,康康很有您的风采。”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能说出如此恭维的话,自然是看在秦墨的面子上。 然而,江樵却任由他的手伸著,始终不愿跟他握手。 苏临川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尷尬。 向挽月笑了笑:“江樵,叔叔再怎么样也算长辈,你就是对我再有意见,怎么能不给长辈面子呢。” 江樵依旧不为所动。 秦墨淡淡瞥江樵一眼,“走吧。” 他对秦康潯说。 目送几人离开。 江樵也牵起星星的手,“星星,我们也走吧。” 星星面无表情地任由她牵著。 陆景明:“我送你们回去。” 江樵没有客套,带著星星和陆景明一起往车的方向走去。 陆景明给她们拉开车门,提醒她们:“我车上没有安全座椅。” “没关係,系安全带就行。” 她附身给星星繫上安全带,然后自己坐进车里。 不远处,另一辆豪车里,一个男人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投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打著方向盘。 陆景明正要开车。 江樵的手机忽然响了。 “过来一趟,康康找你。” 江樵诧异地朝车外看去。 秦墨的车灯闪了一下。 陆景明也注意到: “是秦墨?” “他让你干什么?” “没什么,让我过去一趟。” 江樵转身安慰星星几句,然后推开车门,来到秦墨的车旁。 透过半开的窗户,她看到车上没有向挽月。 这让她有些意外,她以为自己不在家,秦墨会同向挽月住一起。 “有事吗?” “进来。”秦墨偏头,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態说。 江樵犹豫。 她不想表现得那么听秦墨的话,可內心只抗拒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进去。 秦康潯正在车里,看到她进来,赌气似的往旁边挪挪,和江樵拉开距离。 江樵看他一眼,便知道他生气了。 车门关上。 秦墨淡声问:“那个小女孩是谁?” “依繁救助医院刚刚做过手术的孩子,因为医院要搬迁,她暂时没地方去,我临时照顾她几天。” 这句解释显然是说给秦康潯听的。 可他还是感觉不舒服。 “她一直都不说话,不会是个哑巴吧。” 江樵有些生气,瞬间加重语气: “康康!” 秦康潯哼一声,赌气地扭过头。 “她只是以前的生活经歷很不好,所以不爱说话,她不是哑巴。就算她不会说话,你也没有立场和资格嘲笑她……” “妈妈!”秦康潯似乎是觉得江樵说的话有些难听,直接出声打断她。 江樵不管他,继续说: “她无论治病还是生活,都没花过你一分钱钱,也没影响到你。你出生的时候身体也很弱,之所以现在能这么健康,是因为你出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中,能给你提供別人接触不到的医疗资源,这只能说你比较幸运,並不是你嘲笑別人的资本!” 秦康潯怔住。 没想到妈妈会说得这么严重。 但他內心也觉得妈妈说的对。 他能坐豪车,上贵族幼儿园,是因为他是秦家小少爷。 秦家目前所有的资產都跟他没关係,他不过是投了个好胎。 但秦康潯还是觉得彆扭。 他其实只是想向妈妈撒撒娇,让她更关注自己。 “爸爸!”他向秦墨投去寻求支援的目光。 “你妈妈说得没错。”秦墨淡淡道。 在孩子教育问题上,他不会过分纵容。 江樵有些意外,她已经做好了因为训斥秦康潯而惹怒秦墨的心理准备。 不过这也证明了秦墨不是那么三观尽毁的人,他还是有基础正確的认知的。 第35章 从我的车上滚下去 没想到爸爸也没站在一家这边。 秦康潯沮丧滴低下头。 这时,秦墨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是孟依繁的父亲打来的,大概意思是替自己女儿道歉,希望秦墨高抬贵手,別跟她一般见识。 孟家虽比不上秦家,到底是京市有头有脸的望族。 孟依繁的父亲也算是长辈,除非不可调和的矛盾,秦墨肯定是要给人家面子的。 他语气淡淡:“误会而已,既然孟叔这么说了,我便不再追究。” 江樵心里替孟依繁开心。悄悄抬起眼看了秦墨一下。 没想到秦墨表面上百无聊赖地打电话,视线竟然是落在江樵身上的。 江樵这么一抬眼看,便和秦墨的视线在车內镜中撞了个正著。 江樵赶紧移开视线,有种偷窥被人发现的侷促。 秦墨掛了电话。 江樵拿出手机,偷偷给孟依繁发信息,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发完,她抬头认真地对秦墨说:“我替依繁和那些孩子,谢谢你。” 秦墨修长的手搭在车窗边沿,骨节分明的五指微微舒展,淡青色脉络覆在偏冷的肌肤上。 “这件事没有你插手的资格。” 江樵低下头,何必自取其辱呢。 在秦墨看来,这件事是他,孟依繁,向挽月几个富家子弟之间的矛盾。 江樵这种费尽心机往上爬的平民女孩,根本没有置喙的资格。 但江樵是真心为孟依繁感到开心。 “那我替星星谢谢你。” 星星这几天都是她照顾的,她总该有资格说这句话吧。 秦墨的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没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结。 “刚才为什么对苏教授这么无礼?”秦墨问。 江樵心里驀然一紧。 果然,秦墨让她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江樵更想知道的是,苏临川和向挽月是什么关係。 “我不认识他,没必要对他太热情。” 江樵说。 秦墨还没开口,秦康潯先不满意了:“妈妈,苏教授是向阿姨的继父,是向阿姨介绍我跟他学画的。你刚才对苏教授不礼貌,实在是太不明应该了。” 江樵沉默,低头抚摸一下秦康潯的脑袋。 秦康潯还在气头上,冷漠地扭过头,对妈妈刚才的行为表示不满。 “苏教授以后是康康的老师,看在这一点上你也该对他客气点。不要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康康学习。” 秦墨冷冷道,语气中的不满意味十分强烈。 秦康潯刚才还被爸爸教训,这会见爸爸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说话,就像瞬间抓住了江樵的把柄。 “对,妈妈,你刚才对苏教授不礼貌,要是惹他生气了,以后他不认真教我怎么办?” 秦康潯以为妈妈会为刚才的行为感到后悔和紧张,没想到江樵淡淡地说:“那就再换个老师。” 秦墨和秦康潯同时感到震惊。 这不符合江樵一贯的反应。 一直以来,江樵都很支持秦康潯学画,之前也曾想让秦墨拖关係介绍几个名画家给秦康潯当老师。 苏临川声名大噪,是京市最炙手可热的名家。 秦康潯有他做老师江樵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唯一的解释是她听到苏教授是向挽月的继父,把她对向挽月的敌对情绪转移到苏临川身上。 “从我的车上滚下去。”秦墨突然说。 江樵难堪极了,她不想当著儿子的面被人这么说。 可秦墨在她年轻就代表了绝对权威。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服从他。 於是江樵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你好好反思一下,怎么做才是个合格的母亲。” 秦墨这句话声音不高,却也不低。 陆景明车窗开著,自然听到了。 看著江樵回到自己车边,他没有多说什么,主动下车拉开车门,让江樵坐进去。 然后回头看秦墨的车一眼,秦墨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江樵坐进车里,被老公和儿子一起赶下去的屈辱淹没了她。 好在,她在秦家什么地位,陆景明也算有所了解。 江樵在他面前没必要掩饰。 “我送你回去吧。”陆景明说。 然后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上气氛很压抑。 陆景明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如果是其他男人,这么羞辱江樵,他还可以为她出气。 可对方是秦墨,是江樵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如今被人轻视到如此地步,谁看了不说一声是她自找的呢。 江樵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头髮垂下来遮住脸。 她倒不是因为秦墨的態度而感到难过,因为秦墨真也从没把她放在眼里,她早就习惯了。 真正让她难受的是,苏临川竟然是向挽月的继父。 向挽月要什么有什么,连她一直渴求的父爱,她都唾手可得。 面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苏临川甚至没有认出她。 他和江华离婚的时候,江樵已经十岁。 她一直是等比例长大的,十岁时她的眉眼和现在並没有特別大的差距,街坊邻居都说她小小年纪就是美人胚子。 可,苏临川竟然没认出,甚至看到她的时候没有片刻的迟疑。 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把她忘了。 好像她从不曾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过。 痛苦和悲哀,像潮水一样把江樵吞噬。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努力学习,只为拿到奖状回家的时候,苏临川脸上会有笑容,虽然那种开心很短暂。 江樵不明白,她的父亲怎么能对她这个女儿如此冷漠,却转头把別人的女儿捧到手心里。 如果他知道向挽月就是破坏他女儿婚姻的小三,还会那么疼她爱她吗? 江樵想不明白,更害怕有一天会得到印证。 突然,一只小手攀附上她的手臂,江樵扭过头,看到星星那张不安的脸。 她是在担心自己吗? 江樵越发觉得星星只是不爱说话,不知道怎么表达。 但她的情感思维都是正常的。 她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能共情。 “我没事。”江樵抓住星星的手。 星星点点头,乖巧地往江樵身边坐了坐。 她想把脑袋靠在江樵胳膊上,这样可能会让她感受到安慰。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怕江樵会不喜欢。 第36章 他有病吧 孟依繁那边也收到了秦墨不再计较的消息,医院不用搬家,她心情自然好。 “走啊,我请客,我们出去嗨一顿。” 孟依繁在电话里说。 江樵笑笑,回头看向星星。 江华看出她在担忧什么,忙道:“朋友找你玩你就去唄,星星我会照顾好的。这孩子不比康康,特別好照顾,又安静又听话。” 江樵点点头。 她这几年的转变,江华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她有抑鬱症,但也知道女儿整天困在家里,没有社交肯定不好。 所以,江樵出去工作,和朋友同事多接触,她打心里赞同。 过来照顾星星就是想让江樵有自己的生活。 来到和孟依繁约见的地点,孟依繁很快就到了。 “走,今天我请客。我们先大吃一顿,然后去喝酒,我帮你找十几个男模,气死秦墨那个王八蛋。” 江樵紧张地四处看看。 “放心啦,秦墨又不是属蝙蝠的,他要是隔那么远还能听到我说话,那我认栽。” 江樵笑笑。 孟依繁虽然看上去和大学时期变化很多,但性格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么大不咧咧,热情开朗。 江樵自己內向,却很喜欢孟依繁这样的性格,容易被她的热情感染。 来到吃饭的地点,孟依繁特別大方点了很多菜。 “这几天因为医院搬家的事,我忙得焦头烂额。昨天收到消息,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孟依繁一边吃一边说。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秦墨不计较的消息?”孟依繁突然问。 孟爸爸给秦墨打电话,事先没让女儿知道。 他表面上说她自己得罪秦墨,自己处理,但是看女儿为这事焦头烂额,还是忍不住拉下脸面替她求情。 秦墨答应后,他才跟女儿说。 而江樵已经提前发信息告诉她了。 “你爸和秦墨打电话的时候,我在车上。”江樵没有隱瞒。 “哦,昨天是星期天。那你和秦墨见面,你们和好了?”孟依繁八卦地问。 江樵摇摇头。 “他和向挽月在一起,我只是偶然碰面。” “我去!”孟依繁鄙夷地咧咧嘴。 “婚內出轨,还带著情人招摇过市,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我说真的,我以前虽然跟秦墨不熟,但对他印象还不错,怎么都想不到他会是这种人……” 孟依繁说著,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看,眉头皱紧。 江樵顿时紧张:“怎么了,是医院又出什么事了吗?” “秦墨给我的基金会捐了一千万。不是,他有病吧……” 孟依繁骂完又觉得这样不合適。她对每个捐款人都很尊重,唯独秦墨让她摸不著头脑。 江樵却並不意外,秦墨其实算是特別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一个都在支持慈善事业。 所以他之前针对孟依繁,只是在为向挽月出气而已。 这也证明了,秦墨这样的男人只会在真爱年轻失控,改变自己一贯的规则。 江樵默默地把一勺汤送进嘴里。 儘管知道向挽月在秦墨心里的地位,再次得到確认还是让她心里堵得难受。 孟依繁也想到了这点,担忧地看向江樵。 “我没事。”江樵笑著安慰她。 孟依繁嘆口气,“男人真是的复杂的生物。” 江樵不想再纠结於秦墨和向挽月,趁机转移话题,笑著打趣:“这么说,你也被男人伤过心?” 孟依繁罕见地沉默了。 江樵没有继续追问。 以前在学校,她確实听说过孟依繁感情和私生活上的传闻,当然都是不好的那种。 说她目中无人,视感情为玩物,喜欢玩弄別人的感情,践踏別人的真心。 江樵手机响了,她看了看,没有接直接掛断。 孟依繁眼尖,瞥见打电话的人是顾清宴。 “你怎么认识他?”孟依繁问。 不等江樵回答,孟依繁自己就脑补出了原因。 “靠,他不会是为他妹出头,故意给你施压吧。” 江樵不想她误会顾清宴,忙道:“不是,我跟向挽月之间的事,他不知情。” “那他为什么……” 江樵犹豫片刻,“我有抑鬱症,他是我的主治医师。” 孟依繁沉默了。 她只觉得江樵內向安静,没想到她竟然有抑鬱症。 一个人得生活得多么痛苦,才能患上抑鬱症。 “秦墨知道吗?” 江樵摇头。 她没有说过,但也没有故意隱瞒。 她的病情诊断书就放在抽屉里,她的药也都放在床头。 只是没有一个人发现,没有人过问。 有次她吃药的时候,周妈看到了,嘲讽她平常暴饮暴食,就算吃减肥药也变不回以前漂亮的身材。 秦墨从旁经过,也只是淡漠地瞥她一眼。 討厌你的人,你吃抗抑鬱药,他都以为你在无病呻吟。 孟依繁突然换了个座位,从江樵对面坐到她身边,有些难过地揽住江樵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 “我没事,真的,一直在吃药治疗,病情已经减轻很多了。” 反倒是江樵安慰她。 “我知道。”孟依繁红了眼眶。 她觉得江樵如果只是嫁给秦墨,不爱秦墨,未必会心伤到这种程度。 所以真正伤人的不是身份差距,不是而是她爱上一个不爱她的人。 从一开始,她就一败涂地。 “你別爱秦墨了,等会儿我给你点十个男模,看上哪个跟我说。” 江樵笑了。 “你要替我保密,我不想別人知道。”江樵说。 孟依繁点头,“放心。那你怎么拒接他电话?” “我想换医生。”江樵说。 顾清宴很好,可惜他是向挽月的哥哥。 她不会把自己对向挽月的情绪迁怒到顾清宴身上,可她也不会再和顾清宴多接触。 在她看来,顾清宴,秦墨和向挽月才是一条船上的。 顾清宴看著被掛断的电话,眉头皱起来。 江樵已经两周没来做心理治疗,他之前叮嘱过她,不能隨意中断治疗。 上上一周她没来,顾清宴以为她有事在忙,便没有打电话催,可上周她依然没来。 [抱歉顾先生,我打算更换主治医生,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江樵的信息发了过来。 第37章 遇到心动的尸体 顾清宴的职业生涯中,第一次遇到病人换医生。 他一下午都被失落的情绪困扰著。 晚上回到家,一家人都在客厅。 向曼丽关切地问:“吃了没?” “还没,晚上和朋友有约,出去吃。” “那么好。” 苏临川问道:“是和秦墨他们有约吗?” 顾清宴点点头。 苏临川笑著对向挽月道:“那正好,带著月月一起去。” 向挽月撇撇嘴:“他们几个男人的聚会我才不去。” 向曼丽:“小情侣黏得太紧了也不行,彼此要有些空间。” 苏临川也哈哈大笑,似乎是在打趣向挽月。 突然他想起什么:“对了,我昨天见到了秦墨那位妻子。” 向曼丽很震惊:“什么情况?” “昨天秦墨不是请我吃饭哪嘛,想让我教他儿子学画画,没想到正好遇见他老婆。” 向曼丽眉头拧起,谨慎地问:“是碰巧遇到吗?別是她特意跟过去的?” 她问的是向挽月。 向挽月耸耸肩:“谁知道。” 向曼丽见女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谨慎起来:“你要小心点,我跟你说,像这种小门小户出身又特別有心机的,最难缠了,吸血鬼一样,缠上人就不鬆口。” 向挽月不喜欢听妈妈嘮叨:“哎呀妈,我知道了。” 她起身上楼,往自己臥室走去。 向曼丽赶紧跟在后面:“我跟你说话你最好放在心上,別又被人捷足先登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过,她跟秦墨认识还是你介绍的……” 顾清宴回房间的脚步顿住。 秦墨和他那位妻子,是妹妹介绍认识的? 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他正好遇到向挽月,便问起这件事。 向挽月语气淡淡:“对呀,是我大学同学,她家庭条件一般,我以前也不认识她。后来她跟我参加同一个社团,我们俩就认识了,认识没多久她就让我带著她参加聚会,还说对秦墨特別好奇,我就介绍他俩认识了。” 顾清宴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角。 果然是个有心机的女人。 凭她原本的家庭条件,根本无法接近秦墨。 所以她先接近挽月,再以此为跳板认识秦墨,打入他的交际圈,最后找到机会给秦墨下药,怀上他的孩子,顺理成章地当上秦夫人。 步步为营,每一个计划都实施得这么完美,也怪不得秦墨那么討厌她。 顾清宴原本对秦墨妻子的印象就不好,如今更差了。 他没想到自己妹妹竟然也是她人生阶级跃迁的一个跳板,所谓的加入同一个社团,根本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只有自己的傻妹妹还蒙在鼓里。 顾清宴越看向挽月越觉得她傻得可爱。 “你呀!”他嘆口气。 “我怎么了嘛?”向挽月不服,噘著嘴撒娇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当初她和你加入同一个社团,是有意为之?” “啊,是这样吗?” “当然,她就是打听到你在那个社团,才故意加入,这样才方便认识你,然后以你为跳板认识秦墨。” “这样啊。” 向挽月的神色却不自然起来,勉强扯了扯嘴角:“哥,我还有事,不说了。” 她转身跑回房间。 顾清宴对著自己傻妹妹的背影摇了摇头。 来到聚会地点,除了秦墨,其他几位朋友也在。 顾清宴主动伸出手:“好久不见,裴总。” 裴度笑笑,“顾医生是大忙人。” 两人握了握手,坐下。 裴度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他出身贫寒,白手起家,如今创办起市值千亿的金融公司,是京市有名的新贵。 秦墨:“大学毕业后裴度就出国,我还以为你以后不回来了。” 裴度轻轻摇晃著酒杯,酒水折射出粼粼碎光,忽明忽暗地掠过他英挺面庞。 “怎么能不回来,这里是我的家。” “对了,谈恋爱了吗?”顾清宴问。 裴度:“没有。” “一直一个人?”另一个朋友很惊讶。 裴度点头。 不知什么原因,包厢里忽然沉默下来。 秦墨端起酒杯,“喝酒。” 其他人心照不宣地不再討论这事,举起酒杯碰了碰。 — “那个算命的竟然说我的正缘在90岁以后,咋地,死了配阴婚,恰好遇到让我心动的尸体吗?” 孟依繁愤慨地控诉著,搂著江樵往包厢里走 江樵忍不住笑。 “所以人要及时行乐。我一次给你点二十个,不,三十个男模,总有一个你看得上,没错,主打的就是走量,大网捞鱼,我就不信……” 对面包厢的门突然打开。 秦墨裴度他们手中夹著烟,身上散发出淡淡酒味,显然是要出来透气。 孟依繁像是被人点了穴,突然顿住,怔怔地看著对面。 江樵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怕孟依繁酒劲上来,再说点什么得罪秦墨。 赶紧拉著她往包厢里走。 孟依繁却一动不动。 裴度手中夹著烟,与她擦身而过,眼里就像没有看到她这个人。 孟依繁红著眼睛进了包厢。 江樵原本也想进去,琴魔正好来到她身边。 “下星期,康康要去苏教授那里学画,你送他去。” 江樵怔住,“我不会去。” “这由不得你,不去以后就不要见康康。” 秦墨说完,总算低头看她一眼。 “你身边那个小女孩送回医院,康康对她很介意。”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墨的其他朋友跟在后面,小声嘟囔一句:“晦气!” “怎么走哪都能碰到她?” “不会是跟踪秦哥来的吧。” 江樵脸上青白交错,缓了缓神,推开包厢门走进去。 孟依繁没了点男模的心思,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江樵在旁边静静地看了片刻:“你跟裴度谈过吗?” 孟依繁点头。 江樵沉默,她费尽心思,想接近向挽月的那段时间,特意在网上了解过向挽月。 向挽月之前裴度传緋闻,说俩人在图书馆通宵上自习,是学生情侣中的典范。 但她认识向挽月后,发现她並没有和裴度谈。 当时她只当是两个学校名人之间容易传緋闻。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孟依繁竟然和裴度谈过。 看她的神情,她伤得特別深。 第38章 想钓我们顾医生 “所以你也知道向挽月和裴度传过緋闻是吧?”江樵问。 都是学校名人,俊男美女,稍微有点接触,確实很容易让人误会。 而且那段时间向挽月参加高校校花评选,有白富美的人设加持,她算得上清大的人气顶流。 学校论坛上都说她家里给她造势,想让她进娱乐圈,只是最后她选择了出国留学。 孟依繁苦笑:“是啊,顶级白富美和出身贫寒的高冷学霸,多有话题性的一对啊。” 孟依繁没再继续说下去,江樵也没有继续问。 又喝了几杯,孟依繁醉意更重了,她攀著江樵脖子,话都说不全: “江樵,你觉得我骂向挽月骂错了吗?” 江樵摇摇头。 “当然没有。我俩一个圈子的,我从小就知道她什么德行。她就喜欢让全世界都围著她转,但凡看到別人手里有个好东西,她就算不喜欢也要抢过来。我告诉你,这样的人一定要离她远远的,不,最好狠狠打她的脸……” 喝了一会酒,孟依繁要去楼下跳舞,江樵便陪著她。 二楼三楼是包厢,一楼是舞池,里面有多个卡座可以任意挑选。 江樵和孟依繁刚在卡座里坐下,秦墨一行人也下来了。 舞池里有人在斗舞,灯红酒绿中霓虹灯闪烁著照在每个人身上,所有人都被酒精点燃,尽情地释放自己。 江樵和孟依繁坐在座位上没动,孟依繁偶尔朝舞池发出几声喝彩声。 忽然江樵感觉有道视线在注视自己,她下意识地看过去,顾清宴朝她点点头。 她没有表示,淡漠地移开视线,就像没有看到他。 顾清宴眉头微微蹙著,周遭一切逗无心在意。 他想不通江樵为什么突然更换医生,更想不通江樵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冷漠。 “怎么了?”对面的裴度问。 “没事,工作上的事,一个病人突然换医生。” “呦呵。”其他人都很感兴趣,纷纷打趣: “顾大医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吧。” “什么人啊连我们顾医生都嫌弃。” “男的女的?不会是欲擒故纵,想要钓我们顾医生吧。” 顾清宴无奈:“別闹。” “还有对你不满意的病人?”秦墨也笑。 “是个抑鬱症患者,本来病情已经减轻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突然换医生。” 顾清宴说完,又抬眸看向江樵。 江樵扭头看向別处。 孟依繁朝舞池发出夸张的口哨声,看起来就像个寻欢作乐的大小姐。 江樵担忧地看著她。 她们的卡座位置很微妙。 她面向顾清宴,孟依繁面向裴度。 所以裴度一抬眼也可以看到孟依繁。 她却偏偏转过身,女流氓似地靠在椅背上,调戏舞池中扭腰摆臀的舞者。 江樵低头喝水,余光故意扫了扫裴度。 裴度端著酒,笑容浅淡地和秦墨聊天,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孟依繁。 “依繁。”江樵拍了拍孟依繁的胳膊。 “我们换换位置吧。”她说。 於是孟依繁和江樵换了位置。 顾清宴回復完一个工作信息,再次抬头,发现坐在对面的是孟依繁,江樵只能看到一个斜侧身的背影。 接下来,直到离开,江樵和孟依繁,同秦墨那拨人再没交集。 晚上回到家,江华在等她,星星已经睡了。 江樵去房间看了看她,然后走出来。 “妈,你明天把星星的东西收拾一下。” “怎么了?”江华问。 “依繁的医院確定不搬迁了,星星要回去继续康復。” 江樵想了想,没有说秦康潯介意星星的事。 独生子没有共享意识,觉得父母都是他一个人的,这也正常。 江华嘆口气。 她照顾星星的时间不长,但总觉得把这么一个不会说话安静乖巧的女孩再送回医院,有些不放心。 医院再好,也只是慈善救助性质的,那里面医生护士都不是专职,是多个正规医院的职工流转。 负责照顾孩子们的护工也是公益性质,有些人刚开始满腔热血,照顾几天嫌累就不来了,孩子们又要適应新的护工。 而且护工人数是有限的,所以医院和福利院都有明確规定,除了身体不舒服,一般情况下孩子哭闹是不允许抱的。 大部分被拋弃的孩子,都没有感受过大人的怀抱,所以普遍缺乏安全感。 江华收拾了部分玩具,因为要回去照顾江樵外婆,便打车离开了。 第二天江樵起床,看还有时间,便把星星的衣服鞋子都收拾好,等医院那边来通知,就可以把人送回去。 她刚把衣服打包好,抬头发现星星站在她臥室门口,怀里还抱著她的布娃娃,大眼睛平静地注视著她。 江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星星看懂了。 她会不会怀疑已经不要她了。 於是主动伸手让星星来到自己身边,她则蹲下身。 “星星,孟阿姨那边来消息了,医院不用搬迁,你可以回到原来的医院,开不开心?” 星星只是看著她,长睫毛蝴蝶翅膀般地忽闪了几下,然后安静地走到餐桌旁坐下,低头吃饭。 江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星星心里什么都明白,所以她没有反抗,像她怀里的布娃娃那样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江华来到后,江樵便去上班。 中午她请了半天假把车提出来。 结果很快就收到秦老太太的电话,她接通。 里面传来秦老太太平静的声音:“我今天在家里閒著没事,你陪我去逛街吧。” 江樵把情况和陆景明说了一下,陆景明让她赶紧回秦家,別耽搁。 江樵打车来到秦家老宅,秦老太太已经准备好了,不止她一个人,盛汀兰也在。 “奶奶,需要清场吗?”江樵问。 以往老太太想逛街买东西,秦墨都会安排人清场。 “不用,你们俩陪著我就行。” 於是秦老太太、盛汀兰和江樵坐一辆车,后面跟著一辆保鏢车离开秦家老宅。 来到商场,老太太像往常那样挑选了几样东西,大都是买给秦康潯的。 盛汀兰也买了一些东西,贵妇面霜还有衣服什么的。 江樵知道这些东西根本用不著她亲自买,往常都是品牌主动送上门。 如今这么做,只是陪老太太一起购物,让她开心。 气氛还算可以,但江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39章 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买过东西,秦老太太並没有要回老宅的意思。 “好长时间没去秦墨那里坐坐了。”秦老太太说。 盛汀兰脸上陪著笑脸,“是呀。” “你陪我一起去那里喝杯茶歇歇脚,咱们再蹭秦墨一顿饭吃。”秦老太太笑呵呵地说。 盛汀兰:“好的妈,正好这段时间也没看到康康,怪想他的。” “江樵啊。”秦老太太唤道。 江樵赶紧来到她面前。 “康康这段时间还好吧,最近在学什么?” 江樵紧张地抿了抿唇。 她从虞山公馆搬出去住,目前老宅的人都不知道。 “在学画画。” “哦,请老师了吗?” “秦墨托人认识了一个比较有名的画家,叫苏临川。” “他呀。”秦老太太扶著她的手,不屑地撇撇嘴,“我看过他的画,我觉得一般。” 盛汀兰跟在后面,笑著恭维她:“妈的眼光一向很高。” 秦老太太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可我听说当下最红的就是那个苏临川,可能是我老了,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祖孙三代离开商场,坐车来到虞山公馆。 周妈亲自给她们开了门,看到江樵也在,到底没有敢吭一声。 江樵赶紧吩咐佣人给她们沏茶倒水,然后亲自端到跟前。 然后又吩咐佣人做饭。 看起来一切都井然有序,好像她还是这栋別墅的女主人。 “对了江樵。”老太太喝一口茶,笑眯眯地问:“我之前让人给你抓的药,你喝了没?” 江樵的心陡然提到嗓子眼,她低下头,含糊不清地说:“喝了。” “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行吧……” 江樵话音未落,秦老太太忽然將茶杯重重地摔到地上。 碎片满地乱蹦,顺著地板滚到很远。 “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老太太厉喝。 一屋子人全都屏气凝神,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连盛汀兰也只是轻轻地將茶杯放下,眉目平静地看著江樵。 江樵嚇一跳。 结婚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老太太发这么大的火。 以前她也能感觉到老太太不喜欢自己,可是看在秦康潯的面子上,她倒也没有为难过自己,只是淡淡地,扮演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奶奶……”江樵艰难开口。 “你还知道你叫我一声奶奶!我辛辛苦苦托人找关係请老中医,亲手给你抓的药,你有几口咽进肚子里了?是不是全给我扔了?” 老太太声色俱厉,调门不降反升,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江樵紧张地低下头,双手攥紧,指甲在手背掐出猩红的指痕。 老太太从没这样对她发过火,以前再怎样,也会给她保留几分顏面。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老实听话的,没想到你现在也跟著秦墨学坏了,都知道欺负我一个老婆子,亏我以前那么疼你……” 老太太喋喋不休地训斥。 江樵人都被骂得麻木了,愣愣地扯了扯嘴角,很疼她吗? 不过是嫌她出身不好,懒得跟她置气而已。 如果说盛汀兰的嫌弃是摆在檯面上的,那么老太太的无视,並不比她好多少。 江樵不是傻子,她都知道。 现在看来,老太太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拉她一起逛街,装了一下午,直到现在才发作,简直就是在耍她。 “你跟秦墨吵架了?从家里搬出去,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让我们知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跟你婆婆?”老太太继续训斥。 盛汀兰轻描淡写地瞥老太太一眼,看她这么生气,打心底涌出一抹欣慰。 甚至看江樵都没那么討厌了。 老太太骂完,周妈又亲自递上一杯茶,佣人小心翼翼地把地板收拾乾净。 “秦墨呢?”她问,语气仍然严厉。 “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待会康康也到家了。”盛汀兰语气恭敬地说。 似乎是在提醒老太太,等会康康到家,要给他父母留面子,不能再这么骂了。 老太太冷哼一声。 很快,秦墨就回来了,推开门,看到客厅里这么多人,全都屏气凝神,小心翼翼。 沙发最中间坐著的秦老太太,身上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场,神情严厉。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事,把大衣公文包递出去。 周妈赶紧伸手接过,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换鞋。 “今天怎么有兴趣来我这里坐?”他平静地问。 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不吭声。 “你奶奶说想逛街了,我和江樵陪她一起去。” “怎么不通知我?”秦墨又问,语气平静地像在拉家常。 “你奶奶说了,让你知道了又要清场,兴师动眾的,没意思。” 盛汀兰笑笑,见老太太脸上一点笑意都没,忙收敛神色。 “那是。” 秦墨说完,转身要去楼上。 “秦墨!”老太太这才喊住他。 “江樵什么时候从家里搬出去的?” 秦墨回头淡漠地瞥江樵一眼,又冷淡地收回视线。 “一两个月了吧。” “好好的怎么突然搬出去?你们俩吵架了?” 秦墨慵懒地坐进沙发。 “不知道,她的事我一向不关心。” 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反而让老太太无话可说。 “那我之前给你们抓的药,都让她扔了,一口没喝?” 秦墨冷笑,“你问她,又不是我喝。” 老太太气得没法,却又无计可施。 秦墨向来这样,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横不起来。 “不想要二胎,那就隨你们的意,我以后不催了。可是江樵从家里搬出去算怎么回事,让別人知道了还不看我们笑话?!” “江樵从今天起搬回来住,你也要按时回家,在外面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你的一举一动不止代表自己,更代表整个秦家。” 老太太这么说,秦墨身上那股无所谓的態度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耐和燥意,神色也越来越冷。 “没事的话,我去办公了。” 说完,秦墨上楼。 客厅里又只剩下她们三个。 老太太缓和了態度,主动拉起江樵的手。 “別怪奶奶说话难听,奶奶是为你们好。我知道秦墨在外面和那个向挽月走得近,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她进门,你是康康的妈妈,也是我认可的孙媳妇。” 江樵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老太太知道了秦墨和向挽月的事,她虽然反对,却不敢和秦墨挑明,只能从自己这边施压。 这一点倒和盛汀兰不同,盛汀兰是支持向挽月的。 第40章 今晚住下 老太太骂完江樵,想起来要给她留面子,又说了几句好听话。 然后她把周妈叫到跟前。 “少夫人和少爷吵架斗嘴,你也不帮著劝和?” 周娜满脸委屈:“我就是个保姆,主人吵架哪是我能劝的?” 老太太冷哼,“你不用在我面前扮可怜,秦墨听不听你的我还不知道。既然知道秦墨敬重你,就该真心实意地为他好。” “別把你势利眼的毛病带到他面前。那个向挽月我向来不喜欢,纵容秦墨跟她走太近,不就是在放纵他出轨!以后他的名声还要不要,我们秦家的脸还要不要?秦墨作为京市顶级的企业家,在社会上和家庭上都要做好表率。还有康康要是真成单亲家庭的孩子,他生活得能幸福吗?” 秦老太太骂完,还故意多看盛汀兰两眼。 表面骂的是周妈,实则是说给盛汀兰听的。 从这些话也可以看出,老太太比盛汀兰更有大局观,更能从长远著想。 盛汀兰低下头,知道老太太在点她。 又等了一会儿,秦康潯回来,老太太把他抱在怀里逗了半天,临走的时候,老太太千叮嚀万嘱咐,让江樵今晚就留下来住。 秦康潯满脸惊喜:“太奶,我妈妈今晚真的可以在家里住吗?” “当然。这就是你妈妈的家,她不在这住在哪住。” 老太太说完,又笑呵呵地看江樵一眼。 意思是看孩子听到你留下多开心,就算为了孩子这个家也不能散。 江樵低垂著眉眼,没太多表示。 秦老太太带著盛汀兰离开,周妈虽然看江樵还是不爽,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少夫人,现在让下人做饭吗?”她问。 江樵点点头,“做吧。” 以前这种事都是周妈安排,还是第一次问她的意见。 周妈悄无声息地朝她翻个白眼,走开了。 “妈妈,你能留下我真是太开心了。”秦康潯拉著她的手,漂亮的眼睛里充盈著喜气。 “妈妈,这次有太奶为你说情,爸爸不会再生你气了,你以后要乖一点,不要再犯错了。” 江樵內心的喜悦如星星野火,扑腾几下,很快就没了生息。 她神情浅淡,鬆开秦康潯的手:“去上楼画画吧。” 秦康潯察觉到她有些冷淡,並没放在心上,由周妈带著上楼了。 江樵站在客厅想了想,虽说老太太命令她今晚住下,但她还要问一下秦墨的意思。 她不想成为祖孙俩权利斗爭的牺牲品。 秦墨不让她留下,她抬脚就走人。 接下来,是老太太驯服秦墨,还是秦墨成功反抗老太太,都跟她无关。 江樵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 她垂著头来到秦墨面前。 秦墨冷淡地將文件扔到桌上,“有事?” “奶奶说今晚让我住下,以后也不能搬出去住。” 秦墨没任何表示,只是脸色很难看。 “不过,如果你不想我留下,我现在就可以走。” “奶奶那边你准备怎么交代?”秦墨抬眸,冷冷地盯著她,深色瞳孔仿佛某种无机质。 “我不打算有所交代,奶奶生气了,自会打电话问你。” 这话一出,江樵就感觉书房的气氛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 以前的江樵,不可能这样对秦墨说话,更不会把难题推给他处理。 她寧愿自己挨骂,也会为秦墨抗住长辈的火力。 而她现在,並不想这样做。 做得再多,秦墨也看不见,只会认为是她上赶著討好,一切苦,都是她咎由自取。 “既然是奶奶的意思,你就留下。但这不代表我的想法,明白?” 江樵低头苦笑。 她当然明白。 秦墨內心自然是不想她回家住的。 “你放心,我虽然回家住,离婚的时候该配合也会配合。” 江樵也有意表明自己的態度。 她不会借著回家住就想和他修復关係。 这样秦墨也会放心。 反正他和向挽月在一起是板上钉钉的,她不会再自取其辱。 秦墨伸手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出去!” 江樵转身就走。 “老太太虽然让你留下来,但我希望你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 江樵深吸一口气,“我会的。” 门关上,她身体贴在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 秦墨果然还是这么討厌她。 看来他忙完轻舟的准备工作,就要跟自己提离婚了。 回到自己的臥室,江樵又给江华打电话,让她今晚陪星星住一晚。 她明天过去收拾东西,再把星星送回医院。 江华问发生了什么,她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看起来,老太太还不知道你们要离婚。”江华道。 “那以后在家住,你和秦墨会不会和好?” 江樵笑了,“不可能,妈,不要抱这种幻想了,而且从我自身来说,我是真的不想和他过。” 爱,还是爱的,毕竟是她最青春炙热的年龄,一眼万年的男人。 可这段缘分是她强求来的,她太累了,不想继续了。 “妈明白,妈只是觉得康康可怜。” 江樵掛了电话,去画室看秦康潯。 他在认真画画,笔触线条都很简单,有种未经专业指导的粗糙磨礪,但他对色彩敏感,用色大胆丰富,经常有出乎意料的创意。 所以很多人都说他有天赋。 “妈妈,爸爸说这个周末就让我跟苏教授学画,以后我会画得越来越好。” 江樵心情沉重。 江华和苏临川离婚后,自己再没听过他的消息。十多年没见,他怎么就成了公认的大师级人物。 还记得以前江华吐槽,说他几百幅画里能卖出一幅就算不错了,还说他二本艺术院校毕业,在学校时成绩就不突出,却整天妄想著能当艺术家。 他唯一比其他美术生优秀的地方,就在於有个好皮囊。 江华当初就是贪图他的英俊帅气,以及身上那股艺术气息,飞蛾扑火般地为他奉献牺牲,最终什么都没得到。 “那你就去吧。”江樵对於秦康潯跟著苏临川学画画,是一百个不同意。 可这件事她说了不算。 “妈妈跟我一起去。我们去苏教授家里,要是遇到向阿姨,妈妈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江樵抚摸秦康潯脑袋的手顿住。 第41章 有自知之明 “我不会去的,你想让谁带你去都可以。” 江樵说。 她的声音不大,秦康潯低著头,像是没有听到。 “对了妈妈,那个哑……妹妹,你送走了吗?” 江樵听出他想说什么,没有纠正。 “明天妈妈就把她送回去。” “真的?”秦康潯回头,眼睛里光芒闪烁。 “嗯。”江樵点点头。 “耶!”秦康潯大喊一声,忽然跑出画室。 江樵赶紧跟在后面。 秦康潯跑到秦墨书房,砰砰砰地敲门。 秦墨把门打开,秦康潯扑进他怀里。 “爸爸,妈妈要把那个哑巴送走,多谢爸爸。” 江樵皱著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谢爸爸。 可是很快她就想通了,秦墨不再逼著医院搬迁,不仅是给孟依繁父亲面子,应该也是为秦康潯著想。 他不喜欢星星跟著妈妈,想儘快把她送回医院。 所以秦墨高抬贵手,这样星星就没有继续留在江樵身边的理由。 看来这段时间,自己不在,秦墨和秦康潯父子更亲近了。 以前秦墨也疼秦康潯,但那仅仅因为秦康潯是他唯一的孩子。 秦墨没有照顾过他,对他的爱很空泛,很难落实到细节。 而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慢慢培养出了细腻真挚的感情。 这样也挺好,他们父子亲近,离婚后,江樵也能放心。 江樵转身离去。 晚上,江樵睡得並不好。这间臥室她已经很久没住了,再次住下竟然有些认床。 她翻来覆去的,心里一直记掛著星星。 觉得对不住她。 第二天,江樵起得很早。 秦康潯起床后,揉著睡眼下楼。 看到江樵正在厨房里忙碌,瞬间有种日子又回到以前的错觉。 以前,妈妈每天都会起很早,给他们父子做饭。 秦康潯乖巧地由周妈牵著手去洗脸刷牙,等做完这一切他返回到座位上,“妈妈,吃过饭你能送我去上学吗?” 江樵擦了擦手,“妈妈要回之前住的地方,可能没时间。” “为什么?”秦康潯不开心。 “妈妈还有些行礼没有带回来,而且妈妈要把星星送回医院。” “好吧。” 秦康潯安慰自己,等妈妈把那个小哑巴送回医院,以后就没人跟他抢妈妈了。 江樵吃了个麵包片就离开虞山公馆。 回到住处,江华正和星星一起吃饭。 星星见她回来,抬起头睁著大眼睛看她。 江樵心里有些惭愧,“星星,等吃过饭,阿姨送你回医院好不好?” 星星没说话,低垂眉眼,长长的眼睫毛覆盖下来,让人看不出她眼底的情绪。 江樵没再说什么。 等吃过饭,江华离开。 江樵提著行李,一只手牵著星星,来到楼下停车场。 她让星星坐进车里,再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开车来到医院。 来之前和孟依繁联繫过,孟依繁就在医院等她。 约摸半小时,到地方,义工帮忙把行李箱取走,她牵著星星的手走进医院。 以前照顾过孩子的义工阿姨过来把星星接走。 江樵蹲在星星面前:“阿姨以后常来看你好不好?” 星星不说话,乌黑分明的大眼睛清晰地倒映出江樵的身影。 江樵正要耐心开导,星星的小手在她掌心挣扎一下,率先抽离出来。 然后转头向护工阿姨走去。 江樵感觉手里一空,心里也空落落的。 星星已经牵起护工的手,神色淡淡地看著她。 江樵摆手:“星星再见。” 星星还是一句话不说,只看她一眼,然后转过身。 护工觉得尷尬,笑道:“这孩子就是这样,脑袋有点不聪明。” 江樵张了张嘴,她想说星星智商没问题,她只是不爱说话。 可是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她以后可能和星星再没任何交集。 孟依繁开导她:“没关係,这里的孩子大多都是这样,护工经常换,他们已经习惯了,对谁都不依赖。” 江樵点点头。 “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沿著走廊往外走。 孟依繁也回办公室。 走廊的另一头,星星走著走著突然回头,看著江樵的背影蠕动一下嘴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江樵又回到住处,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打电话跟陆景明解释。 “所以你最终还是要搬回去?”陆景明问。 “是。等秦墨和老太太提了离婚的事,我再搬出来。” “也好,这段时间多陪陪康康。” “房子我打扫乾净了。你有时间过来看一下。” “不用,那房子本来就是閒置的。” 掛断电话,江樵又驱车回到虞山公馆。 秦康潯已经被周妈送去学校。 江樵已经提著行李箱进来,以为房间里没有別人。 上楼的时候听到楼上有声音,抬头一看,是秦墨。 都这个时间了,他竟然还没去公司。 以前他工作上算得上勤勉,就算没工作安排也会有其他活动,很少待在家里。 江樵想起他昨天的话,知道他不想看到自己,提著行李走进电梯。 秦墨神色冷淡,没有说什么,迈步从楼上下来。 江樵用了一点时间收拾自己的臥室,把衣服在衣帽间里放好,但是重要的证件依旧放在行李箱。 她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从这个家搬出去。 身份证件那些东西也就没必要拿出来了,等下次离开,再塞进去几件衣服就可以拎包走人。 收拾好房间,江樵去车库开出自己代步车,然后开往公司。 秦氏老宅內。 秦老太太放下茶杯,“江樵在家里住下了?” 盛汀兰恭敬地答:“住下了。” “那就好。秦墨整天和向挽月出双入对的,成何体统!且不说秦墨是个有家室的人,向挽月那身世我就不喜欢,顾家到现在也没承认她。” “是。”盛汀兰陪著笑脸,知道老太太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过这次,我看江樵对秦墨也是神情淡淡的,一点没有以前上赶著討好的样子,可见她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 盛汀兰本来没发觉,听老太太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好像是这样。 江樵对秦墨的態度確实淡了许多。 “她有自知之明也好,以后不黏著秦墨,秦墨可能还没那么討厌她。” 老太太又道:“你接下来多盯著他们,让江樵赶紧拢住秦墨的心,別让那个向挽月趁虚而入了。” “是。”盛汀兰答。 第42章 去苏教授家 很快一周过去。 周五傍晚,秦康潯从学校回来,欢快得像只出笼的鸟儿。 “哦,明天终於能跟苏教授学画了。”他把书包拋到半空,江樵赶紧接住。 “妈妈,爸爸说让你送我去苏教授家,你还记得吗?” 秦康潯回过头。 江樵接住他的书包,低头整理。 “让周妈带你去。” “为什么?”秦康潯大声抗议,“我想让妈妈陪我,妈妈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陪我了。” “我周末可以和你一起玩,带你去游乐场,但陪你去学画画,不可能。” “妈妈!”秦康潯气得跺脚。 “我觉得你不像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江樵在心里摇摇头。 秦康潯確实做了一些让她伤心的事,但他是她唯一的孩子,不管他做什么,江樵都能接受。 她对孩子的爱也不会减少,只是变得更理性。 “你因为討厌向阿姨,所以不愿送我去向阿姨家学画画,妈妈只考虑自己,根本不在乎我。” 秦康潯还在抱怨。 这次,江樵觉得他前一句似乎说得有道理,她对秦康潯道:“1。” 秦康潯没明白,追著问:“妈妈你说什么?” 只有江樵明白她在说什么。 1,代表减一。 也就是说她对秦康潯的爱因为那句话而扣掉一分。 江樵提著书包往別墅走。 秦康潯跟在后面,委屈地撅起嘴巴。 他一定要跟著苏临川学画画其实並不只是因为他崇拜苏临川。 而是苏临川是向阿姨介绍的,更是向阿姨的继父。 他想让妈妈陪自己去,是想让妈妈有机会和向阿姨多接触,这样她就会发现向阿姨有多好,以后就不会討厌她。 这样一来,他就没必要在妈妈和向阿姨中选一个。 一个妈妈,一个向阿姨,都是他喜欢的人,他都要。 可是妈妈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 秦康潯越想越委屈。 吃饭的时候,秦墨回来。 一家三口像往常那样坐在餐桌前吃饭。 秦康潯眉头皱著眉,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康康怎么了?”秦墨问。 “爸爸,妈妈不愿意陪我去苏教授家学画。” “你明天要去学画?” “嗯,都和苏教授说好了。” 秦墨抬眸看江樵一眼。 “你明天陪他去。” 江樵吃饭的动作顿住。 他们父子做什么决定,根本不考虑她的想法。 “我没时间,让周妈陪他不是更好?周妈什么都惯著他,他学起来也放鬆。” “我只是通知你,不是让你提建议。”秦墨轻描淡写地说。 江樵没胃口了,这些饭菜对她来说味同嚼蜡,她一口都吃不下去。 “明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不要迟到。” 江樵放下饭碗,站起身。 周妈討好又谦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少夫人,去不去您给个准话。苏教授时间不好约,人家是看在向小姐面子上才愿意教康康的。” 江樵在心里冷笑。 良久,她道:“我去。” 周六上午,江樵接到医院工作人员电话,说她给星星打包的行李有一件衣服弄错了,问怎么处理。 江樵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给星星打包的行李都是那几天给她买的新衣服,怎么会弄错? 难道不小心把自己的衣服打包进去了? “我没时间去取,你给我同城寄过来吧。”江樵说。 “好的。” 江樵把虞山公馆的地址报过去,然后掛了电话。 下午三点,秦康潯收拾齐整,带著自己的画具出发了。 江樵开著车,一路上心情沉重。 秦康潯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用电话手錶给向挽月打电话。 “向阿姨今天不在家?”秦康潯的声音明显失落。 “对呀,阿姨陪爸爸一起工作呢……” 儿童手錶里传出向挽月温柔甜美的声音。 江樵不知怎么的,鬆了一口气。 她不想和向挽月碰面,不是因为秦墨。 而是不想看到她和苏临川父女情深的画面。 没错,她嫉妒,嫉妒得快要发狂。 秦墨不爱她,爱向挽月。 她觉得还可以理解,毕竟自己和秦墨有著巨大的身份鸿沟。而向挽月和秦墨门当户对青梅竹马。 可苏临川不爱她,爱向挽月。 她想不明白,也无法接受。 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亲生父亲都不爱她? 汽车停在白色別墅门前。 江樵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调整呼吸。 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父母离婚的前夜,惨白的月牙像个伤口,这么多年了一直在她身上幽居,从来没有癒合过。 “妈妈你怎么了?开门啊。”秦康潯的声音提醒了她。 江樵赶紧开门,带著秦康潯下车。 来到別墅门前,她蹲下身试著商量。 “你自己进去,妈妈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秦康潯瞪大眼睛,不理解。 片刻后他似乎明白了。 “你放心好了,向阿姨不在家,你就是想见她也见不到啊。” 秦康潯的声音里不无遗憾。 江樵自然知道向挽月此时和秦墨在一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江樵放弃解释。 別墅大门打开,管家过来迎接。 江樵和他说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自己不上去了,就在花园里等著。 她执意如此,管家只能作罢,带著秦康潯上楼。 庭院里繁花盛放,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碎影,一派悠然愜意。 江樵坐在白色长椅上,抬头看眼前这栋別墅。 虽然没有虞山公馆的繁华厚重,却也透露著富丽堂皇的气息。 苏临川离婚后就住进了这里吗? 那么他有没有那么一刻想起过妈妈,有没有担心她们一家三个女人怎么生活? 而且,他一分抚养费都没出过。 那些年,都是妈妈一个人供养她长大。 一股热潮从眼眶中涌出,江樵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苏临川。 “江樵?” 顾清宴惊诧地问。 江樵赶紧抹去眼角的湿润。 “顾医生。” 顾清宴內心有些惊喜。 他以为江樵是因为突然更换医生的事来找他。 “进去吧。” “不了,我在这里坐会就行。” 顾清宴原本是要回家的,听她这么说便停下脚步,来到露天餐桌旁坐下。 “最近心情怎么样?” 他问了一些江樵抑鬱症方面的问题。 江樵一一作答。 第43章 我就是康康的妈妈 顾清宴是个好医生,可他和秦墨是好朋友,未必不知道自己妹妹插足秦墨婚姻。 可並没见他有阻止的意思,反而经常和秦墨向挽月在一起。 所以说人都是复杂的。 顾清宴问了几句,江樵虽然有问必答,但他也能感觉到江樵的冷漠。 再加上之前在酒吧故意躲著自己。 忍不住轻笑两声:“我以为我们之前合作挺愉快,没想到你突然要求换医生,还是挺意外的。” 顾清宴这么说,自然是希望江樵给个解释。 但江樵连解释都不想解释。 她低下头,不想跟他再有任何交流。 顾清宴只能站起身。 “你是来找月月的?之前听她说你们是同学。” 顾清宴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江樵这种態度很明显不是来找他的。 江樵摇头,“有些自己的事要办。” “这样啊。” 顾清宴不再多问,点点头告辞。 他还没有有多远,手机忽然响了,接通,是向挽月。 “和秦墨在一起?”顾清宴问。 “哥你怎么知道?” 顾清宴满脸无奈,“大早上就不见你,除了去找秦墨还能有谁。” “哥,你就別说我了,我以后和秦墨见面没有那么容易了。”向挽月抱怨。 “为什么?” “他那个老婆回家住了,老宅还隔三差五地打电话,督促他们夫妻和好,秦墨也有压力。”向挽月的声音里不无失落。 “之前不是说搬出去了吗?” “老太太知道了,亲自来到虞山公馆给秦墨施压。哥,你说老太太在老宅深居简出的,她怎么知道人家夫妻分居,肯定是那个女人故意让她知道。” 顾清宴嘆口气。 看来秦墨被这个心机女缠得很紧,一时半会摆脱不了。 他现在越来越同情秦墨了。 顾清宴皱著眉头,回头看了一眼,江樵就坐在不远处的石桌前,神情平淡。 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打电话。 “既然人家妻子已经回家住,你这段时间少跟秦墨来忙……” “哥!”向挽月不耐地打断他。 “月月!”顾清宴的语气严肃起来。 “我不反对你和秦墨交往,但他毕竟是个有家室的人,万一消息传开,你就是世俗意义上的小三,我不想让你背负这样的骂名。” “可秦墨跟他的妻子根本就没感情,他是被她设计,被迫娶她的。” “我知道,即便这样,他们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我不管!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说完,向挽月掛断电话。 顾清宴无奈,知道再打电话她也不会接,只能给她发信息。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绝对不能和秦墨同居,要自尊自爱,知道吗?] 向挽月不回復。 顾清宴有些急,又发了一条语音: “秦墨的妻子连秦墨都能设计,更何况你。哥这样做是不想你被她伤害。” “行,知道了!” 向挽月气鼓鼓地回復了条语音。 顾清宴这才放下心,妹妹虽然有些娇纵,但还是听他话的。 他再次扭头看过去,江樵已经不见人影。 他四下看看,都没看到人。 在原地顿足片刻,便打开门进了楼。 走廊上看到佣人端著有零食残渣的托盘从苏临川书房出来,诧异问道:“家里有客人?” “秦家小少爷跟著苏先生学画,我给准备了些吃的。” “哦。” 顾清宴想著既然是秦康潯来了,那他便过去看看。 刚要敲门,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 苏临川送秦康潯出来。 “今天教你的,你回去多练习。” “好的,苏教授。” 看到顾清宴,苏临川笑了笑。 秦康潯也乖巧打招呼:“顾叔叔好。” 顾清宴摸了摸秦康潯的脑袋,“来学画也不提前跟叔叔说一声。” “爸爸说了,我是来学画的,儘量不要打扰別人。” 顾清宴欣慰地笑笑。 儘管秦墨那个妻子很不堪,至少这个孩子还是挺好的,可能遗传秦墨更多。 “谁带你来的?”顾清宴又问。 “妈妈。” 妈妈?顾清宴眉头皱起。 他还没见过秦墨的那个妻子,对她的所有了解都是从其他朋友口中听说。 他送秦康潯下楼,打开门。 江樵从他手中接过秦康潯。 “妈妈。”秦康潯开心地叫道。 江樵点点头。 “多谢顾先生。” 顾清宴满脸惊骇,“你……” “没错,我是康康的妈妈。” 江樵抬起头,淡淡地对他笑笑。 刚才那通电话还有他发的语音,很不幸,江樵都听到了。 但她不是故意偷听,是顾清宴就在她不远处。 於是为了避嫌,她便走开了。 顾清宴的那些话伤不到她,她从秦墨其他朋友那里听到过更糟糕更有侮辱性的。 不过也確定了,顾清宴和秦墨的其他朋友没有区別。 “抱歉,我刚才……” 顾清宴想解释。 江樵牵起秦康潯的手,淡淡地对他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傍晚,江樵开车带著秦康潯回到家。 苏临川送他一套新的画具,他爱不释手。 江樵在一旁默默看著,周妈过来提醒说收到了一个快递,江樵想起医院给她打来的电话,伸手接过快递,拆开。 包装袋很小,摸上去软软的,里面装的像是衣服。 江樵猜测应当是把自己的衣服打包进去了,便没当回事,拿著快递进房间。 她换了一身更居家轻便的衣服,把快递隨手放在桌上。 来到楼下,顾清宴竟然打来电话。 江樵想,如果学画画的过程有什么问题那也该是苏临川打电话,跟顾清宴没关係。 所以他打电话,多半是为下午的事。 那就没必要接听了,於是她伸手把电话掛了。 又过了几日,江樵下班回来,打开门进去,正看到母亲和周妈正剑拔弩张地对峙著。 她赶紧走过去,地上有一盘打翻了的红烧牛肉。 江华涨红了脸,眼眶湿润。 “这是怎么回事?”江樵问。 周妈傲慢地环抱手臂:“小少爷年龄小,抵抗力差,秦先生说过不让他吃外面的东西。” 江樵顿时明白过来。 母亲这段时间没见外孙,自然有些想他,便亲自做了几道菜送过来。 周妈拒绝,两人推搡间把菜打翻了。 以前江华在这里住的时候,周妈就多次和她爆发矛盾。 盛汀兰不在这住,又自恃身份不同,几乎不和江华打交道。 周妈便自觉扮演起了婆婆角色,再加上秦墨尊重她,她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做江樵的婆婆。 第44章 她的地位不是你能比的 “这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怎么能说是外面的东西。”江华不服气,辩解。 周妈冷嗤一声,“对不起江夫人,对我们来说,凡是不在秦家做出来的都属於外面的东西,再说谁知道您这牛肉新鲜不,您这调味料有没有添加剂。” 江华怒级:“牛肉是我今天早上在菜市场刚买的,调味料也都是在超市里买的。现在什么东西没有添加剂?你敢说你们家吃的就一定乾净吗?” 周妈又傲慢地冷哼一声:“没错。我们家吃的牛肉都是国外进口,空运过来的。我们家的调味品都是零添加的,国外高端品牌。就连我们吃的蔬菜,也都是秦家专有农场里种的。像那些超市货,我们从来不用。江夫人,这些情况您以前听都没听说过吧,今天也算是让您长见识了。” 江华脸色一滯。这些事她確实不知道,她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从超市里买来的比较贵的牌子,在她看来就已经是上等货了。 什么专有农场,什么国外空运,都是超出她认知的。 而周妈虽然只是一个佣人,却因为照顾秦墨的关係,吃穿用度向来都是最好的。 江华羞赧地看向女儿,觉得自己给女儿丟人了。 江樵握住她的手,像是在给她力量,然后看向周妈:“没错,秦家的吃穿用度向来都是最好的。我跟我妈就是平民,有些东西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今天也確实长见识了。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些是秦家的,不是你家的。你一口一个我家,这个家姓秦还是姓周?” 周妈一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好半天,她才挤出一个字。 江樵冷冷一笑:“有些人当佣人久了,就会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主人。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下,我是少夫人,真得要论主人,我跟我妈都比你更有资格。”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秦墨走进来,风衣裹挟著外面的风。他一句话不说,只冷冷的一个眼神,就让人看出他心情不悦。 “周妈,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哎。”周妈激动地应著,看著秦墨就像是看到了迟来的靠山。 “你也知道这个家姓秦?” 秦墨在沙发上坐下,看向江樵,嘴角噙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像一柄利剑,將江华江樵串起来,钉在耻辱柱上。 江樵囁嚅著嘴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以后对周妈客气点,她在这个家的地位是你不能比的。” 江樵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自己被羞辱没关係,可是连带著妈妈也被羞辱。 周妈確实是把秦墨从小照顾到大,秦墨对她有感情可以理解。 可是江华名义上还是他的岳母,他对她有过一丝尊重吗? 江樵把江华送出去。 “妈,对不起。” 反倒是江华红著眼睛安慰她:“没事儿,没事儿。妈年纪大了什么人没见过,像这种狗仗人势的,咱们不跟他计较。只是……” 她欲言又止。 秦墨对江樵的冷漠,她看在眼里,可又无可奈何。 作为母亲,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被人宠、被人爱。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又能做什么呢? 发生了这样的事,周妈一扫之前被秦老夫人训斥的颓废,在家里又趾高气扬起来。 一日傍晚,秦墨也在家。 他这段时间很奇怪,几乎每天都回家,江樵对此不太適应。 在此之前,秦墨几乎一个月也不回来一次,有时候想儿子,就把秦康潯接到他的大平层住几天。 但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像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每天定时回家。当然,江樵知道跟他没关係,应该是老宅那边盯得紧。 上次吵架之后,周妈在江樵面前也不再偽装,哪怕是当著秦默的面,她都给江樵白眼。 砰的一声,她將江樵的咖啡重重地放在她面前,然后趾高气扬地离开。 江樵低头,扯著嘴角笑了笑:“所以你看,以前周妈在我面前就是这样。” 秦墨正坐在沙发上看杂誌,语气冷淡:“我一直都知道。” 江樵端著咖啡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一直都知道? 也就是说,他知道周妈以前的善良谦卑都是装出来的,他也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周妈对她是什么態度。 但他懒得揭穿,或者说,他就是要偏袒维护周妈。 残酷的现实像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在江樵脸上。 秦墨抬头淡漠地瞥她一眼,对她眼底的委屈视若不见,道:“明天苏教授有个画展,你带著康康去。” 江樵震惊地抬头,让她带著秦康潯去学画还不够,竟然还要她去参加苏临川的画展。 “我不想去。” “我说过,你没有选择。” “那我从这里出去。” 秦墨挑眉:“你觉得你有跟我谈判的资格?” 江樵重重地咬著唇,攥紧了手指。 没有。她在心里说。 秦康潯的抚养权她爭不来,甚至就连探视权也要看秦家的脸色。否则,只要秦家稍加运作,离婚之后,她这一辈子都有可能见不到秦康潯。 晚上回到臥室,江樵想起第二天的画展心情沉重。 苏临川已经见过她了,没有认出她,但是这並不意味著以后永远都认不出她。 更何况江樵不想看到他。看到他如今的光辉灿烂眾星捧月,他就会想起母亲那些年受过的罪吃过的苦。 恰在这时,江华的电话打过来。 “前几天那事,秦墨没再跟你生气吧?”江华问。 “没有。” “那就好。我上次去没见到康康,你看明天能带他过来吗?”江华小心地问。 江樵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毕竟是她从小带大的外孙,江华想念康康很正常。 可秦康潯並不愿意去外婆家,每次去总要出点状况,让大人小孩都不开心。 “明天康康要去参加个画展,可能没时间。”江樵为难地说。 “哦,是这样啊,那就算了。”江华掛断了电话。 第二天,江樵稍微打扮一下,带著秦康潯出门儿。 画展开在一个规模宏大的艺术展览馆,地点虽然有些偏,但京市有名的画展都是在这里举办的。 江樵停好车,拉著秦康潯的手正要进去,忽然听到江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康康!” 江樵震惊地回头,只见江华竟然提著食盒站在不远处,笑著朝他们招手。 第45章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妈,你怎么来了?” 江樵拉著儿子走过去。 江华满脸笑意,把食盒拿出来:“我太想康康了,昨天听你说他来看画展,我就趁这个机会想见见他。” 江樵震惊:“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个展厅?万一扑了个空呢?” “扑了个空我就回去。”江华道,脸上带著憨厚朴实的笑容。 江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江华却满不在意,边把食盒打开边看向秦康潯:“这些都是外婆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秦康潯平常不太喜欢去外婆家,但外婆对他好,他也不抗拒,尤其是看到外婆给他做了很多好吃的,当即眼睛一亮:“哇,谢谢外婆,我正好肚子有些饿了。” 他抬头看了江樵一眼,江樵道:“吃吧。” 於是他用江华递过来的勺子大口吃了起来。 江华很得意:“不让我见康康,我就自己找法子见康康,反正我想我外孙了,谁也阻拦不了我。” 江樵脸上笑著,心情却很复杂。 妈妈一手带大的孩子,想来看他,还要看別人的眼色,都怪她太软弱,让妈妈也跟著受欺负。 “慢点吃,以后你喜欢,外婆可以做了给你送到幼儿园去。” “谢谢外婆。”秦康潯这次没有发脾气,甚至还十分懂礼貌。 江华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此时,展厅內,苏临川正在接待贵宾。 来参加他画展的都是圈內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已经提前接到消息,秦康潯也会来。 “秦小少爷来了吗?”他问助理。 助理道:“刚才提前打电话了,说是已经到门口。” “那行,我去接他。”苏临川整了整自己的西装,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后面跟著助理、学生,还有展厅的工作人员。 来到外面,助理道:“那是不是秦小少爷?” 他指著外面一个小小的身影。 “好像是。” 苏临川皱起眉头,年龄大了,视力比不上以前。 他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对著自己的身影,正在吃东西,確实很像秦康潯。 旁边站著的那个女人,也像是秦康潯的母亲,他之前在餐厅见过。 而站在秦康潯面前,温柔地看著他吃东西的女人更是有些眼熟,但苏临川一时想不起来,怀疑自己看错了。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从台阶上下来,大步流星地朝那里走去。 “好了,康康,別吃太多。”江樵道,她怕一会儿看会展的时候,康康上厕所。 “好吧。”秦康潯道,“外婆,我不吃了。” “行。”江华把食盒扣上,笑著对他们道,“那你们快进去,我见到康康就行了。” 江樵上前一步:“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打车就行。”江华回头笑著摆手,让他们俩赶紧进去。说罢,她的身影就穿过广场,往马路上走去。 苏临川走到他们面前,道:“康康。” 秦康潯震惊地转过头:“苏老师,你怎么出来了?” “当然是迎接你啦,会展都开始了,你还没有进去。” “对不起,我外婆给我送吃的,我正好肚子饿,就吃了点。” “没关係,小孩子嘛。”苏临川和蔼可亲地说,然后抬起头,冷淡地扫了江樵一眼。 他没看清楚江樵的母亲长什么样子,从体態上看,就是一个佝僂著身子,头髮花白,气质也普通的中老年妇人。 內心禁不住有些鄙夷,但更多的是疑惑。 “你姓江?你妈妈叫什么名字?”他问江樵。 江樵神情冷淡,不自觉地攥紧手指,“这好像和苏先生无关。” 苏临川脸上闪过一瞬惊诧。 江樵对他一点都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明显的敌意。 不过她这样可能是因为向挽月。 苏临川没想太多。 他心中猜测,江樵当年那么年轻,却能想到通过给秦墨下药,而当上秦夫人的计策,背后必然有她母亲出谋划策。 江樵没在意他在想什么,冷声说:“康康,进去吧。” “放心,有我在,肯定会照顾好……” 江樵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地朝会展中心走去。 苏临川的后半句话都没有说完,他冷哼一声,心道,真是给她脸了。 然后他带著康康往展厅里走。 进入展厅,苏临川带著康康去见其他贵宾。 因为是秦家小少爷,其他贵宾也很给面子,一个劲地夸康康年龄小、有天赋,以后跟著苏教授,肯定能成为闻名世界的艺术家。 当然,这些都是恭维的话。 江樵远远地站在一边,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这些圈內人大多不知道她就是秦康潯的妈妈。 而江樵考虑到要跟秦墨离婚了,別人知不知道她的身份,认不认可她,她都已经不在乎,所以只是远远地看著儿子。 过一会儿,向曼丽、顾清宴和向婉月都到了。 看著他们一家人有说有笑的画面,江樵黯然低下头,转身离去。 她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苏临川的幸福於她而言就像是一把刀,插在她的胸口上,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上前质问,作为一个父亲,为什么对自己女儿不管不顾。 来到角落里,江樵神情散漫地欣赏著苏临川的画。 她不太懂艺术,小的时候也跟著他学过一段时间,但苏临川说她没天赋。 但她现在看著墙上的这些画,技巧很强,只是有一股匠气,不管別人怎么称讚,反正她觉得一般。 忽然听到旁边有两个人也在小声议论:“大名鼎鼎的苏临川,也就这样吧。” 旁边的那个人用胳膊挡了挡他:“小点声,人家可是苏临川。” “苏临川怎么啦?不要给这些所谓的老艺术家辅魅,我还看过他的黑料呢。听说他以前就是个一张画都卖不出去的小画家。” “那他怎么现在成为这么有名?” “后来,他攀附上一个大富婆。富婆出钱出力给他办画展,还托人脉让他当上了一个艺术学院的老师,他一步一步往上爬,名气在权贵圈子里打开,就被那帮人给捧成艺术家了,其实都是资本操作。” “嘘,小点声,別让別人听到。” 江樵冷笑一声,看来妈妈当年说的没错。苏临川就是苦日子过够了,仗著自己有副好皮囊,又有艺术家的气质,就攀附上了向曼丽这个大富婆。 多么经典的富婆捧艺术家的桥段。 第46章 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该多好 又过一会儿,盛汀兰,秦念安也来了。 两人一进去留很吸引视线。 盛汀兰戴著墨镜,进来后摘掉,秦念安抱著她的胳膊,一副温顺贴心的乖女儿形象。 “这个,还有这个。”盛汀兰指著两幅画说,立马有工作人员过来將画取下。 这表明这两幅画由盛汀兰买下,不会再进行展示。 买过画后,苏临川一家就过来同她打招呼。 “秦太太,好久不见。”向曼丽说。 盛汀兰:“好久不见。” 两人优雅地抱了抱。 秦念安看到向挽月,立马激动地问:“挽月姐,我哥怎么没陪你?” “公司有些事要处理,本来是我的职责,因为今天叔叔开画展,我要给叔叔捧场,秦墨哥体谅我就替我处理了。” “哎哟,搞半天还是秦墨替你加班,以后不能再这么不懂事了。”向曼丽看似埋怨地说。 “没关係,向阿姨,我哥愿意,別说替挽月姐加班了,就算做其他的我哥也愿意。”秦念安打趣。 “哪有,念安你別胡说。”向挽月红了脸。 两家家长都忍不住微笑。 看起来確实像是得到两家家长认可的美好恋情。 可惜,好像有人忘了秦墨已是有妇之夫。 江樵自嘲地勾唇笑了笑。 向曼丽:“我之前就说过如果两个孩子愿意,让他们的关係儘快確定下来。” 盛汀兰有些为难: “挽月这个孩子我从小就喜欢,他们俩的事我肯定不会反对,但秦墨的情况你们也清楚,不是那么快可以处理好的,还要看老宅那位的想法。” “我明白。既然这样那就慢慢来,就当是好事多磨。”向曼丽嘆口气。 盛汀兰微笑著,把向挽月拉到自己身边,温柔地上下打量她。 “一眨眼挽月都长这么大了,小时候每次见到她,我都想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多好啊。” 向挽月赶紧道:“阿姨你再这样说,念安该不开心了。” “妈!”秦念安跺著脚撒娇,“再这么说我可吃醋了。” “好好,不说了。”盛汀兰赶紧安慰女儿。 向曼丽赶紧道:“你妈就是客气,她真正疼的还得是你。” 秦念安挽住盛汀兰的胳膊,满脸被娇惯宠爱的满足感。 江樵静静地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 她不羡慕也不嫉妒,她也是被母亲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儿。 他们又聊了一会秦康潯跟著苏临川学画的事。 向曼丽和苏临川把秦康潯一顿夸。 顾清宴默默地站在旁边,陪家长聊天。 突然视线一扫,看到了角落里的江樵。 神情微滯,没想到江樵也在。 “我到处走走。”他对向曼丽说。 “好。”向曼丽没多想。 秦康潯有盛汀兰她们照顾,一时半会也不需要江樵。 江樵转身离开,在展厅里到处看。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顾清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我们谈谈。”他道。 江樵摇摇头,神情冷淡:“没必要。” “我以前不知道你跟秦墨的关係,你应该跟我说的。” 说完他意识到不对。 他跟江樵什么关係?无非是医生和病人的关係。 江樵凭什么要將自己的私密告诉他? 於是他道歉:“抱歉,是我唐突了。” 江樵点点头,接受他的道歉。 “所以你更换医生是因为我妹妹?”顾清宴又问。 江樵点点头,並不否认她对向挽月的牴触。 这下,顾清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樵抗拒的態度表现得十分明显的再缠著就不礼貌了。 顾清宴退后半步,把道路让给江樵:“打扰了。” 江樵低著头,与他擦肩而过。 风吹过,掀起她垂在肩上的头髮,像蝴蝶煽动的翅膀。 顾清宴下意识地低头看,江樵就像丝毫没有察觉,看也不看他地往前走。 江樵又继续往前走,她虽然不欣赏苏临川的画,可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只能这样一幅幅地看过去。 走了没多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秦念安的声音:“江樵,你怎么在这?” 江樵回头,秦念安挽著盛汀兰的胳膊走过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你看得懂吗?在这装什么装?” 秦念安对她说话向来不客气。盛汀兰並不阻止,而是顺著女儿的语气冷漠地问:“你怎么来了?” 江樵垂下眼睛:“秦墨让我带康康来。” 盛汀兰和秦念安对视一眼,他们刚才看到了秦康潯,也知道是秦墨让他来的,但苏临川並没有提到是康康的妈妈亲自带他来。 她们还以为是家里佣人送他来的。 “是我哥让你来的?我看是你自己想来吧,你不就是想打探一下挽月姐的家庭情况吗?现在你看到了,人家有富有的妈、大画家的继父,哦,对了,她还有个国际顶尖医生的哥哥呢,你当初生孩子就是在她家的医院生的。” 江樵抬眸,她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生孩子是在顾家的医院。 二十多年前,向曼丽是顾家的媳妇,顾清宴是她为顾家生下的长孙,一直很受顾家的重视,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 但她怀上向挽月后,就和她的老公离婚了,向婉月跟她的姓,也一直由她照顾。 这些都是孟依繁告诉她的,至於其他的,孟依繁並没有多说。 “我说了,我只是带康康来。”江樵解释。 “那现在你看到了,挽月姐的家庭背景和你有著天壤之別,所以,人就该有自知之明,不要肖想本就不属於你的东西。” “好了,別说了。”盛汀兰轻轻拍了拍女儿,打断她的话。 她虽然不喜欢江樵,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离婚的好时机,所以秦念安说这些话,除了能打击到江樵的自尊,並不能改变现状。 秦念安话虽然被打断了,对著江樵不屑地冷哼一声。 “我先走了,不打扰了。”江樵对盛汀兰淡淡地点头,径直离去。 “妈,你看她!现在对你都越来越没礼貌了,我哥什么时候能把她扫地出门啊?” 盛汀兰轻斥一声:“我跟你说过,你哥暂时还不能离婚,等时机成熟了再说吧。” 秦念安长嘆一口气,看起来十分失望的样子。 江樵原本以为看完画展就可以回家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盛汀兰给她打电话,说她们要和向曼丽一家出去吃饭,带著秦康潯。 等吃饭结束后,她和秦念安直接回老宅,所以让江樵跟他们一起去,等吃完饭结束,她再和秦康潯一起回虞山公馆。 “至於吃饭的时候,你就別露面了,我想你也不自在。”盛汀兰说。 第47章 他的善意有什么用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们在里面吃饭,自己在外面守著,等吃完饭再把秦康潯送回家? 那她和佣人有什么区別? “你们吃饭大概什么时候结束?”江樵问。 “这你就別问了,谁知道呢,我们这么多人,肯定会喝点酒,多聊会天。” 从展厅出来,去往餐厅的路上,江樵並没有跟他们一起走,她开著自己的代步车,远远地跟在车队的后面。 等所有人都进入餐厅之后,她才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把代步车停进车位上。盛汀兰让她跟他们保持距离,她远远地跟在后面,等所有人都进了包厢,才来到门口。 没多久,里面点好了菜,工作人员退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端著菜走进来,包厢的门打开,江樵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无非是一些商业互吹。 向曼丽夸秦墨事业有成,盛汀兰夸苏临川画展办得很成功,又夸顾清宴年纪轻轻就是国际顶尖的医生,问他什么时候继承顾家家业。 偶尔还穿插著几句秦康潯的声音: “奶奶,我想喝果汁。” “奶奶,我想吃那道菜。” 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端菜送酒,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 这种有钱人的聚会,带著佣人助理等都是很常见的。 江樵背贴著墙壁,仰头望向天花板。 她討厌这样懦弱的自己,可又没有一走了之的勇气。 再怎么说秦康潯是她儿子,她送他来,就有义务再把他接回去,不能把他扔在酒席上不管。 “对了,等会儿饭吃完了,你们怎么回去?”苏临川问。 盛汀兰笑:“我和念安坐车回老宅,至於康康嘛,当然是回虞山公馆。” “你们还要绕道把他送回去吗?”向曼丽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不。”秦念安不屑地道,“他妈妈在外面呢,等吃完饭,他妈把他接走,我跟我妈回家。” “原来是这样。”向曼丽扑哧笑出声,看到盛汀兰、秦念安这样对待秦墨的妻子,內心生出几分胜利的喜悦 顾清宴眉头却皱了起来,他看向门外,原来江樵就在外面站著。 “其实,我等会儿可以把康康送回去。” 他说。 “用不著,”秦念安的语气里难得多了几分甜美和乖巧,甚至还有些羞涩:“清宴哥工作那么忙,怎么能麻烦你呢?” 盛汀兰余光意味深长地瞥了瞥自己女儿。 “这样啊。”顾清宴低下头,没有去看秦念安。 江樵后背紧紧地贴在墙上,画展时站了那么久,她其实已经很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包厢的门打开,她像是猛然惊醒般绷直身体,却是顾清宴出现在他面前。 顾清宴把门关上。 “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吧,我待会儿把康康送回去。” “不用。”江樵淡淡地说。 顾清宴皱著眉头,发现自己还是很难把江樵和他之前想像的那个心机深沉庸俗虚荣的秦墨妻子的形象联繫到一起。 而且看起来,江樵並没有因为是秦墨的妻子就过得很幸福。 相反秦家人都看不起她。 “或者你去一楼吃点饭,算我帐上。”顾清宴又道。 江樵低著头,冷漠地勾了勾唇。 顾清宴很好,可自己如今的遭遇有一半要归咎於他的妹妹。 他在这里当好人,不知私下里会不会劝说自己妹妹不要插足別人婚姻。 应该不会吧,他看起来倒像很支持向挽月和秦墨在一起。 所以,他现在的善意有什么用呢。 “不需要,多谢。” 顾清宴还想继续劝说,江樵却抢先道:“顾先生请进去吧,我很好,不劳您费心。” 拒绝的態度再明显不过,顾清宴也不好再坚持,只能拉开门走进去。 “你在外面和谁说话?”一进去向婉月就问。 “没谁,打电话。”顾清宴说。 终於,等他们都吃完饭已是10点。平常这个时候秦康潯已经睡了,但现在因为和向阿姨以及她的家人一起吃饭,他內心很激动,一直强撑著。 眾人离开包厢,来到一楼大厅。 离別的时候,互相拉著手寒暄。 向曼丽道:“以后有时间,念安带著你妈妈来我家吃饭,阿姨亲自给你们做好吃的。” 秦念安语气娇羞地问:“真的吗?清宴哥工作那么忙,不会打扰你们吧?” 顾清宴神情淡淡:“我平常很少在家。” 盛汀兰对向曼丽说:“你有时间也多来我们家喝茶,我家老太太身体不如以前,一天很少下楼。” 向曼丽心中一喜。因为秦老太太不喜欢她,平常她很少跟秦家打交道。 江樵远远地站在大厅的角落里,等他们寒暄结束各自离开,然后她再带著秦康潯回家。 “江樵。”陆景明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江樵回过身。 陆景明笑了:“果然是你,刚才看那个身影就觉得很像。” 江樵问:“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请几个朋友吃饭。” 陆景明的旁边確实站著几个人,全都西装革履,一副商业精英的样子。 江樵虽然不认识他们,却从杂誌上见过这几副面孔,都是科技界、金融界的几位大拿。 他们的声音自然吸引了盛汀兰他们的注意。 几个人回过头,陆景明也看到了他们,阔步走过来打招呼:“盛阿姨好。” 盛汀兰微笑著点头。 虽然两家最近有著商业上的竞爭,但都是京城顶级豪门,表面上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向曼丽笑道:“这么晚了,景明还在谈生意啊。” 陆景明淡漠地瞥她一眼,然后点点头,並不作答。 一抹尷尬爬上向曼丽的脸庞,她没有想到,陆景明竟然在这种场合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不过也正常,秦家稳坐京城顶级豪门一把手,接著就是陆家、顾家。 但她早已不是顾家的媳妇。 她和前任丈夫离婚已有二十多年,顾家的地位权势跟她没关係。 就连她的钱,也大都是离婚时从前夫那里分来的財產。 至於她的娘家向家,跟秦家陆家顾家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所以,陆景明完全有资本轻视她。 向曼丽脸色不好看。向挽月挽著她的胳膊,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景明哥。”她咬著唇,轻声打招呼。 陆景明就像没有听到,伸手和顾清宴握了握手。 “我还有事,不打扰了。” 打完招呼,陆景明转身离开,回到江樵身边。 “这几位朋友,介绍你认识一下。”陆景明说。 第48章 你和陆景明什么关係 接著,陆景明把那几位商业大拿都介绍给江樵。 江樵虽然名不见经传,但陆景明明显地对她十分看重。 那几位大佬同样对江樵很客气。 “对了,这位是思域汽车的ceo赵总,有全国最大的汽车智能晶片研发团队。”陆景明介绍完。 便让江樵坐下。 几位老总说起专业话题,有人问江樵几句,涉及到专业领域,她脸上重又浮现自信的笑容,面对各种话题都侃侃而谈。 盛汀兰向曼丽他们则被晾到一边。 向曼丽尷尬地看看盛汀兰。 盛汀兰也有些意外,她从来没见过江樵在职场的样子,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职场的影子。 顾清宴笑道:“盛阿姨,我记得嫂子好像是名牌大学高材生。” 盛汀兰神色不自然,“是。和秦墨一个学校。” 秦念安冷嗤一声,“陆景明不也是清大的么,说不定是看在校友的面子上特殊照顾她而已。” 这话说出口,向挽月脸上不自在了,她也是陆景明校友,在学校名气更是比江樵大。 陆景明看到她却只是淡淡打声招呼。 秦念安这么说正好打在她脸上。 秦念安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的哪里不对,继续道: “我嫂子自从结婚后也没出去工作过,也没见她有什么朋友,还不是陆景明拿她当朋友,人家才给她几分面子。” 向挽月冷著脸,一句话不说,然后转身朝餐馆外走去。 “向阿姨。”秦康潯呢喃,不明白向阿姨怎么突然生气了。 向曼丽更是变了脸色,朝盛汀兰陪著笑脸:“月月可能是累了。” 盛汀兰没放在心上,“那你们就先回去吧。” 她拉著秦念安也要走。 秦康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奶奶。” 他叫道。 盛汀兰有些为难,她也累了一下午,现在只想回老宅休息,並不想再绕道送秦康潯回去。 可江樵现在和几位业內大佬谈话,她走过去把孩子交给她。 打扰到江樵不算什么,但是影响了几位大佬,多半显得自己不太懂事。 她虽是秦家太太,也只是一个虚名,秦家的生意她从没有插手过,秦家祖宅內务也全听老太太的。 “算了,你跟我们走吧。”她拉上秦康潯的手。 秦念安却不愿意,“不能让他妈……” “好了,你闭嘴!” 盛汀兰打断女儿的话,心中对她有些埋怨。今天就是她建议,她们俩和向家人一起吃饭,让江樵在外面等著,没想到突然杀出来一个陆景明,搞得她们现在还要送秦康潯回去。 秦念安满脸不爽,却还是只能跟著母亲离开。 路上,盛汀兰给江樵发了个信息,告诉她,康康她们送回家了。 其他的,倒没说什么。 江樵低头看了看手机,思维並没有被打断: “依託晶片和中央计算平台协同,实现舱驾电合一控制,传感器信號到达中央大脑的时间,理论上至少可以缩短80%……” 討论了一会儿,其他大佬还有行程安排,今天的小聚到此为止。 江樵站起身。 赵总主动伸出手,“今天的见面很愉快,希望以后可以在业內峰会上再交流。” 江樵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 然后和陆景明走出餐馆。 陆景明:“你先在这里等著,我去开车。” “好。” 目送陆景明的背影离开,江樵往外面路口走了走,方便陆景明把车开过来。 突然,她看到路灯下有一个人,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向挽月。 此时距离他们刚才脸面已经过去四十分钟,江樵还以为她早就走了。 怪异低看她一眼,不知道她是一直在这里等著,还是有其他安排又撞见了。 江樵往旁边挪了挪,儘量避免和向挽月正面接触。 “江樵,你和陆景明什么关係?”向挽月突然问。 江樵回头,不解地看她一眼。 不明白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她和陆景明,一直都是师兄妹兼好友的关係。 当初向挽月想接触陆景明,还是自己牵线搭桥。 那时候江樵还很意外,向挽月既然从小就认识秦墨,怎么会没有陆景明联繫方式。 对此,向挽月说陆景明从小在他们那个圈子就清高孤傲,很少和別人来往,几大家族之间的聚会,他也很少参加。 所以她和他私下接触不多。於是江樵就介绍他们认识了。 陆景明对此一直反应很平淡,没有向江樵多透露过什么。 向挽月请她帮忙介绍的时候,说是有了课题遇到了麻烦,想请陆景明帮忙。 江樵介绍他们认识后,再没干预过问。 但她现在並不打算回答向挽月的问题。 “这和你无关。” 一向傲慢任性的向挽月这次却意外地没有爆发,只用那种平静冷漠甚至有些受伤的神情看著她。 淡黄色路灯洒在她身上,衬得她孤独又落寞。 见多了向挽月傲慢张扬的样子,第一次见她这么破碎,江樵十分意外。 陆景明把车子开过来,远远地看到江樵和向挽月站在一起。 他並没有把別开过去,而是把別停在马路对面。 “江樵。”他轻声唤道。 江樵赶紧去到马路对面,拉开车门坐进去。 向挽月站著没动,手臂垂下,静静地看著他们,视线追隨著车子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你也一样。”向挽月淡淡地说。 “向挽月和你说什么?”陆景明一边开著车一边问。 “没什么。” 江樵没说实话,她觉得既然有些事陆景明不告诉自己,那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对了,明天介绍个朋友跟你认识。”陆景明说。 “好。” 翌日,陆景明办公室里。 陆景明把一杯咖啡放在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面前。 “所以你回来没和家里说?” “我又不靠家里吃饭,没必要跟他们事事报备。” 陆景明眉头皱起,“你那个大堂哥可不是个善茬。” 年轻男人淡淡一笑,“我也不是。” 恰在这时,江樵推开门。 “学长。”她道。 陆景明点头,“介绍一下,江樵,我大学学妹。” “里昂,我朋友,之前一直在国外,前几天刚回来。” 江樵眨眨眼,想起来他就是陆景明之前提过的那个leon。 像这种abc,给自己起个英文名很正常,陆氏集团是跨国大公司,这里的员工也基本上以英文名互相称呼。 於是她点点头,主动伸出手:“你好,江樵。” 里昂礼貌地握了握她的手,“我听说过你。” 第49章 胳膊肘往外拐 “听说过我?”江樵很意外。 “没错,汉斯先生提过你。” 江樵这才想起,伦巴赫大中华区待產汉斯,他们曾经见过,也聊过。 她想不到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竟然会被汉斯提起。 里昂又夸了江樵几句,大抵是说她是个天才的意思。 这些话,江樵大学时经常听,现在可能是长期缺乏自信,这些尊重讚美的话在她心中並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曾经是天才又怎样,现在还不是过得一塌糊涂。 她神情平淡地听完,“里昂先生过奖了。” 里昂笑笑,递过来自己的名片,名片上里昂后面有个大写的q缩写。 陆景明打趣:“你平常喊他阿q先生就行。” 江樵笑笑,她当然不能这样喊人家。 点点头就离开了。 里昂一直目送她离开,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陆景明盯著他,觉得有些意外。 他竟然不认识江樵。 leon.q,q是秦的缩写,他的真名叫秦朗,秦墨二叔的小儿子,也就是秦老太太的心头宝。 几年前,秦老爷子新丧,秦老太太动了更换继承人的想法,她心中瞩意的就是秦朗。 秦墨杀伐果断,把二叔一家赶去国外,断了老太太的想法。 从此后他和二叔一家关係变得尷尬,和秦朗更是如此。 不过秦朗回到国外后开始自己的事业上,和朋友投资了一个ai公司,目前商业上很成功,打入多个国家市场。 因为事业重心在国外,他在国外商业圈的地位反而比国內更高。 这次回来就是拓展国內市场的。 之前陆景明的星枢项目想和伦巴赫合作,就是他从中牵线搭桥。 陆景明没有点破江樵的身份,想著秦朗见了自会认出来。 然而,他好像完全不认识江樵。 陆景明猜测应当是江樵和秦墨结婚时,秦朗一家岗被赶去国外,因为没有举办婚礼,秦墨便没有向他们介绍过江樵的身份。 可能他从內心深处觉得江樵配不上自己,不愿意承认她是自己妻子。 “晚上一起吃饭,给你接风洗尘。”陆景明说。 “行,对了,汉斯那边基本確定了和你合作,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对外公布。不过秦墨那边应该提前能收到消息。” 秦朗说完,又道:“我这算不算胳膊肘往外拐。” “不算,算我们星枢竞爭力强。” 秦朗哈哈大笑。 下午下了班,陆景明叫上江樵,一起为秦朗接风洗尘,在场的也有他们共同的朋友。 江樵提前和秦康潯说好了,今天放学接他,於是和陆景明打招呼,先把孩子接回家。 陆景明没有拒绝。和其他朋友先带著秦朗来到聚餐的地方。 聚餐的地方在一座七星级酒店的空中花园,是城市最中心的高空之上。 整片澄澈的人工湖泊铺展在眼底,晚风掠过湖面,粼粼波光层层叠叠向天际蔓延。 视线远眺,是庄严肃穆的明黄色琉璃瓦宫殿。 陆景明提前和工作人员交代,还有一个人稍后才到。 秦朗好奇:“还有人没到?” “江樵,回家接孩子。” “接孩子?英年早婚啊。” 陆景明笑笑,心说等你知道她和谁结婚,估计会更惊讶。 江樵把秦康潯接回家,秦康潯提出希望江樵带他出去玩会。 江樵有些为难,“妈妈今天没时间,改天吧。” “妈妈,你现在怎么回事,每次回到家都很匆忙,也没时间管我,你都没有以前那么爱我了。” 江樵张张嘴,看了看时间。 她总不能让陆景明一直等著自己。 “要不然让爸爸回来陪你呢?” “可我更喜欢妈妈。” 秦康潯这么一说,江樵几乎立马就缴械投降了。 她开始找理由说服自己,毕竟她和陆景明是朋友,但和里昂是第一次见,给他接风洗尘,自己好像並不是非要出席。 江樵给陆景明打电话,像说明一下情况。 秦康潯以为他改变主意,飞快地往楼上臥室跑。 江樵一边打电话一边赶紧跟上。 秦康潯把书包一扔,就开始翻找他的电话手錶。 上学时不让带,但放学后可以玩。 他拿出电话手錶,迫不及待地拨打了一个电话。江樵那边的手机没人接通,她再打。 人也来到秦康潯臥室门口,就听秦康潯的电话打通了。 “向阿姨,我给你说件好事情。”秦康潯的语气里满满的骄傲,一副小孩子等待大人表扬的神情。 江樵顿住。 “今天我妈妈本来想让爸爸陪我的,但我想到你和爸爸今天晚上玩一起吃饭,我不能打扰你们,所以就让妈妈留下来陪我了。” “嗯,你和爸爸吃饭吧,我会乖乖听妈妈话。” 没听到对面向挽月说了什么,电话掛断。 江樵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甲深深地扣进厚实的木门上,留下清晰的指印,咯得她手指生疼。 她忙鬆开手,此时电话接通了。 陆景明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没,没事,我就是说菜上齐了你们就先吃吧,不用等我。” 陆景明笑:“没事,我们不急。” 接著,江樵掛断电话,来到秦康潯面前。 秦康潯哼著歌欢快地收拾玩具。 “妈妈,我们打水抢怎么样?” 江樵看著儿子稚嫩的小脸,她確实不忍拒绝,不想看到他脸上失望的神色。 可她更不能接受,儿子想和她一起玩,仅仅是要给向挽月和秦墨留出独处时间。 他可能还不理解婚姻,第三者这些概念。 可他的行为却深深伤害了自己。 “妈妈请不来假,今天晚上必须出去,你可以让周妈陪你。” 秦康潯的小脸立马耷拉下来。 “妈妈,老师说了小朋友的爸爸妈妈要儘量多陪孩子。” 江樵心想,没错,以前她就是这么给自己洗脑的。 事业再重也没有孩子重要,陪伴孩子的时光是短暂的,失去了便不会回来。 所以她心甘情愿放弃一切,可她得到了什么。 “没错,以前大多数时间都是妈妈陪你,但你是男生,你长大了,更需要爸爸多陪你,这样你才会更勇敢更自信。” 江樵依旧耐著性子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秦康潯捂著耳朵。 江樵站起身,拨通了手机,电话那头传来秦墨的声音。 “有事?” 第50章 你对女人不感兴趣 “我晚上有事要要去。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照看康康。”江樵问。 对面的秦墨沉默了很久,似乎是没想到江樵竟然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我今晚有工作,暂时回不去。” “我也……”江樵刚说出两个字,就被秦墨直接打断。 “你留在家里,哪都不能去。” 江樵没有说话,呼吸声沉重。 良久她才道:“我也是工作的事。” “照顾孩子是你的责任,不需要我提醒你。”说完,秦墨就把电话掛断了。 江樵看著手机发呆。 照顾孩子是她的责任,但也同样是秦墨的责任。 这些年,秦墨担起责任了吗?秦康潯就像是他养了一个心爱宠物,喜欢的时候抱起来亲亲,买个玩具哄他开心。但是,衣食住行等生活细节上的照顾,这些他从来没有践行过。 江樵的手紧紧抓著手机,拿不定主意。 忽然,她感觉一道得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手机挪开,她发现到秦康潯正仰起头,用那副得逞般的神態看著自己。 “我就说吧。”秦康潯说道:“妈妈,爸爸工作忙,你就不要打扰他了。” 江樵捏著手机,大脑有些空白。 “爸爸工作忙,妈妈同样也有工作。让周妈陪你,你平常不是最喜欢周妈陪你吗?” 江樵说完,转过身,蹬蹬蹬地往楼下走。 秦康潯一愣,反应过来,赶紧追出去,“妈妈!”他大声喊。 江樵没有回应,这次她比往常更坚定地拿起包,飞快走出了別墅。 周妈上前盯著江樵离去的背影,回头再看秦康潯眼眶红红的,似乎是要哭出来,连忙上前劝导:“康康不哭,周妈在家里陪你,你想玩什么我都答应。” 秦康潯哭丧著小脸告状:“我感觉妈妈不爱我了。” 秦康潯这样说,其实是想让周妈反驳他,然后解释妈妈是爱他的,这样他心里会舒服点。 可周妈却故意逆著他的意思:“天底下哪有这样当妈的,自己孩子还没照顾好呢,就把別人的孩子接回家。” 秦康潯一下子想起来前段时间妈妈照顾的那个星星妹妹,心底对妈妈的怨念又多了一层。 他重重地將水枪扔到地上:“妈妈不爱我,我以后也不爱她!” — 到达约定吃饭的地点是晚上7点半,天已经黑了。 花园酒店遵循了欧洲的极繁主义,天花板、廊柱上都绣著繁复的花朵装饰,一派富丽堂皇的皇室气息。 江樵从电梯里出来,给陆景明发消息:“哪个厅?” 陆景明的消息还没有回过来,她就听到左手边那个厅有笑声传来,下意识地往那里走去。 刚推开雕花玻璃门,瞬间怔住:“抱歉,走错了。” 房间里,几双眼睛同时抬头看她,秦墨、向晚月、顾清宴,还有其他几个朋友都在。 其他人尚未说出话来,一个最热衷於嘲讽江樵的朋友冷哼道:“是走错了,还是故意跟踪过来?” “就是,这么大的酒店,哪里不走错,偏偏走错来这里,我看就是故意的?” “跟过来有什么用,秦哥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秦默寒眸微敛,一双眼睛就那么冷淡地盯著江樵。 江樵不想解释,低下头,转身要离去。 “还是那副德行,损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心里有愧,当然说不出。” “我看她就是跟著秦哥一起出来的,这个女人的手段一向如此,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得台面。” “好了,够了。” 眾人討论得热闹,顾清宴突然一句话横插进去。 他向来清高,不爱背后议论人,所以之前朋友们有关江樵的吐槽他从不参与,但时间长了也会受到这些吐槽的影响,对江樵留下坏印象。 其他人都没在意,以为他不爱这个话题,唯独秦墨拿起餐刀的手顿了一下,眼角余光轻轻瞥了他一眼。 向挽月沉著脸,百无聊赖地拿起餐刀,使劲切割眼前的牛肉。 不知怎么回事,上好的牛排今天却煎得有些老,她怎么切都切不开,索性重重地將餐刀放进盘子里。 “你们也別这么说,我前段时间看到陆景明在陪江樵吃饭,说不定这次又是他约的。”向挽月说。 一块切好的牛排放到了她的盘子里,秦墨语带笑意,调侃:“就不知道让我帮忙?” 向挽月微微一笑,娇憨地凑上去:“这点小事,不想麻烦你嘛。” 江樵离开那个厅,往反方向走去。她第一次来这里,走了一圈才发现整个空中餐厅被分割成两个部分,陆景明定的是另半边。 她来到陆景明订好的包厢,伸手递上一个小礼物:“里昂先生,今天是你第一天回国,没有准备別的,一个小礼物,不成敬意。” 秦朗赶紧伸手接过:“多谢,这么多朋友中,你是唯一一个想到送我礼物的。” “这话就没意思了,我请吃饭还不够诚意吗?”陆景明抗议。 服务员把饭菜都端上来,所有人吃吃喝喝有说有笑,偶尔也討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江樵虽不善交际,但无论什么话题,她都能插上几句嘴。 过了一会儿,秦墨手中夹著一支烟,慢慢缓步走在露台栏杆旁。 顾清宴正站在那里,扶著栏杆向外看去,澄澈的人工湖,像一面硕大的镜子,反射著淡漠的月光。 已是深夜,风里夹杂著几分寒气。 秦墨歪著头,点燃了那根烟,淡淡的吐出一口烟气,突然问道:“认识江樵?” 顾清宴有些意外,但他不准备撒谎:“是,认识。她是我的病人。” 秦墨递到嘴边的烟顿住,放下夹著烟的手:“病人?” “你的妻子有抑鬱症,你不知道?”顾清宴反问。 两人是多年好友,一个眼神便知对方想说什么。 儘管顾清宴的语气很平淡,但秦墨仍旧听出他话语里的谴责意味。 “我们俩的关係你知道,她的事,我从不过问。” 顾清宴蹙眉,看了秦墨一眼。 怪不得江樵会有抑鬱症呢。结婚5年,丈夫对她冷漠至此,婆家又极度蔑视,任何女人在这样的环境中都不会生活得幸福。 她能察觉出自己得了抑鬱症,主动求医並且努力自救,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从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角度看,他觉得江樵並没有表面上那么懦弱,反而是一个精神內核很稳的人。 “顾清宴,”秦墨忽然笑了,“我以前还怀疑,你对女人不感兴趣。” 顾清宴瞬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你別误会,她之前是我的病人。医生关心自己的病人,从医学角度解析他的社会关係和得病缘由,这很正常。” “我没说不正常。” 第51章 未必会死在这里 顾清宴沉默,然后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闪著波光的人工湖。 因为是心理医生,他接触过很多得了抑鬱症、焦虑症的女性病人,知道这些病人得病原因跟她们的婚姻脱不了干係。 所以他对这些女性病人有著强烈的人文关怀,更关注她们在现实生活中的窘境,对那些躲在背后不作为的配偶有强烈的鄙夷之心。 现在他没想到,自己从小到大的朋友竟然也是这样的人。 “秦墨,既然你们没感情,和平分手吧,这样对你们都好。” 秦墨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没说什么,然后转身走了。 顾清宴深吸一口气,懊恼地握紧拳头,他觉得自己今天话说得太多。 而另一边,陆景明、秦朗也在露台上散心。 “怎么样,考虑投资我的项目吗?”陆景明问。 “我就知道你这傢伙醉翁之意不在酒,请我吃顿饭就想让我投资。” “那怎么了?我们星枢是首屈一指的智驾汽车项目,我敢保证你將来能从这上面得到你想像不到的回报。” “那你別忘了,我们秦家还有自己的轻舟项目呢。” “那个不行。” “这么自信?” “一个陆地自驾项目起名叫轻舟,名字里就透著不靠谱。” 秦朗皱眉:“也对,哪个神经病起这么个名字。” “你大堂哥的情人。” “那看来还是你靠谱点。” 两个人相识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不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先了解一下我们的核心卖点,就算不投,我也不能硬从你兜里掏钱,是不?”陆景明说著,朝远处招手。 江樵赶紧过来。 “你给他介绍一下我们的核心技术特点以及算法优势。” “她?”秦朗有些意外。 “怎么了?” “江樵是我们的核心技术人员,也是我们算法团队的成员。” 江樵赶紧摆手:“不是,我目前只是实习阶段。” “虽然是实习,但我比其他人更了解他,她是我提前预定的首席算法工程师。” 秦朗看向江樵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意外。 不过,江樵並没有向秦朗介绍所谓的技术特点,毕竟今天是他的接风宴,说这些他不一定感兴趣。 陆景明也只是顺口这么一说。 接下来,秦朗更多是和以前的朋友待在一起。 聚会结束时,已经接近零点。 其他人都带了司机,只有秦朗因为一个人住酒店,来的时候是自己开车来的。 陆景明有心送他,可他自己也喝了酒。 “江樵,你先回去,我让司机送里昂回酒店,然后我再回去。” “学长,你不是明天5点的国际航班?”江樵问。 陆景明屈起手指点了点自己脑袋:“忘了。没关係,我先送他回去,时间上赶得及。” 江樵摇摇头,“我送吧。” 凌晨五点的飞机,而且是飞美国,时差都来不及倒,肯定会影响他工作状態。 陆景明有些为难:“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告诉我酒店的地址,到地方了我让工作人员把他接回去。” “行,路上有什么事隨时跟我打电话。” 走之前,陆景明还踹了秦朗一脚,“老实点,不要给江樵惹麻烦。” 秦朗半醉半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工作人员帮忙把秦朗架进车里,酒店地址陆景明发她手机上了,她输入导航,启动汽车。 高架桥上没有几辆车,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雨。 秦朗正躺在后座休息,忽然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痛苦地揉著脖子。 江樵通过车內镜看他一眼,“抱歉,里昂先生,坐著不舒服吧。” 江樵觉得里昂应该还没坐过二十万的代步车,和他以前的豪车比肯定会不舒服。 “还行,可能我喝太多了。”里昂这样说著,坐直身体,往前方看了看。 “江小姐车开得很稳。” 江樵活动一下泛著红血丝的眼睛。 秦朗注意到这一点,“抱歉,还要你送我回去,这么晚你应该也很累了。” 江樵摇摇头,看路上人不多,开启智驾模式,稍微活动一下身体。 雨越下越大,將整条高速笼罩在一片迷濛之中。 江樵握著方向盘的手渐渐放鬆。 车子驶入环形匝道,按照既定路线应该很快驶回主路,然而车子沿著圆弧车道一圈又一圈地打转。 车速依旧较高,远超匝道限速。 “怎么回事?”秦朗察觉到不对劲。 江樵握紧方向盘,按了几个按钮,冰冷的机械音重复:“车道保持正常,巡航状態稳定。” “不对。”江樵心中暗叫一声。 她试图接管车辆,可方向盘像是被焊死,中控的功能按键也都失灵。 车子沿著环形匝道一圈圈绕行,路灯飞速后退,本就让人不安,湿漉漉的地面更让人惶恐。 “江小姐。”秦朗身上瞬间出来一层冷汗,完全清醒过来。 江樵脸色微变:“智驾卡死了,识別不出主路,所以在循环绕行。” 秦朗不敢吭声,他知道这时候大喊大叫除了扰乱江樵思绪,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不敢发出声音干扰江樵的判断,只能通过车內镜紧紧地盯著江樵。 江樵抿紧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睛却紧盯著路面,眼神坚定,丝毫没有怯意。 秦朗看她这么沉著,心中莫名安定下来。 今天未必会死在这里,江樵还是值得信任的。 江樵接连尝试切换模式、关闭巡航,然而屏幕毫无反应,方向盘也被系统锁死。 “別硬拉方向,会加剧系统锁住。”秦朗忍不住提醒。 “我知道。”江樵说,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紧盯路面,“我会找机会切断它。” 又一圈转弯,车身因为离心力,出现轻微的偏移,几乎就在电光火石间,江樵迅速按下应急键,重踩剎车。 嗡的一声轻响,智驾系统彻底断开。 秦朗鬆口气,江樵没有片刻鬆懈,迅速接管汽车,把车速降下来,从匝道上来到主路,然后把车子停在安全区域。 车门打开,秦朗赶紧从车上下来,深吸了几口气。 江樵离开驾驶室,“里昂先生。” 她想安慰他几句。 秦朗却转身,猛地抱住她。 第52章 凭什么把她关外面 江樵身躯僵住,却很快反应过来。 刚才的事对他们来说算得上死里逃生。 里昂这样的公子哥,越是位高权重,越是把生死看得很重。 这种情况可能是他生平第一次,此时惊魂未定,也是正常。 等秦朗的情绪稍微恢復,江樵抬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没事了。”她道。 秦朗意识回笼,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失態,赶紧鬆开她。 “抱歉江小姐,让你见笑了。” 江樵笑笑:“没关係,刚才我也很怕。” 秦朗深深地盯她一眼。 这种情况下害怕是正常的,可江樵刚才的反应却异常沉著冷静,丝毫看不出惧意。 秦朗甚至觉得如果今天的司机换成自己,未必能处理得这么好。 两人正要回到车上,警车开了过来,交警下车询问具体情况。 原来是监控拍到他们的车绕著匝道盘旋,电子识別系统判定车子出现故障,所以才有交警过来问一问。 江樵把情况简单解释一下,然后打电话给车企的远程服务中心,把智驾失控上报。 报备后,江樵先送秦朗回酒店,然后自己开车回虞山公馆。 回去时已是凌晨一点多,虞山公馆大门紧闭。 江樵按了门铃,没人过来开。 智能锁的密码自从她上次搬离后也换了,新的密码周妈还没告诉她。 江樵有些累,回到车上坐著,本想就这么在车上凑合睡几个小时,可她想起上次秦康潯恶作剧,让她在门外冻一晚上的场景。 她不想再让这样的情况继续了,有第一次第二次就有第三次,无数次。 虽说她要跟秦墨离婚了,可在离婚之前她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凭什么要把她关在外面? 思及此,江樵从车上下来,重重拍打著铁门。 她相信自己的拍门声,里面能听到。 如果她睡不好,那么其他人也別睡好。 別墅里,周妈迟疑地看秦墨一眼。 秦康潯早就睡了,秦墨穿著睡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也不知道去外面鬼混什么,大晚上的才回来。她自己不好好休息,也要搅得孩子休息不好。”周妈说。 她现在已经不在秦墨面前装了,可能发现不管自己怎样,秦墨都会对自己有所偏袒,她就开始將对江樵的厌恶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可怜的康康,想要妈妈陪他都没实现,睡著了还要被她妈拍门吵。”周妈继续,同时偷偷观察秦墨脸色。 “不想吵到康康,那就去开门。”秦墨淡淡地说。 周妈一怔,这个答覆显然跟她预想的相差甚远。 “哎,好。”周妈不情不愿地过去摁下按钮。 大门缓缓打开,江樵把车开进去,熄火下车。 她推开別墅的门,低头换鞋,一抬头看到客厅只开著一盏昏暗的灯,秦墨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文件。 她身形凝滯,不知道该说什么,扭头要往楼上走。 “去哪了?” 秦墨头也不抬地问。 “同事聚餐。”江樵也没有回头,用背影面对著他。 “你在陆景明的公司工作。” 他用的是陈述句,江樵咬了咬唇,知道这时候瞒著他没意义。 “是,但我目前只是个实习生,还没有接触……” “你的事我不感兴趣,不要打扰我工作。” 江樵顿住,再次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她怕秦墨误以为自己在星枢项目担任重要职位,所以想要说清楚。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在意。 她再次自取其辱了。 江樵深吸一口气,抬脚上楼梯。 翌日,她到公司有些晚。 昨天晚上的事,秦朗和陆景明说了,陆景明特意交代她在家休息。 但上午十点,她还是来到公司。 秦朗坐在陆景明办公室里,用手机刷著那篇新闻。 某车企的新款智驾车因系统失控,导致车主在高架桥上盘旋长达四十分钟,最终凭藉车主的驾驶技术成功自救。 自然吸引了不少车迷留言关注。 “肯定是男司机,遇到这种事能冷静理智处理,还能让自己脱离危机的只有男司机能做到。” “没错,要是女车主,估计只剩下鬼哭狼嚎,然后就是车毁人亡了。” “傻缺吗,好好看看新闻怎么说,女车主女车主,这三个字总不至於不认识吧。” “脑子不好眼睛也有问题,看清楚了,人家就是女司机。” “不要污名化女性好吧,人遇到紧急情况有些能冷静处理,有些只会大喊大叫,这是性格问题,不是性別导致的。” 秦朗翻著留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弧度。 手机上出现陆景明的视频邀请,秦朗点了接通。 “怎么回事?我刚下飞机。” 陆景明道。 “没什么,我不都说过了,幸亏江樵处理得很好,否则你现在想找我聊天就不是视频,而是找人通灵了。” 陆景明无可奈何,却还是长鬆一口气。 砰砰砰,外面响起敲门声。 “请进。” 看到是江樵进来,秦朗赶紧站起身。 “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江樵笑笑。 昨天的情况確实挺危险的,可她只在当下有片刻的紧张,过去也就过去了。 “让我跟江樵说几句……”陆景明说。 因为怕打扰江樵休息,他没有选择跟她打视频。 秦朗没有回应,不动声色地把视频掛断。 “里昂先生,陆总说他不在的这几天,让我带著您多了解公司的具体情况。”江樵道。 “当然。”秦朗点点头:“麻烦你了。” “职责所在,您不用客气。” 陆景明想扩大星枢的投资规模,自然有拉拢里昂投资的意向。 江樵知道这点,所以接下来一整天都带著他了解公司。 傍晚下班时,秦朗和江樵走出厂区。 “昨天晚上救了我一命,还没有向你表达谢意,不如等会儿……” 江樵的手机突然响了,“抱歉。” 她说一句,然后走到旁边接电话。 “好,我知道了。” 江樵掛断手机,“不好意思,我今天晚上家里有个聚会。” “这样啊,那改天吧。” 秦朗有些遗憾地看著江樵坐进车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回国这么久,家里还不知道。 这种事瞒不了多长时间,拖得越久,秦墨的疑心就越大。 於是他拨通电话,“喂,奶奶……” 第53章 要二胎再次提上日程 暮色四合,秦家老宅大门禁闭,透著百年世家独有的厚重。 黑色汽车稳稳停在庭院门前,车灯熄灭。 驾驶座上的秦墨解开安全带,后座则是江樵和秦康潯。 收到老宅的电话,让他们一家三口过去吃饭。 秦墨推开车门下去。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修长,眉眼淡漠疏离,周身縈绕著生人难近的沉敛寒气。 后座车门打开,江樵牵著儿子秦康潯的手下来。 一家三口来之前都精心打理过仪容。 秦康潯眉眼清俊,小脸乾净白皙,穿著幼儿园园服,显得低调而乖巧。 江樵特意回家换了一条素雅的杏色长款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垂感风衣。 她这段时间清瘦了不少,体態比之前好多了,修身款大衣勾勒出明显的腰部轮廓。 两人牵著秦康潯的手,並肩踏入灯火通明的老宅,看上去確实很像和睦的一家三口。 餐厅里暖意融融,水晶灯洒落柔和的暖光。 秦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一见他们进来,连忙抬手招呼:“可算来了,快入座吧,饭菜刚端上来,就等你们一家三口了。” 客厅的侧位上坐著盛汀兰与秦念安。 盛汀兰姿態端庄,拿著汤勺,亲自给老太太盛汤。 秦念安坐在一旁,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过进门的三人,毫不掩饰地朝江樵翻了个白眼。 秦墨在老太太右手边坐下。 秦康潯和往常一样,坐在盛汀兰身边。 “江樵,来,你坐秦墨旁边。”老太太招呼。 “不了,我坐这就行。” 江樵拉开椅子,在秦墨对面坐下。 老太太没说什么,晚餐正式开始。 餐桌上碗筷轻碰,气氛还算和睦。 老太太没吃几口,目光频频落在江樵脸上,细细打量半晌,笑著开口:“江樵这阵子气色是真的好了太多,人也精神利落了。” 她放下手中筷子,语气篤定:“我就说嘛,夫妻和睦最养人。你看你前阵子和秦墨闹彆扭,那脸色憔悴的,看著就让人心疼。如今好好过日子,状態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话里话外,都將江樵的好转尽数归於夫妻和睦。 江樵指尖微顿,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声,只安静垂眸用餐。 她自己知道,这段时间状態好,是她坚持运动,再加上工作顺利,跟秦墨没有半分关係。 不过老太太愿意这么想,那就隨她。 老太太又乐呵呵道:“既然身体彻底调养好了,那你们夫妻俩就抓紧时间,趁早再要个二胎。” 这话一出,原本融洽的餐桌氛围瞬间凝滯。 大家都神色各异,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墨修长的手指隨意搭在象牙白的筷子上,慢条斯理地进食,薄唇紧抿,眉眼淡漠,像是根本没听到老太太说什么。 江樵下意识低下头,手指攥紧筷子,默默扒拉著碗中的白米饭,心头涌上层层压抑。 遇到这种事,秦墨和以前一样不表態,每次都让她一个人面对。 老太太全然不顾周遭微妙的气氛,自顾自地说:“奶奶也不是非要催你们生孩子。主要是康康如今已经这么大了,你们要是能再添一个女儿,儿女双全,任务也算完成了。” 听到女儿两个字,江樵的心像是落下一根银针,扎得她猝不及防。 曾经那些凌乱、破碎的画面瞬间席捲脑海,密密麻麻的窒息感涌上来。 江樵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鼓足勇气:“奶奶……” 她的话岗说出口,就被老太太强势打断。 “就这么定了!过几天你把调理的中药接著吃上,好好调养身子。秦墨你也多注意作息饮食,少去外面应酬。” 江樵苦笑一声,她早就想到了。 老太太怎么会放弃催生二胎,之前暂时搁置,不过是想先让她搬回虞山公馆。 同时她心里也清楚,今天不把话说死,几天后,老太太就会把熬好的药送到她面前。 她之前扔过一次,可下次就不能再扔了。 不过她还是想知道秦墨怎么想。 江樵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抬眼的瞬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幽深暗沉的黑眸里。 秦墨不知何时正盯著她,目光黑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漆黑的瞳孔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寒凉与漠然。 江樵心头一慌,慌忙慌乱移开视线,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一下。 她不知道秦墨为什么看自己,按照他多疑的性格,难道他怀疑,是她私下攛掇老太太催生二胎,借著长辈的压力稳住位置,从而让他无法离婚? 江樵深吸一口气,抬眸正视主位上的老太太:“奶奶,我目前暂时没办法生二胎。” “为什么?”老太太脸色不好看。 “我这段时间在工作,时间、精力都不足以支撑备孕。” 老太太鬆了眉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笑著说:“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因为工作。” “你的学歷高,一直在家閒著確实可惜。但女人终究是以家庭为重,像外面的那些女人,打拼几年事业,还不是要回归家庭。再说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需要你养家餬口。” 她笑意温和,一副事事为江樵考虑的模样。 “这样,既然你那么想工作,就让秦墨在公司给你安排个职位。行政后勤你看怎么样?你什么事都不用做,薪资待遇给你开到最高,这样总行了吧。” 老太太自己说得开心,江樵却高兴不起来,甚至心口涌上一股愤懣。 她清大计算机系硕士,专业知识都是自己努力学来的,怎么能做行政后勤? 再说她要出去工作所求的是自身价值,並不只是多几千块工资。 江樵正要再次开口。 秦墨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破了餐桌上的寧静。 秦墨淡漠地低头扫屏幕一眼。 刚才还称的上平静的脸色,在瞬息之间变得阴冷,深邃的眼眸犹如凝上一层寒霜,周身原本收敛的气场骤然炸开,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其他人感受到他气场的变化,全都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伦巴赫那边传来消息,终止与秦氏的合作洽谈,最终敲定的合作方,是陆景明。” 第54章 得了抑鬱症噁心谁呢 “什么?不会吧。”秦念安道。 盛汀兰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轻声开口:“怎么会这样?前段时间你说对接洽谈,一切进展顺利,对方態度一直很友好,眼看就要敲定合约了。” 她困惑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摇头嘆息。 秦墨收起手机,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暂时还未查到具体原因,后续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秦墨语气平淡,只是眉眼中闪过一瞬冷厉。 秦老太太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紧拧起,语气里却满是慍怒:“论企业规模、技术实力、资金储备、行业资歷,我们秦氏哪一点比不上陆氏?好好的重磅合作,怎么会突然被陆景明截胡?” 她彻底没了用餐的心思,把筷子重重放在餐盘上,胸口微微起伏。 所有人都清楚,轻舟项目是秦氏集团近几年投入体量最大布局最广的核心项目。 这个项目绝不局限於新能源汽车的研发生產,核心目標是搭建集智能电子、新能源汽车、轨道交通、全球跨境物流於一体的综合性商业矩阵。 与德国伦巴赫集团的跨国合作,是整个项目的关键一步。合作一旦达成,不仅可以使用对方顶尖硬体,更能藉助其国际口碑,打造国际化高端品牌形象。 谁也没想到,开局重要的一步,竟然被陆氏截胡了。 老太太压下怒火,语气比之前和缓了些,“秦墨你知道,生意上的事我素来不插手,但这次不一样,你一定要查清楚,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就不信,我们秦氏的项目,哪里比陆氏差了。” 秦墨点头。 秦氏生意也不总是一帆风顺,之前有些项目不成功,老太太都没这么在意。 但轻舟不同,项目刚开始就被媒体大作文章,拉来和陆氏的星枢做对比,两家关係也搞得有些尷尬。 “我知道。”秦墨淡淡应声,语调平稳无波,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几乎是在同时,他审视探究的眼神飞快地从江樵脸上掠过。 江樵瞬间浑身紧绷,心底骤然一沉。 吃过饭后。一大家人移步到花厅,在那里喝茶赏花。 老太太心情恢復一些,拉著秦康潯的手给花浇水。 “太奶奶,这盆花什么时候开花?” 秦康潯问。 “今年的花期已经过了,要等到明年才能开呢。” 秦老太太说著,忽然又回过头对江樵说:“你们要是备孕顺利,估计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康康就能有个妹妹了。” 江樵低著头,眉头一紧,看到茶水里自己晃动的倒影。 老太太还惦记这这事呢,看起来她一时半会不打算放弃。 “奶奶,我们暂时可能没法备孕。” “为什么?刚才不都说了工作的事让秦墨给你安排吗?”老太太有些蕴怒,语气也不自觉严厉起来。 “不是工作的事……” “那是什么?”秦老太太把喷水壶重重放下,此时也觉得江樵有些不懂事。 但凡懂事一点就该知道,生二胎对她百利无一害,既能稳固她的地位,也能笼络秦墨的心。 她现在越看江樵越不顺眼,活该盛汀兰瞧不起她,小门小户,目光短浅。 之前因为盛汀兰討厌江樵,而她又不喜欢盛汀兰,秉持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 老太太有时候会故意展露对江樵的友好,不知情的还以为老太太很喜欢她。 但江樵知道,那是故意气盛汀兰。 他们秦家人的关係一直很微妙。 “因为我们……” 江樵决定说出她和秦墨即將离婚的打算,也让其他人有个心理准备。 “因为她有抑鬱症,在吃药。”秦墨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 江樵震惊地抬头,看向秦墨。 而秦墨仍旧是那副冷淡模样,手中捧著茶杯,清冷矜贵的样子,看也不看她。 “抑鬱症?”秦念安大叫,“有没有搞错,我们秦家哪里对不起你了,得个抑鬱症噁心谁呢。” 盛汀兰蹙眉,“好端端的,怎么会抑鬱呢?这……这是自己猜测的,还是已经去医院確诊了?” 江樵咬唇,她听出来了,盛汀兰的意思是她故意装病,卖惨装可怜。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有吃有喝,没什么烦心事还能得抑鬱症。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你在秦家受了多大的委屈。”老太太摊手。 江樵捏著茶杯的手骨节泛白,她只是生病了,不是杀人放火,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接受她们的审判? “我……”她想为自己解释一句。 “既然一直在吃药,那就先把病看好,要孩子的事不急。”秦墨道。 老太太嘆口气,“只能这样了。行了,你先把身体养好。” 老太太站起身,敷衍地冲江樵摆摆手。 显然二胎计划再次搁置,让她很不爽。 而这罪魁祸首自然是江樵。 当天,他们没有离开老宅。 秦康潯和盛汀兰住一起。江樵和秦墨在老宅有自己的住处。 江樵推门进去,竟然看到秦墨在客厅里坐著。 他以前每次回老宅,从不在这里过夜,因为不想和江樵共处一室。 “我去另外一个臥室。” 江樵转身就走。 “什么时候確诊的?”秦墨突然问。 “去年。”江樵抬起头,眼神淡漠地盯著他。 “一直在吃药?” “是。” “病情得到控制了吗?” “已经从中度降为轻度,偶尔情绪低沉,暴饮暴食,其他没什么。” 秦墨忽然抬眸,在江樵腰身上快速掠一眼。 江樵確实是去年开始体重暴涨的,那时候周妈也说过有时候会看到江樵守著冰箱狼吞虎咽,吃完就去催吐,又哭又笑。 他当时只以为这是江樵吸引他注意的方式。 因为討厌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再加上江樵身材越来越臃肿,他便不再碰她,当做惩罚。 没想到那时她已经抑鬱了。 不过秦墨並不会因此感到愧疚。 江樵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该得的。 “你不会以为我今天提到你的病是在关心你吧?”秦墨冷嗤。 江樵的手指用力扣进门框上,“不会,你只是找理由拒绝老太太催二胎。” “知道就好。” 江樵鬆口气,正要往另一个臥室走,就听秦墨道:“从陆景明的公司辞职。下周起不用上班了。” 第55章 怎么没见嫂子 “我不会离职。”江樵转过身说。 “下周,我等你离职的消息。”秦墨说完,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江樵凝视他的背影,直到看不到,才去另一个臥室休息。 晚上,江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星枢抢了轻舟的合作,她不觉得跟自己有关。说到底她只是一个普通员工,这么大的合作项目不是她一个人能够推动的。 秦墨自然也不会这么想,所以他让自己辞职,和合同被抢没有关係,他只是单纯地拿自己出气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江樵起床,收拾东西就去上班。 她不想和秦家人多接触,否则老太太她们又会拿自己的抑鬱症做文章,让她辞职。 早上八点半,阳光洒满草坪,老太太她们坐在遮阳伞下吃早餐。 管家带秦朗进去。 老太太激动地站起身,满脸笑意:“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秦墨。”她招手让秦墨过去。 “秦朗,这几天刚回来,正好你们兄弟俩也好久没见了。” 秦朗先打招呼:“大堂哥。” 秦墨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这几天。” 秦朗没说具体时间,他知道秦墨多疑,自己身份又尷尬。 可他不在乎。他现在的生意都是自己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没花秦家的钱,自然不用看秦墨脸色。 秦墨听出他敷衍的意味,当即也没发作,伸手道:“坐吧,正好一起吃早饭。” 秦康潯气急败坏地走过来,佣人在后面小心地给他背书包。 “都什么时间了,也不叫我,我上学都迟到了。” 盛汀兰笑:“我看你睡得挺香,就没让人叫你,上个幼儿园而已,迟到就迟到了。” 秦康潯抿抿唇。 之前妈妈总是教育他做人要守时,哪怕幼儿园要求不严,他也不能因此放鬆对自己的要求。 不过奶奶这边的规矩就宽容多了,迟到一小时半小时不算什么,有时候不想去了给老师打电话请半天假也没什么。 所以每次在奶奶这,他都觉得更轻鬆。 盛汀兰都这么说了,秦康潯也就不著急,索性在家里吃早饭。 秦朗笑著问:“几岁了?” “四岁半。” 秦康潯看秦朗脸生,怯怯地答。 秦朗揉了揉他的脑袋,“叔叔这次忘带礼物了,下次回家你想要什么提前和叔叔说。” 秦康潯重重点头。 “对了,怎么没见嫂子?”他问。 老太太他们一早起来也没见到江樵的影子,便都看向秦墨。 秦墨低头,专注地给秦康潯剥鸡蛋,似是对江樵的去向毫不在意。 管家赶紧说:“少夫人大早上就走了,说是去上班。” 老太太淡淡地哦一声。 秦朗看看眾人,好像大家对那个嫂子的事都不是很在意。 看来是真的很不討自己家人喜欢啊。 他便没有再问。 吃过早饭,老太太把秦朗拉到自己房间。 “你回来,该提前和秦墨说一声的。” 秦朗冷嗤,“我回来做自己的生意,又不是抢他的位置,他是皇帝吗,我还需要事事向他稟报。” 老太太嘆口气。 几年前,是她动了让秦朗取代秦墨的心思,可惜二儿子一家都没斗过秦墨。 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不该动那个心思。 “回来也好,你们兄弟俩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干涉,以后秦墨对你家也不用多加防备。” 秦朗淡漠地嗯一声。 “对了。”老太太忽然想起什么,兴高采烈地问:“你这几年谈女朋友了吧?” “干什么?”秦朗立马很警惕。 “你这孩子,遇到喜欢的女孩就带回家让家里人见见,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秦朗赶紧往外跑。 “行行行,等我遇到合適的再说。” 老太太追出去,拉著秦朗千叮嚀万嘱咐:“奶奶的话你得放心上,能亲眼看到你成家立业,奶奶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对面二楼的落地窗前,秦墨端著咖啡,看著这一幕,眼神平静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很小的时候就感觉到,奶奶发自內心疼爱的是秦朗。 他虽然是秦家重点培养的继承人,表面看似得到很多人的关注,但这么温馨的家庭日常从未在他身上发生过。 秦墨收回视线,冷漠地转过身。 等秦朗摆脱老太太,来到公司已经快中午了。 江樵路过和他打招呼。 “里昂先生,一上午没见您了。” “上午抽空回了趟家。” 江樵点点头,没有多问。 回到工位上,江樵想起秦墨逼自己辞职的事,心情有些沉重,脑子乱糟糟的,无法安心工作。 砰!一大堆文件落到自己桌上,瞿燕趾高气扬地站在她面前。 “这些文件你整理一下,处理成电子版发我邮箱。” 江樵伸手翻了翻。 这些都是上个季度的財务报表,目前已经用不到了。 不知道整理这些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她抬头:“这不是上个季度的吗?现在已经用不著了吧?” “这你別问,让你做你就做。” 瞿燕说完,傲慢地转身要走。 “等一下,既然是上个季度的,那么应该早就有电子版的,可以去財务部,让他们再给你发一份。” 瞿燕语塞。 她当然知道这些文件已经没什么实际用途,但好不容易陆总出国,她有机会为难江樵,怎么会轻易错过这个机会。 “你在教领导做事?”瞿燕反问,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领导给你安排什么任务,尽力完成就行。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江樵深吸一口气。 “还有,別以为仗著自己和陆总私人关係好,就在公司搞特殊!我带新人向来一视同仁。” 江樵蜷缩著手指,气笑了。 瞿燕可真是会说话。 言下之意,如果自己拒绝,那就是仗著和陆总的私人关係搞特殊。 而且她还不能指责她,因为她明確说了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將她的故意刁难,美化为教训关係户,为其他勤勤恳恳的员工打抱不平。 秦朗正好从旁边走过,见此一幕,停下脚步。 “江樵惨了,瞿总可不是好惹的。” “这怪得了谁,江樵没来之前,陆总参加饭局见商业大佬都带著瞿总,江樵来了后,这些任务就变成她的了,瞿总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第56章 一个耳光甩过去 秦朗瞬间皱紧了眉头。 瞿燕继续用手指敲著桌子,一副挑衅的姿態。 “领导也要讲道理,过期的资料让我整理完全就是浪费时间,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江樵说完坐下。 啪! 瞿燕一只手重重地压在那堆文件上,“有什么工作比领导的要求还重要,文件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你三番五次仗著和陆总的私交擅离职守,属於消极怠工,按照公司章程,我完全可以把你开除了!” 江樵紧抿著唇,她没有擅离职守,陆景明交代她的实习任务就是在不同部门不同岗位轮岗,方便她了解公司的日常业务,所以她不属於任何一个固定部门。 而这几天她在工作时间离开公司,那是因为陆景明交代她多带里昂去厂区转,让里昂亲自了解生產线。 陆景明交代的內容,自然没必要告诉瞿燕。 她却误以为自己擅离职守,消极怠工。 “我们可以和陆总……” 江樵拿起手机,原本是想当面给陆景明打电话自证清白。 “你不要张口闭口就是陆总!”瞿燕却暴起,一巴掌將她的手机拍出去。 手机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很久才停下,江樵视线追隨著看过去,手机屏摔碎了。 “不就是和陆总有些交情嘛,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陆总吃饭跟著,视察跟著,无时无刻不在他面前献殷勤。我知道你什么心思,江樵,也不看看自己的身材,肥得像头猪,就算想攀高枝,也要掂量一下自己……” 啪! 江樵一个耳光甩过去。 所有人愣住,江樵自己都愣住了。 软弱了这么长时间,她都想不起还能这样反击。 “江樵,你敢打我……” 瞿燕伸手就要朝她脸上扇耳光。 江樵直接攥住她的手腕。 “你今天所说的话有监控为证,我完全有理由告你造谣誹谤,我也会保留起诉你的权利,至於你违反公司章程,公司怎么处置,那是陆总的事。” 瞿燕这才清醒过来,她刚才妒火中烧,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陆景明回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理她。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如果只是针对江樵还是小事,可她刚才的话明显在歪曲陆景明和江樵的关係。 已经涉及到造谣誹谤领导私生活的地步。 为免事態进一步闹大,其他人赶紧上前拉走瞿燕。 “江樵!”瞿燕气红了眼,被人生拉硬拽地带走,仍不忘朝她恶狠狠地说:“这事没完。” 办公区气氛紧张,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江樵坐下,胸口剧烈起伏。 她当然知道瞿燕原本就有攀附陆景明的心思,之前俩人接触多,陆景明有些商务活动带著她,给了她不切实际的希望。 而自己到来后,取代了原本属於她的地位,她自然把自己当做假想敌。 不过瞿燕的话,也恰好反应出公司一部分人对她和陆景明关係的猜疑。 她以后確实要多注意一下。 秦朗大步朝她走来,“你还好吧?” 江樵抬头笑笑,“没事。” 她捏了捏自己的掌心,好长时间没动过手,掌心震得发麻。 其他同事审视探究的目光望过来,江樵看过去,他们又赶紧移开视线。 秦朗注意到,便说:“出去走走?” “好。” 江樵和秦朗来到楼下,秦朗离开一小会,再出现的时候递给她一瓶冷饮。 江樵正想喝点凉的冰的消消火,没客气,直接拧开喝起来。 “刚才看你打人还是挺意外的。”秦朗说。 江樵以为自己的泼妇形象嚇到他了,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反应过激了。” “不,我不是指责你,我是觉得你做得对。面对故意挑衅就应该这样。” 秦朗想说自己原本是想过去帮她解围,后来看她一个人能解决,便放弃了。 “不过说起来,江小姐今天的反应和你给我的初始印象差別挺大的。”秦朗说。 江樵疑惑地皱了皱眉。 “以前我以为你是那种比较温婉知性的性格,现在发现你骨子里也有刚的一面。” 江樵低头,尷尬地笑笑。 她有什么刚的一面,有时候她懦弱得,连自己都觉得惭愧。 很快陆景明就知道了这件事,他在公司群里把瞿燕骂了一顿,说等他回国再处理。 瞿燕没等陆景明回国,直接递交了辞职申请。 当然,这些都和江樵无关,她也是听別人说的。 这几天江樵每晚回家都能看到秦墨。 她有些疑惑,以前以为秦墨和向挽月同居了,现在她有些怀疑这个猜测。 毕竟秦墨做事从来不考虑她的感受,如果他真和向挽月同居,没必要在自己面前遮遮掩掩。 这天晚上,秦墨让周妈把她叫进书房。 “递交辞呈了吗?”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问。 “没有。” 秦墨冰冷幽深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两眼。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江樵仍旧感到强大的压迫感。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指:“我需要这份工作。等以后离婚了,这份工作能给我提供生活保障。” 她话说完,就瞥见秦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江樵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哪里说错了,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需要钱就去找周妈,爭取让她恢復你的生活费,比给陆景明打工完合算得多。” 江樵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问秦墨知不知道,这些年所谓的生活费周妈一分钱都没给她。 秦墨停她的生活费完全是停了个寂寞。 从来没有拿到手的东西,还被人取消了,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我要工作,不止为了钱,也为了价值认同。” 秦墨冷嗤一声,似乎很不想听到她说话。 “出去!” 江樵没有犹豫,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离开书房,手机响了。 是孟依繁。 “周末有个慈善晚宴,保护北极熊主题,你陪我一起参加吧。”孟依繁说。 江樵莞尔一笑,“保护北极熊跟你有什么关係?” “这你就不懂了,慈善都是相通的,再说他们这就是个噱头,只有我是认真的。你就等著我晚宴上大放光彩,用我的人格魅力,让那些有钱人主动打开钱袋子。” “行。”江樵一口答应。 掛断电话,她来到楼上找秦康潯,就看到他坐在书桌后面,左手拿著个小恐惧,右手拿辆汽车,对对碰。 嘴里还在噼里啪啦地配著音,好像是世纪大战。 江樵笑了,走进去,温柔地唤他:“在玩什么?” 第57章 江樵结婚了? 秦康潯看到她过来,眼睛瞬间亮了。 “妈妈,我在玩小恐龙大战小汽车,你觉得这次谁能贏?” 江樵伸手摸摸儿子的小脑袋。 毕竟是男孩,秦康潯从小就喜欢玩战斗游戏,各种汽车、恐龙,奥特曼对对碰,每次还要给它们配上故事情节。 江樵伸手指了指小恐龙,“小恐龙贏吧。” 秦康潯眉头皱起来,“可是妈妈,这次我想让小汽车贏。” 江樵逗他:“小恐龙不是你的最爱了吗?” “是,但我最近比较喜欢小汽车。” “行,那就让小汽车贏。” 江樵说完,发现这辆小汽车有些陌生。 秦康潯的玩具大部分是她买的,就算有其他人买的,也都是她在整理。 江樵拿起那辆小汽车,“康康……” 秦康潯一把抢过小汽车,藏到身后。 “好了,妈妈你去睡觉吧。”他说。 “今天不让我陪你了吗?” “我今天想让爸爸陪。” 江樵站起身,往秦康潯身后看了看。 她確定以前没见过那辆小汽车。 她来到门外,把门轻轻关上,但没有关紧。 从门缝里看到,秦康潯把小汽车放在枕头边,用小手摸了摸,“既然你贏了,那就让向阿姨陪我参加活动吧。” 然后他看向桌面上的小恐龙,再用小手摸摸,“妈妈不哭,谁让你这次输了呢,下次你要努力哦。” 江樵的手指一根根蜷缩起来,然后又慢慢鬆开。 这种小孩子的游戏,谁贏谁输还不是他说了算。 小汽车贏,仅仅是因为它代表向挽月。 秦康潯內心想让向挽月陪他,他只是在通过游戏的方式让自己心安理得而已。 江樵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去。 又过了两天,陆景明回来了,他知道瞿燕辞职的事,但没说什么。 “你和瞿燕的爭执我都知道,监控也看过,不用在意外人怎么想。” 陆景明安慰她。 江樵点头,“我不知道瞿总对我有这么大意见,是我疏忽了。” “是她小肚鸡肠。”陆景明不屑。 “知道瞿总接下来去哪吗?” “秦氏集团,我早打听过了,她第二天就去了秦氏,看来她和秦氏早就有接触,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去对家公司不触犯竞业协议吗?” 陆景明笑,“她主要是管理职,不涉及核心技术岗,再说秦氏產业眾多,还不知道她具体做什么呢。” 江樵不再问。 秦氏和陆氏,目前存在竞爭关係的也就是汽车自动化,其他的还有生物医疗,房地產,家用家电等多个领域。 瞿燕是老职场人,不至於明知故犯。 “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 陆景明想了想,“中午吃饭再说。” 中午,陆景明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办公室叫外卖,而是来到员工餐厅跟大家一起吃饭。 他打了饭菜来到江樵面前坐下。 “周末有安排吗?”陆景明问。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旁边座位上自然有人听到了,却都装作不知,埋头吃饭。 江樵知道,他们都竖著耳朵听呢。 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不像让別人无端的猜测影响自己的生活。 “有。” 陆景明捏著筷子的手顿了顿,“行,那没事了。” 这时,秦朗进来,他还不是陆氏的员工,直接伸手取走陆景明的工牌,拿去打饭。 打完饭,他也端著餐盘来到她对面坐下。 陆景明:“你就这样整天在我公司混吃混喝。” 秦朗怒:“怎么对投资商说话呢!我几十个亿还换不来你一顿饭?” “几十个亿呢,我怎么没见到?” “在路上!你对我態度再不好,一毛钱都没有!” 江樵噗嗤一下笑出声。这俩人怎么跟小孩一样。 旁边的座位上,有几个同事一声不吭,却用胳膊肘互相捣了捣,然后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 “哎,没法,有些人天生就会討大老板欢心。”有人小声嘀咕。 其他人心里更不是滋味。 本来江樵就不是正经招聘进公司的,而是陆景明带进来的。 陆景明这样的大老板,平时除了几位高层,其他员工都不敢和他多接触。 只有江樵是例外。 之前有几次,陆景明不在员工餐厅吃,而是叫外卖。他也会把江樵叫进办公室,跟他一起吃。 那时,同事间就有些议论了。瞿燕上次一闹,算是捅破窗户纸。 “对了,周末有空吗?”秦朗突然问。 江樵嘴里正吃著东西,陆景明替她答:“没空。” “你怎么知道?” 江樵赶紧摆手,“我確实没空,有其他安排。” “哦。” 他没说什么事,江樵也没多问。 江樵吃完饭,提前告辞离开了。 陆景明道:“她周末还要看孩子,真没空。” 秦朗吃饭的动作一顿。 江樵结婚了?他看向陆景明。 “怎么了?”陆景明问。 “没事。” “她儿子已经上幼儿园了,周末可能有兴趣班。”陆景明又补充一句。 秦朗抽张纸擦擦嘴,站起身,突然暴力扯走他的工牌。 陆景明无奈:“你干什么?” “刷杯咖啡。” 过一会,秦朗端著咖啡走过来,把陆景明的工牌扔到桌上。 “我的呢?” “自己刷。”秦朗端著咖啡走了。 陆景明气笑了,幼稚! 下班,孟依繁来找江樵。 “陆总,今天加班吗?”她拉著江樵的胳膊问。 陆景明皱眉,还没说一个字。 “不加是吧,我就知道陆总是中国好老板,最体恤员工了。”说完,她就拽著江樵的胳膊离开。 陆景明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他发现现在身边有越来越多的朋友敢跟他开玩笑了。 来到礼服店,孟依繁一边挑礼服,一边喋喋不休。 “参加这种聚会,不管你是什么目的,都要有一件合適的礼服傍身。” 孟依繁挑选一件,在江樵身上比划,然后摇摇头,“气质太俗了。” “这件怎么样?”她扒拉开几件礼服,激动地问,就在这时,和前面一人四目相对。 江樵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以为她怎么了,走过来,看到她前面站著的是裴度。 裴度身边还站著一个年轻女孩,长得还算漂亮,整体打扮走甜美公主风。 “度哥哥,怎么了?” 女孩好奇地歪过头,声音娇俏地问。 “没事。”裴度伸手揽过女孩儿肩膀,把她带到另一片区域,“喜欢什么隨便挑。” 第58章 看见別人有什么便想抢什么 江樵担忧地看向孟依繁。 孟依繁若无其事地说:“没事。” 她收回视线,拉著江樵来到另一边,继续帮她挑选礼服:“你选这个吧,这个紫色的高贵。” “黑色的也很有气质,不过就是稍显年纪。” “红色的也好,你皮肤白,也適合你。” “白色的也挺漂亮的,就是穿上有些像婚纱。” 孟依繁一件一件地拿出礼服在江樵身上比试,看上去专注而执著,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能影响到她。 但江樵知道,越是这样若无其事,便越是想掩饰。 她和裴度之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那你呢?” 江樵挑选了一件自己看上的礼服,在这间名奢礼服店里只能算得上普通,是件淡紫色的细肩吊带款式,脖子上掛著一根同色系的飘带。除了可以做礼服用,日常穿搭也很適配。 “我吗?我不能选太贵的。” 孟依繁说,“我以前的衣服还有很多,隨便穿一件自己的就行了。” 江樵知道,孟依繁现在专注於做慈善,衣著打扮太贵很容易引起外界非议。虽然她的原生家庭就很有钱。 “既然来了,那就买一件吧。” 江樵拉著孟依繁继续试衣服。 她帮忙挑选一件绿色长款礼服。 孟依繁皮肤也很白,身形高挑瘦削,像秀场模特。 但她平常为了方便,穿的主要是裤装,这款绿色礼服下摆缀有一层绿色轻纱,穿上去很有女人味。 孟依繁嘴上不说,但看著似乎也有些动心。 江樵看出她確实喜欢这件衣服,便让店员取下来试穿。 “这件怎么样?”女孩娇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喜欢吗?”裴度带著女孩走过来。 “嗯。”女孩重重点头。 店员小声说:“抱歉,这两位小姐先看上了,要不然……” “度哥哥,我喜欢嘛。”女孩拉著裴度的手开始撒娇。 店员:“真的很抱歉……” 裴度一个眼神扫过去,凉薄刺骨犹如一把冰刀,强烈的气场震慑得店员说不出话。 接著,裴度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店员,“等会儿一起结帐。” 店员自然明白,这种黑卡有不限额的信用额度,只有消费达到一定级別並且验资的人才能够拥有这张卡。 这样的一张卡能將整个店都买下来。她只能充满歉意地看向江樵和孟依繁。 江樵不打算为难店员:“裴先生,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这件礼服是我们先看上的。” 裴度的眼中就像完全没有她们,直接伸手將礼服取下,在女孩身上比了一下:“很漂亮,適合你,拿去试吧。” “谢谢度哥哥。”女孩挽著裴度的胳膊,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欢天喜地地拿著礼服去试。 后面几个店员赶紧跟上去,伺候她试衣服。 孟依繁全程紧紧地攥著手,脸部线条紧绷,没有说一句话。 江樵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抓紧她的手,想要给她点力量。 “没事儿,”孟依繁说,“多大点儿事儿呀。” 她主动把江樵拉到另一边,问道:“这件怎么样?” 那是一件月白色礼服,裙摆有一圈淡蓝色手工刺绣,看上去优雅澄澈,犹如月光。 “可以,试试吧。” 孟依繁和店员说了一下,正要去试穿。 “还有那件,也一起打包。”裴度站在不远处,伸手指向孟依繁手中的礼服。 店员再次为难地看向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孟依繁仰天,深吸一口气,將胸中怒火压下,然后冷冷地看向裴度。 裴度则双手插兜,冷静而淡漠地回望向她。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多年时光恍若流水一般从两人中间流过,没有一点痕跡。 良久,孟依繁愤怒地將礼服塞到店员怀里。 “哪来的野狗,看见別人有什么便想抢什么,没见过好东西吗?”她怒骂道。 正好女孩试穿礼服出来,疑惑地走到裴度身边:“度哥哥,怎么了?” 裴度並不回应,只是平静地盯著孟依繁。 “真是晦气,遇上一神经病,早知道出门前看看黄历了。” “你说什么呢,你知道度哥哥是谁吗?他一挥手可以买下半个京市。” 反倒是女孩挺身而出,站在裴度身前,朝著孟依繁大吼。 半个京市? 江樵笑,就算秦家都未必有这么大的口气。 不过眼前的女孩看上去还是个大学生,涉世未深,有些单纯也很正常。 只是不明白裴度已是事业有成的社会名流,喜欢这种年轻稚嫩的女孩,就不怕外界说他老牛吃嫩草。 江樵以前对裴度了解不多,但对他印象很好。在她眼中裴度是出身贫寒,却志向高远的有为青年,没想到功成名就后品味如老登一般恶俗。 “哎呀,好可怕,一挥手买下半个京市,你怎么不说整个京市都是他的?” 孟依繁懒懒地翻个白眼,拉著江樵要走。 江樵回过头,深深看了裴度一眼,他发现在孟依繁转身离开的剎那,裴度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兴趣。 女孩以为自己获得了胜利,嘰嘰喳喳地拉著裴度的胳膊炫耀。 裴度厌倦地抽出胳膊,不耐地说:“喜欢什么就去买。” 江樵收回视线,“其实我觉得裴度……” “说他干什么,不过是老娘玩过的一只鸭子。老娘见过的人多了,还稀罕他一个。”孟依繁说。 江樵瞪大眼睛。 一只……鸭子??? 孟依繁怕自己嚇到江樵,有些心虚地说:“你也知道的,我以前读大学时作风比较……豪迈!” 江樵木然点点头。 孟依繁那些传闻她自然是知道的。 但她觉得孟依繁表面上风风火火,內心却是恪守底线的,总不至於沦落到去玩鸭子。 更何况,裴度应该也不是那种人。 “你確定裴度……卖……卖过?” “確定啊。” “什么时候多长时间?” 孟依繁抬头望天,儼然认真地想了想,“具体的我不知道,应该就卖给过我一个人。” 江樵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盯著孟依繁,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孟依繁拍掉她的手:“干嘛,你这个动作显得我很傻!” “可著一个人卖,那不叫卖,那叫谈恋爱。”江樵说。 孟依繁不吭声了。 第59章 谁让你开的 晚上的慈善晚宴规模很大,是在一个帆船酒店举办的。 江桥以前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孟依繁拉著他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听她科普这些慈善活动有些是真,有些只是部分人博虚名的一个操作而已。 “你信不信,这里面有一部分人钱捐出去后,会以另外的方式再回到他的帐上。” “真的?”江樵问。 “当然。” 孟依繁正要细说,脑袋上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敲了一下。 她回头:“陆总。” 陆景明点点头,“话不要说太多,小心隔墙有耳。” 孟依繁见身旁来来往往的都是社会名流,知道陆景明是好心提醒她,便不再深挖內幕,转移话题: “陆总你没有女伴吗?” “邀请过,被截胡了。”陆景明说。 孟依繁看看江樵,反应过来: “我说陆总怎么一见我就打击报復呢,搞半天是我抢走了你的女伴?” 江樵赶紧解释:“不是截胡,是依繁先问我的,我已经答应她了。” 孟依繁耸耸肩:“陆总,下次遇到这种事要记住先下手为强,你不能总是慢半拍啊。” “知道了,以后我下手快点。对了你们来之前吃东西了吗?” 孟依繁摇头,惨兮兮地说:“没呢,我这件礼服是几年前的,我这几年长胖了,为了把自己塞进这件礼服里,我从下午开始一口水都没喝。” 陆景明嘖嘖两声:“你又不上台走秀,对自己这么苛刻干什么?走,那边有吃的,我带你们过去。” 慈善活动为参加的嘉宾提供吃食,只是摆在並不显眼的地方,孟依繁和江樵都没发现。 两个人恰好都有点饿了,便跟著陆景明走过去。 此时,大厅里宾客越来越多。 “是秦墨,秦墨到了。” “我去,竟然能把秦总请来。” 入口响起压抑的惊呼声,大家不约而同地往前凑。 秦墨在宴会主人的陪伴下步入大厅。 他身著一身黑色的手工定製高级西装,立体深邃的眉目如墨染般,眼神淡漠地扫过去,不动声色间天皇贵胄般的气息便倾泻下来。 人群几乎下意识地屏气凝神,像是怕衝撞了他。 站在他的身边,挽著他胳膊的,正是向挽月。 向挽月穿著一身红色礼服,脖颈上掛著绚烂夺目的名贵珠宝项炼,整个人犹如盛开的玫瑰花那般娇艷华贵。 “他就是秦总?” “是,气场强大吧?” “旁边那位是他女朋友吗?” “好像是向家的小姐,听说人家俩以前是青梅竹马的。” “我怎么听说秦总好像已经结婚了,还有个儿子?” “有个儿子是真,但是没有结婚吧。” 现场的人来自不同的社会阶层,所能了解的信息也真真假假。 宴会主人显然对秦墨非常重视,全程陪在他身边,礼貌客气地交流。 又过一会儿,盛汀兰和秦念安也到了,两人同样打扮得珠光宝气。 向挽月鬆开秦墨,走过去:“盛阿姨,念安。” 秦念安激动地拉著向挽月的手:“挽月姐,你今天真漂亮。” “你也很漂亮呀。”向挽月嘴上这么说,眼神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秦念安。 发现秦念安衣著虽好,却有著艷俗,气质更是跟自己有不小的差距,嘴角抿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我妈我哥还有叔叔,很快就要到了。” “那挺好,待会儿我们见了还能说会儿话呢。”盛汀兰说。 她看到秦墨在旁边跟人聊天,便催促向挽月,“你去陪秦墨吧,不用一直在我们身边。” “就是呀,挽月姐,正好今天那个討人厌的女人不在,没人跟你抢我哥,还不快去,我哥一整晚都是你的。” “別胡说。”向挽月羞涩地笑笑,和盛汀兰点头致意,然后走向秦墨,挽住了他的胳膊。 盛汀兰在旁边看著,郎才女貌,確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她欣慰地笑了笑,可又忽然觉得这是秦墨的事,有什么特別值得她高兴的呢。 很快,向曼丽苏临川也到了,盛汀兰和秦念安过去打招呼。 “刚才我看到挽月了,在秦墨身边呢。”盛汀兰说。 向曼丽笑道,“我说我之前让挽月跟我一起来,她还不愿意。” “那当然了,挽月姐和我哥情深意篤的,我哥肯定是她的第一人选。”秦念安道。 “是啊,女儿大了都有这么一天。说不定过几年,念安也这样,是吧?”向曼丽故意逗她。 苏临川趁机问:“念安也谈男朋友了吧?” 秦念安有些不好意思,“我才没有男朋友,谈恋爱什么的最无聊了。” 说完,眼神自下而上,偷偷瞥了顾清宴一眼。 顾清宴眉头一皱,有些意外。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碍於自己顾家继承人的身份才到场的。 在场几人打的哑谜,他只当看不懂。 “我去找秦墨。”他对向曼丽说。 “好。” “两位美丽的女士喝点什么?”苏临川问,一副绅士做派。 盛汀兰:“我就喝点饮料吧,喝酒的话我怕晚上睡不著。” “我要一杯红酒。”向曼丽说。 苏临川点点头,走过去帮向曼丽和盛汀兰取酒水。 他一手端起一杯饮品1转过身要走。 饮品桌前一个大妈正弯著腰用抹布擦洒在地上的酒水,动作很大,不小心碰到了苏临川的腿。 苏临川轻嘖一声,连连后退,像是怕被沾染了脏东西。 “小心点。”他道。 “对不起先生,我没看到您。” 大妈抬头,下意识地要给他让路,却在看到他脸的剎那整个人怔住。 苏临川第一眼並没认出她,不耐地摆手:“好了好了,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说完,他越过大妈,阔步离开。 大妈在他身后站起身,她穿著酒店工作服,口罩为了干活方便而拉下去,露出那张朴素的,没有任何修饰的脸。 苏临川走出两步,突然意识到不对。他猛地转过身,盯著眼前的大妈。 此时,他们同一时间確定了对方。 江华淡漠地收回视线,转过头要继续工作。 苏临川却大步上前,把两杯饮品放到桌上,紧紧地拽住江华的胳膊。 “你来干什么?” “谁让你来的?” 江华抬头盯著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他保养得当,长相併没有多大变化,依稀可以从五官轮廓看出年轻时的俊朗帅气,甚至因为多年富贵生活的滋润,而多了几分儒雅。 可他的眼神里却全是慌乱。 第60章 狗男女还挺配 江华眼中闪过悲痛,多年之后第一次见面,苏临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质问她,生怕她是来要挟他的。 不过这个男人的冷漠无情,她早就见识过。 江华转过头,拿起抹布继续干活。 越是这样,苏临川越是不安。他凑到江华身边,压低声音:“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这不是你能来的。” 江华不理他。 “你现在怎么给人打扫卫生呢?是不是经济上有压力,有压力可以联繫我呀。” 说完,他手伸进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你想要多少钱?” 江华的心里像是有一把刀剜进去,痛得她浑身发冷。 她没想到,自己在苏临川心中竟然是这个形象。 当初两个人在一起,她贪慕他的年轻、俊朗、有才华。而苏临川看中的,则是自己的一往情深以及心甘情愿的付出。 两个人都家境贫困,苏临川考上了一个二本的艺术院校,拿不起学费。 江华一个人打三份工供他上学。苏临川毕业后遵守约定,和她结了婚,却整天沉浸在自己的艺术梦想里无法自拔,从没有一天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两个人日子过得苦哈哈,但江华从没逼迫他挣钱养家。 直到有了女儿,江华不想女儿跟著他们受苦,这才催促苏临川找一份正经工作。 苏临川反过来抱怨说江华不支持他的梦想,两个人没有精神交流。 过往记忆没有甜蜜,全是刀子。想想就让人心口疼。 江华用力地擦著地,看也不看他:“我不像你,整天摆出一副清高的艺术家样子,最后还不是投进了富婆的怀抱。” “你!”苏临川被戳到痛处,气急败坏:“庸俗!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钱?是为了我的人生梦想!” “是呀,陪富婆睡觉才终於成了大画家。早知道这样,你年轻的时候就应该趁早抱富婆大腿,何必多走几十年弯路?” 苏临川气得不行,再看江华一身酒店员工的制服,口袋里还揣了好几条白毛巾,头上罩著一次性的头套,完完全全一个朴实无华的劳动妇女的打扮。 越看,他眼底的鄙夷越重。 这样的女人竟然和自己生活了十多年,他们俩的人生目前完全是云泥之別,要不是当初看在江华供应自己上学的份上,他怎么会娶她? “这样吧,我给你一笔钱,你不要在酒店打工了,不要再出现在这种场合,不够丟人现眼的。” “我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吃饭,有什么丟人现眼的?”江华终於忍不住抬头怒问他。 她本来有退休工资,钱不多,但够她和母亲两个人生活用的。 最近这段时间,母亲身体好了许多,她在家里閒不住,便来附近的酒店打工。 工资虽不高,但工作也清閒。为免女儿担心,她没有跟任何人说。 “好好好,”苏临川怕自己在江华身边耽搁的时间太久被人发现,紧张地四下看看,又压低声音说,“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繫我,但不能再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江华抬头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在紧张地盯著不远处一个贵妇人。 她猜测那个贵妇应该是苏临川现在的老婆。 江华冷笑道:“大艺术家还怕老婆呢,是不是离开了人家就没钱吃饭了?” 苏临川怒瞪她一眼,却无话可说。 他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高档西装,端起两杯酒水,朝向曼丽和盛汀兰走去。 江华一眼看到了盛汀兰。她和盛汀兰只有一面之缘,是两家定亲的时候见过。 当时盛汀兰傲慢的神情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女儿未来在婆家的生活不好过。 江华顿时有些紧张,她怕盛汀兰认出自己,以后会更看不起江樵。 她赶紧擦完地,拉上口罩,戴好头套,然后提著她的工具走了。 苏临川端著两杯酒水来到向曼丽和盛汀兰面前:“两位夫人等久了吧?” 向曼丽有些不满:“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刚才那个打扫卫生的不小心弄脏了我的鞋,去处理一下。” 向曼丽皱了皱眉头,从苏临川手中接过自己的那杯酒。 — “完了完了,就吃了几块蛋糕,小肚子立马就鼓起来,不会把衣服撑破吧?” 孟依繁忧心忡忡地说。 “怎么会,”江樵伸手摸了摸,“没有小肚子。” 两个人吃了点东西,回到大厅正中间。 他们来的比较早,那时大厅並没有多少人,而这时宾客已经越来越多。 她们一眼就看到了被眾多宾客簇拥在中间的秦墨。 秦墨身材高挑,虽然被眾多人簇拥著,依旧如眾星拱月般夺目耀眼。乱糟糟的背景中,他轮廓张扬,五官俊美,简直和其他人不像一个图层。 向挽月也打扮得艷丽明艷。 孟依繁忍不住小声嘟囔:“狗男女还真挺配。” “是啊。”江樵忍不住想,確实挺配的。 可是到现在,她依旧对秦墨和向挽月在一起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在大学时,向挽月明確地说过她和秦墨只是朋友。 怎么她从国外回来就突然喜欢上了秦墨? 不过感情这种事,確实难以捉摸。 “秦墨和向挽月穿的是情侣装吧,你看多配。” “就是啊,配饰上有很多小巧思呢。” 听到周边人的议论,江樵仔细地看过去,这才发现秦墨和向挽月穿的確实算是情侣装,尤其是配饰。 向挽月手腕上带了一条黑色的丝绸腕带,编织成黑色蔷薇花样式,和秦墨的黑西装正相称。 而秦默的银色蛇形胸针,和向挽月脖子上佩戴的白钻蛇形珠宝更是相得益彰。 江樵低下头,心头涌上一抹苦涩。 秦墨不是在衣著打扮上很下心思的人,平时有专业的人帮他搭配衣服,他不会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但是他却愿意配合向挽月,在这些配饰上花心思,丝毫不在意外界的猜测。 这怎么不算一种官宣呢。 “向小姐的这套珠宝,3000多万呢。” “这不就是秦总之前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那套吗?原来是要送给女朋友啊。” 旁边几个贵妇继续小声议论。 江樵越听心里越酸涩,感觉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第61章 亲爹也就做到这份上 “怎么了?”孟依繁注意到他。 “没事,可能吃了不消化的东西。”江樵说。 孟依繁知道她为什么难受,小声嘟囔:“亏我以前对秦墨印象还挺好,没想到也是个有家室还勾搭外面女人的渣男。天下男人果然没几个好东西。” 江樵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她的心情,抬起头勉强地冲她笑了笑:“秦墨的身份和地位,身边有情人也正常。” “一个男人是不是忠贞,跟身份地位没关係。你信不信,就算是个穷光蛋,只要有几分姿色,都是这山望著那山高。” 孟依繁说完,江樵眼神动了动,示意她別说了。 孟依繁意会,回过头,竟然看到裴度站在自己身后。 而他身边,並没有白天和她抢礼服的那个小姑娘。 “麻烦让一下。”裴度与她擦肩而过。 孟依繁眨眨眼,她不明白,裴度为什么没有带他那个小女朋友。 白天他花大价钱给人家买礼服,还非要抢她看中的,结果晚上到现场了,他却是孤身一人。 “有病吧,这么宽的路不走,非要走我身后,故意的吧?” 江樵忍不住咬嘴轻笑,她觉得裴度是个有趣的人,当然孟依繁更有趣。 “他好像没有带白天那个小姑娘。” “是,我也纳闷呢。给人家花钱买衣服,又不带人出面,是钱多的没处花吗?”孟依繁吐槽。 又过了一会儿,慈善拍卖活动开始了。 大家都在写著自己名牌的座位上坐下。江樵和孟依繁的座位比较偏后。 江樵一抬头就能看到坐在前面的向曼丽和苏临川。 坐在最中间vip位置的自然是秦墨和向挽月。 苏临川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坐立不安,不时便四下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场內接连数轮竞拍结束,知名主持人拿著话筒,语调昂扬地宣布本场所有竞拍筹得的善款,將全数投入生態环境保护、珍稀野生动物救助等公益项目。 “接下来,即將登场的,是本次慈善拍卖的压轴重磅藏品,也是本场估值最高、关注度最高的拍品!” 主持人拔高声调,炒热全场气氛。 璀璨的聚光灯骤然匯聚在中央展台,长枪短炮立刻对准舞台,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 但这一切热闹与喧囂,似乎都与角落的江樵和孟依繁无关。 江樵微微靠著座椅,眸光淡然,对眼前的名利场,没有半分兴趣。 几番竞价结束,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响起,落定最终结果:“恭喜!苏临川先生以三百万拿下本场压轴藏品,让我们欢迎苏先生。”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本场宾客大多是商界巨贾、社会名流或者当红艺人,虽然个个身份不菲,可苏临川和他们不同。 他自带正统的艺术家头衔,气质温润儒雅,在满场商利气息中显得格外出挑。 正是身份的加持,在场眾人对他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重,台下的掌声也比之前更为响亮。 苏临川缓缓抬手,轻轻向下虚压了一下。 接著他手持话筒,声线温和却沉著有力: “拍下这件藏品,初衷有二。其一,是为助力公益慈善。生態守护、万物共生,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也希望能借这场拍卖,呼吁更多人投身环保事业。” 短暂停顿后,他话锋一转,温柔地看向台下的向挽月。 “其二,这枚承载著美好寓意的藏品,我想赠予我的女儿。希望她此后的人生一帆风顺,繁花似锦。更希望將来能有一位男士像我这样疼她爱她。” 舞檯灯光温柔洒落,台下的向挽月僵在原地,震惊地用手捂住嘴,眼底翻涌著猝不及防的惊喜和感动。 主持人立马笑道:“让我们有请向挽月小姐登台!” 向挽月提著裙摆走上舞台,在苏临川身边站定,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 “谢谢叔叔。从我记事起,您便待我视如己出,对我悉心栽培万般呵护。於我而言,您就是我此生最亲、最值得信赖的父亲。” 话音落地,她主动上前,轻轻拥抱住苏临川。 台下掌声雷动。 “既然这样,那就让苏先生亲自为向小姐佩戴这份珍贵的礼物!”主持人高声提议,把现场气氛炒得最高。 苏临川点头应允,抬手將那枚价值三百万的红宝石胸针,別在向挽月肩头衣襟上。 红宝石在灯光下流光瀲灩,衬得向挽月更加高贵明艷。 向挽月眼底泪水溢出,湿润了眼眶。她像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温柔依偎进苏临川怀中。 全场掌声雷动,镜头疯狂定格这一温情美好的画面。 观眾席角落,淡蓝色的舞台光影缓缓扫过。 江樵静静凝望台上父慈女孝一幕,神色平静,眼神一片漠然。 可是仔细看,便能窥见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落寞。 细碎的忧伤无声漫延,指甲在手背上掐出清晰的指印。 身旁的孟依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嘖嘖感慨: “不得不说,向挽月真的命好。一个继父竟然还把她当掌上明珠宠,砸三百万就为了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出风头,亲爹也就做到这份上了吧。” 江樵眸光未动,淡淡地应声附和:“是啊。” 此时,舞台拍照环节落幕。 主持人笑著抬手示意:“让我们再次感谢苏先生、向小姐!二位可以先行移步台下休息。” 向挽月挽著苏临川的手臂,眉眼带笑,在全场艷羡的目光中,一步步优雅走下舞台。 主持人语调陡然郑重,音量拔高数度: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场慈善晚宴的重磅特邀嘉宾秦墨先生!” 话音响彻全场。 秦墨站起身,所有灯光瞬间调转方向,齐齐聚焦在她身上。 向挽月朝舞台下走去的时候,正好秦墨往舞台上走。 一个上一个下,秦墨伸手扶她一把。 台下顿时响起曖昧的嘆息。 江樵再也看不下去了,起身离开。 孟依繁有些不放心,想要跟过去。 江樵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她,一只手把她按回到座位上,示意自己一个人就行。 孟依繁便没有跟上。 江樵来到会场外的走廊上,原本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正好旁边有个保洁提著桶过来,江樵隨意地扫一眼,觉得这个身影好熟悉。 第62章 我妈在这里做保洁 那名保洁並未察觉身后的动静,依旧埋著头,一丝不苟地擦拭清洁工具,隨手把口罩扯到了下巴处。 江樵缓缓弯腰凑近,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声音骤然发紧:“妈,怎么是你?” 江华猛地抬头,猝不及防对上女儿的目光,眼底瞬间翻满惶恐与侷促。 她怕江樵生气、觉得丟人,慌忙解释:“樵樵,你別恼,妈就是在家閒不住。我一辈子劳碌惯了,閒下来浑身都不舒坦,真不是故意瞒著你的。” 她只顾著解释,没看见江樵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一层层漫上来的酸涩和落寞与心疼。 江樵喉间发堵:“妈,你该提前跟我说一声的。” “我怕你操心,更怕给你添麻烦。” 江华笑笑,用腰间的毛巾擦了擦双手,眼神里都是小心翼翼。 江樵不忍心再说什么,轻声问她:“你还没吃饭吧?” “我不饿,不急的,经理说待会儿统一发工作餐。” 江樵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已是夜里九点钟。 这时候不吃饭怎么行? 心口的酸涩瞬间泛滥成密密麻麻的疼。 “你在这儿等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江樵说。 “別去!”江华急忙伸手想拉住她,眼底满是羞怯,“別麻烦了,被人看见不好,会让別人笑话你的……” 江樵抬眼看向她,语气温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你在等著就行,我很快就回来。你要是走了,我就一处处去找你。” 江华只能鬆开手,在原地等她。 江樵离开后,她也不敢隨处走动,满心都是懊恼。 她应该更小心一点的,被女儿看到没什么,万一被其他人看到,女儿外婆家的遭遇会和你艰难。 江樵快步回到大厅,走到自助餐区,隨手拿起餐盘,將新鲜海鲜、精致蛋糕、温热的麵食全都满上。 方才孟依繁一直一直留意著她的动静,压根没在意台上的环节,见江樵匆匆进来,起身迎了上来:“怎么了?刚才没吃好?” 江樵此刻早就无心计较秦墨带给她的沉鬱难过,心里只记掛著母亲,直白地开口:“我妈在这里做保洁,她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她不会在孟依繁面前刻意偽装体面。她本就不是千金小姐,她的人生底色,是和母亲一起熬出来的清贫与坚韧,无需遮掩,无需逞强。 “这点哪里够阿姨吃?我再帮你添些。” 孟依繁也没多问,拿起另一个餐盘,熟练地挑选菜品,特意夹了饱满鲜嫩的波士顿龙虾,笑道,“这个口感好,易消化,多给阿姨盛一点。” 两人很快装满两大盘温热丰盛的食物,一起端著走出大厅。 江华果然还老老实实待在原地,身形侷促地站在僻静角落,时不时紧张地张望。 看见江樵身边跟著气质矜贵的孟依繁,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想往后躲。 江樵走到她面前,將餐盘递过去,“快吃吧,这么晚还空腹,胃会熬坏的。” 江华侷促地看著孟依繁,小声问:“这位是?” 不等江樵介绍,孟依繁便笑意吟吟地说:“阿姨好,我是江樵的朋友,姓孟,您叫我依繁就好。” “哎、好好,孟小姐。”江华连忙应声,语气很拘谨。 “阿姨,我给您带了点汤。”孟依繁端出一碗冒著暖意的银耳莲子粥,细心叮嘱,“这碗粥是温的,养胃,您先垫垫肚子。” 江华看著满满两大盘精致食物,有些不好意思:“你看我!你们好好参加晚宴,还要专门跑出来给我送吃的。” “阿姨您別客气,我是江樵的朋友,您就把我当自家人就好。” 孟依繁语气真诚,丝毫没有豪门子女的高冷傲慢。 江华看著温柔的孟依繁,心里的那点拘谨也烟消云散。 为女儿能交到这般温柔有教养的朋友而开心。 她实在饿得狠了,便不再推辞,低头小口吃了起来。 孟依繁的手机震动,她低头扫了一眼,抬头对江樵道:“是陆总,估计是看不见我们,找过来了。我先回去了,你陪著阿姨。” “好,你去吧。”江樵轻轻点头。 孟依繁转身快步离去,边走边接通电话,只简单和陆景明说明了去向,未提遇到江樵母亲的事。 她心里有分寸,这是江樵的私事,不会乱说。 僻静的走廊瞬间只剩母女二人。 江华放下筷子,抬眼望著女儿,眼神很不安:“樵樵,妈……是不是给你丟人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江樵心口,疼得她眼眶瞬间泛红。 她压下喉间的酸涩,轻轻笑了笑:“妈,你別胡思乱想,依繁不是那种人。” “我也看出来,这姑娘家境好,有涵养。” 江华嘆了口气,眼底藏著几分无奈,忍不住感慨,“看来有钱人和有钱人,也不一样。你婆婆那边……” 她想起刚才看到盛汀兰那傲慢的贵妇样。万一被她撞见,自己在干保洁,不知道会怎么嘲笑她们。 江樵不想她提起这些,强行压下心底的苦涩:“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好好。” 江华也怕停留太久,被场內的权贵宾客看见,连累女儿被人指指点点,低头快速將盘中大半食物吃完。 江樵伸手想要收拾餐盘,江华立刻抢先接过:“不用你弄,妈待会儿直接送到后厨就行。你穿的礼服金贵,別沾到油渍脏了。” 她说著,抬眼细细打量女儿。 今晚的江樵精心打扮过,眉眼比以往清丽,身材也不像以往那样臃肿。 “给我吧,我直接放回去就行。” 江樵伸手要將餐盘从母亲手中拿走。 这时,大厅厚重的木门猛然被人推开。 一阵沉重、急促又带著几分戾气的脚步声骤然传来。是苏临川。 整场慈善晚宴,他始终心神不寧。从瞥见江华身影的那一刻起,满心都是猜忌与阴鷙。 他反覆揣度,越想越觉得蹊蹺,江华哪里不出现,为什么偏偏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不撞到其他人,偏偏撞到自己。 越想越觉得漏洞百出,所以刚才的拍卖会上,他表面镇定,实则一直在担心江华会突然衝出来,揭他的老底。 他和江华的婚姻,向曼丽是知道的,但其他人不知。 和向曼丽在一起后,向曼丽出钱给他包装一个出身高级知识分子,海外留学的身份。 万一被江华拆穿,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越想,苏临川越不安,所以想提前找到江华,先把她打发了。 走廊里的母女闻声,同时回头,三道视线猝不及防地在空中相撞。 第63章 这么喜欢当別人学妹 苏临川停下脚步,目光先是死死锁定江华,隨即猛地落在她身侧的江樵身上。 剎那间,尘封十几年的记忆骤然翻出。 破旧潮湿的出租屋里,瘦小的小姑娘扎著稚嫩的羊角辫,攥著崭新的奖状,怯生生递到他面前,眼底满是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 苏临川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身后大厅传来阵阵喧闹。 原来是慈善拍卖环节结束,场內宾客纷纷起身閒谈走动,不少人正朝著走廊方向走来。 苏临川盯了江樵一眼,立马转身,朝大厅里走去,就像从头到尾没有看到她们。 江樵心口骤然抽痛,密密麻麻的寒意席捲全身。 年少无知的时候,她设想过苏临川再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会愧疚会痛哭流涕,为当初拋弃她而请求原谅。 还是会继续冷漠无情,像以前那样指责她们厌弃她们。 但她唯独没想到,苏临川会是这个反应。 说不清道不明。 母女俩转头,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荒谬与心寒。 谁都没有吭声。 “樵樵,你先回去吧,妈吃饱了。” “好。” 江樵轻轻頷首,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念想,彻底碎得乾乾净净。 秦墨端著酒杯,缓步走到陆景明身前,身姿挺拔,神色从容。 “陆总,好久不见。”他率先抬手举杯,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客套。 陆景明抬眸应声,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好久不见。” “听闻星枢近期要和伦巴赫达成合作,恭喜。”。 “多谢。”陆景明淡淡回礼,“秦总的轻舟项目推进顺利,同样值得庆贺。”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体面话。 这时,向挽月踩著细步走近,动作熟稔又亲昵地挽住秦墨的手臂,眉眼带笑,看向陆景明: “陆学长,今天怎么一个人,没带女伴?” 语气稍显刻意,又带著几分亲昵。 陆景明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淡淡道 “带了。” 他抬手侧身,本是想唤孟依繁暂时充当一下女伴,余光却恰好瞥见刚走进人群的江樵。 江樵也看清他伸出的手,又扫了眼他身侧空无一人,没有迟疑,抬步径直走了过去。 “陆总。”她立在陆景明身侧,身姿端正,神色平静。 “江樵,我大学学妹。”陆景明对著周遭眾人简单介绍,语气坦然,带著几分旁人没有的照拂。 在场宾客大多不认识江樵,更不知道她是秦墨的妻子。 但陆景明亲自引荐的人,他们看向江樵的眼神,自然多了几分善意。 向挽月的笑僵住,眼底温度骤降,神色冰凉。 旁边立刻有人凑趣恭维:“陆总真是好福气,有两位这么优秀出眾的学妹。” 这话明著夸讚,实则暗搓搓將向挽月与江樵並列。 向挽月指尖微紧,面上笑意几近掛不住。 陆景明却像是没听到这声恭维,侧头看向身侧的江樵,语气温和:“走,学长带你认识几位朋友。” 说完,他径直带著江樵转身融入人群。 从头到尾,他对向挽月那声学长,没一句回应。 只在江樵面前承认是她学长。 秦墨的声音淡淡响起,听不出情绪,却带著一丝浅淡的审视:“这么喜欢当陆景明的学妹?” 向挽月立刻收了眼底的阴鬱,转头看向秦墨,换上一副娇软无辜的模样,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我跟他本就没什么交情,不过是顺著大学的关係隨口称呼罢了。要是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叫了。” 她仰起脸,眼底带著刻意的娇憨,故意柔声试探:“那秦学长,这样叫,怎么样?” 秦墨垂眸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安慰。 过一会,陆景明和其他人閒谈生意。 江樵插不进话,索性告辞找孟依繁。 没想到迎面撞上盛汀兰与秦念安。 盛汀兰面色沉冷,不等江樵开口,先冷声开口训斥:“自己的丈夫就在这里,你倒好,跑去给別的男人当女伴,成何体统!” 江樵默然垂眸,心底一片漠然。 整场宴会,秦墨全程与向挽月亲密互动,高调秀恩爱,盛汀兰看在眼里,没说一句不是。 她只不过给陆景明临时充当女伴,却获得这么大的罪名。 双重標准,她早就麻木了。见盛汀兰骂江樵,一旁的秦念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也跟著嘲讽几句。 江樵不想与她们纠缠,她们位高权重,就算斗几句嘴自己贏了,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本想等她们说几句,就会放自己走。 不远处的向曼丽见状,连忙快步走来,笑著道: “秦夫人別动气,少夫人以前没接触过这种顶级高端场合,礼仪不周也是正常,慢慢教就好了。” “还慢慢教?”秦念安嗤笑,“都嫁进秦家五年了,就算是只猴子,也该学会规矩了。” 江樵抬眼,眸光清冷,终於忍不住淡淡回懟:“你出国留学几年,也没见你学到什么真本事。” “你敢说我?!”秦念安瞬间被噎得脸色涨红。 盛汀兰更是怒火中烧,显然没想到江樵竟敢顶撞秦念安,当即沉下脸:“念安说你两句是为你好,別这么不知好歹!” “怎么了?”一道挺拔的身影走近,正是苏临川。 江樵的指尖骤然死死攥紧,心臟也跟著骤然一缩。 苏临川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语气平淡,带著几分讥讽: “我当是什么事呢,不是隨便什么人都像我们挽月那样沉稳得体落落大方。” 寒风瞬间灌满心口。 江樵站在原地,感觉心头像是落满碎雪,彻骨的凉意浸上来。 在苏临川和向曼丽的安抚下,盛汀兰懒得跟她计较,带著秦念安走开了。 秦念安还不满意,撒娇抱怨:“妈,你好好说说她嘛!” “好好好。”盛汀兰笑著哄女儿,“別跟她一般见识,你不是喜欢挽月的那个胸针嘛,等过几天,妈送你一个比那个更好的。” “真的?”秦念安这才高兴起来,开开心心地挽著盛汀兰的胳膊。 第64章 怎么可能看得上江樵 隔壁休息室,孟依繁被人堵在角落。 裴度身形挺拔,站在她面前,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孟依繁双臂环胸,脸上掛著一副漫不经心的笑,“怎么了裴总?晚宴没带女伴,是閒得无聊,想找我陪你解闷?” 裴度眸光沉暗,带著审视,从下至上缓缓扫过她的身形,语气冷硬:“你那个慈善项目,还需要捐助?” “需要呀。”孟依繁答得乾脆,挑眉看他,“裴总想捐,我一眼就看出来裴总心地善良。” 裴度薄唇轻启,吐出一句带著羞辱的话:“脱衣服,脱一件我捐一万。” 孟依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抬手狠狠甩了裴度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骤然响起。 裴度舌尖抵了抵被打的一侧腮帮,抬手轻触脸颊,眼底阴鷙更甚:“原来你也知道羞耻。” 孟依繁笑意復原,眉眼风情不减半分,语气从容又傲气,“我只是觉得一万一件,未免太看不起我。我这身行头,也值个十万呢。” 裴度盯著她张扬的脸,语气没有波澜:“那就十万一件。” 孟依繁轻笑一声,伸手捻出一张名片,故作妖嬈地塞进裴度的西装口袋里,在他胸口拍了拍:“这里人多眼杂不合適。裴总要是真有兴致,开好房间等我就行。” 走廊里。 江樵找不到孟依繁,手机也打不通,心里不由得越发著急。 她太了解孟依繁了,看著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其实喝多了就迷糊。 她放心不下,只能挨个找人。 “江樵。” 顾清宴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 江樵脚步一顿,转过身,心头微微一滯。 从前顾清宴一直喊她江小姐,今天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让她浑身都透著不自在,甚至隱隱生出几分牴触。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语气疏离:“顾医生。” 顾清宴看著她刻意疏远的动作,上前半步,目光温和:“你最近,状態好点了吗?” 江樵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可这些已经跟他没有关係。 “我定期会跟我的主治医生匯报情况,不麻烦顾医生。”江樵的声音清冷又疏离。 顾清宴自然知道她牴触自己。 “我看你走得很急,是在找人?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江樵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她此刻对顾清宴的心情格外复杂。 从前她只知道,他是向挽月的哥哥。现在她才知道,他还是自己父亲的继子。 这些年,苏临川为了討好向曼丽,对顾清宴和向挽月极尽偏爱。 那些她从小到大、拼尽全力想要拥有、却求而不得的父爱,顾清宴轻而易举就能拥有。 於她而言,顾清宴就像一个偷走了她一切的陌生人。她做不到大度释怀。 “顾医生要是没別的事,我先走了。”江樵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顾清宴伸手,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似乎还没想好合適的措辞,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秦念安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江樵,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怨妒。 江樵抽回自己的胳膊,对顾清宴微微頷首,没再多留,转身继续去找孟依繁。 秦念安心高气傲,没有上前纠缠顾清宴,立刻转身走回大厅,坐到盛汀兰身边。 “妈,我刚才看见江樵了,她居然在勾引清宴哥,两个人还拉拉扯扯的。” 盛汀兰眉头一皱,低声呵斥:“好好的晚宴场合,胡说八道什么,哪像个大家闺秀。” “我没胡说!我亲眼看见的!”秦念安不服气地跺脚。 盛汀兰端起桌上的香檳,神色平静:“江樵是秦家的少夫人,是你嫂子。你再不喜欢她,她的一言一行,都牵扯秦家的脸面,你在外说话,注意点。” “知道了。”秦念安闷闷地应著。 盛汀兰心里不信秦念安的说辞。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被她从小宠到大,占有欲极强,心眼小又爱嫉妒。 也了解顾清宴的性子,清高孤傲眼界极高,怎么可能看得上江樵? 不过是女儿私心作祟罢了。 可转念一想,刚才,陆景明对江樵格外关照,还让她做他的女伴。 盛汀兰心底生出几分不解。 她实在看不懂,陆景明、顾清宴这样出眾的年轻男人,怎么都会和江樵牵扯不清。 换做是她,断然不会多看这样的女人一眼。 盛汀兰暗自摇了摇头,只觉得现在男人的审美,一代不如一代。 没多久,围在秦墨身边应酬的宾客纷纷散去。 盛汀兰缓步走到他身侧。 秦墨抬眸,淡淡朝她点头。 “陆景明和江樵,是不是走得有点近了?” “大学同学而已。”秦墨语气冷淡,听不出情绪。 “我看刚才他挺照顾江樵的,你说他身边肯定不缺女人,怎么会让江樵当自己女伴?” 秦墨眸底掠过一抹不屑,语气漠然:“这谁知道,不过陆景明若是真看得上她,以后不配做我的对手。” 盛汀兰闻言,心里那点疑虑也彻底散去。 是她想多了。 无论是陆景明还是顾清宴,怎么可能看得上江樵。 另一边。 江樵还在焦急地四处寻找孟依繁。 忽然身侧的休息房门被人推开,孟依繁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樵立刻上前拉住她,语气带著担忧:“你刚才去哪了?电话也不接,我找你半天了。” “没去哪,刚才喝了两杯酒,头有点晕,就找了个空休息室歇了会儿。”孟依繁解释。 江樵仔细打量了她几眼,没看出什么异样,只是她嘴上的口红淡了些许。 正想细问两句,孟依繁已经主动拉著她快步离开。 路过走廊拐角时,江樵余光瞥见身后的休息室门再次打开。 裴度走了出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朝著另一个方向离开。 江樵心里微动,最终还是没有多问。 慈善晚宴落幕。 当晚,江樵接到了母亲江华的电话。 原来是酒店经理把她辞退了,理由是接到贵宾投诉。 第65章 当著孩子的面搬弄是非 江华知道肯定是苏临川投诉得她,对著电话一通抱怨。 江樵安静地听著,等她情绪平復了些,才温声安慰:“没事,辞了就辞了,不用生气。你以后別出去找工作了,我每个月给你打五千生活费,足够你和外婆日常花销。” “我不是缺钱才上班的!”江华拒绝,语气满是憋屈,“我就是閒不住……” 江樵又耐心哄了两句,安抚好她的情绪,这才掛断了电话。 转眼到了周末。 秦墨照旧让江樵送秦康潯去学画画。 这几天江樵已经慢慢调整好了心態。 她没必要一直躲著苏临川。 把他当成陌生人就行。 收拾妥当后,她便带著秦康潯,驱车前往向曼丽的別墅。 她没在花园里等,直接带著孩子走进了別墅屋內。 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盛汀兰和秦念安的说笑声,向曼丽正热情地陪著两人閒谈。 最近盛汀兰母女和向家走动格外频繁。 “对了,清宴今天不在家吗?”盛汀兰开口问道。 向曼丽笑著嘆气,语气骄傲又无奈:“他一天到晚不著家,把医院当成常住地。” “清宴年纪轻轻就是顶尖的国际名医,还是你教子有方。” “哪有。”向曼丽笑著回捧,“你家秦墨才是真正的优秀,还有念安,几年不见,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江樵站在一旁,安静地低头浅笑,没有过去打招呼,默默退到一旁的小会议室等候。 每次秦康潯上课都要两个小时,她不想白白浪费时间,便拿出手机翻看专业书籍和学术论文。 看了许久,眼睛微微发酸。看时间差不多下课了,却迟迟没人把秦康潯送过来,也没人来通知她。 江樵只好起身,独自朝著画室的方向走去。 画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苏临川温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康康,你更喜欢妈妈,还是更喜欢向阿姨?” 江樵放在门把上的手指,骤然紧紧攥住。 屋內的秦康潯明显感到为难,沉默了许久,始终没有开口回答。 小孩子向来如此,最怕这种两难的选择题,每次都会下意识迴避。 苏临川也不催促,换了个轻鬆的话题:“那康康告诉老师,你喜不喜欢自己的妈妈?” “我最喜欢妈妈了!”秦康潯斩钉截铁地说。 苏临川轻笑一声,语气刻意:“那如果让向阿姨做你的新妈妈,好不好?” 秦康潯瞬间愣住,懵懂地眨著眼睛,小声道:“不好吧……” “你妈妈太普通了,拿不出手。”苏临川的声音淡淡传来,带著隱晦的轻视,“你看看班里其他同学的妈妈,个个光鲜亮丽,体面又出色。” 他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说,抬手拿起一旁的书包:“好了,下课了,背上书包吧。” 话音刚落,画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苏临川抬眼,直直对上江樵冰冷的目光。 他心知对方定然听到了全部对话,心底却没有半分愧疚,反倒生出几分鄙夷:“秦太太,进门先敲门是最基本的礼貌,这点道理,你不懂?” “苏教授。”江樵压下心底的怒火,声音清冷平静,“当著孩子的面搬弄是非,不该是一个为人师长的所作所为。也请你记住这点。” 说完,她不再看他,上前牵起秦康潯的手,转身径直离开画室。 苏临川看著母子二人离去的背影,脸色微沉,隨即吩咐佣人送他们出门,自己转身走回客厅。 “下课了?”向曼丽见他回来,隨口问道。 “嗯。”苏临川应声坐下。 “今天有学生?”盛汀兰问,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们真是打扰了。” “不是院里的学生。”苏临川笑道:“刚才是少夫人带著康康过来学画,没跟你们打招呼吗?” 秦念安很不屑:“她才不会呢。上不得台面就是这样。” 向曼丽关切地问:“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一点小事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苏临川故作大度地摆手。 可一旁的盛汀兰,却瞬间听出了端倪。 “怎么了?” “就是,少夫人好像对我不太信任,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可能我水平確实一般吧。” 盛汀兰当即过意不去。 秦念安皱著眉,愤愤不平地开口:“她也太不知好歹了!苏教授肯亲自教康康画画,都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就凭她,若非嫁给我哥,这辈子都未必能接触到苏教授这样的大人物,她居然还敢摆脸色!” 苏临川浅浅笑著,故作谦虚,没有接话。 没过多久,盛汀兰带著秦念安辞別向曼丽,没有回秦家老宅,直接驱车去了虞山公馆。 周末閒暇,秦墨正好在家。 两人刚落座,盛汀兰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满是不满:“你看看你娶的好妻子!今天居然敢对苏教授甩脸子。苏教授肯费心教康康,是多大的情面,你回头好好说说她。” “还有,让她以后少跟陆景明来往!陆景明是你的竞爭对手,她作为你的老婆,天天和对手走得那么近,像什么样子?” 秦墨眉头皱了皱,“她没什么朋友,陆景明是唯一一个。” “谁管她有没有朋友,老太太知道了都不会饶了她。”盛汀兰没好气地说。 秦念安立刻在一旁附和,语气刻薄:“就是!她交朋友怎么不交女的,只有一个男的。我看她就是见了男的走不动道,这不就是绿茶婊吗。我看她是想把陆景明当备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脱光了都没人愿意多看两眼。” 秦墨轻嘖一声,打断秦念安的话。 秦念安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委屈又不安地看著他。 “你也不小了,身为秦家小姐,言行举止要有分寸,说话別这么刻薄市侩。” 盛汀兰瞪了女儿一眼,心里也有些无奈。 她从小精心教养秦念安,倾尽资源培养,原本以为能养出一个端庄得体的大家闺秀。 奈何秦念安隨著年龄增长,越发嘴巴刻薄心性狭隘。 她嫌弃江樵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可也知道,有时候女儿还不如江樵。 盛汀兰忍不住附和:“你哥说得没错。以后说话稳重些,別总是小家子气。” 秦念安本是吐槽江樵,到头来反倒被数落一通,心里又闷又气,只能闷闷应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房门被推开。 第66章 秦墨一直盯著看 江樵牵著秦康潯走了进来,秦康潯手里还拎著零食,显然是母子俩半路顺路买的。 进门看见盛汀兰,江樵神色平淡,礼貌地喊了一声:“妈。” 对上一旁满脸不耐的秦念安,她没有多余言语。 倒是秦康潯性子活泼,扬著小脸甜甜喊道:“姑姑!你今天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秦念安本就心情极差,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康康,过来换鞋洗手。”江樵语气轻柔,拉过孩子,全程没有再抬头多看盛汀兰母女一眼。 盛汀兰见状,脸色更冷,没再多留,拎起手提包,昂首起身离开。 秦念安不情不愿地跟在她身后,一同离去。 屋內彻底安静下来。 秦康潯换好鞋洗完手,江樵拿出玩具,打算带他去院子里玩耍。 秦墨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不容置喙:“苏教授不是外面普通的辅导班老师,谁允许你在他面前摆架子!” 江樵心里瞬间瞭然。 肯定是苏临川告了状。 她平静开口:“既然这样,那以后康康的画画课,我就不送他去了。” “我是在提醒你,不是让你给我讲条件。” 江樵抬眸望著秦墨,眼底有几分迟疑,最终还是淡声说:“苏临川是我亲生父亲。当年他为了向曼丽,拋弃了我和我母亲。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不行吗?” 江樵以为,自己撕开这道早已结痂的陈年伤疤,哪怕秦墨不爱她,单凭一丝人情,也不会再逼著她去见苏临川。 可她的预想落空了。 秦墨静默片刻,语气冷硬没有半分波澜:“你的这些事我不感兴趣,照顾康潯,是你如今该尽的责任。” 说完,他起身上楼。 江樵凝著他决绝的背影,心头一片寒凉。 每一次,她对秦墨对自己的冷漠和厌恶缺乏了解,秦墨就会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秦墨对陌生人也未必这样冷漠, 但只要面对自己,他锋利得就像一把出鞘的刀。 江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再忍一忍就好。 忍到顺利离婚,忍到秦康潯的抚养权独属於他一人。 到那时,秦墨应该不会再刻意逼著她去见苏临川。 翌日周日,陆景明主动约了江樵,见面地点定在清大。 毕业几年,她从未回过母校。 简单收拾一番,江樵走出虞山公馆。没多久,陆景明的车停在了公馆外,专程来接她。 “学长,你找我有事?”江樵坐进副驾,轻声问道。 陆景明浅笑:“一点私事,不过和你也有关。” 江樵没有多追问,安静坐好。 “你今天这身裙子很合適,很漂亮。”陆景明侧目看向她,语气温和。 这几天闷热,好在今天天气不错,也有风。 陆景明落下两侧车窗,推开天窗,微凉的风肆意灌入车內,扬起江樵的缕缕髮丝。 这段日子坚持运动,控制饮食,让她瘦了七八斤,身形轻盈了不少。 今天她穿了一条嫩黄色连衣裙,她皮肤白,这种顏色也不显黑,反而衬得她皮肤通透。 可能是天气好,她的心情也不自觉变得轻快起来。 江樵唇角微扬,笑著应声:“还行吧。” 陆景明笑著发动了车子。 虞山公馆顶层露台,秦墨坐在藤椅上,居高临下俯瞰,將车內江樵和陆景明有说有笑的画面尽收眼底。 直到车子驶远,他才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车子抵达清大,两人並肩漫步在校园小径。 盛夏时节,校园景致正好,沿途月季热烈盛放,池塘里莲叶层层叠叠,粉白荷花亭亭玉立。 清大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一张张笑脸乾净纯粹,看到他们,江樵的心情也隨之舒展下来。 陆景明忽然开口:“今天是夏老师的生日。” 江樵猛地一怔,瞬间有些慌乱:“怎么不早说!我都没准备礼物。” “別担心,我都替你备好了。”陆景明安抚,“夏老师不收学生贵重礼品,他退休后痴迷书法。我特意淘了两本珍稀古帖,一本你的,一本我的。” 江樵道了谢。 “这次没提前告诉你,也算小小的惩罚。”陆景明笑著打趣,“以后不能再忘了老师的生日了。” 江樵郑重点头。 这几年,她困於婚姻与家庭,日復一日围著孩子打转,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社交,没有朋友,没有自我,连敬重的老师生日都渐渐淡忘。 既然决心挣脱这段婚姻,往后她也要慢慢回归正常的生活与社交。 两人从学校北门入校,逛到东门,距离老师居住的教职工宿舍已经不远。 陆景明停下脚步,指著不远处的凉亭:“先在这儿歇一会儿。” “现在不过去吗?”江樵问。 “我和老师约好了十一点碰面,他说上午还有些事要处理,我们不好打扰他。” 江樵瞭然点头,不再催促。 清风从湖面拂来,裹挟著草木清香,凉爽宜人。 两人静坐凉亭,等时间一分一秒溜走。 远处人行大道上传来嘈杂声,江樵手指向对面人行道:“学长,你看那是不是夏老师?” 陆景明望过去,果然看到夏老师被一群人簇拥著匆匆前行。 队伍里有人扛著摄像机,有人手持话筒,多数人都穿著电视台的工装,一看便是专业摄製团队。 “是电视台来採访老师吗?”江樵疑惑。 陆景明微微蹙眉,语气不確定:“看样子不像,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等到约定时辰,两人才动身穿过东门,前往教职工宿舍楼。 夏老师住在三楼,按下门铃后,师母笑著开门迎了出来。 “你们可算来了,老夏一上午都在盼著你们呢!” “刚才在学校里看到老师被摄製团队围著,我们没上前打扰。”陆景明解释。 师母嘆口气:“还不是学校安排的任务,让老夏配合著拍一部纪录片。” “是专门拍摄老师的个人纪录片吗?”陆景明追问。 “我一个普通教书匠,拍这些做什么。”正好夏老师从外面回来,一边换鞋一边解释,“你们也认识,是拍向挽月的。” 第67章 拍个人纪录片 “向挽月?” 江樵忍不住出声,眼底满是错愕。 向挽月不过二十多岁,无论学业还是事业,都没有拿得出手的突出建树,怎么就能拍个人纪录片? 她与陆景明对视一眼,两人都很不解。 师母端著水果走过来,语气满是不屑:“那姑娘年纪轻轻,又没做出什么卓越贡献,凭什么拍专属纪录片?说到底,都是秦氏资本出资扶持的。” 江樵眼底微光骤然黯淡。 原来又是秦墨的手笔。 陆景明察觉到她瞬间低落的情绪,连忙开口缓和气氛:“今天是老师生日,我们不提这些。” “对对,不提这些。”江樵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敛去杂念。 两人陪著夏老师吃饭,饭后煮茶敘旧。 夏老师退休以后可以隨著年龄增长的不如以前冷峻严肃,反而很喜欢嘮家常,询问起江樵这几年的生活和感情状况。 江樵不好意思回答,每次,都被陆景明不动声色巧妙岔开。 辞別老师后,江樵才轻声问道:“学长,向挽月拍纪录片的事,你是不是早就听说了?” 陆景明点头:“之前同学群里有人聊起过,確实是秦墨特意扶持她,打造她个人形象的。他可能是想借著这部纪录片,给向挽月塑造一个光鲜完美的公眾形象。” 江樵淡淡应声,眼底一片平静。其实向挽月在学校时,她家里就有这个意思。 他们刻意为她经营人设,支持她参选高校校花评选,精心打理社交帐號,网上也发了不少吹捧她名校才女、大家闺秀的通稿,算得上小有名气的网红。 只是后来出国深造,这些造势才停了下来。 如今她归国定居,又在本地发展,秦墨继续帮她铺垫光环,也不足为奇。 “其实不少同班同学都收到了纪录片的出镜邀请,”江樵轻笑一声,语气淡然,“只是清大的学子你也知道,大多心高气傲,大家都觉得她资歷平平,实绩也很一般,不到三十岁就拍专属纪录片,名不副实,所以很多人都拒绝了。” 可总有人愿意趋炎附势。再加上秦墨资本推动。 江樵心知肚明,只是没有说出来。 就像夏老师,不还是拗不过学校安排,配合出镜。 秦墨想捧她,谁能拦得住。 临近暑假,幼儿园筹备文艺匯演,日程紧凑,秦康潯暂停了绘画课,江樵也不用每周去和苏临川碰面,难得安稳清閒了半个月。 直到幼儿园正式放暑假,学校组织了一场为期十天的国际海外研学夏令营,秦康潯主动报了名。 这是孩子第一次独自离开家人,而且还要去国外,江樵有些不放心。 秦康潯报过名后倒是主动问过她:“妈妈,老师说家长可以陪同,只要补交一个人的报名费就可以了,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江樵心头一动,隨即感到为难。 学生有暑假,可她身为职场人,没有暑假这个概念。 而且对於她这种大厂职场人来说,十天的长假太过奢侈。 凭她和陆景明的交情,请假十日也不是不可以,可这全是靠私人情分换来,没有正当合理的请假理由。 即便公司同事不会多说,她自己也会不好意思。尤其是下半年新项目全力推进,工作节奏会更紧张,她实在难以开口请假。 若是非要休这十天假,她寧愿直接辞职。 思来想去,江樵只能温柔安抚:“妈妈还要上班工作,不能像以前一样,时时刻刻陪著你了。” 秦康潯小嘴瞬间撅起,明亮的眼眸黯淡,似乎很委屈:“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现在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因为你慢慢长大了呀。”江樵耐著性子解释,“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生活和事情,妈妈不可能一辈子围著你转,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和追求。” 你就是不喜欢我了,要不然当初怎么有时间照顾那个小哑巴。” 秦康潯说完,转身噔噔噔跑上楼,重重关上了房门,將自己锁在房间里。 江樵望著紧闭的房门,心头涌上一阵难以明说的酸涩。 她只不过照顾星星几天,秦康潯就记得这么清楚。 偶尔掛在嘴边,好像江樵犯了多大的过错。 可秦康潯从不责怪常年缺席的秦墨。 等了一会儿,估摸著孩子的气消了大半,江樵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秦康潯正趴在书桌前画画,听见动静,依旧带著赌气的意味,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肯回头看她。 江樵脸上带笑,轻声问:“还在生气?” 秦康潯不吭声。 “康康,妈妈刚开始工作不久,你就责怪妈妈不陪你,那你怎么从不怪爸爸?” 秦康潯怔住,眨了眨眼想一会儿,猛地抬头,稚嫩的脸上满是理直气壮,声线也拔得很高: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爸爸……爸爸要管理一个大公司,家里的钱都是他的。他不上班,我们吃什么、花什么?可妈妈不一样,你挣的那点钱,根本比不上爸爸!” 江樵骤然失语,手指蜷缩,泛著冰冷。 秦康潯这样的年龄,根本说不出这些话,更不会从功利角度衡量父母。 所以,肯定周妈这样的人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这些话,时间长了,孩子潜移默化就养成了和她一样的偏见。 “不管赚钱多少,爸爸和妈妈对你的责任,都是一样的。妈妈对你有要尽的义务,同样你爸爸也有。” 江樵想纠正孩子扭曲的观念,秦康潯却在气头上,捂住耳朵。 “妈妈就是不爱我了,你寧愿喜欢那个小哑巴。” 江樵顿住。 想要改变儿子的偏见不是几句话的事。她也不想在儿子气头上和他发生爭执,只能率先退让。 夏令营出发前夕,江樵为秦康潯收拾好所有出行物资。 其实,学校的海外夏令营体系很成熟,安保也是国际级別的,根本不用他们过多担忧。 秦墨更是安排了海外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全程跟进,全方位照看秦康潯的出行与起居。 江樵一直安慰著自己,孩子不会有事,其他小孩可以参加这样的活动,她的儿子也可以。 第68章 要样貌没样貌,要才干没才干 焦虑一直持续到秦康潯坐上飞机,渐渐远去。 江樵朝著空中挥了挥手,忽然发觉,自己对儿子一个人出国这件事竟然接受良好。 事情到跟前,发现並没有那么糟糕。 这样也好,以后不再为照料孩子终日紧绷,慢慢地也能把更多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可回到公司,一想到儿子是头一回独自出国游学,江樵心底的担忧还是压不住。 情绪写在脸上,她有些低落。 临近下班,秦朗上前和她打招呼。江樵扯起唇角淡淡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开。 “他这是怎么了?”秦朗转头问道。 陆景明低头看著手机回復消息,隨口答道:“孩子参加海外夏令营,放心不下罢了。” 秦朗在他身旁坐下,时至今日,他依旧对江樵早已结婚生子的事实有些难以接受。 之前有个慈善晚宴邀请他,他本想让江樵做他的女伴,知道江樵已婚后,便打消了念头。 身边一时也找不到合適人选,最后乾脆没去参加。 “我看江樵平日里总是闷闷不乐,是不是婚姻不幸福?”秦朗揣测道。 陆景明这才抬眼看向他,唇动了动,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起初他不是特意隱瞒江樵的身份,觉得秦朗和江樵肯定会在秦家见面。 他倒是没想到至今俩人还没碰面过。秦墨也没向秦朗介绍江樵的身份。 现在再挑明,反倒显得突兀。 他语气平淡地劝道:“少议论旁人的私事。” “关心同事而已,有什么不妥?” 陆景明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落下一句:“没什么。” 另一边,秦氏集团的办公室內,秦墨、向挽月与瞿燕三人相对而坐。 瞿燕是业內资深高管,这次从陆氏跳槽至秦氏,秦墨便亲自出面接待。 “如果你对职位安排没有异议,几日之后便可正式入职。”向挽月笑著起身,朝瞿燕伸出手。 瞿燕连忙伸手回握,目光落在向挽月身上,语气带著几分讚赏:“向小姐年纪轻轻,能力出眾,实在令人钦佩。” “过奖了。”向挽月谦和一笑,话锋微转,“你之前在陆氏任职,怎么会突然想到跳槽到秦氏?” 瞿燕撇撇嘴:“陆氏风气不好,我最討厌公司里有些人自身能力不足,只靠攀关係走捷逕往上爬,所以才选择离开。” 向挽月轻笑:“哪家公司都难免有这类人,我们做好分內工作便好。” “这可不一样。”瞿燕连连摇头,言语间满是不屑,“有些人想往上爬,好歹也算有几分本钱。就像那些长得漂亮的人攀高枝,我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可有的人一无是处,偏偏眼高於顶,认不清自己的位置。秦总身边有向小姐这样干练得力的伙伴,公司氛围肯定很好。哪像陆总,身边总围著个江樵,要样貌没样貌,要才干没才干,整天摆著个苦瓜脸,就想引起陆总关心。” “江樵?”向挽月眉微挑。 “你们应该不认识此人。我当初就是因为她,才从陆氏辞了职。不过是入职数月的实习生,陆总竟为了她,直接將我辞退。”瞿燕愤愤不平地说。 向挽月脸上掠过一丝为难,瞥秦墨一眼,连忙打圆场:“人与人亲疏有別,这种事也难免。” “亲疏远近我能理解,我跟著陆总打拼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为了一个新人开掉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关係不正常,我们公司都知道,有意见的不止我一个。” 向挽月出声打断:“这里是办公场所,我们还是只谈公事,勿论私人琐事。” “我也就是心里憋屈,隨口抱怨几句。”瞿燕摆了摆手,依旧喋喋不休,“整个公司上下都在传他俩有私情。陆总若是真心偏爱,大可金屋藏娇,何必把人带到公司,让所有人看著碍眼。” 瞿燕的话还在继续,秦墨忽然起身,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向挽月立刻终止交谈,给了瞿燕一个眼神,快步追了出去。 “说不定只是同名同姓。”向挽月低声说道,挽住秦墨的胳膊,安抚。 秦墨冷嗤一声,世上哪有这么巧合?陆景明和江樵,两人名姓全都对上,何况瞿燕本就是从陆氏离职。 秦墨脸色不好,倒没有其他更明显的反应。 向挽月看他一眼,继续: “其实,我记得大学时,陆学长就格外照顾江樵,当年学院很多女孩暗恋他,他只跟江樵一个人接触。” 秦墨转头看向向挽月,向挽月摊了摊手,自嘲道:“所以我遇上难解的课业难题,想找陆学长请教,还要先通过江樵牵线呢。” 秦墨没说什么,意义不明地嗯一声。 几日过后。 傍晚下班,江樵参加了小组同事的聚餐。席间没有领导在,大家都喝了点酒。 等饭局结束,已是夜里九点多,她叫了代驾送自己回家。 推门进屋,江樵禁不住脚步虚浮,身上发出著淡淡的酒气。 屋內光线昏暗,周妈和其余佣人都不在。 她踉蹌著想往洗手间走去,客厅的主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让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待到眼睛慢慢適应,她才看清落地窗旁,秦墨转过身,双手插兜,面色冰冷地直视著自己。 江樵稳住身形,淡淡开口:“怎么还没休息?”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秦墨几乎每天都回家。 之前家中有秦康潯在,两人抬头低头碰上,就像合租的室友,整日说不上几句话。 这段时间秦康潯不在家,秦墨性子清冷,不喜欢家里吵闹,佣人大多时候都静悄悄的,便显得这偌大的屋子格外冷清。 很多时候,江樵都觉得,她和秦墨就像是別墅里两道互不相交的影子。 “啪”的一声,一张卡片被秦墨扔在茶几上。 江樵认出,这是虞山公馆负责日常开销的银行卡。 平常家里採买、修缮、杂项支出,包括她每月十万的零用,都从这张卡走帐,一直由周妈打理。 秦墨向来不管家事,大小事务全数交由周妈经手。 “周妈年纪大了,以后在家休养。家里的大小事务,由你来接管。” 第69章 两位活祖宗 江樵蹙起眉头。 秦墨已经提过离婚的事,现在让她执掌家事,好像没什么意义了吧。 他肯定有其他要求。 果不其然,秦墨紧接著说道:“你明天从陆氏辞职。” 江樵愣了愣,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用管家权来换取她离职。 秦墨在其他事上一向冷静理智,唯独在处理有关她的事情上很隨性,情绪捉摸不定。 之前他能出於生理需求主动跟她过夫妻生活,但第二天见到江樵仍旧冷若冰霜,好像前一天晚上有肌肤之亲的不是他们。 就是他这种忽冷忽热的態度,让江樵忍不住思虑过多。 而且以前江樵確实执著过管家之权,以为拿到掌家的权利,便是得到秦墨的认可。 可工作几个月后,她早已看淡,所谓管家权,並不是家庭中对女人地位的认可,只是男人表现自己大度从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权力而已。 “我不会辞职。”江樵语气平静,態度坚决。 “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 宽敞寂静的客厅里,两人四目相对,谁都不肯退让。 片刻后,江樵主动开口:“要是想赶我走,我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离开。” 她楼上的行李箱里,身份证件等重要物品一直没有拿出来,本来就做好了隨时离开的准备。 秦墨盯著她,一言不发,转身上楼。很快,楼上传来书房门被重重摔上的声响。 江樵鬆了口气,疲惫地跌坐在沙发上。 这时周妈快步走来,瞥见茶几上的银行卡,狠狠瞪了江樵一眼,一把將卡收走。 江樵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看来周妈心气还高得很,哪有把掌家权让给自己的意思。 要是自己刚才接下了,只会招来周妈更多的不满。 但这些,她已然不再放在心上。 江樵只当秦墨是受了盛汀兰的压力,才想让自己离职,並未將这件事放在心上。 几日过后,孟依繁打来电话,邀她外出小聚,说是和几位娱乐圈友人一同吃饭。 “里面有不少明星,说不定有你喜欢的。” 江樵笑著回应:“我又不追星。” “没关係,就当认识些新朋友,热闹一下。” 江樵没有推辞。 孟依繁常年投身慈善,本就时常与媒体、艺人、各界名流打交道,她跟著她经常能见到新面孔。 今天正好是周末,江樵简单收拾一番,赶往聚餐地点。 包厢里果真坐著几位艺人,其中资歷最深、影响力最大的是歌手韩青,他名下的慈善项目规模在业內数一数二,孟依繁此番是想和他洽谈合作。 韩青身旁还坐著几位艺人,江樵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他们。 孟依繁笑著为眾人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江樵,目前在陆氏集团工作。” 几位艺人客气地起身问好,互相握手后大家依次落座。 席间,孟依繁与韩青详谈合作细节。韩青身侧坐著一位当红流量小生,长得挺帅,性格略显靦腆。 孟依繁性格爽朗热情,见到这样的小帅哥忍不住调戏两句。 江樵真想捂脸,悄悄在桌下用胳膊肘懟了懟孟依繁。 不过孟依繁一直这样大不咧咧地惯了,大家也没当回事,更没把她的话当真。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伸来,攥住孟依繁的手腕,硬生生將她从座位上拽起。 孟依繁猝不及防撞上餐桌,杯盏酒瓶滚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把大家嚇一跳。 裴度面色阴沉,语气冰冷:“就这么离不开男人?见了谁都想扑上去。” 江樵连忙上前,想要掰开裴度的手:“裴度,你冷静一点,我们只是朋友正常聚餐。” “朋友聚餐?”裴度冷眼扫向那位流量小生,语气满是讥讽,“一身脂粉气,没想到你如今喜欢这种类型了?” 孟依繁抬眼看向他,眼底带著几分挑衅:“是啊,我向一直都喜欢年纪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哦,对了,你现在也算老帮菜了,別招惹姐,姐看不上老的。” 裴度年龄也不满三十,称不上一个老字。 江樵在心中暗自嘆气,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毛病,一见到对方都不会好好说话了。 “所以你现在,还用这套方式招惹別人?” “我的事,跟你无关。”孟依繁想甩开他,“你都能养小女朋友,我就不能养小奶狗?” 江樵怕大家误会,连忙小声解释:“开玩笑而已,大家別放在心上。” 裴度死死盯著孟依繁,像是在盯著一个积怨已久的仇敌,好像註定了这辈子都无法和解。 他忽然再次发力,拽著孟依繁就往门外走:“你上次不是说要去酒店,好,现在就走。” 孟依繁奋力挣扎,高声骂道:“裴度你混蛋,放开我!老娘嫌你脏!” 裴度全然不顾她的反抗,执意將她往外拖。 江樵当然不会让他把人带走,上前阻拦。 裴度正在气头上,看也不看抬手一挥,把江樵推倒在地。 江樵磕在桌上,闷哼一声。 忽然一个年轻男人阔步走来,一拳头砸在裴度脸上。 裴度被打得踉蹌几步,下意识鬆开了孟依繁。 他用舌尖抵了抵被打伤的嘴角,擦去唇边血跡,阴冷地笑道:“怎么,这又是你哪个相好?” 话音未落,裴度反手一拳回击过去。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將二人分开。 餐厅经理过来,认出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夹在中间,左右道歉。 现场几乎乱成一锅粥。 孟依繁终於忍无可忍,上前扬手给了裴度一巴掌:“闹够了没有!” 江樵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裴度再发作。 可没想到方才还怒火滔天的裴度,一巴掌下去,竟然瞬间冷静了。 猩红的眼睛里情绪复杂,狠狠瞪孟依繁一眼,转身离开。 不过他也喝了酒,下楼时脚步虚浮,身形踉蹌。 孟依繁犹豫片刻,竟然追了出去。 江樵只觉得头疼,两位活祖宗,到底在闹什么。 孟依繁离开了,只剩她一个人。 她赶忙向韩青一行人致歉,表示以后请他们吃饭。 韩青倒也没怎么介意,和江樵道別后,带著几个朋友离开。 之后江樵又找到餐厅经理,提出要赔偿店內损失。孟依繁是这里常客,卡上充的有钱,经理没让她赔偿。 忙完这一切,江樵才有功夫向秦朗道谢。 第70章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 秦朗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没事。” 可江樵一眼便瞥见他掌心刺目的殷红,血珠正顺著指缝不断往下滴落。 江樵心头一紧,应该是刚才他与裴度缠斗时,掌心不慎扎进了玻璃碎片。 江樵连忙去翻抽屉,这处场所本就是休閒娱乐之地,抽屉里只备著湿巾与纸巾,並没有急救药品。 秦朗自觉问题不大:“没事,我去冲洗一下就好。” “不能用自来水冲,容易细菌感染。”江樵立刻伸手拉住他,抬手利落扯下领口可拆卸的装饰丝巾。 她先抽出纸巾死死按住出血的伤口止血,然后用丝巾一道道勒住,动作快又稳妥,做完一套紧急止血处理。 “走,我陪你去医院。” 江樵不由分说拽著他往外走。 秦朗全程被动跟隨,垂眸看著身前女人略有些急切的背影,眼底忍不住漾开一丝笑意。 活了这么多年,好像还是第一次被同龄女性这么紧张,而且被人妥帖呵护,全程主动引领他的感觉很微妙。 路上,秦朗问:“刚才闹事的人,你认识?” “算是认识。”江樵点头,“是我大学校友,但他不是冲我来的,是冲我朋友孟依繁。” 秦朗瞭然,淡淡出声:“我起初还以为是醉酒闹事。” “今天多亏了你。”江樵说。 她心中明白,刚才裴度醉酒失控,力气极大,若是任由他强行带走孟依繁,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孟依繁明显不想跟他走。 秦朗语气调侃:“不过你那位朋友,竟然拋下你追著人走了,看著像是一场难解难分的虐恋。” 江樵低低笑了声:“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的事。” 两人很快抵达就近的医院,医生细致为秦朗清创、消毒、包扎妥当。 江樵抢先结了帐,然后两人在医院门口道別,各自返程归家。 回到家中,江樵始终记掛著孟依繁的状况,反覆给她发消息。 直至深夜,手机才亮起弹窗,只有寥寥三字:“我没事。” 江樵看著屏幕,没有多问,默默收起了手机。 次日上班,秦朗掌心缠著厚厚的白纱布,远远地看到江樵时,朝她挥挥手。 江樵笑笑,点头致意,並没有走过来。 陆景明恰好从电梯內走出,目光落在秦朗的手上,诧异开口:“怎么受伤了?” 秦朗眉眼微抬,清俊的眉眼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小事。” 陆景明一眼看穿,打趣道:“瞧你这模样,难不成昨晚英雄救美去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差不多。”秦朗坦然应下。 正午时分,陆景明约江樵外出就餐,席间聊起秦朗手上的伤。 江樵神色微赧,轻声解释:“是因为我造成的。” “跟你有关?” “也不全是因为我。” 江樵將昨天晚上的风波隱去了细碎纠葛,简单说了一遍。 “既然这样,改天我做东,把大家都约上,正式介绍他们认识认识。” 江樵心下瞭然,他口中的大家,大抵是包括孟依繁。 昨晚秦朗也算间接帮了孟依繁,肯定要还人情的。 餐后回到工位,江樵拨通了孟依繁的电话。 听筒那头的声音迷迷糊糊,带著浓重的睡意,显然是刚被吵醒。 “睡到大下午?”江樵无奈笑道。 “嗯,今天没行程,就多睡了会儿。”孟依繁的声音慵懒又迟钝。 “你在哪?在自己住处吗?” “对呀,在家。”电话那头语气轻鬆。 “那我下班过去找你,给你做点吃的。” “啊……不用啦,我没事了,你上了一天班挺累的,就別过来了。” 孟依繁语气有些紧张。 江樵握著手机浅浅一笑,眼底藏著几分戏謔。她是故意这么说的,由此看来,孟依繁昨晚多半没有回家。 但她没有拆穿。 数日转瞬即逝,秦康潯结束夏令营回国。 彼时江樵正在工位忙碌工作,手机里响起孩子软糯的声音:“妈妈,我回来啦。” 听见儿子的声音,江樵眉眼瞬间柔和,笑意漫上眼底:“妈妈知道,这些天每天都在数日子等你回来。等妈妈下班就立马回去好不好?” 秦康潯的心情也格外好,甜甜应道,“好,妈妈你安心工作吧。我给你带了礼物,是超级大的惊喜!” “好,妈妈等著你的惊喜。” 掛断电话,江樵满心暖意,心头被期待填满,手边的工作都难以全身心投入。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她立刻驱车往虞山公馆赶。 推开家门,进屋换鞋,房间里空荡荡的,不见秦康潯的身影。 后院传来孩子清脆的笑声,她走到窗边望去,赫然看见秦墨正陪著秦康潯在草坪上玩耍。 素来身居高位清冷矜贵的秦总,此刻褪去了一身正装,穿著宽鬆休閒的衣衫,耐心地陪著儿子打羽毛球,眉眼间不像往常那样疏离冷冽,只剩温柔。 十几天没见,他肯定也很掛念孩子。 江樵心底漾开一抹细碎的暖意,打算先上楼换一身舒適的家居服。 秦康潯的房间门敞开著,她途经时无意瞥了一眼,看到书桌上摆著一个精致的礼盒,粉色丝带繫著工整漂亮的蝴蝶结,格外精致。 她瞬间想起儿子口中的惊喜,下意识以为这是秦康潯为自己准备的礼物,心头愈发柔软。 江樵走进房间,轻轻抱起礼盒下楼,端正放在客厅茶几上,打算等孩子回来再当面拆开,留一份完整的仪式感。 刚摆放妥当,门外便传来推门声,秦墨带著秦康潯走了进来。 江樵笑著抬手,晃了晃桌上的礼盒:“康康,这是你给妈妈准备的礼物吗?” 秦康潯刚换好鞋,抬眼看见礼盒,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快步跑上前,一把从她怀中將礼盒抢了过去,语气带著孩童的急切:“谁让你碰我的东西的!” 江樵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心头那点暖意瞬间消散。 秦康潯话音落下,后知后觉自己语气太重,对妈妈这样似乎有些过分,连忙放缓了语调,小声补救:“我有专门给妈妈准备的礼物,这个不是。” 第71章 他喜欢的女孩肯定特別好 江樵的目光落在那团粉嫩的丝带上。 秦康勛在幼儿园早已学过基础的色彩认知,粉色代表女孩,蓝色代表男孩。 如果这个礼物不属於自己,那更不可能是秦墨的。 秦康潯眼底藏著一丝心虚,连忙將礼盒递给一旁的周妈,隨后转身主动牵住江樵的手,软软撒娇:“妈妈,我带你去看我给你的礼物,好不好。” 孩童的手掌柔软稚嫩,紧紧包裹著她的手。 江樵心头的酸涩被轻轻抚平,她默默压下心底的失落,柔声道:“好。” 秦康潯这次很积极,牵著她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妈妈,你转过身,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江樵无奈浅笑,纵容著小孩子独有的仪式感,乖乖转身闭眼:“好了吗?” “再等一下下!” 江樵心底满是温柔的期待。 十几天没见,孩子比以往懂事一点,这份礼物,应当也是他精心准备了许久的心意。 “好啦。妈妈可以转身睁眼了!” 江樵依言回头,目光落在孩子递来的物件上,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滯。 是一张精致的立体明信片,印著欧式经典地標,工艺精巧,文艺雅致,確实好看。 “妈妈,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秦康潯满眼期待地望著她。 “妈妈很喜欢,谢谢宝贝。”江樵压下心底细微的落差,抬手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顶。 “妈妈你把它放在书桌上,这样你工作的时候,时时刻刻都能看到我。” 江樵心头掠过一丝意外的暖意。 从前儿子闹脾气,抱怨她工作忙陪伴太少,十几天没见竟然这么体谅她了。 “好,妈妈这就放好。” 她拿著明信片回到自己臥室,细细摆在书桌正中。看著精致的画面,她忍不住安慰自己,没必要在意那些细节,孩子有心就好。 整理妥当,她转身下楼,想好好陪陪儿子,听听他夏令营里的趣事。 刚走到楼梯拐角,一道稚嫩认真的声音清晰落入耳中。 是秦康潯在叮嘱周妈:“你把那个礼盒收好,別再让妈妈看到了,那是我送给向阿姨的礼物。” 周妈温声应下:“小少爷放心,这次肯定不让你妈妈发现。” 江樵的脚步顿住,周身的温度仿佛冷了几度。 她立在拐角处,静静看著楼下。 秦康潯毫无心事,晃著小腿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著电视,眉眼弯弯,无忧无虑。 不远处单人沙发上的秦墨,抬眼,目光精准对上楼梯处江樵凝滯的身影,漆黑眼眸里掠过一丝淡然的轻蔑。 江樵缓缓敛了眸底的光,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缓步走下楼,在孩子身侧坐下,声音平静无波:“这次出国,都给谁准备礼物了?” 秦康潯正放鬆看著电视,並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乖乖应声:“给爸爸、妈妈、奶奶,还有姑姑都准备啦。” 江樵没有接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物沉沉压住,闷闷的钝痛蔓延开来,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窒息。 她刚才一直在安慰自己,不要跟小孩子计较,很幼稚。 可是孩子记得秦家所有亲人,唯独忘了时时惦记他的外婆。 她无法苛责一个孩子的无心疏漏,更不好意思直白地向小孩子討要偏爱。 那样,她自己也会觉得可笑。 可內心的委屈与失落,骗不了人。 翌日,秦朗的別墅內,秦朗躺在沙发上,赤著脚,手中把玩一条丝巾。 秦老太太在佣人的陪同下匆匆赶来,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 “受伤了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快让奶奶看看,伤得重不重!” 秦朗连忙起身:“奶奶,您怎么过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著我?”秦老太太快步上前,拉起他的手掌细细查看,满眼心疼。 “就是一点小划伤,不碍事的。”秦朗忍不住笑。 他此次回来,便一直住在自己名下的独栋別墅里,偶尔回老宅探望。 应当是佣人把他受伤的事告知了老太太。 “都划出血了还叫不碍事?”秦老太太嗔怪著,细细摩挲著他的伤口,“伤口这么深,怕是要留疤了。” 秦朗只觉哭笑不得。他又不是小孩子,留道疤而已,又什么在意的。 不过老太太最疼他,一丁点的磕碰伤痛,都会很紧张,已经形成习惯了。 老太太鬆开他的手,目光环顾四周。別墅虽冷清,却打扫得一尘不染,整洁雅致。 见他居住安稳,老太太心头稍定,目光却骤然被沙发角落的一个物件吸引。 她伸手拿过来,那是一条精致的丝巾,丝滑软糯,纹样雅致,边角空白处还绣著一朵细碎精巧的小花,是十足的女式物件。 这栋別墅的陈设皆是极简的男性风格,处处都是冷调,只有这条丝巾,和別墅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老太太眼底漾开瞭然的笑意,忍不住笑出声。 秦朗这才察觉她的目光,心头骤然一慌,连忙伸手將丝巾抢了过来,“这是我朋友的,回头还要还给人家。” “我又没说是你的,急什么?”老太太笑著调侃。 秦朗无奈失笑,將丝巾快速塞进裤兜。 老太太將他的动作收入眼中,笑著摆手:“行了,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好好照顾自己,別再毛手毛脚的。” 秦老太太走出別墅,黑色的轿车丝滑平稳地驶离別墅区。 车內,老太太满是褶皱的脸上笑意舒展,眉眼温柔又欣慰。 跟隨她多年的司机忍不住问道:“老太太今天心情挺好的啊。” 老太太笑意未减,慢悠悠道:“自家养的猪,终於会拱白菜了,自然高兴。” 秦朗把丝巾掏出来,抚平皱纹,摺叠好,收起来。 秦老太太回到老宅,脚步轻快。 盛汀兰赶紧站起来接她:“妈,今天心情挺好的。” “可不心情好嘛,我告诉你,秦朗有喜欢的女孩了。” “是吗?”盛汀兰道。 “哎呀,我们秦朗从小就是个有眼光的人,他喜欢的女孩肯定特別特別好。” 老太太激动地拍著大腿。 盛汀兰陪著她笑了笑,笑意只停留在嘴角,不达眼底。 第72章 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係 陆景明做东请客,眾人陆续抵达餐厅,彼此寒暄介绍一番后依次落座。 孟依繁先端起酒杯,看向秦朗:“秦先生,感谢你上次仗义出手,我敬你一杯,你隨意。” 秦朗爽朗一笑,举杯与她轻碰:“举手之劳而已,当时我还以为你们遇上流氓了。” 江樵低头轻笑,神色古怪地瞥了秦朗一眼。 她从前只知道秦朗的英文名叫里昂,並不知道他的本名。 两人交情一般,她也一直没多问,没想到对方竟也姓秦。 虽说同姓不算什么,她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怪异。 “秦朗家世好,从小家教极严。”陆景明开口,视线有意无意扫过江樵。 江樵瞬间会意,陆景明这话,是在点明秦朗出自她所熟知的那个顶级秦家。只是秦家百年根基,旁支分支繁多,不少族人她本来就不认识。 秦朗听不出其中隱晦,只笑著客气道:“太抬举我了。我从前也不认识孟小姐,今日也算相识一场。” 说完,他忍不住好奇:“孟小姐,那天那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係?” 孟依繁语气散漫:“他啊,我大学时爱玩,包养的一个鸭子……” 噗! 江樵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慌忙伸手去捂孟依繁的嘴。 陆景明脸色也一阵窘迫,连忙替她解围:“她性子就这样,口无遮拦爱开玩笑,千万別当真。” 秦朗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一顿饭下来,几人反倒熟络了不少。 孟依繁性格开朗直爽,说话没什么顾忌,秦朗也渐渐习惯了她的性子。 饭后眾人走出餐厅,陆景明和孟依繁在前方閒谈。秦朗刻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条叠得方方正正、清得乾净的丝巾。 “一直想找机会还给你,上次多谢了。” 江樵伸手接过。 秦朗解释:“上次丝巾沾了血跡,我仔细清洗过,只是痕跡没能完全洗掉。我就找人在染血的地方绣了一朵小花遮掩。你要是介意,我再买条新的送你。” “不用。”江樵淡淡道,“我没那么讲究。” 她低头看了看,血跡处绣著一朵精致小花,反倒別致好看。江樵看完,便將丝巾收进包里。 次日上班,江樵来到公司,取出那张明信片,展开,放在在办公桌上。 秦康潯的话在耳边响起:“把它放在办公桌上,每次看到它就能想起我了。” 江樵浅浅一笑,开始办公。过了一会儿,她却站起身,把明信片收起来,夹进文件夹里。 这样才感觉舒服一些。 江樵知道,自己其实並不想看见这个明信片。 一看到它,想起的便是儿子如今对她的偏见和疏离。 今日是周五,下班之后便是周末。江樵回到虞山公馆,秦康潯已经放学,被周妈接回了家。 江樵弯腰换鞋时,秦康潯欢快地从楼上跑下来。他换了一身崭新的行头,衬衫配背带短裤,脚下是乾净漂亮的小球鞋,整个人精致矜贵,一看便是优渥家境里养出的小少爷。 周妈跟在他身后,怀里抱著那个大大的粉色礼品盒,两人皆是笑意盈盈。 见到江樵,秦康潯眼底掠过一丝心虚,抿了抿唇,小声喊:“妈妈。” 江樵朝他温和一笑:“要出去?” 周妈生怕被看出端倪,慌忙找藉口:“是啊,明天放假,今天正好出去玩一会儿。” 江樵没有继续追问。 秦康潯连忙补充:“爸爸说要带我出去吃饭,很快就回来。” 江樵点头,神色平静,並无多余反应。 秦康潯心里一阵疑惑,妈妈怎么了,什么都不问? 可心底深处,又隱隱地害怕她追问。 见两人还站在玄关不动,江樵提醒:“还不走?既然约了人,迟到就不好了。” “妈妈。”秦康潯下意识唤了一声。 江樵笑意不变,一语点破:“是去见向阿姨吧。没关係,既然准备了礼物,当然要及时送给人家。” 秦康潯一怔,试探著问:“那妈妈,我们走了?” “去吧。” 秦康潯和周妈一头雾水地离开了虞山公馆。 坐上车,秦康潯依旧觉得彆扭。他本以为妈妈知道自己要去见向阿姨,会很生气,可她平静得过分,反倒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周妈却另有心思,暗自得意。她觉得江樵终於认清了自己的处境,明白自己根本比不上向挽月,已然认命。 果然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周妈望向窗外,眼底满是篤定。 秦墨离开公司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赶来会合,带著秦康潯和周妈一同陪向挽月吃饭。 席间,秦康潯郑重地把礼物送给了向挽月。 次日,结束十几天海外游学的秦康潯,回秦家老宅看望长辈。 以前都是一家三口同行,这次江樵以加班为由推脱不去,秦墨没有坚持,一个人带著秦康潯前往老宅。 秦康潯给奶奶、太奶、姑姑都带了礼物。 盛汀兰笑著接过,意有所指地开口:“还是我们康康最懂事贴心。” 秦念安:“是啊,哪像她妈妈,现在连老宅都不回了,是不是还想让我们八抬大轿请她回来。” 秦康潯眨了眨眼,挠挠头:“妈妈只是加班累了。” 秦念安一怔,好没意思地撇撇嘴。 转眼到了午饭时分,秦家眾人齐聚餐桌。 老太太坐在主位,一直笑意盈盈地逗著秦康潯。 秦康潯忍不住问道:“太奶奶,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呀?” 老太太揉了揉他的小脸:“还不是因为见到我们康康了。” 说著,她看向秦墨与盛汀兰,假装隨意地提道,“秦朗那边你们多留意些,他最近好像交女朋友了。” “真的?秦朗哥谈恋爱了?”秦念安眼睛一亮。 “那可不。”老太太卖了个关子,“我前几天去他住处,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一条丝巾。” 秦念安:“一条丝巾而已,有什么奇怪的?” “傻孩子,丝巾是女孩子的贴身物件,除了女朋友,谁会送这个?我看秦朗格外爱惜那条丝巾,洗得乾乾净净,还喷了香水,上面绣了一朵小花。现在这么內秀典雅的女孩不多见了,我猜他喜欢的肯定是个大家闺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老太太越说越满意,盛汀兰的脸色却越来越不自然。 第73章 谁这么缺德,举报人家 “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事还得秦朗亲口说。”盛汀兰小心提醒。 老太太对她的反驳显然不满意的翻个白眼冷哼一声。 而秦墨始终沉默,对这个话题漠不关心。 饭后,盛汀兰单独找到秦墨:“你没听出来?老太太今天话里有话。” 秦墨翻著杂誌,漫不经心地问:“什么?” 盛汀兰满心不满:“老太太句句夸秦朗眼光好,说他喜欢的女孩是大家闺秀,这不摆明了在嫌弃江樵,觉得她拿不出手。本来奶奶就偏心老二一家,要是秦朗真娶了个名门姑娘,以后在老太太心里,我们更比不上他们了。” 她越说越鬱结,满心怨懟:“明明你才是秦家家主,偏偏娶了江樵这样的人。老二家以前样样不如我们,现在好了,竟然在下一代的婚事上压我们一头……” 秦墨有些烦躁。 秦家这些家长里短,他一向討厌。 翻过来倒过去无非就是老太太偏心,而他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耗费心力。 “奶奶向来如此,这么多年,你也该习惯了。”秦墨说完,起身离开,显然不愿再多理会。 盛汀兰望著他的背影,满眼都是失望。 老太太偏心也就算了,连唯一的儿子,都不站在她这边。 又过几日,江樵正在上班,忽然接到母亲电话。 江华在电话里声音很急,说了半天,好像是她们住的房子被人举报了也说原本不属於他们,早该被收回了,让他们趁早搬出去。 江樵莫名其妙,那个房子是外公外婆的,她很小的时候就有了,怎么现在突然在產权上出问题了。 但是具体的,江华也不清楚。 “妈你別急,我这就过去。” 江樵驱车来到外婆家。 家里家外围了好多人,拿出一个搬迁通知贴在她家门上。 江樵看了看,上面没说具体原因,只说让限期搬出。 江樵客气地问了问来人,对方也很无奈,简单解释一下。 原来外婆的这栋房子原本就是公家的,外公在世时因为要结婚厂里借给他暂住。 没多久外公去世,厂里体恤外婆一个人带孩子,就没把房子收回。 后来,工厂倒闭,外婆就一直住在这里。 “这种情况属於歷史遗留问题,一般是民不举官不究,可是现在有人举报,我们就得按规章办事。” “谁这么缺德,好好地跑去举报人家,工厂都倒闭多少年了。”邻居们也在抱不平。 刘秀英一直在抹眼泪,“我当时去办个手续就好了,可那时候也不懂这些,以为让我住就是我的。” 江樵安慰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件事怪不得外婆,事情都过去半个多世纪了,经管的人几乎都已过世。 “我们先搬出去,等我弄好房屋確权,说不定以后房子还是我们的。” 江樵忙前忙后,帮外婆和妈妈收拾东西。 邻居们也都在帮忙。 其实她们这一片已经属於贫民区了,这些年有钱的人家陆续搬走,留下来的大多是老人,物业和配套设施也都不全。 江樵怕外婆和妈妈心理负担过重,一直安慰她们,说本来就打算买个新房子给她们养老,正好趁这个机会搬出来。 收拾好东西后,江樵在距离虞山公馆比较近的街区租了新房子,三室一厅,房间宽敞明亮,水电家电齐全,可以拎包入住。 正好她在,便开车带著外婆和妈妈搬了进来。 有了新的住处,刘秀英情绪稳定许多。 江樵这么一忙活,一口饭没顾得上吃,已是傍晚。 江樵开车,想去给外婆和妈妈买些新的生活用品。 江华陪著她。 “樵樵,真是对不住,今天累坏了吧。” 江樵皱眉,“说这些干什么,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启动车子后,她想起这么晚了还不知道秦康潯放学回来没。 於是往虞山公馆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周妈。 “小少爷不在家,放学后直接去向家了。”周妈的语气不无得意。 “去向家干什么?” “今天是苏教授生日,向家特意给他举办了生日晚宴,少爷和小少爷都是人家请的贵客。” 周妈骄傲得,就差直接问江樵怎么不请你了。 江樵瞬间气笑了。 今天一天,她都隱忍著怒火,和外婆妈妈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最有可能举报她们的人。 没想到,他竟然再热火朝天地过生日。 江华听到手机外放的声音,再也忍不住,哭出声。 离婚这么多年,原本以为以后再无瓜葛。 没想到他竟然还不放过她们。 能知道她们家具体情况,举报並施压处理只能是苏临川。 “他这是要把我们一家赶出京市,没想到在一个城市他都容不下我们。”江华哭诉。 江樵心知肚明,以前虽说在一个城市,但从来没有撞见过。 而上次在慈善晚宴意外撞见,苏临川如临大敌,唯恐她们的存在会毁了他现在的生活。 所以要赶尽杀绝。 只有把她们赶出京市,他才放心。 “苏临川高估自己了,在京市他还称不上一手遮天。” 江樵忽然调转车头,朝向家別墅的方向开去。 江华不认识路,“樵樵,这是去哪?” 江樵紧紧地抓著方向盘,目视前方,眼神坚定:“他既然不想让我们出现在他面前,我偏要出现。” 有些问题,江樵一直想知道答案。 江华看女儿神情坚定,目光锐利,张了张嘴,没有劝阻。 车子停在向家別墅外面,江樵和江华下车。 看到別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光晕透过落地窗漫出来,悠扬舒缓的管弦乐从屋內飘出,混著隱约的笑语与碰杯声。 江华神色木然,別墅里漫出的灯光照得她脸上一片惨白。 “樵樵,要不还是算了?”她突然心生怯意。 江樵一言不发,紧紧拉著她的手,往里面走。 “您好小姐,请问您是……”保安拦住她。 江樵下意识地想说秦墨的夫人,瞬间意识到这么说没必要,於是改口道:“你就说苏临川的前妻来了,找他有事。” 保安脸色一变,震惊地上下打量她,然后进去通报。 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復,江樵索性直接带著江华走进去。 第74章 苏临川打她一巴掌 “先別让太太知道。” 苏临川眼底闪过慌乱,压低声音急声叮嘱保安。 “不让我知道什么?” 傲慢的女声骤然响起,向曼丽快步走来,拢了拢肩头的披纱,妥妥的豪门贵妇姿態。 苏临川浑身一僵,脸色发白。 “没、没什么,”他说。 “外头有陌生人闹事,我正让保安拦著,免得影响了宾客。” 向曼丽古怪地看他一眼,显然並未全然相信这套说辞。 与此同时,江樵带著江华踏入別墅大厅。 奢华晚宴正盛,衣香鬢影交错,悠扬的钢琴曲潺潺流淌,宾客们举杯低语。 江樵扫遍全场,始终没看见苏临川的身影,正疑惑,一道尖锐不善的目光已然锁定了她。 向挽月踩著细高跟径直走来,眉眼间盛满厌恶,拦在两人面前,语气逼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找苏临川。”江樵语气平静,没有退让的意思。 向挽月嗤笑出声:“苏叔叔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人?以为我们向家大门是菜市场?识相的立刻滚出去,不然我马上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 江华生被她嚇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江樵的衣袖。 这时,一道寒凉的视线落在江樵身上。 江樵抬眼,正对上不远处男人的目光。 秦墨斜倚在吧檯边,指尖捏著一杯红酒,漆黑的眸子沉沉锁住她。 可就在江樵看向他的时候,他却散漫地移开目光,漫不经心地和旁边的宾客说笑。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听不懂人话是吧?” 向挽月拔高声调,尖锐的嗓音立马引得其他宾客侧目,不少人好奇地走了过来。 他们见江樵衣著简单,江华更是穿著朴素,毫无穿搭可言,看上去和大街上隋朝一个大妈没什么两样,眼底不约而同浮起鄙夷。 “向小姐,出什么事了?”一个宾客问。 向挽月唇角勾起一抹优越感十足的冷笑,故意道:“没什么大事,只是这两个人我们也不认识,突然闯进来。” 周遭鄙夷、讥讽、看热闹的目光密密麻麻压过来,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江樵无视周遭的一切,重复道:“我找苏临川,不找你,让开。” 她说著,拉著江华径直往別墅深处走去。 刚踏上旋转楼梯台阶,向挽月快步上前,挡在楼梯中央:“这是我家,我说不让你进就不让你进。” 江樵不想跟她纠缠,想要越过她径直往上走。 向挽月忽然微微俯身,语气里带著极致的嘲讽:“怎么?没了苏叔叔的抚养费,日子过不下去了?” 江樵身形骤然一顿,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向挽月竟然知道她和苏临川的关係。 她什么都知道了只是不说而已。 江樵自认为自己保守秘密做得很好,现实却是,凭藉向挽月的地位和资源,调查他们家易如反掌。 所以她在她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毫无隱私可言。 向挽月精准捕捉到她眼底的震惊,笑得刻薄: “很意外?调查你这种普通人,对我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你还记得很久以前吗?你书包上的咖啡,其实是我故意泼的。” 江樵手指死死攥紧楼梯扶手,指节用力到泛白,声音却很平静:“我知道。” 这回,轮到向挽月满脸错愕,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知道?” 江樵点头。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那杯咖啡是故意泼自己书包上。 只是那时候她正好也想接近向挽月,便假装不知,没有点破。 小伎俩被看破,向挽月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她咬牙冷声道:“江樵,其实我从来没把你当过朋友,从头到尾,你只是对我有利用价值而已。” “彼此彼此。”江樵神色依旧平静。 “对我来说,你也不过是个跳板。” 江樵从不否认自己的功利与心机。 从小到大,因为没有人庇护,她想要的一切只能靠自己爭取。 大学时为了接触到秦墨她费尽心机地接近向挽月,努力打进他的圈子。 秦墨那么通透的人,一眼看穿她的刻意。 江樵明白,他对自己的冷漠和厌恶,有一半是因为此。 对此,江樵没什么可解释的。 她有心机是真,但这和她喜欢秦墨並不牴触。 当然,由此而產生的后果就只能她自己承担了。 向挽月那种自己掌控全局,把江樵当小丑耍的优越感被打破。 她情绪瞬间失控,猛地抬手狠狠推向江樵,江樵没有防备,踉蹌著摔下两层台阶,幸而被江华扶住了。 围观宾客见状,自然先入为主地站在向挽月这边。 “这人到底谁呀,在向家还敢对向小姐动手。” “赶紧报警赶走吧,一看就是来敲诈勒索的。” “最烦这种穷酸鬼,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满场讥讽,字字扎心。 江樵抬手轻轻推开江华的搀扶,挺直脊背,上前两步,与向挽月平视。 向挽月看著她的模样,得意地挑眉:“看到了吗?这是我家,在这里,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响亮的“啪”骤然响起。 江樵没有犹豫,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向挽月脸上。 全场瞬间死寂。 嘲笑声议论声戛然而止,宾客们震惊地看著江樵,似乎难以接受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向挽月捂著脸颊,眼底满是错愕和屈辱:“你敢打我?!” 二楼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临川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地狂奔下楼。 来到向挽月身边,他把向挽月搂在怀里,看到她脸颊上清晰泛红的五个指印,眼底瞬间翻涌著暴怒,不给江樵反应的时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摜在江樵脸上。 江樵被打得半边脸颊发烫,身体失重般踉蹌后退。 江华用力拽住她,才避免她从楼梯上滚下去。 “苏临川!你还是人吗?!”江华红了眼眶,声音剧烈颤抖。 苏临川轻蔑地瞥她一眼,转头安慰抽泣的向挽月,“月月別怕,还疼不疼?叔叔看看。” 安抚完向挽月,他没有看江樵,厉声对著保安说: “把这两个女人给我赶出去!她们要不走就报警,警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第75章 他不是你亲生父亲 围观宾客无不幸灾乐祸之色,摇头嘆息著走开,只当她们俩是自取其辱。 刺骨的疼从脸颊蔓延至心底,积攒十几年的委屈不甘在此刻爆发。 温热的泪水顺著混著脸颊的灼痛砸落下来。 江樵抬眼,死死盯著苏临川。 终於问出了纠缠自己十几年的执念:“苏临川,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爱我?” 从小她就感觉到苏临川不爱她。 她拼命读书,努力学做家务,每次考试都能拿下奖状。可苏临川对她的態度依旧很冷漠。 越是缺什么,便越是强求什么。 江樵经常安慰自己,爸爸不喜欢她,一定是她做得还不够好。 等她把奖状贴满一整面墙的时候,爸爸应该就会注意到她了。 於是她更加努力,终於奖状贴满了一整面墙,她满心欢喜地想,这下爸爸应该高兴了吧。 可回到家,妈妈缺告诉她,爸爸要和她离婚,以后不要她们了。 这些年,江樵想不明白,她哪里做得不对? 经过这些年的成长,她自认为已经不需要所谓的父爱了,可这个问题几乎成了童年的梦魘,时常窜出来折磨一下她。 “还愣著干什么?现在立刻就把她们轰走!”苏临川暴怒大吼著。 所有期待,尽数碎得彻底。 江华心如刀绞,紧紧地搂著几近崩溃的女儿,哀求:“樵樵,我们走,妈求你了,跟我回家……” 母女二人相互搀扶著,狼狈地穿过满堂冷眼与嘲讽,一步步往外走。 路过落地玻璃窗的剎那,江樵下意识抬眼望去。 玻璃上倒影出秦墨的身影。 他依旧站在原地,酒杯轻晃,低声和別人閒谈。 就像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他自始至终,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 一丝波澜,未曾掀起。 江樵彻底闭上双眼,和江华一起走了出去。 离开別墅后,江樵没有回虞山公馆,而是回到刚租住的三室一厅里。 这里条件还算可以,祖孙三人就在这里住下了。母女俩默契地没有告诉刘秀英发生了什么。 夜深人静,江樵洗完澡躺臥在床上,晚宴上的每一幕,却在脑海中反覆播放。 苏临川只是打了她一巴掌,却在她的回忆里打了她无数个巴掌。 除此外还有向挽月的羞辱,其他宾客的嘲讽,以及秦墨贯彻到底的冷漠。 这些片段折磨著她,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华小心翼翼端著一碗温热的熟鸡蛋,走进来,眼底满是心疼你“樵樵,来,妈用鸡蛋给你滚滚脸颊,消肿快,能好受点。” 江樵没忍心拒绝,点了点头。 江华隔著一层薄布,力度克制,小心翼翼地在她红肿的脸颊上来回滚动。 狭小的房间静謐无声,母女二人谁也没说话。 良久,见江樵脸颊的红肿消下去一些,江华才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樵樵,有件事,妈瞒了你十几年,今天必须告诉你。” “你说。” 江华攥紧手中的鸡蛋,满脸羞愧,“其实苏临川……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江樵身形微僵,缓缓侧过头,静静看著江华。 江华垂著眼,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我知道我不该瞒著你。可原本我以为,离婚后你应该跟他没有任何牵扯,知不知道真相都无所谓。” “还有,妈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去找你的亲生母亲。” 江华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到。 这是她藏了几十年的私心, 现在说出了来,她自己也觉得很羞愧。 江樵看著母亲躲闪的眼神,不忍心责备她,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不怪你。” 不过纠缠她十几年的疑惑,一朝解开 关於苏临川所有执念,也在瞬间烟消云散。 江华见她不怎么生气,深吸一口气,就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原来是她与苏临川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后来俩人去医院检查,江华一切正常,苏临川確是先天性无精症,终身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没过多久,邻居过来问她,说亲戚家有个女婴,不想养了,问他们要不要。 江华就说服苏临川,把那孩子抱过来,就是江樵。 “原来是这样。” 江樵笑笑,眼底彻底释然,“难怪他他以前对我这么冷漠,搞半天我不是他孩子。” “我当初也傻,”江华红著眼,满是懊悔,“我以为抱养个孩子,他就能收心跟我好好和我过日子,谁知道人家心思都在勾搭富婆身上。” 江樵轻轻勾了勾唇角,“估计以前还是要点脸的,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后,乾脆豁出去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噗嗤笑出声。 江华还是忍不住一个劲:“樵樵,对不起,妈应该早点告诉你真相,让你白白委屈了这么多年。” “真的没事。” 江樵摇摇头,心底一片澄澈, 知道真相后反而解脱了,也不在计较苏临川是否真的爱自己。 也明白他为什么要对向挽月那么好看毕竟那是向曼丽的孩子。 他需要討好向曼丽,在向挽月面前可不就要摆出一副慈父的姿態。 “妈,夜深了,你回去睡吧。”江樵说。 江华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询问:“那……你想知道你的亲生母亲是谁吗?” 她问话时,指尖死死攥紧衣角,眼底藏著明显的忐忑。 江樵將她的局促不安尽收眼底,心中也明白,江华之所以一直瞒著她,就是怕她以后会去找她的亲生母亲。 江樵抬手,轻轻抱住江华,语气坚定:“我不想知道。这辈子,你就是我唯一的妈妈。” 热泪瞬间浸湿江华的眼眶,她慌忙抬手擦去眼角泪水,声音哽咽:“那行,妈知道了,妈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她转身轻步离开房间,小心翼翼带上房门。 离开房间,刘秀英正等在门外。 “跟她说了吗?”刘秀英小声问。 江华点点头。 刘秀英嘆口气,“早该告诉她的。” “我哪知道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江华也嘆口气。 第76章 女儿她也有 秦老太太很快便知晓了苏临川生日宴上发生的事。 当时现场有人偷偷录了视频,事后秦墨施压,禁止了所有片段外泄的可能。 当然这些瞒不住秦老太太,她还是知道了。 这天天气晴好,秦墨带著秦康潯来看老太太。 老太太靠在躺椅上休憩。 “江樵怎么没来?” “和她妈住一起。”秦墨语气淡淡,指尖慢条斯理地削著苹果。 老太太抿了抿唇,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 “闹出这么丟人的事,她也没脸回秦家住了。也好,让她在外头冷静一阵子。说实在的,这事连我这老婆子都觉得面上无光。你当初就该拦住她,別让她去宴会上丟人现眼。” 秦墨削苹果的动作没停:“我不知道她要去。” 老太太无奈地看他一眼。她心里清楚,秦墨本就不喜欢江樵,向来不管她的私事,自然不会提前知道。 “太奶,发生什么事了?”秦康潯忽然仰起小脸问道。 “还能是什么,还不是你妈妈,又给秦家丟脸了。”秦老太太轻嘆一声。 秦康潯眨了眨眼。他不清楚具体细节,却这次回老宅,却听到下人窃窃私语,长辈们看他的眼神也格外奇怪。 他隱约猜到事情和母妈妈有关。 放了暑假,江樵很少回来,平日里都是周妈陪著他读书玩耍。 秦墨工作忙,也抽不出太多时间。 日子久了,秦康潯心里对江樵的不满越来越深。 “爸爸,你给妈妈打个电话好不好?你就说你原谅她了,让她回来。” 在孩子眼里,向来是父亲强势,他只当又是秦墨把江樵赶走了。 “等她自己想通了,自然会回来。”秦墨道。 老太太长嘆一口气:“娶了这么个媳妇,也是没办法。” 她示意佣人带秦康潯去別处玩耍,等四下清静,才压低声音对秦墨说:“苏临川,竟然是她的生父。” 秦墨將切好的苹果推到老太太面前,语气平静:“不是。” 老太太一愣,“不是?” “不是。”秦墨没太多语气变化,但態度篤定。 老太太反应过来:“竟然不是亲生的,可能江樵自己都不知道,她那个妈压根没跟她说实话。” 秦墨淡淡地嗯一声。 片刻后,老太太嗤笑一声,语气鄙夷:“她妈妈也是够虚荣的,大概觉得有个大画家当生父,女儿脸上有光,才一直瞒著真相。难怪苏临川对她那般冷淡,还动手打她。她又不是亲生的,在苏临川眼里自然不如向挽月重要。这孩子也挺可怜的,自作多情那么多年。” 秦念安刚好走进凉亭,闻言开口:“奶奶,您以前不是不喜欢挽月姐吗?” 老太太撇撇嘴:“我是不喜欢她,可再怎么说,也比江樵强。” “可我觉得挽月姐温柔大方,是最完美的大家闺秀。”秦念安一脸真心。 老太太抬眼,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所谓大家闺秀,她还差得远。论家世,未必比江樵好多少,不过是有个精明会算计的母亲罢了。” 秦墨抬眸看她一眼,她知道孙子不开心了,便不再说。 江樵这段时日一直住在母亲和外婆家。 得知身世真相后,她反倒鬆了一口气,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苏临川不是她的生父,她也不必再困在亲生父亲为什么不爱自己的执念里。 有母亲和外婆陪著,她整个人舒展了许多,许多事忽然就看开了。 夏末天气不热,江樵因为工作出色拿了一笔丰厚奖金。她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全部拿出来,给江华买了一套两居室二手房。 房子装修精致,空间宽敞,周边配套齐全,足够江华和外婆安稳养老。 忙完搬家,江樵又带著江华去商场逛街。 “哎哟,这里衣服太贵,別买了。”江华连忙阻拦。 “我现在收入稳定,也没別的开销,多给你和外婆添几件好衣服。” 江樵知道母亲节俭了一辈子,捨不得对自己大方,硬是拉著她挑了好几套。 逛到一楼准备离开时,江樵看见黄金珠宝专柜。 她忽然想起,江华脖子手腕上,从来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 江华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別买別买,我一把年纪了,戴给谁看?” “首饰是戴给自己开心的,又不是给別人看。”江樵不由分说,拉著她走进珠宝店。 江华对金银首饰没什么讲究,只是静静看著柜檯。 江樵却看中了一整套黄金首饰,项炼、手鐲、戒指、耳环齐全。她知道母亲一直喜欢黄金,只是从前捨不得买。 “妈,你看这套,特別適合你。”江樵笑著招手。 同一时刻,盛汀兰一身贵妇装扮,戴著墨镜,姿態矜贵从容地走进商场。 她本要去另一家高端珠宝店,提前约好了店家闭店接待。 走在大厅里,就听见清脆的一声“妈”。 她神情有些恍惚,下意识转头。看见江樵正给江华戴上一条镶著翡翠的黄金项炼,又拿著镜子,温柔地替母亲端详:“你看多好看,特別衬你。” “这很贵吧?”江华小心翼翼地问。 “给您买的,收下就好,我赚钱本来就是孝顺您的。”江樵轻声道。 导购在一旁连忙附和:“阿姨,这是女儿的孝心,您可別拒绝。” 江华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那我就收下。” 墨镜之下,盛汀兰神色复杂,失望地移开视线。 原来是江樵和她母亲。 订婚宴上她见过江华,只是那时她打心底看不起江樵,对她的家人更是不屑一顾。 眼前的江华不过是个普通中年妇人,身形微胖,衣著朴素,脸上疏於保养,皱纹斑点都清晰可见。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有女儿贴心陪伴,挣了钱第一时间想著给母亲买首饰。 盛汀兰冷漠傲慢地扭过头,不准备跟她们打招呼。 女儿而已,她也有。 可是……养女和亲生的毕竟不一样。 盛汀兰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接下来的购物兴致全无,她草草挑了两样东西,便匆匆离开了。 第77章 江樵是他的大嫂 秦康潯开学前夕,江樵终於回秦家老宅探望老太太。 晚饭席间,气氛沉闷。 秦念安忽然开口,语气看似天真,实则刻意刁难:“嫂子,我记得你和我哥订婚宴那天,只见到伯母,怎么从没见过你父亲?” 一句话落下,餐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清楚,秦念安是拿苏临川生日宴的事当眾羞辱江樵。 秦墨垂著眼,耐心餵秦康潯吃饭。 这段时间江樵不在家,大多时候是他照看孩子,倒也慢慢习惯了。 盛汀兰悄悄瞥了女儿一眼,轻咳一声示意她收敛。可秦念安被宠惯了,根本不在意。 谁料秦老太太忽然出声打断,语气带著不悦:“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说完还冷冷瞪了秦念安一眼。 秦念安愣住了。 她在盛汀兰面前可以撒娇任性,可在老太太面前一向乖巧懂事,毕竟自己只是养女,当初是盛汀兰坚持要收养她,老太太一直没有表现出对她特別的感情。 被当眾训斥,秦念安不敢再放肆,乖乖低头吃饭。 饭后佣人端上点心水果。 晚风清凉,老太太坐在湖边纳凉,开口宽慰江樵:“念安被她妈惯坏了,说话没分寸,你別往心里去。” “我知道。”江樵垂眸,神色平淡无波。 盛汀兰听得明白,老太太这话是在指责自己教子无方。 她低声辩解:“妈,念安年纪还小,就是隨口玩笑。” “她不小了。”老太太语气平淡却带著威严,“年纪小可以不懂事,长大了还这般口无遮拦,传出去只会让人说秦家教养不好。” 盛汀兰咬著唇,低眉顺眼:“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好好教她。” 看著她隱忍顺从的样子,老太太眼底掠过一丝不耐,隨即又拉起江樵的手,语重心长:“樵樵,家庭完不完整,父母恩不恩爱,从来不是幸福的唯一標准。你別太纠结。多少豪门看著光鲜,內里一地鸡毛,谁又说得清呢。” 江樵任由她握著,心里一清二楚。 老太太对她的亲近,多半是做给盛汀兰看的。她討厌盛汀兰,便故意对自己好,以此膈应对方。 这份偏爱,不是真心,她更不会放在心上。 老太太正要再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江樵衣襟上丝巾折成的蝴蝶结上,眉头猛地皱起,神色凝重。 江樵察觉到她的异样:“奶奶,怎么了?” “你坐近点。” 江樵依言挪了挪。老太太伸手捏住那枚蝴蝶结细看。 江樵以为她感兴趣,便解开丝巾递过去。 老太太一把攥住,目光死死盯著布料角落那朵刺绣小花,猛地抬头看向江樵,满眼震惊。 江樵正疑惑,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落在她脸上。 力道又快又重,毫无预兆。 全场瞬间死寂。 连一直在手机上回覆信息的秦墨都骤然抬眼,盛汀兰更是惊得僵在原地,完全不明白老太太为何这样。 离开老宅时,老太太余怒未消,已经回房休息。 盛汀兰难得送他们到门口。 秦墨牵著秦康潯上车。盛汀兰看著江樵低垂的侧脸,五道清晰的指痕格外刺眼。 她向来不喜江樵,可这一刻,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怜悯。 “老人家年纪大了,喜怒不定。你回去好好想想,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也別太放在心上。” 这是盛汀兰难得流露的善意。 江樵心里却通透得很,盛汀兰同情她,仅仅是她刚才被老太太打了。 “我知道。”她垂著眼,声音淡淡的。 盛汀兰看著她死气沉沉的模样,那点怜悯瞬间消散,只觉得老太太打得还是轻了。 秦墨一路沉默,亲自开车,直接回了虞山公馆。 江樵扶著秦康潯下车。 秦康潯以为她要留下来住,眼睛一亮:“妈妈,今晚你別走好不好?我们一起收拾开学的东西,我还要参加开学典礼呢。” 江樵看著孩子天真的笑脸,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妈妈今晚不住这里,让周妈帮你收拾就好。” 秦康潯脸色一沉,撅起嘴,眼眶泛红:“妈妈你总是这样!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又要去找那个小哑巴?” 江樵眉头微蹙,语气严肃:“康康,妈妈跟你说过,不许这么没礼貌地叫別人。” 秦康潯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她的手,哭著往楼上跑。周妈连忙追了上去。 江樵抬眼,对上秦墨幽深的目光。 他眼底像翻涌的深海,冰冷无温。 “既然如此,康康的开学典礼,还有之后幼儿园所有亲子活动,你都不必参加了。”秦墨语气淡漠。 江樵抬眼反问:“所以,你是打算让向挽月陪你?” “与你无关。” 江樵点点头。 她本打算就此离开,却忽然转身走进別墅。这段时间有母亲和外婆陪著,她早已释然。 今天回来,只是想把自己的行李彻底收拾乾净。 回到臥室关上门,她安静地整理东西,桌角一个小小的快递袋映入眼帘。 她忽然想起,这是之前孤儿院寄回来的包裹,一直忘了拆开。 拆开袋子,一件小小的粉色婴儿上衣落了出来,是刚出生宝宝穿的尺码。 江樵猛地怔住。 这件衣服她之前一直以为搬家弄丟了,原来是当初打包星星的衣物寄回孤儿院时,不小心混在里面,对方核对后又寄了回来。 她坐在窗边,捏著柔软的小衣服,心头微动。 难道是冥冥之中,一切早有註定? …… 砰砰砰。 “进来。” 秦朗推门进来。 “大哥你找我?” 秦墨点点头说伸手示意,“坐。” 秦朗便在办公桌前的椅子里坐下。 这是他回国以来,秦墨第一次单独约他。 他以为会说什么重要的事,或者赶他出国。 毕竟秦墨一直很忌讳他们家。 桌上放著一个倒扣的相框。 “这是什么?” “你嫂子和康康的合照。”秦墨说。 秦朗诧异,为什么要倒扣著放。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把相框放正,却突然看到照片上和秦康潯站在一起的女人。 是江樵。 应该是几年前的照片,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死气沉沉,面对镜头嘴角噙著一抹微笑。 很漂亮! 秦朗却觉得很荒谬。 江樵竟然是秦墨的妻子,他的……大嫂。 第78章 领养孩子 秦朗突然反应过来,秦墨今日特意找他,事情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桌上倒扣的相框也绝非无意,而是秦墨故意的,想让他亲自知道真相。 这向来是秦墨的手段,不动声色,却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大哥,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可以解释清楚。”秦朗心头一紧,开口想解释。 可秦墨只是淡淡地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没必要。 “我没有误会,你不用解释什么。” 他眸光沉静通透,看起来说的是心里话。 秦朗更不解,既然没有误会,那为什么…… “她不值得我误会。江樵是什么品性,有几分能耐,我比谁都清楚。真正误会的是老太太。” 秦朗脸色瞬间煞白,满眼难以置信。 “前几日在老宅,老太太当眾动手打了江樵,看著挺生气。” 秦墨语气平淡地陈述著事实,不带半分波澜,“你抽空回去看看她。她年岁大了,心里唯一记掛的人就是你,对你期望很高,別让她失望。” 说完,秦墨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走出总裁办公室,秦朗后背死死抵著墙壁,重重吐出一口鬱结的浊气。 他此刻才彻底想通,原来从头到尾,误解他和江樵关係的从来不是秦墨。 甚至秦墨自始至终都毫不在意,言语间流露的,全然是对江樵的轻视与鄙夷。 反而是老太太误会了…… 或许不算误会。是他单方面给江樵惹了麻烦。 思虑再三,秦朗拿出手机,给江樵发去一条致歉信息:“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被老太太误会,我会亲自回去跟她解释清楚。” 此刻的江樵,对之前老宅发生的一切尚且一头雾水。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老太太当日为何突然动怒动手。事发太过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更无从辩解。 不过接下来这段时间她早已放下此事,彻底拋开杂念,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反倒是秦朗,可能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江樵,一直没来公司。 办公室里,陆景明看著空位,隨口向江樵问道:“秦朗这几天怎么回事?一直没来公司?” 江樵闻声,缓缓从办公桌后抬起头,轻声反问:“秦朗,是秦墨的堂弟么?” “没错,他最小的堂弟。怎么了?”陆景明点头应道。 江樵微微摇头,瞬间豁然开朗。她觉得自己或许明白他那天为什么道歉了,也明白老太太那天为什么掌摑她。 江樵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她从未自负到以为自己有这般能耐,能將两兄弟玩弄於股掌之间,是老太太高估她了。 沉默后,陆景明转换话题,说起了正事:“对了,我们和伦巴赫合作的德国基地已经正式竣工落成,直接对接了伦巴赫本土的汽车工厂,后续我们只需要派驻技术人员入驻即可。我打算从总部抽调一批骨干外派,你有没有意向?” 江樵立刻抓住关键问题,抬眼问道:“我现在算是正式通过实习期了吗?” “早就通过了。”陆景明笑著应声,“当初说好的实习期三到六个月,你表现远超预期,早已达標转正,完全有资格申请外派。只要你愿意去德国基地,我会直接把你调入核心技术岗,不再是普通职员。” 核心技术岗! 这五个字瞬间点燃了江樵心底积压许久的热忱,胸腔里的血液骤然沸腾起来。这是她蛰伏许久也期待许久的机会。 “我愿意,我会儘快做好所有准备。” “好,外派申请表你领一下,填好了上报等审批。”陆景明说。 “好,辛苦学长。” 周末,江樵约了孟依繁见面。餐桌前,她坦然告知了自己即將外派德国工作的决定。 孟依繁脸上满是不舍,隔著餐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一定要去吗?” 江樵点头,眼神坚定:“一定要去。” 这是她的职业理想,也是她摆脱当下这些糟心出去歷练的机会。 而且她已经给妈妈和外婆置办好了房產,也预留了充足的积蓄,足够她们这几年的生活没有后顾之忧。 “也就三五年,我就会回来。” 见她心意已决,孟依繁鬆了口:“那我支持你,人总归要有梦想的。刚好我也经常出国,以后我去德国就去找你聚。” “好。”江樵应声。 閒聊片刻,江樵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对了,我有件事想諮询你。通过你的慈善基金领养孩子,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孟依繁稍加思索,认真回道:“你的物质条件完全达標,我们基金的基础要求並不苛刻。但有一条硬性规定,领养人必须是合法夫妻,领养事宜需要夫妻双方共同同意、共同签字確认。” “必须是夫妻。”江樵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此前特意查过领养政策,清楚正规领养需要完整的家庭资质,基本不接纳单亲申请人。也就是说,仅凭她一个人,根本没有领养资格。 “没错,这是无法变通的规定,我也无权更改。”孟依繁看著他,提点道,“可你和秦墨,至今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你们还是合法夫妻。” 江樵缓缓垂下眼眸。这一点她当然知道,只是秦墨从来没有领养孩子的念头,他不会同意的。 没有秦墨的签字同意,她的领养申请只是一纸空文。 “我再想想办法。”江樵轻声说。 孟依繁好奇追问:“怎么突然想著要领养孩子了?” “我想领养星星。” 听到这个名字,孟依繁眼前骤然一亮:“你愿意领养他?太好了!我之前一直怕你难过,没敢多提。星星被送回福利院之后,变得更加沉默孤僻,不跟任何人交流亲近。但我能看出来,她唯独对你格外依赖。” 江樵心口骤然一紧,沉重的负罪感瞬间席捲全身。 她还记得,星星是被人贩子拐卖的孩子,因为失语、不会哭闹说话,连人贩子都嫌她累赘將她丟弃。 往后数次有人领养她,最终都因为她的缺陷,一次次被养父母退回福利院。 小小的孩子,早已感受过无数次被放弃的滋味。 当初,是她主动靠近星星,最后却又亲手將她送回福利院。对星星而言,这大抵是又一次背弃。 “你已经有康康了,孩子也健康乖巧,为什么偏偏想要再领养一个?”孟依繁不解问道。 “有件事,我从来没跟別人说过。我当初生下的,其实是一对龙凤胎。只是女儿生下来就夭折了。”江樵语气平静。 “对不起,我不该问起你的伤心事。”孟依繁满脸愧疚。 江樵轻轻摇头,眼底多了几分释然:“没关係。” “那你现在,彻底放下了吗?”孟依繁轻声追问。 “我在努力。”江樵望著远方,轻声道,“我想领养一个小女孩,试著和过去和解,坦然面对我失去女儿的现实。” 孟依繁闻言,满心敬佩地看著她。江樵看似身形单薄、性情温柔,內心却很坚韧,独自对抗著缠绕多年的梦魘。 “或许这確实是治癒你的最好方式。” 接下来的日子,江樵愈发忙碌。一边全力筹备德国外派的各项事宜,一边正式提交了领养星星的申请。 即便有孟依繁的私人关係,所有领养资料依旧统一公示审核、公平筛查,没有任何特殊优待。 而此刻卡住她的最后一道关卡,也是最难的一关,秦墨的知情同意签字书。 桌上的领养申请表,她早已签好姓名、备齐了所有个人证件资料,只差秦墨的一纸签名与证件佐证,就能走完初审流程。 犹豫再三,江樵编辑信息发了过去:“你今天有空吗?我们见一面,我有事找你。” 消息石沉大海,秦墨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回復。 江樵只能拨通电话,铃声响了数秒后,冰冷的男声缓缓传来:“有事?” 第79章 飞往德国 “我想去公司找你,耽误你几分钟。”江樵语气恳切,“我只有今天有空。” 电话那头的语调添了几分漠然的讥讽:“求人,不是这个態度。” 江樵压下心底的难堪,低声致歉:“对不起,拜託你,我只需要几分钟就好。”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隱约传来向挽月与一眾友人的说笑声,热闹鲜活。 江樵噤声,心底一片冰凉。 她终於明白秦墨拒绝的缘由,他现在身边有人陪著,不想她打扰。 秦墨显然察觉到了她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淡淡问道:“还过来吗?” 江樵指尖死死攥紧手机,骨节泛白,隱忍地吐出一个字:“来。” 电话被径直掛断。 一旁的友人隨口问道:“墨哥,谁打来的?” “江樵。”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瞬间炸开了议论声,句句带著鄙夷与嘲讽。 “她怎么还敢主动找过来?不知道我们都在吗?脸皮也太厚了吧!” “我真是佩服她的心理素质,以前我们说过那么多难听的话,她从来都无动於衷。” “说到底就是心机深、一心往上爬,早就练就了刀枪不入的厚脸皮。没这点能耐,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眾人肆意调侃非议,句句刻薄。秦墨静静听著,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出声制止。 不多时,江樵抵达公司。聂助理依旧守在楼下,將她单独带上楼。 站在办公室门前,江樵深吸一口气,早已做好了直面眾人嘲讽的准备。 但是推门而入,偌大的办公室里,却只有秦墨一人。 悬著的心落地,江樵悄悄鬆了口气。 聂助理合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江樵走上前,语气儘量平静:“我只耽误你几分钟,说完我就走。” 她伸手,將列印好的领养申请书轻轻递到秦墨面前。 秦墨垂眸,漫不经心地扫过纸面,瞥见“领养”二字,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挑,“又想做什么?” 语气里是猜忌与不屑,仿佛认定她又是另有所图。 “我想领养一个小女孩,是依繁慈善项目里的孩子。”江樵耐心解释。 秦墨嗤笑一声:“怎么?孟依繁给你派发指標了,还是你也想做大善人了?” 江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秦墨如何刻薄,她都全盘忍耐,只求能拿到签字。 她放低姿態,轻声恳求:“拜託你,帮我这一次。” “你的私事,与我无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墨隨手抓起桌上的申请书,指尖微扬,纸张轻飘飘滑落,径直落在江樵脚边。 江樵弯腰,默默捡起申请书,嗓音带著一丝无奈:“正规领养有硬性规定,必须夫妻双方共同同意,我一个人没有资格办理。” 秦墨抬眸,眼神冷冽逼人:“如果我坚决不同意呢?”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僵持许久,江樵眼底褪去所有倔强,微微屈膝,直直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秦墨眉头骤然紧锁,看向她的眼神里盛满了极致的厌恶与鄙夷,但依旧什么都不说。 江樵低著头,字字清晰:“我们可以签订补充协议。孩子领养之后,所有抚养费、教育费由我个人全权承担,她不享有你的任何財產继承权。以后我们离婚,她归我,康康归你,互不干涉。” 秦墨眸光沉沉,冷声质问:“康康不喜欢她,你考虑过康康的感受吗?” 沉默片刻,江樵说:“我不是为康康而活的。” “你愿意跪就跪。我不会签字。” 江樵静静跪在原地,没有起身,也没有再多言爭辩。 她能做的、能退让的,早已全部做到。主动划清財產界限、承诺离婚后孩子归属,放下所有尊严屈膝恳求…… 她穷尽了所有办法,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僵持之际,办公室的门被骤然推开。 向挽月带著一群朋友说说笑笑地走进来,推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眾人看著跪在地上的江樵,皆是满脸错愕。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鬨笑声响彻房间。 “这是什么情况?墨哥这是在罚人?” “到底犯了多大的错,居然要下跪道歉?” 有人好奇俯身打量江樵隱忍的神色,更有人直接拿出手机,对著跪地的她拍下照片。 刺耳的笑声,戏謔的目光,层层叠叠压来,將江樵死死包裹。 良久。 “够了,起来。”秦墨终於忍不住,脸色阴沉地说。 跪了那么久,双腿早已麻木僵硬。 江樵手撑著地面,缓缓起身,忍著膝盖的不適,將申请书重新轻轻摆放在秦墨办公桌正中央。 秦墨目光沉沉,带著压抑的戾气,拿起笔,落笔飞快,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语气冷硬:“剩下的证件资料,找聂助理。” “谢谢。” 江樵低声道谢,拿起签好字的申请书,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夜里回家,江樵给膝盖上药。手机弹出消息,是陆景明发来的通知,她的德国外派核心岗申请,正式审批通过,后续入职准备事宜將陆续下发。 江樵立刻发去语音致谢:“谢谢学长!” 次日一早,江樵第一时间將完整合规的领养资料,亲手交给了孟依繁。 接下来的几日,江樵全心筹备出国事宜。 她添置好物、整理行李,也格外珍惜陪伴妈妈与外婆的时光。一家人逛公园、逛商场、看电影,一点点弥补著这些年缺失的陪伴与温情。 与此同时,她始终记著离婚的事,再次给秦墨发去信息,询问离婚协议的进度,可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復。 江樵便没再多问。 她知道秦墨的能力,即便她去了国外,只要秦墨下定决心离婚,无需双方到场,依然能办妥所有手续。 既然秦墨无意回应,她便不再费心强求,顺其自然便好。 没过多久,江樵的领养审核正式通过。 孟依繁亲自陪同她前往福利院把星星接回来。 出国前三天,江樵最后一次给秦墨发去信息,提醒他儘快敲定离婚协议,依旧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三日之后,江樵收拾好所有行李,告別家人与好友,转身登上了飞往德国的航班。 第80章 江樵不接电话 幼儿园开学典礼现场,秦康潯垂著脑袋,眼尾泛红,看起来快哭了。 秦墨坐在他身后,將他的模样尽收眼底,悄悄侧身。 “不高兴?”他问。 “才没有。”秦康潯抿紧下唇,小嘴微微扁起。 秦墨心头一软,轻声问:“想让妈妈过来吗?” “妈妈本来就不喜欢我,来不来都无所谓。”秦康潯嘴上说得冷淡,眼底藏不住的期待。 秦墨没说话,拿出手机给江樵发去一条消息:“康康同意你来参加他的开学典礼。” 消息发送出去,久久等不到半点回復。 他起身,走出会场,拨通江樵的电话,听筒里是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 接连拨打两次,依旧这样。秦墨收起手机,回到秦康潯身边。 秦康潯睁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眼期待地望著他:“妈妈怎么说?” “她没有接电话,也没回消息。” 秦康潯不满地撅起嘴:“她肯定以为我们还在生她的气。” 另一边,秦家老宅里,秦朗刚把老太太哄好。 老太太揉著发胀的额头,语气满是无奈:“我当初看见那条丝巾,还以为是你女朋友送你的。” 秦朗垂眸,眼底黯淡一瞬,转瞬又扬起脸:“哪有这么凑巧,不过是和大嫂工作上有些往来罢了。” “你还瞒我。”秦老太太忍不住数落,“自打你回国,就总跟陆景明来往,奶奶心里清楚得很。我只是怕你大哥知道心里不痛快,才两头帮你遮掩。” 一旁的盛汀兰闻言,悄悄抬眼瞥了老太太一眼。 秦朗频繁接触陆景明,老太太处处替他遮掩,可江樵接触陆景明,老太太便明里暗里施压,勒令江樵疏远。 说到底,心底还是偏疼秦朗。 老太太嘆了口气,开口缓和气氛:“今天是康康开学典礼,等秦墨带孩子回来,就让江樵也过来,一家人凑在一起吃顿晚饭。我虽是长辈,却从不会隨意体罚晚辈,免得她心里一直误会,把我想得多么不近人情。” 盛庭兰心底暗自撇嘴。当初那一巴掌下手又快又重,如今反倒摆出长辈的慈爱模样示弱。 “好,我等会儿跟大哥说。” 傍晚时分,秦墨牵著刚放学的秦康潯回了老宅。 “康康今天在学校玩得开心吗?”盛汀兰问。 “开心,学校还给我们发小礼物啦。” 秦康潯嘴上答著,神色却藏著挥不去的失落,小孩子不懂掩饰心事,一眼就能看穿。 盛汀兰转头看向秦墨:“你也別置气了,秦朗今天都跟奶奶解释清楚了,叫江樵过来一趟。就算看在康康的份上,也该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秦墨頷首,低头看向手机,江樵依旧没有任何回復。 餐厅內,佣人陆续端上菜品,老太太见闔家齐聚,心情大好,扬声招呼眾人入座用餐。 “你们先吃。”秦墨独自走到院落僻静处,再次拨通江樵的號码,听筒里依旧无人应答。 他掛断电话,重回餐桌。 席间眾人说说笑笑,秦康潯时不时扭头望向大门方向。 几人都知道他在看什么。 老太太压低声音问秦墨:“你没联繫江樵吗?” “打过电话,也发了消息。” “那她怎么不来?” “无人接,信息也没回。” 老太太脸色瞬间沉了几分,小声嘟囔:“我承认那天动手打她一巴掌確实衝动,可我终究是长辈,平日里待她也算好,小小惩戒一下,至於记这么久的仇?普通人家出来的姑娘,反倒比名门千金还要娇气。” “奶奶,您误会大嫂了,她不是这种小心眼的人。” 秦朗欲言又止,目光在眾人脸上转了一圈,心头暗自诧异。 家里所有人竟都不知道,江樵早已出国。这件事他是从陆景明口中听闻,江樵动身那日,陆景明、孟依繁一行人都去机场送行,只有他避嫌没有露面。 只是万万没想到,秦墨与老太太竟被蒙在鼓里。 秦朗压下心头思绪,埋头安静吃饭,不敢表露自己清楚江樵的行踪,免得老太太又误会。 老太太压根听不进劝解,放下筷子,满脸不悦:“依我看她就是存心摆架子,记恨我那天的举动。人老了不中用,如今还要看晚辈的脸色过日子。” 方才融洽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盛汀兰对秦墨道:“等她回来你得好好说说她,长辈就算言语动作重些,晚辈毕竟年纪大了,哪能斤斤计较。” “我会跟她沟通。”秦墨淡淡应声。 日子一天天流逝,一周、一月转瞬而过,江樵那边始终杳无音信。 起初拨打她的號码尚能接通,只是无人接听,到后来,號码直接停用。 秦墨心態平和,秦康潯却难以释怀,日復一日,对妈妈的思念越发浓烈。 一日睡前,秦康潯忽然拽住秦墨的衣袖:“爸爸,周末能不能带我去外婆家?” “怎么突然想去外婆家了?” 秦康潯彆扭地別开脸,小声嘟囔:“我想外婆了。” 秦墨望著儿子,脑海里依稀记得上次江樵带他去外婆家,回来后闹得很不开心。 自那以后他便再也没去过那边。 秦墨心底微微犯难,订婚时好像听说过江樵家的地址,这几年他从没去过,有些记不清了,只隱约记得是城郊那片老旧职工家属区。 思虑片刻,他答应下来:“好,爸爸带你去。” 周末,秦墨带著秦康潯来到那片平民区。 他辨不清错综复杂的小路,全程由秦康潯引路。 老旧小区满目破败,楼房是早年工厂配套的筒子楼,墙面斑驳脱落,大半住户早已搬迁,即便是白日,整条街道也冷清得看不见几个人影。 秦康潯起初心情轻快,牵著秦墨的手一路蹦跳,还嫌他步伐太慢:“爸爸走快点,外婆家就在前面那栋楼!” 他伸手指向前方小楼,却突然愣住,手也缓缓垂落。 记忆里外婆家的阳台四季摆满鲜花,奼紫嫣红格外惹眼,他其实不太记得路,只是外婆的阳台很惹眼,远远地看见就知道是外婆家。 可如今那片阳台空空荡荡,半株花草都不见踪影。 秦康潯挠了挠脑袋,搞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跟著孩子走到住户门前,秦墨敲了敲门,屋內毫无回应,门边的门铃早就坏了,如今只是损坏的摆设。 隔壁邻居听见动静,推开家门探出头:“你们找谁?” 第81章 庆祝江大美女单身 秦墨一时记不起江樵母亲的名字,只记得江樵隨母姓。 秦康潯抢先开口:“我们来找外婆。” 邻居定睛打量片刻,立刻认出了孩子:“你是康康吧?你外婆以前总跟我提起你,都长这么高了。” 说著便想伸手揉他的头顶,秦康潯下意识蹙眉躲开。 邻居並未放在心上,自顾自絮叨起来,“你们还不知道?你外婆早就搬走很久了。也不知道是谁缺德,跑去举报这套房子,说这房子是公家的。厂子倒闭多少年了,谁还揪著旧事不放。” “不过我们听说啊,举报的是江樵父亲,你说缺不缺德,离婚了不管孩子,还好意思举报……”邻居显然十分八卦。 秦墨耐心地等对方吐槽完,点点头:“多谢。” 然后牵著秦康潯转身离开。 邻居望著二人背影暗自撇嘴,从前只听说江樵嫁了个有钱男人,却从没见过对方登门,每次只有江樵独自带孩子回来。今日一见,这人虽家境优渥,脾气却冷淡,实在没有好印象。 回去的路上,秦康潯心中的期待落空,情绪有些低落:“爸爸,外婆搬走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再住在这里了。” “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 秦墨沉默无言,他也不知道。 “搬走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以后哪去找她?”秦康潯扁著嘴,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哭腔,“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外婆了?” “应该不会。”秦墨不知道怎么安慰孩子。 不过康康外婆向来疼他,不可能就这样突然消失,再也不联繫。 没过多久,盛汀兰与老太太也得知江樵母亲搬家的消息。 “江樵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秦墨轻轻点头。 “这孩子到底闹的什么脾气,说消失就消失。还有她母亲,一把年纪也跟著沉不住气。能查到她们搬去什么地方吗?” “想查不难,只是我暂时没打算查。” 盛汀兰点头:“也好,让她独自冷静一段时间。” 五年光阴转瞬即逝,星枢自动化能源项目顺利全面量產,轻舟系列產品也正式投放市场。 星枢抢占先机,配套技术与宣传布局更加完善,市场热度远高於轻舟。 好在当下国內自动驾驶能源车赛道竞爭者尚且不多。 京市国际机场,航班平稳落地。 江樵通过安检,缓步走入接机大厅。 孟依繁站在远处,用力挥手呼喊:“江樵!” 江樵闻声扬起浅笑,摘下墨镜朝她走去。一头山茶棕发色衬得肤色白皙,身形高挑清瘦,一身及膝白色职业套裙,衬出挺拔纤细的小腿。 孟依繁上前一把將她拥入怀中:“上次在德国见面,你又变好看了,怎么每次见你都不一样!” “哪有这么夸张,分开也没多长时间。”江樵浅笑著回应。 孟依繁常年出国游玩,前段时间专程去往德国,二人结伴逛遍当地各处。 “陆总已经订好餐厅,今晚专门给你接风洗尘。”孟依繁挽住她的手臂打趣,“等会儿一定要狠狠宰陆总一顿,这几年靠著你的项目,他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一旁的陆景明无奈摊手:“能別把我说成唯利是图的资本家吗?” 江樵莞尔:“星枢发展得好都是陆总高瞻远瞩。” “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孟依繁亲昵地揽住她,二人笑意盈盈结伴往外走。 陆景明安排助手將江樵的行李送上专车,然后几人一同驱车前往预定餐厅。 如今江樵身兼星枢海外事业部总负责人,在她统筹布局下,星枢早已跳出单纯自动化能源车的局限,为全球汽车市场提供全体系服务,同时她也是业內享誉国际的车辆规控算法工程师。 落座后,陆景明点开手机日程表:“回国后的行程都整理好了,有电视台专访、行业职业峰会,还有新品发布会,完整计划表已经发你手机。” 江樵点头示意收到。 孟依繁挑眉调侃:“怎么回事,大工程师回国,反倒让老板亲自打杂?” 陆景明顺势接话:“没办法,整个星枢,都是江樵做起来的。” 江樵谦虚了几句。 孟依繁忽然凑近,好奇发问:“对了,这几年你到底什么状態,单身、离异,还是有新目標了?” 江樵微微一怔,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现在什么状態。 她隱约记得长期分居达到年限可自动解除婚姻,却不確定自己和秦墨是否符合条件。 这五年秦墨从未主动联繫她,更没有寄来离婚协议书。 她也不想主动联络他,如果秦墨把协议书寄给她了,她会毫不犹豫签字,绝不会再自討没趣。 “分居这么久,应当等同於离婚了。”江樵淡淡开口。 孟依繁立刻兴致勃勃举起酒杯:“那必须庆祝!祝江大美女重归单身!” 其余二人也跟著举杯相碰。 “一直单著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给你介绍几个优质对象吧。”孟依繁趁热打铁提议。 陆景明打趣她:“什么时候转行当红娘了?” “不用你管。”孟依繁拍开他的手,看向江樵眼含笑意,“我认识不少各方面都拔尖的青年,年轻能干,前途无量,全是弟弟。”说著她冲江樵挤了挤眼,露出几分戏謔的神情。 江樵与陆景明不约而同笑出声。 “你呢,难道也在和弟弟交往?”陆景明故意反问。 “我坚定单身主义,你不知道?” 陆景明摇著头拆台:“这话谁信。” 孟依繁压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敲定:“就这么说定,过几天安排相亲局,你必须到场。” 江樵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大好年华別全都耗在工作上,白白浪费,嘴上说不喜欢谈恋爱的,都是没遇上合心意的人罢了。” 孟依繁自顾自拿出手机,对著好友群发消息,“跟你们说,江大美女已经答应赴约,到时候场地安排妥当,別给我丟脸。” 第82章 临时推掉你的录製 “抱歉,向小姐,原定今日为您安排的专访临时有变。方才台里主任通知,档期需要往后顺延。” 电视台负责人打来电话时,向挽月正盯著自己新做的美甲,指尖不知在哪磕碰出一道缺口,满心烦躁。 “之前明明已经敲定行程,是出了什么突发状况吗?” “倒算不上意外。”负责人语气带著几分客套,“台里临时要加插一期新节目,您的专访只能调整排期了。” 向挽月五指插进髮丝,烦躁地向后撩了把长发。 这些年她横跨金融、商界,连时尚与娱乐圈都颇有分量,算得上全国闻名的公眾人物。 財经、商业访谈邀约不断,各大高定秀场、名流晚宴也总有她的身影,走到何处都受人追捧优待,专访被临时推后,这还是头一遭。 向挽月心底憋著闷气,却不好当场发作,只淡淡应道:“我知道了。” 掛断通话,她拎起手包直接驱车回了家。 换一身宽鬆真丝睡衣,光脚踩在柔软羊绒地毯上,简单给自己拌了一碗酸奶。向曼丽刚做完spa回来,身上还裹著浴袍,看见她閒散的模样当即蹙眉:“今天不是要录专访?你怎么半点准备都没有?” “档期往后挪了。”向挽月隨口答道。 “往后挪?这怎么可能?电视台求著约你的档期都难,居然敢临时推掉你的录製?” “我哪清楚。”向挽月心烦,不耐烦翻了个白眼。 向曼丽瞧著女儿这副模样,又气又无奈,耐著性子跟上前劝说:“就算今天录不成,你也该抽空多约秦墨出去走动走动,你们两个……” “行了,我心里有数!”向挽月不耐地打断她的话。 另一边陆氏集团办公室,陆景明正同江樵敲定电视专访全部细节:“电视台诚意很足,原本排好的全线行程,因为你又重新调整了。” 江樵微微頷首:“我只有一下午空余时间。” “这点我早和台里沟通妥当,他们全套摄製设备直接开到公司楼下,省去你来回赶路的功夫,不耽误你工作。” “可以。” 下午录製全程顺畅,节目將登陆国际频道,因此採用全英文访谈。 主持人是业內知名的財经主播,前期围绕专业领域、行业布局细致提问,后半段自然绕不开大眾最关心的私人话题,“作为顶尖女性从业者,您认为该如何平衡事业与家庭?” 江樵浅浅一笑,这是所有高阶职场女性总会被媒体反覆追问的难题。 她心底一直存著疑惑,为何没人拿同样的標准苛责男性,仿佛世人默认男人只需深耕事业,家中琐事好像跟他们没关係。 心中这样想著,她换了更加委婉平和的语气作答:“我认为平衡事业与家庭是所有职场人的共同课题,不该单独绑定女性。尤其是男性从业者,更该思考在打拼之外,如何兼顾家庭,切实扛起丈夫与父亲该承担的责任。至於我自身……” 她正视镜头,眉眼从容自信,语气坦然舒展:“我和女儿江芯相处得像姐妹,閒暇时会一同逛街、出游,分享彼此生活里所有的秘密。我的女儿十分优秀,很小的时候学习花样滑冰,如今已是职业花滑选手,在海內外青少年赛事斩获多项荣誉。” 访谈持续至傍晚才落下帷幕,电视台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离场后,江樵简单整理隨身物品,独自驾车驶出园区。 一辆劳斯莱斯平稳驶出私立校园,沿主干道驶向秦家老宅,四十分钟后稳稳停在宅院门前。 佣人快步上前拉开车门,九岁的秦康潯率先跳下车。 他今年身高將近一米五,身形挺拔舒展,眉目清雋利落,已然能看出几分秦墨的轮廓。 小时候他长相更像母亲,这几年父亲的骨相愈发凸显,性格更是復刻了秦墨的清冷沉敛,父子二人站在一起,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墨从驾驶位走下,秦康潯將头戴降噪耳机扣在耳上,一身桀驁冷淡,径直打算从侧门溜进院子。 “康康。”秦墨出声叫住他,“先过去给太奶奶、奶奶打招呼。” 秦康潯眉头紧紧蹙起,满脸不情愿,终究还是跟上秦墨,往主宅客厅走去。 厅堂內鲜果饮品早已备好,秦老太太见他进门,立刻笑著招手:“康康,快到太奶奶这边来坐。” 秦康潯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边落座,隨手拿起一颗橘子在掌心无意地拋著,耳机依旧牢牢扣在耳边。 老太太满腔热切的笑意,瞬间冷了大半。 秦康潯偶尔还会流露出孩童特有的软萌,当挡不住他性格越发的早熟冷淡。 “康康,喝果汁吗?”盛汀兰递上一杯她亲手榨好的鲜果饮。 “不喝,太甜。” “那热牛奶呢?”老太太柔声追问。 “天天都要喝,烦死了。” 秦老太太与盛汀兰相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行了,上楼写作业去吧。”秦墨开口,秦康潯如蒙大赦,起身快步离开,背影像一头精力充沛的小马驹。 老太太轻轻嘆气,从前她总盼秦家枝繁叶茂、子孙满堂,没想到几年过去家里依旧只有秦康潯一个小孩。 秦朗和秦念安像是中了邪,到现在都没成家。 秦朗身边连个稳定交往的女孩都没有,秦念安稍好一些,恋情分分合合,网上时常曝出她和当红男星、男模的緋闻。老太太性格保守,时常觉得面上无光,考虑到她不是秦家亲生的,便也隨便她折腾了。 “康康模样是越长越像爸爸了。”盛汀兰轻声感慨。 “那是自然,不是我夸海口,咱们秦家的血脉个个生得漂亮。康康承袭了秦墨的长相,將来肯定是一表人才。” 说起秦康潯,老太太眼底泛起几分骄傲。 前几年江樵身形偏胖,那时她年纪並不大,秦家都担心她是容易发胖的体型,即便后来坚持运动减了几斤,出国前留给眾人的印象依旧是个胖子。 所以老太太担心秦康潯將来会像妈妈吃成一个胖子,所幸秦康潯身形样貌半点没隨江樵那边,全家心里都鬆了口气。 第83章 你女儿最近怎么样 盛汀兰看向身侧的秦墨:“你也不能一直这样悬著,不管怎么说,你和江樵总要有个了断,你也好重新开始。你看康康现在这么孤僻,多半是家庭环境造成的。” “我心里有数。”秦墨不耐打断她的规劝。他极少当眾驳盛汀兰的面子,但不代表不会。 盛汀兰当场落了难堪,偏过头抿紧唇,满脸不悦。 另一边,江樵回到兰溪亭的独栋別墅,外婆与母亲江华去年就搬了进来居住。 小区环境清幽,前后庭院都能栽种花草,外婆重拾年轻时的爱好,院子里开满了花。 换好居家拖鞋进门,手机铃声响起,是陆景明的来电。 “专访结束了?录製过程还算顺利吗?” “一切顺利。台里说临时加档不影响成片,会儘快剪辑上线播出。” “那就好。电视台不惜打乱原有档期优先安排你的访谈,可见对你很重视,成片自然不会拖沓上线。对了,你女儿最近怎么样?” “芯芯正在港城参加青少年花滑赛事,比赛结束后会隨教练直接飞回来。”江樵语气柔和,带了浅浅笑意。 “听闻她这几年拿奖拿到手软。” “小有成绩罢了。” “如果將来走职业运动员路线,是打算代表国內还是德国参赛?”陆景明打趣问道。 “陆总什么时候对花滑赛事感兴趣了?”江樵笑。 “隨口一问,要是將来能代表国家参赛,也算我给社会做贡献了。” 两人都忍不住笑。 掛断通话,江樵拨通女儿的视频电话。 “妈妈。”屏幕里撞进江芯清甜漂亮的小脸,赛事刚结束,她的妆容尚未卸掉,长发盘成利落丸子头,衬得五官精致舒展,眉眼弯成柔和月牙,皮肤白皙,脸部线条温婉流畅。 小姑娘年仅九岁,身高远超同龄孩子,一身考斯滕衬得她宛若小仙女。 “比赛结束了?” “结束啦,我又拿到冠军咯!”江芯对著镜头晃了晃台下观眾拋来的毛绒玩偶。 江华连忙凑到镜头前,笑著招呼外孙女,江芯甜甜扬声唤道:“外婆!” “明天就能回家了对不对?太婆每天都惦记你。” “我给外婆和太婆都带了小礼物。” 江樵把手机递给母亲,让祖孙二人好好敘话。 当年她收养星星后远赴海外,办理入学和身份手续全靠陆景明从中帮助。她觉得星星的名字不好,听著孤零漂泊,就特意取单名“芯”,寓意这孩子在自己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这几年江芯在德国接受专业语言矫正与心理引导,现在和正常小孩没什么区別。 刚到德国的时候,语言发育迟缓,不爱与人交际,江樵便鼓励她参加运动项目。 江芯天生四肢纤长、身体柔韧度出眾,很快就选择花滑,在一眾外籍小將中脱颖而出,就连德国国家花滑队都在关注她。 视频掛断,江华將手机递还给女儿,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江樵捕捉到她迟疑的神色:“妈,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抽空去看看康康?说到底,他也是你的亲生儿子。” 江樵轻轻点头:“我刚回国,这几天行程排得紧凑,等这阵子忙完,我一定会去探望他。妈,你的心思我都懂,你放心,康康和芯芯在我心中同等重要,我绝不会丟下他不管的。” 江华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这些年江樵身在国外,江华一直克制著不去探望秦康潯。她怕再撞见苏临川。 电视台效率远超江樵预期,隔日晚间,专访预告片就剪辑完成,同步发布在国际频道全平台官方帐號。 微博率先掀起热度,行业从业者、业內大佬接连转发,很快就引起其他普通网友的围观。 “国內顶尖规控算法专家归国,看来今后研究重心要转回本土了?那国內算法行业怕是要迎来新突破!” “等等,你告诉我预告片里这位美女是顶级算法工程师?不可能吧。” ”不会都这年头了还有人觉得理工从业者只能是男性吧?” “说真的,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安心钻研技术,知道搞算法多枯燥吗,现在有点姿色的女人都忙著化妆整容当网红呢。” “月薪三千的就喜欢以己度人,看到美女又有容貌又有实力,嫉妒疯了吧。” 评论区爭论不休,支持夸讚江樵的网友占据绝大多数。 她归国一事原本只有行业內部在关注,但因为美貌引发两性爭议。 网友的爭吵,使得预告片热度直线飆升,很多人转发预告片,深挖她这几年在算法行业的建树。 向挽月正居家刷手机,她因为和国际频道有约专访,自然关注了官方帐號。 页面刷新瞬间,预告片弹窗弹出,起初她没能第一时间认出画面里的人,只被对方长相出眾,气场成熟自信。 向挽月第一时间像是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不舒服。 她能有如今的知名度,是优渥家世、出眾容貌,以及精英知识分子人设多重加持。 网上都评论,比她有学问的没她漂亮,比她漂亮的又都是花瓶,这样一来她心中就生出了旁人难及的优越感。 可预告片里的女人,方方面面都不比她差,甚至力压一头。 危机感瞬间攫住她。 向挽月不屑地冷嗤:“这人谁啊?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反覆拖动进度条细看短短十秒预告,画面大多是採访原声,仅有一两帧镜头闪过受访人侧脸。 辨认许久,向挽月瞳孔一缩,终於反应过来:“江樵?” 她身体瞬间坐正,整容了吧,变化这么大…… 她赶紧给秦墨打去电话。 “墨哥。” 秦墨嗯一声,“今天不是有专访?” “往后推了。” “为什么?” “被人插队了。” 秦墨皱起眉头,插向挽月的队,真是闻所未闻。 向挽月这几年行程安排得紧,电视台都是爭著抢著提前约时间。 “要我帮忙问问吗?” “不了。”向挽月赶紧说。“我就是隨口说一下,可能电视台有自己的安排。” 她打电话是试探一下秦墨的口风,见他还不知道江樵回国便放心了,当然不想秦墨主动打探。 秦墨点点头。 第84章 外婆,我来看你了 掛断电话后,秦墨还是给助理髮去了一条语音:“去查一下,国际財经频道这期专访的嘉宾是谁。” “好的秦总。”助理立刻应声回復。 不过片刻,详细消息便传了过来:“查清楚了,是一位刚从德国回来的顶尖规控算法工程师,业內评价很高,拥有多项开创性技术成果,名叫索菲亚。” 秦墨產业涉猎极广,手握多家集团与投资板块,轻舟项目这类细分业务一直交由向挽月全权打理,对於高精尖的算法技术领域,他本就涉猎不深、极少过问。 “知道了。”他淡淡应了一句。 原来是国际顶尖的外籍技术专家。如此想来,频道临时推迟向挽月的专访,优先安排对方的独家访谈,倒也合乎情理。秦墨没再多纠结此事,隨手搁置了这条消息。 傍晚回到家,客厅的暖光柔和洒落,秦康潯正跪坐在地毯上专注地堆乐高。 这孩子自小便异於常人,智商远超同龄孩童,少儿编程、青少年计算机赛事屡屡斩获大奖,天赋惊艷。 可超高的智商,也铸就了他格外冷淡的性情。小小年纪,眼底便藏著疏离与漠然,对周遭的人事万物,始终抱著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姿態。 秦墨坐在沙发上,静静看著儿子专注的侧脸。 积木被他拼接得严丝合缝,构图规整、逻辑縝密,透著远超九岁孩童的成熟与理智。 可秦墨在身旁静坐许久,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主动问好的意思。 秦墨主动开口,放软了语气:“周末想出去玩吗?爸爸带你出去散心。” 秦康潯指尖未停,语气冷冰冰地拒绝:“不去。” “为什么?”秦墨耐著性子哄他,“你的作业不都做完了,爸爸希望你劳逸结合,不用一直紧绷著。” “没意思。”秦康潯吐出三个字,语气满是不耐。 秦墨抬手,轻轻按压发胀的太阳穴,心底满是无奈。片刻后他轻声道:“那这样,你不是一直惦记外婆嘛,爸爸带你去见她。” 秦康潯搭建积木的动作骤然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外婆家不是早就搬走了吗?” “我查到新住址了。”秦墨说。 闻言,向来淡漠冷硬的小男孩,眸色微动,却依旧嘴硬:“这几年她从来都不来看我,算了,不去了。” 秦墨將他眼底翻涌的期待与彆扭尽收眼底。 秦康潯看著清冷寡情,终究只是个小孩,嘴上说著不在意,心里还是在意的。 秦墨不再徵求他的意见,直接替他敲定:“明天收拾好东西,我们过去。” 话音落下,秦康潯看著搭建一半的乐高,骤然抬手,轻轻一拂,將整座成型的积木塔尽数推倒。 压抑已久的雀跃再也藏不住,他迈著修长的小腿,噔噔噔快步跑上了楼。 翌日,秦墨推掉工作安排,专程带著秦康潯去找外婆。 江樵出国后,他就命人调查,得知江樵在一处中高档小区,购置了一套两室的房子,她的妈妈和外婆都住在里面。 这几年江华不去找他们,秦墨也不会主动联繫她。两家就像陌生人,在这个城市各自生活著。 车子驶入小区,秦墨凭著早已摸清的地址,径直找到对应单元,带著秦康潯乘电梯上楼。 站在防盗门前,一向沉稳冷淡的秦康潯,不再像以前那样高冷疏离,眉眼间都是忐忑与期待,小声问:“爸爸,外婆真住这里吗?” “敲门吧。”秦墨微微点头。 秦康潯抬手,礼貌地轻叩房门,力道不重不轻。 可屋內一片死寂,毫无回应。 他心里有些急,抬手加重力道,砰砰拍了两下:“外婆,我是康康,我来看你了。” 依旧无人应答。 秦康潯小小的脸蛋白了几分,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 连秦墨都微微蹙眉,他派人核实过的信息,不可能出错。 就在这时,对门的房门被人打开,邻居探出头来,语气不耐:“你们找谁啊?” “我找我外婆,她住这里。”秦康潯连忙说。 “早搬走了,这套房子去年就卖掉了。”邻居隨口丟下一句,不等两人反应,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搬走了?” 秦康潯怔怔站在原地,一双清澈的眼眸瞬间黯淡无光,巨大的失落席捲了他。 秦墨心头涌上一阵酸涩,抬手温柔抚过孩子的头顶,低声安抚:“抱歉,是爸爸的问题。这是几年前的住址,我以为她们一直住在这里。” “原来爸爸也不知道……”秦康潯小声嘟囔著,语气裹著浓浓的委屈。 父子二人沉默著转身离开小区。 返程途中,秦墨亲自驾车,舌尖抵著腮侧,眉宇间藏著几分费解。 这套房子当初是江樵特意为母亲购置的养老居所,安稳宜居,怎么只住了几年就卖了?是遇上了难处,还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念头转瞬即逝,他並未深究。 回到秦家大宅,秦康潯全程闷闷不乐,小脸紧绷,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周妈见他回来,连忙上前询问:“康康回来啦,周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快过来尝尝。” 换作往日秦康潯或许还会应声,可他现在心情正不好,头也不回地蹬著楼梯上楼,稚嫩的声音带著不耐:“不吃,我烦。” 周妈愣在原地,眼底满是无措,只能轻声应道:“那好吧。” 她忍不住问秦墨:“先生,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没事。”秦墨淡淡开口,“去找外婆,扑空了。” 周妈心底暗自泛酸。这些年是她寸步不离照料秦康潯的衣食起居,陪伴他长大,可孩子心里,竟然记掛著那个小时候照顾他的外婆。 她实在想不通,那样粗俗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念念不忘的。 下午,秦墨到公司处理公务。 傍晚时分,一通业內大佬的电话找上门来,诚挚邀请他出席一场前沿科技峰会。 秦墨轻笑推辞:“我並非业內人士,就不去凑数了。” “秦总说笑了。您能蒞临,就是我们整个峰会的荣幸。”对方语气极尽诚恳,“您哪怕只抽空来十分钟,露个面,也是给足了我们脸面!” 秦墨指尖轻叩桌面,微微沉吟。 这场峰会匯聚了国內顶尖科技人才,他名下布局诸多科技產业,虽不深耕技术核心,却是顶层资本大佬。 在场诸多大佬都是商界常打交道的熟人,对方既放低姿態邀请了,他不便驳人顏面。 “可以。”他最终鬆口,“但我时间有限,只能到场片刻,简单露个面。” “多谢秦总,太感谢了!” 掛断电话,秦墨继续处理工作,直到晚上八点,他才起身带助理参加科技峰会。 第85章 婉拒了他的邀请 峰会选址在市中心的顶奢酒店,下午五点便正式启幕,等秦墨到地方,议程已临近尾声。 可场內宾客大多未曾离场。 很多人早已收到风声,资本巨鱷秦墨会亲临现场。 他手握顶级资本资源,是无数科创团队梦寐以求的投资人,所以全场眾人都耐心等候,盼著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最后环节是自由沙龙酒会,场內觥筹交错,宾客举杯谈笑,畅谈行业趋势与商业机遇。 人群一隅,江樵正端著香檳,从容与一位同行探討规控算法的未来落地场景。 她身著一袭修身黑色中长款礼裙,裙摆只到小腿,剪裁利落的版型衬得身姿高挑挺拔,兼具职场干练与高贵。 山茶色长髮高高挽起,脖颈与耳畔搭配同款简约银饰,衬得天鹅颈纤细修长,锁骨线条清晰利落,清冷又神秘。 秦墨一踏入会场,主办方便亲自率眾上前迎接,身后紧隨一眾行业大咖与媒体记者,外围安保林立。 顷刻间,全场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眾人不由自主朝著他的方向簇拥而来。 “秦总来了!”人群瞬间沸腾。 江樵淡淡抬眸,扫了眼被眾人眾星拱月的男人,隨即不动声色移开视线,侧身微微退让,將中心场地留给簇拥而来的人群。 主办方簇拥著秦墨来到会场中央,无数人围拢上前,爭相和秦墨打招呼。 秦墨神色淡漠疏离,从容应对四面八方传来的寒暄,偶尔頷首应声几句。 因他的到来,原本渐显冷清的酒会,瞬间再度热闹起来。 江樵礼貌地对身侧同行轻声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那人点点头。 场內人流拥挤,身旁男士绅士地抬手虚护在她身后,替她隔开拥挤的人群,两人並肩缓步离开核心人群,低声探討著专业技术问题。 秦墨早已习惯这般眾星捧月的场面,甚至隱隱生出几分倦怠。 他抬眸隨意扫视全场,视线骤然定格。 人群缝隙间,那道身著黑裙的高挑身影缓缓走过,侧脸线条精致利落,长睫纤密,眼眸清亮,一举一动从容矜贵,和这热闹喧囂的场合格格不入。 虽然只是一眼,却有惊鸿一瞥的感觉。 秦墨微微偏头,目光紧锁那道背影,低声询问身侧主办方负责人:“那位女士是谁?” 主办方顺著他的视线望去,瞬间心领神会,连忙低声介绍:“是刚从德国回来的算法工程师,索菲亚小姐。” 索菲亚? 秦墨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瞬间想起昨天收到的信息。 原来这就是那位挤掉向挽月专访的国际顶级专家。 他原本下意识以为,能拥有如此高行业地位的学者,肯定是个中老年人。 没想到竟是个年轻漂亮气质出眾的女人。 秦墨神色未变。 主办方是久经商场的人精,一眼便看出他对那人心生兴趣,立刻主动提议:“秦总若是有意,我现在就安排,替您和索菲亚小姐引荐认识一下。” 秦墨微微頷首。 在场眾人与项目他大多熟知,並无新鲜亮眼的內容,难得遇上一位让他心生好奇的人,见上一面也不是不行。 “您稍等。” 主办方立刻遣散围拢的人群,將閒杂人等尽数隔开,亲自带著秦墨前往专属休息室等候,然后匆匆出去对接。 另一边,江樵结束所有交流,礼貌頷首送別同行,抬眸看了眼腕錶,已是晚间八点半,正是是她预定的离场时间。 她刚转身准备离开,主办方便快步上前,满脸热忱地说明了来意。 “秦总?”江樵眉梢轻挑,语气平淡无波。 “是是!”主办方连忙应声,“秦总是国內顶尖资本掌舵人,他刚才特意留意到您,对您的技术项目十分感兴趣,想和您单独聊聊。” 江樵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必了。”江樵语气疏离淡然,“我接下来还有其他安排。” 说罢便转身离去。 主办方连忙上前半步拦住,满脸不可思议:“索菲亚小姐,秦总的邀约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您再考虑一下。” “抱歉,我的行程都是安排好的,不会为任何人破例。” 说完,她不再多言,径直抬步离开。 主办方一脸忐忑地回到休息室,对著秦墨儘量委婉地解释:“实在抱歉秦总,我过去对接时,索菲亚小姐已经提前离场了,没能安排上见面,下次我一定提前安排好。” 秦墨抬眸,冷淡的目光淡淡扫过对方。 他阅人无数,一眼便看穿了对方闪躲的眼神与刻意的语气。 不是对方提前离场,而是对方……婉拒了。 “无妨,辛苦。”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主办方连忙应声道谢。 秦墨並未將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他只当这位专家性情高傲,不熟悉国內人情世故,不屑攀附资本。 周一清晨。 考虑到儿子周末情绪不好,秦墨特意早起,亲自开车送秦康潯上学。 看著小小的身影走进校园大门,他並未立刻开车离开,而是在车內静坐,眸色深沉。 他必须正视秦康潯的性格问题了。 这孩子愈发冷漠寡言偏执敏感,长此以往,性情只会愈发孤僻。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原生家庭缺失的遗憾。 秦墨很小的时候,父亲常年不在身边,盛汀兰性情淡漠,母子之间永远隔著一层无法逾越的隔阂。 唯一真心待他的只有周妈,周妈说到底只是个佣人。 所以他不希望儿子和自己一样。 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他比谁都希望儿子能拥有健全的性格,健康的成长环境,能活得比自己幸福。 秦墨正沉心思量,校门口一道亮眼的红色跑车停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道纤细高挑的女人背影从驾驶座走下,侧身与门卫低声交谈几句,隨后折返车內,取出一个精致包装的礼盒递了过去,应当是家长专程来给孩子送礼物。 秦墨凝眸,那道清冷挺拔的背影以及一闪而过的侧脸,莫名熟悉。 是索菲亚。 与酒会上一袭黑裙、矜贵清冷的女人,完美重合。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坐在车內,看著对方交接完毕,转身驱车离去。 片刻后,班主任提著精致礼盒走到班级门口,唤出了秦康潯。 “秦康潯,这是有人特意给你送来的礼物。” 秦康潯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困惑,伸手接过了礼盒。 第86章 妈妈回国了? 下午放学,秦墨没有亲自去接秦康潯,是家里的周妈代为接送。 等秦康潯回到虞山公馆时,秦墨已然到家了。 “爸爸!你今天回来好早呀!”秦康潯清脆地喊了一声,噠噠噠地跑上楼。 秦墨深邃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孩子一路都把鼓鼓的书包紧紧抱在胸前,护得严实,里面明显藏著东西。 他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身姿挺拔,从容地抬步跟了上去。 秦康潯衝进房间,迫不及待拉开书包拉链,掏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场青少年花滑赛事的吉祥物纪念品,一只栩栩如生的毛绒小熊,姿態灵动,宛若正在冰面轻盈滑行。 礼盒里还压著一张纸条,字跡繾綣:祝你每天开心,爱你的妈妈。 秦康潯捏著纸条,澄澈的眼眸里盛满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些年,每逢他的生日、六一儿童节,总会有匿名快递送到虞山公馆,清一色是妈妈寄来的礼物,但没有寄件人地址。 他一直默默记在心里,知道妈妈一直惦记著他。 可是以往都是快递送达,今天却是直接送到了学校。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的脑海:妈妈,是不是回来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沉稳的敲门声,秦墨低沉的嗓音响起:“康康,开门。” “来了来了。” 秦康潯回神,忙乱地將礼盒塞进书桌夹层,又小心翼翼把那张纸条夹进笔记本里,才快步跑去开门。 秦墨立在门口,目光温和地看著他:“刚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去楼下打会儿球,放鬆一下。” “知道啦,爸爸。”秦康潯乖乖应声,迅速拿起一旁的球拍,快步走出房间。 秦墨缓步踏入臥室,清冷的视线缓缓扫过屋內每一处角落。 很快,他发现被子下方鼓鼓囊囊的,像是藏著东西。 他伸手取出,正是那个花滑小熊纪念品,吊牌还完好无损,標註著某青少年冰雪赛事的专属標识。 秦墨微微蹙眉。 他从未在秦康潯的房间见过这件东西,也从未听孩子提起过任何花滑、冰上运动相关的话题。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校门口瞥见的一幕,那个叫索菲亚的女士,曾將一个礼盒递给校门保安,嘱託转交学生。 当然也有可能是巧合,大概是同学送的小礼物,不值深究。 他將毛绒小熊原样放回被子下,转身离开了房间。 另一边,上午时分,盛汀兰约了一眾姐妹,前往高端奢侈品商圈逛街购物。 珠宝高定、限量箱包、当季成衣,她早已坐拥无数,琳琅满目新品入眼,竟无半分心动。 百无聊赖逛了许久,她唯独拿起专柜一款小眾香水,隨意试了试香。 一旁传来专柜店员温和的声音:“夫人,这款丝巾特別衬您气质,我再给您拿另一色,您对比一下?” 盛汀兰闻声侧头,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眉心骤然蹙起。 这张脸,莫名熟悉。 想了半天她终於想起,好像是江樵的母亲。 几年前江樵带著她妈妈去找苏临川的视频她见过。那时候她母亲衣著朴素陈旧,满身的市井烟火气,看著便像是写字楼里最普通的保洁人员。 这样一个底层出身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顶奢专柜? 盛汀兰心底瞬间觉得膈应,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只觉得对方的出现拉低了整个专柜的格调,连自己身上贵气都被冲淡几分。 她没了半点兴致,隨手將香水放回柜檯,面色冷淡。 周遭的店员瞬间噤声,个个神情紧绷,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不知道怎么惹这位贵妇人不高兴了。 柜檯前,江华神色平和,语气淡然:“这件我要了,再拿一瓶这款淡香的香水,不要浓调。” 盛汀兰立在一旁,眼底藏著浓浓的轻视与戏謔。 她冷眼睨著江华,她不信江樵的母亲能买得起这里的东西,不认识品牌误闯进来的也有可能,於是耐心等著看对方结帐的时候当眾出丑的模样。 可预想的尷尬场面並未发生。 江华全程从容,利落结完帐,拎著购物袋离开这里。 盛汀兰望著她离去的背影,脸上是难以掩饰的不解与诧异。 她竟然真的能消费得起? 难不成江樵母女,当真敲诈了苏临川一大笔钱? 盛汀兰彻底没了逛街的兴致。身旁的姐妹们见她兴致懨懨,也纷纷作罢,陪著她一同离开商圈。 返程途中,她没有直接回秦家老宅,而是特意绕路去了虞山公馆。 秦墨还没去公司,正在玄关整理领带,准备出门。 “康康上学去了?”盛汀兰进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秦墨身上,状似隨意地开口打探,“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和江樵联繫过?” 秦墨系好领带,动作利落优雅,眉眼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我与她从来没有联繫过,怎么突然问起她?” “我今日在商场撞见她妈了。”盛汀兰笑著说道。 秦墨微怔,前几日他带秦康潯去过江华的旧居,邻居说她早就搬走了,没想到盛汀兰竟然能遇到她。 “你们说话了?”他问。 “当然没有,我连她全名都记不清了。” 盛汀兰笑意浅淡,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她在哪儿消费?” 秦墨率先下意识揣测:“商场之內,无非是保洁、导购之类的工作,她那样的人,不必理会,也无需接触。” “她是顾客。”盛汀兰报出那个顶奢品牌的名字,语气带著几分刻意,“我亲眼看著她买了很多东西。” 她定定看著秦墨的神色,试探道:“我还以为,是你念著旧情私下接济江樵,给了她母亲生活费。” 秦墨抬手整了整衣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算了,我先走了。” 盛汀兰摆了摆手,离去这里。 玄关瞬间安静下来。 秦墨立在原地,眸色沉沉,心底泛起层层疑云。 他跟江樵没有过任何联繫,更不会接济她。 但当年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他每月给江樵十万零花钱,她平常没有花钱的地方,直到他停掉她零花钱的时候,她手中至少有数千万存款。 可过去数年,江樵母女生活一直低调朴素,就连送给康康的礼物,也都是平价,並没有奢饰品。 可是江华敢在顶奢专柜消费,难道江樵回来了? 这几年她一直跟隨陆景明,陆景明不会亏待她,再加上之前从自己这里积攒的积蓄,消费能力应该不差。 第87章 不惜打压前妻 与此同时,另一边。 向挽月看著手中的工作行程表,眉眼间浮现一抹诧异。 按照行程表,她接下来要拍一线时尚大刊的主题封面。 这本杂誌两个月前筹备了“女性的力量”专题,邀约各行各业顶尖优秀女性拍摄群封。 那时就已经和她对接,合作细节基本敲定,她也特意提前空出档期,预留出拍摄时间。 可这几天,助理始终没有传来拍摄確认通知。 向挽月直接拨通了杂誌主编的私人电话。 电话接通后,主编语气客套委婉,言辞却处处含糊,说是当初没有直接敲定人选,他们误以为和她档期衝突,就另行安排了人选。 虽然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姿態也放得很低,可向挽月心里明白,是对方临时换人,单方面弃用了她。 她神色微冷,淡淡掛断电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短短数日,接连两次被临时放鸽子,这在她以往的职业生涯中,从未有过。 她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这段时间水逆。而且她和这本杂誌常年深度合作,单人高定封面甚至开年大封都拿下过,如今一个群封名额竟然被人替换。 真的荒唐。 向挽月隨即拨通了一个资深时尚编辑的电话。对方是她好友,她多数时尚造型、杂誌资源,都与他有关。。 好友確实知道换人的內幕。 “確实是她们临时换了人,对方是刚从德国归国的顶尖女性科学家索菲亚,杂誌方觉得她的履歷与人设,更贴合这次的主题。” “索菲亚?”向挽月指尖微紧,轻声確认。 “没错,你认识?” “不认识。” 向挽月乾脆掛断电话,手指一根根缓缓蜷缩收紧,眼底覆上一层冰冷。 前一次高端专访档期被抢,还可以说是巧合,可现在连杂誌封面都被对方截胡,说是巧合谁信。 江樵这次归国,分明就是衝著她来的。 沉思片刻,向挽月忍不住自言自语:“总算不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然后她点开微信,给秦墨发去一条语音,语气软糯轻柔:“中午有空吗?我找你吃饭。” 秦墨秒回,“有。” 正午时分,二人驱车前往餐厅就餐。 落座后,秦墨看向挽月妆容精致,淡淡开口:“我以为你这几天行程爆满,会很忙。” 向挽月轻轻嘆气,语气带著委屈与不甘:“忙什么,我的工作都被別人抢走了。” 秦墨眉峰微挑。 背靠他的资源人脉,圈內谁敢明目张胆抢她的资源。 “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刚从德国回来的索菲亚。”向挽月故作云淡风轻地说:“上次抢了我的专访档期,今天又截走了我的杂誌封面。不过是个群封而已,让给她便是。” 秦墨低头笑笑,原来说是这样。 向挽月表面释然,实际上心里很介意这件事。 “不甘心?”他直言道破。 向挽月微微耸肩,刻意掩饰:“没有。” 秦墨看她眼底有藏不住的鬱结,心头软了几分,淡淡开口:“时尚杂誌推封,说白了是品牌和人情博弈。告诉我杂誌名称,我让人重新调整,把资源换回来。” 向挽月瞬间抬眸,眼底亮起光亮,声音也很甜:“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秦墨看著她明媚的模样,唇角漾开浅淡笑意,嗓音低沉温柔:“你想要的一切,只管开口,不必拐弯抹角。只要我有的,都能给你。” “嗯!”向挽月用力点头,心底被甜蜜与满足填满。 一个潜藏已久的念头,骤然涌上心头。 她微微前倾身子,正要出声:“那我们是不是……” “好了,时间不早,回去上班。” 秦墨起身,伸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打断她未说出口的话后,转身径直离去。 向挽月僵在原位,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 轻舟新项目落地后,单独设立了办公总部,她与秦墨不再一个地方办公,相处的时间本就少了许多。 她心中满是懊恼。 江樵出国的这几年,她是外人眼中秦墨的女友的看似风光,实际上两人的关係始终没有更进一步。 秦墨性子太冷,永远拒人千里之外,就算朝夕相处,也让人感觉永远暖不热他。 她甚至怀疑,当年江樵数年如一日守在秦墨身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与此同时,国际机场。 “妈妈!” 江芯奋力扑进江樵怀里,眉眼弯弯,笑容灿烂。江樵稳稳抱住孩子,在她后背拍了,然后对她隨性的教练与工作人员道谢。 一行人道別后,江樵牵著江芯的小手,缓步走出机场大厅。 “妈妈,我让你转交给哥哥的礼物,你送到了吗?” “送到了。” “那哥哥会喜欢呀?” 江樵眸光微垂,眼底藏著温柔:“妈妈没能亲自送过去,只是托学校转交,不过芯芯的礼物,哥哥肯定会喜欢的。” 江芯天性活泼,早就不记得以前秦康潯对她的冷淡。 她知道秦康潯是妈妈的亲生儿子,妈妈平常很少提起,实际上心里却时时刻刻地记掛著。 她心思单纯,知道自己和哥哥相处,妈妈肯定会很开心。 “妈妈,你什么时候去见哥哥呀?下次带我一起好不好?” 江樵温柔应声:“好。” 母子二人刚坐进车內,准备启动车辆,江樵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 来电显示,正是那本原定拍摄的时尚杂誌主编。 电话接通后,主编接连不断诚恳道歉,说是內部工作人员交接失误,之前早就敲定了另一位嘉宾,新任对接同事不知情,临时换成了她,造成了巨大误会。 江樵静静听著对方的说辞,心底一片瞭然。 这组专题封面,已经跟她没关係了。 她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慍怒,淡然开口:“没关係,日后还有机会。我只想问一句,顶替我的人选,是谁?” 主编没隱瞒,如实回道:“是向挽月小姐。” 江樵指尖轻轻摩挲著方向盘,唇角勾起一抹微凉的笑意:“那么是秦墨给你们施压,让你们选的她,对吗?” 电话那头的主编瞬间一怔,语气慌乱:“没有,江女士您真的误会了,存粹是我们內部工作失误!” 江樵淡淡一笑,瞭然於心。 国內顶流老牌时尚大刊,流程严谨、层级分明,怎么会犯这般低级的交接失误? 不过是两边都不敢得罪,找个体面的藉口罢了。 “我知道了,多谢。”她语气平静地道完谢。 掛断电话,江樵驱车带著江芯回到住处,把孩子交给母亲和外婆照看,自己转身驱车前往公司。 刚进办公区,便撞见了陆景明。 陆景明早已得知杂誌拍摄的变故,看著江樵神色淡然,开口问道:“这件事我们预判不足,没有提前对接妥当。我没想到时隔数年,秦墨依旧这么护著向挽月,不惜动用资源打压你。” 第88章 安排相亲 江樵唇角噙著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所以说他们是真爱,为了护著心上人,不惜打压自己的前妻,不是真爱都说不过去。” “往后这类资源竞爭,只会越来越多。”陆景明正色提醒,“你和向挽月的公眾定位、行业人设甚至资源圈层都有重合,跟她竞爭是避免不了的。。” 江樵缓缓点头,眼底褪去温柔,多了几分沉淀数年的从容与锐利。 “我清楚。” 她轻声开口,眼神坚定。 若是放在几年前,她也从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和向挽月站在对等的位置,爭夺圈层资源、公眾口碑与行业地位。 但既然现在是这种情况,她就绝不会后退。 “不过我们也不是完全被动的。”陆景明开口道,“国內的时尚杂誌不止那一家。” 江樵轻轻点头,她和陆景明想到了一处。 既然单人群封的资源被秦墨动用人脉硬生生截走,那他们完全可以对接另一家时尚媒体。业內皆知,杂誌封面大多是品牌推封资源,以江樵如今的行业地位和圈层影响力,对接一个顶奢品牌根本不在话下。 陆景明说:“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当天,另一本主流时尚杂誌便在微博官宣预热,释出了下期封面人物的专属剪影。 画面虽未露出正脸,但配文透露的信息极具指向性:归国德国、算法规控领域工程师、女性从业者。 网友瞬间掀起热议,很快锁定了索菲亚。 两家杂誌本就是头部竞品,索菲亚错失前家杂誌的群封资源,转头拿下对家的单人封面,话题热度一路飆升,直接压过了向挽月此前的风头。 夜幕时分,江樵应邀和这家杂誌的主编共进晚餐。这位主编在圈內出了名的通透活络,最擅长成人之美、撮合人脉。 席间閒谈间,主编笑著问道:“对了,索菲亚女士年轻又优秀,气质绝佳,不知目前是单身状態吗?” 江樵端起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心绪微顿。 她未曾细究过婚姻法的细则,但她与秦墨已经分居五年,在她心里,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她抬眸淡淡反问:“单身与否,有什么说法吗?” 主编立刻笑著接话,语气格外热忱:“如果是单身的话,我可就冒昧一回,给你介绍个优质对象。” 不等江樵回应,主编已然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语气温和又恳切:“我知道你们从事高端领域的人,工作忙,眼界高,寻常人肯定看不上眼。但是咱这次就当多认识个朋友。我这位朋友家境好学歷高,年纪不小了还一直单身,我也是受他父母所託牵线搭桥。咱就简单见一面,如果不合適绝对不勉强你。” 江樵心底轻轻一嘆。她早料到回国之后,免不了这些人情往来的客套周旋,远不如在国外时行事坦荡直接。 思索片刻,她点了头:“可以。” 另一边,秦墨、向挽月和一眾旧日好友正齐聚饭局。 席间,向挽月忽然开口提议:“明天城郊环山赛道私人赛车局,大家要不要一起?” 她说著率先举起手,眉眼间满是自信张扬的笑意。 眾人尚未应声,她便侧身挽住秦墨的手臂,晃著他的胳膊撒娇道:“墨哥你也去嘛,上次赛车我就败给你,这次一定要扳回一局。” 秦墨低笑一声,温声应下:“好。” 有了秦墨带头,其余人也纷纷附和报名,气氛热闹起来。 季安森摆了摆手,一脸无奈:“我去不了,明天家里安排了相亲。” 这话一出,眾人立刻打趣起鬨:“不是吧?季大少居然要相亲?” “看来你也扛不住家里的催婚压力,终於要收心成家了。” 季安森满脸不耐,嗤笑一声:“別瞎说,就是奉命走个过场而已。听说对方是搞科技研发的女工程师,听著就刻板木訥,我都能想像得出吃饭时她有多无聊。” 话音刚落,向挽月当即抱臂轻咳一声,面色微沉。 季安森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补救:“我可没说你,挽月你明艷灵动、落落大方,跟那些女人完全是两码事。” 次日下午,江樵腾出空档,率先来到约定的西餐厅。 她早已打定主意,这场相亲只留十分钟。 她甚至提前预想好了后续:坦白自己有过一段婚姻,还育有一对九岁的儿女,对方知道后,肯定主动放弃。 没多久,季安森匆匆赶来。 他穿著宽鬆休閒西装,衣扣隨意敞开,內里衬衫松垮解开两颗扣子,头髮隨性向后抓出几分慵懒不羈的造型,带著一贯的紈絝姿態落座,隨口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可当他抬眼看清对面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神色错愕。 江樵也骤然失神。 她万万没想到,相亲对象竟然是季安森。 他是秦墨身边那群狐朋狗友里,从前嘲讽奚落她最刻薄尖酸的那一个。 过往数年被他当眾轻视、肆意取笑的画面瞬间翻涌上来,江樵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从前的她,在这群人面前总是自卑怯懦,习惯性地含胸低头,不敢跟他们直视。 可此刻回望过往,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她又没花他们一分钱,没亏欠过他们半分,凭什么要在这些人面前,卑微到那种地步? “索菲亚小姐。” 季安森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江樵抬眸看向他,语气清冷直白:“季先生,你迟到了五分钟。我不喜欢不守时的人。” 她刻意摆出强硬疏离的態度。 她太了解季安森了,此人向来偏爱软糯温顺懂得示弱討好的女人。 她这种冷淡强势的模样,肯定会让他心生厌烦,接下来不用她主动开口,这场相亲便能顺势结束。 出乎她意料的是,季安森瞬间收敛了所有散漫姿態,神色骤然端正,甚至带著几分侷促慌乱:“抱歉索菲亚小姐,路上临时有事耽搁了,我保证,下次绝不这样。” 说罢,他还郑重地竖起两根手指发誓,模样看起来认真又郑重。 江樵心头微滯,有些茫然。 这和她记忆里囂张跋扈的季安森,判若两人。 第89章 联繫儿子 “有没有下次还未知,但这一次,我希望你诚能向我道歉。”江樵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季安森立刻应声,说著便主动拿起水杯,细心为江樵斟满饮品,隨即热情介绍,“索菲亚小姐吃什么?这家店的鱼子酱是招牌一绝,鱼翅也格外新鲜,还有法式鹅肝,口感绝佳……” 他滔滔不绝地细数著西式珍饈,极力展现自己的品味。 江樵轻轻摇头,字字坦然:“我並不喜欢这些。鱼子酱於我而言只有浓重的咸味,毫无风味,鱼翅的捕捞方式残忍且伤害野生动物,我从不吃。鹅肝的培育过程也很残酷,我不喜欢。抱歉季先生,我就是这样上纲上线的人。” 季安森愣了一瞬,立刻改口附和:“嗐!我也就是隨口说说,这些西式高端食材,我其实也吃不惯,一点都不环保。” 江樵暗自轻嘆,这人能屈能伸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她不再迂迴,直言道:“我工作繁忙,今天只能抽出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我必须离开。” 她篤定以季安森的骄傲,应该不会再容忍她。 可季安森依旧没有半分不悦,乾脆利落应声:“没问题,都听你的。” 十分钟很快过去。江樵起身准备离场,季安森全程绅士十足,主动上前为她推开餐厅大门,又贴心帮她拉开车门。 待江樵坐进车里,他俯身想道別的时候,江樵直接升起车窗,红色跑车引擎轰鸣著离开,没有半分留恋。 季安森站在原地,望著跑车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惊艷,低声感慨:“果然够辣!” 车內,江樵握著方向盘,心底满是懊恼。 她终究没扛住季安森全程的谦卑,竟然把联繫方式留给了他。 也难怪她动摇,眼前的季安森不像以前那样刻薄傲慢,可以说是谦和有礼分寸得当,让她完全不好意思拒绝。 季安森告別江樵后,赶往城郊的赛车场。 赛道旁,几个好友正围在一起閒谈。 “战况怎么样?”季安森问。 “还是老样子,秦哥碾压全场,没人能打得过。” “还好我没来凑数。” “对了,你相亲怎么样?” 身著贴身赛车服的向挽月缓步走来。修身的赛车服完美勾勒出她纤细曼妙的身段,长发被晚风扬起,明艷张扬,是赛道上最亮眼的风景。 秦墨也隨之走来,向挽月自然地递上一瓶饮品。 眾人瞬间將目光聚焦在季安森身上,满眼戏謔:“快说说,相亲的是哪家的千金?” 季安森压不住心底的惊艷,忍不住笑出声:“你们绝对想不到,不是什么豪门千金,是个实打实的科研工程师,做算法研发的女学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当即鬨笑起来,连一向淡然的秦墨都微微侧目,生出几分好奇。 圈內人人皆知,季安森向来最鄙夷埋汰搞技术的女性,总觉得这类女人刻板乏味毫无情趣,现在这个態度真是让人意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人打趣,“你居然能看得上搞技术的?不用想,肯定是对方长得很漂亮吧!” “何止是漂亮!”季安森眼底满是讚嘆,语气夸张,“气质绝佳,不是那种死板的书卷气,是沉淀出来的从容风情,根本没法形容。年轻貌美、身材绝佳、皮肤白到通透……” 说著,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向挽月,暗自对比一番,心底竟莫名觉得,那位索菲亚的容貌气质,比向挽月还要更胜一筹。 向挽月眸光微沉。 女人的直觉向来敏锐,她清晰捕捉到了季安森心中在想什么,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酸涩。 如果对方是明星模特,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可偏偏是和自己一样的女工程师。被旁人拿来比较,还隱隱落了下风,让她格外不適。 她语气带著几分冷意:“心里想什么,直接说出来就好。” “没有没有!”季安森瞬间回神,连忙收敛神色,不敢再多言。他哪里敢当眾说索菲亚比向挽月出眾,得罪向挽月不说,秦墨也不会高兴。 秦墨眉峰微蹙,淡淡开口:“到底是谁?” 语气虽然很平淡,却多了几分探究的兴致。 “就是最近热度超高的索菲亚。”季安森笑著解释,“你们都没见过真人,等她新杂誌封面官宣,我介绍你们认识。” 话音落下,秦墨眉头皱得更紧,转瞬又恢復了慵懒淡漠的模样,转身坐回车內。 只有向挽月,指尖骤然收紧,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索菲亚。 全场所有人,只有她知道,这个目前风光无限的归国女工程师,就是江樵。 她没有想到,季安森竟然没认出江樵。 这两日,江樵做了一件重要的事,买回了多年前的旧手机號,重新启用。 她用这个尘封五年的號码,给秦康潯发去了一条语音消息。 如今的秦康潯已经有资格独立使用电话手錶,还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 他性子独立,格外注重隱私,即便是秦墨,也从不会隨意翻看他的手錶消息。 消息发送不久,手錶便立刻弹出了回復,秦康潯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激动:“妈妈?是你吗?” “是我。”江樵的声音温柔平静。 “真的是你!” 电话那头,秦康潯的声音瞬间哽咽,握著手錶的小手微微发抖,“妈妈你回国了?我听別人说,你早就出国了,一直不回来。” “我回来了。” 短短三个字落下,秦康潯积攒了五年的委屈瞬间爆发,满是怨念的质问接踵而至:“你这五年为什么一次都不回来?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要我了?你忘了你是我妈妈吗?別人的妈妈都不会丟下孩子,只有你,一点都不负责任!既然当初生下我,为什么不管我?” 一连串带著哭腔的控诉砸过来,江樵没有打断,静静听著他发泄完所有积攒的情绪。 等了片刻,江樵才开始轻声开口反问:“康康,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小时候怎么了?”秦康潯的声音依旧带著委屈的鼻音。 “你三岁之前,体质很差,隔三差五就生病,日日夜夜都是我寸步不离守著你,亲自照顾你的起居饮食,从来没有假手於人。” 江樵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字字清晰:“你最脆弱、最离不开人的那三年,我从来没有缺席。我出国这几年,是因为你渐渐长大,不再是离开人就活不下去,所以我才去完成自己的人生,追逐自己的事业。但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要你,只是暂时离开。”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这五年缺席,是我对不起你。可康康,这些年,你怪过爸爸吗?你小时候他甚至不知道你对什么奶粉过敏,不知道你不能用普通纸尿裤,不知道你所有的习惯和禁忌。 你生命中最脆弱的那些时间,他都在缺席,这些,你从来没有怨过他,对吗?” 电话那头,秦康潯一时无话可说。 第90章 老师就是你的妈妈 秦康潯心底一阵阵发慌,攥紧电话手錶,小声问:“妈妈,你还愿意见我吗?” 他真正想问的是妈妈还爱不爱自己,话到嘴边却羞於出口,只要能见到妈妈,他就知足了。 “当然,妈妈肯定愿意见你。”江樵温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妈妈,你现在能过来见我吗?” “我打这通电话,就是想问问你周末有没有空。” “我有空!”秦康潯立刻拔高声调,紧跟著追问,“妈妈什么时候过来?我和爸爸一起等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江樵轻声道:“不用,就你一个人。” 秦康潯蔫了蔫,乖乖应下:“好吧。” “康康,”江樵忽然想起一事,开口询问,“你周末还跟著苏临川学画画吗?” “我跟苏教授学了两年,现在不学了。爸爸说苏教授不適合教小孩子,重新给我找了专门带小学生的美术老师。” 江樵微微一怔,她原以为这五年苏临川会一直带著潯潯作画,没想到竟是秦墨做主换了老师。 “妈妈,我周末下午有三节少儿编程课,你能不能来教室外面看我?平时都是周妈和司机送我,爸爸从不露面,我能把他们支开。” “好,妈妈过去。”江樵应声答应。 掛断电话,秦康潯心里盛满欢喜,抱著电话手錶扑到床上,激动地低呼出声。声响惊动了门外的秦墨,他推开门,目光沉沉落在儿子身上:“怎么了?” “没什么。”秦康潯迅速坐直身子。 秦墨幽深的黑眸细细扫过他藏不住雀跃的眉眼,看破却没有点破。 转眼到了周末,周妈照常送秦康潯前往市內规模最大的少儿编程科创中心。 教学区仅限孩子进入,接送的佣人、司机全都只能在外厅等候。 周妈替秦康潯备好了满满一袋零食饮品,还塞了好几样玩具,身旁另有年轻保姆与司机隨行照看。 “康康,把这些零食带进教室分给其他小朋友。” 秦康潯满心都是马上能见到江樵的期待,敷衍摆手:“知道啦,我不带这么多。” “带上吧,多备点总归没错。”周妈不由分说,就要把袋子塞进他的双肩书包。 秦康潯顿时不耐烦,皱起眉:“我说了不用带。” 周妈手一顿,连忙收回动作:“好好好,不带就不带。” 秦康潯转身走进教学区。独栋小楼里摆满编程操作台,地上铺著柔软地毯,不少同龄孩子或坐工位、或席地而坐,个个天资聪颖。 台上主讲老师抬手示意全场安静:“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授课老师,业內顶尖算法工程师,自愿免费入驻科创中心授课,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响起一片清脆的拍手声。秦康潯心不在焉,频频望向窗外,满心期待能看见妈妈的身影。 台下孩童纷纷出声夸讚:“老师好年轻。” “老师你真漂亮。” “谢谢。”江樵弯眼浅笑,目光穿过一眾孩子,精准落在秦康潯身上,眼眶骤然一热。 整整五年未见,昔日小小的孩童抽条长开,身形清瘦挺拔,皮肤白净,脊背挺直得像株小白杨。看得出来,这五年秦墨把儿子照顾得很好。 她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含笑静静望著儿子,等他注意到自己。 秦康潯张望半天没看见窗外的人,失落收回视线,一抬眼对上讲台,整个人猛地怔住。 眼前的老师和记忆里的妈妈模样重合,只是比从前清瘦几分,气色更好,一身浅蓝长袖裤装搭配平底鞋,穿搭低调亲和,却自带高级科研人才的清冷精英气质。 台下孩童接连拋出五花八门的问题:“老师您是德国留学回来的吗?”“微控算法和少儿编程有什么关联呀?” 江樵从容笑著逐一解答,在白板写下基础专业概念,分层拆解算法、程序的定义,结合自己从业经歷举例说明。 她点开ppt,屏幕里机械臂在流水线自动组装汽车,精密流畅的画面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嘆。 “老师,这些机械臂都是您设计的吗?” “没错,是我的工作项目。” 一眾孩子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崇拜。基础讲解结束,江樵布置好课堂实操任务,走下讲台,拉过一把小凳子坐在秦康潯身侧。 “好久不见,康康。” 秦康潯鼻尖一酸,再也绷不住,扑进她怀里哽咽出声:“妈妈!” 话音落下,他又有些窘迫,毕竟已经九岁,是个小男子汉了,想亲昵地蹭蹭江樵脸颊,又不好意思动作。 旁边同桌好奇探头:“老师是你妈妈吗?” 秦康潯用力点头。 “天,你妈妈也太厉害了!” “老师是秦康潯的妈妈。” “太厉害了,我妈妈只会化妆逛街,连电脑都玩不明白。” “我妈妈本来就是最厉害的!”秦康潯手臂环住江樵的脖颈,满眼仰慕。 记忆里的妈妈从没有这般耀眼,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妈妈回来了,还变得这么优秀。 江樵坐在一旁耐心指导他调试程序。秦康潯在同龄孩子里素来是公认的编程天才,一向心气颇高,可江樵扫一眼就能精准揪出代码里的漏洞,逐条指出逻辑问题,小傢伙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压力。 “妈妈,你是不是出国深造了?怎么懂得这么多专业知识?” 江樵轻笑,她从前本就擅长这些,大学时便是业內公认的天才,只是这些事,儿子从前不知道罢了。 “妈妈,你是专门来这里教课的吗?” “我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愿意来这里免费授课,只因为你在这里。” 秦康潯眼底瞬间盛满光亮,巨大的幸福感裹住他,妈妈是专门为了自己才来的。 一堂课结束,江樵牵著秦康潯的手往外走,半路遇上科创中心负责人。 负责人熟识秦康潯,语气满是感激:“康康,我们还要多谢你。以我们中心的条件,根本请不起这样顶尖的工程师,全是看在你的份上,江老师才愿意过来授课。” “我知道,妈妈最疼我了。”秦康潯紧紧攥著江樵的手,心底满是骄傲。 一下午的课程转瞬结束,江樵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以后每个周末你都能在这里见到我,我送你到门口好不好?” “妈妈,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家?” 第91章 我的本名叫江樵 江樵握住他的小手,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抚,只能轻声直白道:“康康,妈妈和爸爸已经离婚了,你明白离婚是什么意思吗?” 秦康潯眼眶瞬间通红,班里不少同学父母离异,他清楚这代表什么。 “只是分开生活,不是妈妈不要你。往后每周我们都能在这里见面,休息时妈妈带你出去玩,给你买衣服、玩具,学习上任何难题,你都可以来找我。记住,无论我和你爸爸关係如何,你在妈妈心里永远是第一位。” 柔声安抚许久,江樵牵著他送到大厅门口,目送他走远,挥手道別后才转身离开。 周妈早已在等候区等候,快步上前接人,余光瞥见江樵离去的背影,只觉身形格外眼熟。再看秦康潯双眼泛红,还朝著那道背影频频回望,依依不捨。 周妈心里一紧,试探著开口:“刚刚那个人……不会是你妈妈吧?” 秦康潯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肯定不是,你妈妈哪有这么出眾?再说以前江樵腰上还有肉,这人看著纤细多了。”周妈习惯性隨口贬低,伸手比划了两下。 这话彻底惹恼秦康潯,他猛地甩开周妈的手,声音带著怒意:“不准你这么说我妈妈!” 周妈愣住,面露委屈:“康康,你怎么跟我这么说话?我是周妈!” “不管你是谁,都不许詆毁我妈妈。” 秦康潯懒得理会她受伤的神情,径直迈步上车。 回到秦家大宅,周妈立刻找秦墨告状:“应当不是江樵,那人可比她瘦多了,模样也更精致。康康盯著那人看了好久,还因为她跟我发脾气。” 秦墨淡淡頷首:“我知道了。孩子近来心思敏感,一点小事就容易动怒,许是你看错了。” “或许是吧。” 秦墨独自坐在沙发翻看文件,心思纷乱根本看不进去,拨通聂助理电话:“去查江樵的行踪,不用查德国那边,確认她是否已经回国。” 电话刚掛断,向挽月的来电立刻接入,语气兴奋雀跃:“秦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老季的相亲局?” “为什么?”秦墨语调平淡。 “老季刚跟我说,今晚约了相亲对象吃饭,咱们凑个热闹。看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物,值得他这般上心,还瞒著所有人?” 向挽月补充:“老赵、老周、小陈他们都在,都是一圈熟人。” “不去。” “去吧秦哥,对方可是业內闻名的技术女神索菲亚,你就一点不好奇?” 其余几位朋友也轮番凑过来劝说。 秦墨放下手中文件,鬆口:“行。” 一行人抵达高端私宴餐厅,向挽月和其余友人早已提前躲在屏风后方。 向挽月抬手指向斜对角餐桌:“你看,老季一身正装,早早就等在那儿了。” “真没想到老季这么重视对方,从没见他打扮得这么规整。”眾人低声打趣。 秦墨对季安森的相亲不敢兴趣,凭他对他的了解,之所以对这个相亲对象那么殷勤,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长得很漂亮。 所以什么技术女神节留学精英,吸引人的还是皮相而已。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向挽月,少女般鲜活的欢喜明晃晃落在她脸上,忍不住心底漫开一丝浅淡暖意。 季安森频频抬腕看表,距离约定时间將近,对方依旧不见人影,心底焦灼:“不会是不来了吧?” 手机弹出江樵的消息:“下午课程结束太累,怕是赶不过去了。” 此前江樵便提前告知过他赴约概率不大,季安森却执意订下顶级餐厅,说无论她来不来,自己都会等,绝不介意。 季安森失落地回了条语音:“那只能改天再约了。” 屏风后的几人听得一清二楚,都很失望。向挽月更是心头一沉,她好不容易才劝动秦墨前来,如果秦墨没能亲眼见到江樵和別人相亲,这场好戏便索然无味。 她暗自期待,想看秦墨得知索菲亚就是江樵后的反应。尤其是对方归国后刻意避著他,以外文名字索菲亚公开活动,甚至接连抢走两个本该属於向挽月的行业资源。 江樵听完语音里季安森的失落,突然想到一件事。她本就打算彻底回绝这段相亲,只是还没来得及告知对方自己已婚、育有一子的过往,正好趁这次见面说清一切。 念头一转,她起身整理衣衫,发去消息:“等我片刻,我马上过来。” 江樵没有刻意化妆,依旧穿著下午授课的浅蓝裤装,隨手拢了拢长发,驱车直奔餐厅。 按照季安森发来的桌號,径直走到餐桌旁落座:“抱歉,让你久等。” 她背对屏风的方向,眾人只能看见一道纤细背影。 “糟了,看不见正脸!给老季发消息,让他换个位置。”有朋友低声提议。 “別闹,老季把人看得极重,肯定不肯。” “难不成还怕我们抢人?”几人低低笑出声。 向挽月不甘心咬著下唇,好不容易促成这场碰面,江樵偏偏背对他们。 “不如我们直接过去打个招呼?”向挽月提议。 “会不会唐突?” “有什么唐突的?只是认识一下,万一他俩真走到一起,老季早晚也要介绍我们相识。” 眾人纷纷附和,转头徵询秦墨意见,他声线冷淡:“隨意。” “秦哥一起走唄,別是怕自己气场太强,盖过老季风头,人家相亲对象看上他吧?” 几人说笑间一同走向餐桌,为首一人开口搭话:“老季,好巧,这位是你的朋友?” 季安森抬头,满脸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正巧在这边用餐,路过瞧见你,这位女士是?” 江樵闻声抬眼,秦墨冰冷锐利的视线瞬间锁死她的面容。 其余友人全都僵住,这张脸和记忆里的江樵高度重合。但碍於秦墨在场,没人敢直白戳破,只能故作生疏问候:“您好,请问是索菲亚女士吗?” 江樵轻轻点头,坦然开口:“索菲亚是我的外文名字,我的本名叫江樵。” 第92章 跟谁相亲,是你的自由 “你是江樵?”季安森满眼震愕。 江樵微微点头。 “臥槽!” 季安森没绷住,脱口爆出一句粗话,仿佛撞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怪事。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餐椅与地板剧烈摩擦,划出尖锐刺耳的吱呀声。 他满眼都是抗拒:“怎么会是你?” 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连日倾心的相亲对象,竟然是他素来討厌甚至霸凌过的江樵。 换作以前,他早就口不择言,吐出各种刻薄嘲讽的话语。 可现在,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 这几天,他是真心地有些喜欢苏菲亚。 现实猝不及防给了他一记狠狠的耳光,將他打得里外难堪。 “季先生,你从未问过我的中文名,我本就打算今天告诉你,现在不用了。”江樵语气平静无波,从容淡然。 “你故意耍我?”季安森胸腔涌上一股躁怒,脸色阴沉。 江樵摇头,神情坦然:“我只是不想辜负朋友的一番好意,况且上次我就说得很清楚,我们之间不可能。第二次见面而已,说不上耍你吧。” 说完,江樵站起身,朝秦墨他们微微欠身致意,然后转身径直离去。 季安森额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忙转头慌乱地向秦墨解释:“秦哥,我真不知道!我半点都没看出来!你也知道我这几年视力不好,我怎么也没想到……” 秦墨抬手淡淡一挥,神色淡漠无波:“不用紧张,你与谁相亲,本来就是你的自由。” 一旁的向挽月满脸复杂:“原来索菲亚就是江樵啊。她明明回来了,干嘛一直躲著我们。” 身边朋友瞬间听出其中的蹊蹺。一个人出声提醒:“挽月,之前两次索菲亚截走你的资源,我们谁都没往深处想。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江樵。你说她会不会是故意针对你?你別总一副大度包容的样子,这些小事无所谓,我只怕她心存芥蒂,借著名头故意报復,不顾及秦哥的脸面,最后还连累到秦哥。” 其他人一下子脸色沉重。 “无所谓。” 秦墨丟下三个字,神色清冷,转身迈步离开。 在场眾人见状,连忙快步追上去。 秦墨没与一眾朋友逗留,独自驱车回到虞山公馆。 推开臥室门时,秦康潯已经躺在床上,眼皮半耷,意识朦朧。 秦墨缓步走到床边,俯身静静凝视著熟睡的儿子。 秦康潯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爸爸,怎么了?” “没事。”秦墨放轻了语调,“今天下午玩得开心吗?” “开心!”孩子立刻应声,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眉眼弯弯的满是雀跃。 秦墨微微点头,轻声道:“对了,你妈妈回来了。以后你要是想见她,跟我说一声就好。”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 秦康潯心里莫名忐忑,小小的眉头微蹙,却也没有多想,翻了个身便闭眼睡过去。 次日一早,秦墨便联繫了律师,諮询离婚的相关事宜。 律师明確告知,长期分居可构成事实离婚的认定条件,具备对应的法律依据,但要是想正式解除婚姻关係,拿到离婚证,仍需走正规流程,到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手续,並非满足分居条件便可自动离婚,另外其中很多细节都需要结合实际情况依法判定,比如是否切实长期两地分居,这些都是要拿出证据证明的。 接下来的几日,江樵的电视专访完整版播出,很快在全网掀起超高热度。 近些年,各行各业涌现出不少顶尖的女性科研者、工程师,但像江樵这般年纪轻轻,履歷耀眼,又气质清冷容貌出眾的,不多见。 她的个人社交帐號一夜之间涨粉数万,评论区更是被网友刷屏,很热闹: “姐姐还缺对象吗?性別真的可以不用卡得那么死。” “天杀的,我一眼就看出这是我失散十八年的异父异母亲姐姐!” 翌日,江樵来到公司,將昨日偶遇秦墨,以及饭局上的事,都跟陆景明说了一下。 陆景明失笑:“我早料到你们迟早会碰面,这样顺其自然遇上也好。” 江樵也是这么想的,点点头。 一直刻意迴避见面,反倒显得自己心存芥蒂。 可专门见面又没有什么意义,说到底,她和秦墨早已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见与不见,顺其自然就好。 “对了,你的相亲后续如何?”陆景明隨口问道。 江樵眸底掠过浅淡笑意: “季安森认出我的时候,脸都白了,估计心里都在骂我。” “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从头到尾没认出你。” 江樵轻抿唇角,感慨道:“认不出,其实就是放在心上。” 陆景明站起身:“晚上有一场熟人饭局,有兴趣参加吗?” 江樵坦然应下:“当然,我今晚正好有空。” “秦朗也在。” 听到这个名字,江樵身形微顿,不过立马释然了。 当年她和秦朗之间本就是清清白白,是秦老太太自己误会而已,她没必要因为別人误会影响自己生活。 而且她和秦墨已经离婚,她跟秦家也没任何牵连。 她和秦朗做普通朋友,是理所应当顺其自然发生的。 越是躲闪,反倒越不正常。 “没关係。” 陆景明点头:“好,我即刻安排。” 陆景明转身回到办公室,拨通了秦朗的电话,淡淡开口:“江樵答应来。” 电话那头的秦朗长鬆一口气。 他对江樵的情况不陌生,知道她就是索菲亚,也看了她回国的相关资讯。 陆景明轻笑,继续道:“跟你说件有意思的事,前段时间有人给江樵牵线相亲,你猜相亲对象是谁?” “谁?” “季安森。你不熟,但他是秦墨的朋友,从前没少跟风刁难江樵。搞笑的是,他从头到尾没认出她,好像还动了真心。” 电话那头的秦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掛断电话,秦朗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静静俯瞰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五年了。 这五年他也成长了很多。 从前他囿於辈分世俗等,一直克制自己的情感。可现在,他的心境早已和以前不同。 那些世俗的规矩和流言,在意的时候重得能压死人,不在意,就是一纸虚文,毫无意义。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能勇敢一次? 第93章 和陆景明传緋闻 当晚的饭局,到场的都是一眾相熟的友人,孟依繁也在。 席间閒暇,江樵拿出手机,拨通视频电话,让孟依繁和江芯连线敘旧。 这几年,孟依繁偶尔出国,都会专程前去探望江芯,两人很熟悉。 小小的江芯探出一张软糯精致的脸蛋,甜甜地唤道:“孟阿姨。” 孟依繁眉眼温柔,笑意融融:“我们芯芯越来越漂亮乖巧了,你妈妈把你照顾得真好。” 秦朗也问起了江芯的近况,知道她是江樵领养的女儿。 “这次来得匆忙,下次给她带礼物。” 江樵浅浅一笑,语气鬆弛又疏离:“这么客气干什么,小孩子没必要过度娇惯。” 借著江芯的话题,两人打破了五年的僵局,像以前那样聊起天。 秦朗:“五年不见,你变了很多。” 江樵淡笑:“是吗?人总归是要变的。” 她语气平静无澜,听不出情绪。 秦朗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了瞥江樵放在桌面上的右手。 无名指上空空如也,没有戒指,也没有常年戴戒留下的指痕。 他心头炸开细碎的火花,在他胸腔里燎原。“怎么了?”江樵敏锐捕捉到他的视线,抬眸看来。 秦朗赶紧收回目光:“没什么。” 他换了个话题:“对了,我最近打算入局投资一家科技公司,你哪天帮我把把关?” 江樵没有拒绝:“可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秦朗犹豫片刻,试探性地问:“你和秦墨……算是彻底离婚了吗?” 江樵没有迟疑:“彻底离了。” 秦朗点头,没再多说 宴席结束。 陆景明安排秦朗先行喝醉的孟依繁回去,自己则留下来,和江樵低语交代了几句私事。 江樵听得明白,应声答道:“没关係,明天有时间。” 翌日。 江樵精心收拾一下,备好鲜花和礼物,跟著陆景明一同前往陆家。 昨日吃饭的时候,陆景明同她提过,今天是他父亲寿辰,家中设了家宴,陆景明想请朋友过去。 江樵是最好的人选。 她和陆景明相识多年,从大学时期关係就不错,一路从公司员工走到的合伙人的位置,於情於理,都该登门拜访一下长辈。 陆家宅邸气派恢弘,规模丝毫不逊秦家老宅,却少了几分豪门的冷硬疏离,多几分烟火气。 陆父性情低调,不喜欢高调张扬,所以並没有大办寿宴,只在家中摆了一桌家宴,邀亲朋好友小聚。 席间,陆父问了几句江樵的工作上的事。 江樵条理清晰、谈吐得体,回答得很得体。 陆父显然有些喝醉了: “小姑娘这么优秀,还年轻,其实可以接著往上读,硕士还是浅了点,能读博深造更好。” 陆景明无奈笑,解围道:“爸,她这个学科应用性很强,硕士已经是专业最高学歷。” “原来是这样。” 陆母嗔了陆父一眼,笑著打圆场:“你净乱说。现在的年轻人能干实事就不错了,小江年纪轻轻就闯出一番事业,已经很了不起了。” 陆父恍然,连连附和认错。 江樵坐在一旁温和浅笑。 陆家的家庭氛围更加温和包容,跟秦家以前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 江樵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陆景明不在,招呼其他亲戚去了。 陆父陆母聚在一起,互相总胳膊肘拱对方。 陆父:“你问!” 陆母:“你问!” “万一不是儿子女朋友怎么办?” “我告诉你,八九不离十!你看这些年儿子什么时候带女孩回来过。而且小江那么优秀,长得也漂亮,跟儿子完全是天生一对嘛。” “有道理。” 江樵听到了,只是笑笑,没有戳破。 陆父陆母年龄大了,熬不了夜,寿宴十点左右就结束,宾客陆续告辞离去。 陆景明亲自送江樵出门。 两人往车的方向走去。 陆景明:“刚才我爸酒后隨口一说,你別往心里去。” 江樵摇头浅笑:“不会的。” “他就是觉得你太优秀了,下意识希望你更好,没有別的意思。” 陆景明绅士替她拉开车门,待她坐稳,才绕到驾驶位,坐进去。 等他那辆车平稳驶离陆家宅邸,不远处阴影里的一辆麵包车里,狗仔收起长焦相机,翻看刚刚抓拍的高清画面。 旁边一人问:“画面没问题吧?” “没问题,脸和神態都拍得很清楚。” 次日一早,陆景明与江樵的同框偷拍照直接刷屏全网,强势衝上热搜榜单前列。 二人虽然不是娱乐圈艺人,却是国內顶尖商圈的標杆人物。 尤其是陆景明,出身顶级豪门,年少成名,创立陆世科技,凭出眾的能力与清雋矜贵的长相,常年坐拥超高路人热度,流量不比当红明星差。 狗仔刻意撰写了极具曖昧拉扯的博眼球文案,將曖昧氛围渲染到极致: 陆氏霸总深夜相送,顶级女科学家私会同框,男帅女美氛围感拉满,豪车独处等等。 几乎將狗血噱头叠满,瞬间引爆网友热议,评论区清一色朝著恋情緋闻的方向发酵: “这两人简直是天选顶配,男帅女美强强联合,在一起太正常了!” “江樵早前就在陆氏旗下公司任职,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再合理不过了。” “这下实锤名草有主了,还记得以前的爆料,陆总大学时期偷偷暗恋过一位学妹。” “不可能吧,陆景明这种的天之骄子也会暗恋別人?” “当然了,再厉害的人在感情里都是卑微的。听说他大学特別纯情,暗恋別人还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难不成是知情人士?” “要你管!” 宿醉初醒的孟依繁揉著发胀的脑袋,刚睡醒就刷到这条劲爆热搜。 她恶趣味陡生,用自己的私密小號,在评论区留言。 把网友的好奇心都勾起后,她手机一扔,人又瘫倒睡著了。 於是这条緋闻便又加了知情人评论区爆料的热度。 各路吃瓜网友在论坛开帖,甚至有不少当面清大校友加入进来。 “我倒是听说陆景明当年对一个学妹很照顾。” “是不是向挽月?我记得那段时间有人炒他俩热度?” “根据我了解的內幕消息,不是她,是向挽月单方面暗恋陆景明,跟陆景明暗恋是两码事。” 第94章 向小姐要见您 第二天,江樵准时来到公司。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公司同事彼此都很熟稔,瞧见她进门,免不了凑上来打趣她和陆总登上热搜的事。 江樵抬手压了压,笑著化解热闹:“都是些没根据的无聊八卦,大家別当真。” 有年轻同事忍不住好奇追问:“江总,您和陆总该不会是真的在一起了吧?我们私下都觉得,您二位站在一起特別般配。” “朋友关係而已。”江樵笑著摇头,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我倒是无所谓,隨便大家怎么说。但这话要是被陆总听见,按公司章程算你们閒聊违纪,到时候可別来找我求情。” 眾人闻言赶紧收敛笑意,认怂:“懂了懂了,我们不乱问了。” 职场之中,有好奇心很正常,只要不过界冒犯,江樵不会放在心上。 她笑著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工作。 没过多久,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江樵拿出查看,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来自她从前用过的旧號码,发信息的是秦墨。 “中午见一面。” 短短五个字,还是江樵记忆里的模样。 秦墨向来如此,冷淡霸道、不近人情。他做什么事都没有与人从无提前商榷的耐心,尤其面对江樵,从来都是单方面通知。 好像他的意愿就是江樵必须遵从的准则,不允许半点反驳。 江樵眼底掠过漠然,指尖敲击屏幕:“没时间。” 另一边,秦墨看著屏幕上乾脆利落的拒绝,重重吸了一口气。 不过是傍上了陆景明,如今倒是底气十足,连他的邀约都敢直接回绝了。 他面色沉下来,指尖烦躁地叩击桌面,眉眼覆上一层冷意,再次发来消息:“中午十二点,我去找你。” 江樵气笑了。 她刚才的拒绝,在秦墨眼里简直就是一句空话。 这个人永远自我至上,认定世间所有人所有事,都该为他让步,以他的意志为中心。 江樵索性锁屏,將手机隨手丟在桌面,不再理会。 如果中午秦墨真的来了,她不去见他就行。 与此同时,向家別墅。 向挽月一早便醒了,蜷在被窝里一动不动,长发散乱底披散著,整个人阴鬱又压抑。 向曼丽早上没见到女儿,接连派了几个佣人上楼提醒她,全都被向挽月打发回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被赶出来佣人,向曼丽满脸诧异,自言自语道:“这孩子,怎么还不起,怕是心情又不痛快了。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然后,她亲自上楼敲门,语气温和:“月月,开门。” 房內的向挽月充耳不闻,半点回应也无。 向曼丽无奈,直接拧开门锁走了进去。 房间一片狼藉,衣物杂物隨意散落。她忍不住低声数落几句:“你看看这房间,乱得跟猪窝一样!让你收拾你不肯,我让人来打理你也闹脾气,到底在彆扭什么?” 她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一边动手替女儿收拾,全然没有留意向挽月愤怒的情绪。 “都快日上三竿了还赖床,今天不用去上班吗?”向曼丽一边整理杂物,一边继续念叨,“妈不是爱嘮叨你,轻舟项目这两年业绩平平,秦墨砸了那么多资金进去,从没说过你半句不是,你自己好歹也要装出勤勉上进的样子,別让人挑刺。” 说著,她伸手便想去扯开向挽月裹紧的被子。 这句话像是彻底点燃了向挽月积压已久的情绪,她瞬间彻底爆发,猛地一把甩开被子,声音带著压抑许久的嘶吼: “我受够了!你想討好秦家,你自己去就好!你现在不是和盛汀兰来往得很密切嘛,干嘛还要拿我当棋子!” 向曼丽被女儿骤然的暴怒嚇得瞳孔一缩,又气又恼地斥责: “我不过多说了你几句!我是你妈,难道连管教你的资格都没有?我费心安排这一切,从头到尾不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向挽月红著眼眶,字字尖锐,“你自己的人生又过得有多好?不还是被顾家赶出去了?” 这话如同利刃,狠狠刺中了向曼丽最的痛处。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扬手就要扇向挽月一巴掌。 向挽月死死咬著唇,倔强抬著下巴,不躲不闪,眼底满是执拗。 就在掌心即將贴上脸颊的瞬间,向曼丽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看著女儿,她有气无力: “我当年被赶出去,还不是为了你。旁人都有资格指责我,唯独你没有。” 说完,向曼丽怒气冲冲地转身,重重摔门离去。 房间重归死寂。 向挽月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长髮,心头五味杂陈。 刚才口不择言的狠话,让她有些懊悔,可更多的,却是积压多年的鬱结终於宣泄而出的畅快。 等到向挽月收拾妥当、驱车出门时,时间已经接近上午十点半。 她发动车子,没有驶向轻舟项目大楼,而是调转方向,径直朝著陆氏集团开去。 陆氏集团办公室內,江樵正专注处理工作,桌上座机突然响起,是秘书处的来电。 “江总,楼下大厅有一位向小姐,执意要见您。” “向挽月?” 江樵微微沉吟,瞬间便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可她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 向挽月要见她,不代表她必须抽空接见,更何况她手头还有工作没处理。 “告诉她,没有提前预约,我不见任何人。” 江樵说完,直接掛断电话,低头继续工作。 一楼大厅,前台將江樵的原话转达后,向挽月当即冷笑出声,眼底满是不甘与讥讽。 “江樵,真是好样的,小人得志而已,连我的面都敢轻易回绝了。” 她不甘心就这样离去,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江樵的旧號码。 电话被掛断,她便反覆重拨,一遍又一遍。几番拉锯下来,江樵乾脆直接关机。 连续拨打几通都无人接听,向挽月面色铁青,將手机塞进包里,不顾前台阻拦,抬脚就往办公大楼內部硬闯。 几名前台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拦住,神色慌张:“向小姐,您不能进去,请您止步!” “给我让开!”向挽月怒火上涌,厉声怒吼,“京市这片地界,还有我不能进去的地方?” 第95章 我们三人,当面聊聊 在场工作人员全是一脸震惊。 他们自然知道向挽月。荧幕上,以及公眾视野里,她永远是温婉大气、知性干练的精英女性形象。 只是没想到,私下里的她,竟是这个样子,蛮横无理任性傲慢,跟荧幕上判若两人。 前台负责人反应迅速,一边安抚住向挽月的情绪,一边致电陆景明: “陆总,向小姐在一楼大厅执意闯楼,需不需要报警处理?” 顶楼办公室,陆景明微微蹙眉,稍一思索,便大致猜到了向挽月大闹公司的缘由。 按理来说,他无需顾及向挽月的顏面,可一旦报警,肯定闹得满城风雨,向挽月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设崩塌。 到时,他会同时得罪向家和秦墨。 除非触及核心利益,没必要闹到这种地步,彼此还是要留点情面。 “不用报警,我下去见她。” 向挽月在一楼大闹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办公区里职员都在议论。 江樵自然也知道了,她起身去敲陆景明办公室。 正好陆景明推门而出,看到她,先安抚:“这事你不用管,我下去处理。” “算了。”江樵摇头,“她是冲我来的,还是我去处理。” “可以吗?”陆景明有些顾虑。 江樵笑了笑:“她又不是洪水猛兽,我也不至於怕她。” 陆景明不再强求,叮嘱她几句就让她离开了。 江樵搭乘电梯下楼。 电梯门打开,一眼便看见几名工作人员侷促地围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安抚著向挽月。 向挽月姿態傲慢地坐在休息椅上,態度倨傲。 而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围在她身边,说好话。 “辛苦各位了,你们先去忙吧。”江樵示意。 眾人如释重负,赶紧退下。 看到江樵,向挽月立马起身,目光死死锁住她,语气带著怒火:“江樵!” 江樵皱了皱眉,上下打量她:“注意你说话的语气,以及对其他人的態度。这里全程高清监控,一旦视频流出,你苦心经营的人设崩塌了,可別来怪我。” 向挽月喉头一噎,无话可说。 嘴硬道:“谁说我闹了,我只是单纯想和老同学见一面而已。” 江樵懒得拆穿她,“正好我手头的工作刚处理完。我们去附近的咖啡馆聊。” 向挽月死死瞪著她。 討厌这种一言一行都被对方轻易拿捏的感觉,更討厌江樵在她面前云淡风轻的样子。 江樵神色淡然,拿出手机,订下了公司附近一处安静的咖啡馆。 来到咖啡馆,二人面对面坐下。 向挽月开门见山道:“我有话问你。” “你和陆景明到底是什么关係?网上传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樵静静注视著她,心底瞭然。 这么多年过去,向挽月一点没变。依旧性情急躁、目光短浅,行事全凭一时情绪衝动,一旦情绪上头,毫无城府与格局。 其实这样的人,很难成大事。 想到曾经的自己,会在这样一个人面前自卑到抬不起头,江樵就觉得荒谬。 “我在问你话!”向挽月怒问。 “那我倒想问问你。”江樵眸光平静,“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质问我?我的私事,有必要向你解释?” 向挽月被噎得语塞,“我……” “所以你本该感激我,如果不是我,你这辈子都未必能拿到陆景明的联繫方式。” 这时,江樵的手机传来提示音。 她低头一瞥,是秦墨发来的信息:“我到你公司楼下了,你在哪?” 江樵再次气笑。 “我不在公司。”她回復。 “那就立刻回来。” 一旁的向挽月看她低头回信息,更生气了:“你在跟谁聊天?!” “反正不是陆景明。” 她越这样说,向挽月越不信。 伸手抢走江樵的手机,看到备註是秦墨,当即怔住。 “你约秦墨干什么?” “是他约我。” 向挽月还想说什么,不知看到什么,神色凝滯。 咖啡馆门口,秦墨挺拔冷峻的身影静静佇立。 他正看著手机,似在等谁回復。 阳光落在他周身,衬得他周身气场冷冽逼人。 没等到回復,秦墨眉头紧锁,略带不耐地四下扫了一眼,恰好看到咖啡馆里的向挽月。 两人四目相对。 江樵背对著门口,並没有看到秦墨。 气氛顿时变得很微妙。 江樵察觉到向挽月的异样,顺著她的目光转头,看到了门口的秦墨。 江樵转过头,忍不住笑了: “怎么?你来找我,秦墨不知道?还是说,秦墨来找我,你也不知道?” “关你什么事!” 向挽月迅速收回目光,厉声反驳。 “確实与我无关。要不,喊秦总进来,我们三人,当面聊聊?” 向挽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將江樵手机扔到桌上,抓起桌边的手包,快步衝出咖啡馆,走向秦墨。 方才在店內的愤怒、失態,在转身的剎那,被她尽数敛去。 出现在秦墨面前的,仍旧是平常那个从容温婉、温柔得体的向挽月。 “秦哥,你怎么来了?我正好来找江樵,想问一问她之前抢占我项目资源的事。” 秦墨点头:“我来和她聊聊康康。” 话音落下,他忽然抬手,指腹擦过向挽月的唇角,拭去她边缘溢出的一点口红,动作温柔细致,与平常的冷硬霸道判若两人。 “今天出门很急?口红都画歪了。” 向挽月眼底瞬间染上笑意,仰头望著秦墨,像个被宠爱的小女孩,语气带著娇憨:“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秦墨垂眸,目光温柔。 “要是我说,是想秦哥想的,你信不信?” 向挽月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眉眼弯弯,全是依赖。 秦墨低头凝视著她娇俏的模样,唇角微扬:“我信。” 咖啡馆內。 江樵收回视线,心口骤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她是犯了天条吗,这种情况还要看著俩人秀恩爱。 向挽月为了陆景明发疯,秦墨不知是否知道內情。 当然,凭他爱得这么深,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在意。 江樵端起咖啡,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涩。 第96章 不拒绝也不表態 秦墨带著向挽月离开了。 江樵独自喝完咖啡,结了帐转身离去。 直到最后,她也没弄懂秦墨专程来找自己的缘由。不过不用想,只会和康康有关。 回到公司,江樵撞见陆景明,便將刚才的事说了出来。 陆景明神色迟疑,犹豫一下开口:“会不会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緋闻?” 江樵忍不住笑出声:“换做別人还有可能,但秦墨不可能。” 他只將陆景明当成普通的商业对手。至於江樵,在心里的重量,可能还不如一根羽毛。 几日过后,江樵和陆景明的緋闻渐渐被各路新闻覆盖,彻底淡出了大眾视野。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面回应。 他们並非娱乐圈艺人,无需向任何人解释私事,这场短暂的风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翻篇。 夜幕时分,秦墨、向挽月出席了好友聚会。 顾清宴匆匆赶来:“抱歉,我来晚了。” 身旁有人笑著调侃:“稀客啊顾少,你可是好久没参加我们的聚会了。” “最近事多,比较忙。”顾清宴淡淡回道。 秦墨抬眸看向他,心中瞭然。 不止是最近,这几年顾清宴都在刻意和他疏远。 顾家早已开始放权,打算让顾清宴接手家族產业,压力不小。 可顾清宴更倾向於当医生,对经商兴趣不大,顾家应当给了他很多压力。 “季哥怎么蔫蔫的?”有人发现了走神的季安森。 季安森方才全程心不在焉,被人点破才猛地回神,佯装轻鬆地晃了晃酒杯:“没什么,一直在听你们聊天。” 秦墨冷眼扫过他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立刻有人接话打趣:“还能是为什么,前段时间相亲失败,正emo呢,別逗他了。” “不至於吧?季哥条件这么好还能相亲失败?对方眼光也太高了。” “怕是季哥桃花太多,人家姑娘没有安全感吧。” 眾人的调侃声越来越多,季安森愈发焦躁,频频紧张地偷瞄秦墨。 可秦墨只垂眸盯著手中的红酒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行了行了,都別说了。”季安森连忙抬手討饶,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有缘无分而已,这事翻篇了。” 眾人轰然一笑,不再打趣。 喧闹声里,顾清宴全然没理会旁人的玩笑,目光始终落在身侧的向挽月身上。 趁著无人留意,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问道:“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妈心情很差,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有啊。”向挽月漫不经心地欣赏著自己刚做的精致美甲,语气慵懒,“你们吵架了?” 说著,她眉头轻蹙,满脸不耐:“妈非要我和秦墨更进一步。可现在这样,我怎么更进一步?” 顾清宴无话可说,他略带不满地瞥一眼秦墨。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秦墨的责任更大,不上心,不主动、不拒绝也不表態,就这么一直吊著。 “就算如此,你也不该跟妈说那些重话,太伤她心了。”顾清宴无奈劝道。 “知道了知道了。”向挽月不耐烦地打断他,明显不想再听他囉嗦。 顾清宴清楚妹妹的性子,见她牴触,便不再多言。 片刻后,见秦墨独自站在角落,顾清宴迈步走了过去。 “我听说,江樵回来了。” “嗯。”秦墨应声。 “你和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已经离婚了?” “当年她一走了之,我们始终没办离婚手续。但分居这么多年,和事实离婚没区別。”秦墨语气平淡,显然对这件事毫无波澜。 “既然如此,就把话说清楚。还有你和挽月的事,未来怎么打算,也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交代?”秦墨忽然低笑一声。 他瞥见顾清宴西装口袋的丝巾歪了,伸手替他整理好,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疏离与冷漠,“我倒是不知道,我秦墨,还需要向旁人交代。” 说完,他转身径直离开。 顾清宴看著他的背影,满心都是对方方才冷漠又带著几分挑衅的態度,心底格外不悦。 这时,身后好友的打趣声再次传来。 “適可而止啊,再说季哥真要生气了。” “不是我说你,季哥,你以前把江樵贬得一文不值,结果转头就殷勤地跟人家相亲,该不会是被她捉弄了吧?” 季安森瞬间沉了脸,厉声反驳:“胡说八道什么,好歹你也是是留过学有学问的人,怎么跟农村妇女一样八卦!” “哟,这就护上了,季哥,你该不会还对人家念念不忘呢吧?” “滚!” 季安森恼得低喝一声,快步躲开了眾人的调侃。 顾清宴满脸诧异,上前追问眾人:“你们刚说什么?安森的相亲对象,是江樵?” “对啊,是不是很意外?现在的江樵瘦了,样貌出眾,安森居然从头到尾没认出来。” 眾人笑著感慨,顾清宴礼貌頷首,隨即也离开了聚会场地。 另一边,季安森摆脱眾人后,立刻去找了秦墨,急於解释清楚之前的事。 “秦哥,那天相亲的事,我其实……” 秦墨抬手竖起一指,淡淡打断他:“不用解释。你和谁相亲,我从不在意,也不会生气。” 季安森顿时鬆了口气,连忙表態:“那就好!我要是知道对方是江樵,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赴约!她好歹是你的前妻,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绝不敢越界半分。” 秦墨微微蹙眉,看向他的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季安森看得真切,却半句不敢反驳,只能陪著笑脸。 “说实话,我觉得你很可笑。” 季安森故作懵懂,装傻问道:“啊?什么意思?” “我向来爱憎分明,討厌的人便会一直疏远。”秦墨冷笑一声,字字锐利,“不像你前后不一,和打自己脸有什么区別?”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 季安森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暗自庆幸,还好秦墨只是嘲讽,没有真的动怒。 他盯著手机里备註索菲亚的联繫方式,咬牙果断刪除。 等回到朋友中间,眾人立刻围上来询问:“怎么样?秦哥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季安森摆了摆手,篤定道,“我看秦哥还记著以前的事,依旧討厌江樵。所以我和她相亲这点小事,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眾人闻言,纷纷替他鬆了口气。 第97章 连朋友都算不上 不久后,四年一届的全国区域经济发展论坛如期开启。 这场国內顶尖的经济盛会固定在海城举办,为期七天,匯聚了全国各行各业的知名企业家,还会对接海外金融资本,洽谈跨国合作。 电子电器、人工智慧、新能源,都是本次论坛的热门议题。 陆景明是这场峰会的常客,自然早早確定参会。 论坛前三天以主题演讲、行业峰会为主,首日行程固定,其余场次可自由参与;后四天是自由洽谈时间,供各家企业对接业务、拓展合作。 这是江樵第一次参加如此高规格的经济论坛。 陆景明提前和他梳理完所有流程,江樵认真记下:“我明白了,回去我好好做功课。” 数日后,两人一同乘机飞往海城。 主办方为参会的重磅嘉宾,统一安排了海边独栋海景別墅。 陆景明资歷深厚、名气斐然,独享一套独栋別墅,江樵也分到了一套同等规格的海景房。 抵达当日下午,眾人陆续办理入住,正式论坛晚宴定在晚间。 安顿好后,江樵推开落地窗,走到露台透气,恰好看见隔壁別墅的露台上,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秦墨。 以秦墨的身份地位,出席这场论坛实属正常,只是没想到,两人的住处紧挨著,只隔了一道墙。 四目相对,江樵心头微怔,下意识朝对方点了点头。 可秦墨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便冷漠地收回了目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樵收回心绪,转身回了房间,拿出主办方发放的资料认真梳理研读。 没过多久,陆景明发来消息:“论坛结束后有专属晚宴,提前准备一下。” 江樵简单回覆:“收到。”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她取出助理提前备好的晚宴礼服掛好,仔细整理平整。 住在楼下的助理兴冲冲跑上楼,一脸雀跃:“江总,您知道隔壁別墅住的是谁吗?” “谁?” “秦氏集团的秦总,我刚才不小心看到了真人,也太帅了吧,身形气质比电影明星还要优越。” 江樵无奈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江总,今晚晚宴您肯定能碰到他,一定要好好看看,真人比传闻里还要绝。哎呀,你说得什么样的女人配的上他,我要是能嫁给这样的男人,要我吃糠咽菜我也愿意啊。” 江樵整理资料的手顿住。 她抬头看向助理,仿佛看到十年前的自己。 没经过生活毒打,確实会这样,把爱情当成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东西。 但真正经歷过后,才会明白,有情人终成眷属,本就是一种奢侈。 爱而不得,才是人生常態。 她已经不是执著於追求別人爱自己的小女孩了,相较而言,自己爱自己才是正道。 可这些话,对年轻的助理起不到多大作用。 人生的弯路,本就是自己走过才明白。 “行了,去准备吧。”江樵说。 晚间论坛正式启幕。 秦墨与陆景明先后登台演讲。 整场活动庄重正式,二人都是一身笔挺西装,气度卓然。 现场匯聚了眾多海外资本方与外籍投资人,全程通用英文交流。 两人全程用流利纯正的英文,深度分享金融科技的发展趋势,以及科技赋能未来民生的全新方向。 论坛落幕没多久,晚宴隨即开始。 现场氛围轻鬆隨性,各位嘉宾身著精致晚礼服,手持酒杯,低声寒暄交谈。 江樵刚和一位外籍同行交流完毕,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好久不见。” 转头看去,来人正是顾清宴。 “好久不见。”江樵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能一眼认出自己。 “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没多久。”江樵语气平淡,带著几分疏离。 顾清宴敏锐察觉到她的冷淡,明知自己不受欢迎,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之前的病情,已经好了吗?” “已经好了,多谢关心。” “那就好。”顾清宴指尖轻轻摩挲著酒杯杯壁,斟酌良久,轻声问道,“你是和陆总一同过来参会的?” “是啊,除了他,还能有谁。”江樵语气淡然,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 顾清宴眉头微蹙。 他明知在这种公开场合,打探两人的私人关係並不妥当,可心底的疑惑翻涌不止,终究还是放不下。 “陆总人很好,你和他在一起,我也替你开心。” 江樵眉心微蹙,知道顾清宴大概也是误会了。 可是自己选择谁,对方好不好,他又有什么立场替她开心呢。 他们的关係本就连朋友都算不上。 江樵淡淡地頷首,做告辞状,然后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开。 顾清宴最后的希冀落空,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江樵没有反驳,已经表明了她的態度。 所以她跟陆景明果然在一起了。 这样也……挺好。 顾清宴放下酒杯,转身离去。 江樵离开宴会厅,来到露台上,这里可以俯瞰大海,湿润的海风从海面上吹来,吹走一身的疲惫。 忽然她看到不远处,向挽月正踮著脚,歪著脑袋,双目灼灼地盯著秦墨。 俩人似是刚接吻结束。 向挽月满脸娇憨:“求求你了么。” 她在撒娇。 “这种事有什么好在意的。”秦墨无奈。 “当然要在意了。我的男朋友跟前妻住得那么近,你说我怎么能放心。就算做邻居,也该是我跟你。” 秦墨失笑:“几天而已。” “那也不行!”向挽月说完又拉著秦墨的衣袖撒娇: “求求你了,只要你说句话,他们肯定会让江樵换地方的,让我住你附近不行么,这样我每天推开窗就能看到你……” 接下来的话,江樵不想听。 她转身离去,深吸一口气。 果然向挽月吃醋了。既然这样,那主办方应该很快就会找她,给她换地方。 这样也好,她並不想每天推开窗都能看到秦墨。 可直到宴会结束。 江樵都没收到主办方的电话。 她以为是时间晚了,突然换住处来不及,但第二天依旧没接到主办方通知。 既然这样,江樵就在自己的海景別墅继续住下去。 第98章 向挽月被蛇咬 论坛进行到第三天,统一安排的固定行程全部结束,余下活动全凭自愿参加。夜幕落下,向挽月挽著秦墨的手臂,並肩走在林间小道散步。 “对了秦哥,上次你去找江樵,说要商量康康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向挽月轻声问道。 “江樵瞒著我私自去见了康康,我打算和她敲定以后探视孩子的固定时间。” “这事確实该说清楚。你们早就离婚,她要是借著看孩子的由头纠缠你,你反倒不好拒绝。只是一想到你和江樵之间有康康这个割捨不掉的牵绊,我心里难免有点吃醋。” 向挽月垂下眼,一副委屈娇软的模样。 秦墨低笑一声,转开话题:“说起来,你之前找江樵对峙她抢你资源,她是怎么说的?” 向挽月心头微微发虚,那天她其实找江樵问的是陆景明,只好含糊带过: “没什么像样的解释,摆明了就是衝著我来的。站在她的角度,记恨我们,想报復也说得过去。” 一句“我们”,自然而然把她和秦墨归为一体。 向挽月正要再说些什么,脚腕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她低头,只见一道黑影飞快从脚面窜过,当即嚇得猛地跳开,失声尖叫:“蛇!有蛇!” “挽月!”秦墨立刻伸手將她揽进怀里,快步往后退。 可向挽月方才慌乱中踩到了蛇,彻底激怒了它。 毒蛇猛地躥起,吐著信子朝二人扑来。 向挽月嚇得魂飞魄散,只顾著失声哭喊,完全失去了分寸。 秦墨想拉稳她,她却浑身发抖,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不远处的江樵听见一阵悽厉的女声尖叫,一时没分辨出是谁,只循著声响快步赶过来。 地上盘踞的毒蛇第一时间映入眼帘,见有人遭蛇袭击,她隨手从草坪捡起一根粗树枝衝上前,狠狠抽在蛇身上。 毒蛇转头反扑,江樵手腕用力,一挑便將蛇甩到路灯底下。 蛇挨了重击,一时没能逃走,她立刻拿出手机拍下清晰照片,做完这一切,毒蛇才钻进草丛消失不见。 另一边,向挽月还在不停哭喊:“秦哥,我的脚好痛,我肯定被咬伤了,会不会死人?这条蛇有没有毒?我不想出事死在这里,是不是有人故意放蛇害我?” 秦墨费了很大力气才稳住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照向她的脚踝。 两道细小的牙印清晰可见,伤口周围已经泛起红肿。 向挽月情绪崩溃,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喊。 “挽月,冷静一点,別乱动。確实被咬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省著点力气,別蹦跳,也別再大喊大叫。” 向挽月这才稍稍安静,死死攥住秦墨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往下淌,满心认定自己难逃一劫。 这片海岛地处热带,毒蛇种类繁多,万一碰上剧毒蛇,来不及注射血清轻则截肢,重则丧命。 越想越怕,她脸色惨白,险些直接晕厥。 秦墨立刻拨通急救电话,没过多久,救护车和酒店工作人员匆匆赶来。 眾人手忙脚乱把向挽月抬上急救车,她躺在担架上哭个不停,无意间侧头,瞥见路灯下站著的江樵,可眼下性命攸关,她无暇多想。救护车很快驶往医院。 抵达医院后,医生询问被咬经过,向挽月太过恐慌,半点细节都回忆不起来。秦墨当时只顾安抚她,林间光线昏暗,也没能看清蛇的模样。 医生追问蛇的品种、外形特徵,两人全都答不上来。 医生无奈嘆气:“要是能確定蛇的种类,治疗会简单很多。就算认不出品种,出事第一时间拍下蛇的照片是最好的办法,不同毒蛇的毒素类型天差地別,有照片我们才能对症处理,比如有的是神经毒素……” “別说了!你再囉嗦我都要撑不住了!”向挽月烦躁地打断医生。 医生温和安抚:“放心,伤口能判断出不是剧毒蛇,毒性偏弱。” “那现在有对应的血清吗?”向挽月急忙追问。 “还不能確定,得先查清咬人的蛇是什么品种。” 向挽月瞬间看向秦墨:“江樵!他刚才拍了那条蛇的照片。” 秦墨这才想起方才江樵举手机拍照的举动,当时只觉得突兀,此刻才明白她是提前留存证据。 “秦哥,你赶快联繫她把照片发过来,我不想截肢……”向挽月又哭著催促道。 秦墨刚拿出手机,向挽月已经迫不及待拨通江樵的电话,语气不善地问:“你手里是不是有刚才那条蛇的照片?” 此时江樵早已回到住处,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有,怎么了?” “你明明知道被蛇咬要拍照片留证,刚才为什么不跟著救护车过来?你怎么会懂这些,是不是早就研究过毒蛇?江樵,我怀疑这条蛇根本就是你故意放出来害我的……” 江樵不等她说完,直接掛断通话。 方才上前驱蛇时,她根本没看清被咬的人是向挽月;就算一早知道是她,她也不会冷眼旁观。 纵然她对向挽月满心嫌恶,也从没想过要她的性命。 可向挽月不分青红皂白倒打一耙,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自己又不是她妈,没必要容忍她的小性子。 江樵放下手机打算休息,檯灯还没关掉,秦墨的电话紧跟著打了进来。 “把蛇的照片发给我。” “没有这个义务。”江樵语气冷淡,直接回绝。 “挽月中毒情绪激动,说话失了分寸,你多少该有点善心。” “也没义务体谅她。” 秦墨深吸一口气,语气带上施压的意味:“你就没想过康康,你愿意让孩子知道,別人遭遇生命危险时,他的母亲见死不救?” “怎么,向挽月性命垂危了?”江樵淡淡反问。 “毒性虽轻,但医生需要照片確认蛇类,才能精准用药。” “就算出事也是她自己的事,我不会出手帮忙。至於康康,等他长大自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说完,江樵掛断电话,索性直接关机。 她迷迷糊糊刚有睡意,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酒店工作人员连同几名警察一同站在门外。 第99章 看见你,我觉得反胃 他们的態度还算客气,希望江樵交出蛇的照片,配合医院救治。 论坛主办方和酒店负责人也连连恳求,生怕向挽月出事引发舆论风波,连累海岛峰会和承办方承受非议。 江樵沉默。 向挽月本就是人气颇高的公眾人物,如果此事发酵,主办方、酒店乃至当地政府都会承受巨大压力。 看著眾人低声恳求的模样,她终究软了態度:“照片我可以发给你们。” 她將原图转发给活动负责人,对方立刻赶往医院。 一行人离开,江樵来到楼下关门,瞥见门不远处尽头秦墨的身影。 原来他一直在外面,虽然没进去,估计一直听著里面的动静。 她心里清楚,能同时惊动酒店、警方和主办方施压的,只有秦墨。 他不过是借著各方势力逼迫她交出照片,並非真要为难他。 真是可笑,为了向挽月,秦墨不惜大动干戈,活像古代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昏君。 以前江樵迷恋他,现在越看他越觉得他骨子里就是愚蠢自私的底色。 “江樵!”陆景明急匆匆从远处跑出来。 他刚在论坛群里看到向挽月出事的消息,听说一群人围在江樵房门口,立刻赶了过来,“你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 “没事,没起衝突。”江樵轻轻摇头。 陆景明鬆了口气,转头便看见不远处的秦墨。 对方站在黑色劳斯莱斯旁,正要拉开车门,察觉到两人的视线,顿住脚步望过来。 夜色深重,看不清秦墨眼底神色,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清晰可辨。 陆景明不惧他,只当对方是因为江樵不肯交照片心生不满,下意识上前一步,將江樵护在自己身后。 秦墨没有搭话,沉默拉开车门坐进车里,驱车离开。 陆景明这才彻底放下心。 咬伤向挽月的毒蛇毒性微弱,拿到照片確认品种后,医生很快对症处理完毕。为稳妥起见,向挽月需要留院观察几日,顾清宴留在医院贴身照料,兄妹二人接连两天都没在会场露面。 当晚一场私人交流活动上,江樵正和几位同行閒谈,转身时迎面撞上季安森。她视若无睹,径直打算绕开。 “江樵,等一下。”季安森快步上前拦住她。 “有事?”江樵语气冰冷。 “我知道你现在看我不顺眼,但从前我对你做过不少过分的事,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你道歉。” 江樵静静看著他,脑海里翻涌出往日种种。 季安森刻薄的嘲讽、轻蔑的笑、低俗难听的挖苦,还有当初肆意践踏她尊严得逞后的模样。 即便此刻季安森放低姿態道歉,过往的伤害也不会一笔勾销。 受害者从来没有必须原谅施害者的道理,她如今不主动报復,只是不屑於为这种人浪费精力。 “道歉是你的自由,可这不代表我就得原谅你,也抹不掉你从前卑劣的所作所为。麻烦让开,看见你我只觉得反胃。”江樵直言不讳,不觉得要给他留面子。 季安森错愕地睁大双眼,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直白地呛他,偏偏说出这番话的,是从前被他肆意欺辱的江樵。可看著江樵清冷利落的模样,他心里竟生出几分异样的欣赏。 身边围著他的人,尤其是挺以前接触的女人,无一不是衝著他的权势和金钱刻意討好,这般毫不掩饰骂人如扇耳光的性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江樵转身就要走,季安森连忙出声挽留:“等等,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江樵被气得失笑,挑眉回看他:“弥补?” 她怀疑季安森今晚的酒喝进了脑子里。刚刚才被自己骂过,居然还有脸提这种要求。 “是这样,论坛结束后我们打算组织海钓,坐秦哥的私人游艇,你要是有空,可以跟我们一同前去。” 江樵冷冷勾起唇角,满是嘲讽:“秦墨留著你在身边,就是因为你足够愚钝,刚好衬得他比较聪明?” 季安森一时没听懂话里的挖苦,只知道绝非好话。 “什么?”他诚恳地问。 江樵心里清楚,跟季安森绕弯子纯属白费功夫,这人从前处处针对自己,不过是为了討好秦墨。 秦墨討厌她,季安森就像一条討好主人的狗,他所有的欺凌羞辱不过是在討秦墨开心而已。 季家根基远不及秦家,他本人也並非家族继承人,这些年全靠依附秦墨,借著对方的资源做生意。就像这次的峰会论坛,凭他做生意的规模,根本没资格参加。 只是靠著秦墨的私人关係,才能出现在这里。 “我不去,你听清楚了,我非常討厌你,不想和你同处一处。”江樵说完,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季安森望著她远去的背影,满心懊悔,暗自懊恼当初不该那般刁难江樵。 刚收回目光,就看见不远处秦墨正冷冷盯著自己,他心头一紧。 方才他特意挑秦墨不在的空档来找江樵,没想到还是被撞个正著。 他连忙快步走到秦墨身侧,低声解释:“秦哥,我想著江樵之前也帮忙拿出蛇的照片救了挽月,不如藉此机会缓和一下矛盾……” 秦墨神色淡漠,淡淡开口:“你不用留在这。” “啊?” “今晚你立刻订机票回京市。因为接下来几天,我不想再看见你。” 秦墨说完,丝毫不留情面,转身就走。 朋友们面面相覷。 秦墨这人虽然冷漠,实则对朋友们还算仗义。 比如,他知道朋友借著他的由头发展人脉做生意,他知道有些人接近他人只是为了获得资源和关注,依然不会拆穿。 他会给人留情面,当然不是因为他善良。 而是他懒得追究。 尤其对季安森这样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格外宽容。 但今天是第一次,他对朋友毫不留情面。 “你觉得秦哥这么生气是为什么?是季哥跟江樵相亲,还是季哥去找江樵示好?”朋友窃窃私语。 “还用问吗,当然是老季找江樵示好。秦哥那么討厌江樵,老季找人家示好,这不是打秦哥都脸吗?” 另一个朋友篤定地说。 第100章 游轮晚宴 几日过后,向挽月顺利出院,海岛论坛峰会也临近尾声。 不少参会人员已经提前返程,留下的人大多打算趁著閒暇,在风景旖旎、配套完善的海岛度假放鬆。 峰会尾声,主办方的最后一场活动是游轮晚宴,凡是参加峰会的嘉宾都可以登船。 秦墨挑了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坐在甲板上悠閒海钓。 没多久,向挽月换了一身比基尼,拿著一瓶防晒霜走到他身边坐下,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秦墨心领神会,伸手接过,细心地替她涂抹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孩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著几分忐忑和好奇:“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有人吗?” 秦墨摇头,做了个绅士手势,“请便。” 女孩在旁边的躺椅上躺下,阳光洒在穿著比基尼的身材上,皮肤如玉般晶莹洁白。 她看到一旁醒著红酒,天真地问:“秦先生,这是你要的酒吗?我可以喝吗?” 这是船上工作人员主动为秦墨提供的,但他在外人或者女孩面前,也会表现出基本的绅士风度。 於是道: “船上自带的,隨便取用就好。” “谢谢秦先生!我还是第一次坐游轮,这艘船也太大了,跟一栋五层洋楼差不多,简直太气派了。”女孩满眼艷羡地夸讚道。 其实这艘游轮是秦墨免费提供给主办方的,每年论坛的游轮活动都是在他这艘船上举办。 听著这样的恭维之词,秦墨只是淡淡浅笑,神色淡然。 向挽月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顺势往秦墨身边挪了挪,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开口接过话头:“想吃什么、喝什么儘管拿。其实这艘船是我们免费提供主办方的。我们就是东道主,来到船上就是客人,不用客气。” 女孩见状,瞬间读懂了两人亲密的关係,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脸上泛起羞涩,连忙对著向挽月欠了欠身:“那我不打扰二位了。”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 人一走,向挽月脸上的亲昵笑意立刻褪去,语气带著几分不悦,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小姑娘,连私人游轮都没坐过,估计是跟著公司领导蹭来的峰会。 她冷嗤道:“现在的小姑娘真会钻空子,专门想在这种高端场合钓有钱人,一旦攀附上豪门,就能一步登天,彻底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她自顾自喋喋不休,秦墨戴著墨镜,侧目淡淡看了她一眼,始默不语。 “我说的都是实话!秦哥,你可得离这类人远一点。你忘了江樵吗?她就是最好的例子。长得漂亮学歷又高,看著光鲜,实则最精明通透,最懂得拿捏富人,把攀附豪门当成翻身的捷径。” “人家不过是隨口问一句话,是你想多了。”秦墨道。 向挽月丝毫没察觉他神色上的变化,依旧振振有词:“我哪里多想了,这么多人在船上,她不问服务生,不问別人,偏偏过来找你,还特意穿比基尼,不就是想在你面前展露身材,博关注吗?”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见色起意的人?”秦墨笑著反问。 “当然不是!”向挽月立刻收敛锋芒,重新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撒娇似的靠在他肩头。 “我还要钓鱼,你怕晒就回船舱,別待在甲板上。”秦墨淡淡开口。 “我想去海里游泳。”向挽月撒娇道。 秦墨眺望了一眼海面,游轮早已驶离海岸线,身处深海区域:“深海风浪不定,不安全,別去了。” “我就游几分钟,没事的。”向挽月不肯罢休。 “问你哥,他同意就可以。” 向挽月瞬间垮下脸,悻悻地嘟囔:“那算了,我哥肯定不会答应。” 话音刚落,顾清宴便走过来,恰好听见两人的对话,神色严肃地开口:“绝对不行,你脚腕的伤刚好,碰海水很容易二次感染。” 向挽月委屈地撅起嘴:“不去就不去嘛。” 沉默片刻,顾清宴又道:“月月,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找江樵道个歉。那天要不是她拍下毒蛇的照片,你恐怕还在医院休养呢。” 顾清宴心知肚明,那日咬伤向挽月的蛇毒性不强,即便没有照片佐证,也不会危及性命。 可精准判定蛇的种类,是医生对症用药快速治疗的关键,更何况江樵本就没有义务出手帮忙。 “你让我向她道歉?哥,你没事吧。” “向挽月,你是成年人了,別再这么任性。”顾清宴眉头紧锁,“江樵没有义务为你做这些。你不肯道歉,至少也要道个谢。” “要去你去,我反正绝不低头。” 兄妹二人话不投机,不欢而散。 顾清宴转身离开的瞬间,秦墨抬眸望了一眼她的背影,眼底深意沉沉,一言不发。 被兄长训了一通,向挽月满心鬱结,彻底没了游玩的兴致,转身回了船舱喝酒。 此刻,游轮上的江樵和陆景明正悠閒閒聊。 “听说这片海域偶尔能看到海豚?”江樵看向陆景明问道。 “可遇不可求。”陆景明笑著摇头,“近海概率很低,深海会多一些。我以前驾船去南极北极,倒是经常看见海豚,还见过鯨群。” 听著他丰富多彩的过往,江樵心中满是嚮往。 陆景明见过山川湖海、天地辽阔,而曾经的自己,被困在琐碎的婚姻牢笼里寸步难行。 年少时她也曾有环游世界的梦想,没想到最后却被家长里短掩埋。 直到这几年事业稳步上升,她才慢慢找回底气,重新燃起探索世界的热忱。 “等我以后有时间,也要去南北极看看,追极光、拍企鹅,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江樵轻声说道。 “好啊,再努力几年,等咱们退休了还可以做旅游搭子,一起出去走走。”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悠然。 就在这时,甲板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呼:“救命!有人溺水了!” 江樵和陆景明同时抬眸望向海面。 方才还平静无波的海面骤然起风,层层蓝色波涛翻涌而来,偌大的游轮也隨之轻轻摇晃。 不知何时,有个女孩偷偷跳下了海,此刻早已体力不支,脸色惨白,慌乱地在水里扑腾挣扎。 第101章 现在就给我下船 甲板上眾人慌乱不已,纷纷伸手拋掷救生圈,可海浪汹涌,扔下的救生圈都被波涛冲远,根本落不到女孩身边。 女孩的力气越来越弱,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 甲板上大多是和女孩同行的女伴,力气有限不敢贸然下海。 留在船舱的男士要么喝得微醺,要么畏惧风浪,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下水施救。 危急关头,江樵快步衝到甲板边缘,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海中。 “江樵!”陆景明惊呼出声,却已经来不及阻拦。 江樵身姿轻盈,如游鱼般破水而入。她率先游到漂浮的救生圈旁,一把攥住,隨即快速朝著溺水女孩游去,稳稳將救生圈套在女孩身上。 女孩慌乱至极,下意识想死死抱住江樵。江樵冷静地避开她的拉扯,从身后揪住她的衣领將人托稳,自己牢牢抓著救生圈稳住身形。 “抓紧,別乱挣!”江樵沉声叮嘱。 稳住两人身形后,她借著浮力,奋力拖著救生圈和女孩,一点点朝著游轮方向挪动。 这时,船舱里的眾人终於赶来,大家七手八脚合力將溺水女孩拉上甲板。 江樵紧隨其后,双手撑著船沿翻身上船,坐在甲板边缘大口喘著气。 她浑身湿透,贴身的泳衣勾勒出利落匀称的身形。 裸露的四肢看著纤细,却布满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没有健身房刻意雕琢的僵硬感,是常年在外徒步探险锻炼出的自然力量感。 此时溺水女孩瘫软在地,呼吸微弱。周围人手忙脚乱,有人去找隨行医生,有人翻找急救箱。 江樵顾不上擦拭身上的水,立刻上前屈膝蹲下,双手交叠按压在女孩胸口,熟练地开展心肺復甦,同时快速指导女孩的同伴为她做人工呼吸。 几番急救过后,女孩猛地吐出一大口海水,呼吸逐渐平稳。 確认人无大碍后,江樵才起身,將后续照料交给她的同伴。 陆景明適时递来一条乾净的白色浴巾,江樵接过裹在身上,擦去脸上头髮上的海水,然后拿起饮品小口饮用,补充体力。 刚休整片刻,溺水女孩的一眾朋友便纷纷围了上来,执意要索要江樵的联繫方式,说等靠岸后一定要好好答谢报恩。 江樵淡淡一笑,温和摆手:“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只是以后千万別贸然下海,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太危险了。” 女孩脸色依旧苍白,被同伴搀扶著,对著江樵再三道谢。 隨后江樵便和陆景明一起离开。 身后传来女孩同伴满是敬佩的议论声:“也太酷了吧!刚才那么多男生都不敢下海,只有她毫不犹豫跳下去。” “水性也好,你看她的身形,看著温柔,浑身都是力量,一点都不白瘦幼,真的太厉害了。” 这时,一袭白色休閒装的秦墨缓步走来。 他方才在甲板另一侧海钓,听到呼救声赶来时,救援已经结束。 他恰好撞见江樵为女孩做急救的模样,也一字不落地听见了旁人对她的讚嘆。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江樵身上,洁白浴巾包裹的身躯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 肌肤白皙细腻,却没有半点柔弱感,清晰利落的肌肉线条尽显力量感,兼具美感与张力,透著独属於她的颯爽。 江樵全然无视走来的秦墨,自顾自和陆景明低声閒谈,神情坦荡淡然,丝毫没有因救人而自傲的姿態。 秦墨缓缓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眼底思绪翻涌。 这几年在国外的歷练,江樵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只是瘦了,变美了,褪去昔日的臃肿青涩,更是由內而外完成了蜕变。 如今的她,身心皆沉稳强悍,自带从容篤定的气场。 很难把她和几年前那个卑微怯懦的全职主妇联繫到一起。 向挽月正在船舱內和几个小姐妹聊著明星、奢侈品等话题,忽然看到峰会嘉宾组成的聊天群里,有人发了刚才江樵救人的照片。 她纤细有力量感的身体穿梭在蓝色波涛间,宛如一条矫健的鱼。 双臂摆动,专业而充满美感。 毕竟救了別人一条命,群里不乏有人发出讚美之词。 看著那些夸江樵又美又颯有勇有谋的话语,向挽月心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以往这种活动,她才是眾人关注的焦点,从穿衣品味,妆容打扮,都能引领时尚潮流。 但这次因为江樵,她的关注度下降不少。 “我记得前几天,向挽月小姐被蛇咬伤,还是江小姐第一时间拍下蛇的照片,协助医生治疗呢。” “我也听说了,那天晚上向小姐被嚇得不轻,我在自己房间都听到她的叫声了。” “主办方该好好感谢一下江樵,要不是她,这次峰会接连发生两次意外,明年能不能办都是问题呢。” “对呀,我要是主办方。我真的会给江樵磕个头。今天这事可比向小姐被蛇咬严重的多,差点闹出人命。” 向挽月愤恨地咬著牙。 抢风头就算了,自己竟然都成了她的垫脚石。 江樵回到房间,冲了澡换好衣服,来到餐厅想吃点东西。 向挽月来到她面前,“风头出够了吧,现在就给我下船去!” 江樵一脸莫名,“吃错药了去找医生。” 她端著托盘要走。 向挽月道:“我不是嚇唬你,现在自己主动走还能留几分面子,否则等我把你赶下去,你这几天出的风头都弥补不了丟的脸。” “活动是主办方邀请我来的,你没资格把我赶走。” “那还真是不幸,我恰恰有这个资格,船是秦哥的,你不知道?” 江樵脚步顿住,回过头。 向挽月一脸得意:“你是第一次来,所以不知道。其实每年的游轮活动,徵用的都是秦哥的私人游轮。没错,就是你脚下这艘。” 江樵神色难看。 她只是收到主办方通知才登船参加活动,並没有想过游轮的主人是谁。 这也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 “所以,是自己走还是被人赶走,自己选择。”向挽月一脸得逞的表情,转身要走。 “理由。”江樵说。 “什么?” “赶我走的理由。” 向挽月冷笑:“没有理由,只是单纯的討厌你,不行么?” 行!因为这艘船的主人是秦墨,而她是向挽月。 所以她有任性的资格。 江樵心里如明镜般。如果向挽月去找秦墨,结果和现在不会有任何改变。 第102章 传出新恋情 江樵瞬间没了吃饭的心思,径直去找陆景明,简单把刚才向挽月找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陆景明看向她:“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这艘游轮是秦墨的,要是早知道,我根本不会接受邀请。” “所以你想提前下船?”陆景明追问。 只能这样,江樵心中明白,如果让向挽月跑去秦墨那里告状,最后被秦墨当眾请下船,只会更难堪。所以向挽月说得错,现在主动走,还能留几分体面。 於是江樵郑重点头:“我决定下船。” “好。”陆景明应声,“我去联繫主办方。” 主办方早有突发情况可提前离船的预案,陆景明隨便找了个理由,说自己和江樵水土不服晕船不適,想要提前离场。 主办方立刻应允,很快安排了快艇前来接应。 江樵和陆景明简单收拾了隨身物品,登上快艇,悄然驶离游轮,往岸边赶去。 此时游轮晚宴即將正式开始,宾客大多聚集在宴会厅,无人察觉两人已经悄然离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晚宴现场,向挽月迟迟没看到江樵的身影,心底暗自得意,端起酒杯游走在人群中应酬。 秦墨也没见到江樵和陆景明。 他派人去打听,主办方如实回復,说是陆总二人难以適应海上环境,已经提前离船返程了。 秦墨微微頷首,对身边眾人道:“你们慢慢玩,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在场的大多数人本来都盼著能藉机和秦墨攀谈几句。他突然离场,瞬间让所有人希望落空,也让整个晚宴气氛跌至谷底,大家都没了玩乐的兴致。 向挽月原本准备好的游戏和歌舞环节,也因为气氛冷清根本热闹不起来,这场晚宴草草收场,早早结束。 另一边,江樵回到海边的独栋別墅,刚安顿下来,就接到了孟依繁的电话。 她原本还想著峰会將近尾声,正好趁空閒时间约孟依繁来海边小聚度假,可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孟依繁压抑又崩溃的哭声。 江樵再三追问发生了什么,孟依繁却只哭不语,半句不肯多透露。 江樵掛断电话,没过多久,她就从手机上弹出的娱乐新闻,明白髮生了什么。 是裴度的新緋闻。 緋闻女主依旧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身姿窈窕,气质张扬明艷。 偷拍的夜景照片里,裴度亲自开车门送女孩回家,两人在楼下依依不捨举止亲昵。 女孩穿著露脐装,纤细的双臂环住裴度的脖颈,姿態繾綣,似是主动索吻。 整张照片氛围感十足,曖昧又极具张力。 评论区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感慨裴度一向花心,万花丛中过,却从没见过他对谁这般纵容宠溺,所以这次很大可能是动了真心。 江樵轻轻嘆了口气。 她回国不久,就曾问过孟依繁和裴度的关係。 孟依繁当时说得含糊,坦言两人维持了五年的床伴关係,不是正式情侣,不受恋人规矩束缚。但彼此约定好,相处期间绝不和其他异性亲密接触。 用孟依繁的话说,是嫌外人骯脏、怕染病,裴度当初也亲口答应。 可如今裴度高调传出新恋情,满眼温柔宠溺,显而易见,他已经抽身离开了这段关係。 这也是孟依繁崩溃大哭的根源。 但江樵太了解孟依繁了。 她所有的脆弱和委屈,只敢展露在自己面前,在裴度面前,永远只会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 海岛论坛峰会落幕,陆景明暂无其他事,两人一同搭乘航班离开海岛,返回京市。 落地后,江樵没有回家,直接驱车去找孟依繁。 孟依繁独居在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足足两百平的豪宅,地段稀缺、装修奢华,此刻却乱糟糟一片,衣物、鞋子和包包隨意堆放,毫无章法。 江樵一眼便看出端倪,孟依繁这些日子里肯定日日消沉,没好好吃饭和休息。之前可能打扰自己工作,一直默默隱忍,直到峰会临近结束,才彻底绷不住给自己打电话。 江樵默默动手收拾了杂乱的屋子,又走进厨房,给孟依繁熬了一锅暖胃的粥,顺手炒了两个清淡小菜。 孟依繁顶著一头凌乱的头髮,从床上起身,从身后轻轻抱住江樵,嗓音沙哑带著未消的哭腔:“樵樵,你也太好了。谁要是能娶到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江樵自嘲一笑:“行了,別贫嘴了。” 她哪有这么好,秦墨娶了她,不也没珍惜过半分。 她拍拍孟依繁的手:“別多想了,先等著喝粥吃饭。” 孟依繁连日靠酒精麻痹自己,空腹多日,此刻闻道食物的香味,顾不得其他,饕餮一般大口吃起来。 江樵等了半天,才小心开口:“你和裴度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来没听你细说过。” 孟依繁抬起一双泛红憔悴的眼睛,望著她轻声道:“我们大学的时候,在一起过。” 江樵点头:“我隱约听过一些传闻。” 她也知道孟依繁年轻时张扬高调,行事肆无忌惮。 孟依繁面露心虚,小声道:“我说出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 “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孟依繁咬了咬唇,缓缓道出过往:“你知道那时候我家境优越嘛,裴度家里却一贫如洗。当年我和一群姐妹在酒吧打赌,看谁能追到高冷的裴度,谁就贏。” 江樵有些错愕:“所以你最开始追他,只是因为打赌?” “嗯。”孟依繁坦然承认,“我主动示好,可他性子清高倔强,对我置之不理。没过多久,他家里出事,他母亲重病住院,医疗费那么高他怎么拿的出。” “那时候我找到他,跟他谈条件,说做我的男朋友,他母亲所有的治疗费,我全包了。” 江樵皱了皱眉:“这么看,你也算帮了他的大忙。你家世、样貌、身材样样出眾,主动和他在一起,还掏钱给他妈治病,他赚翻了好嘛。” 第103章 他一直恨我 孟依繁越发心虚,挠了挠头,声音压得更低:“可我那时候太不懂事,仗著有钱,有些事就做得有些过分。” “你做什么了?” “我当初说好,只是让他假装我男友,陪我逛街应酬,满足我的虚荣心,让我在朋友面前贏下赌约。可后来我见他样貌出眾身材也挺不错的,就动了歪心思。” 孟依繁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很不好意思:“我就提出让他——陪睡……” 江樵无奈地深吸一口气。 “那他也不亏,你身材样貌都不差,真睡了也是他占便宜!”江樵理直气壮。 ”没那么简单,他刚开始不同意,我就一直忍著,想找机会报復他一下。后来没多久他母亲病情加重,急需转院治疗,那又是一笔钱,我就逮著这个机会,让他在我面前脱衣服,脱一件,给他一万块……” 江樵闻言无奈揉了揉眉心。 但她並不意外。 她太懂年少时的孟依繁了。 那时候的孟依繁张扬肆意无法无天,敢穿著红肚兜,开著红色法拉利横穿校园,任凭全校流言蜚语,旁人指指点点,毫不在意。 “我承认,我当初就是见色起意想占他便宜,没做过別的坏事,可我也没想过那件事会摧毁他的自尊。” 江樵轻嘆:“难怪你后来总说,裴度是你花钱养的鸭。对他那种傲骨錚錚又出身清贫的学霸来说,这种羞辱,確实很招人恨。” 她隨即追问:“你是不是还把这件事,到处跟你那些朋友炫耀过?” 孟依繁脸颊通红,愧疚点头:“是……但我后来和那些人全部绝交了。” “为什么绝交?” 孟依繁紧抿嘴唇,沉默不语。 “其实你那时候,已经不知不觉爱上他了,对不对?” 孟依繁长长嘆了口气,默认了一切。 她终究是遭了报应。 年少时高高在上的富家大小姐,拿钱肆意践踏別人的尊严,张扬挥霍肆无忌惮,到头来却栽在情爱两个字里,像是冥冥之中上天註定要给她的惩罚。 “你越爱他,他就越恨你。”江樵缓缓道。 “是啊。”孟依繁哑声。 接下来的事,孟依繁不说,江樵也知道了,因为后来的裴度越来越优秀,是学校公认的风云人物。 他本就天资过人,性格又坚韧上进,清贫只是他人生一时的低谷。 没过多久,他凭自己的实力拿到公费留学名额,还被大企业看中天赋,主动替他承担家庭开销。 他就这样硬生生靠著自己,逆天改命,彻底扭转了自己的人生。 “所以他当年出国,是不告而別,直接甩了你?” “对。”孟依繁苦笑一声,眼底满是酸涩,“他走得乾乾净净,连一句道別都没有。” “他这种人,生来就是能做大事的。大学那段穷困潦倒的日子,不过是他人生的一段低谷而已。可偏偏是我,在他最低谷的时候,狠狠碾碎了他的尊严。” 江樵心情很复杂。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裴度回国后,看孟依繁的眼神那么难言,也懂了他为何常年只和年轻女大学生传緋闻。 他大概是在用这种方式,洗刷年少时的屈辱,救赎当年那个为了家人,被迫低头被金钱折辱的自己。 “可我一直想不通。”江樵继续问“既然他这么恨你,为什么回国后,还愿意和你维持五年的床伴关係?” 孟依繁脸颊涨得通红,侷促又尷尬:“大概……是我们在那方面,格外契合吧。” 江樵顿时无语。 沉默片刻,江樵轻声呢喃,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孟依繁:“可我总觉得,裴度心里,是有你的。” 话音落下,偌大的江景房瞬间寂静无声,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江樵清晰看见,孟依繁的脸上早已布满泪痕。 “樵樵,你信吗?大学时最后相处那段时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真心爱上了他,他也对我很好,不是討好金主的那种。我以为他真心喜欢上我。我那时候已经知道错了,开始珍惜他,维护他的自尊心,为此我和那帮小姐妹都绝交了。直到他不告而別,我才知道他一直恨我。” 江樵微微点头,心中瞭然。 爱恨纠缠,从来都是说不清楚的事。 江樵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你后来一直做公益,去山区支教,是不是和裴度有关?” 她早有有这方面猜测,大学时所有人她就在学校论坛上看过,裴度出身於全国知名的贫困山区。 后来孟依繁第一次支教的地方,就是裴度老家。 包括她后来专心做慈善,也是从山区支教开始的。 孟依繁重重点头: “他不告而別后,我很长时间想不明白,我觉得虽然我一开始践踏他嘲讽他,后来也弥补了,他怎么就感觉不到我的真心呢。所以我乾脆就去他老家支教,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世上还有那么贫穷的地方,苦得那么真实,那么刺眼。” “我去支教的时候,裴度的老家很多地方甚至没有通电,你能想像现在还有不通电的地方吗?裴度老家就是这样。当地人一日三餐只有土豆充飢,孩子早早輟学打工,十几岁的女孩草草嫁人,到处都是背著孩子的妇女下地干活……” 孟依繁声音不住颤抖:“直到亲眼看见这些,我才真正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生活跟我的差距有多大。我也明白了裴度当初为什么那么恨我,当年我隨手扔出的一万块,是他老家普通人好几年的生活费。我让他一件件脱衣服换钱,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恶毒自私不知人间疾苦的混蛋。” 她哽咽著说不下去,只能低头大口扒著碗里的粥,掩饰眼底的酸涩。 “可偏偏就是你这个混蛋,让他动了心。”江樵轻声说。 裴度对她,不是单纯的恨,更不是纯粹的爱。 恨,恨不起来,爱,也没法爱。 就这么爱恨交织,所以他们才能纠缠这么多年,放不下,也得不到,谁也不肯放过谁。 而现在,就连这种纠缠,裴度都不想要了。 第104章 外婆来了 接连几日,江樵都陪著孟依繁,好在孟依繁本身就大大咧咧,不是那种钻太久牛角尖的人,短短几天便恢復如常,还能说笑打趣。 江樵这才抽身回了自家。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樵悄悄换了鞋,路过母亲江华的房门,瞥见母亲正细细擦拭一辆旧工程车玩具,眼底裹著化不开的疼惜与无力,仿佛手里捧著的不是玩具,而是她心心念念的外孙。 江樵垂下眼,满心愧疚。 这几年因为她,母亲连秦康潯都没能多见几面,说到底是她对不起家人。 秦康潯自从生下来,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是母亲搭手照看,她没有资格硬生生断了母亲探望孩子的念想。 何况母亲和外婆年事已高,这个年龄段的人,只有孩子能抚慰她们內心的寂寞孤独。 可因为她在婚姻中的软弱无能,母亲连她亲手照顾长大的孩子都见不了。 “妈。”江樵抬手敲了敲门。 江华慌忙把玩具车塞到沙发后面藏好,快步开门:“什么时候回来了?” 江樵没回答,而是道:“前阵子我一直跟康康见面。” 江华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康康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最近在学少儿编程,过几天有场国际青少年编程大赛,我带你和外婆一起去现场给他加油。” 江华喜上眉梢:“我就知道我孙儿最出息。编程是啥?全都要在电脑上操作吗?会不会很难?” “有难度,很考验逻辑,但康康悟性高,不用操心。”江樵轻笑。 “太好了,我这就跟你外婆说去。” 江华转身衝进刘秀英的房间,母女俩关上门低声交谈,压抑不住的兴奋透过门缝飘出来。 江樵淡淡一笑回了臥房,能让母亲如愿见上康康,也算弥补一点亏欠。 日子重回正轨,江樵白天处理公司事务,空閒时还要去编程中心义务授课。 国际编程大赛在即,整间教学中心处处紧绷。 中午十二点,秦墨派人把秦康潯从学校接到自己公司,下午三点才是编程课。 办公室门一推开,秦康潯一眼看见秦墨,又立刻看向一旁的向挽月,脆生生喊:“爸爸,向阿姨。” 向挽月怀里抱著一个大號礼盒,笑著递过去:“康康,看看阿姨给你准备了什么。” 拆开纸盒,一台崭新高端的笔记本电脑摆在眼前。 “喜欢吗?” 秦康潯用力点头:“特別喜欢,谢谢向阿姨。” “你爸爸说你马上要参赛,上次拿了第二名,阿姨这次篤定你能拿下冠军。” “我一定会的。”秦康潯攥紧小拳头。 “这台电脑,提前预祝你夺冠。” 看著儿子满脸欢喜,秦墨眼底常年的冷意柔和几分:“这次比赛,爸爸会陪著你。” 秦康潯愣住,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以往所有赛事,秦墨永远以工作繁忙推脱,赛后只会用贵重礼物弥补,他心里最盼的,从来都是家人坐在台下看他比赛。 “不止爸爸,阿姨也陪你。”向挽月柔声补充。 秦康潯眨了眨眼,心里藏著话,纠结半晌还是咽了回去,没敢多说。 三人在公司吃过午饭,三点秦墨派人准时送秦康潯前往编程中心,今日授课老师恰好是江樵。 课程结束,孩子们自由组队实操,江樵走到秦康潯身前:“康康,你要参加这次编程大赛对吧?” 秦康潯底气十足:“当然。” 这是青少年年龄段含金量最高的国际赛事,往年好几届都在国外举办,今年落地京市,秦康潯所在的战队是主办方队伍,他肯定想在家门口拿下冠军奖盃。 江樵歪头,语气轻快:“既然这么重要,怎么没想邀请妈妈去台下给你助威呢?” 秦康潯神色瞬间迟疑:“比赛是团队制,能不能带家属入场得听安排,我还没问带队老师。” 江樵没有再多追问,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髮,让他专心完成实操任务。 数日转瞬而过,编程大赛正式开赛。江樵提前给江华和外婆刘秀英安排好前排观赛座位。 “妈,外婆,你们坐这儿,有任何需要直接找现场工作人员。” 江华一把拉住他:“等等,樵樵,怎么没看见康康?” “参赛选手要等开赛才统一进场,等会儿你们就能见到他。” 两人按捺激动,不停张望赛场入口。江樵转身去组委会临时办公室,给秦康潯发了条信息:“马上要开赛了,別紧张,尽力就好。” 秦康潯立马回復过来:“放心吧妈妈。” 江樵握著手机沉默许久,心底泛上酸涩。 自始至终,秦康潯没有主动提一句想让她到场加油。 难道是秦墨陪同参赛,他不方便让自己出现? 压下心头复杂情绪,江樵转头投入赛事统筹工作。 很快,各战队选手列队入场。 秦康潯跟著主办方队伍走出来时,台下一片小声惊嘆。向挽月穿了印著战队名称的定製白t恤配牛仔裤,秦墨一身同款白色衬衫,两人並肩而立,格外惹眼。 “康康加油!”向挽月高声挥手。 秦康潯握拳朝她和秦墨回应。 刘秀英最先认出人群里的少年,连忙扯住江华:“你快看,那是不是康康?” 江华一眼锁定秦康潯,眼眶瞬间发红:“真是我的康康,都长这么高了。” 母女二人用力朝场內挥手,齐声呼喊:“康康!” 秦康潯听见熟悉的喊声,猛地转头望去,看清两人面容时浑身一震,只觉得格外眼熟。 “是外婆,外婆来了。”江华激动地扬声呼喊。 “外婆!”秦康潯又惊又喜,用力挥手,乖巧朝著刘秀英喊,“太婆!” 刘秀英笑著应声:“哎,好孩子。” 秦康潯还想再多说两句,带队老师上前提醒选手集中注意力,他只能收回目光。 向挽月也瞥见了江华和刘秀英,轻声对秦墨道:“那是康康的外婆和太婆。” 秦墨淡淡扫了一眼,两张面孔只剩模糊印象,五年未见,二人气色反倒比从前好上不少,一眼就能认出。 第105章 请我来,我都不来 “她们两个哪里看得懂,能进赛场,说不定是江樵带过来的。”向挽月侧头看向秦墨,语气里藏著试探。 秦墨收回视线,语气冷淡疏离:“无关紧要,她们愿意来加油,隨便她们。” 向挽月指尖紧紧掐住掌心,危机感骤然翻涌。 前几年她从不用忌惮江樵,那时江樵还是个无足轻重的家庭妇女,毫无存在感。 可如今江樵能自如出入各类高端公开场合,秦康潯也能亲眼看见江樵体面耀眼的时刻,难保不会偏向亲生母亲。 她压下心底不安,低声开口:“往后这种场合你肯定会和江樵频繁碰面,见面多了,她说不定还想著和你旧情復燃呢。” 秦墨垂眸瞥她。 向挽月故作无辜地耸耸肩:“开个玩笑,生气啦?” “没有的东西,何来復燃一说。” 向挽月不再多言,转头继续为秦康潯吶喊助威。 另一边,江华和刘秀英也一眼看见了秦墨与向挽月。 两人气质出眾,穿搭简约却夺目,像明星出席活动,在一群大腹便便的普通家长中,格外吸人眼球,想不注意都难。 刘秀英当场怒火上涌,压低声音怒骂:“她就是秦墨的那个那个狐狸精?我看长得也不怎么样啊,还不如我们樵樵。康康参加个比赛,她凭什么来?” 江华轻嘆一声,满心无力:“她是秦墨的人,人家想带她去哪咱们拦不住。” “她黏著秦墨就算了,千万別蛊惑康潯,把我们家孩子教坏。”刘秀英愤愤不平。 整场比赛流程枯燥,江华和刘秀英看不懂代码,看不懂设备,满心满眼只盯著秦康潯。 漫长等待过后,赛场响起一片欢呼,秦康潯所在战队顺利晋级首轮。 两人虽然看不懂,但也跟著人群高声庆贺,等著比赛结束,秦康潯能过去找他们。 可所有选手解散后,秦康潯径直朝著秦墨、向挽月的方向跑去。 “爸爸!”秦康潯仰头看向秦墨。 秦墨頷首,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满是讚赏:“刚才发挥的很不错。” “那当然,赛场机器人的机械臂程序是我改良的,原版动作僵硬,老师说被我调整后流畅了许多。”秦康潯满脸得意。 向挽月拿出纸巾,温柔擦去秦康潯额角汗水,眼角余光轻蔑扫过不远处的江华二人。 江华和刘秀英僵在原地,心口堵得发疼。 她们不怪孩子先去找秦墨,秦墨本就是他父亲,可康康同向挽月这般亲昵,她们看在眼里,就像扎进一根刺。 “你看他跟那个女人亲近成什么样,他难道不知道这人是破坏他妈妈婚姻的第三者?”刘秀英压抑不住怒火。 江华怕引来旁人侧目,急忙拉住她:“妈,小声点!” “我凭什么憋著?康康是樵樵怀胎十月,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现在反倒跟小三亲近,我心疼樵樵有错吗?” 江华满心难堪,只能硬拉著刘秀英快步离场。 刘秀英没见过大场面,口无遮拦,要是被旁人听去閒话,最后难堪的只会是秦康潯。 走出场馆,刘秀英依旧满心委屈:“之前樵樵什么都瞒著我们,今天亲眼看见,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有多委屈。丈夫出轨就算了,亲生儿子还跟第三者亲近。” 江华心里同样酸涩难忍。从前江樵独自出国,不让她们探望秦康潯,她私下还觉得女儿固执。 今日亲眼目睹这一幕,才彻底体会到江樵藏在心底的委屈与不平。 赛事暂歇,江樵拨通江华的电话:“妈,见到康康了吗?” 江华声音低沉无力:“见到了。” “出什么事了?” 刘秀英一把抢过手机,怒气冲冲喊道:“还能有什么事!秦墨带著那个狐狸精守在台下,康康全程围著她转,压根不搭理我们!” “妈,少说两句。”江华连忙夺回手机,怕这番话戳痛江樵。 江樵垂落眼瞼,长睫投下一片阴影。她早料到秦墨会到场,本以为康康是碍於父亲才没邀请自己,却没料到向挽月也在。 五年朝夕相处,向挽月估计早已在秦康潯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秦康潯再怎么说也是小孩,他不会把母亲当年离开的缘由,归咎到向挽月身上。 “我知道了,下一轮比赛你们还要来吗?” “不去了,以后请我我都不来!”刘秀英赌气出声。 江樵淡淡一笑:“行,那你们好好休息,不用再过来折腾。” 后续几轮晋级赛,秦康潯始终没有主动邀约江樵到场,江樵也没有纠结,一心扑在工作上。 转眼来到最终决赛前夜,江樵主动给少年发去消息。 “康潯,听说你闯进决赛了,妈妈由衷为你高兴,决赛我能去台下给你加油吗?” 秦康潯很快回復,字里行间满是为难:“妈妈,我也特別想你过来,可你工作不是一直很忙吗?” 江樵指尖微顿,回:“现在倒是懂得体谅妈妈了。” “嗯,以前我不懂事,总缠著你放下工作陪我,现在我想通了,你的事业更重要。等我拿下冠军,我请你吃大餐!中餐、日料、西餐隨便选,我攒了不少零花钱,全都用来请你!” 秦康潯像急於討夸奖的小孩,急切地发来一大段话。 江樵沉默良久,只回了一句:“好,妈妈等你的好消息。” 掛断通话,江樵转头吩咐身旁助理。 助理上前询问:“江总,您接下来要去哪?” 江樵整理好文件,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依旧温和笑道:“去国际青少年编程大赛决赛现场,我得过去一趟。” 最后一轮晋级的只有两个队伍,现场观眾也比前几场多了很多,不少媒体记者都在现场直播。 先是两队队员入场,接著评委入场。 江樵穿了一身浅咖色长裙,头髮扎了个低马尾,胸前带著工牌,缓步走进会场。 秦康潯正朝台下的秦墨和向挽月招手。 听到欢呼声,回头,正看到缓缓往台上走的江樵,顿时神色微变。 江樵也看到他,却只是淡淡收回视线, 第106章 妈妈是特邀评委 其他评委都是前几轮晋级的熟面孔,全场唯独江樵是生脸。 主持人快步走到场地中央,特意把江樵请到c位站定。 “索菲亚女士是本次编程大赛特邀评委,接下来,有请索菲亚女士简单和大家聊聊参赛感想。” 江樵接过话筒,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大半学生家长都不认得她,一双双眼睛满是崇拜,跟瞻仰行业大神似的。 可密密麻麻的人群里,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格外扎眼。 秦墨一如既往冷著脸,眼睛里没有半点波澜,好像她只是个陌生人。 一旁的向挽月,眼底翻涌著震惊嫉妒,藏都藏不住的怨懟死死锁定她。 江樵淡淡移开目光,又落在秦康潯身上。 他垂著头,指尖侷促地抠著掌心,明显没料到自己妈妈会以特邀评委的身份坐在这里。而前几天他张口不提让妈妈过来加油助威的事。 江樵心中明白,儿子不是以前那个四岁的小孩,大概能明白自己妈妈和向挽月之间微妙的敌对关係。 也能感受到向挽月和秦墨的曖昧。 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的时候,他乾脆不做选择。 江樵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开口声音清脆稳当:“这场赛事算得上国际青少年编程顶尖舞台,今天我亲眼见到各国队伍拿出风格迥异的技术方案,能担任特邀评委亦是我职业生涯的荣幸,希望在场所有孩子放开手脚,尽情发挥,不留遗憾。” 简短的感言落地,台下家长纷纷举著手机拍照录像,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主持人宣布决赛正式开赛。 决赛比拼含金量拉满,两支队伍都掏出压箱底的本事,几番拉锯过后,秦康潯所在的东道主战队以微弱优势拿下冠军。礼炮彩带漫天炸开,不少家长衝上台抱住自家孩子,老师、媒体记者挤在一起互相道贺。 江樵没再多看台下热闹,跟著其余评委转身径直走进后台。 几位评委喝著主办方送来的饮品閒聊,人人都对江樵很客气,满心敬重,谁都清楚她顶尖算法工程师在业內的分量。 没过多久颁奖台布置完毕,一行人重回赛场。 颁奖流程有条不紊,轮到冠军上台领奖时,礼仪小姐和主持人专程过来请江樵上前。 按照主办方安排,她是冠军颁奖嘉宾。 她缓步走到台前,挨个和队员握手。指尖触到秦康潯的手时,清晰摸到他掌心一层冷汗。 秦康潯紧紧抿著下唇,眼神慌乱又无措地看向江樵。 江樵温和弯眼,轻声宽慰:“別紧张,秦康潯,你做得非常好。” 短短一句话,让秦康潯悬著的心瞬间落地。 他先前总找各种藉口推脱,不让妈妈到场看比赛,一直怕江樵会责怪自己。 此刻后知后觉,妈妈就是妈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他置气? 秦康潯彻底放鬆下来,江樵拿起奖牌,挨个给全队队员戴好,隨后和所有获奖选手一同合影留念。 合影结束,孩子们一窝蜂扑向台下等候的家长,到处都是拍照庆贺的欢声笑语。 秦康潯一身轻快,蹦蹦跳跳衝到秦墨跟前,高高举起脖子上的金牌:“爸爸,你看!” 秦墨难得放软神色,弯腰主动抱住儿子:“康康真棒,爸爸为你骄傲。” “谢谢爸爸。” 一旁的向挽月余光瞥见江樵还没离场,正站在评委席和旁人交谈。 她心思一转,立刻上前,双手捏住秦康潯的脸颊,刻意拔高音量:“我们康康真爭气!这次全队能拿第一,阿姨天天抽空陪著你辅导,总算没白费功夫。” 秦康潯老实应声:“辛苦向阿姨。” 同战队另一位队员的家长闻声凑上来,热络搭话:“你们是秦康潯的家长吧?看著也太年轻好看了,刚才我都没敢认。” 向挽月故作谦虚地轻笑两声,秦墨只淡淡頷首,没解释没反驳。 那位家长连连夸讚:“真不是客套,方才远远一眼,我还以为哪个影视明星来了,难怪能养出康康这么聪明出眾的孩子。” “您过奖。”秦墨语气疏离冷淡,“都是孩子自己的努力。” “哪能这么说,康康可是全队核心,没他咱们根本拿不下冠军!”家长满脸佩服。 向挽月顺势插话:“话不能这么讲,每个孩子都很优秀,只是我本身做算法相关工作,平时能多提点他几句,他算是占了点资源优势。” 家长恍然大悟,又客套寒暄几句,便带著自家孩子离开。 向挽月说完,抬眼看向秦墨,对方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对她这番说辞不置可否,看起来像是完全没在认真听。 另一边,江樵刚结束记者群访,从人群中挤出去的时候,耳边飘来周围家长细碎的议论。 “秦康潯是真厉害,整支队伍全靠他撑著。” “人家从小基础就打得好,他妈是顶尖算法工程师,从小耳濡目染,咱们普通人根本没法比。” “就是那位向女士吧,我之前还在財经新闻上见过,听说家底很厚。” “原来是她啊,难怪气质这么出眾。” 家长们边聊边陆续离场,这番话一字不落落进江樵耳中。 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心里一片麻木。 方才秦康潯衝下台奔向两人时,所有人都顺理成章把向挽月当成了孩子妈妈。不过她现在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在意了。 这五年不在国內,这种误会肯定不是第一次。 江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酸涩,转身去找主办方对接后续事宜。 大赛彻底落幕,江樵赶回公司开紧急项目会。 秦墨也驱车回了自己集团,安排司机先把秦康潯送去老宅,自己扎进办公室加班。 晚上八点,整栋写字楼灯火通明,项目组全员都还在岗。 聂助理拎著订好的晚餐走进办公室,秦墨这会已经结束工作,指尖不停滑动滑鼠,页面自动弹出白天赛事的新闻推送。 新闻大图c位並不是夺冠的孩子们,而是江樵。 作为业內顶尖算法工程师,能请到她出席赛事本身就是一大宣传亮点,媒体自然把她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第107章 妈妈给你生的妹妹 照片里她穿一件素白的赛事文化衫,胸前印著比赛標语,长发低扎成马尾,正侧头和身边评委閒谈,唇角噙著清爽柔和的笑意。 午后阳光落在她侧脸,眉眼精致柔和,笑起来一侧浅浅露出梨涡,气质乾净耀眼。 周遭评委大多是中年发福的男士,她站在人群里,反倒像走红毯的女明星,配图標语却赫然写著顶级算法工程师,反差感拉满。 评论也大都集中在她身上。 “这位就是索菲亚女士吧?” “长得也太绝了,明明是技术大佬,顏值直接碾压一眾明星。” “普通明星哪能比?这份气质是高学识慢慢沉淀出来的。” 秦墨目光冷冰冰地钉在这张照片上,滑鼠反覆停留在画面,底下几百条评论他一条都没看进去。 半晌,他不受控制地点了下载,將这张图保存起来。 江樵到家时已经八点多,外婆江华、母亲刘秀英还有女儿江芯,全都坐在餐桌边等她,饭菜一口没动。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不用特意等我,你们先吃就好。” 江华笑著开口:“也不是专门等你,芯芯下午带我和你外婆出门逛了一圈,回来耽搁了点时间,她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芯芯,快把给妈妈买的鐲子拿出来。” 江芯捧著精致首饰盒递上前,拿出一条细巧玉鐲:“妈妈,送你的。” 江樵笑著抬手接过:“又不过节又不逢生日,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买礼物?” “逛街一眼就看中了,觉得特別衬你。”江芯说著,晃了晃自己手腕上同款鐲子,“我也有一只,是母女款呢。” “有心了,改天再给外婆和太婆各挑一只。” 江芯笑眯眯应声,快步坐到江华身侧:“妈妈你快尝尝,油燜大虾、糖醋排骨、土豆燉牛肉,还有炒蔬菜,都是我和外婆一起做的。” 江樵坐下,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顶:“明天周末,我抽空带你们出去好好逛逛,想去哪都行。” “好耶!”江芯开心拍手。 “正好芯芯出国好几年没回来,京市变化大得很,咱们到处走走看看。”刘秀英也来了兴致。 次日一早,江樵带著外婆、母亲和江芯逛商场,给每个人都买了东西。 刘秀英身子弱,逛没多久便腿脚发酸,江华也有些疲累,两人乾脆打车先回家。 江樵陪著精力旺盛的女儿继续閒逛。 江芯自小练花滑,精力旺盛,她出国时还小,对京市几乎没什么印象,街头巷尾新鲜事物看得她目不暇接,街边小吃也是讚不绝口。 “妈,京市好吃的也太多了,隨便哪家味道都不差。” “是吗?那妈妈带你尝个本地特色。” “什么好吃的?” “去了你就知道。” 江樵拉著她走进一家老牌早餐铺,点了几样点心,额外要了一碗豆汁。江芯好奇探头:“这是什么,牛奶吗?” “豆汁。” 豆汁和豆浆是一个东西吗?” “尝尝你就知道了。”江樵憋著坏笑。 江芯毫无防备舀起一勺送进嘴里,下一秒五官皱成一团,当场吐了出来:“噦!” 她抬头才看见江樵正举著手机录像,连忙伸手去抢:“別拍別拍,都把我拍丑了!” “我得发到家族群给外婆看看。”江樵一边拦著女儿,一边把视频发送出去,群里江华和刘秀英看见画面,发来大笑的语音。 江华:“不许欺负我们芯芯!” 江芯立刻凑到手机旁喊话:“外婆你看妈妈她欺负我,等回家你好好说她!” 逗完女儿,两人转回商场隨便吃了点零食垫肚子,下午场次的电影还没开场,逛到二楼瞧见有个室內滑冰场,不少小孩子穿著冰鞋跌跌撞撞滑行。 “芯芯,要不要上去滑两圈?” 江樵戳了戳她的小肚子,“这几天回家外婆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是不是都吃胖了?” “我才没有!” 江芯爽快交钱领冰鞋,场內玩耍的孩子大多是业余爱好者,滑得东倒西歪,时不时还撞到一起。 可江芯一踩上冰面,专业功底立刻显露无遗,流畅利落的滑行引得周围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江樵也拿出手机,满脸欣慰地拍下女儿滑行的模样。 三楼观景栏杆边,向挽月顺著秦康潯的视线往下望,一眼看见江樵举著手机,对著冰场上的小姑娘拍照。 秦康潯满脸震惊,语气带著说不清的不悦:“那个人是谁?” 秦墨也看清楼下画面,一时语塞,答不上半句。 向挽月故作轻鬆地笑出声,故意戳刺他:“看著挺漂亮的,难不成是你妈妈给你生的小妹妹?康康,你以后有伴一起玩了,开不开心?” 她伸手搭在秦康潯肩头,秦康潯心头火气翻涌,猛地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我没有妹妹,我妈才没有给我生妹妹!” 吵闹声引来旁人侧目,向挽月脸上瞬间掛不住,一副委屈的模样转头看向秦墨:“我就是开个玩笑,不知道康康会这么生气。” “康康!”秦墨加重语气。 秦康潯垂头攥紧手指,嘴边撇著,满脸不服。 “好了秦哥,別训康康,是我说错话了,可能小孩子都比较介意这种事。”向挽月笑著劝解。 秦墨目光沉沉落在二楼滑冰场,淡淡开口:“说不定只是朋友家的孩子。” 他抬手按住秦康潯肩膀,带他走进餐厅。 三人在餐厅落座,秦康潯脑子里反覆回放方才冰场的画面。 趁向挽月起身去洗手间,他立刻凑近秦墨,低声追问:“楼下那个,真的是妈妈给我生的妹妹吗?” 秦墨手里筷子一顿,忽然想起来江樵出国之前,曾让他签下一份福利院领养协议。 当年为了收养那个女孩,江樵不惜当著他的面下跪。 不过他记得,那孩子好像先天残障,可刚刚楼下的小姑娘笑闹声很清楚,性格也活泼。 “有件事我没有和你说过,你妈当年確实办过领养手续,但我不敢確定是不是那个女孩。”秦墨如实说。 秦康潯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那妈妈还会爱我吗?” 秦墨像是听到一个笑话,冷嗤一声。 “你是她唯一的孩子,你说呢?” 秦康潯神色缓和一些。 第108章 去见妈妈 回到家,秦康潯心里依旧闷闷的,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独自回房间打了会儿游戏,终究还是耐不住心思,起身去找秦墨。 “怎么了?”秦墨停下手里的工作,垂眼看向儿子。 “爸爸,我明天想去看妈妈。”秦康潯认真地开口。 秦墨望著他,深邃的眼眸里情绪沉沉,看不出起伏。 秦康潯以为他不答应,理直气壮地辩解:“你以前跟我说过,我想见妈妈,隨时都能跟你提。我们班有个同学,爸妈也离婚了,他跟著妈妈生活,每到周末假期都能去陪爸爸。我也想妈妈了。” 秦墨静静看著眼前的儿子。 孩子渐渐大了,懂的事情越来越多,也学会主动为自己爭取想要的东西了。 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 他缓缓点头:“爸爸说话算数。但你要想清楚,得確定妈妈欢迎你过去。” 秦康潯闻言,慢慢垂下了眼睫。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白天在商场看到的画面,妈妈对著那个小女孩笑,耐心给她拍照,眉眼间的温柔和灿烂,是他许久没在妈妈脸上见过的。 之前向挽月阿姨也跟他说,妈妈现在有小妹妹陪著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妈妈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秦墨看穿了他心底的不安,不忍心看他小小年纪就这么没安全感,温声安抚:“康康,你要记住,你是妈妈唯一的孩子,没人能取代你在她心里的位置,妈妈一定是爱你的。只是能不能顺利见到她,需要你自己主动爭取。” 秦康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回房间,拿起电话手錶给江樵发语音:“妈妈,明天周末,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江樵看到消息时,已经晚了半个小时。刚才她一直在忙著处理紧急文件,看到儿子的语音,她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回覆:“当然可以呀,妈妈欢迎你。” 说完,她翻开自己的行程表查看。明天原本排了一项重要工作,但这是离婚后儿子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来她的住处。 她盼著孩子能多来陪陪自己,也想让康康多和外婆太婆亲近亲近。 难得孩子主动开口,她不想拒绝。 江樵一边回復安抚儿子,一边立刻给助理髮消息,把明天所有行程全部延后调整。 走出房间,客厅里暖意融融。 江华和刘秀英正坐著说笑,江芯乖巧地陪在一旁,手舞足蹈地给两位老人讲今天看过的动画电影。 小姑娘长相甜美软萌,性子活泼,哪怕老人跟不上剧情,听得一知半解,她也耐心十足,模仿著动画角色的语气神態逗她们开心。 江樵走过去坐下,开口道:“妈,外婆,明天康康要过来。” 江华和刘秀英闻言,瞬间又惊又喜,下意识就想应声,可转瞬又想起编程比赛那天,秦康潯和向挽月走得极近的模样,心底顿时五味杂陈,喜悦里掺了几分彆扭。 一旁的江芯倒是眼睛亮起来,满脸雀跃:“是哥哥要来吗?” “嗯,你哥哥明天过来玩。”江樵点头。 “太好了!我终於能见到哥哥了!” 江芯兴冲冲地跑回自己房间,很快抱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罐子。 里面装的全是她珍藏的宝贝,有江樵送她的项炼,外婆给她挑的珍珠配饰,还有她一点点攒下来的彩色玻璃珠、手工手串之类的小物件。 东西算不上贵重,却是小女孩最珍视的宝藏,她一直好好收著。 江芯抱著罐子,眉眼弯弯:“明天哥哥来了,我要送他一个礼物!” 江华忍不住笑著打趣:“平日里不都都说这些是自己的宝贝,碰都不让別人碰。” “是我的宝贝呀,”江芯仰著小脸,一脸认真,“但我愿意送给哥哥。” 看著孩子纯粹天真的模样,江华和刘秀英心里那点彆扭和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刘秀英笑著接话:“行,那咱们明天早点起来,好好准备一桌菜,做康康最爱吃的。” 次日清晨八点。 秦墨亲自送秦康潯出门,父子俩刚走到车库,迎面就遇上了向挽月。 “你们这是要出门?”向挽月轻声问道。 “向阿姨,我要去妈妈家,好久没见外婆和太婆了。”秦康潯乖巧回道。 向挽月目光落在秦墨身上:“你亲自送他过去?” 秦墨淡淡頷首。 向挽月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落寞。 这五年,她以为江樵一走,自己陪在秦墨身边,总能慢慢走进他心里,两人迟早会走到一起,甚至连结婚她都暗自设想过。 可这五年下来,两人的关係始终停滯不前。 秦墨除了拼事业,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几乎全都给了秦康潯。 她从前总以为秦墨性子冷,不懂疼孩子,可江樵离开后,他却把父亲的责任做到了极致,事事以儿子为先。 也正因如此,她这个名义上的女朋友,在他心里的位置,反而排在孩子后面。 “既然这样,你不如留在那边吃顿午饭。爸妈陪著,康康肯定更开心。”向挽月故作温柔地提议。 秦墨眸光微沉,扫了她一眼,对秦康潯道:“康康,先上车等我。” “好。”秦康潯乖乖钻进车里。 车库里只剩两人,向挽月心底的酸涩压不住了。 秦墨开门见山:“你很介意?” “我没有。”向挽月低下头,眉眼低垂,一副委屈又失落的模样。 秦墨语气平淡,却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嘲:“我只是送他过去,不会留下吃饭。就算我想留,江樵也未必愿意。” 向挽月心头一震。 秦墨杀伐果断身居高位,骨子里就高傲。 所以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他向人低头妥协的样子。 可刚才寥寥几句话,却处处透著被动,甚至示弱。 就在这时,周妈从別墅快步走出:“先生,公司紧急电话。” 秦墨转身快步回去接电话,车库里只剩下向挽月和车里的秦康潯。 向挽月走到车边,轻轻敲了敲车窗,语气温柔:“康康,到了妈妈那边要乖乖的,別闹脾气、別任性胡闹。你也知道,妈妈现在有別的小朋友陪了,你只有表现得更懂事、更乖,妈妈才会喜欢你,知道吗?” 这话像一根细刺,狠狠扎进了秦康潯心里。 他本就因为昨天的画面满心不安,此刻听向挽月这么一说,心里的疑虑彻底落了实。原来大人都是这么觉得,妈妈有了小妹妹,就不疼他了。 秦墨接完电话折返车库,带著秦康潯驱车出发。 秦康潯把妈妈家的地址发给秦墨,看著导航里陌生的小区,心里又期待又忐忑。 秦墨看著沿途的环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从未踏足过这片区域,也从未想过,离开他之后的江樵,能凭自己的能力住进这样品质的別墅区。 这五年,她果然一直在拼命努力,靠著自己的双手,彻底改善了一家人的生活。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了下来。 江樵提前打过招呼,让他们不用进小区,她亲自出来接孩子。 没过多久,一道清瘦利落的身影快步走来。 江樵穿著一身宽鬆休閒的家居服,长发简单用鯊鱼夹挽在脑后,清爽又温柔。远远看见车边的孩子,她淡淡一笑,轻声唤道:“康康。” 秦康潯立刻小跑著扑到她面前:“妈妈!” 江樵温柔拍了拍他的肩膀,抬眼看向车前的秦墨,语气平静疏离:“晚上七点过来接他就行,不用给他准备晚饭,他在这边吃。” “嗯。”秦墨淡淡应声。 江樵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牵著秦康潯的手,径直走进小区。 第109章 你就是那个小哑巴 秦墨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著母子二人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 门口保安见状,立刻上前阻拦:“抱歉先生,非业主禁止入內,除非有业主授权同意。” 秦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活了三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拦在门外,第一次体会到被拒绝的滋味。 他敛去眼底情绪,面无表情地转身上车,驱车离去。 另一边,秦康潯跟著江樵走进別墅区,一路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里的別墅虽然不如他住的虞山別墅奢华气派,却绿植环绕乾净雅致,处处透著温馨安逸的气息。 “妈妈,外婆现在就住在这里吗?”秦康潯忍不住问道。 “对,我们一家人都住这里。” 得知妈妈不再住以前狭小破旧的房子,秦康潯心里瞬间轻快不少,天真地开口: “我就知道爸爸很大方,肯定是爸爸给你的钱,让你买的新房子对不对?” 江樵脚步微顿,低头看著儿子,眼神认真:“康康,妈妈没有用爸爸一分钱。这套房子,是妈妈这几年踏踏实实工作,自己攒钱买下来的。” 秦康潯脸上的笑意一僵,闷闷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很快到了8號楼家门口,江樵推开门带他进去。 “我来啦!”秦康潯进门就扬声喊了一句。 预想中外婆和太婆立刻迎出来的画面没有出现,一道清脆的喊声先响了起来。 江芯噔噔噔从楼上跑下来,小脸满是欢喜,双手背在身后,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哥哥你来啦!欢迎你!我叫江芯!” 秦康潯愣了一下。 他从没见过这个妹妹,虽然眼前的小姑娘长得很漂亮,白白嫩嫩,笑容格外灿烂。 可不知为何,这副笑脸落在他眼里,格外刺眼。 他没理会热情打招呼的江芯,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扬声朝著屋里喊:“外婆,太婆,我来了!” “康康来啦。” 江华和刘秀英立刻从厨房走出来,两人身上还穿著围裙,明显是一直在厨房忙著给他准备饭菜。 看到熟悉的两位长辈,秦康潯心里瞬间涌上满满的满足感。 江华和刘秀英轮番上前抱住他,伸手比划著名他的身高,嘴里不停夸讚:“我的康康长高长壮了,都长成小男子汉了。” “眉眼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以后肯定是个大帅哥!” 两位老人围著他嘘寒问暖,满眼疼惜,秦康潯心里甜滋滋的,还特意抬眼看向一旁的江芯,眼神里带著几分隱秘的得意,看吧,外婆和太婆最疼的人,还是他。 江芯完全没看懂他眼底的较劲,依旧兴冲冲地说道:“哥哥,我有礼物送给你。” 说完,她转身飞快跑去房间,抱出那个装满宝贝的玻璃罐子,递到他面前:“这里面都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哥哥你隨便挑,喜欢哪个我都送给你。” 江华也在一旁笑著帮腔:“快挑一个,这可是芯芯最宝贝的东西,平日里谁都捨不得给,专门留给你的。” 秦康潯垂眸扫了一眼罐子里花花绿绿的小饰品,眉眼间带著几分少年的轻蔑和彆扭,冷冷说:“都是小女孩玩的东西,我才不要。” 江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的欢喜一点点褪去,有些不知所措。 江华和刘秀英连忙打圆场解围: “没错,男孩子都喜欢汽车、奥特曼、鎧甲这些,跟小姑娘的喜好不一样,芯芯你先收起来哈。” “好吧。”江芯小声应著,抱著罐子蔫蔫地回了房间。 没过多久,饭菜全部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江樵起身给两个孩子盛好饭,分別放在两人面前。 秦康潯一眼就看到桌上的红烧茄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默默垂下了头。 “怎么了?不合胃口?”江樵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情绪。 “妈妈,我不爱吃茄子,你现在已经忘了我的口味了。”他语气带著淡淡的埋怨和委屈。 江樵闻言,立刻把整盘红烧茄子挪到江芯面前,温柔解释:“是妈妈疏忽了,妹妹爱吃茄子,就做了这一盘。你不爱吃就不吃,不用勉强。” 说完,她特意给秦康潯盛了一碗温热的汤,放到他手边:“妈妈没忘你的喜好,你爱吃番茄味的东西,却不爱吃番茄果肉。这碗番茄汤是外婆熬了一下午的,全部过滤乾净了,一点番茄都没有,你尝尝。” 看著专属自己的偏爱,秦康潯的心情才慢慢好转。 吃饭时,江樵耐心地给秦康潯剥虾,剥好的虾肉乾乾净净,尽数放在他碗里。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女儿:“芯芯要不要?” 江芯乖巧摇头:“我不用,妈妈,我自己可以剥。” 说著,她自己拿起一只虾,利落地剥乾净,递到秦康潯面前:“哥哥,你要吃吗?” 秦康潯莫名生出几分好胜心,觉得自己被小丫头谦让,丟了面子,立刻推开:“我不用,我自己也会剥。” 说完,他也拿起一只虾,认认真真地学著剥了起来。 吃完饭,江樵带著秦康潯参观家里的各个房间。 “这是妹妹的房间。” 推开房门,最显眼的就是一面满满当当的奖盃墙,大大小小的奖牌、奖盃整齐陈列,琳琅满目。 “芯芯从小练花样滑冰,是专业的小运动员,拿过很多比赛的奖项。”江樵介绍。 秦康潯满脸诧异。 他原本以为江芯只是个会撒娇、討长辈喜欢的软萌小姑娘,没想到这么厉害。 他忍不住问道:“你滑冰很厉害吗?” 江芯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教练说我很有天赋,在同龄小朋友里算厉害的。不过我还要继续努力,变得更优秀。” “那你好好加油,”秦康潯语气缓和了不少,“以后你要是来京市比赛,我可以去现场给你加油。” “真的吗?!”江芯瞬间喜出望外,“那我们说好了,比赛我一定告诉你,哥哥你一定要来!” 江樵站在一旁,看著两个孩子从陌生疏离到慢慢搭话磨合,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参观完奖盃墙,秦康潯的目光落在墙上掛满的合照上。 满满一墙,全是这些年江芯和江樵的合影。 从五岁、六岁、七岁,一直到现在,每年一张,从未间断。 照片里,母女俩紧紧依偎在一起,江樵的笑容明媚又温柔,是他极少能见到的模样,江芯眉眼间的神韵跟她格外相似。 秦康潯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彆扭的醋意,移开视线,赌气似的不肯再看。 心思单纯的江芯丝毫没察觉他的低落,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这张是我五岁拍的。那时候我才刚学会说话,说出人生第一句话,妈妈特別开心,就和我拍了这张合照留念!” 秦康潯猛地转头看向她,语气带著几分惊讶:“原来你就是小时候那个小哑巴!” 第110章 跟你爸爸回去 江芯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恰好这时江樵推门走进来,脸色沉了几分。 “康康,不许讲这种话。妹妹只是开口说话晚,你这么挖苦人,特別没礼貌。” “没事妈妈,哥哥不是故意的。”江芯反应飞快,反倒率先开口宽慰江樵。 可秦康潯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梗著脖子反驳:“我就是故意的!她以前本来就是小哑巴,我哪里说错了?谁家孩子快五岁了,还不会开口说话?” “秦康潯!”江樵陡然拔高语调,目光严肃地锁住他。 偏偏孩子此刻存心逆反,拔高嗓音一遍遍衝著江芯嚷嚷:“小哑巴!小哑巴!” 江华见状连忙上前拉住秦康潯,將人带进自己房间。 秦康潯眼眶通红,垂著头一言不发,心里也是乱糟糟的。 他明明已经试著接纳妹妹了,可知道她就是当年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姑娘,心底积压的牴触感就莫名地翻涌而出。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十分排斥这个妹妹,还要求妈妈把她送走。 后来他確实听说了妈妈把她送回孤儿院的消息,他还暗自窃喜,篤定妈妈心里最疼的永远是他。 万万没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妈妈竟然又把她接回身边,並且已经养到这么大了。 “康康,你年纪不小了,不能再说出这种伤人的话,妹妹心里会难过的。”江华试图跟他讲道理。 “我偏要说,她就是小哑巴!我打心底里討厌她,她抢走了妈妈对我的爱!”秦康潯撅著嘴,满是赌气。 江华满脸错愕,眼前这个性子执拗尖锐的外孙,跟她记忆中乖巧软糯的模样判若两人。 究竟是他一直是这个样子,还是自己对他的爱美化了他。 “妹妹从来没有抢走妈妈,你在妈妈心里的位置,也从来没变过。” “那你就让妈妈把她送走!” 另一边,江樵耐心安抚著受委屈的江芯。 小姑娘心性通透,即便心里隱隱受伤,依旧扬起小脸宽慰母亲: “我没关係的,小时候我確实不会说话。妈妈不是教过我嘛,不必过分在意旁人的閒话。” 这话勾起了江樵尘封的回忆。 当初她带著江芯远赴德国,虽说精通多国语言,陆景明也提前为她打理好了生活起居,可陌生的环境依旧让她感到孤独。 那段日子,江芯在当地儿童康復机构接受训练。 身为亚裔小孩,她本就在外貌上和其他小朋友截然不同,加上语言迟缓,免不了被邻里小孩调侃取笑。 母女二人相互依靠,熬过了最难熬的一段岁月,彼此就是对方唯一的精神寄託。 “芯芯真的特別勇敢。你放宽心,哥哥只是暂时钻了牛角尖,往后相处多了,他一定会接纳你的。” 江芯轻轻点了点头:“我没事的妈妈,你快去哄哄哥哥吧,我一点都不生气。” 江樵缓步走进江华的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她原本打算压下怒火好好沟通,这五年缺席孩子的成长,她心里一直满怀愧疚。 今天是秦康潯第一次登门,她並不想训斥他。 江樵压下心底的烦闷,放缓语气询问:“下午你想去哪里玩?滑冰场、博物馆还是画廊,你来选。” 秦康潯抬起泛红的眼眸,语气带著浓浓的怨气:“你挑的地方,全都是妹妹喜欢的,干嘛还要问我?” 江樵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解释:“滑冰场的確是芯芯喜欢的地方,但博物馆並不是。我还问了画廊,只有你喜欢画画,芯芯並不喜欢,妈妈做计划的时候也有考虑你的喜好,不是吗?”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把她送走。” 江樵瞪大双眼,心底一阵发凉。 “送去什么地方?” “从哪里来就送回哪里!她本来就是孤儿院领养的孩子,她爸妈都不要她,你干嘛要她,你又不是没孩子!”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江樵最后的忍耐,胸口剧烈起伏。 “秦康潯,我本不愿对你发脾气,可做人最基本的善良与尊重,我今天必须好好教你。现在,立刻去向江芯道歉。” “我不!凭什么?” “就凭你刚才嘲笑她,还要把她送回去,你就必须低头认错。学校老师没教过你做人的道理吗?我不求你將来成为什么大人物,但要有做人最基本的善良。” 泪水瞬间衝破了秦康潯的眼眶:“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说我,你现在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送她回去,要么我现在就回家,以后再也不来你家了。” 一旁的江华急得团团转:“康康可不能这么说,你妈妈都是为你好。” 秦康潯別过脸死死盯著墙角,不肯妥协。 江樵望著儿子的脸庞,心底泛起酸涩。 他长相越来越像秦墨,眉眼轮廓行事作风,就连骨子里那份冷漠倔强,都復刻得一模一样。 “好,我给你爸爸打电话。”江樵转过身,没有妥协。 秦墨在办公室接到电话,有些诧异:“之前不是说好了在你那里吃晚饭,出什么事了?” “家里闹了些矛盾,你过来先把他接走。等什么时候他想来了,隨时可以。” 电话那头的秦墨沉默片刻,淡淡应下:“可以。” 江樵这边刚掛断电话,秦康潯也拿著电话手錶拨通了秦墨的號码,委屈哽咽地哭诉: “爸爸,妈妈现在心里眼里只有妹妹,还为了她骂我。外婆和太婆也偏袒她,你快点过来接我回家,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秦墨素来性子淡漠冷硬,但儿子毕竟在他身边陪伴了九年。 听见孩子崩溃的哭声,心头攒起怒意,强行压下情绪沉声应允:“你乖乖等著,我马上就到。” 小区门口,江樵已经稍稍平復了秦康潯的情绪,只是孩子依旧红著眼眶,耷拉著脑袋不肯言语。 她伸手想去牵住他,却被他猛地甩开。 江樵没有勉强,轻声叮嘱:“去吧,跟你爸爸回去。” 黑色轿车缓缓停靠,秦墨推门下车,看见儿子通红的眼眶,心疼涌上心头。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儿子除了哭过,其他一切正常。 “康康,你先上车等候,我和你妈妈单独聊几句。” 秦康潯愤愤坐进车里,用力甩上车门。 第111章 老牛吃嫩草 秦墨幽深的黑眸锁定江樵,语气裹挟著寒意:“孩子第一天来你这里,就闹成这个样子,你难道不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你想让我解释什么?” “解释你身为母亲,为什么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江樵被他这番说辞气得想笑: “要论解释,理应是秦总先给我个解释。我离开的时候,康康还算乖巧懂事,顶多有些任性,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刻薄偏执。这五年时间,我想知道秦总是怎么教他的?” 秦墨勾起一抹讥讽的唇角:“至少我这五年一直陪在他身边,不像你拋下孩子不管。” 江樵瞬间攥紧手指,指尖泛白。 原来在秦墨眼里,她是拋弃孩子不管不顾的人。 可她当初明明是被扫地出门。 当时那种情况下,她要是继续留下,迟早会被他们一家逼出病来。 “妈妈。” 放心不下的江芯,一路小跑著追出小区。 远远望见身姿挺拔,一身黑色西装的秦墨,气场凛冽如寒刀,小姑娘怯生生停下脚步,不敢往前走了。 秦墨漫不经心地扫向江芯,轻蔑的眼神飞快打量她一眼:“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係的外人,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你自己静下心好好想想,究竟值不值得。” 话音落下,他转身坐上车,汽车绝尘而去。 江芯將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自卑地垂下小脑袋。 她心里明白,这位叔叔,打心底里不喜欢自己。 江樵快步走上前,牵起女儿的小手,“走,我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母女二人格外安静,走到家门口,江芯轻轻摇晃她的手臂,小声开口:“妈妈,要不你还是把我送走吧。” “为什么?” “哥哥不喜欢我,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和叔叔吵架,更不想哥哥因此生你的气。” “你口中的这位叔叔,他没有资格管我们。” 江樵语气格外坚定,“芯芯,从我將你接到身边那天开始,我就没有动过把你你送走的念头,以后你也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你是我的女儿,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可是哥哥……” “哥哥只是暂时被偏执的想法困住了,我会慢慢引导他改正。你愿意陪著妈妈慢慢来吗?” 江芯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 日子一晃而过,秦康潯再也没有主动提出过来,江樵也没有主动邀约。 这天孟依繁走进了她的办公室,一改之前的颓废,一袭露肩收腰a字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肩线,整个人容光焕发。 江樵打量著她,不由得挑眉:“状態调整得这么好?” 孟依繁原地转了一圈,笑意明媚:“我哪有那么脆弱,早就想开了。以后我调养好了身心,怎么快活怎么过。” 江樵总算放下心来:“那你以后別再和裴度纠缠了,你们两个人的恩怨就这样翻篇。” “你说得对,我已经想好该怎么报復他了。” 孟依繁倾身压在办公桌上,朝江樵狡黠地眨眼,“我要像以前那样耀眼夺目,经常在他眼前晃悠,等他重新爱上我,为我无法自拔,我再抽身离开,让他一个人留在原地哭唧唧。” 江樵头疼得扶额:“可你这样不还是围著他打转吗?到头来困住的只有你自己,何必呢?” “要不然呢,就这样算了?未免太便宜他。这件事我已经打定主意。”孟依繁话锋一转,“对了,今晚有空陪我出席一场晚宴吗?” “裴度也会到场?”江樵翻个白眼。 “没错。我精心打扮赴宴,再勾搭个小狼狗刺激他。顺带还给你物色了几个优质的单身青年,小奶狗小狼狗都有,保管你满意。” 江樵连忙摆手拒绝:“我就算了,我这个年纪,早就断情绝爱。” “哎呀,干嘛这么贬低自己,男人四十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是一枝花呢。像我们这样三十出头,正是最有女人味的时候……” 孟依繁说著,勾著江樵的胳膊离开了。 晚上,江樵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孟依繁,陪她参加晚宴。 这场晚宴不是商务性质的,宾客穿搭偏时尚轻奢。 江樵挑选了一条宝蓝色长款礼服,脖颈搭配一串圆润澳白珍珠项炼,气质温婉又大气。 她们抵达会场时,晚宴已经开始。 不远处,裴度带著他的緋闻女友周旋在宾客之间,他似乎很在乎这个女朋友,把她介绍给身边的商业大佬。 孟依繁静静观望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酸涩,很快收敛情绪,径直走向一位年纪偏小的圈內后辈,手臂轻搭在对方肩头。 “好久不见。” 她状態鬆弛从容,甚至略显轻佻地朝对方扬了扬下巴。 男生看到孟依繁,耳根瞬间泛红,拘谨地说:“孟姐,好久不见。” “直接喊我依繁就好,喊孟姐都把我喊老了。” 男生脸颊滚烫:“好,依繁姐。” 孟依繁哈哈哈笑出声,江樵站在一侧,余光瞥见裴度投来的视线,简直想翻白眼。 孟依繁朝她招手,江樵赶紧过去。 “给大家介绍一下,索菲亚,也叫江樵,我姐妹。” 她顺势看向身旁几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我之前和你们提起过,今天正好都在,嘖,你们几个,把握好机会啊。” 几个小伙子模样清秀,年纪偏小,在阅歷沉淀的江樵面前难免显得稚嫩。 而江樵保养得当,五官出眾,仅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年龄差。 其中一个靦腆男生红著脸开口:“江樵姐,我是你的粉丝,能加一下你的联繫方式吗?” “当然可以。” 孟依繁不等江樵说话,直接拿过她的手机调出二维码:“扫吧。” 隨后她揽著自己相中的男生离开,临走前朝江樵的迷弟递来一个鼓励的眼神,“別给我丟脸啊。”她小声说。 余下的时间里,这位迷弟始终贴心守在江樵身侧,他虽然性格靦腆却很有眼力见,主动端茶递水,准备纸巾,举止绅士得体。 江樵满心无奈,且不说她现阶段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就算有,也不打算找比自己小很多的。 她可不想別人说她老牛吃嫩草。 第112章 裴先生吃醋了? “妈,你快看那就是江樵。现在还给自己取了个洋名叫索菲亚,顶著海外归来的名头包装自己,对外宣称是什么工程师。” 秦念安捂著嘴角,眼底满满都是鄙夷与讥讽。 盛汀兰冷冷抬眼扫过人群中的江樵,眉宇间闪过寒意。 “回国这么久,既不登门探望奶奶,也不愿抽空陪陪康康。老人孩子全都拋在脑后,她倒是活得逍遥自在。”盛汀兰不屑地说。 “要我看,她上次出国,心都玩野了。反正我哥哥本来就不喜欢她,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趁著还没人老珠黄,肯定多勾搭些年轻男人好好享受享受。” 秦念安说话直白又刻薄,盛汀兰皱眉瞥了女儿一眼,嫌她说话难听。 但心底深处,她是认同女儿的。 在她眼里,江樵当年费尽心思缠上秦墨,甚至不惜下药逼婚,一方面贪图秦家的財富地位,另一方面贪恋秦墨这个人,可谓贪心十足,钱和色她都要。 “妈,我过去逗逗她。”秦念安跃跃欲试。 盛汀兰面露不悦:“没必要搭理她,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我就是閒著打发时间罢了。” 话是这么说,碍於母亲的神色,秦念安暂且按捺住心思。 没过多久,盛汀兰被一眾贵妇老友邀约閒谈,抽身离开。 秦念安逮住空隙,心里立马盘算起来。 晚宴行程临近尾声,场內宾客渐渐散去。年长的贵宾移步楼上休息室品茶閒聊,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全都涌向室外草坪。 孟依繁慵懒靠在藤椅上,长腿高高翘起,高开叉礼服衬得双腿白皙修长,精致高跟鞋隨意掛在脚尖轻轻晃动,风情肆意又张扬。 身旁年轻的后辈男生被她拿捏得手足无措,满脸通红,说话都磕磕巴巴。 孟依繁游刃有余掌控节奏,时而隨口撩拨两句,时而冷淡疏离置之不理,硬生生吊著男生心情起伏不定患得患失。 江樵落座在不远处,目光始终锁著孟依繁,时刻准备著,一旦她衝动闹事就立刻上前阻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围著江樵献殷勤的小迷弟虽然百般討好,她却兴致寥寥,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闺蜜身上。 泳池周边骤然响起炸裂的动感音乐,一群年轻人开启水仗狂欢,水枪、水管肆意挥洒水花。 江樵静静望著热闹的人群,心底悄然感慨,看来自己確实没有年少时的心气,如今只想旁观热闹,一点也没有参与进去的想法。 这时一名身著礼裙的女孩快步走入草坪,乾脆脱掉高跟鞋赤足踩在湿润草地上,跟隨鼓点纵情起舞。 她的长髮肆意飞扬,腰肢扭动灵动,飞溅的湖水浸透衣裙,紧贴身段勾勒出曼妙曲线。 酒精助兴之下,不少男士贪婪的目光牢牢黏在女孩身上,可她全然无视,只管沉浸在自己的舞步之中。 片刻过后,裴度缓步走来。 女孩跳得头晕乏力,踉蹌著一头扑进他怀里,扬起脸庞笑得明艷。 “跳得头都晕,实在撑不住了。” 裴度满眼宠溺將她搂紧,拿出乾净白毛巾裹住她湿透的身躯,轻柔打理她湿漉漉的髮丝。 “今晚玩得尽兴吗?全场目光都落在了你身上。” “那……裴先生是吃醋了?”女孩抬手勾住他脖颈撒娇。 裴度不说话,揽著她的腰身,带著她缓缓离场。 方才还在挑逗旁人的孟依繁,指尖攥紧,眼底翻涌著寒意,死死盯著二人离去的背影,低声嗤骂:“噦,真噁心!” 江樵眉头紧紧蹙起,眼前这个女孩的身影好熟悉,像极了年少时期的孟依繁。一样泼辣洒脱,从不在意旁人眼光,情绪外露,直白坦荡。 孟依繁起身离开,江樵看她们方向像是去卫生间,便没有跟去。 过了一会儿。 草坪角落突然爆发激烈爭吵,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樵快步衝上前,果不其然,孟依繁正站在风波中心,对面裴度的女友正捂著脸,脸颊印著清晰巴掌印。 她一副柔弱受委屈的模样。 “我在这座圈子闯荡立足的时候,你还没踏入这个门槛。別以为攀上裴度这条大腿,就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以为的靠山,当年不过是个……” 江樵连忙上前死死拉住孟依繁的胳膊,示意她赶紧闭嘴。 裴度早年的过往並不光彩,但身居高位,总要给他留点面子。 更何况这番狠话说出来,孟依繁自己也不光彩。 “怎么了?”裴度匆匆赶来,女友立刻委屈依偎进他怀中,眼眶泛红。 “我只是不小心撞到她,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打我。” 孟依繁咬著牙,不小心撞到? 高跟鞋跟直接戳到她脚面,脸上带著得逞的神情,这叫不小心? 裴度神情平静,揽著女友淡淡说: “没关係,你比別人年轻漂亮,可能有人嫉妒你吧。” “我嫉妒你妈!” 孟依繁抓起高跟鞋就要朝裴度头上砸去。 裴度护著女友后退两步,冷冷道:“孟依繁,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令人作呕。”正要走。 “裴度,站住!”江樵厉声出声阻拦,先夺走孟依繁手中的高跟鞋,然后指著她的脚: “你自己看一下,看你女朋友踩得多厉害,依繁整个脚面都肿了!“ “依繁只是性格火爆,不是不讲道理,如果对方真是不小心,且真诚道歉,依繁不会不依不饶。所以,你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知道?” 孟依繁轻轻拉住江樵,缓缓摇头示意她別说了。 裴度低头,眸光骤然一紧。 孟依繁的脚面確实都肿起来,怪不得她要脱了鞋,是脚肿得根本穿不上。 “联繫我助理,医药费我全出。” 裴度说完,仍旧带著女友离开。 江樵深吸一口气,打算安抚情绪崩溃的闺蜜,孟依繁只是吸了吸鼻子,淡淡开口:“我去一趟洗手间。” 江樵没有跟上,她知道孟依繁去洗手间是假,消化情绪是真。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人群散去,秦念安突然出现在江樵身侧,眼神带著浓浓的讥讽。 第113章 搅黄她的工作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闺蜜蛮横无理,大庭广眾之下像个泼妇一样。可想而知你品性也好不到哪里去。”秦念安步步紧逼,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江樵,你回国这么久,不去探望奶奶,对自己亲生儿子不管不顾。整场宴会,就看你陪著闺蜜钓男人,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江樵本来因为刚才的事,就在气头上。 闻言,闭上眼睛,深呼吸。 秦念安看她这个样子,更加得意:“你要是缺男人,跟我说啊,我倒是认识几个……” 话没说完。 江樵抬手就要朝她脸上扇去。 却被秦念安快一步,攥住手腕。 秦念安使劲攥著她胳膊,咬牙切齿,眼神里满是讥讽: “出国几年长进不少,居然学会动手了。可惜,我早年玩的时候,你还是只小菜鸡……” 江樵面不改色,腾出另一只手,乾脆利落一巴掌狠狠甩在秦念安脸上。 秦念安瞬间僵在原地,错愕地瞪大双眼。 “你不知道人有两只手吗?教训满口污言秽语的人,隨便哪只手都可以。秦念安,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嘴巴还是那么臭。出国留学几年,嘴巴都用来刷马桶了吗?满脑子里男盗女娼。” 秦念安心態彻底崩塌了,又羞又怒:“你敢打我!?我这就告诉哥哥和妈妈,从今往后,你別想踏入秦家半步!” 江樵心底冷笑,秦家的门,她本来也不想再踏入。 “怎么了?”盛汀兰急匆匆赶来,看见女儿红肿的脸颊,一腔怒火瞬间爆发。 “江樵!你凭什么动手打念安?” “秦夫人与其在这里对我发火,不如回家好好管教女儿。坦白来讲,您这女儿养得,实在很失败。” 江樵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怜悯,说完转身瀟洒离去。 盛汀兰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气焰,她无法想像,从前那个在秦家谨小慎微事事退让的江樵,如今竟敢当眾顶撞自己,尤其眼神里的同情更是狠狠刺痛了她。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秦念安,心里其实清楚女儿是什么样子。事业一无所成,终日流连酒会派对,緋闻层出不穷,言行举止轻浮鲁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一边,走廊过道里,江樵偶遇返程的裴度。二人只是淡漠对视一眼,擦肩而过,全程没有半句交流。 待江樵走远,裴度驻足,阴冷的视线锁住她的背影,隨即拿出手机发送语音消息。 “秦墨,我见到你前妻了。” 几日过后,天气风和日丽,秦墨带著秦康潯回到秦家老宅。庭院水榭之中,大家坐在一起喝茶閒谈。 秦念安还放不下宴会上被掌摑的屈辱,不停向秦墨诉苦。 “她凭什么动手打我?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哥,你一定要替我出气。” 秦墨烦躁地转身,目光落在平静湖面,水鸟低空掠过,猛地叼走水中游鱼。 “是妈妈吗?”秦康潯小声问。 “没错。”秦念安趁机挑拨,“你妈妈现在就是个泼妇。以前她虽然笨笨的,好歹老实听话,现在简直就是个野蛮人。” 秦康潯並不喜欢听姑姑说妈妈坏话。可想起上次去妈妈家的不愉快,內心的天平慢慢偏向姑姑这边。 “我也不喜欢妈妈了,以后我都不想理她。” 盛汀兰连忙问缘由 “前几天康康去过江樵那里。她领养了一个女儿,两个孩子发生爭执,江樵提前把康康送回来了。”秦墨简单地说。 盛汀兰怒火更盛:“她现在心真是越来越狠,连亲生儿子都不管,简直无法无天。” 一直沉默的秦老太太重重放下茶杯,瓷杯碰撞桌面发出清脆声响,脸色阴沉至极。 “秦墨,这件事不能纵容下去,必须討要一个说法。江樵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必须想办法好好敲打她一下。” 秦墨一言不发,神色冷淡地凝视湖面,不愿掺和这些家长里短。 老太太深知他的性格,也不再强求,转头吩咐盛汀兰。 “你人脉广,托熟人动动手段,把江樵眼下的工作搅黄了,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秦念安立刻附和:“只让她丟掉工作也太便宜她了。要我看,我们动用圈內人脉,在京市全面封杀她,让她在这里找不到工作。” 三人显然把这事当个事给办了,竟然认真商量起来。 秦墨听不下去,起身离开凉亭。盛汀兰望著他的背影,隱隱察觉异样,这一次,秦墨的反应远比她预想的平静太多。 返程的车內,秦墨在前面开车,后座的秦康潯闷闷不乐。 “你真的不打算再去妈妈那里?”秦墨问。 “嗯,我打算冷著妈妈一段时间,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我和那个小哑巴,到底谁在她的心里更重要。” 秦墨眉头紧紧蹙起,並不认可儿子这么幼稚的想法。 但也没有进一步劝说。 接下来一段日子,江樵全身心投入江芯转学手续之中。 江芯以前在国外读书,既然决定久居京市,那肯定要在这里念书。 江樵跑了很多地方,终於把江芯转入一家老牌公立名校。 好在她国际顶尖专家的身份分量十足,各项手续一路顺利地办下来。 这所学校虽然是公立的,却底蕴深厚,门槛远比所谓的贵族私立学校更高,校內学生父母几乎都是各行各业顶尖精英,仅仅有钱是不够的。 暑假落幕,新学期开学典礼如期而至。 江芯作为海外转学生,同时拥有青少年花滑赛事履歷,校方特意安排她登台表演节目。 台下家长席里,江樵一边和陆景明低声交谈,一边准备相机录製女儿的演出。 “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一声。”陆景明笑著道,“盛汀兰在调查你的职业,想搅黄你的工作,前段时间托中间人递话,我没搭理她。” 江樵语塞,嘴角勾起嘲意:“人上人当惯了,自以为隨便动动手段,就能碾碎別人的生活。” “你现在身份不同,她拿捏不到你。”陆景明说。 舞檯灯光亮起,江芯的表演正式开始。 江樵连忙举起相机聚焦舞台。 台下学生队伍里,秦康潯坐在人群之中,满眼委屈幽怨,直直望向家长席上的江樵。 第114章 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江芯完成花滑表演,江樵举著相机专心录下她全程的动作,嘴角抿著欣慰的笑,压根没留意不远处秦康潯满是幽怨的眼睛。 演出结束,江芯换上校服走到江樵身边。 江樵心疼地抬手擦掉她额头上的汗:“累不累?” 江芯轻轻摇头:“一点都不累。” “我的宝贝太厉害了,今天发挥特別好。”江樵温柔叮嘱,“你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刚转回国內上学,跟同学磨合肯定需要一段时间,不管遇上什么烦心事,都一定要跟妈妈说。” 江芯用力点头:“我记住啦,妈妈放心。要是你心里有不舒坦的事,也可以跟我讲。” 一旁的陆景明笑著打趣:“你们母女俩处得跟姐妹一样,也太贴心了。” 旁边有好奇的同学凑过来,伸手指著陆景明和江樵发问:“这位新同学,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江芯顺势挽紧江樵的胳膊,直白介绍:“这是我妈妈。” 江樵和陆景明对视一眼,只当小孩子隨口一问,没再多做解释。 开学典礼结束,江樵打算带著江芯先去熟悉新教室。 女儿刚换全新环境,她想多陪著江芯,让她能快点適应校园生活。 江樵牵著江芯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著赌气的呼喊:“妈妈。” 江樵脚步猛地顿住,立刻转身回头,可校门口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学生和家长,压根找不到秦康潯的身影。 “怎么了?”陆景明走上前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我听错了。” 陆景明方才也隱约听见了小男孩的喊声,只是声音陌生,他轻声宽慰江樵:“估计你心里总惦记康康,出现幻听了。” 江樵点了点头,没再多想。 秦康潯喊完那一声就立刻躲到大树后面,偷偷探出头盯著江樵的方向。 没被妈妈发现,心里生出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可紧跟著就是一阵空落落的失落感。 他明明特別想让江樵注意到自己,偏偏性子要强,不肯主动上前搭话。 一直到傍晚放学,秦康潯一整天都闷闷不乐,回到家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秦墨今天没能陪他参加开学典礼,心里有些愧疚,柔声跟他道歉: “爸爸今天有一份特別重要的合同需要签,实在抽不开身,明年开学典礼,爸爸一定全程陪著你。” 秦康潯瘫在沙发上,语气满是敷衍:“隨便吧,反正你永远都忙工作,妈妈又陪著別人,以后你们都別管我了。” 秦墨眉头一皱:“你妈妈陪著谁?” “还能有谁,就是以前那个小哑巴。” 秦康潯把开学典礼发生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顺带提起陆景明也到场了,还有同学把陆景明和江樵错认成江芯父母的事。 秦墨低声追问:“那他说的是真的?” 秦康潯满心狐疑,爸爸怎么会问自己。 冷哼一声:“这种事你別问我,你都不清楚,我怎么会知道。” 秦康潯和江樵的冷战还在持续。 没过几天天气预报说会大幅降温,还要下大暴雨,江樵思来想去,还是微信给秦康潯发了天气提醒,可消息发出去,秦康潯一条回復都没有。 上学当天,窗外狂风暴雨。 江樵一边给江芯收拾厚外套,一边点开聊天框查看,距离上次发消息已经过去三天,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她攥著手机,默默沉默下来。 江芯心思通透,一眼看出她在担心秦康潯。 “妈妈,你是不是担心哥哥没人照顾?” 江樵淡淡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她知道秦家上下会把他照顾得很好,就算她不发消息,他也不会出事。 但他终究是自己儿子,就算她和秦墨离婚了,自己也该尽到做母亲的本分。 “妈妈,哥哥只是还在跟你置气。不如你给秦叔叔发一条消息,让他多照看哥哥。哥哥要是知道你心里惦记他,肯定会好受很多。” “好,快穿好衣服,我们下楼准备上学。” 江芯自己麻利套上外套背上书包先下楼,江樵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 就算她再反感秦墨,两人终究有一个共同的孩子,该尽的责任不能丟下。 她编辑消息发给秦墨,提醒他最近温差大,早晚记得督促秦康潯增减衣物,別著凉感冒。 秦墨正在国外出差,此时正是深夜,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 一早,秦康潯起床看著窗外恶劣的天气,家里的周妈连忙吩咐佣人备好早餐、书包和防雨外套,劝他:“外面雨这么大,今天乾脆跟老师请假在家歇一天吧。” 秦康潯倔强地摇头:“我不请假。每次天气不好你就让我旷课,我已经是班里请假最多的人了,我不想这样。” 周妈无奈劝说:“咱们是小少爷,身份金贵,没必要顶著狂风暴雨去上学,耽误一天课算得了什么。” “只要我没生病,就不会隨便缺课,我不想当逃兵。”秦康潯態度十分坚决。 周妈看著这张和秦墨几乎一模一样、满是执拗的小脸,连连嘆气。 秦墨小时候也是这般自律要强,不用旁人督促,自己就会严格要求自己,骨子里自带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如今这份性子又完完整整遗传给了秦康潯。 “行,既然你非要去,咱们现在就出门。”周妈拿来一件加厚防雨外套给他穿上。 秦康潯一把推开:“我不穿,这件是秋冬天才穿的。” 周妈急得直跺脚:“这几天一下子降了十几度,穿它刚刚好。” 两人僵持十几分钟,最后秦康潯才不情不愿地套上外套。 上车的时候,周妈还在一旁念叨:“真是个犟种,跟你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车子开到校门口,雨变得更大。司机撑著大伞,和周妈一左一右护著秦康潯下车。 这时旁边停下一辆私家车,江樵推开驾驶座车门撑开伞,后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江芯一身雨衣雨鞋从车里走了出来。 “芯芯快一点,別淋到身上。”江樵把伞罩在江芯头顶,母女俩手牵著手往校门走。 这一幕落在秦康潯眼里,瞬间红了眼眶。 周妈在一旁越看越气,小声抱怨:“放著亲生儿子不管,反倒把领养的当成宝贝。下这么大的雨,她一点都不惦记自家孩子,心也太狠了。” 这番话戳中了秦康潯积攒多日的委屈,他猛地一把推开头顶的雨伞,冰冷的大雨瞬间浇在身上。 第115章 她也不是你亲生女儿 他背著书包,一言不发赌气往教学楼走,周妈和司机慌忙追上去。 “康康,別拿自己身体赌气。” “不用你们管!”秦康潯红著眼吼道。 周妈当场急得哭出声:“我的傻孩子,就算妈妈不上心你,你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没有妈妈疼,咱更要好好爱惜自己。” 秦康潯一下子哭出声:“我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她有了其他孩子就不喜欢我了,对不对?” 周妈半跪在秦康潯面前,心疼地擦著他脸上的雨水。 “乖!妈妈不疼你,周妈疼!咱们爭口气,绝对不要让外人看笑话。” 路过的家长学生纷纷侧目,不知情的还以为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司机举著伞把两人护住,看周围人来人往,满脸无语。 以前也不是没在恶劣天气上学,每次都很正常。 这次怎么……突然在校门口演起苦情戏了。 等情绪平復下来,周妈擦乾眼泪,把秦康潯安稳送进教室,才坐车返程。 一到家,她立刻变得没事人一样,面无表情地擦擦眼角的湿润,拨通电话,把校门口的事添油加醋匯报给盛汀兰。 盛汀兰之前一直討厌周妈,自从江樵离开后,盛汀兰也知道,整个秦家没人比周妈能更细心照料秦康潯,便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周妈也摸清了盛汀兰的心思,隔三差五主动打电话匯报秦康潯的日常,两人的关係反倒缓和了不少。 盛汀兰听完一肚子火气,冷笑出声:“亲生儿子拋在一边不管,一门心思疼外面领回来的小姑娘。那个女孩来歷都说不清,搞不好是她在外跟別的男人生的。” “谁说得准呢,小姑娘年纪跟康康差不多大,开学典礼陆景明还专门到场陪著,两人非亲非故,哪有这么上心的道理。”周妈附和道。 “行,我心里有数。” 掛断电话,盛汀兰立刻给远在国外的秦墨打去电话,把整件事又添枝加叶说了一遍。秦墨正在准备跨国会议,一边系领结,一边开外音听她抱怨。 “她特意把那个养女送到康康的学校,这不是故意在孩子面前刺激他?” 秦墨冷静打断:“康康在哪所学校,我从来没跟她提过。” “就算不是故意的,天气降温,她但凡心里有孩子,也该主动跟我们说一声,这是她当妈最基本的责任。” 秦墨微微皱眉,这话確实没错。 江樵如今已经回京市,就算两人离婚,孩子未成年,她也不该完全置身事外。 掛断电话后,他才看见手机里昨夜江樵发来的天气提醒简讯。 另一边秦家老宅,经过盛汀兰一番夸大说辞,整件事彻底变了味,传成江樵故意在秦康潯面前照顾养女,秦康潯气得大哭,她却视而不见。 秦老太太听完气得不行。 早前盛汀兰托中间人想搅黄江樵的工作,结果陆景明直接拉黑中间人,半点情面没留。 婆媳二人坐在屋里,不停数落江樵的不是。 正说著,秦念安推门进来,伸手跟盛汀兰要钱:“妈,你答应我的投资款,我朋友那个数字平台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 盛汀兰偷偷瞟了一眼满脸不悦的老太太,连忙拉著女儿回自己房间。 “这次投资真的靠谱吗?这些年你折腾服装、餐饮还有所谓的ai,赔进去的钱,足够你一辈子吃穿了。” 秦念安不耐:“哎呀,妈,投资本来就有风险,哪有只想著挣钱,不承担风险的。你放心,这个项目绝对靠谱,等做起来,收益直接翻倍。” 秦念安拿到银行卡,亲昵地在盛汀兰脸上亲了两口,开开心心转身离开。 等盛汀兰回到客厅,老太太开口劝她:“你別太纵容秦念安。她终究不是秦家的种,咱们供她衣食无忧没问题,但不能任由她大肆挥霍家里的钱。” 盛汀兰低著头,赔著笑脸:“我是觉得念安不是小孩子了,她想创业,怎么著都要多多支持。”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你对她再好,她也不是你亲生女儿。” 盛汀兰手指骤然紧缩,等老太太发泄完不满。她才衝进房间,一头扑倒在床上,抱著枕头把脸埋进去。 过一会,她肩膀耸动,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当年拆散她和亲生女儿的不就是老太太吗?如今又旧事重提戳她痛处。 她嫁进秦家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个家,以及老太太,哪有一刻把自己当这个家的人。 而江樵这边,这几天也没有断过对秦康潯的关心。 哪怕收不到一句回復,她依旧每天准时发消息,同步当日气温、降雨情况,一遍遍叮嘱儿子及时添衣、出门带好雨具。 又过几天,天气转晴。 秦念安坐在洒满阳光的庭院里,周围坐著四五个拉她投资的朋友以及中间人。 她对面的男人,一副商业精英打扮,侃侃而谈: “现在国家主推数字產业,这个线上交易平台对接全网商户流量,靠数据流转分红,属於政策扶持蓝海项目,几年內就能上市。” “哎呦,真厉害。” “我要有钱我就投了,以后躺著收分红。” 听到周围人议论,秦念安蠢蠢欲动。 可她这几年投资也没少遇到骗子,比以前多了几分警惕性。 “真有这么厉害吗?现在投资亏损的可不少。” 对方见她有所防备,拿出手机。 “你看,这是我们跟国企的合作文件。这是政府招商大会,我们在现场的照片。” “还有这个,国际顶尖专家索菲亚女士,她是我们合伙人,给我们平台提供技术支撑。” 秦念安皱起眉头。“江樵?” 她一直以为江樵回国后所谓的算法工程师身份,是陆景明帮她打造的噱头。 “秦小姐认识她?” 秦念安赶紧摇头。 对方鬆口气,接著大段大段的话语称讚江樵,把她夸得天花乱坠。 他越说,秦念安脸色越是难看。 终於洽谈从下午进行到晚上,秦念安脑子越来越糊涂,但是对挣钱的渴望反而越来越强烈。 “我投!先投五千万,接下来五千万,我再想想办法。”她说。 第116章 取消表演赛资格 秦康潯再次见到江樵,是在电视屏幕上。 周末这天,全国青少年花滑比赛正在直播。 秦墨的总裁办公室特意隔出一片区域,改造成专属儿童玩乐室。 里面玩具、书桌一应俱全,就连电视都是重金定製的防蓝光大屏,专门留给秦康潯閒暇时放鬆、看动画和写作业。 此刻秦墨在外间处理公务,办公室安安静静,只有电视的声音轻轻迴荡。 画面一转,给到赛场观眾席。 解说员的声音清晰传出:“镜头我们给到7號选手的家属席,这位是7號小选手江芯的母亲,江樵女士。” 另一名解说立刻接话:“看到女儿上场,每一位母亲都会紧张。不过江芯选手本场状態极佳,技术稳定,並且表现力一直是她的优势,她也是是本次青少年组冠军的头號热门。” 沙发上的秦康潯瞬间僵住。 他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屏幕,整个人呆呆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一会儿,秦墨处理完工作,洗了手走进来,隨口问道:“中午想吃什么?我让聂助理提前安排。” 没人回应。 秦康潯仿佛完全听不见声音,视线死死黏在电视画面上,小脸紧绷,嘴角微微下撇,满眼藏不住的委屈。 秦墨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屏幕,瞬间明白了缘由。 画面里,江芯一身精致亮眼的花滑考斯滕,妆容乾净漂亮,头髮一丝不苟高高盘起,整个人耀眼又灵动。 和平时温柔乖巧的样子截然不同。 站上冰场的她,自信、从容,且有著与年龄不符的气场。 音乐响起的瞬间,她眼神骤然一变,完全沉浸在旋律里。 每一个旋转、滑行,以及舒展的肢体动作,都极具美感,感染力很强。 解说一边讲解著专业动作,一边忍不住连连讚嘆: “其实在这个年龄,能把技术练得过硬就已经很难得了。美感不足是低年龄组选手普遍存在的问题。但江芯最难得的就在於,小小年纪就极度贴合音乐情绪,艺术天赋极高,综合来说是非常稀缺的花滑好苗子。” 镜头再度切回观眾席。 看见女儿完美发挥,江樵眼底满是欣慰,跟著全场观眾一起抬手鼓掌,眉眼温柔。 秦墨眸光微沉。 他心里清楚,母子俩已经冷战整整一个月。 江樵也没有完全不管秦康潯,隔三差五还会给秦康潯发天气叮嘱、日常关心,只是孩子在赌气,一条都不肯回。 秦康潯不回,江樵也不生气,只是履行著自己的义务。也没再提过让秦康潯去她家这件事。 秦康潯原本就性格彆扭,想跟母亲和好,又拉不下脸。 没有台阶下,只能被晾在原地。 秦墨原本一直在观望,可看著儿子此刻隱忍难过的模样,心里莫名不痛快。 他拿起遥控器,打算直接换台。 下一秒,遥控器就被秦康潯伸手抢了回去。 小孩抿著嘴,倔强地盯著屏幕,非要看完这场比赛。 江芯是全场最后一位出场选手。 整套节目完美落冰,没有一丝失误。 裁判打出全场最高分。 掌声雷动,观眾不断將毛绒玩偶拋向冰场中央。 解说高声宣布:“恭喜7號选手江芯,拿下本次全国青少年花滑比赛总冠军!潜力无限,未来可期!” 赛后镜头第一时间捕捉后台画面。 江芯来不及换赛服,小跑著扑进江樵怀里,母女俩紧紧相拥,笑容温暖又治癒。 屏幕前的秦康潯慢慢垂下眼,沉默不语。 秦墨这时才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平静发问:“你很在意那个小姑娘?” 秦康潯依旧不说话。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秦墨瞭然起身,走回办公区拨通內线:“聂助理,进来一趟。” 聂助理很快进来。 “查一下,这次全国青少年花滑赛事,是不是在我们秦氏的体育赞助项目里。” 聂助理微微一愣。 秦氏集团这几年发展得很好。產业庞大、涉猎极广,除了轻舟等少数几个项目,大多数项目是挣钱的。 资本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考虑回馈社会。 所以这些年秦氏资本赞助了不少体育赛事和公益项目,但这些项目向来由专人团队统一打理,秦墨日理万机,以前从没有过单独过问具体赛事的情况。 尤其还只是一场青少年比赛,根本算不上大型项目。 聂助理不敢多问,立刻联繫產业负责人核实,很快回报:“秦总,是的,国內全部冰雪赛事,包括花滑项目,未来十年都是我们独家冠名赞助。” 秦墨沉吟两秒,淡淡吩咐了几句安排。 休息区门口,秦康潯隔著门缝,静静看著父亲安排工作。 他隱约猜到,爸爸好像在替自己出气。 可他眼眶通红,心里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只有股说不出的沉重。 正式比赛结束两天后,赛事举办公开表演赛,所有参赛选手都可以登台展示。 花滑本就兼具竞技与艺术观赏性,这场表演赛,不管是选手还是家长,都格外重视。 江樵依旧全程陪著江芯,细心帮她整理赛服,准备饮水零食,全程耐心细致。 作为总冠军,江芯原本安排压轴出场。 可在前一名选手表演结束、马上轮到她上场时,赛事负责人匆匆走来,神色为难。 “江女士,非常抱歉。今天表演赛时间临时调整,剩余流程全部取消,您女儿可能没法登台了。” 江樵一愣,满脸不解:“为什么?前面流程都很顺利,没有超时也没有意外,怎么会突然取消压轴节目?” “是主办方整体安排调整,还请您理解配合。” 负责人態度客气,却异常坚决,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江樵越想越觉得蹊蹺。 像这样的体育赛事,流程很严谨,提前要进行排期报备,根本不可能临时乱改。 不过体育赛事,向来水很深。 她也略有耳闻。 她看向对方:“台下观眾都在等冠军压轴表演,你应该听得见呼声。我女儿是本次赛事总冠军,没有其他人都可以登台表演,唯独冠军被针对的道理。” 负责人面露难色,只能反覆道歉,让她们先行离场休息。 江芯一头雾水,又慌又委屈:“妈妈,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第117章 找秦墨说清楚 江樵心疼地摸摸她的头,轻声安慰:“你很好,一点错都没有,是主办方临时变动,跟你没关係。我们已经拿到冠军了,这就够了。” 江芯点点头,但情绪依旧低落,默默转过身收拾东西。 江樵心里憋著一股气,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於是牵著女儿走出休息室,打算问个清楚。 可刚走到后台通往贵宾席的通道,她一眼就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贵宾席正中,视野最好的位置。 秦墨端坐其中,身姿挺拔清冷,长腿隨意交叠,一身上位者的冷矜气场,生人勿近。 他身侧,坐著穿著大牌少儿西装的秦康潯。 少年眉眼清俊、安静端正,小小年纪已经透出沉稳矜贵的气场,和秦墨坐在一起,像一对气质如出一辙的大小雄狮。 江樵立刻拿出手机查询赛事主办方。 果然整场比赛的赞助商,隶属於秦氏集团。 所以这场临时取消,根本不是流程问题。 是秦墨。 江樵简直气笑了。 她暂时还想不到秦墨这么做的动机, 只觉得是他討厌自己,所以让江芯受到牵连。 这么大个人了,欺负一个小孩子。 没脸没皮,做人道德和底线都不要了。 江樵在心里痛骂。 这场表演赛虽然不播主频道,但官方视频平台全程直播。 镜头扫过贵宾席秦家父子的瞬间,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清一色全是网友在感慨这对父子顏值、气场和家世。 “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同时拥有这对父子,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吧。” “信女愿一辈子荤素搭配,只求能让我同时拥有这对父子。” “我对小孩子不感兴趣,只要他爹就行。” “只有我一个人是小少爷的妈粉吗?” “还有我,谁懂啊,我对秦康潯没有非分之想,只想把他生下来。” 江樵扫过密密麻麻的弹幕,心里只剩自嘲。 上辈子有没有拯救银河系不知道,但是遇到秦墨,应该是上辈子欠他的。 所以这辈子才会被他这样步步掣肘处处为难。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上前找秦墨对峙。 她心里门清,越是骯脏见不得光的事,越要暴露在阳光下。 她当面找秦墨对峙,才能让別人知道江芯受的委屈。 身旁的江芯却突然轻轻拉住她的手,然后摇了摇头。 “妈妈,算了。我知道秦叔叔不喜欢我,才不让我上台的。我们別去爭了,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江芯年龄虽小,但是被人针对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秦墨手握赛事生杀大权,根本不是普通主办方可以抗衡的。 硬碰硬,只会让妈妈难堪。 这时几名主办方负责人匆匆追上来,满脸惶恐道歉。 “江女士实在对不起,我们也是没办法。秦总和集团签了十年全品类冰雪项目独家赞助,覆盖所有青少年、成年职业赛事,以及直通冬奥备选体系,我们真的不等不考虑他的意见。” “要不然……您看一下,是不是和秦总之间有什么误会。” 江樵心里一凉,最终嘆口气。 她不打算为难打工人。 事情就算真的闹大,秦墨依旧毫髮无伤,倒霉的还是其他工作人员。 可是…… 今天只是一场表演赛被临时撤档。 那以后呢? 以后江芯所有国內赛事、晋级选拔以及评级积分,难道都要卡在秦氏赞助体系里吗? 女儿一辈子的热爱和前途,就这么被大人的恩怨所影响。 江樵压下心底所有委屈和火气,转身带江芯回更衣室。 小姑娘默默换回常服,卸掉妆容,转头依旧温柔笑著宽慰她:“妈妈別不开心,我已经拿冠军啦。我用比赛奖金,请你吃饭好不好。” 看著女儿懂事迁就的模样,江樵心里更酸。 她认真看著江芯,轻声发问:“芯芯,你真的喜欢花滑吗?” 江芯用力点头。 “那你想好了吗?以后想一直滑下去,走专业运动员这条路?” 小姑娘眼底亮得坚定,重重点头。 江樵终於下定主意。 她温柔开口:“行,妈妈知道了。如果以后比赛还这样,那妈妈带你回德国。” 江芯瞬间愣住:“回德国?” “嗯。”江樵眼神篤定。 接下来的比赛如果还像现在这样,处处受人掣肘,那她肯定要换地方。 她们在德国生活了五年,一切都適应良好。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人纠葛,耽误江芯的前程。 两人低声交谈间,身后传来一道冷淡低沉的男声。 “麻烦让一让。” 江樵浑身一僵,立刻拉著江芯侧身让路。 秦墨牵著秦康潯,从她们身侧走过,径直走向洗手间。 秦墨站在门口等候,耐心等著秦康潯出来。 江樵静静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好像又没那么討厌他了。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做父亲是合格的。 不过秦墨向来如此。 他骨子里流淌著凉薄、杀伐以及记仇的血液,对外人以及討厌的人从不留情。 可对自己认可的人,又无限制地护短与包容。 只是自己不属於他认可的人。 片刻后,秦康潯洗完手出来,乖乖任由秦墨牵著,重新坐回贵宾席。 场上裁判、特邀嘉宾的集体表演还在继续。 安静的贵宾席上,秦康潯忽然抬头,认真看向秦墨。 “爸爸,我不喜欢这样。” 秦墨垂眸看他:“不喜欢?” 秦康潯点头。 “爸爸知道了。” 江芯表演赛被取消资格的事,陆景明、孟依繁等几个朋友也都知道了。 “秦墨怎么那么小心眼,小孩子都对付,你当初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孟依繁抱怨。 江樵一时无话可说。 “不过年轻时都这样,我以前也觉得裴度跟世界上其他男人都不同。” 孟依繁托著腮,连自己都吐槽。 陆景明忍不住笑:“那你现在跟裴度关係怎么样?” “还那样唄,他玩他的,我玩我的。我给你说呀,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弟弟特好玩……” 孟依繁又喋喋不休讲起了她小奶狗的事。 陆景明和江樵相视一笑,决定不搭理她。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陆景明问。 “我会安排时间找秦墨说清楚。大人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连小孩子。” 江樵说。 第118章 声音和长相都和江樵很像 回到办公室,江樵沉思了片刻。 她清楚,秦墨到现在还记恨著自己,不光是过往的恩怨没彻底翻篇,最关键的是他们名义上还是夫妻。 两人只是常年分居,满足了自动离婚的条件,却从来没有正式走法律程序。 思虑再三,江樵亲手擬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既然要彻底断乾净,该走的流程必须走完,从此和秦墨再无牵扯。 协议书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双方无任何財產纠纷,各自名下財產归个人所有,互不干涉。 婚內育有一子一女,儿子秦康潯的抚养权归秦墨,女儿江芯的抚养权归江樵。江樵会按时支付秦康潯的抚养费,至於江芯的抚养开支,她无需对方承担。 同时协议註明,江芯日后不享有秦墨的財產继承权,这也是当初她领养江芯时,对秦墨许下的承诺。而秦康潯依旧拥有江樵名下的法定財產继承权。 江樵逐字逐句核对了三遍,確认没有任何漏洞,才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赛事结束后,江芯回到学校上课。 她是学校为数不多拿下专业赛事奖项的少年运动员,在学校小有名气。 身边的同学总围著她好奇追问:“芯芯,上次的表演赛怎么没看到你啊?你明明拿了第一名,我们都以为你是压轴出场的,等了好久都没见你上台。” 这话精准戳中了江芯的心事。 她若无其事地说:“当时赛程临时出了变动,所以最后没能上场。” 同学们没再追问。 放学这天,江樵有一场重要的会议要参加,抽不开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景明得知后,主动提出帮她接孩子。 多年的交情,江樵对陆景明百分百信任,没有丝毫犹豫:“那就麻烦你了,我已经跟我妈和芯芯的老师打过招呼了,你把芯芯平安送回家就行。” 陆景明应声点头,拿起车钥匙便动身前往小学。 小学校门口,密密麻麻停满了接送孩子的豪车。 看到背著书包走出来的小身影,陆景明抬手笑著招手:“芯芯。” 江芯立刻小跑著奔过来,甜甜喊道:“陆叔叔。” 她早被老师提前告知,今天是陆景明来接自己,所以一点都不陌生。 “等很久了吗?”陆景明温柔问道。 “没有呀,我刚出来。” “芯芯,明天见!”路过的同学挥手道別。 “明天见~”江芯笑著回应。 可那位同学看清陆景明的模样后,立刻好奇发问:“江芯,这是你爸爸吧?开学典礼的时候我见过他,他当时跟你妈妈一起坐在台下。” 江芯下意识摇头解释:“不是的……” “怎么会不是!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是他。” 江芯小脸微微泛红,正想认真辩解,对方家长已经催著孩子上车离开。 她有些窘迫地抬眸看向陆景明,小声喊了句:“陆叔叔。” 陆景明温和失笑:“小孩子隨口误会而已,不用放在心上,上车吧。你妈妈今晚要忙到很晚,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可以跟叔叔说。” “真的可以吗?我想吃冰淇淋!” 小孩子的天性最是纯粹,江芯瞬间一扫尷尬,开心得蹦了起来,两只小手紧紧牵著陆景明的手,带著几分软糯的撒娇意味。 就在这时,校门口另一侧,秦墨和向挽月也恰好来接秦康潯。 秦康潯背著书包站在两人身前,小脸闷闷的,全程提不起一点兴致。 不远处江芯清脆欢快的笑声,突兀地吸引了三人的目光,他们同时侧目望了过去。 夕阳余暉洒落,小女孩高高扎著马尾,发梢隨著蹦跳的动作轻轻晃动,双手亲昵牵著陆景明的模样,像极了父女间的亲昵撒娇。 秦墨的眼眸微微眯起,心头莫名一动。 这个角度看去,江芯的眉眼轮廓、神態模样,竟然很像江樵。 不止是他,连秦康潯也生出了同样的错觉,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妈妈。 向挽月下意识轻声开口:“刚刚我还听错了,以为是江樵的声音,原来是她女儿。” 话音落下,她才猛然察觉不对劲。 江芯只是江樵领养的孩子,可嗓音、语感,甚至说话的咬字习惯,都和江樵一模一样。 母女俩都是清甜软糯的声线,只不过江芯年轻,声音更显稚嫩清亮,但相似度高得惊人。 长相像也就算了,怎么会连声音都那么像。 秦墨很快收回目光,压下心底异样。 他暗自归结为两人常年生活在一起,言行神態长相气质渐渐相似,也实属正常。 “康康,上车。”秦墨收回思绪,语气平淡,“今晚带你和向阿姨出去吃饭。” “哦。”秦康潯懒懒应了一声,依旧满脸沉闷。 秦康潯坐进后座,秦墨发动车子准备掉头。 恰逢放学高峰期,校门口道路狭窄拥堵,两侧全是家长的车辆,喇叭声此起彼伏。 两辆车恰好迎面相对,车头对著车头,间距不过一两米。 陆景明和秦墨同时看清了对方,四目隔著车窗遥遥相对。 秦墨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將手机隨手放在中控台上,指尖轻轻敲击著盘面,完全没有半点退让挪车的意思,姿態冷淡又强势。 陆景明透过车窗冷冷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率先转动方向盘,主动让出了车道。 两辆车擦身而过,车窗敞开著,坐在后座的江芯隨意朝外扫了一眼,正好瞥见隔壁车里的人。 秦康潯垂著头,一脸鬱鬱寡欢。而向挽月亲昵地靠著他,手臂搭在男孩肩头,嘴角掛著温柔的笑意,像是在低声询问著什么。 江芯诧异地睁大眼睛,目送两车错开,直到对方的车子开远,才收回目光,小声问陆景明:“陆叔叔,那个阿姨是康康哥哥的后妈吗?” 陆景明一时不知该如何精准解释,斟酌著开口:“是秦叔叔的女朋友。” 江芯似懂非懂,小声嘆了口气:“那康康哥哥好可怜啊。” “怎么突然这么说?”陆景明一边小心驶出拥堵路段,一边柔声询问。 “我也说不清楚,”江芯皱著小眉头,认真说道,“那个阿姨虽然一直在对著哥哥笑,可是她的眼睛是冷的,她一点都不喜欢康康哥。” “眼睛是冷的?” 陆景明先是被孩子天真的形容逗笑,可转念一想,孩童心思纯粹通透,最能剥离成年人的偽装,看透本质。 世人都觉得向挽月温柔善良,把秦康潯当亲生儿子。 但有可能是她想让人看到的表象。 可偏偏小孩子敏锐,一眼看穿她內心的疏离与假意。 “而且刚刚我们车子开过去的时候,那个阿姨偷偷看了你一眼,眼神怪怪的。”江芯又补充道。 陆景明心头微惊,没想到孩子观察得这么细致,他轻声安抚:“没关係,不用在意这些。” “嗯!”江芯乖乖坐好,不再多言。 第119章 哪家的夫人 另一边,江樵收到了电视台的正式邀约。 电视台旗下的金融频道要开办一档顶尖企业家圆桌峰会节目,每期邀请四五位企业家、科研学者齐聚一堂,以座谈的形式,探討前沿科技、未来生活趋势以及行业发展走向等热门议题。 这类节目格调高端,但內容偏专业枯燥,极其考验嘉宾的流量与看点。 近期热度与实力双在线的江樵,自然成了节目组的重点邀请对象。 和节目组交流的时候他他们提供了嘉宾候选名单,江樵一眼就看到了秦墨和向挽月的名字。 她心里瞭然,节目组大概率是想借著秦墨和向挽月的情侣热度製造话题,博取流量。 只是以秦墨的身份地位,向来不屑炒作緋闻噱头,大概率不会答应录製,这份邀约多半不会成真。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如今的江樵,愿意参加这类高端公开节目,一来是为了宣传自己,二来也是变相为星枢造势。 思虑过后,她答应了节目组的邀请。 忙碌的工作告一段落,数日之后,江樵坐在办公桌前犹豫良久,最终拿起固定电话,拨通了秦墨办公室的专线。 电话转接到秘书处,聂助理接起了电话,礼貌开口:“您好,请问哪位?” 江樵一下听出了他的声音,语气乾脆:“聂助理,是我,江樵。帮我转接秦墨,我有要事找他。” 聂助理瞬间怔住,脑海里快速闪过江樵的名字,很快反应过来。 他知晓江樵早已回国,也清楚她就是当下风头正盛的顶尖工程师索菲亚,却万万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个女人会直接打到总裁办公室专线。 他压下震惊,语气带著职业性的疏离与为难:“抱歉江小姐,没有提前预约,秦总不会接听私人电话。” 江樵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你转告他,十分钟之內,我必须收到他的回覆。如果他执意不接电话,我不介意曝光他以赞助商身份,私自操控赛事表演赛名额的事。舆论后果,他自行承担。” 说完,她直接放下了听筒。 电话那头的聂助理彻底懵了。 他很难將眼前这个气场强势,敢直接威胁秦总的女人,和五年前那个怯懦自卑、在自己抬不起头的江樵联繫到一起。 他捂著话筒,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却不敢耽搁,立刻快步走进办公室,委婉向秦墨匯报。 秦墨冷著脸,一时没有回应。 聂助理小心翼翼补充:“应该是夫人一时赌气,闹些脾气罢了。” 秦墨指尖一顿,眉眼冷沉:“夫人?哪家的夫人。” 聂助理察觉失言,连忙低头致歉:“抱歉秦总,是我口误,习惯了从前的称呼。” 他其实就是故意的,想试探秦墨的心意,此刻看来,秦总依旧对江樵满心嫌恶,心中顿时有了分寸。 “回她,隨便她曝光,我无所谓。”秦墨语气淡漠,满是不屑。 “是。”聂助理应声准备离开。 走到办公室门口。 “等等。”秦墨忽然开口叫住他,“把电话转进来。” 很快,电话接入秦墨的办公座机,他没有抬手接听,直接按下了免提,声线冷硬疏离:“有话直说,我很忙,没时间耽搁。” “中午抽半小时,我们见一面。”江樵那边的声音同样平静。 “没空。”秦墨毫不犹豫拒绝。 “我过去找你。” “我说了,我没时间。”秦墨的语气添了几分不耐。 “就三十分钟,”江樵语气篤定,“多一秒我都不待,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秦墨捏著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深吸一口气,隱忍下心头的烦躁:“中午午休时间过来,只给你三十分钟,时间一到,我立刻送客。”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了掛断的忙音。 秦墨看著黑屏的座机,眼底掠过一抹慍怒。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先掛他的电话。 临近正午,秦墨正准备让聂助理安排午餐,手机突然响起,是盛汀兰打来的。 盛汀兰说上午和朋友逛街,正好路过秦氏集团,打算上楼来坐坐。 秦墨没有拒绝。 得知秦母要来,秘书处全员立刻忙碌起来。 聂助理特意订了高端私房菜送到办公室,亲自下楼迎接盛汀兰。 盛汀兰一身精致贵妇装扮,踩著细高跟,妆容精致,长发高挽。 脖颈、耳畔的珠宝熠熠生辉,手上一枚硕大的钻戒格外耀眼,气场十足。 走进办公室,她隨手脱下外套,慵懒坐在沙发上:“逛了一上午街,脚都酸了。” 聂助理连忙上前,恭敬沏好热茶。 “吃过午饭了?”秦墨淡淡问。 “还没,一起吃点吧。”盛汀兰语气平淡,看似温和,实则带著几分疏离。 母子二人相对用餐,全程气氛沉默寡淡。 没人主动搭话,各自低头用餐,偶尔盛汀兰隨口问两句,秦墨简单应声作答。 一餐饭草草结束。 秦墨开口询问:“吃完了,是我让司机送你?或是你还有別的安排?” 盛汀兰没想好去处,隨口道:“我在这儿再坐一会儿,不耽误你工作吧?” “不耽误。” 就在这时,聂助理轻步走进办公室,俯身凑在秦墨耳边低声匯报了几句。 秦墨微微頷首:“让她进来。” “你还有客人?”盛汀兰立刻抬眸问道。 “江樵。”秦墨没有隱瞒。 盛汀兰眉头瞬间紧蹙,语气陡然严厉:“她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江樵走了进来。 看到沙发上坐著的盛汀兰,她微微有些意外。 数年未见,盛汀兰精心保养,却依旧掩不住岁月的痕跡,而自己也是物是人非。 江樵收回心绪,神色淡然地朝她点头示意,径直走到秦墨办公桌前:“秦总。” 盛汀兰坐在沙发上,眯著眼,带著审视和不屑,上下打量著眼前的江樵。 从前只在电视上见过,如今近距离相见,她才真切察觉,江樵彻底变了。 一身得体干练的职业套装,身形清瘦挺拔,常年规律运动养成的肩颈线条利落流畅,气场卓然。 哪怕隔著一张办公桌站在秦墨面前,她也从容不迫不卑不亢,完全是平等对峙的姿態,丝毫没有从前的卑微怯懦。 旁人站在秦墨面前,总会不由自主带著下属对上位者的拘谨,唯独江樵,气场全开,足以与秦墨分庭抗礼。 盛汀兰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酸涩和不甘。 江樵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从隨身的包里拿出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轻轻推到秦墨面前,而后后退两步,静静等待他的回应。 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秦墨眼帘。 第120章 调查这个小姑娘 他抬眸,冰冷锐利的视线直直锁在江樵脸上,正要开口,一旁的盛汀兰已然起身,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说著便要上前查看。 “没什么。”秦墨抬手按住协议,拿起塞进办公桌抽屉锁好,语气冷淡,“这件事,日后再说。” 江樵瞭然点头。 有盛汀兰在场,確实不適合商谈离婚的事,只会徒增纷爭。 “还有一件事,关於上次的表演赛。”江樵再度开口。 秦墨低下头,翻开桌上的文件,神色冷硬,態度敷衍:“赛事早已结束,有异议应该找主办方。” 江樵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盯著他:“我自然会找主办方。但我今天必须告诉你,我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自己的实力,不是谁的权势可以隨意打压的。” 她此前说考虑重回德国,不过是最坏的退路。 属於她的公道,她绝不会轻易放弃。 盛汀兰听出她话里的针锋相对,瞬间拔高声调,带著几分厉声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们秦家仗势欺人?” 江樵自始至终没有看盛汀兰一眼,目光死死锁定秦墨,语气清冷:“是不是,秦总心里最清楚。” “我们都是成年人,处理事情该成熟坦荡。”江樵语气带著明显的讽刺,“利用手中权势,对一个孩子泄私愤,手段低劣又卑鄙。我不信,这是秦总的行事风格。” 秦墨终於停下翻文件的动作,抬眸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既然如此,江小姐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解释,关於领养的事。”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江芯的眉眼、侧脸、神態,每一处轮廓、每一个细节,都和江樵很像。 可余光瞥见竖起耳朵偷听的盛汀兰,他话到嘴边,终究压下,最终只淡淡道:“没什么。” 他烦躁地將手中文件隨手扔在桌面,方才的平静褪去,心底满是鬱结。 “总而言之,我希望表演赛这种不公的事,不要再发生第二次。”江樵表明了自己的底线。 秦墨抬眸,语气冷沉:“可以。但在此之前,江小姐先摆正你和秦康潯的关係。” 江樵微微一怔,瞬间恍然。 她从前一直以为,秦墨针对江芯,是为了报復自己。 可现在她才明白,秦墨所有的针对,不过是在替儿子出气。 细细想来,秦墨纵使凉薄,也確实不至於卑劣到迁怒无辜小孩。 她敛了神色,轻声问道:“是康康让你这么做的?” 秦墨眼底寒意更甚:“你对自己的儿子,就只有这点信任和了解?” 江樵猜到可能是自己误会了秦康潯。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转身,目光坦然:“替我谢谢康康。谢谢他善良宽厚。” 话音一顿,她看著秦墨,字字清晰:“还有,身为父亲,你未必有我了解他。你用权势替他出气,和他小时候你用玩具零食敷衍他,没有任何区別。” 说完这句话,江樵不再停留,直接拉开办公室大门,转身离去。 盛汀兰听得一清二楚,虽没完全听懂两人的纠葛,却清晰感受到了针锋相对的意味。 江樵最后那句话,分明是在嘲讽秦墨。 “她怎么能这么说话?” 她顿时怒火上涌,起身就要追出去理论。 “等一下!”秦墨骤然沉声喊住她。 盛汀兰脚步一顿,满脸不解地回头:“你拦我做什么?这丫头现在说话也太难听了!” 秦墨眼底沉云密布,“我们的事,自己解决就行。” 不用旁人插手。 秦墨虽然没说,但態度摆明了就是这样。 盛汀兰满脸难以置信,鬱闷地坐下。 良久,盛汀兰才压下心底的不甘,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盛汀兰走后,秦墨才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抽出那份离婚协议书。 他草草扫完一遍条款,眼底掠过一抹冷嘲,隨手將纸张扔进碎纸机。 机器嗡嗡运转,密密麻麻的纸屑簌簌坠落。 “聂助理。” 秦墨的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聂志鑫立刻推门进来,躬身应答:“秦总。” 秦墨直接將一张照片发送到他手机上,画面正是江芯樵拿下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高清新闻照。 “查一下这个小姑娘,把她的所有底细,摸清楚。” 聂志鑫微微一愣,不敢多问,立刻应声:“是。” 江樵和秦墨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圆桌峰会节目的录製现场。 江樵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秦墨,但她向来公私分明,再深的私人恩怨,也绝不会带到工作中。 圆桌峰会的录製氛围轻鬆隨性,並非严肃的辩论赛场,更像是一场高端圈层的围坐閒谈。 由主持人拋出行业议题,各位嘉宾轮流分享观点、交流看法。 现场布置简约温暖,一张不大的圆形木桌拉近了所有人的距离,桌中央摆著一壶清茶,还有一瓶点缀氛围的鲜花,消解了职场的生硬距离感。 录製全程气氛融洽,直到节目尾声,一个行业话题,让江樵和秦墨再度產生了截然相悖的分歧。 两人全程冷静自持,字字清晰地阐述各自的立场,就连反驳对方的观点,都语气平淡波澜不惊,没有外露的情绪,却暗藏针锋相对的锋芒。 “我不认同这个观点。”江樵坐姿端正,语气篤定从容,“未来人工智慧、机器人会全面融入人类生活,但人类的伦理与情感,绝不能为科技发展让步。相反,它应当成为约束科技边界、推动ai行业正向进步的准则。” 秦墨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字字轻鄙:“愚人之见。” 江樵抬眸看向他,眼底清冷带刺,淡淡回懟:“没错,正是你口中的愚人之见,掌控著国內目前最顶尖、最先进的ai核心算法,也推动星枢智能项目的落地实施。秦总倒是厉害,可您名下的轻舟项目,是星枢的手下败將,我想民眾和市场已经做出了选择。” 其他大佬都倒吸一口凉气。 江樵这话说的也太直白了,谁都知道星枢和轻舟几乎同时落地,然而后续发展差距很大。 现在轻舟已经基本处於半死不活状態,於偌大的秦氏资本而言,就是鸡肋。 主持人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的气场,连忙开口打圆场、活跃气氛,化解了这场无声的对峙。 录製结束后,江樵並未將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她知道刚才自己直白地讽刺秦墨为手下败將,播出时大概率会被节目组直接剪掉。 第121章 居然喊江樵妈妈 身旁一位业界嘉宾看著两人,忍不住轻声感慨:“江老师,你和秦总,有些性子和做事风格,其实还挺像的。” 江樵眉头微蹙,心想我没得罪你,不要平白污衊人好吧。 面上却依旧礼貌浅笑:“我不觉得。除了都是普通人,一鼻两眼,实在找不出相似的地方。” 话音刚落,对面的秦墨恰好抬眼,將她满脸牴触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眸光冷冽,语气带著极致的疏离与傲慢:“抱歉,我不向下兼容。” 江樵气笑了。 那位嘉宾瞬间面露尷尬,进退两难。短短一句话,居然同时得罪了两位大佬,早知道就不说了。 圆桌峰会每周更新录製嘉宾,阵容不固定。 一周后,新一轮录製开启,江樵落座抬眼,视线骤然一顿。 对面的席位上,赫然坐著秦墨和向挽月。 她万万没想到,秦墨居然会答应节目组的邀约,带著緋闻女友同框录节目,任由节目组借著两人的情侣热度大肆造势。 当然江樵心里清楚,秦墨可没有成人之美的习惯。 他不惜出镜造势,唯一的目的,就是继续捧身边的向挽月。 前几年,秦墨確实倾力资源力捧向挽月,让她短暂风光过一阵。可关键的轻舟项目没有发展起来,直接打断了她的上升势头。 更重要的是,自从江樵回归大眾视野,顶级算法工程师、美女大佬的光环尽数被她包揽。 向挽月的流量、人气和全网话题度,都一路暴跌,存在感弱了很多。 江樵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嗤笑。 真是忠犬,为了女朋友,连拋头露面的事都愿意做。 这期节目组直接升级难度,全程围绕高精尖的科技、商业深度话题展开討论。 在场的行业大佬们各抒己见、观点深刻,唯独向挽月全程格格不入。 不管是前沿技术探討,还是商业格局分析,她都完全跟不上节奏,只能说些流於表面、迎合大眾的浅层看法。 录製间隙,江樵静静坐在沙发上休息。 最近天气反覆无常冷热交替,她不小心染上了感冒,症状不算严重,却也难免精神不济。 她正闭目放空,就看见一名工作人员牵著秦康潯,缓步走进了录製棚。 江樵满心诧异,这个时间,康康怎么会来这里? 只见工作人员径直將孩子带到向挽月面前,轻声道:“向小姐,孩子带来了。” 向挽月立刻露出温柔笑意,对秦康潯道:“康康,你不是一直想来电视台看看录製现场吗?你看,这里就是摄影棚,是不是和你想像的一样?” 秦康潯睁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时不时开口问上几句。 江樵瞬间瞭然,想来是孩子好奇节目录製,秦墨便带他过来开开眼界。 向挽月全程亲昵地挨著秦康潯,手臂轻轻揽著他的肩膀,耐心细致地解答他的疑问。 旁人看在眼里,只当她和秦墨的儿子相处和睦。 就在这时,秦康潯似是感应到了熟悉的视线,猛地转头。 在对上江樵目光的瞬间,小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可他想起前段时间和妈妈闹彆扭的事,又瞬间拘谨下来,扭著小身子,小声喊了一句:“妈妈。” 这一声呼唤,让在场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回头,满脸惊愕。 没人料到,这个一直跟向挽月待在一起的小男孩,居然喊江樵妈妈! 江樵温柔頷首,轻声招手:“康康,过来。” 秦康潯脚步微动,心里又期待又犹豫。 而一旁的向挽月,手指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角,似乎不想让他过去。 迟疑几秒后,秦康潯还是挣开那点束缚,朝著江樵的方向走去。 江樵笑道:“站在那里就好,妈妈感冒了,別传染给你。” 秦康潯乖乖停下脚步,懂事地点头。 “最近天气忽冷忽热,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康潯轻轻摇头。 “那就好。”江樵语气温柔细致,细细叮嘱,“一定要及时增减衣服,出汗之后別吹风,很容易著凉。乖乖早睡早起,好增强抵抗力。你们班里是不是已经有小朋友感冒请假了?” 秦康潯认真听著,点头回应。 “换季生病难免,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多加小心。” 小男孩定定看著她,心里忽然想起自己的电话手錶。 其实妈妈每天都会准时给他推送天气预报,不厌其烦地提醒他添衣减衣、少喝冷饮、少吃甜食,从来没有间断过。 这时,导演组传来声音,提醒录製即將重启。 江樵看向秦康潯,笑著嘱咐:“你要是喜欢这里,就留下来看著,千万別乱跑,也別碰现场的机器,小心受伤。” “好。”秦康潯乖乖应声。 眾人重新归位落座,新一轮录製即將开始之际,秦康潯双手捧著一杯温热的水,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到江樵面前。 “妈妈。” 江樵连忙低头看向他:“怎么了?” “我……我给你冲的感冒药。”秦康潯脸颊微红,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节目的赞助商里,正好有一个感冒药品牌。他看见现场的药品,便主动找工作人员要了热水,亲手给妈妈冲了一杯药。 江樵心头一暖,意外又感动,伸手接过温热的水杯:“谢谢康康。” 秦康潯不好意思地抿抿嘴,隨即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秦墨。 让他意外的是,往日冷峻的秦墨,反应还算温和,就连一直紧绷的唇角都微微放鬆。 向挽月將这一幕尽收眼底,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新一轮录製正式开启,话题深度再度升级,对嘉宾的专业能力要求极高。 向挽月越发跟不上节奏,全程插不上几句正经话,只能在大佬们发言的间隙,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废话。 到后来,她乾脆彻底摆烂,趁著眾人热议的间隙,將手机放在腿上,双手藏在桌下,偷偷低头刷手机。 她对著闺蜜疯狂吐槽:【真是气死我了,秦康潯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辛辛苦苦对他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 【我就说继子靠不住吧,本来就不是亲生的,你对他再好也没用。】 【算了,我本来也不是真心喜欢他,每天装早就烦了。】 她正肆无忌惮地宣泄著心底的怨气,一道清冷的男声骤然在耳边响起:“在发消息?” 第122章 等著孤独终老吧 向挽月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按住手机锁屏,强装镇定:“没、没有,是我朋友找我,跟我说点事。” “还在录製,专心一点。”秦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向挽月早已惊出一身冷汗,头皮阵阵发麻。 她实在太大意了,秦墨就坐在自己身侧,距离很近。 万一刚才的聊天內容被他看见,后果不堪设想。 她悄悄抬眼打量秦墨的神色,见他神色淡然,应该是没有察觉,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可这份忐忑和心虚,彻底打乱了她的状態。 剩下的录製时间里,她全程心神不寧,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观点,全程沉默陪坐。 节目录製结束后,浓烈的挫败感和不安感彻底包裹了向挽月。 她心情很差,没了应酬的心思,直接婉拒了秦墨共进晚餐的邀约,独自驱车回到家。 今天是第二期节目录製,也就是今晚,第一期节目播出。 令人意外的是,节目组把江樵讽刺秦墨手下败將的片段完整地放出来了。 网络上反应很大。 江樵也有些意外。 节目组一开始主打的就是真实,她没想到真实到这种地步,嘉宾的互懟都放出来。 她和秦墨本身就自带超热度,还有一大帮忠实的顏粉,节目一经播出,网上瞬间炸开了锅,两边粉丝直接吵成一团。 “秦墨一个大男人,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秦墨本身就不是绅士。你们对他有什么误解吗?当初二房跟他爭家產,他那些雷霆手段,硬生生把二房一家逼得移居国外,这些年不敢回来。” “索菲亚不也有很多是顏粉?她要是没有那张脸,凭什么在网上有这么高的人气?” “可她说的没错啊。星枢和轻舟两个项目同期启动,看看星枢的国內市场占有率和海外口碑,哪个是轻舟能比的?” “胜者为王,索菲亚作为胜利方,有资格嘲讽失败者。” “拜託!轻舟项目又不是秦墨亲自操盘的,不能算在秦墨身上。” “他是秦氏资產的掌舵人,项目团队都是他亲手挑的人,不能一点责任不担。” “你们懂什么?轻舟对秦氏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当初秦总投资这个项目,纯粹是给他女朋友练手玩的。” “说得真轻巧!轻舟这些年亏了多少亿,粉丝倒是会替正主装大度。” 向挽月白天录节目就憋了一肚子火,看完首播和网上的舆论,心里更是烦躁不已。 表面上江樵懟的是秦墨,可谁都清楚,轻舟项目真正的负责人就是她向挽月。 若是轻舟项目能爭气一点,也不会沦为江樵嘲讽秦墨的把柄。 这段时间向挽月的压力大到极致。 轻舟项目看著还行,实则前期投入的巨额资金至今没能回本,一直处於亏损的状態。 当初为了推火轻舟项目,秦墨费尽心力造势,还特意打造向挽月的个人公眾形象,想借她的热度给项目引流。 当初闹得轰轰烈烈,如今却是平淡收场。 对秦墨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彻底失败的策划。 更让她憋屈的是,亲手碾压轻舟的对手,偏偏就是江樵。 她正满心烦闷,母亲向曼丽走了过来,语气带著试探:“你要是有空,就多往秦家走动走动,多跟你盛阿姨亲近亲近。找个合適的机会,咱们两家好好聊聊你和秦墨的婚事。” 向挽月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江樵刚走的时候,他们家不是没想过趁热打铁。 可秦墨说,他和江樵只是分居,还在婚姻存续期,现在谈婚嫁属於重婚。 她后来也委婉催过他离婚,以秦墨的人脉和手段,怎么可能联繫不上江樵? 可他次次找藉口推脱,一拖再拖。 思及此,她眼底满是不甘:“你以为我不想嫁吗?要是能顺顺利利定下婚事,我还用耗到现在?” 向曼丽也不满:“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吗?难不成还念著他那个前妻?” “那倒不至於。” 向挽月想起节目里两人互懟的画面,立马否决了这个想法。 秦墨平时看著冷淡,但对女士基本的尊重还是有的。 他能当眾不留情面地懟江樵,足以说明他现在还很討厌江樵。 之所以迟迟不离婚,大概率跟秦康潯有关。 向挽月语气倦怠又无奈:“可能就是不放心儿子。” “那你就对康康再好一点,彻底打消秦墨的顾虑啊!” “我对他还不够好吗?”向挽月瞬间破防,语气陡然拔高。 “那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向曼丽想起母女俩上次因为这事冷战了近一个月,连忙服软:“好好好,我不跟你爭,我不说了。” 她说完,看著女儿日渐焦灼的模样,眼底满是失望,转身离开了房间。 五年前的向挽月年轻貌美、意气风发,如今纵使有花不完的钱,精心保养,也挡不住岁月流逝。 她已经不年轻了。没多少青春可以浪费。 节目播出当晚,陆景明第一时间给江樵打来了电话,语气满是关切:“录製现场没发生什么不愉快吧?” “没有,网上播出的就是全部了。”江樵淡淡回道。 “在我印象里,秦墨只是性格冷漠,绝对不是没有风度的人。没想到他竟会当眾懟你。” 江樵轻笑一声:“他就是单纯討厌我。可能是因为,我把离婚协议给他了。” 陆景明很意外:“你已经把离婚协议给他了?” “嗯。一直这么耗著也不是办法,我自己擬好了协议。康康归他抚养,江芯归我。我不要秦墨的抚养费,江芯也不分他的钱。他应该不会有意见。” “那就行。不管怎样,提前恭喜你,马上就能摆脱这段不幸福的婚姻了。对了,我周末在家办个小型宴会,都是熟人,你要不要过来?” “人多吗?”江樵问道。 “不多,就几个要好的朋友小聚。” “那我过去。” 掛断电话后,陆景明双手抵著额头静坐片刻,再抬眼时,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扬起笑意。 这时,孟依繁的消息弹了出来:“別说我没提醒你,江樵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身边追她的人不少。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瞻前顾后,就等著孤独终老吧。” 第123章 说不定是因爱生恨 陆景明丝毫不在意她的调侃,赶紧回覆:“我知道。这次我不会再犹豫了。刚刚江樵跟我说,她已经正式提了离婚,顶多一两个月就能彻底了结。” 陆景明对自己的道德底线要求极高。从前他喜欢江樵,却从不敢表露半分,就是因为江樵处於婚姻状態,哪怕和秦墨分居,法律上的关係没有改变。 但现在两人即將彻底解绑,意味著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江樵,不用再受世俗规矩束缚。 “这还差不多。”孟依繁回道。 陆景明放下手机,忍不住翻出书桌深处珍藏的旧物,大学时期的小组作业。 这些作业,全是他和江樵一起完成的。 江樵是他的学妹,当年他借著做作业的名义跟她接触。 作业里很多数据都是江樵一点点整理完成,也是两人年少时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 陆景明为人果断利落,唯独在感情里,永远慢半拍。 当年他还没鼓起勇气表白,江樵却先一步问他认不认识秦墨,並说她喜欢秦墨。 他当然认识秦墨,但是出於嫉妒心理,刻意撒谎说和秦墨不熟。 无奈,江樵只能另想其他方法去接近秦墨。 那段时间,陆景明的心理很压抑。 暗自祈祷江樵不会成功。 后来从圈內好友口中得知,江樵顺利接近了秦墨,而且秦墨似乎对江樵很感兴趣。 听闻消息的那一刻,陆景明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在处理和江樵关係方面,变得更加犹豫。 他怕一旦告白,连朋友都做不成。 后来,毕业没多久,就传来了秦墨和江樵结婚的消息。 他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只能压下所有情愫,默默祝福退场。 可再次遇到江樵,他才发现她过得不好,在秦家受尽冷漠对待。 他这才意识到,当年他们获得的信息的可能存在很大误差。 圈內都说,江樵是靠下药才嫁给秦墨。 可他知道,他认识的江樵不可能做这种事。 当然他也怀疑过,可能是江樵太过心急,確实用了极端手段,才扭转了秦墨对她的看法。 但就算真是这样,他也从未轻视过江樵。 只是觉得她是爱得卑微才会不择手段。 这些年,他一直默默守在身后,力所能及地帮她兜底。 翌日,江樵和秦墨依旧霸占热搜榜单,双方粉丝的骂战从昨晚持续到凌晨,愈演愈烈,不少路人网友也纷纷下场围观。 “別吵了。说个內部消息,江樵和秦墨关係不一般!” “啥不一般?不就是竞品对手的关係吗?有內幕就直说,別卖关子。” “呵呵,你们猜猜,秦墨那个儿子的生母是谁?” 这几年,秦墨不再隱瞒秦康潯的存在,却始终对外封锁自己已婚以及妻子的具体身份。 这就使得外界对秦康潯的生母猜测万千。 有人说是秦家保姆,有人说是隱婚对象,还有人说是海外代孕,甚至有人胡乱绑定漂亮女明星,传是秦墨的地下情人。 面对这些谣言,秦墨从来都是不回应、不解释。 这条爆料评论一出,评论区瞬间炸开锅:“不会吧?你的意思是秦墨的儿子是江樵生的?那他俩上节目互懟是闹哪样?” ”绝不可能。我谈过好几次恋爱,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俩眼里没有半点情意,只剩对对方的討厌。” “说不定是因爱生恨呢?” 这条评论的点讚和回復太多,没过多久,就不知被谁刪了。 周末,秦墨没有去公司,独自坐在自家院子里悠閒地翻看报纸。 秦康潯跑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我上次给妈妈冲了感冒药,妈妈看起来特別开心。” 秦墨放下报纸,垂眸看著儿子:“所以,你还是想让妈妈喜欢你?” “当然了。每个小朋友都想让妈妈喜欢自己。”顿了顿,他补充一句:“是让妈妈只喜欢自己。” 秦墨沉默片刻,没有评判儿子的想法,只沉声道:“你想怎么做,自己决定就好。但你要记住,想要什么,就勇敢去爭取,不要退缩,更不要躲起来偷偷哭。” “我记住啦爸爸!”秦康潯应声。 另一边,江樵开车出门,准备去往陆景明的住处。 路上,她偶然瞥见路边的秦念安正和一群朋友说笑聊天。 让她意外的是,向来偏爱奢靡时尚风的秦念安,今天居然穿著一身规整的职业套装,整个人气质大变。 这身正装穿在她身上格外违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陌生感。 江樵忍不住笑了一下,但並未放在心上,更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打算,一脚油门径直驶过。 车辆驶过带起一阵热风,拂在秦念安身上。 秦念安下意识回头,恰好看见车窗內江樵的侧脸,眉头瞬间皱起,转头对身边的合伙人说道:“对了,你们项目的技术负责人不是江樵吗?我刚刚看见她过去了,改天找时间一起约个饭吧。” 秦念安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她此前接连投资失利,亏了不少钱,这次格外谨慎,总想当面对接確认,避免项目出问题。 “江樵?哪个江樵?”一个合伙人满脸茫然。 身旁的人连忙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打圆场道:“改天再说吧,江总太忙了,最近既要忙工作,还要录综艺,根本抽不出时间。” 秦念安见状,也不再强求:“行吧,那就算了。” 她本就不想和江樵接触,主动提议也只是为了排查项目风险,求个安心。 很快,江樵把车停在陆景明楼下,上楼推门一看,孟依繁、秦朗,还有孟依繁的小狼狗,以及其他好友都已经到齐了。 她看著焕然一新的陆景明,满眼诧异:“学长,你今天怎么了,变得好帅?” 陆景明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他平日里穿衣打扮向来隨性,但今天却特意做了髮型,穿搭也清爽利落不少。 孟依繁当然不会放过调侃他的机会:“还能为什么?眼看女神能追了,当然要好好收拾收拾,是吧陆总!” “学长还有女神?”江樵瞬间来了兴致,笑著追问,“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孟依繁悄悄白她一眼,连忙拉著她往酒桌走:“傻帽,別问了,走,我带你喝酒去。” 转过身的时候,孟依繁悄悄回头,狡黠地冲陆景明眨眨眼,示意他把握机会。 第124章 多半跟他姓秦有关 宴会场內,江樵一眼看见了秦朗。 她弯起眼眸,笑意明朗地上前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秦朗似乎有心事,没有她这般热忱,淡淡勾起唇角,回应了一下。 几位相熟的好友凑在一处閒聊了半天。 现在的江樵早就不像以前那样拘谨,性子更加外向,不管是专业领域的见解,还是商圈里的各类话题,她都能从容搭上几句话。 秦朗则安静站在一旁默默注视著她,言语不多,但察觉江樵酒杯空了的时候,他便悄悄伸手替她挪到一旁放好。 江樵並未留意这份细微的照顾。没过多久,朋友们纷纷散开,原地只剩她和秦朗两个人。 “你和我堂哥,现在进展如何?”秦朗隨口问道。 江樵觉得秦朗应当是从电视上看到她和秦墨互懟的画面,便道:“我已经擬好了离婚协议书,交给了秦墨。大概一两个月之內,就能办好手续。” “那祝福你。”秦朗抿了一口手中饮品。 “怎么不喝酒了?”江樵疑惑问道。 “早就不喝了。”秦朗隨口回道。 宴会厅另一侧,孟依繁已经喝得半醉,身旁的小狼狗稳稳搀著她。 周围不少熟人打趣调侃,“孟大小姐,这时换的第几位男朋友啊。” “要你管。”孟依繁翻个白眼。 江樵歪著头观望片刻,发现孟依繁的这个小狼狗她已经见过好几次,並不像別人说的频繁更换的样子。 难道孟依繁有在认认真真对待这段感情,並不是一时新鲜玩玩而已。 没过多久孟依繁约莫是打赌输了,当眾搂住年轻男友,在对方唇上落下重重一吻。 围观人群瞬间鬨笑一片,男生没有侷促闪躲,只是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有些靦腆。 “依繁总算开启了新的人生,挺好的。”秦朗感慨出声,隨即看向江樵,“其实你也一样,以后也该为自己打算。” “我嘛……”江樵稍稍停顿,缓缓说道,“短期之內,没这个打算。” 两人又閒聊几句,便各自分开。秦朗径直去找了陆景明,胳膊轻轻撞了撞他。 “江樵已经跟我提起,她正在准备办理离婚手续。” “我知道,她跟我说过。”陆景明神色平淡。 秦朗面露诧异:“你知道?” “她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我。”陆景明眼神复杂,笑著打趣道,“估计是考虑到你和秦墨的血缘关係,才没有告诉你。” 秦朗一点都不觉得这个玩笑很搞笑:“我跟秦墨没什么关係,我又不是他那边的。” 宴会落幕。 孟依繁喝得酩酊大醉,几乎是被小狼狗男友半扛著离开会场。 江樵喝了酒,正打算叫代驾。 秦朗快步走过来:“我顺路送你,我没喝酒。” “那你怎么回去?”江樵有顾虑。 “我打车就行。”秦朗转头看向陆景明,交代道,“我送江樵回去,你安排好其他人。” 陆景明也喝了不少酒,作为宴会的主人,他要收尾照料所有人。 “行,麻烦你了。”陆景明说。 江樵蜷缩在后座,连日的疲惫借著酒意尽数翻涌上来,浑身懒洋洋靠著座椅。 秦朗坐进驾驶室,车子开得又平又稳。 夜色深沉,车辆驶上高架桥上,之前的事,忽然涌上秦朗心头。 “你还记得好几年前,你送我回去,半路车子突发故障那件事吗?” 江樵皱著眉头努力回想,慢慢点头:“有点印象,细节记不太清了。” 秦朗笑:“当时我快嚇死了,还以为自己第二天会出现在社会新闻版面上。” 车窗半开,晚风呼啸灌入车內,吹散了大半酒意,零碎的回忆逐渐清晰。 “其实那会儿我也很害怕,手心都是汗。” “不会吧,我怎么没有看出来,我还觉得你足够冷静。” “那都是表象。” “不过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自己遇到那种情况,估计魂都都嚇飞了。”秦朗目视前方路况,说道。 “这话说的,要怪还不是怪我的车子出故障了,那时候你应该都没坐过那么便宜的车。” 后视镜里,二人视线相撞,不约而同笑出声。 秦朗握著方向盘,表面平静,实则心底藏著一段从未宣之於口的心事。 那场意外,其实是他对江樵心动的开端。 那时候的江樵,远没有现在的苗条漂亮,气场更不如现在耀眼夺目。 那时候她只是陆景明公司一个不起眼的员工。 车辆失控危急关头,她却能够稳住心態,把车子的主控权夺回来。 而那个时候,秦朗因为知道之前出现过类似的事故,他內心早就放弃,几乎觉得自己死定了。 所以车子在路边停稳的那刻,他情绪失控上前紧紧抱住了江樵。 起初他只以为,那仅仅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后来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他比很多人更早发现江樵的魅力。 就在这时,江樵眉头骤锁,神色难受。 “不舒服吗?是不是反胃想吐?”秦朗立刻问。 江樵轻轻点头。 秦朗不敢耽搁,立刻靠边停车。她推开车门衝到路边花坛,將涌上来酒水吐了出来。 秦朗紧隨其后,抬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舒缓她的不適感,然后又从车里找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漱漱口,吐出来能舒服不少。” 江樵用矿泉水漱了漱口,胸口的闷胀感消散大半,语气带著一丝窘迫:“实在不好意思。” “跟我客气什么。” 秦朗这么说著,心里却有些酸涩。 他意识到,江樵並没有把他划入最亲近的圈层。 如果面对陆景明或孟依繁,她肯定不会因为失態而感到尷尬。 原因,多半跟他也姓秦有关。 “你和秦墨离婚后,有什么规划?” “没有想过,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女儿养大,同时也要照顾好儿子,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你还年轻,感情上不能过早放弃自己。” “放心,如果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我肯定会主动出击。” “这样挺好。”秦朗沉吟片刻,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不过先说好了,你跟秦墨的私人恩怨,可不能迁怒到所有姓秦的人身上。” 江樵被他这番话逗笑,半开玩笑作答:“放心,我的儿子也姓秦,我总不能连他一块討厌。” 氛围瞬间鬆弛下来,两人相视一笑。晚风清凉愜意,刚吐完,江樵也不想立马回到车上。 两人乾脆在广场长椅上坐下閒谈。 不远处cbd写字楼灯火璀璨,楼宇林立。 一栋写字楼內,电梯大门骤然敞开,秦墨被一眾高层簇拥著大步走出大厦。 第125章 她就是不爽 隨行高管小心翼翼问著他的意见。 秦墨面色冷冽,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想要达成合作,就拿出十足的诚意。刚才那份方案,在我眼里堪堪及格而已。” 合作方老总脸色煞白,额头不断渗出冷汗,接连赔笑恳请他再给一次机会。 秦墨充耳不闻,目光直视前路,步伐凌厉,身后一行人只能快步追隨。 工作人员看他过来,赶紧拉开大厅正门。 秦墨快步迈步走下台阶,目光隨意扫过广场一隅,赫然看见了长椅上閒聊的江樵与秦朗。 江樵穿的不是平日常见的正装,一袭吊带长裙將她曼妙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鬆散披落肩头。 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应该是刚喝过酒,正处於微醺状態。晚风吹著她的髮丝,生出一股撩人心弦的风情。 她从容说著话,秦朗侧耳聆听,嘴角噙著笑意。 秦墨眼底翻涌著波澜。 他从来没有在秦朗脸上看到过那副表情。 他虽然不了解秦朗,却了解男人。 这种鬆弛又愉悦的神情,表明对面的女人对他有特殊意义。 秦墨猛地停下来,身后庞大的隨行人员自然也一併停下。 合作方老总小心翼翼开口:“秦总,您在看什么?” “我看什么还要向你报备?!”秦墨冷眼回眸,压迫感扑面而来。 对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连忙低头道歉 秦墨充耳不闻,径直走向专车。 “小宋,你单独送我返程,其他人就地解散。” 保鏢与工作人员纷纷散开,司机独自落座驾驶位。 劳斯莱斯掉头转弯,车头雪亮的车灯划破夜色,一晃而过。 刺眼灯光晃了江樵的眼睛,她下意识抬眼望去,依稀认出这是秦墨的专属座驾,只是来不及看清车牌號码。 “怎么了?”秦朗问道。 “没什么。”江樵收回视线,淡淡回道。 秦家老宅。 秦念安又从盛汀兰手里要了一笔资金,拿著银行卡满心欢喜离去。 盛汀兰望著女儿的背影,內心其实並不看好她这次的投资,可碍於赌气的情绪,她还是在女儿的软磨硬泡下又给她拿了一笔钱。 前不久在秦墨的办公室,江樵看到她,只是淡淡点头致意。 她知道如今江樵事业风生水起,社会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在她面前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低声下气。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她就是不爽。 现在她就是莫名地想要扶持女儿闯出一番名堂,最好能压过江樵的势头。 过一会,盛汀兰来到花园凉亭,那里已经摆开一场贵妇牌局。 这种贵妇牌局,其实等级划分的格外鲜明。 盛汀兰背靠秦家,自然处於贵妇圈层金字塔的位置。 其余几家生意大都需要依仗秦家资源维繫,牌桌上大家都心照不宣,没人敢贏盛汀兰,甚至有时候还要故意输牌,以此维繫人情往来。 一位太太手腕上编织手炼吸引了盛汀兰的目光。 “这手绳样式挺別致,哪个牌子的?” “不是牌子货,就是一位vip客户回赠的小礼物。” 说话的这位太太经营著一家高端滋补品门店,常年经手燕窝、人参、虫草这类名贵补品,人情礼尚往来十分频繁。 “什么客人这么心灵手巧,居然会编饰品?哪天介绍我们结识一下。”旁边一位太太隨口插话。 “当然可以。她叫江华,你们知道她女儿是谁吗?就是最近正火的索菲亚。” “索菲亚?外国人还是混血?” “哪呀,起的洋名而已,本名叫江樵。” 其余人只当做是一个小插曲,没放在心上。 唯独盛汀兰摸牌的手骤然僵住,脸上的笑容凝固。 她心绪复杂,难以平復。 早年的江华,在她眼中就是底层干保洁的,阶层卑微到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短短几年过去,她竟然能接触到自己所在豪门圈层。 哪怕只是圈层边缘人物,相较於从前,也是翻天覆地的蜕变。 盛汀兰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江华这个人我早年相识,好长时间没来往了。正好我这里有一份礼物,麻烦你转交给她。” “什么礼物?” 盛汀兰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弧度:“一幅画而已。” 她吩咐佣人取来画。 “这幅画是苏临川早年送给我们老太太的。” 周围太太满脸惊嘆:“苏大师的手笔,价值不菲啊。” “算不上传世名画,只是他每年都会送给老太太几幅隨笔,家里好几幅,放著也是浪费。” 几天后,重阳节如期而至。 这几年江樵给了江华很多钱。 江华平常没有花钱的地方,就经常买些补品给自己和母亲用。 消费得多,每逢节日她都会收到门店备好的礼盒。 今年的外包装和往年不同,江华满心好奇地拆开,一幅画映入眼帘。 她本就是粗人,不懂欣赏艺术,直到瞥见角落的落款印章,像是被狗咬了一口,立马將画扔在地上。 正好江樵回来,连忙问:“怎么了?” “没事。”江华压下火气,弯腰捡起画,直接丟进垃圾桶。 “好好一幅画,干嘛丟掉?” 江樵弯腰拿出来,看清落款瞬间明白了。 “送礼的人也不知道內情,没必要为这事生气。”江樵说著,又把画扔进垃圾桶。 另一边,秦家老宅內。 盛汀兰脑补出江华拆开礼盒后愤怒难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这种报复方式算不上高明,但她就是觉得很爽。 因为是重阳节,秦墨备下大批礼品送回老宅孝敬老太太与盛汀兰。 老太太很开心。 “年年破费买礼物,家里又不缺这些。” “应该的。”秦墨神色淡漠。 “对了,秦朗最近回来了吗?”秦墨问。 “据说晚上回来,陪我过节。你找他有事?” “没什么大事,前些日子我偶然撞见他好像和江樵在一起,不过夜色暗,我也不敢確定。”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骤然消散,这件事恰好戳中了她的忌讳。 她神情凝重:“你说,他跟谁在一起?” “等他回来,你自己问吧。”秦墨说。 第126章 她对不起我们 夜里,秦朗果然回了秦家老宅。 他给老太太和盛汀兰都备了节礼。 “堂叔好。”秦康潯站在一旁,乖乖朝他点头打招呼。 秦朗弯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带著笑意:“好久不见,康康又长高了,也变帅帅了,跟你妈妈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度。 老太太和盛汀兰不动声色对视一眼。秦家上下,所有人夸孩子,从来都是说像秦墨,没人敢也没人会主动提起江樵。 秦朗这句听起来像是无心之语,却又想起故意的,听得人心头不適。 不等旁人接话,秦朗又拿出一个精致礼盒:“专门给康康带的礼物。” 盛汀兰笑了:“重阳节,哪有专门给孩子买礼物的。” “好长时间没见到康康了,没必要拘泥於礼数。”秦朗语气坦然。 “还不谢谢叔叔。”秦墨说。 “谢谢堂叔。”秦康潯乖乖听话,全然没有之前的冷漠叛逆。 秦朗看著他,轻笑一声:“康康好像比以前开朗了。” 老太太闻言欣慰道:“是啊,性子温顺多了,见人也爱笑,不再像以前那样彆扭。” “应该是他妈妈回国,能经常见到的缘故。”秦朗淡淡开口。 又是一句戳人心的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盛汀兰心里瞬间窜起火气,暗自翻了个白眼,篤定秦朗就是故意来找不痛快的。 这五年,秦墨彻底坐稳秦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地位无人能撼动。秦朗自己也意识到这点,所以几年来一直在外独立投资创业,並不怎么依附秦家。 但每次回老宅,总会阴阳几句,刻意膈应他们。 气氛僵持间,秦墨適时开口,打破沉寂:“念安不在家?” “忙著她的新项目投资呢。”盛汀兰隨口回道。 “又投新项目了?”秦朗似笑非笑,看起来像是閒聊:“我记得她上一个项目,亏了五千万。不过这点损失,对伯母来说,应该不值一提。” 盛汀兰脸色瞬间沉下来,狠狠別过头。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家本就没人敢提秦念安投资亏损的事,他偏偏当眾挑明,还不是故意说给老太太听。 果不其然,老太太脸色立马沉下来,立刻侧目问道:“又亏了五千万?什么项目?” 盛汀兰底气不足,低声敷衍:“就是那个普通美妆项目,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这是又是你帮她擦屁股?”老太太狠狠瞪她一眼,语气满是不满。 她早就提醒过盛汀兰,不要在秦念安身上投入过多。 一来,秦念安不是秦家亲生的,二来她也不是个做生意的料。每月领著零用钱,安安分分做个吉祥物就好。 盛汀兰却像著了魔,每次都帮秦念安的烂摊子兜底。 碍於今天过节,老太太没有当眾发火,可脸色阴沉难看,全屋的气氛也很压抑。 秦墨眸光幽深,淡淡扫了秦朗一眼,將剥好的一颗山竹递到老太太手边,温声安抚:“奶奶彆气。” 老太太余怒未消,转头叮嘱秦墨:“你多看著点秦念安,別让她在外头丟人现眼。” 这话直白又刻薄,像是当眾打了盛汀兰一记耳光。 “我会找她谈的。”秦墨微微頷首,隨声应下。 晚饭席间,气氛依旧微妙。 秦墨状似隨意地开口:“秦朗,这几年你一直单身?” 秦朗常年住在外面,偶尔才回老宅,家里没人清楚他的工作和感情状况。 当然这五年他也传出过一些緋闻,但也难辨真假。 老太太听秦墨这样问,便总期待的目光看著秦朗,期待著能听到自己想听的。 秦朗放下水杯,语气平淡:“现在年轻人结婚都晚,没几个像大哥那样早婚早育的,我不急。” 两人目光短暂交匯,面上都带著客套笑意,眼底却全无温度,藏著彼此心知肚明的讽刺。 谁都清楚,秦墨当年早婚,本就是一场意外。 老太太终於忍不住插话:“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婚姻大事,谨慎些总没错。”秦朗话锋一转,直视著秦墨,语气带著试探与锋芒,“大哥当初结婚那么早,现在不也是离婚收尾。” 盛汀兰立马问:“確定跟江樵离了。” 老太太也期待地看著秦墨。 他刻意顿住,隨即直白开口:“听说,大哥和大嫂快要离婚了?” 秦墨神色不变,侧目看著秦朗,笑著问:“你又从哪听来的消息?” “算不上打听,自己猜的。”秦朗语气坦然,“你们分居五年,事实上不就是离婚状態吗?我也是关心大哥自己推测的。” “是这样吗?”盛汀兰问。 秦墨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起身淡声道:“我吃饱了,先回房休息。” 今天过节,他要和秦康潯留宿老宅。 他一走,盛汀兰也没了久坐的心思,敷衍地陪老太太聊了几句,便匆匆回了房间。 露天餐桌旁,只剩老太太和秦朗两人。 老太太终於压不住心底的火气,直言训道:“秦朗,你今天怎么回事?一回来就句句夹枪带棒。以前秦墨跟你家有过节,我可以理解,但没必要摆在明面上,让全家难堪。他当年確实打压过你家,但后期股权分红,也没有亏待过你们。” “我知道。”秦朗扯了扯领带,神色无奈,“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为什么?”老太太目光锐利,“总不能说是为了江樵吧。” 秦朗身形一顿,有种被戳破的窘迫。 “我只是觉得,你们当初对她,做得太过分。” 老太太眉头紧锁,一点不认为自己有错:“这能怪到我们身上?就她那个出身,我们谁也没嫌弃她,她想嫁给秦墨,我们也同意了,婚后一直养著她,好吃好喝地供著,还有哪里对不起她?倒是她,一个当妈的,一句话不说就出国,联繫也联繫不上,要说对不起也是她对不起我们。” 秦朗气笑了,突然发现跟自己奶奶都没法交流。 整个秦家,除了他,都不认为他们当年做得不对。 第127章 不是一句领养能解释清楚的 老太太盯著他,眼神复杂又凝重:“几年前你跟我保证过,你和她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当关係。” “我和她本就清清白白,没任何越界。”秦朗立马严肃地说。 “那你干嘛私下跟她见面?”老太太追问,“前几天,秦墨亲眼撞见你们晚上还在一起。” 秦朗一怔,瞬间反应过来,应该是前几日宴会结束,江樵喝醉了,自己送她回家,没想到正好被秦墨撞见。 他无奈解释:“奶奶,这世上男女不至於情情爱爱,还有正常的朋友关係。我和她有共同的朋友圈,她回国后我们已经见过好几次了。我认识她的时候,也根本不知道她跟秦墨的关係,凭什么要因为秦墨,要跟她断绝来往?” 老太太撇了撇嘴,语气强硬:“你们俩最好只是朋友。秦朗,你是我最疼爱的孙子,奶奶最疼你你自己也知道吧。以后別说你喜欢名门小姐,就是明星模特,哪怕大街上隨便拉一个,我都不会干涉。但是江樵不行!就算她以后和秦墨离婚,也不行!” 说完,老太太怒气沉沉,在佣人搀扶下起身离开。 秦朗望著她的背影,陷入沉默,良久重重嘆了口气。 一周后。 江华怒气冲冲地推门回家,进门就將手机重重拍在茶几上。 江樵从厨房走出来:“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江华嚇一跳:“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 “公司没急事,我就提前下班了。” “外婆。”江芯从房间跑出来,亲昵扑进江华怀里撒娇,江华陪著她说了会话。 过一会江芯回房间写作业。 江樵才问: “到底出什么事了?气成这样。” 江华犹豫片刻,终究压不住火气,如实说:“我今天去那家补品店打听了,你猜是谁把那个渣男的画送给我的?” “不是店主吗?” “盛汀兰,你前婆婆。” 江樵瞬间觉得很荒谬。 盛汀兰跟向家往来密切,手里有几幅苏临川的私藏小画,再正常不过。 可是她特意送给母亲,不得不说这心態有点扭曲。 江华嘟囔个不停:“你说她是不是有病?这几年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你跟秦墨马上也要离婚了,她搞这一出,吃饱了撑的是吧?” 江樵笑著安慰:“算了,就当她是吃饱撑的,没必要为这种人生气,待会儿尝尝我刚做的菜。” 当然安抚归安抚,江樵心底却不是这样想的。 她想著找个机会也要给盛汀兰一点教训,省得她以后再没事找事。 次日傍晚,江樵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助理打电话进来:“江总,楼下有人找您,没有预约,执意要等您。” 江樵淡淡吩咐:“让他明天提前预约好了再来。” 她刚走出公司大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江樵。” 江樵脚步一顿,回头望去,眼中闪过几分意外。 来人竟是裴度。 两人是同校校友,当年都是校內出了名的学霸,但是专业不同,所以没有接触,仅限於听过对方的名字的程度。 附近咖啡馆內。 裴度姿態绅士,开口道:“想喝什么都可以,我请。” “不用了,有事直说。”江樵抬眼看了看时间,语气乾脆,“我赶时间,还要回去接女儿。” 裴度眸色微动,隨口问道:“你还有个女儿?秦墨知道吗?” “领养的,他知情。” 裴度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藏著复杂。 看来江樵还不知道,秦墨在调查那个小女孩。 他在秦墨手机里见过那个小女孩的照片,眉眼神態,確实和江樵很像。 这不是一句领养能解释的。 不过这不是他关心的事。 於是转了个话题,问道: “孟依繁现在的男朋友,叫什么?在一起多久了?” 江樵微微蹙眉,语气带著抗拒:“这是依繁的私事,和你无关吧?” 裴度笑了,神情好像在说,跟我装什么! “我和依繁的情况,她应该和你说过。” 江樵沉思片刻,“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人向来通透。 裴度这种年少时家境贫寒,后来凭藉自身努力逆袭的成功人士,骨子里极度自负又极度自卑。 他们不管最终站的多高,心里始终有一个年少时因为金钱而卑微的影子。 他们最忌讳旁人提起自己年少窘迫的过往。 裴度有些意外。 孟依繁竟然没跟江樵提过他们俩之间的事。 “我倒是听过你跟向挽月的緋闻。”江樵说。 裴度冷笑一声。 他和向婉月的緋闻,其实就是其他人硬凑的。 不过当年向挽月確实主动接近过他,但看起来也只是想借他刺激別人。 裴度后来很快就跟她拉开关係。 裴度抬眼,故意道:“我要是和向挽月不清白,秦墨会跟我做朋友?” 江樵耸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 任谁再提起这些,都不会刺痛她。 她是真的不在意了。 江樵懒得周旋,回归主题:“依繁的男友和她同个圈子,你稍微打听就能知道。具体在一起多久我不清楚,但最近她好几次聚餐都带著他,看得出来关係挺稳定的。所以我真心为她高兴,终於安定下来了。” “安定”两个字瞬间让裴度眼底覆上一层暗沉。 他不在意孟依繁游戏人间,频繁更换伴侣。 可一听说她要安定下来,立马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江樵捕捉到他眼底的异样,淡淡笑了笑,顺势开口:“我最近也看到不少关於裴总的緋闻,看来也是好事將近了。” 裴度抬眼,冷冷睨著她,知道江樵是故意的。 裴度语气冷淡,带著不容置喙的要求:“你以后,离孟依繁远点。” 江樵微微挑眉,笑意清浅:“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孟依繁的男朋友这么要求我呢。如果真是她男朋友对我有意见,我肯定得顾及几分。不过裴总嘛,你好像没有立场这么要求我。” 说完,她不再多言,拎起包径直离开咖啡馆。 裴度坐在原位,望著她利落洒脱的背影,重重呼出一口气。 胸腔里积压的怒火与鬱结,久久无法平復。 第128章 三人修罗场 第二期节目一经播出,秦墨和向挽月当晚直接衝上了热搜。 两人的情侣传闻传了好几年,外界始终议论不断,却从来没有任何一方正面承认过。 这次同台录节目,全程被无数网友紧盯找互动,网上也一直有一小批专属两人的cp粉默默磕糖。 但节目播出后,评论区的画风却两极分化。 “好尷尬啊,向挽月整场几乎没怎么说话。” “节目组是不是故意欺负人?都不给向挽月镜头,最后完全看不到她了。” “讲道理看完全程就懂了,就算把话筒递到她嘴边,她也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观点啊!节目组不给镜头完全是保护她。” “对向挽月彻底幻灭了,现在看就是个空有顏值的花架子,包装得再精致,真实水平和现场几位行业大佬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人家只是低调不爱抢风头而已!没人发现35分06秒的时候,秦墨回头对著向挽月笑了一下吗?就这一个镜头,今晚直接值回票价。” 也有不少人关注著秦墨和江樵的动態:“这期还算平和,上期两人互懟,我还以为两人彻底闹掰,不会再同框录节目了。” “谁在乎她呀。秦墨这趟来录节目,摆明了是为了女朋友。现在江樵风头太盛,把向挽月的热度全抢完了,他就是专门来给女友撑腰的。” “撑个屁的腰,说白了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人家这是提前安抚女友呢。” “怎么了,有內幕消息吗?” 一条匿名评论突然冒了出来:“內部消息,轻舟项目要转手卖掉了,现在不过是提前安抚好向挽月而已。” 这条评论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真假的?轻舟项目要卖?消息靠谱吗?” 江樵划过杂乱的弹幕和评论,唯独盯著这一条看了很久。 她身为內部人员,其实早前也隱约听过风声,秦墨的確有出售轻舟的打算。 只是这种重大决策,最终必须由秦墨亲自敲定,在他没有正式签字確认前,所有传闻都不算数,隨时可能变卦。 江樵正暗自思忖,页面又弹出一条新评论,语气篤定又劲爆:“別再磕秦墨和向挽月了。说个绝对靠谱的內幕,秦墨儿子的亲生母亲就是江樵,这三人的修罗场才是真的有看点!” 可这条爆料刚发出来没几秒,就被迅速刪除了。 江樵微微蹙眉,稍加思索便猜到,大概率是节目录製现场的工作人员,或是少数近距离接触过秦墨的人偷偷爆料。 好在只是零星泄露,没有大范围传播,也没掀起舆论波澜,她便没再放在心上。 另一边,江华前几天因为收到被苏临川的画作被气得鬱结於心,旧疾復发,身体一直不太舒服。 江樵放心不下,抽空特意带她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 好在各项指標都无大碍,没什么器质性问题,医生也只是叮嘱她放宽心態、少动气,並叮嘱她这个年纪的女性,一定要注重日常调养和身体保养。 为了让母亲好好休养,江樵便带她来了京市有名的中医养生馆。 这家馆规模极大,涵盖中医按摩、体质调理、护肤理疗等多种项目,装修奢华高端,客源大多是城里的贵妇名媛,是圈层內公认的高端养生场所。 江华一进门,看著满屋精致豪华的装潢,当即心里打了退堂鼓,小声说道:“这里看著就贵,咱们还是別消费了。” 江樵语气温和,安抚道:“钱不重要,你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值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工作人员很快上前接待,江樵认真复述了江华的体检情况和身体状况,方便对方精准推荐项目。 工作人员闻言,耐心介绍道:“阿姨如果平时经常腰酸背痛,建议体验我们的专属中医推拿。我们的技师都是持证上岗、经过专业培训的,专门服务女性顾客,力道轻柔適中,全程私密性极强,体验感也很到位。” 江樵一边听著介绍,一边翻看手里的项目宣传单,眉头微蹙,神色认真斟酌。 江华这辈子从没接触过这类高端养生项目,心里没什么主意,全程乖乖听女儿安排,江樵选什么,她就做什么。 不远处的贵宾卡座里,盛汀兰恰好也在此处休息,无意间瞥见母女二人,当即不悦地皱紧眉头,低声嫌恶道:“真晦气。” 她打心底里厌烦江华和江樵母女,偏偏总能偶遇。 盛汀兰平日里极少到店,一直都是预约养生馆的全套上门服务,护肤、美发、推拿全程专人上门,省心又体面。 今天閒来无事,才特意过来场馆转转,没想到竟撞上了最不想看见的人。 这一刻,她心里生出极强的不適感,仿佛自己专属的高端私人领域,被不入流的外人贸然闯入。 她可以接受其他豪门贵妇和自己共享同一片场地或者同等服务,哪怕是不认识的人,也不会计较。 可她唯独接受不了江华。 一想到从前那个在酒店做保洁,被她打心底看不起的底层女人,如今竟能和自己坐在同一家高端养生馆,享受同等的待遇,盛汀兰心里就莫名烦躁,连带著这家素来满意的养生馆,都觉得很low。 这份情绪说不清道不明,毫无来由,却死死堵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夫人,请问您今天想体验什么项目?”一旁的服务人员轻声询问。 盛汀兰慵懒地抬手,隨手將宣传册丟在桌上,语气带著几分不耐:“不用了,想好再说。” 她起身走了两步,心头的烦闷依旧没有消散,转头对著工作人员淡淡叮嘱:“你们这是高端养生馆,客源筛选该严谨一点,不是什么客人都能隨意接待的。” 工作人员被这番话说得一头雾水。场馆收费门槛极高,能进店消费的本就是非富即贵,筛选一说? 但对方身份尊贵,她不敢反驳,只能恭敬应下:“好的夫人,我会立刻向经理反馈您的建议。” 盛汀兰瞥了对方一眼,语气稍缓,像是刻意彰显自己的大度:“我不是为难你,知道你工作不易,算了,就当我没说。” 说完,她转身径直离开。 第129章 江樵和我长得像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樵帮江华敲定好理疗套餐,办理完手续后,也带著母亲离开了养生馆。 盛汀兰坐上私家车,车子沿著蜿蜒的山路,缓缓朝著秦家老宅驶去。 路面微微顛簸,车身轻轻摇晃,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突然涌上她的心头。 世人养女儿,求的无非是晚年女儿更贴心,更会留在父母身边尽孝。 可秦念安呢? 整日在外游荡无所事事,难得回家一次,开口闭口只有要钱,还要她帮忙收拾烂摊子。 满心的委屈积攒心底,渐渐扭曲成浓烈的嫉妒与恨意,最后竟然全部指向了江樵和江华。 她理解不了,自己出身优渥,一辈子享尽荣华,却没有江华那样体贴懂事的女儿。 落差感彻底失衡,盛汀兰心中的恶意越来越重。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念安的电话:“你最近在忙什么?”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秦念安敷衍又急躁的声音:“妈我忙著呢,有事赶紧说!” 盛汀兰放软语气,带著几分示弱:“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总是头疼难受,你能不能陪我去医院……” “家里有王妈张妈她们啊,她们陪著你就行了,我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秦念安语气有些不耐。 盛汀兰依旧耐著性子:“我打算在养生馆订一套按摩调理疗程,想先试试效果,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好了妈,我现在真的很忙,等我有空再发给你,掛了,mua!” 盯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盛汀兰的脸色变得木然沉重。 良久,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果然,人生从来难以圆满。 越是心心念念渴求什么,就越是求而不得。 下午,几位交好的豪门贵妇姐妹,如约来到秦家老宅陪盛汀兰打牌閒聊。 几人閒谈间,一位姐妹忽然开口:“对了汀兰,我前几天看电视,看到你家儿媳了。” 都是相交多年的老友,彼此知根知底,自然清楚秦家的那些私事。 盛汀兰闻言,语气带著几分不屑:“是前儿媳,马上就要离婚了。” “真的要离?” “当然,五年前一声不吭就出国失联,换做是谁,这婚都必须离,现在正走流程了。” 她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具体內情,但在她看来,秦墨肯定和江樵离婚。 这是不会改变的事。 姐妹笑著感慨:“几年不见,她比以前精致漂亮太多了。我第一眼看到,竟觉得她和你还挺像。” 盛汀兰瞬间皱起眉头,满脸不悦:“胡说八道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和江樵像,只觉得无比荒谬。 “真的!眉眼间的神韵特別像,而且你们俩左边嘴角都有一颗梨涡,你仔细想想是不是?” 盛汀兰骤然一怔,脑海里瞬间空白。 平心而论,江樵的样貌本就出眾。 刚嫁给秦墨的时候,身姿窈窕、容貌清秀,模样身段样样拔尖。 当初秦老太太愿意接纳出身普通的她,也是看中她外形出眾,学歷不也高,觉得她整体上还是配得上秦墨的,將来生孩子的肯定也不会差。 可在秦家相处的数年里,她从未留意过,江樵嘴角是不是也有一颗梨涡。 她努力回想江樵的模样,脑海里留存的,永远只有她低头沉默,唯唯诺诺的受气包形象。 她打心底里瞧不上江樵那副样子,竟然没有正眼认真看过她一次。 “巧合吧。”盛汀兰语气生硬地反驳,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我没看出来,就算有,也只是凑巧。” 旁边的姐妹见状,立刻连忙打圆场:“就算有梨涡又如何?哪能跟汀兰你比啊!你年轻时候可是咱们圈子里公认的大美人,就算现在上了年纪,风韵也不是旁人能比的。” 这番恭维让盛汀兰的心情稍稍缓和。 姐妹们閒谈结束陆续离开,可那句“江樵和你长得像”,却始终縈绕在盛汀兰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下意识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颊,喃喃自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正好老宅的佣人进来收拾茶具果盘,盛汀兰下意识开口询问:“你觉得,江樵长得和我像吗?” 佣人年纪大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抬头:“夫人,您说谁?我没听清。” 盛汀兰回过神,压下眼底的疑虑,淡淡摆手:“没事,你下去吧。” 孟依繁来找江樵。 江樵一边忙著工作,一边对她说:“前几天裴度来找我,打听你的事。” “他怎么说?”孟依繁立马很激动。 “问你男朋友是谁,多长时间了?” “你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让他自己去查。他好像对我意见很大,让我离你远点,可能是怕我把你带坏。” 孟依繁哈哈大笑,好似听到了十分离奇的笑话。 江樵满脸幽怨,“你还好意思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 孟依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不怪我,主要是你家秦墨说你坏话了。” 江樵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秦墨的关係。 “对了,最近有什么发財的项目,可以带姐妹一下。”孟依繁说。 “你慈善不做了?” “和別人的项目整合了。我这些年也算做了不少好事,不欠谁的了。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我打算高调回归商圈,做个女强人,闪瞎裴度的狗眼。” “然后呢?” “然后让他爱上我,深深地为我无法自拔,最后我再狠狠地甩了他,让他一个人后悔去吧!” 孟依繁一副戏精附体的样子,在脑海中走完了一步逆袭渣男的戏码。 江樵无奈摇头:“是是是。” 她忙完了,收拾包,然后拉孟依繁去吃饭。 来到吃饭的地方,江樵低头回著工作信息。 孟依繁在桌下踢她,朝她扬了扬脖子。 江樵顺著她的视线看去,发现秦墨带著秦康潯,和向挽月以及其他几个朋友在一起吃饭。 “你那白眼狼儿子。”孟依繁说。 江樵皱皱眉,“別这么说。我不介意他跟向挽月接触。” “不是吧,这么大方,你是包子吗?这都不生气?” “不是,以前气过,现在想开了。他有自己的喜好,我再干涉也没用。所以我以后只会尽到自己该尽的义务,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把他看得比自己都重要。” 孟依繁这才鬆口气,朝她竖个大拇指,“这才对嘛。毕竟咱们有芯芯呢,芯芯不比他贴心!” 第130章 喜欢什么就要抢回来 江樵收回目光,不再看向秦墨,专心陪著孟依繁吃饭。 不远处的秦康潯却瞥见了她,悄悄抿了抿唇,伸手轻轻碰了碰身侧的秦墨。 秦墨低头轻声回应:“是妈妈,我看到了。” 秦康潯眼底带著几分犹豫,有些怯生生的,不敢主动上前。 秦墨看出他在紧张。 “康康,我跟你说过,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我不希望我的儿子是个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人。”秦墨压低声音鼓励他。 有了父亲的撑腰,秦康潯瞬间鼓起勇气,清脆的嗓音响起:“妈妈。” 江樵闻声回头,温柔地朝他笑了笑:“还没吃晚饭吗?” “嗯,今天爸爸来接我,带我出来吃饭。” “那你好好吃,別吃得太晚,积食了肚子会不舒服。” 秦康潯用力点了点头。 江樵再次温和一笑,便收回视线,继续用餐。 此刻餐厅里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舒缓的背景音乐隱隱透著几分冷清。 秦康潯打完招呼,心里却空落落的。他能明显感觉到,妈妈对自己格外客气,不像以前那样亲近。 他心里忍不住暗自比较起来,若是此刻坐在妈妈身边的是那个小哑巴,妈妈的一定会笑得更开心。 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想到这,秦康潯眸光沉了沉,耷拉著脑袋,瞬间没了兴致。 一旁的向挽月见状,抬手温柔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问道:“我们康康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秦康潯闷闷地应了一声。 向挽月抬眼,余光不著痕跡地扫过江樵的方向,故作体贴道:“没事的康康,你要是想过去跟妈妈待一会儿,就儘管过去。阿姨不介意,只要你开心就好。” 秦康潯皱著小眉头,他原本也不是在意向挽月怎么看。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妈妈到底是更在意他,还是更偏爱那个小哑巴。 如果是后者,他肯定是不服的。 爸爸说过,喜欢什么就要抢回来。 他的儿子,不能做只会躲在角落哭唧唧的弱者。 犹豫片刻,秦康潯还是鼓起勇气,迈步朝江樵的餐桌走去。 见孩子过来,连一向直率的孟依繁都收敛了锋芒,语气温和地开口:“康康今年几岁啦?” 秦康潯乖乖应答:“九岁了。” “那你喜欢吃什么?阿姨给你点一份。” “不用啦阿姨,爸爸那边什么好吃的都有。” 孟依繁看著懂事的小孩,悄悄侧过脸,用手挡著嘴,压低声音跟江樵吐槽:“这孩子懂事多了,一点不像他爸那个德行。” 江樵忍不住低头浅笑。 她心里清楚,大概率是秦墨主动让孩子过来跟自己打招呼的。 不得不说,如今的秦墨,好像比以前通人性了。 “好了,回去跟爸爸吃饭吧。”江樵抬手,轻轻摸了摸秦康潯的头。 秦康潯抿著小嘴,转身往秦墨和向挽月的方向走,可刚走两步,他又折返回来,抬头望著江樵,小声问道:“妈妈,你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吗?” 江樵立刻否认:“当然不是。” 她耐心跟孩子解释:“你今天是跟著爸爸和向阿姨出来吃饭的,你中途过来陪我,他们会不开心的。以后你想跟我吃饭,周末联繫我,妈妈一定抽空陪你。” 可这番安抚,並没有让秦康潯露出半点笑意。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江樵的重中之重,妈妈事事围著他转,处处优先他。而他现在能清晰地感觉到,妈妈变得很冷静,有了自己的生活,不会再事事以他为先。 “妈妈,你是不是因为向阿姨,所以不开心?” 江樵微微一怔,没想到儿子竟然察觉到了。 从前他年纪太小不懂事,如今慢慢长大,却也能感觉大人之间的纠葛。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一旁的孟依繁已经快人快语接话:“那可不!你那个向阿姨,就是你爸爸的小三,你知道小三?” 江樵当即轻咳一声,悄悄在桌下踢了孟依繁一脚。 她不想让孩子过早接触这些成人恩怨,怕影响他的心態和成长。 可孟依繁压根没理会她的阻拦,直白地跟秦康潯说道:“你们班里有没有同学父母离婚的,有的话大多都是因为其中一方喜欢上了別人,插足的那个人就是小三。你向阿姨就是。她不只是想当小三,还想当你后妈,以后住你家的房子、开你家的车,天天揍你!” 江樵简直无奈至极,恨不得立刻捂住孟依繁的嘴。 这人向来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当著孩子的面说。 秦康潯呆呆地站在原地,小脸懵懵的,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 他今年九岁,不算懵懂无知,隱约也懂一些大人的事。 所以这段时间,他才一直对向挽月亲近不起来。 “別听你孟阿姨胡说,都是玩笑话,快回去吧。”江樵连忙柔声安抚。 秦康潯低下头,慢慢转身往回走。 短短一段路,他走得极慢,脑子里反覆盘旋著小三、离婚、后妈这些刺耳的词。 另一边,向挽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心里却早已后悔。 她很了解江樵,她的性格克制,不会將大人的恩怨灌输给孩子。 可孟依繁性格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刚才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向挽月怀疑她刚才说自己坏话。 她心里又慌又气,连忙朝著秦康潯招手:“康康快过来,你最爱吃的菜上来了。” 秦墨同桌的几个朋友,全都饶有兴致地看起了热闹。 眾人心里都默认,这样的局面,秦康潯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向挽月。 所以今晚怕是又能看到江樵难堪了。可出乎意料的是,秦康潯像是没听见向挽月的呼唤。 他迟疑几秒,再次转身,走回了江樵身边,认真开口:“妈妈,我可以留下来跟你一起吃饭吗?” 江樵眼底漾起惊喜:“当然可以。”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秦墨,用眼神徵求他的同意。 如果不是孩子刚才主动提出,她或许不会强求。 但现在是孩子自己的选择,她自然要尊重。 不过她也做好了准备,秦墨大概率会拒绝。 她已经在脑海中想好措辞,来应对他。 第131章 戏精一个 秦墨只是淡淡点头,隨后便收回了目光,神色平静无波。 江樵心里鬆了口气,温柔道:“那你就留下来陪妈妈。” 向挽月伸在半空的手骤然僵住,满脸错愕,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周围的气氛也变得尷尬,同桌几人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著她。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失控感席捲了向挽月。 她万万没想到,一向黏著自己的秦康潯,竟然会当眾选择江樵。 这种脱离掌控的局面,让她心底憋满了怒火。 她下意识看向秦墨,满眼求助,以为秦墨会出面把孩子叫回来。 可秦墨並没有留意她的目光,正侧身和朋友聊著生意,神情专注。 得不到回应,向挽月有些失望,只能落寞收回视线。 孟依繁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孩子这次竟然这么有主见,心里不由得对秦康潯改观了几分。 江樵贴心给孩子点了儿童餐,三人安静落座用餐。 孟依繁依旧大大咧咧地聊著自己和裴度的琐事,江樵怕她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教坏孩子,时不时轻声提醒她收敛一点。 “没事的,小孩子早晚要长大。男孩子从小就得树立正確的观念,杜绝当渣男,对吧康康?”孟依繁笑著打趣。 秦康潯似懂非懂,乖乖点头:“对。” “真乖,看来还有板正的机会,不会像他爸那样渣。”孟依繁说著,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 秦康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看,还害羞了。”孟依繁笑得更欢。 “好啦,別捉弄孩子了。”江樵无奈打断。 秦康潯悄悄往江樵身边挪了挪。 两桌距离不远,向挽月总能断断续续听到孟依繁爽朗的笑声,每一声都让她心里愈发烦躁。 没多久,江樵和孟依繁率先吃完晚饭。 江樵低头看向秦康潯,轻声询问:“康康,你是继续跟著爸爸,还是我送你回家?” 话音刚落,对面的秦墨便看了过来,朝儿子招手:“爸爸这边也吃完了,我送你回去,明天还要上学。” 秦康潯没有坚持,乖乖起身回到了秦墨身边。 江樵和孟依繁结完帐,率先走出餐厅去开车。 秦墨一行人也结束了聚餐,陆续往外走。 旁边有人笑著邀约:“秦哥,接下来还有个局,一起去吧?” “不去,孩子明天要上学,得先送他回去休息。” “我发现自从康康上小学,秦哥你都很少跟我们出来聚会了。” “那可不,你特么单身一人无牵无掛,秦哥还要顾家带孩子,能一样吗?” 有人隨口说了句脏话,气氛瞬间一静。 秦墨:“说话注意分寸。” 眾人瞬间噤声,连忙道歉:“抱歉秦哥,下次一定注意,不在孩子面前乱说话。” 不远处,正准备拉开车门的江樵听到这番话,心里微微一动。 不得不承认,这些年的秦墨,確实算得上负责任的父亲。 为了秦康潯,他推掉了很多不必要的聚会。 不过这些原本就是他该做的。 就在这时,向挽月忽然低呼一声,身体猛地往下一软。 秦墨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眉头微蹙:“怎么了?” “好像……崴到脚了。”向挽月蹙著眉,一副虚弱难受的模样。 秦墨顺势將她揽在怀里,低头查看她的脚腕。 这一幕,刚好被坐进车里的江樵和孟依繁尽收眼底。 孟依繁坐在驾驶位,看得一脸嫌弃:“又开始演戏了,戏精一个,没完没了。不看了,晦气!” 说完,她直接启动车子,掉头驶离了餐厅。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江樵透过后视镜,清晰看到秦墨弯腰抱起了向挽月。她淡淡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没有波澜。 餐厅门口,秦墨抱起向挽月,转头对身边的朋友吩咐道:“你开车送挽月回去。” 向挽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攥住秦墨的衬衫,似乎对这个决定不满。 “我要先送康康,他九点前必须睡觉,不然明天起不来。我明天再去看你。” 朋友本想劝说秦墨亲自送向挽月,可看他都这么说了,便不再多言,连忙打开了车门。 秦墨小心把向挽月安置在后座,叮嘱了朋友几句,便带著秦康潯驱车离开。 等他的车驶出停车场,江樵两人的车子早已不见踪影。 路上,秦墨一边开车,一边状似隨意地询问身旁的儿子:“刚才那位孟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他不用想也知道,孟依繁肯定不会说自己和向挽月的好话。 秦康潯乖乖回答:“没说什么,就问了我在哪上学,成绩怎么样。” 秦墨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显然不信。 孟依繁的性子,绝不可能只聊这些。 深夜,江樵洗漱完毕后,依旧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 手机忽然响起,是陆景明打来的。 “有中间人透消息,秦墨打算卖掉轻舟,你怎么看?” “我这边也收到风声了。”江樵语气平静,“你觉得,他真的会卖吗?” 两人心知肚明,轻舟从来都不只是单纯的商业投资,更是秦墨和向挽月之间感情的寄託。 当初秦墨斥巨资投入,野心极大,规划了长远的发展。 “如果这个项目是其他人负责,我百分百確定,秦墨会果断卖掉。” “这么肯定?”陆景明问。 江樵轻轻一笑,没有立刻接话。 她太了解秦墨了。 他是极致的商人,冷血理智、利益至上。 凡事只看利弊得失,但凡没有价值、不能为自己牟利的人和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与之切割,绝不拖泥带水。 可轻舟不一样。 秦墨一开始就清楚,让向挽月全权负责这么大的项目,必然会承担很大风险,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足以说明,向挽月在他心里,是可以压倒理性。 陆景明显然和她想法一致,沉声说道:“不管他最后怎么选,我们都要提前做好准备。一旦他真的打算售出,我们必须拿下。” “我也是这样想的。” 江樵望向电脑屏幕,漆黑的眼底翻涌著从前未有过的野心。 轻舟项目的底子並不差,只是近几年利润覆盖不了成本。 若是能成功收购,再和他们手里的星枢项目合併盘活,就能搭建起国內乃至全球顶尖的智能汽车完整產业链。 只是难题依旧存在。 就算秦墨能理智战胜私情,下定决心拋售轻舟,以他对自己和陆景明的敌意,也绝不会把轻舟卖给他们。 第132章 拒绝为她服务 第三期节目圆桌会谈录製,江樵和秦墨都没有到场。 向挽月自第二期播出后,网上爭议很大,网友纷纷吐槽她立人设、名不副实,舆论口碑一落千丈,自然再也不愿参加节目录製。 而江樵这边,全程紧盯轻舟项目的动向。 她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只要秦墨官宣出售轻舟的消息,她就能第一时间接手跟进。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尽力爭取一次。 另一边,盛汀兰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家里保养,固定每周两次亲自到养生馆做理疗spa。 果然,周五和一眾姐妹结伴去的时候,她再次遇到了江华。 盛汀兰孟感觉到,自己的心態有点扭曲。 遇不到江华时,她会暗自鬆一口气,可心底又隱隱带著期待真正撞见对方。 可是看到江华,她心头的火气又会瞬间翻涌,內心一道声音提醒她,江华根本不配和她一起出入这种高端场所。 眼看著工作人员正领著江华往內厅走。 “江女士!” 盛汀兰突然拔高声音喊住她,瞬间吸引了大厅所有客人的目光。 她踩著高跟鞋,姿態矜贵从容地走上前,身边的一眾姐妹也顺势围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江女士。” 姜华微微皱眉,仔细打量了对方许久,一时间无法確定她是盛汀兰。 语气迟疑地问:“你是?” “盛汀兰,秦墨的母亲。怎么,不认识了?” 江华收回目光,心里猜得到,盛汀兰主动搭话,绝对没安好心。 江樵早之前叮嘱过她,遇到秦家的人务必远离,不招惹不纠缠,安稳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我还有事,先过去了。”江华淡淡疏离,打算径直离开。 “別急著走啊。”盛汀兰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刻意的戏謔,“我也好久没见过你了,这些年在忙什么?我记得上次见你,你好像在那个什么酒店做保洁吧?” 她慢悠悠摘下墨镜,故作认真回想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天真。 周围贵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姜华身上,满眼诧异。 谁也没想到,能来这种顶级养生馆消费的人,以前竟然是做保洁的。 江华脸色一沉,翻她个白眼:“跟你有什么关係。” “我就是隨口问问而已。”盛汀兰摆出一副优越模样,继续问道:“对了,你来这儿干什么?找工作吗?这家馆的馆长我熟,你要是想找活,我可以帮你打招呼,给你安排个轻鬆的岗位。你年纪大了,总做保洁太伤身体。” 这番话,彻底惹怒了江华。 她从不觉得做保洁是丟人之事。 当年她勤恳打工,只是不想向秦家伸手要钱,想自己挣养老钱而已。 有什么好丟人的。 “你真是吃饱了撑的,我干保洁又没给你家干,碍著你了?一天天的閒出屁来。” 江华本就不是有文化的人,盛汀兰更没想到她会说话这么难听。 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拽住江华:“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就是不能进去!我看到你不舒服!” “不舒服你就拿根绳吊死,一把年纪了真把自己当老公主了,所有人都得让著你哄著你是吧。” 江华翻个大白眼,准备绕过她继续往里面走。 盛汀兰原本是打算羞辱江华的,没想到被人当面羞辱一顿。 脸面上顿时下不来。 “我不让你进,你今天就別想进。” 丟下这句话,盛汀兰转身就走。 在场工作人员一眼看出两人结了怨,连忙上前想领著江华往內厅走避开矛盾。 盛汀兰不打算就此罢休,来到角落里拿出手机打电话。 那边的人接到电话似乎十分为难: “盛夫人,我们是服务行业,讲究和气生財,这样贸然拒客,传出去对场馆口碑不好……” “不过一个普通客人而已,你们还差这一单生意?” 盛汀兰语气强势,带著十足的压迫感,“是要她这个客人,还是我,自己决定,我不逼你。” 那头权衡利弊,很快做出妥协:“您放心,我们一定处理妥当,让您满意。” 另一边,江华刚走到前台,就被工作人员拦下。 “抱歉夫人,我们系统临时出故障,识別不出您的vip卡。要不我们直接给您全额退卡,您之前的消费免单,您看可以吗?” 江华满心诧异。 这么大的高端养生馆,系统极少出问题,而且场馆向来不止凭卡认客,所有会员的手机號、身份信息都有备案留存。 “你们直接搜我女儿的手机號,调会员系统,不可能查不到。” 前台工作人员面露难色,根本不敢照做。 因为並不是系统故障,而是领导吩咐了,以后不准接待她。 这时一位领班上前打圆场,语气公式化:“实在抱歉女士,系统正在延迟更新,暂时无法核验您的会员信息。而且今天场馆满员,没有空余理疗位置了。” “我提前预约过。”江华语气篤定。 领班咬了咬唇,无言以对,只能敷衍道:“那您先在大厅稍等,我去核实一下情况。” 江华原本想转身离开的,可她咽不下这口气,於是坐在大厅沙发上耐心等候。 可她等了许久,始终没人过来回復。抬眼望去,那位说要核实情况的领班,早已回到岗位正常工作,压根没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江华主动走上前追问:“核实清楚了吗?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让我进去?” 几名工作人员面面相覷,显然没想到江华会那么较真。 “系统还在更新,需要一到三个工作日。您可以改天再来,或者我们直接为您办理全额退卡。” 江华当场气笑。 方才等的这段时间,她特意观察,有好几名客人刷卡进场,系统全程正常。 “別人的卡都能用,只有我的不行?我不管你们怎么回事,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凡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场馆就是有意拒绝给她服务。 江华也不是一定要在这里消费,只是受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刁难。 “真的很抱歉女士,我们只能为您办理退卡。”工作人员態度虽然客气,却寸步不让。 江华胸口起伏,满心憋屈。 就在这时,她看见盛汀兰带著一眾姐妹换好理疗服出来,准备乘电梯上三楼。 路过大厅时,盛汀兰特意转头瞥了她一眼。 即便脸上敷著面膜,也藏不住眼底傲慢又得意的神色,满脸都是拿捏到对手的优越感。 电梯门缓缓闭合的前一秒,盛汀兰轻飘飘丟下一句:“人啊,终究要待在自己该有的位置上。” 电梯缓缓上升,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前台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开口:“女士,您现在確定要办理退卡吗?” 第133章 儘快签字离婚 回到家,刘秀英得知整件事后,气得不行:“这养生馆是她家开的?凭什么她一句话,就要把你赶出去?太欺负人了!” “可能是秦家参股的產业。”江华低声猜测,语气平淡,“算了,我当时就不该较真。” “以后你再去这种场所,先查清楚背景,但凡跟秦家沾边的,咱们一概不去,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我知道。”江华叮嘱道,“这件事別告诉樵樵,免得她生气。” 刘秀英点头应下。 当晚江樵回家很晚,家人早就睡下了,她也不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 到了周末,江芯要去训练。 为了让江樵好好休息,江华主动提出陪她去。 江樵独自留在家中,一上午都在伏案处理工作。 中午忙完,她给外婆点好外卖,揉著酸涩僵硬的后颈走出房间。 刘秀英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坐的久了,脖子有点有点酸。”江樵笑著摆手。 “你啊,就是太拼了,总趴在那工作,早晚累出毛病。”刘秀英心疼不已。 外婆性子恬淡,平日里极少出门。別墅前后都有院子,她每日就是侍花种菜,日子倒也清閒。 “外婆,我下午出门一趟。” “去吧,注意安全。” 江樵原本是想出门隨便散心的,可脖子酸痛难忍,她想起家里有一张养生馆的vip卡,便打算去做个按摩缓解一下。 她从江华房间找出卡片,驱车前往养生馆。 可到了前台刷卡时,却直接被工作人员告知卡片失效。 当班工作人员是轮岗的,不清楚前几日的纠纷,也不认识江樵。 江樵疑惑:“为什么识別不了?是卡片过期,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您好,系统显示这张卡已经註销了,没有消费记录。” 江樵下意识以为,是母亲怕自己花钱,偷偷退了卡。 她心里有些无奈,其实现在她收入很高,母亲没必要这样节俭。 “那我重新办理一张新卡。” 工作人员录入她的身份信息后,屏幕瞬间弹出一道醒目红槓。 工作人员面露为难:“实在抱歉女士,后台显示您的身份信息已被场馆拉黑,无法为您办理任何业务。” 江樵瞬间愣住,隨即气极反笑。 她又没在场馆闹事,也没欠过费,怎么会突然被拉黑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母亲当初执意全额退卡,被场馆单方面判定为恶意客户,才被拉黑。 江樵立刻走到僻静处,拨通了江华的电话。 江华这才把周五被盛汀兰羞辱,被场馆强制退卡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所以,是盛汀兰故意针对你?”江樵眼底瀰漫起一层寒意。 “我也不能百分百確定,但之前一直好好的,自从那天碰到她,就出了这些事。”江华轻声安抚,“退了就退了,咱们也不吃亏,没必要较真。” “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江樵攥紧手机,在原地佇立良久。 这已经是盛汀兰第二次挑衅了。 要是一直这么忍下去,容不知道要忍到什么时候。 再不做出反击,对方会以为她们像以前那样软弱可欺。 江樵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墨的电话。 “这么久了,离婚协议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吧。”江樵语气冷静决绝,“有什么补充条款,你可以重新擬定。如果双方都没有异议,我们儘快签字离婚。” 电话那头,秦墨开著免提,一边低头批阅文件签字,笔尖骤然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跡。 他盯著那道痕跡,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听不出半分情绪:“这么急著离婚?” “拖得太久了,不想再耽误秦总。”江樵语气冷淡。 “那就继续等。”秦墨语气同样也很强硬。 江樵忍不住蹙眉:“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查清一件事再说。” “什么事?” 秦墨那边没有回应,直接掛断了。 江樵心头火气翻涌。 秦墨向来如此,万事只凭自己心意。所有节奏所有安排,全都由他掌控,旁人只能被动等待,毫无选择权。 沉默片刻,她压下怒火,发过去一个信息。 “麻烦秦总管好你的家人。不要閒得没事在我家人面前聊骚犯贱。” 这条信息说得已是十分难听。 秦墨盯著聊骚犯贱四个字,倒是第一次见到江樵彪脏话的样子。 很难將这四个字同她以前柔弱克制的样子联繫起来。 秦墨莫名地嘴角扯了扯。 不过能让她这么生气的,不会是別人,只能是秦念安。 秦念安虽然討厌,但没什么本事,更翻不出什么大浪。 因此秦墨並未放在心上,將手机扔到一边,没有回覆。 江樵等了一会儿,果然没收到回復。 不过这一家人都是一样的冷漠自私,原本也不期待他会做出什么公正的举措。 几天后,江樵刚好抓到了反击的机会。 一家新开的高端西餐厅,凭藉优越的地段和火爆的宣传,宾客爆满。 江樵和孟依繁刚走进餐厅包厢区域,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盛汀兰和一眾贵妇的说笑声。 江樵让孟依繁先入座,自己径直走到盛汀兰面前,淡淡頷首:“盛女士,打扰一下。” 盛汀兰抬头看清是她,当即轻蔑地收回视线: “是你呀。倒是长进了,现在见到长辈还知道主动打招呼了。” “你误会了。”江樵语气平静,“我不是来问好的,我只想问你一句,为什么刻意针对我母亲,她好像没有得罪过你?” 盛汀兰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嗤一下笑出声,故作无辜地解释: “我什么时候刁难她了?那天偶遇,我不过隨口提了一句她以前做过保洁。她以前確实做过吧,又不是我编的。可能是人家养生馆自己觉得她身份不符,拉低场馆档次,才不愿接待,这还能怪到我头上?” 周围几个贵妇,纷纷低声议论,满眼鄙夷: “原来是做保洁的啊。” “不適合自己的圈子不要硬挤,这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嘲讽话语,一字不落地落进江樵耳中。 江樵眼神冰冷,从容回击:“我母亲做保洁,靠双手赚钱,光明正大,我不觉得有什么丟人。” “倒是盛女士,一口一个保洁掛在嘴边,靠著踩低別人抬高自己,我也不觉得你哪里高贵了?” 盛汀兰从未想过江樵敢这样当眾顶撞,瞬间恼羞成怒。 她猛地站起身,抬手就要朝江樵脸上扇去。 江樵毕竟年轻,反应快,抬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往后一挣。 盛汀兰重心不稳,踉蹌后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盛汀兰又羞又怒,脸色铁青:“你敢对我动手?信不信我立刻让餐厅把你赶出去!” 江樵神色淡然,转身朝自己的包厢走去。 身后很快传来盛汀兰打电话施压的声音,语气凶狠,摆明了要找人给自己出气。 回到座位,孟依繁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刚刚吵什么了?” “没事,一点小事。” 江樵淡淡回应,隨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餐厅外籍老板快步朝包厢走来。 第134章 秦墨不是她亲生的 另一边,盛汀兰也刚打完电话。 看见餐厅经理快步走来,她立刻放下手机,径直上前。 她伸手指著江樵,语气强势又蛮横:“她刚才当眾推搡我,差点把我弄伤,我要求你立刻把她赶出餐厅!” 经理打量著两人,神色公允:“抱歉女士,我不能只听您单方面的说辞。” 话音刚落,盛汀兰身边的一眾贵妇姐妹立刻围了上来,纷纷开口帮腔作证。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硬生生顛倒黑白,把江樵说成了无理取闹主动挑事的那一方。 孟依繁性格火爆,当场拍桌起身,江樵伸手拉了拉她,然后摇头,示意她没必要爭执。 外籍经理压低声音,轻声询问江樵:“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是几句口角爭执,是她先动手想打我,然后我抬手挡住自保。”江樵语气平静,如实说道。 “需要我直接將她请出去吗?”经理问道。 江樵稍作思索,缓缓点头:“这位女士情绪激动,性格也很衝动,万一后续伤到其他客人就不好了,还是请她离开吧。” 盛汀兰满脸错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冷声讥笑:“你要赶我走?江樵,你居然敢赶我?” 江樵神色淡然,再次点头確认。 盛汀兰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怒:“你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京市,还没有人敢把我赶出去?” 新店开业客流量大,不少客人闻声侧目望来。 江樵不想影响餐厅正常营业,对经理说道:“可以调取监控查看,然后再做决定。” 经理立刻调取了现场监控,画面清晰完整,两人起初只是口头爭执,后续確实是盛汀兰率先起身,扬手就要扇江樵巴掌,江樵被动格挡,並没有主动伤人。 “非常抱歉,女士。”经理態度明確,“监控显示是您先主动动手,为了维护餐厅秩序,只能请您离开。” 盛汀兰依旧端著一身矜贵傲慢,挑眉冷声质问:“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外籍经理认真想了想,微微摇头。 “不知道没关係,我告诉你,我能让你这家店,在京市彻底开不下去!”盛汀兰语气带著十足的威胁。 可经理只是无奈耸肩,態度从容:“抱歉女士,我们是国际连锁品牌,所有经营手续合法合规,不受地方势力干涉。” 盛汀兰瞬间一怔。 这是她第一次,引以为傲的权势人脉彻底失灵。 她这才真切意识到,这是一家境外连锁餐厅,应当不会给秦家情面,秦家的势力暂时也根本渗透不到这里。 她咬牙硬撑:“我要是不走呢?” “那我们只能选择报警处理。” 一旁的贵妇朋友们连忙上前拉住盛汀兰劝说:“算了汀兰,我们换一家店吃就好。” “真闹到警察那里,传出去只会丟秦家的脸面,得不偿失。” 盛汀兰心里清楚,继续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一旦闹大被媒体发酵,只会让她沦为旁人笑柄。 她自己也觉得,依她的地位,跟江樵计较,本就是自降身份。 她狠狠瞪了江樵一眼,眼底满是不甘,抓起自己的包,快步愤然离场。 风波落幕,江樵朝经理微微点头示意,隨即坐回座位,继续淡定用餐。 孟依繁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吐槽:“你前婆婆到底怎么回事?没完没了针对你。你跟秦墨都要离婚了,她怎么还揪著你不放?” 江樵想起秦墨此前的態度,心中也很不解。 她早就想彻底了结这段婚姻,可秦墨暂时还不肯签字,只说要查清一件事再谈。 她捫心自问,婚內从未有过任何隱瞒,实在猜不透秦墨到底在查什么。 “我也不清楚。”江樵轻声嘆气,“她之前三番两次刁难我妈,我现在也觉得,她心態有点扭曲。” “太正常了!”孟依繁压低声音,一副跟她分享八卦的样子:“她这种人最容易心理失衡。丈夫不爱、儿子不亲,一辈子被困在秦家贵妇的空壳里,閒得没事就爱脑补一堆宅斗戏码。她肯定不敢跟她婆婆斗,所有怨气就全部撒在儿媳身上。等你彻底跟秦墨离婚,应该就清净了。” 江樵微微蹙眉,心里第一次认真琢磨盛汀兰的一生。 她和秦墨结婚多年,从未见过秦墨的父亲,甚至一度以为对方早已离世。 后来从旁人口中才得知,秦墨的父亲常年定居国外,几乎不回国。 也就是说,盛汀兰守著有名无实的婚姻,独自熬过了大半辈子。 所有情感和寄託,全都压在了孩子身上。 可秦墨从小跟她不亲,这也难怪她会毫无底线溺爱秦念安。 “说起来,她这辈子也挺可悲的。”江樵低声感慨。 “对呀,”孟依繁接话,“上一辈的豪门贵妇其实没几个生活幸福的,就像盛汀兰,年轻时家族联姻,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独守空房不说,还要辛苦抚养丈夫的私生子。” “私生子?” “啊?”孟依繁愣住,诧异抬头,“你不知道?” 江樵满眼疑惑:“你是说……秦墨不是她亲生的?” “整个京城豪门圈基本都知道这件事。”孟依繁隨口解释,“不过已经是上一代的事,过去那么久。大家都不爱提。秦墨是他父亲在外的私生子。当年秦家跟盛家联姻,纯属利益捆绑,两人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感情,结婚没多久秦墨他爸就带回一个儿子,然后自己跑国外逍遥,盛汀兰还要给他抚养孩子。” 江樵瞬间豁然开朗。 难怪她总觉得,盛汀兰和秦墨的母子关係疏离又淡漠,客气得像外人。 也难怪秦墨从小到大,比起盛汀兰,更信任亲近家里的周妈。 想来盛汀兰从小到大,从未真心疼爱过秦墨,只是尽著表面的母亲义务,把他交给佣人照顾。 也正因如此,秦墨的性格才会这般冷漠自私强势专横。 想到这,江樵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惻隱。 “喂,你不会同情盛汀兰吧?”孟依繁问。 江樵摇摇头,笑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婚姻的不幸,又不是自己造成的。 唯一担心的是,儿子长期处在这样扭曲的家庭氛围里,心態和三观会受到影响。 深夜,秦墨忙完工作回到家,已经夜里十点多。 他轻手轻脚走进臥室,看了一眼熟睡的秦康潯,替孩子掖好被角,轻轻带上门。 正准备洗漱休息,盛汀兰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第135章 一家人在一起 电话那头,盛汀兰添油加醋顛倒黑白,把所有过错都推给江樵,哭诉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墨开著免提,一边慵懒地解著领带,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付:“那家餐厅是境外连锁,我插手不了。” 盛汀兰瞬间被噎得语塞。 她不清楚秦墨的人脉能不能撼动外资品牌,可在她认知里,以秦家的权势,替她出一口气轻而易举。 秦墨这话,摆明了就是不想管。 “至少要给江樵一个教训,她现在越来越放肆,今天差点动手打我!”盛汀兰依然不甘。 秦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满是瞭然。 他太了解盛汀兰和江樵的性子。 盛汀兰顶著豪门贵妇的身份,实则情绪极度不稳定且心胸狭隘,最爱在外装体面私下耍小性子,行为做派和泼妇无二。 今天这场衝突,不用想先挑事的,必然是她无疑。 也正因如此,她才养出了秦念安那种骄纵蛮横的性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她真动手了,你当时就该直接报警,让她坐牢。”秦墨语气淡漠。 盛汀兰再次被堵得无话可说。 她根本没法报警,因为真正先动手的人,是她。 盛汀兰自然听出儿子语气里的敷衍和疏离,心彻底凉了,冷冷丟下一句“那没事了”,便愤然掛断电话。 掛了电话,盛汀兰浑身无力地瘫在沙发上,双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到底不是亲生的。 平日里母子和睦,看起来体面,可真遇到事,他从来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心头委屈翻涌,她下意识想给秦念安打电话,可转念一想,就算打通了,秦念安也顶多是敷衍她两句。 儿子不亲,女儿靠不住,盛汀兰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悲。 距离秦康潯的生日,还有两周。 秦康潯主动拨通了江樵的电话,带著小小的期待卖了个关子:“妈妈,你知道10月7號是什么日子吗?” 江樵轻笑,自然猜透了孩子的心思:“当然知道,是我们康康的生日。” 电话那头的秦康潯鬆了一大口气,没想到妈妈竟然还记得。 “那你会回来陪我过生日吗?” “妈妈当然会陪你。” “你打算怎么陪我过?”秦康潯追问。 江樵指尖轻敲桌面,心里早有盘算。 距离她回国已经许久,这是她时隔五年,第一次陪儿子过生日。 只要条件允许,她绝不会缺席。 但她並不想和秦家人有牵扯。 按照两人即將离婚的状態,最好的方式就是分开庆祝,互不打扰。 “妈妈是这么打算的,你生日那天,白天,妈妈会专门请假陪你,就我们和外婆一家人安安静庆祝。晚上我把你送回去,你再跟爸爸一起过,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秦康潯安静下来,语气带著浓浓的失落和犹豫:“可是別的同学过生日,都是爸爸妈妈一起的。” 江樵心头一软,却还是狠下心,想让孩子慢慢接受现实:“可是爸爸妈妈快要离婚了,不適合再一起给你办生日会了。” 秦康潯的情绪彻底低落下去,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期盼:“就不能大家一起吗?我想让你、外婆、太婆都来,也想让爸爸、奶奶、太奶奶都陪著我。我想要一家人一起过生日。” 江樵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温柔妥协:“那你先问问爸爸的想法,妈妈这边,儘量配合你。” 掛断电话,江樵心里五味杂陈。 她出国离开孩子五年,对这个孩子还是有一点愧疚的。 另一边,秦康潯立刻拨通了秦墨的电话,说出了自己的生日心愿。 秦墨微微一怔,低声道:“我原本打算请你所有同学来家里办一场盛大的生日会,让你和朋友一起过,我以为你会喜欢。” “我不要。”秦康潯语气坚定,“以前每年都是这样,今年妈妈回来了,我想妈妈陪著我。” 秦墨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脑海中闪过多年前的画面。 那年秦康潯五岁生日,也是他妈妈出国的第一年。 小小的孩子歇斯底里大哭,闹著要妈妈回家,任凭所有人怎么哄都没用。 好好的一场生日会彻底作废,全家人也都不开心。 从那之后,秦康潯每年的生日都热闹不起来。 回忆翻涌,秦墨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淡淡开口:“如果你妈妈同意,我没有意见。” “妈妈说白天让我跟她和外婆过,晚上再送我回来。”秦康潯小声委屈道,“可我不想分开过,我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一家人在一起? 这五个字,让秦墨心头莫名一滯。 秦墨心中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所谓一家人的概念,对谁都是维持表面关係的样子,即便对奶奶也是如此。 小时候,爷爷奶奶最喜欢的孙子是秦朗,其他堂兄弟多少都会表现出嫉妒。 秦墨从来不会。 他比所有堂兄弟都早熟。 当其他人还在爭谁最爱谁的时候,他就目標明確地告诉自己,仰仗別人的偏爱不长久,唯一能依靠的是自己。 所以他从不强求別人爱他宠他,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提升自己上面。 爷爷奶奶再不爱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是秦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孩子,甚至超过他的父辈。 这也是爷爷最终越过儿子们,选择让秦墨当继承人的原因。 爷爷去世后,奶奶动过更改继承人的想法,秦墨也只是打压二叔一家,把他们赶出国,断了奶奶的念头。 但他从不会因此而憎恨奶奶,因为他对老太太的偏爱从来没有期待,自然谈不上失望。 在这样的氛围中长大,秦墨从来不会把感情当做很重要的东西。 在他心中,感情隨时可以为利益让路。 不过…… 毕竟做了九年父亲,心態多少还是有些变化。 他不想让秦康潯失望,於是道:“行,这件事爸爸会安排。” 刚掛断电话,向挽月推门进来,笑意盈盈。 “我刚才听到你和康康打电话了。” “嗯。”秦墨淡淡一声,算作回应。 “再过几天就是康康生日了吧,打算怎么过?” 向挽月身体压在桌面上,单手托腮,一脸期待地问。 秦墨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向挽月抢先道:“其实我早就考虑这件事了,我打算在康康生日那天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秦墨缄默。 刚才和康康的通话中,他从头到尾並没提起向挽月。 第136章 你打算放弃轻舟 “怎么了?”向挽月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没事。距离康康生日还有一段时间,不用那么早准备。” “那怎么行,康康那么喜欢我,我要是不用心给他准备礼物,他会失望的。” 秦墨抬眸看向她,隨即淡淡转移话题:“还有其他事?” “这是轻舟上半年的財务报表,还有最新企划。” 向挽月將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小心翼翼观察著秦墨的神色。 项目进展依然不乐观,利润覆盖不了成本。 整体项目进度也十分缓慢,表面看著风光热闹,只有自己人知道,其实一直在亏本。 秦墨没接,也不说话,仍旧低头看文件。 “你最近一直在忙其他项目,很少过来这边视察了。”向挽月只能继续说。 秦墨这才抬头,神色冷淡:“先放这里,我有空会看。” 向挽月咬了咬唇,原本打算离开,犹豫片刻还是停下脚步。 “关於轻舟,我想跟你认真聊一聊。” “聊什么?” “我是这样想的,虽然目前进展缓慢,和市场尚未完全开发有关,並不是做不起来。”向挽月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不如我们继续加大投资,扩张规模,继续抢占市场……” “轻舟现在说不上抢占市场,市场占有率完败星枢,不是吗?” 秦墨淡淡地问。 向挽月心头轰的一下,这是几年来秦墨第一次在工作方面如此直白地跟她说话。 看著向挽月很受打击的样子,秦墨內心闪过一瞬不忍,只是神色依旧平静。 “你知道做生意很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向挽月茫然摇头。 “当断则断,及时止损。” 短短八个字,瞬间击碎了向挽月所有的幻想。 她脸色微变:“……什么意思?你打算放弃轻舟?” 关於这点,她也不是没有耳闻。 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心神不寧。 秦墨盯著向挽月,手指轻敲著桌面。 “是。”他说。 向挽月瞬间红了眼眶,几乎要哭出来。 “可是……” “以后我会跟你细说。”秦墨把文件放到一边,“待会儿康康放学,一起去接他?” 向挽月听出了秦墨有意安抚,这时闹只会更加惹他不开心。 生意上的事,秦墨向来说一不二。 “好。”向挽月吸了吸鼻子,乖巧地说。 秦康潯的生日安排来回拉扯了快两周,总算敲定下来。 秦家原本打算在自家老宅办生日宴,让秦康潯邀请同学到场热闹一番,可江樵说什么都不肯回秦家老宅,江华刘秀英更不愿意去。 两边各退一步,最后商定在外包下一间餐厅办宴席,宴会结束后两方各回各家。 整场生日宴所有开销全由秦墨承担,场地也是他包下,江樵这边只需要备好送的礼物就行。 江樵没有异议,当即答应。 生日当天一大早,江樵早早起床细心打扮,又帮江华和刘秀英搭配好出门的衣服。 虽说只是孩子的生日,但秦家所有人都会到场,仪容得体一点总归没错。 她把给秦康潯准备的礼物搬上车,开车前往宴会场地。 秦家这边人来得十分齐全,老太太、盛汀兰、秦墨、秦念安,还有秦朗全都在场,另外还请了不少关係要好的亲戚朋友。 场地提前分好了座位,两家人分开落座,互不掺和。 秦家一大家子占了十几张圆桌,热热闹闹,江樵这边只有她们祖孙三人。 江芯她没有带来,一早託付给孟依繁照看。 她清楚秦康潯打心底排斥江芯,要是今天把她带来,保准又闹得不痛快。她也不想强迫秦康潯接纳这个妹妹,乾脆让两个孩子少见面,免得衝突。 江樵刚走进宴会厅,一眼就看见了秦朗,笑著上前打招呼:“你今天也过来了?” “我大侄子过生日,我肯定得来。”秦朗笑著递过手里的礼盒,“一点生日礼物。” “让你破费了。” “跟我客气什么。”秦朗上下打量了一番江樵,隨口夸讚,“今天打扮得真好看。” 江樵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有什么好看的。” “本来就好看。孩子生日,当妈的本就该收拾得体体面面,不像有些人,借著孩子的生日一心只想抢风头。”秦朗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眼角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秦念安。 秦念安穿了一身隆重的长款礼服,打扮得像是出席高端时尚晚宴,完全不像来给小孩过生日。 江樵淡淡一笑:“隨她去吧,今天主角是康康,只要孩子高兴就够了。” 另一边,秦墨走出休息区,向工作人员询问:“妈妈那边的人到了吗?” “应该到了,我过去確认一下。”工作人员正要动身,秦墨抬眼已经看见了江樵。 她正和秦朗站在一起说笑,两人相处自然,看著格外熟络。 秦墨抬手拦住工作人员:“不用去了,人已经到了。” 工作人员又问:“等会儿开场,需要您和孩子妈妈一起上台吗?” 秦墨冷淡地扫了对方一眼,又望向江樵的方向:“我一个人上台就行,不用她。” 话音刚落,秦康潯穿著合身小西装、繫著精致领结,兴冲冲从里面跑了出来。 江樵看见孩子,立刻蹲下身,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我们康康今天也太帅了!” 秦康潯脸颊微微泛红,小声问:“妈妈,我这身好看吗?是爸爸专门给我准备的衣服。” “好看。”江樵温柔回应。 秦康潯下意识往江樵身后张望,江樵一眼看穿他是在找江芯,主动开口:“芯芯今天没来。” 秦康潯瞬间鬆了口气,真诚说了句:“谢谢妈妈。” 江樵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一旁的秦朗见状问道:“怎么,康康还是不太愿意接纳你女儿?” 江樵轻轻点头:“他特別排斥。” “独生子难免这样,慢慢来,以后相处久了就好了。”秦朗出声宽慰。 秦墨此时低头和老太太低声说著什么,说完便转身走开。 老太太脸色不太好看,扬声喊道:“秦朗!” 第137章 我被骗了 秦朗连忙应声:“奶奶,我在这儿。” “过来扶著我,我年纪大了,这么多人万一摔倒可怎么办。” 秦朗回头朝江樵示意了一下,江樵摆摆手让他过去。 秦朗快步走到老太太身侧搀扶住她:“奶奶,在家的时候您腿脚不是挺利落得。” “家里哪能跟这里比,到处都是外人。”老太太紧紧攥住秦朗的手,“你今天一整天都陪在我身边,哪儿都不准去。” “好,我陪著您。”秦朗心里猜到老太太打的什么主意,没有多说半句。 另一边,江华和刘秀英已经找到座位坐下,看著秦家那边一大家眾星捧月围著老太太,江华轻轻拍了拍刘秀英的手背:“妈,他们人多热闹是他们的事,咱们安安稳稳给康康过完生日,吃完就走,不掺和他们的事。” 刘秀英点头附和:“我明白。” 没过一会儿,向挽月到了。 江华和刘秀英顿时紧张起来。 江樵赶紧安抚他们:“向曼丽和苏临川不会来,我和秦墨说过。” 江华还是不放心地四处张望。 “秦墨未必在意我们的意见,万一真让那家人来了怎么办?” 江樵想过这个问题,如果秦墨坚持让向家人来,那她会当场离席,不会再忍气吞声下去。 看了一圈,果然来的人只有向挽月。 盛汀兰一看到她就热情地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秦念安也笑意盈盈地打招呼:“挽月姐。” “康康过生日还要麻烦你跑一趟。”盛汀兰笑著说,拉著向挽月的手,十分亲切。 “不麻烦,康康也是我看著长大的。” 盛汀兰很欣慰,拍著向挽月的手:“看到你对康康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周围的贵妇姐妹自然听出了盛汀兰话里的深意,这不就是暗示向挽月很快就要给秦康潯当后妈了? 大家猜测著应当是秦墨和向挽月好事將近。 於是纷纷奉承起来。 “秦夫人是真喜欢挽月,看她跟看亲女儿似的。” “挽月是个善良大气的女人,对康康也好,以后跟秦墨结了婚,婆媳相处得不知道多好呢。” “就是,以后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比那个前儿媳不知道好多少倍。” 眾人的恭维,让盛汀兰很受用。 看著向挽月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有挽月这样的姑娘做我儿媳妇,是我的福气。” “哪呀,盛阿姨这么喜欢我,才是我的福气。”向挽月十分动容地说。 “你们俩就不要互相表白了,我哥要真娶了挽月姐,是我们所有人的福气。” 秦念安从后面揽住两人。 其他人哈哈大笑。 看起来其乐融融氛围和睦的样子,好像她们才是一家人。 江华在一旁,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 当著前儿媳的面演这一出婆媳和睦的戏码,不知道噁心谁呢? 她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江樵连忙按住她,冲她摇摇头。 “没必要,今天是康康生日。”江樵说。 “我就是看不惯她们……” 江华道。 其实她更是心疼江樵。 江樵笑著摇摇头。 五年前,她確实在意,如果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多伤心。 但现在,盛汀兰向挽月如何演绎她们的惺惺相惜,都跟她无关。 秦墨她都不要了,秦家人怎么想,她更是不在意。 寒暄完,盛汀兰拉著向挽月在他们那桌桌下。 看座位安排,秦康潯坐在秦墨和向挽月中间,好像他们才是一家。 江樵收回视线,只等著生日宴赶紧结束。 中午时分,生日宴正式开始。 秦康潯的同学都来了,每个孩子都收到了伴手礼,一群小孩凑在一起嘰嘰喳喳,满场都是欢快的笑声。 隨后各位长辈依次上前送上礼物,各式各样大牌礼盒堆成了小山。 秦墨牵著秦康潯的手出场,工作人员推著三层翻糖蛋糕紧跟在后面,全场喷出彩花彩带,气氛热闹到极点。 按照流程,此时应当父母致辞。 秦墨正要开口,看秦康潯有些不开心,“怎么了?” 他低声问。 “我想让妈妈也上台。” 秦墨往台下扫一眼。 向挽月立马走上前,小声道:“怎么了?” 秦康潯不满地撅起嘴,他以为向挽月想上台,立马道:“我要的是妈妈,不是向阿姨。” 向挽月一怔,看向秦墨。 秦墨:“没事,你回去坐吧。” 向挽月表情有些维持不住,好在其他人並不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向挽月回到自己的位置,秦墨这才看向江樵。 只一个冷淡的眼神,江樵就读懂了其中的深意。 她走上前:“康康……” “妈妈,我想让你和爸爸一起上台。” 江樵犹豫片刻,点头答应了。 不管怎么说,她是秦康潯的母亲,陪儿子出场也是她身为母亲的权利。 儿子都这么要求了,她自然不会让给別人。 江樵绕到楼梯,从那里上台,牵起秦康潯的手。 盛汀兰和秦念安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 似是对她的上台很不满。 江樵混不在意地收回视线,决定把她们当空气。 接下来是父母致辞。 秦墨准备充分,他一手牵著儿子,表情平静地讲述和儿子相处的日常。 从他的描述可以看出,他平常確实亲自照顾儿子,了解他的兴趣爱好、他的性格脾气,看出他的小脾气小彆扭。 他致辞平淡,词汇也没有很华丽,却能感受到他对儿子的感情。 江樵也禁不住有些动容,离开这五年,秦墨在父亲这个角色上確实成长很多。 秦墨致辞结束,接下来是江樵。 江樵原本不想说,可看秦康潯的意思,他似乎很期待能听到妈妈当眾表达对他的爱。 江樵自然不会让他失望。 “我的儿子康康,今天十岁了,十年时光好像一瞬间就从眼前溜走……” 江樵红了眼眶,动容地说。 台下,秦念安的手机响了,她压低声音接电话,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她神色立马变了。 “你说什么?骗子?!” 她下意识提到嗓门。 一旁的盛汀兰注意到她:“怎么了?” “妈……”秦念安囁嚅著嘴唇,眼睛瞬间就红了,看上去又慌乱又委屈。 “到底怎么了?”盛汀兰也禁不住有些紧张。 “我,我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