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山河》 第1章 花轿错嫁 “沈小姐,我们同日成亲,又恰好遇上大雨被困庙中,这可是上天註定的缘分,不如在此结拜为姐妹?” 惊雷炸响,沈芙猛然睁开双眼。 沈家满门喋血的恐惧和悲痛还在骨髓之中翻涌,却撞上一张娇美动人的脸庞。 再看到对方一身凤冠霞帔,还有不远处坐落的两顶花轿。 不禁心头巨震,灵台瞬间清明。 她重生了! 回到三年前,跟孟婉一同出嫁的这一天! 今日,是镇国公府嫡女沈芙和四皇子君祈渊的大婚之日。 送亲路上,天空阴云密布,雷声阵阵,倾盆大雨落了下来。 正好前方不远处有一座观音庙,连忙进去避雨。 恰好撞上另外一支送亲队伍。 原来,今天也是定远侯府之女孟婉的出阁之日。 她要嫁的是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获封大雍唯一一位异性王的玄王萧玄烬。 两顶花轿在庙堂中静静相对。 没一会儿,旁边的花轿传来动静。 孟婉以轿中闷热为由喊她出来透气,又藉机提出要跟她义结金兰。 前世,沈芙拒绝了。 出阁之前父母再三叮嘱,大婚之日需谨守规矩,不可多生事端。 她只歉意一笑,婉言谢绝。 不多时风停雨歇,花轿队伍继续前行。 她顺利嫁进四皇子府,孟婉则被抬入玄王府。 万万没有料到,这次相遇会为成为日后沈家灭门的祸根。 后来“六子夺嫡”,镇国公府举全力扶持君祈渊登上皇位。 她等来的却不是立后詔书,而是沈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的旨令。 沈家世代忠烈,父亲更是一生忠君爱国、为南朝鞠躬尽瘁。 这分明就是诬陷! 她发疯似的闯进君祈渊的寢宫,看到的却是他和一个女人正在顛鸞倒凤。 那个女人,便是孟婉! 原来,他们早已暗通款曲。 他爱的人从来不是她,娶她不过是看中镇国公府的势力。 君祈渊本想等大婚之后,再设法纳孟婉为侧妃,不曾想她竟会被皇上赐婚给玄王。 玄王萧玄烬,传闻他面目狰狞,满脸刀疤,常年戴著一张骇人的玄铁面具。 不止如此,他还杀人如麻、阴鷙变態,落入他手中的女人都会被活活折磨致死。 他又怎么捨得让自己的心上人受这样的委屈? 於是,他们便联合想出一桩调换新娘的诡计。 前世的沈芙,一句话便断了他们的念想。 这也成了他们记恨她、记恨沈家的根源。 后来,她被押上监斩台,亲眼看著那些骨肉相连的至亲一个个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整条长街。 孟婉娇笑著伏在君祈渊的怀中,说那些残破不堪的尸首污了她的眼睛,不如送到乱葬岗餵野狗。 到最后,连一具全尸都未曾留下。 沈芙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扎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 “沈小姐,我只是觉得我们有缘才会想要跟你结拜,你就算不答应,也不至於不理人吧!” 孟婉见她久久不应,神情却越发楚楚可怜。 沈芙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无害的浅笑。 “好啊!” 孟婉知道这位镇国公府嫡女生性冷淡,只怕没那么容易妥协。 正想著纠缠的办法,却不料她竟然如此爽快,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真的吗?” “如你所言,我们同日出嫁,是难得的缘分,岂能轻易辜负?就让菩萨为证,让我们义结金兰!” 看著对方机动岗的样子,她又勾了勾唇角,“难怪我们註定要做好姐妹呢,竟然连嫁衣都是一样的。” 孟婉心中一沉,笑容有些不自然。 为了今日的计划,他们特意找了给镇国公府做嫁衣的绣娘做了一模一样的嫁衣,不管是布料、顏色,还是衣服上的刺绣都別无二致。 只有盖头上的图案不同,一个是凤舞九天,另一个则是鸳鸯比翼。 被如此直白点出,倒让她莫名有些心虚。 “是……是啊,还真是巧呢!” 沈芙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亲热挽住她的手,拉著她一起跪在菩萨面前的蒲团上。 刚说完结拜的誓言,外面便传来一阵动乱之声。 “来人啊,有刺客!快保护新娘!” 大喜的日子怎么会出现刺客? 这分明是行动开始的讯號! 沈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做出惊慌害怕的模样。 “我们快跑吧,等刺客衝进来就来不及了!” 孟婉却是一副镇定之態,拉著她的手安抚道:“外面有送亲队伍和侍卫,一定会保护我们的,出去的话反而容易暴露目標,要不还是先回到花轿里吧!” “有道理!” 沈芙想要去拿放在供桌上的喜帐,却被孟婉抢先一步,拿过一顶盖在自己头上,又把另外一顶给了她。 刚盖好盖头,喜娘和陪嫁侍女便赶了过来,將她们各自扶上了花轿。 外面的刺客已经解决了。 据说是附近的山贼,想要趁著暴雨抢夺嫁妆,被侍卫打了出去。 天,终於放晴了。 嗩吶吹、锣鼓起,花轿上路。 一队前往城南的四皇子府,一队前往城北的玄王府。 沈芙轻轻挑开轿帘,看著与前世截然相反的路线,心中冷笑。 前世临死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君祈渊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一箭双鵰”。 他既放不下对孟婉,但也不想失去镇国公府这座靠山,更坚信自己对他的感情。 认为她要是发现上错了花轿,嫁错了新郎,一定会等著他將她换回来。 那么,她偏偏不如他所愿! 这一世,哪怕是嫁给那个传闻中杀人如麻的玄王,她也绝不会再踏入四皇子府半步! 君祈渊、孟婉,这对狗男女! 他们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她会千倍百倍地討回来。 镇国公府的荣耀,她要守! 血海深仇,她要报! 那些亏欠她、伤害她的人,她会一个个清算,一个都跑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花轿终於停了下来。 玄王府到了! 沈芙一路上都在想著如何报復那对狗男女的问题,全然忘了“才离狼窝、又进虎穴”。 玄王,照样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可是大雍朝唯一凭著战功获封异姓王爵的狠人啊! 想到他身上的那些传言,沈芙心中隱隱升起几分不安。 第2章 洞房花烛夜 拜天地,入洞房。 好在,接下来的过程无比顺利。 她的身份並没有引起怀疑。 坐在新房的床上,沈芙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计划。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一会儿玄王进来,发现新娘弄错了,该怎么跟他解释? 如果执意要把她带到四皇子府换人怎么办? 这样一来,岂不是白折腾了?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只要能跟君祈渊划清界限,保护她的家人不受迫害,清白又算得了什么? 刚下定决心,门口传来“吱呀”的声响。 继而是一串沉稳的脚步声…… 沈芙下意识屏住呼吸。 透过盖头的缝隙,她看到一双绣著云纹的黑色锦靴停在自己面前。 喜帐被掀起的瞬间,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吹熄了床头的烛火。 房內的光线霎时间暗了下来,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淡淡月光。 “夫君,早点安歇吧!” 男人却纹丝未动,一双幽沉深邃的眼眸定定看著她。 沈芙心中不由有些紧张,犹如芒刺在背。 他怎么还不动? 难道还要她主动不成? 她硬著头皮起身去拉他,却被男人一把按住了手。 习武之人视力本就异於常人,即便屋子里光线暗淡,她的容貌也清楚映入他的眼帘。 女子姿容秀雅、清若芙蕖,即便在黑夜之中也难掩倾城之色。 当时隨著赐婚圣旨一同到来的,还有新娘的画像。 他隨手扔在一边,从未看过一眼。 这门婚事非他本意,只因圣旨不可违,娶回来好吃好喝待著就是了。 但却听说孟氏之女得知被赐婚之后,在府中一哭二闹三上吊。 既然如此抗拒这门婚事,又怎么会这般殷勤主动? 纵然心中起了疑心,但他却不动声色。 “急什么,还没有喝合卺酒。” 见他要去点灯,沈芙唯恐暴露身份,起身將他一把抱住。 “夫君,春宵一刻值千金,切莫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隔著一层薄薄的衣物,男人可以清楚感受到那玲瓏有致的曼妙身段,还有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芙蓉花香。 一向清冷如他,身体驀然僵住。 正当沈芙准备“更进一步”之时,下巴猛然被人抬起。 “你到底是谁?” 沈芙心中大惊,他怀疑她了? 这件事分明是君祈渊和孟婉的计谋,她也是有了前世的记忆才弄清楚,他又如何做到未卜先知? 她极力压下心中的慌乱,冷静道:“夫君,你在说什么啊?我们的婚事是皇上亲赐,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说我是谁?” 男人显然没有被轻易糊弄,看著她的目光越发冰冷犀利。 气氛陷入僵持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侍卫的通报声。 “王爷,四皇子来访,说有急事求见。” 萧玄烬眸色一沉。 他当然知道,今日也是四皇子君祈渊的大喜之日。 新婚之夜他不守著自己的新娘,来这里做什么? 难不成……跟这个女人有关? 此时,沈芙心臟狂跳,指甲深深扎入掌心。 他来了! 这一世,他都已经夙愿得偿娶了孟婉,竟然还不愿放过自己!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再落入这畜生的魔掌。 趁著男人分神的机会,她一把將他扑倒在床。 “王爷,春宵苦短,你確定要让某些閒杂人来打扰我们吗?” 沈芙以为自己偽装得很好,却不知黑暗之中,男人已经將她脸上的慌乱之色尽收眼底。 但他並没有拆穿,心中倒是起了几分兴致,伸手握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有道理,那就继续吧!” 继续? 沈芙有些尷尬。 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歷经两世,她还未真正体会过男欢女爱,对这方面无甚经验。 前世,君祈渊娶了她,却没有碰她。 美其名曰,想要將他们最美好的时光留在他登基的那一夜。 他要將她册封为皇后,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再跟她结为正式夫妻。 她沉浸在他的温柔和甜言蜜语之中,没有丝毫怀疑,更是劝说父兄对他鼎力支持,终於在三年之內让他成为南朝之主。 换来的却是恩將仇报,满门抄斩的结局。 回忆如刀,凌迟著五臟六腑。 沈芙心一横,吻上男人的薄唇。 原本男人只是抱著看好戏的姿態,却不想在她青涩笨拙的动作之下,竟然擦出了“火花”。 终於…… 他扣著她的腰肢,一个翻身將她压在身下,化被动为主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吵嚷之声。 “四皇子,我们王爷正在洞房,你不能进去!” “滚开!” 房门被一脚踹开。 君祈渊刚衝进来,入目便是一片凌乱的衣物。 最惹眼的,便是地上那块赤色鸳鸯兜衣。 犹如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君祈渊心中狠狠一沉,他们该不会已经…… 来这里之前,他被孟婉缠了许久,再三保证接回沈芙只是为了其身上的利用价值,自己心里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虽然耽误了不少时间,但他並未太过担心,而是自信满满地以为,凭著沈芙对他的感情,发现错嫁之后一定会誓死保护自己的清白,等著他过来接她。 没想到这贱人竟然背叛了他! …… 屋內熄灭许久的烛火终於被重新点燃。 烛光摇曳,將满室的曖昧旖旎都照得无所遁形。 沈芙拉起被子掩住身体,目光先是落到眼前戴著玄铁面具的男人身上。 本以为玄王长年征战沙场,定然身形熊硕,威猛魁梧。 却不料,他身姿修长挺拔,一身大红喜服裁得恰到好处,宽肩窄腰的身段尽数衬出,气质清贵威仪,似乎並没有传闻中那般嚇人。 只可惜面具后那张脸……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配合发出一声尖叫。 “你是谁?” 男人此刻也在打量著她。 烛光之下,映得她肌肤莹润如玉,宛若带露白莲,眉目如画、清丽绝尘,美得不可方物。 想到她方才迫不及待拉著他洞房的样子,以及在他身上“点火作乱”的撩人模样。 现在却是满眼的惊恐和无助,好像一只无辜被人欺凌的小白兔。 他不禁冷冷勾起唇角:“洞房花烛夜,能出现在这里的男人,你说会是谁?” 第3章 有了夫妻之实 君祈渊见他们“眉目传情”的样子,自己竟然被无视了,只能重重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们自己的存在。 沈芙看到君祈渊的那一刻,眼底的仇恨和戾气几乎掩藏不住。 前世沈家灭门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她恨不得衝上去將这畜生碎尸万段,再挫骨扬灰,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理智,却让她极力克制。 且不说她没有那样的实力,谋害皇子若是传到皇上耳中,也会给镇国公府带来灭顶之灾。 在没有足够的把我將敌人一举击溃之前,她必须要先忍耐! 沈芙死死攥紧手指,指甲深深扎入掌心,装出一副受了惊嚇的模样。 “四皇子,你……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君祈渊就算再愤怒,但还是提醒自己以大局为重,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原来两位新娘在观音庙避雨之时,不小心拿错了盖头,才导致上错花轿,闹出这场乌龙。 不止如此,他还带来了物证,那张绣著凤舞九天的盖头。 他来这里的目的,自然是想要换回自己的新娘。 沈芙暗中掐了一把大腿,眼眶瞬间泛红。 “来不及了!我和玄王……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萧玄烬微微挑眉。 还没到最后一步,应该不算吧? 在听到四皇子强闯王府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镇国公府嫡女,沈芙! 传闻她爱慕四皇子多年,终於修成正果本该是如意美满之事,怎么好像並不想跟对方回去的样子? 方才,他似乎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强烈的恨意? 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並没有那么简单。 他缓缓勾起唇角,抱著一副看好戏的態度。 …… 君祈渊纵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她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无法接受。 “你爱的人不是我吗?为什么还要跟他……” “当时房內光线黯淡,我把他当成了你,所以才……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沈芙儼然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任谁都找不出丝毫破绽。 君祈渊只得深深吸了口气,將所有的愤懣和怒火强压在心底。 “这不怪你,是我来得太晚了!跟我回去,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沈芙咬著嘴唇摇了摇头。 “可我已经失去了清白,配不上你了!” 君祈渊握紧拳头,忍了又忍。 “我不在乎,我爱的都是你这个人,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纯洁无暇的。” 沈芙看著他那强装深情的虚偽模样,简直令人作呕。 果然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娶了自己的心上人不够,竟还要惦记著她身上的利用价值,妄图將一切都攥在手中。 只是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他得逞! “女子的贞节何等重要,我不想在你的人生中留下一个抹不去的污点,你还是忘了我吧?” “不,你是我的妻子,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跟我回去!” 君祈渊急了,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强行要带她离开。 沈芙想要挣扎,又怎么可能敌得过他的力气? 关键时刻,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四皇子,你夜半擅闯本王府邸也就罢了,竟然还大闹洞房,抢走本王的新娘,不给个交代就想一走了之吗?” 君祈渊心中一沉,差点把这个“活阎王”给忘了! 他只能硬著头皮转身,“玄王,方才本皇子已经解释过了,今日之事是一场意外,芙儿她本就是我的妻子,我必须带她离开!” “哦?四皇子莫非是想空手套白狼?” 明白了他的意思,君祈渊脸色有些难看。 他只想把沈芙带走,却没打算把孟婉还回来啊! 否则这些日子的苦心筹谋,不就都白费了吗? “我和孟小姐,已经……”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直白,懂的都懂! 沈芙立即抓住机会质问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什么还要碰她?你对我的心意难道都是假的吗?” 君祈渊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她都已经是残花败柳了,有什么资格质问自己? 但想到皇位和未来的大计,他立即做出愧疚之色。 “我爱的人当然是你,只是当时喝多了酒,神志不清,把你当成了她……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孟小姐现在人呢?” “还在四皇子府,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也嚇坏了,我只能先来找你了。芙儿,先跟我回去,其余的事情我们慢慢解决。” 他又想要拉著沈芙离开,指尖还未碰到她的手,一道身影闪身过来,速度之快只余一道残影。 回过神来的时候,沈芙已经落入男人的怀抱之中。 君祈渊强忍怒气:“玄王,你什么意思?” “她已经与本王拜了天地,入了洞房,便是本王名正言顺的王妃,本王不会允许任何人將她带走!” 冰冷霸气的声音响起,成功震慑了君祈渊,更让沈芙心中为之一颤。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玄王在知道真相之后会由著君祈渊將她带走。 没想到他竟然会出手帮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前世,他娶了孟婉后不久,边疆便发生战乱。 他奉命出征,继而传来他战死沙场的消息。 君祈渊上位之后,不止將他的身份尊荣剥夺,更霸占了他的“遗孀”。 想到这里,沈芙心中颇有种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至於他为何会帮自己? 大概是听到君祈渊和孟婉已经入了洞房,觉得自己头顶冒了绿光,觉得顏面无存才会如此吧! 说到底,不过觉得损了男人的脸面和尊严罢了。 君祈渊气得脸色铁青,据理力爭。 “我和芙儿的婚事是父皇亲赐,明媒正娶,难道玄王想要抗旨不遵吗?” “那孟婉呢?” “这……” 他有些心虚,语气不禁弱了下来。 “孟小姐她……已经失身於我,我必须要对她负责。” “呵……看来四皇子是想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啊!算盘打得倒是精,未免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第4章 不叫夫君了? 君祈渊心中“咯噔”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差点忘了,玄王如今手握重兵,在朝中威望极高。 就连父皇都要给他三分顏面,更別说自己区区一个皇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甘,语气带上了一丝討好。 “抱歉,我与芙儿两情相悦,情意深厚,一时情急才会乱了方寸,还请王爷原谅我的无心之失,改日定会备厚礼登门赔罪。” 面具之下,男人的目光愈发冰冷,语气平静之中带著致命的压迫。 “如果本王不给呢?” “你……不要欺人太甚!” 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皇子,如此低声下气,竟然还要这般不识抬举。 就算他战功赫赫,兵权在握又如何? 这万里江山终究是他们君氏皇族的天下! 他不过是个异姓臣子,凭什么在自己面前如此囂张狂妄? 对方显然没有打算给他留一丝余地,步步紧逼。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孟婉『完好无损』送回来;要么……就用这个女人来抵。” 这分明是在为难他! 孟婉是他心爱之人,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更何况她的身子已经给了他,就算他愿意,对方也不可能接受一个失去清白的女子。 至於沈芙…… 她背后的镇国公府,是他夺嫡大计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更不可能放弃! 但他也没那个本事能从玄王手上抢人,只能放出一句狠话。 “今日之辱,本皇子绝不会这么算了,明日定要让父皇主持公道!” 说罢,他拂袖而去。 看到君祈渊吃瘪离去的模样,沈芙承认被爽到了。 正沉浸其中,耳边却响起一道令人遍体生寒的声音。 “现在,该轮到你给本王交代了。” 沈芙心中一跳,抬眸便对上那双可怖的玄铁面具,让她忍不住想到他身上的那些传言。 玄王杀人如麻、残佞嗜血,以折磨人命为乐。 只要得罪他的人,都会被活活折磨致死。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利用了他,只怕…… 她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王爷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呵……不叫夫君了?” 想到自己方才的大胆行径,沈芙不禁双颊发热。 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猛然间被人打横抱起。 她嚇了一跳,连忙挣扎。 “你做什么?” “自然是继续方才未完成的事情。” 明白了他的意思,沈芙嚇得脸色发白。 “你別乱来!我又不是你的王妃,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係。” “哦?方才你不是告诉四皇子与本王有了夫妻之实,本王只有如你所愿。” “……” 她是因为不想被君祈渊带走,迫於无奈才会如此。 如今危机暂时解除,自然不必继续演戏了! “那个,我开玩笑的!” 男人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一把將她扔在铺著红色锦被的大床上。 床铺很软,她不会受伤,但对方身上的凛冽气息却压迫地只想逃离。 当然,她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 腰肢被紧紧锁住,男人一把挑起她的下巴。 “利用完了本王就想过河拆桥?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什么利用?错嫁一事只是个意外,我和孟小姐是因为在观音庙避雨之时不小心拿错了盖头,才导致上错了花轿,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如此蹩脚的藉口,你以为本王会相信?” 男人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任何谎言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沈芙原本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在听到他的下一句话时,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或者明日本王带你进宫,当著皇上的面好好分说分说。” “……” 他竟然威胁她! 沈芙知道,今日要是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对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方才他没有在君祈渊面前戳穿她,这是不是说明他並不想跟她为敌? 再者,孟婉原本是他要娶的人,如今却被君祈渊占有,换做哪个男人都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算统一阵线的人,或许她还可以给自己拉拢一个“盟友”? 她以最快的速度在脑海之中分析出利弊,总算下定决心。 “王爷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一个交易?” …… 翌日清晨,朝阳穿透云层,洒在巍峨的皇宫之上。 雍帝君承曜刚刚醒来,便听宫人通传,说四皇子已经在殿外等候多时。 昨夜洞房花烛,竟然这么早就来谢恩了? 还真是有孝心! “宣!” 却不想,君祈渊刚到御前,便跪下来开始控诉。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雍帝见他身上还穿著昨日大婚的喜服,却是衣衫凌乱,满面憔悴,心中不由一沉。 “怎么回事?” 君祈渊立即將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雍帝震惊至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上错花轿? 他没有听错吧,世上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沈芙是父皇给儿臣的皇妃,如今却被玄王强行霸占,儿臣万万不能接受,恳请父皇为儿臣做主討回公道!” 雍帝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半晌,他终於开口:“传玄王!”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声通传。 “玄王到!” 看著走进来的人影,身姿挺拔頎长犹如青松,周身縈绕著凛冽刺骨的气息。 尤其是面上覆著的那张玄铁面具,泛著暗沉的冷光,似携著千里风霜而来,沉敛的戾气无声翻涌。 萧玄烬没有下跪行礼,只是拱手作了一揖。 “参见皇上!” 放眼整个朝堂,能在皇上面前免行跪拜礼的唯有他一个! 君祈渊看在眼里,心中是强烈的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 不过是立了点功劳的臣子而已,竟然能够得此厚待。 雍帝开口道:“想必你也是为昨日花轿错嫁一事来的吧?” “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还望秉公处理。” 最后四个字,他刻意加重语气,也让雍帝脸色微微一变。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只怕会引出一场风波,引得百姓议论、朝廷动盪。 更何况,他心中存了一丝疑影。 这两桩喜事,皆为天子赐婚。 大婚之日普天同庆,轰动全城,怎么会有山贼抢亲? 胆敢抢劫皇家送亲队伍,未免太不知死活了。 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雍帝压下心头疑虑,沉声道:“两位新娘何在?传她们上殿,朕要亲自问清楚。” 第5章 二女共侍一夫 很快,沈芙和孟婉就被传召入殿。 她们还穿著昨日大婚的嫁衣,无论是布料还是刺绣都一模一样。 再加上那相近的身高体型,冷不丁看上去犹如双姝姐妹。 走近一看,容貌气质却是大不相同。 沈芙容貌清丽出尘,举止端雅大方,眉眼间自带世家嫡女的端庄与气度。 孟婉嫵媚娇艷亦是不俗,脸上却满是慌乱之色。 皇上刚问了一句,她便开始哭哭啼啼。 “皇上一定要为臣女做主啊,臣女现在已经是四皇子的人了,若是再嫁给別人,不如死了算了。” 一旁的內官立即厉声呵斥:“大胆!皇上问话,岂容你在此喧譁撒野!” 孟婉嚇的瞬间噤声,只能埋著头小声啜泣。 比起她的失態,沈芙则是从容不迫。 “昨日送亲途中突降暴雨,只得进入观音庙避雨。” “臣女和孟小姐一见如故,觉得十分投缘,便在菩萨面前结拜为姐妹。” “后来庙中出现山贼,臣女和孟小姐慌乱之中不甚拿错彼此的盖头,这才导致上错了花轿。” 她当然不会直接说出君祈渊和孟婉的阴谋。 一则,没有確切的证据。 二则,当堂指认皇子,有损皇家顏面,定会遭到皇上的不满和迁怒。 在没有把握將敌人一举击败之前,只能暂时隱忍,静候时机。 雍帝却是目光沉沉看著她。 寻常女子遇到此事定然惊惧交加,她却如此沉著冷静。 “那么你认为,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 听到这句话,君祈渊立即给沈芙使眼色。 只要她坚定不移选择他,父皇一定会主持公道的。 就算玄王战功赫赫又如何,镇国公府权倾三代,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父皇不可能坐视不管。 未等沈芙开口,孟婉却按捺不住了。 生怕她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断了自己进四皇子府的念想。 “沈小姐,女子名节大於天,我清白已失,无法再嫁给別人。我知道你和四皇子情根深种,我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哪怕入府做个侧妃或者侍妾也好,求你看在我们结拜的情分上给一条生路吧!” 沈芙早就看透了她惺惺作態的嘴脸,却做出心疼的样子拉住她的手。 “孟小姐,我们在菩萨面前结拜为姐妹,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又怎么可能让你为难呢?” 君祈渊听她这么说,以为她是接纳了孟婉,心中闪过一丝狂喜。 二女共侍一夫,原本就是他一开始的目的。 既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么共用一个男人也没什么问题吧? 结果对方的下一句话,却犹如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將他浇了个透心凉。 “臣女愿嫁给玄王,请皇上成全!” 君祈渊整个人瞬间僵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日她虽然也说过不跟他回去的话,但也只认为她是失了清白愧对自己。 或许还有孟婉的原因,知道他碰了別的女人赌气吃醋。 但他都不计较她失身的事情,她又凭什么介意他宠幸別的女人?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殿前失仪一把攥住沈芙的手腕。 “芙儿!你是不是疯了?还是他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威胁你?” “没人逼我,是我心甘情愿的。” “不可能!你爱的人明明是我,为什么要选择他?” 沈芙长睫低垂,语气带著几分悵然。 “我和孟小姐在观音庙结拜,说好要相互扶持,患难与共” “如今她阴差阳错嫁给了你,认定非你不可,我岂能看著自己的姐妹为人妾室?” “如果我不成全她的心意,岂不是违背了当初的誓言?” 君祈渊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就算她有一万个理由,他都能想办法反驳,偏偏这一件…… 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想出什么狗屁结拜的藉口。 现在她执意要“坚守承诺”,反倒不好收场了。 他不甘心质问道:“那我呢?你就打算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 “今生无缘,若有来世……” “我只要今生,不要来世!” 沈芙暗中掐了一把大腿,泪水立即涌上了眼眶,做出万般不舍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四皇子,你若真的对我有情,就要尊重我的选择,日后好好对待孟小姐,切莫辜负了她。” 君祈渊虽然气愤,但也没有怀疑什么。 相处这么久,他知道沈芙外表看似柔弱,骨子里却透著固执和坚毅。 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定然是真心把孟婉当成了好姐妹,才会如此维护。 倘若再逼迫下去,只会遭到她的反感。 情急之下,他只能给孟婉使眼色。 如果她真的为自己著想,便会主动推脱,先把沈芙稳住再说。 却不想,孟婉竟然装作没有看到。 按照原计划,她只能进四皇子府做一个侧妃。 如今沈芙主动退出,自己就可以成为正妻。 她又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君祈渊心中有些恼火,进宫之前明明说得好好的,一切以大局为重,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孟婉指望不上,沈芙又態度冷漠,他心中著急万分。 索性心一横跪在地上,面露悲伤,满眼绝望。 “父皇,儿臣罪该万死!不但把婚事弄砸了,损了皇家顏面,如今更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实在无顏活在世上,请您赐儿臣一死!” 沈芙心中一沉,瞬间明白过来。 苦肉计! 她真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无耻程度。 雍帝一脸恨铁不成钢,呵斥道:“你可是皇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真是糊涂啊!” 为了让这齣戏更加逼真,他一下又一下重重磕著头,直至磕出血来。 “儿臣心意已决,请父皇成全!” 雍帝果然心生动容。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真能眼睁睁看著他去死吗? 堂堂皇子若是真为了一个女人殉情,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他已经在考虑,要不成全他们算了? 至於玄王…… 再给他选个家世更好的贵女作为补偿,如此也不算辜负。 第6章 有了他的骨肉 沈芙心中警铃大作。 她已然看穿了君祈渊的“苦肉计”,也看出了皇上的惻隱之心。 正当不知如何转圜之际,身体突然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之中。 抬头便对上一双深邃幽沉的眼眸,心底骤然轻颤。 继而,低沉清冷的声音响在耳畔。 “四皇子可以不顾自己性命,也该为皇家顏面和血脉传承考虑。” 君祈渊气急败坏:“玄王,你什么意思?” “经过昨夜,沈芙腹中很可能已经有了本王的骨肉,你若执意要娶她,来日孩子出生便要记入皇家族谱,这样也没关係吗?” 雍帝瞬间变了脸色,当即开口:“这件事关係重大,还须从长计议。” “父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君祈渊想说点什么,却被冷声打断。 “皇室血脉不容混淆,否则让朕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沈芙心中狠狠鬆了口气。 本以为走了一步死棋,却不想他竟四两拨千斤,仅凭一句话便瞬间扭转情势。 实在是高! 君祈渊气得都要把牙给咬碎了。 煮熟的鸭子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要飞走,无论如何他都不甘心! “仅凭一夜,未必就能怀有身孕,难道就因为一个假设,就要让儿臣放弃心爱之人吗?” 雍帝有些不耐烦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能怎么办? 沈芙就一个人,总不可能把她劈成两半吧? 眼看事情陷入僵局,关键时刻,玄王提出一个主意。 “不如让沈芙先回镇国公府,以一月为期让御医上门把脉。若是身怀有孕,说明上天註定她与臣有缘,要让我们结为夫妻;若无身孕,便让她回到四皇子身边,这样如何?” 雍帝眼前一亮,这的確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朝廷局势本就错综复杂,牵一髮而动全身。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镇国公府和定远侯府那边都还不知情,总得一起商量过后再做决定。 这个提议,倒是给了大家一个缓和的时间。 “就这么办吧!” 君祈渊还是心存不甘,但转念一想,孩子哪是那么容易能怀上的? 这个局势反倒对他有利,才勉强答应下来。 沈芙则是无比激动。 太好了,她能回家跟亲人团聚了! 前世的最后一面是在监斩台,她亲眼看著镇国公府上下上百口人死无全尸。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虽然没能彻底和君祈渊断绝关係,但能让她回到家人身边,也是一个好的结果。 她用感激的目光看了一眼男人,对方则回以別有深意的目光。 仿佛在说他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该怎么感谢他? …… 暮色降临。 镇国公府后院,一方雅致深闺被暖雾重重笼罩。 沈芙浸在雕花浴桶之中,上面浮著一层玫瑰花瓣,將水下风光尽数掩去,只露出莹白的肩颈,如同凝脂美玉般白皙无暇。 想到自己重生的事情,將计就计与孟婉上错花轿,改变了前世的运行轨跡。 她到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切,不会是场梦吧? 梦醒之后,她又会回到那个血流满地的刑场,看著自己的至亲之人一个一个倒在血泊中…… 紧张与不安之下,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 疼痛袭来,她却噙著泪花笑了起来。 侍女落落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姐,你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谁说我难受了,我这是高兴!” 上天给了她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那些可怕的事情全都没有发生。 镇国公府还在,她的亲人们也都好好的。 如何能不喜极而泣? “……” 完了,一定是把脑子刺激坏了! 都是她不好,是她害了小姐! 昨日在观音庙避雨之时,侯府的陪嫁侍女彩云拉著她出去谈心。 她原本是不肯的,彩云却说两位新娘都待在轿中不会有事的,更何况她们只是在门口而已,又不会走远。 不曾想,离开这么短的时间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从昨天到现在,她都已经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快要自责而死了。 看著她哭得双眼通红的模样,沈芙十分心疼。 “不是都说了,这只是个意外,你无需自责。” 他们既然设下这场阴谋,就必定会做好完全的准备。 买通钦天监夜观天象,算到迎亲路上会有大雨这种事都能做到,支走一个小小的侍女又算什么? 落落却始终无法释怀。 “如果我当时没有离开,你不会跟孟小姐上错花轿,事情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前世,她倒是没有上孟婉的当,顺利嫁给了君祁渊。 结果呢? 导致镇国公府满门覆灭,自己也落得一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是她自己眼盲心瞎,识人不清,才导致这样的结局。 这一世,花轿错嫁是她將计就计一手促成的,跟旁人更没有关係。 再想到今日回来之时,家人们那担忧至极的目光,更是心如刀割。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他们,不再重蹈前世覆辙。 见落落还是自责万分的模样,沈芙只能想办法分散一下这丫头注意力。 “水有些凉了,再添点热水吧!” “好,我现在就去!” 总算把这丫头打发走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哭到什么时候。 沈芙靠在浴桶之中闭目眼神。 突然,房中传来一声轻笑。 “谁?” 她嚇了一跳,连忙紧张看向四周。 明明房中空无一人,那声音是哪里发出来的? 后知后觉抬头,只见樑上悬著一抹衣角。 有採花贼! 她嚇得尖叫一声,却猛然发现那抹玄色有些眼熟。 “小姐,怎么了?” 落落刚回来便听到动静,连忙紧张询问。 “没……没什么,突然看到一只老鼠,被嚇了一跳。” “什么,有老鼠?” 她立即紧张想要推门进来,却被阻止。 “没事,已经赶走了,我准备睡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落落想到小姐昨夜到现在经歷了那么多事情,肯定很累了。 她也没有再继续打扰,而是乖乖离开了。 听到外面离去的脚步声,沈芙总算鬆了口气。 看著眼前戴著玄铁面具的男人,脸色浮起一丝慍怒。 “怎么是你?” 第7章 夜半採花贼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炽热盯著她。 循著他的目光,沈芙下意识低头,差点再次尖叫出声。 下一瞬,一只大手及时捂住她的嘴,耳边传来低沉的警告。 “你要是不想再把那丫头引回来,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就儘管叫吧!” “……” 她现在身上不著寸缕,房中还有个陌生男人。 这一幕要是被落落看到,怕是要嚇昏过去。 沈芙瞪他一眼,示意他放开自己。 確定她不会胡乱喊叫之后,男人终於放了手,便见她整个人迅速没入水中。 好在水面上浮著一层玫瑰花瓣,將下面的风光遮得严严实实。 她总算有了点安全感,底气也回来了。 “难道堂堂大雍战神,竟喜欢夜半强闯女子闺房,扮演採花贼吗?” 男人轻呵一声:“本王来看自己的女人,有何不可?” “……” 她何时变成他的女人了? “你別胡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係。” “这就过河拆桥了?不如本王明日进宫面见皇上,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所谓花轿错嫁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某人自导自演的一齣好戏,看他会如何处置?” 沈芙心中一沉。 欺君,可是死罪! 但她不甘示弱,立即回懟:“这件事你也有份,一样脱不了关係。” “哦?是本王让你上错花轿嫁到玄王府?也是本王逼著你犯下欺君大罪?你说到时皇上会相信谁?” “……” 他是皇上最倚重的“战神”,又为大雍解决边境之乱,战功卓著。 皇帝会站在谁那边,毫无悬念可言。 “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就是你对恩人说话的態度?今日若非本王相助,你以为自己的下场会如何?” 昨夜在玄王府,她跟他坦白了君祈渊和孟婉暗通款曲一事。 藉机提出跟他合作,报復这对狗男女。 对方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冷冷一笑。 “这桩婚事本王就不在乎,她走了正好合我心意,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会答应你?” 沈芙想了想,道:“你功高震主,皇上定然心存忌惮,他赐下这桩婚事名义上是表彰功臣,实则是为在你身边安插眼线,就算没有孟婉也会是別人。我可以帮你免除后顾之忧。” 男人目光沉沉看了她许久,终於开口:“成交!” 就这样,两人达成合作。 今日在御前,他也履行承诺出言相助。 沈芙原本就对他心存感激,断然没有闹到针锋相对的地步。 可他也不该不打一声招呼,就闯进她的闺房啊! 她微微红了脸,身体又往水中沉了沉。 “那个……你能不能先出去?” 男人伸手挑起她一缕湿润的长髮,放在鼻尖轻嗅,语气也带了几分曖昧。 “昨夜,该看的不该看的本王都已经看到了。” “你……別胡说!” “怎么,难道昨夜不是你宽衣解带,主动拉著本王洞房? “……” 还没完没了是吧? 沈芙终於忍无可忍,伸手去捂男人的嘴。 却被对方趁机一把抱了起来,整个人从浴桶中被捞了起来。 姣好的身形一览无余,莹白肌肤映著鲜红的花瓣,美得令人刺目。 男人眼神一暗,向著不远处的大床而去。 沈芙心中大惊,他竟然动真格的? “你干什么?別忘了我们只是合作关係,你不能乱来。””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呵……本王是在帮你,別不知好歹。” “……” 沈芙简直被气笑了。 他夜半闯入她的房间,把她看光就算了,竟然还说得出这种话。 不待她怒斥出声,男人的手便缓缓下移。 抚过曼妙的曲线,最后定格在她平坦的小腹之上。 “一月之后,若是这里还没有动静,你猜皇上和四皇子会不会放过你?” 沈芙愣住了,甚至忘了自己此时的窘境。 她以为,这一个月是他帮自己爭取的时间。 她可以好好利用,让君祈渊彻底死心。 难道不是这样吗? “你既猜得出皇上对本王心存忌惮,竟想不到镇国公府权倾三朝,早就被人视为眼中钉,权臣与武將的结合,他们会视若无睹吗?” 她懂了! 难怪皇帝会一开始摇摆不定,甚至还动了让她回到君祈渊身边的心思。 若非提及子嗣问题有损皇家顏面,只怕他早就下旨这么做了。 这一个月,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不管是皇帝还是君祈渊,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放过她,或者说是她背后的镇国公府。 唯一的办法,就是她真的怀有身孕。 才能让他们无话可说,从这场死局之中解脱出来。 但……孩子岂是说有就能有的? 且不说他们没有真正发生关係,就算生米煮成熟饭,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仿佛看出她的心思,男人轻轻一笑,勾起她的下巴。 “怕什么?多来几次不就行了?” “……”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沈芙羞愤交加,但是她也知道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风平浪静也只是暂时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会知道。 一个月之后,她真的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吗? 如果皇上真的要將她赐婚给君祈渊,前世的悲剧岂不是还要重演? 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改变这一切,保护自己和家人不受伤害。 跟这些比起来,清白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再挣扎,而是缓缓闭上眼睛。 第8章 本王不屑趁人之危 想像中的一幕並未来临,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沈芙看著已然起身的男人,眼眸之中溢满惊讶。 “为什么?”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本王不屑趁人之危。” “不,我是自愿的!” 她一把拉住他的手,想要继续方才未完成之事。 男人大手一挥,掌心气流涌动,一旁的被子瞬间飞了起来,將她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 沈芙更加不解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先前还让她以为是个轻浮浪荡的採花贼,怎么关键时刻又成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萧玄烬看著眼前的女子,直到这一刻,他心中的疑虑才彻底打消。 昨夜,她虽然把缘由说了出来,不代表他就能完全相信。 谁知道这是不是她和四皇子合谋演的一齣戏? 明明曾经相爱的两个人,突然之间反目成仇,其中当真没有任何疑点? 直到方才看到她眼中的坚毅和决绝,他才真正確定了。 一个女人,不可能拿自己的清白和名节来开玩笑。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 沈芙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捏著下巴强制塞了进去。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下意识乾呕,以为自己吃了什么毒药。 耳边却传来男人警告的声音:“你要是敢吐出来,就別怪本王身体力行帮你达成目的。” 沈芙愣住了。 这药的作用该不会是…… “一月之后,可帮你在御医面前瞒天过海。”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沈芙心情复杂。 所以,他今夜是专程过来帮她的? 刚刚算不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许是歷经两世,发生了太多事情。 她身心俱疲,睡得极沉,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 落落端著盥器进来洗漱之时,说孟家小姐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沈芙微微挑了挑眉,孟婉? 昨日在御前,四皇子和玄王为了爭夺她而针锋相对,孟婉却被孤零零遗忘在了角落。 后来玄王提议以一月为期,决定最终的归宿,孟婉也只能暂时先回到定远侯府。 想必回去之后,她的日子不太好过呢! “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落落不满嘟起小嘴:“小姐把她当做好姐妹,处处为她著想,可她明知道你对四皇子一往情深,还要抢走你的夫君,根本就不值得你对她那么好!” 沈芙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抱不平,感动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小姐,原来你都知道?” “所以才要急著去看好戏啊!” 孟婉一看到她,立即红了眼眶。 “沈小姐,一切都是我的错,昨日在皇宫不该说那些话的。” “明知道你和四皇子两情相悦、天生一对,却要插足你们之间。” “我十分后悔,决定主动退出,不能做破坏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昨日刚出宫门,君祈渊立即对她“兴师问罪”。 若是她当时肯配合自己,沈芙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害他被逼无奈演了一出“苦肉计”也就罢了,最后还多了个一月之期。 虽然他相信沈芙对自己的情谊,不会真的狠心跟他断绝关係,但也担心夜长梦多。 沈芙是他夺嫡的最大希望,无论如何都不能出现差错。 在他的提醒之下,孟婉也意识到自己当时太衝动了。 这不,一大早她就过来探口风了。 沈芙拉著她的手,安慰道:“怎么会是你的错呢?要怪就怪天意弄人,若不是那些山贼突然出现,我们也不会上错花轿,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 “所以才应该及时止损!你和四皇子乃皇上赐婚,天定良缘,无论如何都应该在一起!” “那你怎么办?” 孟婉苦笑著摇了摇头:“你不必为我担心,天地之大,还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吗?大不了就青灯古佛常伴余生。” 昨夜,经过一番商议。 君祈渊认为沈芙不肯跟他回去,大概还是因为自己的存在。 於是,他便让她去京郊普陀寺暂住一段时间。 等他把沈芙安抚好,再寻个由头把她接回来。 同时他也承诺,来日继承大统,自己便是他唯一的皇后。 从此母仪天下,成为大雍最尊贵的女人。 为了他们未来的大计,就算退让一次又何妨? 沈芙做出大惊之色:“什么,你该不会有了出家的念头吧?万万不可!你青春正盛,怎么能如此蹉跎?” “我已经想好了,与其被家族当成联姻的筹码嫁给不爱自己的人,不如去一个清净之地好好过日子,也能让你跟四皇子之间再无阻碍。” 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总该跟四皇子和好了吧? 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沈芙终於开口。 “好吧!那我就跟你一起出家!剪去这三千烦恼丝,求一个安心自在。” “你……你说什么?” 孟婉一下子懵了,这跟预想中的不一样啊!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沈芙当即喊道:“落落,拿剪刀来!” 落落看著自家小姐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喷笑出声,但又只能做出惊慌的样子上前阻止。 “小姐,你可千万想不开啊!” “我意已决,还不快去!” “孟小姐,你快劝劝我家小姐,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孟婉半天才挤出一个笑容,“沈小姐,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沈芙却是一脸严肃。 “我们在菩萨面前发过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如果让你一个人去过那种孤独寂寞的日子,却让我留在京中享受富贵荣华,这就等於背弃了我们当初的誓言。” “谁若是先违反承诺,必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沈芙绝不会做背信弃义之人!” 目光瞥到不远处的桌子上放著一把剪刀,她立即拿了过来,走到孟婉身边。 眼看就要“咔嚓”剪下去,却把对方嚇到了,尖叫著起身。 “你干什么?” 沈芙一脸莫名:“我在成全你啊!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就一起出家!” 第9章 不会真有了吧 孟婉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不要衝动!我的意思是……也可以是带髮修行来著。” 沈芙脸色更加凝重了。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六根不净何以侍奉佛祖?” “……” 她来真的? 如果沈芙真的出家了,岂不是弄巧成拙? 到时不止四皇子的大计会受到影响,自己的皇后梦也会化为泡影。 慌乱之下,她脱口而出。 “如果你看到四皇子昨夜的样子,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他回去之后不顾头上的伤势,喝得酩酊大醉,后来还发起了高烧。” “即便如此,他还在口口声声唤著你的名字,你真的忍心这么放弃他么?” 沈芙疑惑开口:“他什么情况,你怎么会知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她一整晚都跟四皇子待在一起啊! 孟婉差点就把真话说了出来,连忙转口,“来这里的路上,遇到了四皇子府的管家,他告诉我的。” 沈芙心想,自己再不表现一下就说不过去了。 毕竟在旁人眼中,她和君祁渊的確曾经相爱,感情甚篤。 后来经歷花轿错嫁一事,她失了清白。 但他也没有丝毫介意,为了她在御前苦苦哀求,磕得头破血流,连性命安危都不顾。 如果这样她还无动於衷,那就真的太铁石心肠了。 不止如此,还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她暗中掐了一把大腿,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他……怎么可以这么傻?我不值得他这样做啊!” 孟婉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中顿时一喜。 四皇子说得没错,只要在沈芙面前卖惨,她不可能狠心置之不理。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你了,你不会忍心看著他自暴自弃吧?要是不信,你可以亲自去看看。” 此时的君祁渊已经在府中做好了准备,装出一副病弱憔悴之態。 只要人一上门,必定能让对方的心疼和愧疚发挥到极致。 却不想,对方竟完全不上鉤。 “那么,我就更不应该出现再出现打扰他了。” “为什么?” 孟婉无法理解。 难道从前她对四皇子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正因为我爱他,才不能毁了他!” “他身为皇子,岂能娶一个失去清白的女子为妻?” “我不能成为他人生中的一个污点,害他成为眾人耻笑的对象。” 孟婉这才打消疑虑。 呵……算她有自知之明! “那你就忍心看著四皇子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这不是还有你吗?你是我的好姐妹,他是我最爱的人,把他交给你,我放心!” “……” 原本是抱著说服她的目的来的,怎么感觉好像快要被她给说服了? 孟婉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直接打断。 “先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你第一次来镇国公府做客,总得让我好好招待,儘儘地主之谊!” 孟婉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在她的带领下参观国公府。 雕樑画栋,亭台池榭,皆是上等石料精工造就。 一砖一瓦都尽显恢宏大气,顶级勛贵门楣的磅礴之气扑面而来。 四皇子府已经够气派了,都不能够与之相比。 孟婉心中不禁有些羡慕嫉妒恨。 她虽然出身侯府,但也只是祖上的功勋。 到了这一代,家中已无人入仕,侯府只剩一个空架子。 跟歷经三朝、权倾朝野的镇国公府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如果自己能有这样的家世,就能光明正大嫁给四皇子,成为他的助力。 何至於忍气吞声看著他娶別的女人? 上天实在太不公平了! 想到这里她更加嫉恨沈芙,终有一日定要把她狠狠踩在脚下。 午膳时分,孟婉留下来一起用膳。 一道人参乳鸽被端了上来。 汤色浓白犹如牛乳,香气扑鼻令人味蕾大开。 经过沈芙身边时,她突然皱眉,忍不住乾呕一声。 “沈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因为昨夜贪凉吃了个贡梨,有些肠胃不適。” 孟婉攥紧手指,眼底蒙上一层阴鬱。 她不会有了吧? 只有怀孕的女人害喜,才会忍不住想要呕吐。 “要不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吧!真是肠胃不適也就罢了,就怕……” “怕什么?” “没……没什么?別是什么不好的病症,姐姐可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啊!” 沈芙笑道:“昨夜已经请过大夫了,真的没事。” 孟婉坐立难安,用膳过后便推辞离开。 …… “你说什么,沈芙怀孕了?” 君祈渊心头巨震,儼然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 但他很快就稳住心神,提出质疑。 “不可能,就算是有了孩子,也须一月之后才能诊断出来,这才一天而已!” 孟婉嘆了口气:“我也希望不是真的,可万一呢?” 先前,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始终觉得一次就中的概率太小了。 这句话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没错!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必须要把一切扼杀在源头。 既然沈芙现在將孟婉当做好姐妹,对她全无防备,那就要利用这个机会下手。 他又详细盘问了国公府的情况。 得知沈芙听到他病重之时心疼落泪,还说出不想拖累他的话,心中甚为满意。 这说明她还是爱著自己! 就凭这一点,他就有著必胜的筹码! 既然沈芙不肯过来,那他就只能主动出击了。 第10章 你的妻子,为何与本王春风一度? 翌日。 孟婉邀请沈芙去城郊普陀寺进香。 路上,她打开带来的点心盒子,里面是她亲手做的水晶桂花糕。 沈芙赞道:“这糕点晶莹剔透、香气扑鼻,手艺远胜宫中御厨。” “沈姐姐说笑了,我的手艺怎么能跟御膳房大厨比呢?” 孟婉连忙拿起一块,递到她的面前,“快尝尝,若是喜欢的话,我每日都做了给你送来。” 沈芙虽然接过,但却迟迟没有入口,而是提出疑惑:“寻常桂花蜜色泽澄金,这上面却泛著淡淡的红色,看著漂亮极了,是有什么诀窍吗?” 孟婉心中一跳,她不会怀疑什么吧? “我在里面放了一点玫瑰花蜜,所以……” 话还未说完,沈芙直接把桂花糕塞到了她的嘴里。 “孟妹妹製作糕点如此辛苦,总不能我一人全吃了,应该一起享用才是。” 孟婉脸色一僵,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那桂花蜜中,被她放了藏红花的汁液,也是避子药的重要组成成分。 分量不多,也不会引起腹痛不適。 但能让有孕的女子神不知鬼不觉胎死腹中! 万一她也“中招”了,未免得不偿失。 但为了他们的大计,她只能心一横咽了下去,又拿起一块塞给沈芙。 “快尝尝吧,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芙当然知道,她没那个胆子敢在里面下毒。 定是昨日用膳之时,她突然出现的呕吐行为引起了对方怀疑。 想不到那个男人给的药竟如此厉害,仅仅一日竟然就有了怀妊之兆! 这糕点里放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普陀寺往日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 今日来此,却不过寥寥几人。 刚进庙堂,就看到蒲团上跪著一个熟悉的人影。 “我君祈渊在佛祖面前立誓,此生只爱沈芙一人,愿终其一生爱她、保护她,绝无二心,若违此誓,定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两日不见,君祈渊明显瘦了一圈。 看上去形销骨立,面色也无比苍白憔悴。 许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正好与沈芙四目相对,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芙儿?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出现在我面前了?” 前世,沈芙正是一次一次被他的“深情”所打动。 却不知,一切都只是表象! 君祈渊最擅长的就是设计这种“温柔陷阱”,甜蜜而又致命! 这一世,沈芙已经彻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只是静静看他表演。 “四皇子?你怎么在这里?” 君祈渊露出惊喜之色,大步来到她面前。 “方才我还在跟佛祖许愿,希望他能够庇佑我们平安度过这场危机,没想到转眼你就来了,看来我的愿望成真了。” 他想要去拉沈芙的手,却被对方不著痕跡避开。 “你我虽有婚约,但无奈天意弄人,终究有缘无分,日后还是保持距离各自安好吧!” 君祈渊无法接受她这样的转变。 明明在大婚之前他们还是好好的,她看著自己的目光都带著满满的爱意。 现在却仿佛变了个人,连说话语气都如此冰冷。 不过他很快安慰自己,她这样做都是因为太爱他了! 因为失了清白无法面对,更不想成为他人生中的污点和耻辱。 想到这里,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一把拉住她的手。 “芙儿,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大婚那日,我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满心欢喜等著迎娶你进门,从此便能与你携手共白头。” “当我得知新娘弄错的消息,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肝肠寸断,只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你!” “你是我的心、我的命,我的全世界!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从前的沈芙,听到这些话必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现在的沈芙…… 呕! 完了,又想吐了! 这次是纯纯被噁心的! 她能不能出去先吐一会儿? “四皇子,请你自重!” 沈芙立即想要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甚至还想强行抱她。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令人遍体生寒。 “你们在做什么?” 沈芙一抬头,对上一张寒气森森的玄铁面具。 嘖,来得倒是很及时嘛! 今日孟婉邀约前来上香,她心知有诈,当然不会独自赴约。 出发之前,命人去玄王府递了消息。 所以他才能来及时“救场”啊! 君祁渊还没回过神来,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掠了过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芙已经落入男人的怀抱之中。 “怎么又是你!” 这个男人已经几次坏了他的好事了? 洞房花烛夜不肯归还新娘也就罢了,父皇面前还与他针锋相对丝毫不给面子。 现在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这也是孟婉第一次正式与玄王打照面。 上一次在皇宫,她担心在皇上面前露出破绽,嚇得连头都不敢抬,更別说去看这位传说中杀人如麻、阴鷙可怕的大雍战神了。 只见男人身姿修长俊逸,一袭玄色锦衣犹如月下寒霜,自带遥不可及的清冷疏离,但也不似传闻那般可怕。 但对上那张骇人的面具,以及他身上那些可怕的传闻。 孟婉心中还是有些发怵,下意识往君祈渊身边靠了靠。 当然,没有人在意她的小动作,更无人理会她的存在。 “本王若是不来,只怕未来王妃要被人给抢走了。” “你胡说什么?芙儿她是本皇子的妻子,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男人冷笑一声:“你的妻子,为何会出现在本王的洞房,还与本王春风一度?” 沈芙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帮自己解围,但还是忍不住瞪他一眼。 这个男人嘴巴也忒坏了吧? 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第11章 八抬大轿,风光迎娶 君祁渊果然气急败坏。 “住口!我不许你这样侮辱芙儿!” “四皇子此言差矣,本王已经命人重新布置王府,备好了聘礼,只待一月之后正式去镇国公府提亲,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將她娶进门。” 什么,他竟然连提亲都想好了? 君祁渊再也维持不住从前谦逊儒雅的表象,满眼都是戾气。 “玄王,你该不会忘了父皇的旨意吧?除非她怀有身孕,否则你休想染指她分毫!” “这句话本王也想提醒四皇子,皇上旨意在前,一月之后见分晓,你现在却在这里纠缠沈小姐,算不算抗旨不尊?” 君祁渊不禁有些心虚。 父皇说过,一个月之后再定夺沈芙的归宿。 在这之前不许他们生出任何事端。 如果这件事真的闹大了,传到父皇面前,定然会对他心生不满。 “我……跟芙儿是偶然在这里相遇。” “既是偶遇,为何要拉拉扯扯?” 看著他放在沈芙腰间的大手,气得攥紧拳头。 总比搂搂抱抱好得多吧? “放开芙儿,你没有资格碰她!” “本王只是见不得自己未来的王妃被人骚扰。” “住口!她不是你的王妃!” “本王相信天意,天意既然將她送到本王面前,自然也能助本王保住这段缘分。” “呵……你未免对自己太自信了。” 就算先前还有点可能,现在也不復存在了。 方才见面之时,他接到孟婉的暗示,沈芙已经吃下掺有避子药的糕点。 他,註定是笑到最后的贏家! 不过,玄王出现在这里,他还如何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万一被对方看出什么破绽,只怕……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惊慌失措的呼喊之声。 “不好了,走水了!” 君祁渊心中骤然一沉,怎么这么快? 他都没来得及下令,他们就提前动手了? 火光瀰漫、浓烟滚滚,很快传入庙堂。 反应过来的时候,火势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突然,一根著火的横樑突然降落,正好对著沈芙的方向。 君祈渊刚想上前,就听到身后传来孟婉的呼救。 转头一看,她竟被倒下来的佛龕(kan,一声)砸伤了,无奈之下只能转身去救。 將孟婉扶起之时,看到沈芙已经被萧玄烬护在怀里,那梁木也被他一掌击碎。 看到这一幕,君祈渊气得眼睛都瞪出来了。 为了今日之计,他提前安排人在殿中撒了猛火油。 按照原本的计划,火光燃起之时,沈芙必定惊慌失措。 只要自己在这个时候出现“英雄救美”,再適时受点小伤。 以沈芙的性格,必定会对他心疼万分,就更不可能离开他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心安排的一切竟给別人做了嫁衣。 简直可恶! 隨著火势越来越大,炽热的火舌堵住出口,浓烟呛得令人几乎窒息。 君祈渊也有些慌了。 怎么回事? 他明明吩咐过他们,行动之时一定要控制好局面。 为什么还会如此严重? 此时,孟婉也被嚇坏了。 死亡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双腿打颤,连路都走不了一步。 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拉住君祈渊的衣袖,生怕他会丟下自己。 “救救我!” 她还没有成为四皇子的正妃! 她的皇后梦还没有实现! 她不想死! 君祈渊一边逃命,一边还要照顾她这个“累赘”,大大延误了离开的速度。 好不容易逃了出去,他们脸上身上都沾满了黑灰。 身上还多了几处大大小小的擦伤和烧伤,看上去好不狼狈。 再看被萧玄烬护著的沈芙,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受伤,连衣服都是纤尘不染。 君祈渊出来之后,第一时间不是关心孟婉的情况,而是急著跟沈芙解释。 “对不起,当时火势太大,我没来得及赶到你身边……” 话还未说完,就被对方冰冷的声音打断。 “人在危急之时第一反应做出的选择,往往是最真实的,更何况婉儿马上就要成为你的妻子了,你先救她也是应该的。” 君祈渊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为什么事情会弄成这样? 如此一来,岂不是把沈芙越推越远了? 他急忙解释:“我救她……是因为你!你那么看重你们的姐妹之情,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一定会分外自责,我怎么忍心看著你难过?” 沈芙被他的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都会刷新三观。 怎么办呢? 那就只有走敌人的路,让敌人无路可走! 她做出伤感之色:“如果那日在观音庙我能更谨慎些,没有拿错盖头,也就不会上错花轿了。每当我想起这件事心中都分外自责,如果你真不想我难过,那就好好对待孟妹妹。” 迴旋鏢终究是扎到了自己身上。 君祈渊心中呕血,却又无可奈何。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孟婉却撑不住晕了过去。 沈芙立即上前关心孟婉,藉机摆脱君祈渊的纠缠。 此番普陀寺失火,损失惨重,大殿被烧的几乎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庆幸的是,並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唯一遭殃的就是孟婉了。 她在里面的时候就受了伤,后来又受了惊嚇,吸了不少浓烟,人已经昏迷不醒,必须要回去请大夫医治。 君祁渊无奈,只能先带她回去医治。 沈芙则由萧玄烬护送回家。 第12章 一时失手,下次注意 回去路上,沈芙忍不住问道:“那火是你放的?” “这话从何说起?” 上山之前,她虽然猜到君祈渊会在背后搞小动作,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直到大火燃起来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过来。 后来火势越来越大,直至完全失控,她又觉察到不对。 “君祈渊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是你做的,对不对?” “呵……本王不过是让他尝尝玩火自焚的滋味罢了。” 原来,君祈渊买通了寺庙的和尚,还准备了两桶猛火油以及风箱等工具。 待她进入大殿之时,製造一场火灾,成全他英雄救美的计划。 他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把而已。 “你疯了,那也不至於把整个庙堂给烧了啊!” “一时失手,下次注意。” “……” 她信他个鬼! 不过,他这么做一定另有原因。 普陀寺的地位和名望在大雍举足轻重。 就连皇帝都会每年前来上香祝祷,与住持探討佛法。 君祈渊做这件事的初衷,定然也是不希望事情闹大。 动手之前,还提前將大殿周围的香客引走, 事后就算追查起来,寺庙香火鼎盛,就算有个火星子窜出去引燃周围的帘帐,导致失火也是正常的。 只要及时扑灭,谁都不会怀疑,最多当成意外来处理。 但若是將整座庙堂烧毁,那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沈芙瞬间明白了男人的意图。 “你是想要惊动皇上!” 男人缓缓勾唇:“总算聪明一次了!” “……” 这是拐著弯骂她蠢? 算了,她急著弄清真相,没时间跟他计较。 “你就不怕皇上派人追查,知道这件事跟你有关?” 刚问出口,看到对方嘲讽的目光,她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人是君祈渊安排的,火油也是他放的,跟玄王有何关係? “纵火烧国寺”的罪名,够他喝一壶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奇怪。 玄王素日与君祈渊无甚冤讎,怎么对他下手这么狠? 难道是因为……夺妻之恨? 毕竟孟婉是皇上赐给他的妻子,却与君祈渊有了私情。 他表面说著不在乎,男人嘛,都是要顏面的。 她只庆幸自己没有跟这个男人为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得知普陀寺被烧,雍帝果然无比震怒。 走水不奇怪,怪的是整个寺庙上下那么多人,竟然未能及时发现施救,导致正殿庙堂都被烧塌了。 他立即命人调查,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庙堂残留的瓦片上,竟然发现了火油! 这说明失火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纵火! 火烧佛寺可是重罪,他顿时勃然大怒。 “查!务必要给朕查出那个纵火的凶犯,朕绝不轻饶!” 紧接著,他又得知了一个更加意想不到的消息。 事发之时,玄王和四皇子也在庙中! “是!” 雍帝心中不禁一沉。 近日,他只要想到这两个人就觉得有些头疼。 赐婚原本是大喜之事,谁能想到引发“错嫁”的乌龙。 如今玄王和四皇子都为了沈芙爭执不休,谁也不肯相让。 为了安抚他们,只能定下一个“一月之期”。 事后,他又宣见了沈芙的父亲和孟婉的祖父。 镇国公沈庭安和定远侯孟淮山。 孟淮山一口咬定,孙女的花轿既然被抬进了四皇子府,那就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更何况她如今清白已失,如果四皇子和玄王都不要她,她就没法活了! 对比起来,沈庭安的態度倒是有些耐人寻味。 他说,大婚之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表明小女和四皇子有缘无分。 至於玄王,那更是一个意外! 他想请求皇上取消婚约,寧愿女儿终身不嫁! 就算真有了孩子,也可隨母姓,镇国公府会养他们一辈子! 在这个女子名节大於天的时代,他心心念念都在为了女儿日后的人生打算,甚至將家族顏面都放置脑后。 这份父爱难能可贵! 雍帝正为了如何解决而发愁,没想到又出了这档子事。 他不禁有些怀疑,这件事该不会也跟他们有关? 不愧是皇宫的探子,將所有消息都查的面面俱到。 得知这两日孟婉总忘镇国公府跑,也是她主动邀约沈芙去普陀寺进香。 並在那里“偶遇”了玄王和四皇子,且还发生了衝突。 庙堂走水之时,里面只有他们四个人。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一定与他们有关。 该死,他不是说过,在事情出结果之前不许任何人再生事端吗? 他们怎么敢! 到底是谁干的? 这时,另一支探子前来报备。 “皇上,属下顺著线索追查。火油是皇城禁物,购买和使用都有严格的规定。一日前,四皇子府有购买火油的记录。” 雍帝闭了闭眼,果然是他! “传四皇子,朕要亲自审问!” 第13章 她要杀了沈芙 刚进御书房,君祈渊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知错!” 听到宣召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肯定瞒不过父皇的眼睛,並且在来的路上做好了打算。 与其等著被审问,不如主动认错,或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雍帝本以为他一定会百般抵赖,却没有料到他竟会认得如此痛快,怒气倒是消散几分。 “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君祁渊回来之后,他第一时间问责属下。 却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他们根本就没有动手。 那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他不禁浑身汗毛竖立,心中充满惊悚和不安。 就算现在说出自己並没有真的纵火,已经没有意义了,反而还会当做狡辩。 “因为……儿臣不能失去沈芙!” 得知真相之后,雍帝一时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 “所以,你犯下如此大错,就是为了討一个女人欢心?朕不是说过,一个月之后再定夺吗?你就那么怕沈芙会怀上玄王的孩子,从此失去她?” “是,儿臣不敢赌,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能接受。” 即便沈芙已经服下避子药,可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大概还是因为她这两日对自己冷淡的態度吧! 所以,他才想营造一出“英雄救美”,挽回她的心。 不料弄巧成拙,造成现在的结果。 看到父皇余怒未消,他又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儿臣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但凭父皇发落!” 雍帝对他的最后一丝疑心,也彻底打消了。 近日,朝廷之中关於立储之事眾说纷紜。 皇子们为了爭夺储位私下结党,大臣们也分为几派。 在得知君祈渊请求赐婚之时,他怀疑这个儿子是否也盯上了自己这张龙椅? 毕竟凭著沈芙的身份,哪位皇子娶到了她,就能得到镇国公府势力的支持,爭夺皇位就多了一重保障。 原本他不想同意的,但君祈渊苦苦哀求,镇国公府也出面说情,说女儿非他不嫁。 再想到老四在诸皇子之中是最不起眼的,他也一向低调,从未听说过与哪位大臣私下往来。 权衡利弊之后,总算答应了这门婚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日他的表现,越发让他放心了。 能为一个女人寻死觅活的皇子,能有什么野心? “起来吧!” 君祈渊猛然抬头:“父皇……” “今日之事,朕会对外宣称是一个意外。” 看著对方不解的目光,他冷声道:“身为皇子却犯下如此大的过错,传出去必定有损皇家顏面,朕不能因为你而让整个皇室蒙羞。今日你的人头朕先记在帐上,再敢有下次,数罪併罚。” 君祈渊心中狂喜,连忙保证:“儿臣知错,日后绝不再犯。” 想不到自己孤注一掷,竟然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他又趁机开始挑拨离间。 “沈芙本该是儿臣的妻子,却被玄王三番两次纠缠,儿臣是被气昏了头才会犯下大错。” “说起来,父皇不觉得大婚之日那些山贼出现得有些奇怪吗?” “若非如此,沈芙也不至於会上错花轿被抬入玄王府,这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 雍帝本就对这件事新生怀疑,再听他这么一分析,心中顿时一沉。 “你的意思是……” “玄王声名赫赫,在军队和百姓之中都有极高的威望,一旦生了反叛之心,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他已经不满足做一个王爷,而想成为大雍真正的主人呢?” 雍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放肆!” 君祈渊嚇了一跳,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儿臣只是想提醒父皇,防人之心不可无,玄王虎符在手,掌握著大雍一半兵力,倘若再与镇国公府联姻,只怕……” “住口!玄王是大雍战神,如果没有他,边境已经被进犯了无数次,失去的城池土地也不可能夺回来,你是想让朕將有功之臣治罪吗?” 数年来,大雍边境屡遭蛮狄侵犯,国家却无可用之將才。 直至三年前萧玄烬出现,带领军队力破敌军,平復边境,並追回被敌国侵占的城池领土。 为了留住这位“战神”,他当即封王邑地,並给予他满朝上下独一份免行跪拜礼的特权。 若无玄王,大雍如何还能有今日? 君祈渊心中一颤,连忙请罪:“儿臣失言!” 正当他以为,今日的挑拨註定要失败之时。 雍帝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別有深意。 “记著,硬碰硬是需要实力的,否则便是以卵击石。在无法將对方彻底击败之前,你能做的只有暂避锋芒。” 此时,屋顶之上。 瓦片传来一阵窸窣的震动,犹如夜间的微风拂过枝头。 …… 月光洒在那一身玄衣之上,仿佛渡上了一层银光。 一个黑衣影卫突然闪身出现,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仿佛与暗夜融为一体。 听到匯报,萧玄烬眸色沉沉並未言语。 倒是旁边两个人,明显有些气不过。 “如果不是主上,大雍哪里会有今日,现在竟然还敢过河拆桥,这父子俩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就是,我们能帮他,自然也能毁了他。要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那个老皇帝?” 男人终於转过身来,眼神冰冷刺骨。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替本王做决定?” 风逐心中一颤,连忙低头认错。 “属下知罪。” 旁边的红衣女子却面露不甘。 “主上,我们在雍国的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该回去了,为何还要在此逗留?该不会是因为那个女人吧?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罢了,为什么要对她如此尽心?你……” 话还未说完,一记强劲的掌风袭来。 红衣女子惨叫一声飞了出去,摔在不远处的大树上,又重重跌了下来,吐了一大口鲜血。 风逐连忙单膝跪地,拱手求情。 “红菱她只是担心主上,有口无心,还请主上恕罪。” “这一掌,是她以下犯上的代价,如若再犯,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说完这句话,男人便拂袖而去。 风逐连忙过去將女子扶了起来。 看著她嘴角的鲜血,递上一方帕子想要帮她擦拭。 “主上一向不喜欢旁人干涉他的事情,我们身为属下,更要唯命是从,你这是何苦呢?” 红菱却狠狠瞪他一眼,“要你多管閒事!” 这是主上第一次对她动手,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她心中的嫉妒之火就熊熊燃烧,再也无法克制自己。 “不行!主上一定是爱上那个贱人了,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第14章 中秋夜宴,惊艷全场 风逐连忙將她拦住。 “你疯了?没看到主上方才已经动怒了吗?若是被他知道,你会没命的!” “我们陪在主上身边多年,为他出生入死,我不信他会为了一个刚出现没几天的女人对我这么狠心,让开!” 风逐却纹丝未动。 为了避免她衝动之下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只能继续苦心规劝。 “主上与她只是逢场作戏,怎么可能真的喜欢她?” “镇国公府权倾朝野,本就引得皇帝忌惮,娶了沈家的女儿,才可以引起皇家和朝臣的爭斗,令他们相互猜忌。” “倒是你,如果衝动行事,才真的要破坏了主上的大计了。” 红鸞满脑子只听得到一句话。 主上不可能喜欢她! 如此便好,否则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女人! 看著她这个样子,风逐眼底闪过一丝晦涩。 相识多年,他如何看不出红菱对主上的心思。 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又何苦执念於此呢? …… “阿嚏!” 沈芙突然觉得后背凉颼颼的。 谁在算计她? 得知君祈渊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且安然无恙离开皇宫,她的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早该想到,扳倒君祈渊绝非易事。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只会成为皇室丑闻,引起百姓非议。 所以,即便皇帝知道真相,也会顾及皇室顏面和父子之情不会轻易处置。 除非……是掩盖不住的滔天大罪! 猛然想起,再过两日便是中秋节。 每年宫中將会举办中秋夜宴,邀请正三品以上官员携家中女眷一同赴宴。 前世的这一日,宫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雍帝最宠爱的十七皇子被人毒害。 十七皇子是皇上最小的儿子,年仅三岁,却在夜宴上七窍流血而亡。 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彻查,最后查出是寧贵妃所为。 寧贵妃是太傅之女,生育二皇子君景琰和七公主君安寧。 寧太傅位列“三公”,在当今皇上还是太子之时便辅佐他,乃天子近臣,与镇国公府也一向交好。 二皇子君景琰自幼受外祖薰陶,学识渊博、温润如玉。 父亲常说,如果她能嫁给二皇子就好了。 但那时的她沉浸在君祁渊的甜言蜜语之中不可自拔,哪里还能分得清好赖? 因为这件事,寧贵妃被冠上谋害皇子的罪名打入冷宫。 寧太傅满门清贵了一辈子,教出的门生无数,最后落得一个贬官流放的下场。 二皇子君景琰和安寧公主自然也不能倖免。 一个从炙手可热的储君人选,贬到西北偏远封地,从此再无继承皇位的可能。 一个则被当成和亲的工具远嫁他国,不过半年就香消玉殞。 前世,她濒死之时。 君祈渊已经坐拥天下,索性將所有的恶行都说了出来。 包括他利用十七皇子中毒一事陷害寧贵妃,扳倒太傅府,便是为了剷除二皇子这个对他最具威胁力的竞爭对手。 后来,他又如法炮製。 一个一个陷害其他皇子,排除异己,终於登临帝位。 沈芙攥紧手指,指甲深深扎入掌心。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君祁渊的阴谋得逞! 他心心念念覬覦的不就是那张龙椅吗? 她会让他眼睁睁看著所有希望化为泡影,再感受生不如死的滋味! 中秋节当日。 沈芙一改往日素净,一袭天水碧曳地长裙出现在夜宴之上。 眉目清丽如画,身姿窈窕娉婷,宛若出水芙蓉一般纯美无暇。 发间的玲瓏簪,腰间的碧玉扣,更衬得她雍容清雅、华而不艷。 真真称得上是绝代佳人! 如同前世光景,今日的中秋夜宴依旧声势浩大。 宴席设在朝露殿,殿內早已布置妥当,朱红锦毡铺满地面,檐下与廊间悬起万千花灯,流光摇曳。 案几整齐排开,美酒佳酿、精致点心层层罗列,灯火映著玉盏杯盘,一派繁华盛景。 此时,宴席还未开始。 女眷们都聚在院中赏月看灯、笑语吟吟。 沈芙出现之时,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一方面是惊艷於她今日的装扮和美貌。 另一方面……错嫁一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知道她上错花轿、进错洞房,还失去了清白。 换做寻常女子,怕是早就已经无顏见人了。 沈芙知道,花轿错嫁一事之后,外面流言纷纷,今日进宫不知要遭受多少异样的眼光。 那么,她就更要拿出世家嫡女的气势来。 將所有的嘲讽全都挡在外面,让那些笑话她的人成为笑话。 她不以为意,继续向前走著。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镇国公府千金,世家贵女的典范,发生那样不知廉耻的事情,竟然还有脸进宫,不怕污了大家的眼睛吗?” 一个身著粉色长裙,面容娇俏的女子走了过来。 只见她高昂著下巴,一双杏眼微微上挑,眼底带著目中无人的蛮横。 正是相府嫡女姜若瑶! 她与沈芙可谓死对头了。 在京城之中,有一个世家贵女排行榜。 沈芙位列第一,姜若瑶却屈居第二。 对此,她很是不服! 第15章 欺负本王的人?找死! 论家世,她的父亲是丞相。 他们沈家不过是承袭祖上爵位,如何能跟百官之首的丞相相比? 她的父亲姜岳当年进京赶考之时,只是一个穷书生。 有幸考中状元,得贵人扶持,一路青云直上。 后来前任丞相告老还乡,恰逢姜岳治水立了大功,被封为丞相。 相府虽然风光,但一个家族的底蕴不单单靠一个人维繫的。 沈芙的祖父乃开国功臣,被先帝成为“镇国公”。 父亲沈庭安承袭国公爵位,兼正二品吏部尚书。 大哥沈修远为殿前司指挥使,掌京城巡防、刑狱侦查。 二哥沈修文为大理寺少卿,断案严明,刚正不阿。 三哥沈修言为翰林院修撰一职,文官清流,前景极好。 四哥沈修泽虽不入仕途,但常年在外经商,专营酒楼、绸缎、钱庄等行业,財力雄厚,富可敌国。 五哥沈修成为军中少將,前不久的西北一战中立下功劳,前途无量。 沈家父子皆在朝堂身居要职。 朝廷大部分官员,都爭相与沈家交好。 论家族实力,相府根本无法跟镇国公府相比。 今日宫宴,看到沈芙现身,大家就算心中轻视和鄙夷,但也只敢小声议论。 像姜若瑶这般不给面子,贴脸挑衅的还是头一个! 沈芙没有生气,而是冷冷勾起唇角。 “我当是谁火气这么大呢,原来是姜小姐啊!你就算被二皇子拒婚心情不好,也不能把怒火发在別人身上。”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姜若瑶的心窝子,让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一只炸了毛的猫。 所有人都知道,姜若瑶爱慕二皇子多年。 不顾女子矜持狂热追求,软磨硬泡求著姜丞相去皇上面前请求赐婚。 皇上倒是愿意成人之美,却被君景琰回绝了。 理由是他醉心诗书,对女子无意。 姜若瑶顿时沦为京中笑柄,但她仍然不肯放弃,逮著机会製造偶遇。 今日她也是一番盛装,为了在二皇子心中留下美好的印象。 结果人还没有见到,就跟沈芙槓上了。 听到对方的嘲讽,她再也忍不住尖叫出声。 “你以为自己很得意吗?周旋在玄王和四皇子之间,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呵……那也好比某些人竹篮打水一场空,万般算计都白费要好得多吧?” 话音刚落,便看到姜若瑶气炸的模样。 沈芙心中悱惻,她怎么感觉自己最近嘴巴越来越毒了? 看来是被某个男人带坏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姜若瑶恨透了沈芙,恨不得衝过来將她撕成碎片。 她也的確这么做了! 沈芙眼神一冷,刚准备反击,余光突然瞥到向著这里靠近的两个人影。 眸光闪了闪,做出被嚇到的样子跌倒在地。 “姜小姐,如果我说错了什么可以跟你道歉,但你实在不该在皇宫里动手打人啊!” “你这个贱人,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你!” 姜若瑶抡起的手掌还在半空,身后猛然响起一道冷厉的声音。 “住手!” 她嚇了一跳,转过身来。 对上那张狰狞可怕的玄铁面具,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令人遍体生寒。 整个大雍,没有人不认得这张面具,更不可能没有听说过他的威名。 “玄……玄王……”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因为她又对上了另外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孔。 二皇子! 糟了,方才她刁蛮跋扈的样子不会被他给看到了吧? 姜若瑶第一反应不是检討自己,而是瞪向沈芙。 她是故意的! 明知道二皇子来了,故意设计让她出丑! 看到这一幕,君景琰不禁皱眉。 今日中秋夜宴,由他的母妃寧贵妃主持。 宴席开始之前,未免生乱,他提前过来查看情况。 途中遇上了玄王,心中还有些奇怪,平日可是从来不参加这种宫宴的。 再看到他大步走向那个跌倒在地的女子,心中顿时瞭然。 萧玄烬將沈芙扶了起来,目光將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確认她无事之后,才有心情开始兴师问罪,冷厉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姜若瑶身上。 “你好大的胆子,敢在宫中伤人?” 姜若瑶原本就被他脸上的面具震慑,再听到这骇人的语气,嚇得心中一颤。 “我……是她先羞辱我在先,我是气不过才反击的。” “她是怎么羞辱你的,说出来让本王听听?” “……” 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尤其二皇子还在旁边,难道她当面说出自己被拒婚的事情吗? 姜若瑶支吾半天,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君景琰俊眉微蹙,看向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 “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些看热闹的贵女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开玩笑! 一个是镇国公府千金,一个是丞相府嫡女。 得罪哪一边都没有好果子吃! 没想到还真有个不怕死的。 “明明是某人出言不逊在先,后来又恼羞成怒想要当眾打人,现在还想恶人先告状!” 谁! 姜若瑶立即恶狠狠瞪过去。 看到来人,却再也提不起一丝气势。 女子容貌明艷动人,面若灼灼桃花,眉眼又带著几分清冷。 正是七公主君安寧! 君景琰微微挑眉:“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已经提前过来了。” “呵……要是不来,又怎么能看到这齣好戏呢。” 原来,君安寧在宫里待著烦闷,便想提前出来看看热闹。 结果刚到,便听到那些贵女们在议论,无非就是前几日花轿错嫁一事,说这是近日京城中最大的笑话。 这些人一个个鄙薄无聊,在背后说三道四。 简直就是一群长舌妇! 她顿时失了兴致,去不远处一个清净的凉亭赏月。 结果,就看到姜若瑶刁难沈芙之事。 她一向不喜这种肤浅张狂之人,自然要出面维持公道。 得知真相之后,男人目光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散发著可怖的戾气。 “你敢欺辱本王的人,找死?” 谎言被彻底戳破,姜若瑶嚇得直接瘫软在地。 再看到二皇子不悦的目光,带著明显的失望和厌恶,顿时觉得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第16章 强扭的瓜不甜 屋漏偏逢连夜雨,身后的传召之声紧隨而至。 “皇上驾到!” 不远处,明黄色的仪仗缓缓靠近。 雍帝端坐在龙輦上,看著眾人纷纷跪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雍帝一眼看出现场的氛围有些古怪。 看到被玄王护在怀中的沈芙、姜若瑶惨白的脸色,再加上周围人异样的神情。 很明显,自己又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好戏”。 “发生什么事了?” 君安寧立即走上前去,將事情的起因说了出来。 虽然她说得很清楚,一切都是姜若瑶挑衅在先,但雍帝心中还是一沉。 又跟沈芙有关! 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的衝突都是因她而起,就不能消停会吗? 此时,他的身后还跟著诸位皇子、大臣以及一眾嬪妃。 君祁渊也在其中! 他一眼便看到站在沈芙身边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靠那么近做什么? 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吗? 沈庭安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哪里还能忍得了? 他立即说道:“皇上,错嫁一事小女本就受了惊嚇,如今还要被人当眾侮辱嘲笑,何其无辜!请皇上一定为小女主持公道!” 萧玄烬冷声道:“这里是皇宫,有人敢无视宫规滋生事端,必须著重惩处,以儆效尤。” 君祁渊反应过来,也连忙说出为沈芙抱不平的话。 这么多人都在帮著沈芙,雍帝不得不做出表態。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某个人影,语气带了一丝明显的冷意。 “姜相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姜岳在听到七公主的稟告之时,身上的冷汗就一下子冒了出来。 进宫之前自己明明千叮万嘱,让她千万不要惹祸。 她也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如今被皇上问责,他只能跪在地上请罪。 “臣教女无方,请皇上降罪!” 姜若瑶以为父亲来了会帮自己撑腰,就好像镇国公维护沈芙那样,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向皇上请罪了。 这样一来,那自己岂不是铁定要受罚了? “爹,不是女儿的错,明明是她……” 话刚说了一半,她的脸上便挨了一记狠狠的耳光。 姜若瑶顿时懵了,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父亲对她一直疼爱,从前无论如何犯错,最多也只是训斥两句。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挨打,泪水顿时在眼眶中打转。 姜岳指著她怒斥:“为父平日都是怎么教导你的?要你谦恭友爱、与人为善,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简直丟尽姜家的脸,还不快跟沈小姐道歉。” 都怪他平日把这丫头惯坏了,让她任性闯祸不分场合,什么人都敢得罪。 沈芙身后不只有镇国公府撑腰,还有玄王和四皇子。 如今连二皇子和七公主都被牵涉其中。 若是不给出个交代,自己这顶乌纱帽怕是要保不住了。 姜若瑶想到自己今日在二皇子面前丟脸,被父亲训斥,还当眾挨了一记耳光。 这一切,都是拜沈芙所赐! 她恨不得將其千刀万剐,怎么可能跟她道歉?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沈芙適时开口“求情”。 “你们不要怪姜小姐了,她说的也是事实。如果我今天没有进宫,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模样,更是激起了眾人的同情心。 尤其是在场的那些名门闺秀,早就看不惯姜若瑶囂张的样子。 仗著有个丞相老爹在京城作威作福,很多人都受过她的气,都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当著皇上的面都敢如此蛮横,若不惩罚,日后岂不是要翻了天? 君安寧还从未见过如此跋扈之人,更是看不下去了。 “这世上断然没有『受害者』向『施暴者』道歉的道理,天子面前都敢如此放肆,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貽笑大方?” 雍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姜岳心中也是“咯噔”一跳,连忙压低声音警告:“再不认错,你是想连累整个相府吗?” 姜若瑶方才是被气昏了头,所以才失去了理智。 如今回过神来,顿时嚇出一身冷汗。 一旦触怒天顏,不止自己性命难保,相府也难逃其罪。 没了相府千金的身份,她和二皇子就更无可能了。 她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著声音说道:“臣女一时顽劣,有口无心,请皇上恕罪。” 雍帝並无恼怒,语气颇有深意,“你该求的不是朕,而是另有其人。” 姜若瑶知道,今日这关註定是过不去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硬著头皮开口:“对……不起……” 轻细的声音,仿佛蚊子在哼哼。 沈芙一副大度的模样摆了摆手:“强扭的瓜不甜,姜小姐若是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事,不必勉强道歉的。” 人群之中,不知谁笑了一声。 气氛更加尷尬了。 姜若瑶死死攥紧手指,指甲深深扎入掌心。 “对不起!今日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些话,更不应该落井下石,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 看到她这副吃瘪的样子,沈芙总算出了心头的恶气。 她也深知凡事適可而止的道理,终於说道:“今日是中秋,是岁岁团圆、闔家安康的美好佳节,天地皆沐祥和,万事当以和为贵。” 说罢,又向著那道身著明黄色龙袍的身影恭敬行了一礼。 语气恭谨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皇上天恩浩荡,特设中秋盛宴款待文武百官,却因臣女而扫了兴致,臣女心中自责万分,请皇上降罪。” 雍帝不禁大笑:“正如你所说,万事当以和为贵。再耽误下去,就真要辜负这良辰吉日了。” 一场风波圆满落幕。 沈芙的大度和格局,贏得了所有人的讚嘆。 她突然感觉一道带著刺骨寒意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抬头便对上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眸。 姜若瑶恶狠狠盯著她,明显在说,今日之耻,必定百倍奉还! 沈芙也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隨时奉陪! 第17章 银针发黑,点心有毒! 中秋夜宴正式开始。 乐曲缓缓响起,舞姬伴著乐声翩翩起舞。 案上摆了膳房精心製作的美味佳肴,还有月饼鲜果,酒杯里斟满美酒。 君臣同聚一堂,赏月赴宴。 沈芙原本应该隨父亲沈庭安入席。 但经歷了方才的一场风波,七公主君安寧与她投缘,邀请与她同席。 沈芙欣然同意。 看著眼前明媚动人的女子,她不禁想到前世对方被迫远嫁和亲、最后香消玉殞的结局。 虽然她们先前交集不深,但是也知道她率真直爽、品行出眾。 落得那样的下场,实在是令人痛心! 更何况她方才出面帮自己作证,让姜若瑶恶人得报。 就冲这一点,这个朋友她也交定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便是为了今夜的计划能够更好进行。 这个位置比下方的臣子席位更高一些,也能將及周围的境况看得更清楚。 忽然间,一个小娃娃跑了进来。 小傢伙生得白白嫩嫩,模样娇憨可爱,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后面的奶娘和一眾宫女险些都追不上他。 “十七皇子,慢点,別摔著。” 沈芙在看到小娃娃出现那一刻,心中便敲响了警钟。 按照前世的轨跡发展,再过半个时辰,他便会死於非命。 原因是吃了席上的一块甜糕。 隨后他便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死! 事发之后,在场之人都无比惊骇。 皇上更是无比震怒和痛心。 十七皇子是他最小的儿子,可谓老来得子,宠爱至极,竟然活生生死在他的面前。 谁这么狠心,竟然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手? 他当即下令彻查,势要揪出凶手给小皇子报仇! 但一盘甜糕从製作,从御膳房端出来,再送到宴席上,一路上不知道经了多少人的手。 想要查出真凶谈何容易? 后来一个太监指证,说亲眼看到寧贵妃宫中的一名宫女半途打开了点心的盖子。 当找到那名宫女时,她已经服毒自尽。 黑血从她的眼、耳、口、鼻流出。 经过检查,她身上的毒和十七皇子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宫女房的包袱里,还搜出了前几日皇上赐给贵妃的鐲子。 如此一来,寧贵妃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任凭她如何喊冤都没有用了。 雍帝见小儿子前来,顿时露出慈爱的笑容。 “睿儿,到父皇这里来。” 小娃娃立即向著御前走了过去,雍帝將他抱了起来, “才两天不见,感觉长高了,也变重了。” 十七皇子的母亲云美人笑道:“小皇子也整日念叨著想要见父皇呢!” 小孩子总是閒不住的,坐在雍帝身上没一会儿就闹著想要下去,云美人连忙让人把他带到自己身边。 这时,一队宫女走了进来,將御厨精心製作的菜餚和点心放在桌子上。 说也奇怪,原本还躁动的小娃娃突然变得安静下来,似乎是被眼前的点心吸引了注意力。 那糕点花花绿绿的,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云美人见他盯著糕点不放,笑道:“睿儿是不是饿了,母妃餵你好不好?” 刚夹起一块,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沈芙“哎哟”一声捂著肚子。 一旁的君安寧立即担心问道:“沈小姐,你怎么了?” “我的肚子……好痛!” “怎么回事,要不要请御医?” 沈芙的举动很快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就连雍帝也被惊动了。 “我也不知道,方才吃了一块桌上的点心,突然就腹痛难忍。” 眾人不禁起了疑心。 御膳房的膳食都是精心製作的,怎么会让人吃了之后肚子疼呢? 看她疼得脸色苍白的模样,看著似乎很是严重。 人群之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声:“不会中毒了吧?”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气氛骤然將至冰点,大殿內安静如鸡。 就连丝竹弦乐之声也停了下来。 雍帝面色冷沉,明显带了警惕之色。 此时,寧贵妃也坐不住了。 今日宫宴由她主理,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跟皇上交代? 尤其还是涉嫌下毒的大事! 她立即起身说道:“快请御医,为沈小姐检查一下。” 今日宴席人多,为了避免出现什么突发状况,原本就有两位御医在外面候著。 一经传唤,他们立即走了进来。 一位御医为沈芙诊脉,另一位则拿出银针,將她用过的所有菜品全都检查一番。 银针未发黑,证实无毒。 御医也诊完脉,询问道:“沈小姐近日贪凉了吧?” 沈芙当然知道,如果自己的身体全无问题,定然过不了御医这一关。 所以进宫之前,她特意吃了一些冰葡萄。 “那就是了,寒气入体引发的肠胃不適。” 君祁渊攥起的拳头也鬆了下来。 方才沈芙被怀疑中毒之时,他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生怕会出现什么变故。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却不知,这件事已经引起了恐慌。 很快有人提出,应该將席上所有的菜餚全部盘查一遍。 君景琰立即表示认同:“为父皇龙体和大家的安危,理应如此。” 君祁渊顿时坐不住了,当即提出异议。 “这不妥吧?今日宫宴,君臣同乐,怎么可能出现下毒一事?再说方才不是已经为芙儿检查过,確定她没有大碍吗?要是再查下去,只怕要耽误今日宴席,扫了大家的兴致。” “四皇弟此言差矣,若不盘查,如何能让大家放心?宴席可以继续举行,只需让两位御医试毒即可。” 君祁渊心急如焚,却找不出更好的理由阻止。 担心再继续说下去会引人怀疑,只得悻悻闭上了嘴巴。 第一个要查的自然是皇帝的御膳。 经过查验,膳食没有任何问题。 接下来是皇子和眾嬪妃…… 逐一验过之后,银针也没有任何变化。 很快,就到了云美人和十七皇子面前。 君祁渊死死攥紧拳头,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御医先是查了桌上的菜餚和酒水,確定无事之后,终於来到那盘糕点面前。 拿起一块,將银针插入其中。 拔出来的时候,银针已然发黑。 点心有毒! 第18章 当眾硬刚宠妃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在场之人。 谁都不会想到,宫宴上真的有人胆敢投毒。 云美人也嚇坏了,她刚刚还准备把糕点餵给小皇子,如果不是中途被打断,肯定早就已经入口了。 若是小皇子真的吃了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立即跪在地上,对著皇上哭诉。 “皇上,有人要害臣妾和小皇子,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雍帝自然大怒。 “来人!” 御前侍卫立即衝进来护驾,將整个宫殿团团包围。 “给朕查,势必要找出下毒的凶手!” “是!”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风雨欲来的恐慌,只有沈芙微微鬆了口气。 这一世她保住了小皇子,想必寧贵妃等人就不会出事了。 当然,她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揪出真正的凶手,令其阴谋大白於天下。 就算皇上再顾念父子之情,也不可能原谅一个残害骨肉手足之人吧! 冷不丁抬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眸。 萧玄烬看著她的眼神显然充满了探究与审视。 有人在宫宴上下毒,她刚好身体不適引来御医才查了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难道她早就知道有人想要害云美人和十七皇子? 沈芙心中一沉,他不会怀疑什么了吧? 就算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些底牌也不能轻易暴露。 当然,就算说了他也不可能相信。 如果告诉他自己是重生而来,大概会被当成傻子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乾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宫中人心叵测,果然有人趁机挑拨离间了。 “贵妃姐姐,皇上看重你才將中秋夜宴交给你主理,怎么会出现下毒之事呢?” “还好十七皇子没出什么事情,不然该怎么对皇上交代?” “如果有人想对皇上下毒,你也要这般轻率吗?“ 说话之人是玫妃,也是如今最受皇帝宠爱的嬪妃。 她嫉妒寧贵妃位份高於自己,在先皇后仙逝之后又执掌封印,管六宫大权。 如今抓住机会,自然要落井下石。 寧贵妃没有理会她的挑衅,立即跪地请罪。 “臣妾失察,竟被贼人乘虚而入,请皇上责罚。” 雍帝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她起身。 很明显,他心中也认为寧贵妃有错。 就算事情不是她做的,也要担个失察之罪! 看到母妃跪在地上,君安寧十分著急。 想要帮忙求情,却被沈芙一把按住,並给她使了个眼色。 君安寧很快明白,现在这种情况求情是没用的,关键是找到证据、抓住凶手,否则母妃难辞其罪。 她看向兄长君景琰,对方比起她来显然要冷静很多。 “父皇,兹事体大,宫中竟然出现下毒的凶手,若不將此人揪出定然后患无穷,儿臣请命调查真凶、以正宫闈。” 玫妃又发出一声冷哼:“我看有人贼喊捉贼吧?” 寧贵妃冷声质问:“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本宫下毒吗?” “贵妃娘娘可別会错了意,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千万不能放鬆警惕。” 如同前世一般,事发之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寧贵妃。 不同的是,这一次十七皇子还活著。 皇帝的怒火也並未达到顶峰。 所以,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不可能是贵妃娘娘做的。” 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刻,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天子的震怒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没想到关键时刻,有人竟然敢说出一句公道话。 谁? 玫妃立即瞪过去,发现竟然是沈芙。 怎么哪儿都有她? 不久前在殿外就跟丞相千金起了衝突,逼得人家当眾道歉,顏面无存。 方才又莫名其妙肚子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要不是她,没准还不会扯出下毒这档子事呢。 她冷笑一声:“镇国公府的千金果然好教养,是非如何皇上自有决断,轮得到你在这里放肆?” 沈庭安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又被捲入其中。 刚想帮忙说话,却看到沈芙递来的目光。 明显在说让他不要担心,她自有对策。 “玫妃娘娘既然知道皇上在上,定然会主持公道,为何还要越俎代庖?莫不是想要耽误调查时间,包庇凶手?” 眾人倒吸一口冷气。 她身为臣子之女,竟敢当眾硬刚皇帝宠妃? 如果皇上怪罪下来,她就不怕受罚吗? 玫妃美艷的脸孔瞬间通红,尖细的指甲扎入掌心。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怒喝。 “住口!” 皇帝果然发怒了。 只见他从龙椅上起身,走下台阶,向著她们的方向而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惩罚沈芙,玫妃更对此深信不疑。 却不想皇上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伸手便是一个耳光。 玫妃被打得一下子跌倒在地,脸蛋迅速充血肿起。 她甚至都没有明白过来,为什么会是自己? “皇上……” “事情尚未查清,你就敢在这里挑拨是非,该当何罪?” 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玫妃,沈芙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真是个蠢货! 陪在皇上身边这么久,竟不知帝王之心一向多疑。 他能怀疑寧贵妃,难道就不会怀疑她么? 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 她在这种时候当出头鸟,可不就是找死吗? 这时,一道威严的目光猛然扫了过来。 得,轮到她了。 “你,方才是在帮贵妃求情吗?” 气氛彻底陷入死寂。 眾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仿佛一根针掉落在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沈庭安更是满心不安,如果皇上真的要治女儿的罪,就算自己豁出一切也要求情保她周全。 却不想,沈芙不慌不忙,一副从容之態。 “臣女只是觉得,今日宫宴由贵妃娘娘负责,出了事她就是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岂不是等於害了她自己?” 眾人也纷纷缓过神来。 这……说得有道理啊! 谋害皇子可是死罪! 如果十七皇子出了事,寧贵妃定然脱不了干係,岂非自招祸端? 雍帝看了她许久,似乎是想要看出什么破绽。 但沈芙却是目光坦荡,一片光明磊落。 终於…… 他转身回到龙椅,经过寧贵妃身边的时候,伸手將她扶了起来。 第19章 坏了他的好事 君安寧总算鬆了口气,对沈芙投来感激的目光。 发生这样的事情换做旁人躲都躲不及,没想到她竟冒著被迁怒的风险帮母妃说话。 沈芙对她回以微笑,刚刚她不也是帮了自己吗? 此刻,最气愤的人就是君祈渊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从前一向低调的沈芙竟然会主动捲入宫廷爭斗之中。 方才情势对寧贵妃非常不利,皇上对她分明起了疑心,却因为沈芙的一句话而发生了反转。 该死,她竟然坏了他的好事!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父皇,既然寧母妃是今日宫宴的主责人,在查出真相之前理应避嫌,二皇兄自然也不该参与到此事之中,不如就將这件事交给儿臣来查办吧!儿臣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查出凶手,给大家一个交代。” 君祈渊对此信心十足,觉得自己的身份无比合適,父皇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要他能掌握这件事的主动权,怎么处决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无论如何他都要借著今日之机,一举击溃二皇子一党! 眼看雍帝就要答应下来,沈芙心中著急万分。 如果真的让君祈渊来调查,自己今夜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但她也不好再一次站出来说话,否则就太过明显引人怀疑了。 正不知该如何转圜之际,一道冷沉之声骤然响起—— “四皇子毛遂自荐固然是好事,但也应该吸取玫妃的教训,以免引火烧身。” 哪怕不用抬头,君祈渊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极力克制住心头的怒火。 “玄王,你什么意思?” 男人却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雍帝。 “臣认为,有人想要下毒谋害十七皇子,目的绝对不简单,或许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甚至可能与立储之事有关。” 他的话一语中的,瞬间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近日朝廷之中,关於立储一事议论纷纷。 大臣们即便不敢闹到明面上,暗中也是各自为营。 雍帝自然有所耳闻,也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这件事交由玄王调查,天亮之前务必要给出一个结果。” “父皇……” 君祈渊自然不甘心,想要说点什么,却被直接打断。 “朕意已决,任何人不得有异议。” 君景琰对此也十分赞同,“玄王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选,他一直在外领兵,不参与朝堂之事,行事才能一碗水端平,不偏袒徇私。儿臣相信玄王定然能查出真凶,还宫中一个太平。” 沈芙总算鬆了口气。 没想到男人关键时刻会出来救场。 男人起身之时,还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让她莫名有些心虚。 他不会真的猜到什么了吧? 不应该啊! 在这件事中,她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被动者”,没有人能在她身上找出任何破绽。 …… 今日的宫宴註定是无法进行下去了。 眾人也都没了饮酒赏月的心思,只想等著那个最后的结果。 玄王治军严明,在战场上运筹帷幄,没想到查案竟也如此厉害。 很快就有了眉目,將涉案的相关人等带了过来。 一个小太监主动匯报,说在御膳房外看到了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珍珠。 她打开了点心的盖子,询问里面是什么东西。 如果他的供词为真,寧贵妃自然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贵妃自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你胡说,珍珠染了风寒,连续三日臥床不起,根本没有离开过储秀宫,你怎么可能看得见她?” 小太监一口咬定,自己就是看到了! 不信的话,可以叫珍珠前来对峙。 沈芙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前世,他们找到珍珠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死人非但无法作证,还成了压垮贵妃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七皇子的死,皇上的震怒,再加上旁人的怂恿挑拨,一举將其送上了绝路。 跟前世一样,珍珠是被抬进来的。 只是上一世的她七窍流血、嘴唇发黑,气息全无。 这一次……虽然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却是活生生喘著气的。 珍珠一来便推翻了小太监的供词,说自己前几日高烧不退连床都下不了。 贵妃娘娘垂怜准许她好好休养,等身体恢復了再当值。 整个储秀宫的人皆可作证! 所以,她怎么可能出现在御膳房外,还做出下毒之事? 人群中不知哪个大臣说了一句:“储秀宫都是她们自己人,怎可为证?” 储秀宫宫人的证词的確不足以取信,但也不是没有其他人证。 又有一个人被带了进来…… 此人是一名御医,名叫赵敘,今夜在太医院当值。 据他供述,一个时辰前去储秀宫给宫女珍珠看诊。 萧玄烬立即询问:“你是何时去的储秀宫,又何时离开?” “微臣辰时三刻至,五刻离开,太医院的直簿上有详细记录。” 眾人的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如果记得没错,方才那个小太监说看到珍珠的时间,就是辰时三刻! 那时候御医还在给她看病,怎么可能分身到御膳房外下毒? 分明是有人在说谎! 萧玄烬又看著小太监质问:“所以,你真的在膳房外看到珍珠了?” 小太监明显已经慌了,语气也变得支支吾吾。 “当时天色已黑,灯光黯淡,奴才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那个人看著很像珍珠姑姑,就……”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御前撒谎!” 小太监嚇得屁滚尿流,一下子跌倒在地。 事已至此,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他一定是被人收买,想要陷害贵妃! 雍帝勃然大怒,重重一拍桌子。 “把他拖下去给朕严刑拷打,务必要问出幕后主使。” “皇上饶命!” 任凭他如何求饶,还是被拖了下去。 很快,外面传来刑杖的声音以及鬼哭狼嚎的惨叫。 君祁渊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明显感觉到,事情已经脱离他的掌控,朝著不可逆的方向发展。 如果继续调查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心中正有些不安,外面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他的心也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如果对方真的供出了他,只怕…… 第20章 最毒不过人心 “皇上,嫌犯受不住刑罚,咬舌自尽了。” 君祁渊狠狠鬆了口气。 他既然要做这件事,就必然要想好后路。 那小太监家人的性命被自己捏在手中,谅他也没这个胆子供出自己。 眾人一片譁然。 死了? 那岂不是死无对证? 线索断了,如何还能追查下去? 唯有沈芙镇定无比,已然胸有成竹。 只见珍珠挣扎著从担架上起身,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皇上,有人想要毒害奴婢,请皇上主持公道。” 又是下毒! 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逃不开一个“毒”字。 雍帝连忙发问:“怎么回事?” 珍珠很快將缘由说了出来。 原来,今夜赵御医来给她施针之时,无意中发现一旁的药罐周围有不少死去的蚂蚁。 他觉得有些奇怪,出於医者的谨慎用银针查验了一下,银针竟然发黑了! 说明药中有毒! 那药是不久前刚煎好,晾凉了之后便要喝的。 如果不是赵御医及时发现,她现在肯定已经没命站在这里了。 君祁渊悬著的心刚准备落下,又猛地被提了起来。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麻烦! 他本就有些奇怪,这个宫女为什么还活著? 原来是因为这个多管閒事的御医! 沈芙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儼然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態。 她知道,想要保住贵妃一族,最关键的问题还在珍珠身上。 所以提前跟赵敘打了招呼,让他来帮这个忙。 赵敘在进宫前曾是一家医馆的大夫,被病人作偽证陷害,吃了人命官司。 原来是当地一名乡绅看上了赵家的宅子,想要据为己有,为此不惜买通地方官员,想出一桩陷害的毒计。 案件发还大理寺,她的二哥沈修文断案入神,很快查出真相,还了赵敘清白。 后来赵敘做了御医,心中始终记著这份恩情,希望来日能有机会报答。 今夜原本不是他当值,当沈芙找到他的时候,他一口便答应下来。 正因为有赵御医的帮忙,珍珠的性命才能够成功保住,来到御前作证。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储秀宫查看,那下了毒的药罐子还在奴婢房中的桌子上。不止如此,还在枕头下发现了皇上赐给贵妃娘娘的玉鐲。”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有人想要陷害寧贵妃,毒死她的贴身宫女栽赃嫁祸。 再联想到十七皇子被下毒,两件事串联到一起,形成一个闭环,让人越想越觉得心惊。 此人用心之毒,令人髮指! 雍帝眼底一片阴鬱,周身散发著凛冽可怕的寒气。 竟敢当著他的面动手脚,毒害他的儿子,陷害他的妃子,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今日若不把凶手揪出来,他这个皇帝顏面何存? 不过,他总觉得今夜之事好像哪里不对,似乎遗漏了一个重要的讯息。 沈芙! 如果不是她突然身体不適,就不会提前发现下毒一事。 若十七皇子真的毒发身亡,情势定会是另外一番景象。 可以说,沈芙是小皇子的救命恩人! 只是,这一切会不会发生的太过巧合了? …… 案件还在继续调查,这一次却是以珍珠为目標。 珍珠是储秀宫的掌事宫女,跟在寧贵妃身边十几年,一直以来忠心耿耿。 只有拿她来做文章,才能让大家相信这件事的確与贵妃有关。 凶手能在珍珠的药中下毒,熟知贵妃珠宝首饰的放置地点,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栽赃嫁祸。 这足以说明,储秀宫出了內鬼! 有了明確的线索和范围,调查起来就简单多了。 很快就发现了可疑目標——宫女琥珀! 经过查问得知,事发之前有人看到琥珀进过贵妃的屋子,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当时贵妃已经去了夜宴,根本不在宫中,那个时辰也不是打扫的时间。 后来,琥珀又以关心珍珠的名义去她房中送药。 种种跡象表明,此人有著很大的嫌疑。 琥珀被带过来的时候还在强装镇定,说自己是因为看到一个可疑的人影潜入贵妃房间,以为遭了窃贼,才会进去查看情况。 至於珍珠……也是出於在一宫共事的情谊,才会前去照顾。 她虽然嘴硬,但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当萧璟玄命人拿出从她屋子里搜出来的药瓶之时,她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是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罪证! 经御医查验,里面残留的毒粉与十七皇子糕点以及珍珠药罐里的毒如出一辙。 “好啊,果然是你!” 寧贵妃愤怒之余,带著无尽的失望和痛心。 “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情陷害本宫?” 琥珀嘲讽一笑:“你哪里对我不错了?我和珍珠一同跟著你,为什么她能被提拔成掌事姑姑,而我却只能做一个小小的宫女,这分明就是偏心!” 掌事宫女的位置只有一个,不是她就是別人。 先皇后逝世之后,寧贵妃虽然没有登临后位,但也成了名义上的后宫之主。 贵妃又性情温和、宽容待下,能在储秀宫当差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她竟然因为一时的嫉妒,就背叛了自己的主子? 果然,最毒不过人心! 方才御医已经查了出来,此毒为西域鴆(zhen,一声)毒。 服下之后,顷刻间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此乃毒中之霸,一瓶价值千金,极为难得。 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可能弄到这样的剧毒? 她的背后,必定还有主谋! 萧璟玄冷声提醒:“你可知在宫中下毒、谋害皇子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如果你现在说出真相、戴罪立功,还能不祸及旁人,要是继续嘴硬下去,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这句话彻底攻破了琥珀的心理防线。 那人告诉她,只要珍珠一死,她就可以成为储秀宫的掌事宫女。 她一时利慾薰心才会答应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查了出来。 她自己死不要紧,可不想连累了家人啊! “我……” 琥珀颤抖著嘴唇,下意识看向某个方向。 玫妃心中狠狠一沉。 糟了! 第21章 真凶浮出水面 她也没有想到,原本好好的计划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明明只要十七皇子一死,寧贵妃难逃其罪。 只要寧锦绣这个贱人倒台,后宫的大权定然会落在自己身上。 结果半路杀出个沈芙,坏了所有的计划。 想到方才她当眾让自己难堪,还害得她被皇上掌摑,玫妃心里恨得牙痒痒。 但现在不是算帐的时候,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才是正事。 慌乱之下,她只能向某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对方微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指尖倏然一横。 玫妃猛然回过神来,做出一个“杀”的手势。 在场这么多人,大家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在琥珀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琥珀却骤然瞳孔紧缩,这分明就是警告! 她的家人在玫妃手上,就算说了也难逃一死。 玫妃说过,无论结果如何,都会保证她家人的安危。 希望她能够遵守承诺,否则自己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毒是我下的,事情是我做的,没有任何人主使,你们要杀就杀我一个人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迅速拔下头上的一根簪子。 “不好,她要自尽!” 沈芙反应过来,立即呼喊出声,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簪子狠狠插进她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琥珀的身体也缓缓倒了下去。 她死了! 眾人发出一阵惊呼。 方才还以为,她很快就会供出幕后主使,没想到她竟会在御前自尽。 虽然她死前將所有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可大家心知肚明,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此时,沈芙的心也沉了下来。 虽然已经成功帮寧贵妃洗刷清白,但今夜最重要的目的还没有完成——將君祈渊的阴谋揭露於人前! 琥珀死了,还如何指证? 萧玄烬將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越发肯定沈芙与这件事有关! 她早就知道宫宴上有人对十七皇子下毒,所以才会做出身体不適的样子引来御医,引导眾人发现真相。 凶手既然布局这场阴谋,必然会安排得无比縝密,不会被人发现破绽。 她不但能够洞察先机,还能提前做出安排,见招拆招。 这般从容不迫的样子倒不像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其他人或许都在关注情势发展,唯有他一直在观察沈芙。 比起真凶到底是谁,他更好奇的是这个女人身上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前面,她一直都端著沉稳自信的姿態。 直到琥珀自尽,她的神色才发生了变化,带了几分气恼和无奈。 呵……这算是黔驴技穷了? 那就让他再帮她一把吧! “皇上,嫌犯已经畏罪自尽,但所有人心知肚明,一个小宫女绝对没有机会弄到价值千金的鴆毒,她的背后必定还有主谋!” “他这次可以下毒害十七皇子,嫁祸贵妃,必定还会害其他人。” “宫中怎么能容许这样阴险歹毒的人物存在?若不及时除掉,必定后患无穷!” 雍帝所有的耐心,此刻都到了尽头。 到了这个地步他如何还看不出来,这件事势必与立储之事有关。 有人想要利用十七皇子陷害寧贵妃! 寧贵妃一旦被定罪,她的儿子二皇子必定受其牵连。 这样一来,他就一下子失去两个儿子。 直觉告诉他,如果继续追查下去,牵扯出的人越来越多,必定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玄王这番话驀然提醒了他。 此人不除,还会继续害人! 这一次的目標是贵妃和皇子,下一次难保不会对自己下手。 “查!” 沈芙心中一阵激动。 她原本都做好了放弃的打算,没想到还能有周旋之机。 说起来,还要多亏了某人! 她立即抬眼看过去,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著自己,心中倏然一颤。 听说玄王从不参与朝堂之事,他为何还要主动牵涉其中? 难道是他看出了什么,所以特意来帮自己? 可她事先並没有跟他商量过,怎么好像他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似的? 沈芙心中隱隱有些期待,想要看看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战神”,如何拆解这一桩宫廷大戏,让真凶浮於水面。 只见男人走到琥珀的尸体旁,目光环视一周,目光突然锁定一处。 “储秀宫可否熏过什么香?” 君安寧抢先一步回答:“母妃一贯清净,从不薰香。” “是吗?那这是什么?” 他抬起尸体的手臂,竟然有一块烫伤的痕跡,袖口处还蹭了一块香灰。 几位御医上前一闻,都觉得这股香气有些熟悉。 赵敘突然一拍脑门:“这不是玫妃娘娘宫里醉胭香的气味吗?”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其他两位御医也很快点头。 宫里的人虽多,但大家各司其职,不能去其他宫殿隨意走动。 若论谁对各宫的情势最为了解,非御医莫属。 人吃五穀杂粮没有不生病的,但凡身体有恙,便要请御医前去诊治。 妃位以上的嬪妃,还要每隔两日请平安脉。 几位御医都曾去过玫妃的承欢殿看诊,对於殿內香炉里的气息再熟悉不过,所以很快就认了出来。 玫妃呼吸一窒,脸色骤然惨白。 她想起来了! 琥珀去承欢殿拿鴆毒,离开之前不小心碰到了香炉,烫伤了手臂。 因为伤势並不严重,回去擦点烫伤的药膏就好了。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竟然被玄王发现了! “贵妃娘娘今日可有派琥珀前往承欢殿?” 寧贵妃很快回答:“不曾。” 既然没有,那她身边的宫女为何身上会有玫妃殿中的薰香气息?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玫妃身上,带著明显的审视和质疑。 再联想到方才出事之时,她立即出现挑拨是非、落井下石,恨不得立即让皇上认定贵妃是凶手。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雍帝的目光立即扫了过来,带著排山倒海的威压。 “玫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玫妃嚇得立即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这……跟臣妾无关,臣妾是无辜的!” 第22章 他爱上她了? “无辜?那你告诉朕,贵妃的宫女为何会出现在你的寢殿?她下毒谋害十七皇子和珍珠,是不是受你指使?” 玫妃知道一旦定罪,自己將会死无葬身之地,怎么可能承认? “臣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也从未见过琥珀,这一定是有人陷害!” 雍帝忍无可忍暴怒出声:“醉胭香是你研製出来的香料,仅承欢殿独有,旁人无从知晓,你告诉朕谁能陷害?” “或许,是有人將香料偷出来也说不定……” “够了!到了这个地步你竟然还不承认,真把朕当傻子不成?还是让朕將你打入慎刑司严刑拷问才肯说实话?” 玫妃彻底慌了。 任凭她如何狡辩,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也无从抵赖。 就在皇上下令將她带下去发落之时,她的贴身宫女香荷衝出来认下一切。 “这件事与玫妃娘娘无关,是奴婢做的!” “那瓶鴆毒……是娘娘为自己准备的,她见皇上对贵妃敬爱有加,心中难免失意,说既然得不到皇上的爱,不如一死了之。” “奴婢不忍主子受委屈,心中为她抱不平,便把毒药偷了出来,怂恿琥珀在十七皇子的糕点和珍珠的药罐中下毒,藉机陷害贵妃。” “娘娘她心中只有皇上,怎么会懂得这些腌臢事,您可千万不要冤枉了娘娘!” “奴婢知道自己罪无可恕,这就以死谢罪!” 说罢,她就將潜藏在指甲缝中的毒塞入口中,很快就毒发身亡。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三条人命了! 香荷临死前將一切揽到自己身上,但下人犯事,主子又怎么可能脱得了关係?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皇上最终下令將玫妃打入冷宫。 任凭她如何哭求喊冤,都没有用了。 沈芙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布局了一整晚还差点泡汤的计划,竟然就这么破解了。 她早就知道,玫妃与君祈渊狼狈为奸。 他们一个想要成为后宫第一人,一个想要储君之位。 於是暗中达成合作,借著中秋夜宴设计这场阴谋。 一旦成功,便可一箭双鵰。 虽然没能除掉君祈渊,断掉他在宫中的一臂也是一个重创。 他们来日方长! …… 回到镇国公府之时,夜已经很深了。 沈芙一点不觉得困,反而精神亢奋。 她看著窗外的夜色,回味著今夜的惊心动魄,心臟因为激动而颤抖。 因为……她已经完成了復仇的第一步! 正当她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进展之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轻笑:“呵,你倒是好兴致!” 沈芙嚇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看著突然出现在房中的男人,不禁瞪大双眼。 他是鬼吗? 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好一会儿,看到你正魂游天外,就没有打扰。” “……” 那为什么又要打扰? 他不知道人嚇人可是会嚇死人的吗? 算了,看在他今夜帮她扳倒玫妃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这么晚了你不回王府,来这里做什么?” “本王今天又帮了你这么大的忙,难道不该听一声感谢?” 沈芙立即装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她竟然不肯跟自己坦诚,男人顿时心生不满,一语戳破她的偽装。 “你故意装病,为的就是救下十七皇子,引出下毒一事,其实你早就知道凶手是谁了吧?” 知道又如何,肯定是不能承认的。 如果告诉他了,势必还要解释更多。 他们虽然存在著合作关係,但也仅限於错嫁一事,她不想让对方知道太多自己的秘密。 “王爷误会了,当时我的確身体不適,哪里想到会牵扯出一桩惊天阴谋,我也嚇坏了,到现在心里还有些发颤呢。” “是吗?” 男人冷笑一声,一把將她揽入怀中。 “你干什么?” 沈芙立即挣扎,却被他顺势抓住双手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缓缓向下……落在起伏的胸口之上。 她紧张地心跳如擂鼓,这廝不会是想占她便宜吧? 说好的合作关係,他不该越了底线! “本王听说,没良心的人心会变成黑色,不如挖出来看一看?” “……” 他是在开玩笑吧? 为了安抚对方,她只能做出解释:“我並非皇室中人,平日也没有进宫的机会,如何能够未卜先知宫宴上会有人下毒?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萧玄烬目光紧锁,仿佛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这也是他心生不解的地方。 玫妃设局陷害贵妃,她不但提前得知,还能未雨绸繆做出防范,並引导大家找出真凶。 这岂是一个弱女子能做到的? 所以,他才会在宫宴结束之后便尾隨而来,就是想要弄清真相。 “是你自己乖乖告诉我,还是本王去调查?” “你真的误会了……” 沈芙还想继续嘴硬,却被对方一把捏住下巴。 “或者,本王將那位赵御医抓来,看他是否与人有所勾结?如果让皇上知道有人在他眼皮底下瞒天过海,你说结果会如何呢?” “……” 沈芙心中狠狠一沉。 一个凭著尸体衣服上的香灰就成功破案的人,心思是多么的縝密和可怕。 如果他真的要查,赵敘与镇国公府的关係定然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赵敘能鋌而走险帮忙已经够义气了,要是再因此受到连累,如何对得起他? 沈芙终於忍无可忍:“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说出真相。” 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可惜她不是兔子,只能乖乖交代。 “真相……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萧玄烬心中一沉。 所以,真的跟他想的一样。 她早就知道玫妃的阴谋,所以才会布局化解?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沈芙心中不禁苦笑。 她就知道,只要撕开一点口子,势必会被对方抓住不放。 凭什么自己总是处於被动的那一方? 一改先前的防备疏冷,笑容带著几分戏謔。 “王爷这般关心我的事情,不会是假戏真做、爱上我了吧?” 第23章 玩火的代价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男人果然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想要转移话题? 没那么简单! 他非但没有推拒,反而顺势环住她的腰。 “是又如何?” “……” 他不会来真的吧? 想到他们之间的“交易”,沈芙咬了咬牙。 这种时刻绝对不能退缩,必须要坚持到底! 豁出去了! 她反客为主搂住男人的脖子,手指曖昧在他胸口上画著圈圈。 “那便假戏真做,弄假成真?一个月后,拿出『真凭实据』来交差?” 她在赌! 赌他不会真的碰她! 否则他一开始就可以达成目的,用不著多此一举给她吃下那颗红色的药丸,帮她在君祈渊面前掩人耳目。 果不其然,男人一把握住她“作乱”的手,周身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你不要逼本王!” 沈芙笑容越绽越大:“王爷不会是怕了吧?” 萧玄烬眼前却浮现出洞房花烛夜,她主动趴在自己身上的情景。 还有那一夜,她在浴桶之中,鲜红的花瓣衬著如雪的肌肤,曼妙的曲线,强烈的视觉衝击,美得令人刺目。 他突然觉得心头有些燥热,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此刻,沈芙是有些慌乱的。 不会玩脱了吧? 如果今夜真的把清白交代在这里,就亏大发了! 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一阵布穀鸟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之中显得尤为清晰。 隨即她被一把扔在床上,耳边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仿佛在极力隱忍些什么。 “再有下一次,本王会让你知道『玩火』的代价!” 男人离去许久,沈芙脸上的温度都降不下来。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玩火自焚”的后遗症。 …… 出了镇国公府,萧玄烬径身去了旁边的一片竹林。 风逐和红菱正候在那里。 方才的那声布穀鸟叫,便是他们传递的暗號。 也亏得这声音才让他清醒过来,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他握紧拳头,极力压下心头的燥热,声音也恢復了冷静。 “何事?” “主上,那边来信了。” 风逐上前將密信呈上。 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了五个大字——灭镇国公府! 男人周身的凛冽气息骤然暴涨,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十度。 许久…… 他手掌一挥,那封密信瞬间化作齏粉! 红菱有些著急:“主上……” 风逐生怕她又像上次那样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惹了主上动怒遭致惩罚,连忙挡在她面前。 “这是长老们的意思,如何做自然还是由主上说了算。” 男人冷冷看了他们一眼,飞身离开,玄衣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红菱想要去追,又被风逐拦了下来。 “你疯了?上次的教训还没有长记性吗?” “疯的人是主上,竟然又一次为了那个女人破例!” “我不是说了吗?主上行事自有分寸。” 红菱语气带了几分咬牙切齿:“我上次就是信了你,才会放鬆警惕,可结果呢?他们都已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出现,只怕生米都要煮成熟饭了?” “不可能!这么多年来主上身边都没有过任何女人,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女人动心,他只是在利用她,没有你想的这么严重。” 其实,风逐也不知道主上心中在想什么。 他唯一只知道一点,就是保护红菱不要再闯祸。 以主上的性格,是真的会杀了她的! …… 翌日,镇国公府来了一位贵客。 沈芙得知之后,立即前去迎接。 “公主来了怎么不让人说一声,好让我们提前出去迎接?”“ 见她要俯身行礼,君安寧连忙上前去扶,亲昵拉著她的手。 “沈小姐不必多礼,日后你便唤我一声安寧吧!” “这怎么行,你是金尊玉贵的公主……” “昨日若不是沈小姐仗义执言,我这公主身份大概都要保不住了,连母妃都说沈姐姐对我们有大恩。” 她说的自然还是昨夜宫宴上的事。 危机虽然解除,但对寧贵妃和安寧公主来说却是一个不眠之夜。 她们反覆回想,如果不是因为沈芙,小皇子定会中毒身亡,他们必定遭受牵连,甚至连太傅府都逃不了干係。 更何况,她后来还在皇上面前维护母妃,打消了父皇的疑心。 可谓救命之恩,重如泰山! 沈芙对此却是满不在乎。 “公主言重了,我不过是说出事实罢了,相信换做任何一个明事理的人都会这么做的。” 君安寧苦笑著摇了摇头:“昨日在场那么多人,都在落井下石各怀鬼胎,但肯说真话的人唯有沈姐姐一个。” 沈芙心里清楚,自己帮他们目的其实没有那么单纯。 她也是为了自己! 为了减少对方的心理负担,她连忙说道:“其实,我也是为了报公主的恩情,宫宴开始之前,我被相府千金当眾刁难,若不是公主出面作证,只怕也不好收场呢。” “我不过是说出事实罢了……” 君安寧猛然回过神来,自己竟与对方方才所说的话一模一样。 沈芙莞尔一笑::“看来,公主与我是同是性情中人,难怪如此合眼缘。” “不是都说了,日后不必叫我公主,直接唤名字就好了,我也可唤你一声沈姐姐,不必像旁人那样在意那么多规矩体统,乐得轻鬆自在,如何?” 沈芙笑道:“安寧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人性情相近又志趣相投,很快便聊在了一起。 说著说著,话题便引到那场“花轿错嫁”一事上。 君安寧不禁面露担忧。 “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了,也不知道到时会是怎样的情景,如果怀有身孕,沈小姐真的会嫁给玄王吗?” “我也不知道,一切听天由命吧!” “其实,沈姐姐还是想嫁给四皇兄吧?他对你也是一片痴心,可惜天意弄人……” “这只能说明我跟他有缘无分,人不可与天斗,我们应该顺应天意,而非逆天而行。” 沈芙知道七公主是好人,但她还是无法做到全心全意去相信一个人。 在局势彻底明確之前,应避免节外生枝。 第24章 选个如意郎君 君安寧很快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你不想跟四皇兄在一起?”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是皇子,不能娶一个失去清白的女子。” “四皇兄都不介意,你又何须如此固执?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两个人彼此深爱更重要。” 从前,她与这位四皇兄並不亲近,总觉得他看起来虽然谦逊儒雅,却莫名有一种阴沉气息。 直到听说他在御书房为沈芙跪求,磕得头破血流一事,一改往日对他的看法。 如此痴情之人,本性能差到哪里去?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爱上过一个人,如果有一天你也有了心仪的男子,就会明白我的话。” 君安寧顿时有些害羞,“沈姐姐,你说什么呢?虽然我已经到了议婚的年纪,但父皇捨不得我那么早出嫁,说想再留两年。” 沈芙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是为了留著她远嫁和亲,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吧? 按照前世的发展,再过两个月北朝將会与大雍言和,派遣大皇子慕容梟前来求亲。 为了两国和平发展,边疆不再起战爭,她就这样被推了出去。 没过半年,便传来她因病暴毙的消息。 后来她的贴身侍女九死一生跑了回来,说公主根本就不是病逝,而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沈姐姐,你想什么呢?” 君安寧见她半天不说话,一副出神的模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芙猛然回过神来,看著眼前天真烂漫的女子,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悲凉。 她故作轻鬆一笑,语气带了几分调侃,“我在想,某人是不是有些恨嫁了呢?来日见了贵妃娘娘,可要提醒她早日为你选个如意郎君。” 君安寧顿时红了脸,“沈姐姐,你別胡说!我才不想嫁人呢!” “女子到了年纪都是要嫁人的,这是迟早的事。” 只有嫁了人,才能让她免遭北朝的覬覦,改写和亲的命运。 但是,这毕竟是她的终身大事,总不可能隨意安插一个人选。 这个人须得她真心喜欢,能爱她、护她一世周全。 沈芙决定暗中帮她留意,创造机会。 这时,下人进来通传。 孟婉来了。 沈芙心中立即提高警惕。 七公主刚来镇国公府,紧接著她就来了。 这怕不是巧合吧? …… 君祈渊得知七公主去了镇国公府,立即派人给孟婉传信,让她过来打探消息。 孟婉来了之后,看到两人正相谈甚欢,心中不禁有些嫉妒。 她们一个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一个是重臣之女。 可自己呢,出身一个破落侯府。 空有爵位,没有实权,甚至连家中开销都很拮据。 在两个天之骄女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君安寧知道她是和沈芙同日出嫁、上错花轿的那个女子。 听说沈姐姐跟她义结金兰,在菩萨面前结为姐妹,事发之后更是不顾自己的幸福想要將四皇兄让给她。 但这位女子却不似沈姐姐一般深明大义,死死缠著四皇兄不放。 沈姐姐如今不肯接受四皇兄,大抵还是因为她的原因。 所以,君安寧对她並没有什么好印象。 “拜见七公主。” 孟婉上前行了一礼,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君安寧正眼都没瞧她,继续和沈芙討论方才的话题。 “母妃说让你有空时常来宫里,还要请明父皇认你做义女,到时候我们就是真的姐妹了。” 沈芙有些受宠若惊:“我是什么身份,怎么担得起贵妃娘娘这般厚爱?” “你担得起!” 孟婉原本还以为自己被晾在一边感到无比屈辱。 听到这番话,心中不禁一沉。 什么,寧贵妃要认沈芙做义女? 有镇国公府这样的家世已经是无上荣光了。 这样一来,岂不是又让她有了皇亲国戚的身份? 老天,为什么所有好事全被她撞上了? 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让她再也忍不住出言打断。 “不行!” 她激动的语气,顿时让君安寧脸色转冷。 “你说什么?” 身边的女官立即呵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对公主不敬!” 孟婉心中“咯噔”一跳,慌忙跪在地上。 “公主恕罪,臣女万万不敢有这个意思。” “哦?你倒是说说,此事为何不行?” 君安寧一改在沈芙面前的温和软糯之態,瞬间气场全开,金枝玉叶的矜贵气质展露无遗。 孟婉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得罪贵妃和公主,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连侯府都难逃其罪。 就算是四皇子都保不了她! 她的大脑转得飞快,倒还真相处一个过得去的理由。 “臣女的意思是,沈姐姐若是认了贵妃娘娘为义母,就要和诸位皇子兄妹相称,这样一来辈分岂不乱套了,她和四皇子日后还如何相处?” 君安寧脸色这才缓和几分。 算她还有点良知,知道为沈姐姐著想。 “不过是义女而已,又不是亲生女儿,能有什么影响?” “可是……” 孟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打断。 “你什么意思?不会是看沈姐姐得贵妃眷宠,心存嫉妒,所以故意阻止吧?” 君安寧一语戳破了她的心思,让她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一丝笑容。 “怎么会呢?沈姐姐是我的结拜姐妹,我当然为她高兴。” “知道就好!她处处为你著想,连自己的心上人都可以拱手相让,你若是不好好待她,老天都会看不下去,怕是会遭天谴呢!” 孟婉的脸色几乎都要掛不住了。 在这待了没一会儿,便找了个藉口告辞离开。 走的时候都是步履匆匆,活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她似的。 沈芙有些好奇询问:“你似乎不喜欢孟小姐?” 君安寧冷哼一声:“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急著攀高枝的嘴脸,虚偽而又做作,这种人就不该给她好脸色。” 她平日在皇宫待著,看到的都是一些爭宠媚上、虚与委蛇的手段。 孟婉的心思,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沈芙不禁有些好笑。 她们不过才第一次见面而已,竟然就把对方的性情说得如此之透。 这位公主殿下还真不简单啊! 第25章 帝王之心薄情 四皇子府。 “你说什么?寧贵妃竟然要认沈芙为义女?” 这对君祈渊来说,的確是个晴天霹雳。 曾经有风声传出,寧贵妃看中了沈芙,想要撮合她和二皇子君景琰。 二皇子本就有贵妃这样身份高贵的母亲,又有太傅府这样的外祖家作为后盾。 如果再跟沈芙成亲,有了镇国公府的势力加持。 储君之位还能有別人什么事? 所以,他费尽心机去对沈芙献殷勤,不惜放弃皇子的脸面和自尊,在她面前费力討好,终於得到了她的心。 没想到却被一出“花轿错嫁”的计划毁了一切! 原本他还没有太过担心,觉得沈芙终究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却忘了能够拉拢的不只有“爱情”,还有“亲情”。 如果沈芙真的做了贵妃的义女,镇国公府岂不是顺理成章成了二皇子一党? 那他所有的心思,全都白费了! 孟婉今日在镇国公府受了一肚子气,此时已经憋屈得快要炸掉了。 “你快想想办法啊,这样下去岂不是让她太得意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还能阻止她们『认亲』不成?” 君祁渊握紧拳头,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落到这样的地步,心中驀然涌出一股火气。 “要不是因为你,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孟婉愣住了。 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后,瞬间红了眼眶。 “你是后悔施行那个计划了,对不对?” 君祈渊没有说话,沉默已经代表了答案。 如果没有花轿错嫁,沈芙早就已经嫁给他为妻了,镇国公府的势力也归於他掌控。 她就不会与玄王產生纠缠,更不可能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所以,你就能眼睁睁看著我嫁给別的男人?” 这……他倒也没有这个想法。 最初的打算,是让她等自己一段时日。 待他手握权柄,登临九五至尊之位那一日,便可光明正大与她相守,让她成为整个大雍最尊贵的女人。 但在这之前,必须要隱瞒他们之间的关係。 因为他在眾人面前打造的,是一个深情专一的人设。 若是被沈芙和镇国公府知道,绝对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孟婉竟然会被选中赐婚给玄王。 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女人嫁给他人,最终想到让她们上错花轿、一箭双鵰的计谋。 他太自信了,认为沈芙非自己不可! 无论发生任何事,她都会等著他。 但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脱离他的掌控。 看著孟婉伤心流泪的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受,连忙上前將她拥入怀中。 “我怎么捨得失去你呢?当年如果不是你相救,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思绪回到二十年前…… 当年,雍帝微服私访,途中天降大雨,躲到一户秀才人家避雨。 秀才的女儿年轻貌美,两人看对了眼,一切水到渠成。 离开之前,雍帝透露了自己的皇帝身份,留下一件双龙佩作为信物说回去便会派人接她进宫。 却没想到,竟是一去不返。 雍帝回宫之后,边疆起了战事,他忙著召见大臣应对,早就把这件事拋之脑后。 后来又有了“新欢”,哪里还想得起“旧人”? 却不知,那女子竟有了身孕。 她痴痴等著皇帝接她入宫,封她为妃。 肚子渐渐大了起来,转眼便到了分娩之期。 等来的却不是封妃的圣旨,而是他纳了一批新人进宫的消息。 她大概明白了,帝王之心薄情,那些所谓的“山盟海誓”不过是消遣时的玩笑话。 胎气大动之下,她难產血崩,生下一个儿子便撒手人寰。 那个孩子,便是君祁渊! 外祖父心痛女儿的离世,又觉得此事並不光彩,便瞒了下来,独自抚养他长大。 直到他八岁那年,外祖父病重,自知无法再照顾他,便將他唤至床前,拿出那块双龙佩。 他这才知道,自己的父亲竟然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外祖父临终前的嘱咐,便是让他去京城寻亲,隨即撒手人寰。 那时候的他不过还是个孩子,京城路途遥远,哪有那么容易? 还没等摸到京城的地皮,身上的钱就已经被骗光了。 好在双龙佩被他缝在贴身的衣服里,才能成功留住。 那时候他已经衣衫襤褸、飢肠轆轆,倒在路边的雪地里,活像个叫花子。 路过那么多辆马车,没有一个为他停下。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正当绝望之时,一个小女孩突然出现了。 她让人將他带到车上取暖,见他高烧不退,还让人请了大夫。 醒来之后,她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婉婉。 她不止救了他的命,更像他生命力的一道光。 支撑著他来到京城,恰好碰上皇帝带眾大臣去宗祠祭祀。 他跌跌撞撞衝进队伍里,差点被侍卫绞杀。 直到看到那块双龙佩,雍帝命人將他带了过来,询问之后才得知,他竟是当年那个女人生下的儿子,自己遗落在民间的皇子。 就这样,他终於认祖归宗。 却始终没有忘记当年那个救下自己的小女孩。 当时在马车上,听著她和僕从的对话得知,他们的家也在京城。 后来,他一直暗中打探名字叫做“婉婉”的女孩子。 最后查到,当时定远侯府的马车曾路过那里,他们的女儿叫做孟婉。 思绪回归,看著眼前泪眼朦朧的女子,他的心中顿时无比心疼和愧疚。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只是太心急了,想要早点跟你在一起,给你世上最好的一切。” 孟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很快掩藏好自己的表情。 “所以,你爱的人还是我,没有对那个沈芙动心,对不对?” “怎么可能?我对她只是利用而已!” 想到自己为了追求沈芙的那段时日,极尽諂媚討好,甚至连死缠烂打的招数都用上了,將脸面和自尊彻底踩在脚下。 这对他而言,根本就是一种耻辱! 打定主意等自己“翻身”之后,定要狠狠戳破她那清高的样子,让她跪在自己脚下尝尝奴顏屈膝的滋味。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她靠在別的男人怀里之时,心中却油然而生一股慍怒。 第26章 玄王大舅哥 落落一脸激动衝进来,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你这丫头,怎么毛毛躁躁的,不知道小心一点。” “小姐,你猜谁回来了?” 沈芙一愣:“谁?” “是你小爷我!” 人未到而声先至。 一道银甲颯沓的身影走了进来。 少年眉目俊朗,唇角噙著一抹不羈的笑容,嘴角衔著一根狗尾巴草,自带几分玩世不恭的肆意。 看著这张熟悉的脸庞,沈芙眼眶突然有些发热,泪水瞬间落了下来。 “五哥!” 看著她突然流泪的模样,沈修成有些手足无措。 “阿綰,你……你怎么哭了?” 记忆中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前世! 得知沈家被诬陷通敌叛国的消息,从边疆跑了回来,一路策马疾驰,歷经三天三夜总算抵达京城。 看到的却是沈家满门被五花大绑押往刑场的一幕! 他拼了命衝上前阻拦,说沈家是被冤枉的,却被侍卫集体围攻。 他双拳难敌四手,被活活刺成了筛子,最后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大概做梦都没有想到,在前线衝锋陷阵、保家卫国,没有死在敌人手里,却死在了他一心守护的“自己人”手中。 何其讽刺? 如今再见到他,只觉得恍如隔世。 未免对方察觉异样,沈芙连忙擦乾泪水,浮起一丝笑容。 “没事,只是被风迷了眼睛。” 沈修成这才鬆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两年不见,某人突然变得感性了呢,我还是喜欢从前那个跟我吵架拌嘴的阿綰。” 沈芙瞪他一眼:“不许叫这个名字。” “怎么啦?这可是你的乳名,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唤得,旁人想叫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她都已经长大了,还提小时候的名字作甚,多难为情啊! 在沈家,父亲和其他兄长都唤她“芙儿”。 只有这个混世魔王,总是喜欢拿她逗趣儿,似乎很享受把她逗哭,又慌乱无措哄她的模样。 见她微慍的模样,沈修成连忙改口:“好好好,叫你小妹总成了吧?” 沈芙当然不是真的生气,许久未见这位兄长,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在前线建功立业,每月一封家书报平安,上次还说归期未定,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修成进来之后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双手枕在脑后一脸愜意,鬆弛感满满。 “嗨!还不是因为军中有一位好领袖吗?就算给他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犯雷池一步,所以我也能抽个空回来探亲啊!“ “你说的人该不会是……” “就是玄王啊!听说他快成我的妹夫了,不会是真的吧?” 沈芙有些无语:“我怎么感觉你很高兴?” “呃……没有没有,我肯定是为你担心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算再难过也没有意义,不如向前看,你就会发现世上的好男人也不止四皇子一个!” 咳咳,他才不会说自己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兴奋得一晚上没睡著呢! 自两年前参军,成为玄王麾下的一员小將,跟著他披荆斩棘、驰骋疆场,立下无数战功。 军中无人不对玄王心悦诚服,在他心中更是偶像一般的存在。 谁能想到这位顶头上司,竟然跟自己妹妹扯上了关係? 如果他们真成了亲,日后见了自己岂不是要称一声“舅哥”? 光是想想,他都要笑出声来了。 至於那位四皇子,沈修成一开始就没有放在眼里。 就算他是皇子又如何,除了这重身份,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像玄王那样顶天立地一身风骨,而不是只知道在女人面前耍嘴皮子,那绝非男儿本色。 他一度认为,自家小妹眼光太差了。 奈何她喜欢,就算再不满也没有办法。 后来出了“花轿错嫁”的事情,小妹的花轿竟然被抬进了玄王府。 对比沈家其他人的忧虑,他的反应却是別具一格,非但没有担心,反而有些激动和期待。 既然错了,何不將错就错,说不定玄王才是小妹真正的良缘呢? 从前他说出这些话,沈芙肯定是听不进去的。 那时候的她深陷在君祈渊的温柔陷阱之中,又岂会静下心去想其中的深意? 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 她郑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 沈修成也只是隨口一说,並没有指望她真能听得进去。 毕竟她对四皇子的感情他们都看在眼里,为了他愿意付出一切,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 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认同自己的话,顿时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著她。 突然,伸手抚上她的额头。 沈芙嚇了一跳:“你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 他又煞有介事將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对比了一下,语气狐疑,“温度正常,不应该啊!” 沈芙一把拍开他的手。 “我本来就没病!” “不可能,就以你从前对四皇子的態度,不跟我翻脸就算轻的了,怎么还会附和我的话?” 说罢,他又自言自语嘀咕一句,“莫非是中邪了?要不请个道士来看看?” 沈芙一时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 不怪他会有这种反应,从前的她对君祈渊的確是爱得不能自拔,什么劝告都听不进去。 如果不是经歷前世那些惨痛的教训,她也无法清醒过来。 “好了,我没发烧,也没有中邪,只是突然想明白了。难道这世上的女子只有嫁人这一条出路吗?与其把自己的人生交到一个男人手上,不如活出自己的精彩。” 沈修成欣慰点头:“你能早点这么想就好了。” 他们沈家一门五个男丁,只有她一个女儿,从小便被奉为掌上明珠,可谓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丟了。 就算小妹真的一辈子不嫁人又怎样,五个哥哥还能亏待她不成? 与其让她被外面的臭男人坑蒙拐骗,肯定还是养在家里放心啊! 不对!他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玄王!!! 他还等著叫某人一声妹夫呢! 第27章 算盘珠子蹦她脸上 “那个……要不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女子都是要嫁人的,再等几年就成了老姑娘,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沈芙对他变脸的速度嘆为观止,“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 之前他也没想过玄王会阴差阳错娶了自己的妹妹啊! 花轿都上了,可不就得负责到底了? 以后自己回到军中,就可以凭著“玄王大舅哥”的身份横著走,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的? 他越想越开心,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沈芙脸上了。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论年龄你还长我一岁,也该想想终身大事了,在西北可否遇到心仪的女子?” “开什么玩笑?我们整日忙著行军打仗,哪有时间想这些?再说四哥不是还没有娶妻吗,你不去催他催我做什么?” 想到自己那位“花名在外”的四哥,沈芙眼角不禁一阵抽动。 他虽然没有成亲,红顏知己却多不胜数,偶尔还会有那么一两个闹到府上来。 可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父亲都为此头疼不已。 罢了,还是聊点別的话题吧! “这次回来,能在家中待多久?” “只要边疆不起战事,就不必急著回去,明日我还打算去趟玄王府,看看能不能在京城谋一个职位呢!” 玄王是他的直系上司,若有官职调动,定然由他负责。 说实话,他虽然把玄王当做偶像,但每次跟他相处总是觉得倍感压力。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不怒而威的强大气场,让人不敢抬头直视。 於是,他把主意打到了眼前人的身上。 “要不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吧?” “什么?” 沈芙愣住了,要她去玄王府? “哎呀,你跟他在一起不是迟早的事情嘛,总得提前去看看自己未来的夫家是什么样子。” 在沈修成眼里,就算她和四皇子有婚约又如何? 只有完成天地为证、夫妻对拜的拜堂仪式,才算真正结为夫妻。 按照规矩和体统来算,玄王已经是他的准妹夫了。 沈芙反应过来,连忙摇头。 “我不去!” 想到那天夜里他对她的所作所为,便觉得脸颊止不住发热。 若不是窗外响起的鸟叫之声,怕是真的要…… 那夜过后,她每日睡前都会检查门窗,確定彻底拴上锁死,才敢放心入睡。 现在竟然要她主动去见那个男人? 怎么可能? 见她一脸抗拒,沈修成只能软磨硬泡,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小妹,你不会忍心看著五哥又回到西北吧?” “若狼烟再起,男子汉大丈夫自当披甲赴边,义不容辞。可如今战事平定,还要回去驻守边关,整日无所事事还要被戈壁的风沙摧残。” “你看!五哥都黑了,也瘦了!” 沈芙自然是心软的。 五哥已经离家两年了,好不容易才回来,她自然希望他能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 如果真的回了西北,归期遥遥,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聚。 “可是……我跟他不熟,就算去了也没什么用。” 虽然他们之间有著“合作”关係,但也只基於身份上的逢场作戏。 官职调动涉及朝廷內部之事,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见面三分情嘛!就算不行,也能给我壮壮胆。” 沈芙还在犹豫,奈何对方使出了激將法。 “你不会是怕了吧?不敢面对玄王?” “……” 谁怕了? 她又没有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 “去就去,谁怕谁?” …… 第二日一早。 沈芙坐在去玄王府的马车上,心中已然开始后悔。 当时怎么就昏了头,答应了呢? 一会儿见了面该有多尷尬啊! 正当她想著要不要变卦之时,马车停了下来。 玄王府到了! “王爷,沈小姐求见。” 得知沈芙前来,男人不禁勾起唇角。 这几日她不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吗? 竟然还会主动上门,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再看到她身边站著的人时,目光骤然沉了下来。 原来是当说客的! 沈芙感觉对方的视线骤然转冷,还有些摸不著头脑。 沈修成倒是没有察觉那么多,上前行了一礼。 “末將拜见王爷!” 男人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似的,继续看著手上的兵书。 沈修成尷尬摸了摸脑袋,给小妹使了个眼色。 快上啊! 沈芙装作没有看到,把头扭到一边。 沈修成无奈,只能自己走上前去。 “王爷,边境情况一切安好,先前流散的居民也已经安置,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行事。” “恩。” 对方终於应了一声,却是无比冷淡。 仿佛哼出来的不是字,而是一块冰渣子。 这跟他预想中的不一样啊! 他和小妹都是那样的关係了,是不是也该对自己这个大舅哥態度稍微尊敬……那么一丟丟? 战神果然是战神,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是稳如泰山、处变不惊。 在对方强大的气场之下,到了嘴边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 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回西北吧,边境虽然守將眾多,但你一贯悉心谨慎,本王放心。” 沈修成:“……” 他还没表明来意,对方就把他的后路给堵死了? 不带这么玩的! 沈芙也有些著急。 “五哥去了边关两年,战事平定之后,不少守將都被调了回来,也该让他回京述职了。” 此话一出,书房的气氛骤然沉了下来。 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十度,带著凛冽入骨的气息。 “你在教本王做事?” 沈修成连忙挡在沈芙面前,硬著头皮拱手:“小妹口无遮拦,还请王爷恕罪。” 他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如果引得王爷动怒,自己遭致责罚不要紧,连累了小妹就遭了。 就算父亲和哥哥们不把他骂死,他也要自责而死! 沈芙却抬头迎上男人的目光,没有露出丝毫惧色。 “我说的是事实,王爷若不怕被戳脊梁骨寒了那些出生入死的將士们的心,就该知道怎么做才最合理。” 沈修成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在军中待了这么久,还从未有人敢对王爷这么说话。 他是让她来帮忙的,不是找死的! 第28章 她和萧玄烬什么关係? “小妹,不可对王爷不敬!” 沈芙一脸理直气壮:“我不是你们军营中的人,又不受他管束,说句公道话都不可以吗?就算是皇上,也要讲道理的。” 再说中秋夜宴那日,当著皇帝的面她都敢“仗义执言”,一个王爷又算得了什么? 沈修成刚从前线回来,对这些尚不知情。 只觉得自家小妹当真是个勇士,连堂堂“战神”都敢硬刚,不禁在心中为她竖起大拇指。 但看到男人冰冷可怕的眼神,忍不住在心中捏了把汗。 “你……出去!” 沈修成嚇了一跳,他不会想把自己支出去对小妹不利吧? “王爷,您要罚就罚末將吧,她是无心的。” “那就是有意了?本王倒是要跟这位沈小姐好好理论理论。” “……” 完了,果然是生气了! 越是这样,他越不可能放心离开。 正想继续为沈芙求情,一股强大的掌风袭来,人直接从门口飞了出去。 “五哥!” 沈芙惊呼一声,想去查看情况,书房的门却从眼前被重重关上。 只见眼前闪过一道玄色的影子,狰狞的玄铁面具瞬间近在咫尺,背后那双黑沉的凤目仿佛要將她整个人吸入进去。 “本王的王府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沈芙气愤质问:“你凭什么要打我五哥?” “军令如山,他敢违抗本王的命令,难道不该遭到惩罚?” “好啊,我就知道你是在公报私仇,有什么你衝著我来,为什么要牵连旁人?” “你不会以为本王打算放过你吧?” “……” 什么意思? 他还想一掌將她打飞出去吗? …… 沈修成出来之后,立即想要衝进去救沈芙,却被玄王府的侍卫拦了下来。 任凭他拼尽全力,都无法靠近分毫。 直到一刻钟之后,书房的门终於被打开。 沈芙从里面跑了出来,状態看上去似乎很不对劲。 “小妹!” 刚想去追,身后威严冰冷的声音乍响:“沈少將,明日起为金吾卫中郎將,去南衙述职。” 沈修成不禁愣住了。 啥? 他方才不是还催自己回西北吗? 就算真的能留在京中,能混个从五品都尉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是正四品的中郎將! 不会是做梦吧? 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嘶——好痛! 说明是真的!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他甚至连自己的小妹都忘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哪里还能看到她的身影? 此时,沈芙已经跑到一处池塘边。 想到方才书房发生的一幕,脸上的热度久久都没有降下来。 他竟然…… 当时,她因为太过紧张,在男人靠过来的瞬间一口咬住他的手。 却不想这个举动竟然惹怒了他,一把將她扣在门板上,然后低头。 脖子上一股刺痛袭来……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比起疼痛,更多的是羞耻和难为情。 男女授受不亲,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沈芙走近岸边,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果然,脖颈靠近领口的部位有一块红痕。 她又忍不住想到,自己挣扎之时双手被紧紧按压在头顶,颈间传来的呼吸炽热而又灼人…… 不行,不能再想了! 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 方才跑得匆忙,不知不觉向著王府后院深处而去。 前方是一片荷塘,后面是一片竹林,穿插著三条曲径通幽的小路,一眼看不到尽头。 她方才是从哪条路来的?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一道刺目的银光突袭而来。 危险的本能让她猛然后退,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一下子摔倒在地。 这一摔刚好救了她一命,长剑擦著她方才所站的位置而过。 沈芙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不敢想自己若是慢一步会发生什么。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那执剑之人,竟是一个蒙著面纱的红衣女子。 “你是谁?” 虽然看不清相貌,露出的那双眼睛却冶艷入骨,眸光如同寒刃,好似暗夜之中绽放的血色玫瑰。 女子目光紧锁在她身上,看到她颈间的红痕之时,周身的杀气骤然暴涨。 “该死,你们发生了什么?” 沈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掩紧领口。 玄王府怎么会有如此危险之人? 她和萧玄烬是什么关係? 不待继续想下去,对方再次冲了过来,目標直指她的心口。 她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沈芙拼命向后退著,却忘了身后是荷塘,一脚踩空跌了进去。 那荷塘看著不深,下方都是淤泥。 人进去之后瞬间被淤泥吸附,冰冷的水灌进口鼻之中。 “救命……救命啊!” 她用尽全力挣扎,却还是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红衣女子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本想给她来个一剑穿心,如此倒也省事,就让她尝尝溺亡的滋味吧! 突然,竹林后传来一丝响动。 有人来了! 她心中一沉,立即闪身离开。 萧玄烬听到匯报,说沈芙在王府失踪。 经过询问,有人看到她向著王府后院竹林而去。 当他赶到之时,水面上已经看不到人影,唯有一张粉色的丝帕伏在水面上,心中不禁狠狠一沉。 她该不会…… 身体已经比想法快了一步,他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上岸之时,沈芙已经面色惨白、不省人事,甚至探不到一丝气息。 將她放在岸边的草地上,用力按压她的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都没有任何反应。 男人幽沉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漫上难以言喻的慌乱。 那颗冰封许久的心,竟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出现一丝裂痕。 “本王不许你死,给我挺过来!” “你不是说过要跟本王做交易吗?如今交易还没有完成,谁准你就这样抽身离开。” “再不醒,本王就把你五哥调去西北,让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沈芙胸口剧烈起伏一下,“哇”地一下吐出一口水来,隨后又陷入了昏迷。 萧玄烬这才鬆了口气,她活过来了! 第29章 差点性命不保 沈修成在原地等得心急如焚。 来一趟玄王府,竟然把妹妹弄丟了! 原本他想跟玄王一起去找的,却被对方勒令在前堂等候,说一定会把人给他找回来。 最后人是回来了,却浑身湿透,看起来毫无生气,把他嚇得是魂飞魄散,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发生什么事了?” 萧玄烬淡淡开口:“她失足跌落荷塘,本王把她救了上来。” “那她……” “没死,只是呛了点水,回去之后给她请个大夫看看。” 沈修成紧绷的神经这才放鬆下来。 没事就好,不然他怕是自裁都赎不清罪过了。 他连忙將沈芙从玄王怀中接了回来,带著她赶回镇国公府。 …… 他们离开之后,男人又返回了竹林。 方才忙著救人,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但不等於他没有起疑心。 好好的为何会失足落水? 走到岸边,看到滑落的青苔,这里便是她掉下去的地方,上面还印著一个脚印。 若是一个人主动寻死,或者在岸边行走之时不小心掉落,脚印应该是向前的,这里的脚印却是向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显不正常! 除非……她是感应到了危险,匆忙躲避之下才会失足跌落。 在他来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后院。 房门猛地被人推开,风逐冲了进来。 “是你做的吧?” “什么?” “沈小姐落水一事,是你故意的对不对?” 红菱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嘴硬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出事是她自己找死,跟我有什么关係?” “別装了,事发之前我看到你拿著剑出门,主上去寻人的时候又匆匆而归,除了你几次对她动了杀心,还能有谁?” 都说到这份上了,红菱也知道瞒不下去,索性不装了。 “是又怎么样,难道她不该死吗?明知道自己有婚约,还敢勾引主上,分明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听说那个女人来王府的消息,她便如临大敌,密切关注那边的情况。 得知主上单独將她留在书房的消息,愤怒和嫉妒涌上心头,气得几乎发疯。 好不容易等到她“落单”的机会,自然要抓紧时间下手。 后来,看到她脖子上的红痕,鲜艷而又刺目,仿佛在提醒著自己这么多年的恋慕和等待都是一个笑话。 那一刻,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看著沈芙在水中挣扎求救的模样,更是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命大,最后竟然还能活下来。 早知如此,当时就该一剑杀了她! “你真的疯了!主上明明严词警告,不许任何人私自行事,你竟然敢违抗他的命令,不要命了吗?” “那又怎么样?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会知道?”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涌了进来。 脆弱的门板不堪一击,瞬间四分五裂。 冷酷的声线仿佛地狱修罗,透著森森的寒意,令人浑身发颤。 “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隔墙有耳?” 看著进来的男人,红菱脸色霎时间白了。 风逐心中也是狠狠一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跪在地上。 “主上,红菱一直对您忠心耿耿,且立下过不少功劳,她……” 话还未说完,便被一记掌风命中胸口。 “你是想替她受死吗?” 风逐忍著內伤的剧痛,艰难爬起身来跪在地上。 他知道,如果继续说出那些“和稀泥”的话,非但不起作用,反而还会让主上的怒火愈演愈烈,只能搬出那个让他不容拒绝的理由。 “主上若是杀了红菱,如何面对青长老的在天之灵?”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的目光微微闪动。 青长老,当年为救他而死。 临终前的唯一愿望,便是能照顾好他的孙女。 红菱立即哽咽出声:“祖父,菱儿马上就要来见你了!” 男人死死握紧拳头,又骤然放鬆。 “你犯了忤逆大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百刑鞭,即刻执行!” 风逐这才鬆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至少红菱的命保住了! …… 沈芙回家之后便发了高烧,烧了整整两天两夜。 当她甦醒的时候,便看到一眾关切的眼神。 父亲、兄长、嫂嫂们全都守在床边,几乎站了满满一屋子。 看到她醒了过来,总算鬆了口气。 “芙儿,你真的要把我们嚇坏了!” 沈芙此刻身体虚弱无力,头还有些发疼。 “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芙一愣,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画面。 幽冷肃杀的剑光,刺骨挟恨的眼神,还有那个蒙面的红衣女子…… 紧隨而来的便是冰冷的池水,窒息的恐惧。 心中驀然狠狠一颤。 当时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心中充满了绝望,还有强烈的不甘。 她还没有报仇,没有让君祁渊付出代价,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 后来,耳边传来焦急中带著无尽担忧的声音。 ——本王不许你死! ——再不醒,本王就把你五哥调去西北,让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所以,救她的人是萧玄烬? “玄王呢?” 沈家眾人见她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问起玄王,不禁愣住了。 “他自然在他的王府里。” “我要见他!” 刚一起身,头部便传来一阵晕眩。 沈修成连忙將她扶住:“我的小祖宗,你刚醒来身体还没有恢復,能不能別折腾了,就算要道谢也得休息好了再说。” 什么?道谢? 她是要去找他“问罪”的! 那个红衣女子到底是谁,为何一见面就要杀她? 对於一个想要取自己性命之人,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沈庭安也附和说道:“就算要去也要看看什么时辰,都亥时了,明天再去也不迟。” 沈芙这才注意到,屋子里点著灯,外面的天色一片黑暗。 罢了,那就明天去! 沈家大哥沈修远瞪了某人一眼:“要不是因为你,小妹岂会遭此一劫?刚回来就闯这么大的祸,还好她没什么事,否则我们可饶不了你!” 沈修成一脸愧疚之色。 在沈芙醒来之前,他差点把漫天神佛都给拜遍了! 第30章 不会吃醋了吧 沈庭安也是一脸责备之色:“你明知道大婚之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带芙儿去玄王府,是怕闹得不够大吗?” 沈修成忍不住嘀咕一句:“我这不是想帮小妹找到真正的如意郎君嘛!”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沈芙连忙帮忙说情:“你们別怪五哥了,是我主动要跟他一起去的。五哥好不容易回京,我自然希望能让他留在京中,不要再回到西北。” 沈修成连忙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够义气! 其让他人则是有些无奈。 “你啊,就知道护著他。” 他们兄妹虽然经常拌嘴吵闹,但因为年龄最为相近,感情也是最好的。 沈修文突然问道:“就算你去了玄王府,为何会突然落水,这真的是个意外吗?” 沈芙心中一跳,心想二哥不愧是大理寺的“冷麵判官”,敏锐和直觉当真是异於常人。 未免家人担心,还是不要说出真相好了。 “王府后院的荷花池里有不少锦鲤,我想著靠近一点看看,没想到岸边的鹅卵石太滑了,不小心滑了进去,当时周围又没有人,所以……” “怎么这么不小心?得亏玄王及时赶到救了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就是,以后可千万要注意啊!” 其他人都没有怀疑什么,沈修文眼底却划过一丝异样。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並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小妹不想说,他也不好继续追问。 看来玄王府是个是非之地,日后该要远离才好。 …… 沈芙在家里躺了两天,才终於恢復一些力气。 正想著去玄王府找某人算帐,结果对方就找上门来了。 看到男人出现,她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交代吗?” 男人不禁挑眉:“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態度?” “……” 他的確救了她,可那又如何? 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遭遇这一切。 沈芙不想跟他扯皮,索性开门见山。 “那个女人是谁?” “什么女人?” “別装蒜,你王府里的人难道自己不清楚吗?”见他不想承认的样子,她越说越来气,“不会是你的爱慕者吧?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管不好,还说什么军令如山,有什么资格號令三军?” 这一次男人却没有动怒,目光带了一丝意味深长。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 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可能为了他吃醋,明明是很严肃跟他算帐好不好? 沈芙心中越发认定,他不肯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顾左右而言他,分明是为了维护那个女人。 於是冷声做出警告:“別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你若是敢毁约,大不了就撕票。” 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男人不禁心情大好。 前两天夜里,他都会过来看她。 见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虚弱地仿佛风中的残烛马上就要消失。 现在还敢威胁上他了,看来恢復得不错! 他终於给出一个“交代”。 “她是玄王府的一名暗卫,那日你无意中闯入,她以为你是敌人派来窃取情报的,才会动了杀机。” 这当然是假的,但只要能够安抚到她就够了。 沈芙显然没那么容易被轻易糊弄过去,“那也应该问清楚啊,难道你们玄王府的人就能草菅人命吗?” “战场上杀机四伏,一著不慎便会被敌人有机可乘,有时候寧可错杀、不容放过!” “这里是京城,不是战场!” 当时那个女人持剑袭来的时候,眼底分明带著强烈的嫉妒和扭曲的恨意。 这说明她认识自己,並且蓄谋已久! 想到自己差一点就死在那个女人手上,这件事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所以,我已经惩罚过她了。” “什么意思?” 他自己悄悄就给办了? 就算要惩罚,是不是也该问问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若是罚地不满意,她可不会轻易过关。 “一百刑鞭,够不够?至少一个月她都下不了床了!” 沈芙倒是听说过那个刑鞭。 据说是战场上为了惩治敌军细作而设,一鞭下去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一百刑鞭打下去,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就算將案子交到刑部和大理寺,最多也只能判个杀人未遂。 这个处罚的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芙不禁有些狐疑,“她不是你的亲信么,你捨得下这么重的手?” “就因为是本王身边的人,犯了错才更加需要严惩,否则如何让人信服?” 男人语气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勉强信他一次吧! “那我五哥的事……” “本王已经如你所愿让他留在京城,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是不满意,而是太满意了! 沈修成那廝这几天都乐得嘴都合不拢,做梦都要笑醒了。 沈家其他人也都很高兴,沈家小少爷从战场荣耀而归,光耀门楣,这是天大的喜事。 只是……他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会如此吧? 这样一来,岂不成了“徇私”? 毕竟,所有人都没想到五哥能得到这么高的职位。 要是传出去,堂堂玄王罔顾法纪、徇私舞弊,岂不是坏了他的一世英名? 殊不知,她的想法被男人一眼看穿。 “金吾卫为皇帝亲卫,你不会以为中郎將的身份是能够隨意给的吧?” “沈少將在前线作战英勇、不畏艰险,战功卓著,本王早就打算等战事结束之后秉明皇上,將他著重提拔。” “那日你们来的时候,圣旨已经放在了书房的桌子上,本王不过是帮忙传达罢了。” 沈芙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所以,就算他们不去,事情也早就定下来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说那种话引人误会? 要是早点知道真相,她就不会跟他理论,也不会从言语衝突转变为“肢体衝突”,最后心绪大乱跑了出去。 如果这些事都没有发生,她就不会遇上那个女人,差点性命无存。 最后得出结论,还是他的错! 第31章 同时怀有身孕 一月之期如约而至。 一月之前的那场花轿错嫁,可谓震惊朝野和整个京城。 无数人的眼睛都在盯著,想要知道这件事的结果如何,两位新娘最终花落谁家? 为表公允,皇帝不止召见了四位当事人,还有两位新娘的家人。 今日,便是揭露谜底的时刻。 君祈渊看到沈芙时,眼底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前些日子,他的確折腾过不少事情。 包括但不限於派孟婉去国公府打探消息,给他们创造见面的机会等等。 非但没能起到什么作用,反而弄巧成拙,让事情变得更糟。 后来,他也想通了。 只要沈芙没有怀孕,她就必须要嫁给自己,这是一开始就约定好的! 说起来,还是玄王主动提出,父皇亲口应允的。 君无戏言! 更何况沈芙还吃下放了避子药的桂花糕。 她註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御书房。 气氛充满了压抑和肃穆。 雍帝率先开口。 “朕当初赐下这两桩婚事,本意是为了珠联璧合、佳偶天成。没想到大婚之日竟然会发生一场意外,导致两位新娘上错花轿嫁错了郎。当时为了表示公平,朕以一月为期,看两位新娘是否怀有身孕,如果如今期限已到,该是定夺她们归宿的时候了。” 眾人齐声道:“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雍帝使了个顏色,身边太监总管立即上前,將沈芙和孟婉引到一旁。 那里坐著一名御医,儼然已经等候多时。 第一个人,是孟婉。 她把手伸了出来,搭在脉案上。 御医將一方丝帕垫在她的腕上,开始诊脉。 数息之后,他眉头突然紧皱,开口询问:“孟小姐近日可否身体不適?” 孟婉心中一跳,近日的確有些体虚,时不时冒冷汗,头部也有些晕眩。 还有……她的月信一向正常,这次却迟来了半个月,淋漓不尽。 找了大夫来看,只说她是血虚所致,多吃点补品就好了。 见御医这么问,她突然有些紧张。 “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你不是生病,而是暗產!” 眾人心中不由一沉。 暗產,指的是受孕不满一月,胎儿尚未形成便胎死腹中,后隨月信排除体外。 很多人都不会引起重视,只以为是月信推迟。 寻常大夫根本就看不出来,唯有医术高明的御医通过诊脉能察觉到对方曾有过怀妊之兆。 孟婉惊呆了。 君祁渊也是震惊至极,连忙询问:“確定没有看错吗?” “微臣凭著行医三十多年的经验敢打包票,从脉象上看怀妊已经一个月,但似乎服过什么寒性之物损了母体,胎儿才没能保住。” 寒性之物! 孟婉心中“咯噔”一跳。 难道是那天…… 她身体不好,素日又注重养生,从来不会乱吃东西。 唯有去普陀寺进香那日,吃了一块掺有藏红花汁液的桂花糕! 那本是为了算计沈芙,防止她有孕而做的,为了让其放鬆警惕,只能自己先吃为敬。 当时她还在心存侥倖,应该不至於这么倒霉中招吧? 没想到还真让她给碰上了! 这一刻,她的心痛得在滴血,瞬间红了眼眶,抬头看向君祁渊。 君祁渊露出不忍之色。 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啊! 如果是个男孩,便是大雍皇上第一个皇长孙! 父皇膝下的皇子公主虽多,到他们这一代还未开始发展。 大皇子年仅十三就薨逝了。 二皇子近年自荐求媒的人几乎打破了门槛,尤其以相府千金姜若瑶追求最为狂热,但他却是不屑一顾。 府中別说正妃了,就连侍妾都没有一个,可谓清心寡欲。 三皇子自幼体弱多病,经高人指点被父皇送到外面的行宫静养。 至於他,原本已经要成亲了,没想到大婚之日…… 算了,不提也罢! 孟婉腹中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实在可惜! 沈芙看著他们心肝肉痛的样子,心中不禁冷笑。 这就叫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不过,他们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態。 既然已经这样了,就算再伤心难过也没有意义,应该以大局为重,便將目光放在沈芙身上。 此时,御医又开始给沈芙诊脉。 只见他眉头一皱,突然又变得舒展,隱隱还带了几分笑意。 “恭喜沈小姐,这是大喜啊!” 其他人都有些不解,喜从何来啊? 君祁渊心想,难道是知道沈芙未有身孕,恭贺她马上就要跟自己在一起了? 只见御医站起身来,拱手道:“回稟皇上,沈小姐的脉象是喜脉,已经满一个月了!”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君祁渊简直无法接受,衝上前一把揪住御医的衣领。 “不可能!你这个该死的庸医,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孟婉明明告诉他,亲眼看沈芙吃下加了料的糕点。 连她自己腹中的孩子都没能保住,说明药性並无问题。 所以,沈芙怎么可能有孕? 年迈的老御医差点被他从地上提起来,嚇得颤颤巍巍。 “四皇子息怒啊,微臣说的是事实,您若是不信可以让其他御医过来诊脉。” 君祁渊当然一个字都不可能相信! 雍帝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上错花轿就已经够离谱了,两位新娘竟然还能同时有孕? 这简直就是千载难逢、万年一遇的巧合。 他也觉得应该稳妥些好,便命人將太医院所有御医全都召集过来,逐一诊脉。 最后得到的结果別无二致。 沈芙的確有了身孕! 在场之人心思各异。 沈庭安只是皱了皱眉,一切都看女儿的选择,镇国公府便是她坚实的后盾。 君祁渊却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心中除了恼怒,还有莫大的恐慌。 今日进宫之前,他原本是信心十足的,认为沈芙註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这样一来,岂不是她就真的要嫁给玄王了? 想到自己苦心布局的一切,即將要为別人做了嫁衣。 他再也无法忍受,一把抓住沈芙的手。 “你是我的,我不许你跟別人在一起!” 第32章 对她起了疑心 沈芙刚想挣扎,只见一道修长的玄衣身影挡在自己面前,一把挥开他的手。 “四皇子,她现在是本王的王妃,请你自重!” 君祁渊满眼都是愤恨和戾气,狠狠瞪著眼前的男人。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芙儿为何会有身孕?” “男女相悦、衍生子嗣不是很正常吗?你都能让这位孟小姐珠胎暗结,为什么本王就不行?” 君祁渊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又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两位新娘同时查出有孕,普天之下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更何况,沈芙明明已经服了避子药,就算真有了孩子也会如孟婉一般神不知鬼不觉流掉,为什么还能存活下来?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又不得不信。 就算玄王能收买一位御医,总不可能这么多的御医都说假话吧? 局势已经对他非常不利,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沈芙身上。 “芙儿,你真的捨得离开我吗?” 前世,沈芙就是被他这副深情的模样所骗,沦陷在他虚偽的表象之下。 这一次……谁还不会演戏来著? 她眼眶瞬间一红,將失去心爱之人痛彻心扉的模样展现地淋漓尽致。 “为什么上天会对我们如此不公,明明相爱却无法相守?忘了我吧,以后好好对待孟妹妹,她才是你的有缘人!” “不,我不能失去你,如果没了你,我会生不如死!” 见他又要施展“一哭二闹三上吊”,沈芙连忙堵住他的嘴。 “那怎么办?孟妹妹的孩子都已经没了,你若是再不对她负责,让她日后如何见人?难道我们的感情要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吗?” 孟婉立即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说道:“沈姐姐,你不必考虑我,既然孩子已经没了,说明我和四皇子无缘,我只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差不多行了,还没完没了是吧? 沈芙逐渐失去耐心,准备结束这个话题,身侧陡然传来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 “当著皇上的面你们竟敢公然反悔,是想抗旨不尊吗?” 雍帝见状,不得不出面表態。 “渊儿,愿赌服输,看来你和沈芙真的是有缘无分,还是认命吧!” “父皇……” 君祁渊想再爭取一下,却被对方冷声打断。 “君子言出法隨、一诺千金,这是你当初亲口答应的,就没有反悔的余地,难道你想把皇室的脸丟尽才肯罢休吗?” 君祁渊成功被镇住。 身在皇家,他深刻明白什么叫做先君臣、后父子。 若是惹怒了皇帝,別说他心心念念的储君之位,只怕连命都要保不住了。 就算再不甘心,他也只能认栽了。 这场花轿错嫁的戏剧总算落下帷幕。 最高兴的就是沈芙了,总算以一个名正言顺的方式跟君祈渊脱离关係,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將主意打到自己镇国公府身上。 属於她的復仇,才算真正开始! …… 回去之后,君祁渊周身冷意沉沉,如坠寒渊。 “你不是告诉过我,她已经吃下掺了避子药的桂花糕,为何还会查出喜脉?” “我发誓,真的亲眼看到了。” 孟婉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沈芙又不知道他们会对她动手脚,没有防备的可能。 再说以她对四皇子的感情,怎么会希望怀上別的男人的孩子呢? “那就是避子药分量不够?” 当时未免沈芙觉察出异常,他们刻意控制用量,才会被钻了空子? 孟婉不禁苦笑,她倒希望如此,这样她的孩子就不会胎死腹中。 想到那个还未成型便失去的孩子,她的心里万般不好受,同时也充满了无言的愤恨。 凭什么这个女人每次都能那么好运,连避子药都能精准避过? 上天简直太不公平了! 君祈渊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先前孟婉怀疑沈芙的时候,他总是第一时间否决。 除了相信沈芙对他的感情之外,更觉得她没有这样做的动机。 可现在,他却有些动摇了。 明明在大婚之前,她是那么迫不及待想要嫁给他,憧憬著与他携手共白头,为何现在全变了? 如果她真的像从前那般爱他,玄王也好、孟婉也罢,根本就不是阻碍! 他一直都在回想,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想到自己在沈芙面前一直都是扮演极尽深情的形象,从未露出过丝毫破绽。 唯独就只有…… 孟婉突然感觉一道阴冷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心中不禁一颤。 “你……为什么这样看著我?” 君祈渊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冷声质问:“我不是答应过你,事成之后会给你最好的一切,你就那么等不及吗?” 明白了他的意思,孟婉不禁瞪大双眼。 “你怀疑我在沈芙面前透露跟你的关係,才让她选了玄王?” “不然呢,她明明之前那么爱我,为何会突然之间態度大变?” 泪水骤然决堤,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 孟婉再也控制不住,整个人歇斯底里,语气染上几分崩溃的嘶哑。 “为了你,我帮你去镇国公府打探消息;为了你,我明知道那糕点有毒,却还是毫不犹豫吃了下去;为了你,我在自己的情敌面前演戏,不惜將自己的心爱之人推到她的身边。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君祈渊也是因为无法接受沈芙“另投他抱”的事实,恼怒之下失去了理智。 被她这么一说,猛然清醒过来,连忙將她揽入怀中安慰。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时气昏了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孟婉虽然伤心他怀疑自己,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 他早就说过,沈芙和她背后的镇国公府是他夺嫡的最大希望,纵横谋划了这么久最后毁於一旦,换做谁都无法接受。 他这么拼命想要夺得那个位子,为的不还是自己吗? 这么一想便释然了,反倒对他生出几分心疼。 “不管沈芙究竟有没有问题,为了我们的大计,我都会想办法帮你把她拿下!” 第33章 玄王的聘礼 数十辆马车一字排开,齐齐停在镇国公府门口。 一箱箱被大红彩绸包裹的聘礼从车上抬了下来。 金银珠宝、綾罗绸缎、良田契书、珍玩玉器……摆得满满当当,几乎一眼望不到头,引得街上百姓纷纷围观。 沈芙得知消息,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玄王来提亲了?” 她不禁想到那日男人说过的话——本王已准备好了聘礼,一月过后正式去镇国公府提亲。 当时以为他是故意气君祈渊才那么说的,结果来真的? 落落语气满是惊嘆:“小姐,你是没看到那般盛大的场面,几乎要把一条街给装满了。” “……” 他们之间明明只是交易而已,不至於这么隆重吧! 沈修成匆匆走了进来,看到她站在原地无动於衷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催促:“你怎么还在这里?玄王都来下聘了,你这个准新娘不打算去看看吗?” 明明是她要嫁人,怎么反倒著急的人成了他? 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沈芙淡淡说道:“看什么?他只是上门提亲,又不是成亲,父亲自然会帮我应对。” “真是不巧,父亲出门访友了,还没有回来。” “……” 不会吧? 她明明记得半个时辰前,父亲还在书房啊! “那大哥呢?” 父亲不在,长兄应该代为招待。 “殿前司有急事,他身为指挥使自然责无旁贷。” “二哥呢?” “大理寺出了一桩离奇的案子,要他即刻前去调查。” 不待沈芙继续询问,他又继续说道:“三哥去了翰林院,至於四哥,今日跟某位红粉佳人去郊外踏青了。” 这么多人同时不在,不会是“碰巧”吧? 沈芙略略思索了一番,“所以,你怎么还在?” “……” 因为,他是沈家唯一对这桩婚事乐见其成的人啊! 他们没有亲眼见识到玄王在前线英勇作战的模样,没有看到他是如何用兵如神、將敌军打得闻风丧胆,將失去的城池一座座收復。 更不知道边境百姓对他充满了感激和敬仰,三军將士更是对他心悦诚服。 这样的英雄人物,世间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在他心中,唯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他的小妹! 就算被兄长们指责是“叛徒”,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芙大概也猜到了缘由,心中有些无奈。 她当然知道父兄们是担心自己,捨不得她出嫁。 但这个局面是她一手促成的,为了不再重蹈前世覆辙,为了保护镇国公府的安危。 她,必须要嫁! “还愣著做什么,让客人久等可不是我们镇国公府的待客之道。” 前堂。 茶都续了一壶,才看到两道姍姍来迟的身影。 男人薄唇微微勾起,带著一丝嘲讽弧度。 “看来本王今日来得不是时候,竟不知整个镇国公府都如此繁忙。” 沈修成轻咳一声,连忙打圆场:“只是碰巧而已,父亲若知道王爷上门,定会亲自出门迎接,绝不会怠慢分毫。” 呵……真的不知道吗? 还是故意为之呢? “是吗?那本王就继续等著吧。” “……” 正所谓,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等不到一个存心避而不见的人啊! 沈芙突然开口:“不必那么麻烦,聘礼留下,我同意嫁了。” 男人语气微微一顿:“婚姻大事,不请示一下未来的岳父大人不好吧?” “这门婚事本就是天意促成,皇上也已经下了决断,王爷只管择个良辰吉日接我进门便好。”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沈芙:“……” 倒也不必如此之快! “怎么,有意见?” 沈芙想了想,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关係呢? “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来。” …… “你说什么,芙儿已经去了玄王府?” 沈家父子们回来的时候,只觉得天都塌了。 自己精心养育多年的白菜,竟然被猪拱走了! 沈修成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態。 “谁让你们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躲出去的,现在好了,后院失火了吧?” “……” 他们只是想著,能拖一时是一时,不想希望掌上明珠这么快就离开身边。 现在可好,倒给了別人可乘之机? 人都已经走了,还留下那么多的聘礼,总不可能再上门要人吧,於情於理都不沾边。 最后,他们只能把火气撒在某人身上。 “芙儿都被人拐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 沈修成:“……” 拜託,他也是亲生的啊! 总不能妹妹嫁了人,就要把他赶出家门吧? “芙儿是嫁人,又不是受刑,你们干嘛对这件事这么排斥?先前她嫁给四皇子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如此牴触啊!” 这怎么能一样? 虽然他们也不待见四皇子,但至少芙儿是真心喜欢。 她和玄王算什么,只是因为一场意外才迫於无奈绑到一起。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会幸福? 沈修成却不认同他们的意见:“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们怎么知道玄王不是良人?况且你们又不是不了解小妹的性格,她不愿做的事情,任何人都勉强不了!” 这句话倒是將眾人给问住了。 的確,以芙儿的性子,如果真的不情愿,就算绞了头髮做姑子,也不会入玄王府半步! 唯一的可能,是她自己想要嫁给玄王? 这个认知,让他们心中不由一震。 “你们有没有发现,芙儿自大婚之后,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沈修文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其他人也都有这种感觉,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更不想说出来让大家担心。 现在被人这么一提,似乎突然找到了共鸣。 只有沈修成不以为意。 “她经歷了一场变故,断了与四皇子之间的感情,有些变化不是很正常吗?” “不止如此,芙儿她似乎多了很多心事,眼神好像也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形容呢? 不似少女该有的澄澈天真,而是一种饱含世事沉浮的沧桑。 第34章 一回生,二回熟 沈修成差点抱著肚子笑出声。 “开什么玩笑?小妹可是你们娇宠著长大的,什么苦都没吃过,日子过得堪比公主。如果你们去了前线,看到那些饱经战乱和风霜的边境百姓,就会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人间沧桑。” 这话虽然浑了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难道真是他们猜错了? 沈庭安不禁嘆了口气:“成儿,別怪你的哥哥们,他们也是太担心芙儿了。她一个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如何不令人担忧?若是她日后过得不好,为父如何对得起你们母亲的在天之灵?” 沈修成总算收敛了几分吊儿郎当,面色难得变得凝重。 “其实,你们真的不必担心,以我对玄王的了解,他不会亏待小妹的。有一件事,我都没有告诉你们……” 原来,在一次作战之时,他被敌军的將领击落马下。 生死攸关之际,是玄王及时赶到救了他! 为此,还中了敌人的毒箭。 他对玄王不只是敬仰和崇拜,更是救命之恩的感激。 未免家人担心,回来之后他没有透露分毫,可如今看到他们对玄王误解颇深,才想著说出来宽慰他们的心。 得知真相,沈家人后怕的同时又无比庆幸。 从前一直以为玄王杀人如麻、桀驁不驯,原来竟是一个如此义薄云天之人? 沈氏一门荣辱,玄王救了沈修成的命,等於对整个镇国公府都有大恩。 他们心里的担忧总算散了几分。 罢了! 事情既然已经成为定局,又能怎么样呢? …… 玄王府上下被重新布置一番,甚至比当日大婚还要气派。 大红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了內院,檐下掛满了大红灯笼,就连窗上也贴著红色的“囍”字。 喜庆的气息铺面而来。 反观沈芙,只收拾了一个小包裹,带了一点衣服和釵环首饰,身边只有一名侍女相隨,相较於如此隆重的排场显得有些“寒酸”。 不过只是逢场作戏,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这时,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对著她恭敬行了一礼。 “玄王府的管家刘贵,见过王妃!” 她点了点头:“原来是刘管家。” “王爷已经发话,王妃入府之后执掌中馈,府中一切大小事务都由您来管理,这是帐房以及王府库房的所有钥匙,请您验收。” 沈芙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娘亲去世得早,镇国公府也没有其他女眷,在家之时便由她掌管中馈。 好不容易嫁了人,以为可以偷閒一下了。 又来? 她很想跟他说一声,自己来这里只是为了履行“交易”。 他帮她断了与君祁渊的关係,她负责帮他应对外界风声,两两相抵,没有必要產生其他牵扯。 “玄王呢,我要见他!” “王爷在书房,他……” 话还未说完,沈芙已经转身而去。 不就是书房么,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一回生,二回熟! 此刻,男人正与眾副將议事,商议如何加强边境防范的问题。 说到关键之处,一道身影推门闯了进来。 “萧玄烬,你能不能不要自作主张,把那么多东西交到我手上?你……” 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沈芙看著眼前一幕,不禁愣在原地。 只见房中肃立著十几名將士,个个身披鎧甲,面色严肃。 她一进来,便被十数双眼睛盯著,气氛著实有些尷尬。 “呃……你们先聊!” 刚准备开溜,身后的声音却紧隨而至。 “站住!” 看著向著自己走来的男人,沈芙有些紧张,他不会想责备她吧? 她真的不是有意要打扰的! 肩膀被一把揽住,继而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之中。 “既然来了,便打个招呼吧,她是本王新娶的王妃。” 眾人顿时肃然起敬,齐齐给她行礼。 “属下见过王妃!” “王妃果然是绝代佳人,与王爷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听闻王妃已经怀有身孕,倘若来日诞下小郡主,必定如王妃般风华绝色,若是小世子,便会同王爷一般英武不凡。” 沈芙前一瞬还在担心自己会当眾出丑,突然收到了如此多恭维和讚美,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转头却对上男人带著深意的目光。 显然在提醒她,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现在是玄王妃,有义务配合他在人前演戏。 沈芙很快整理好自己的心绪,露出得体的微笑。 …… 眾將领离开之后,沈芙一改方才的柔顺之態,一把將男人推开。 她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立即开口质问:“你为何要把管家之权交到我手上?” “这不是应该的吗?倘若传出去,堂堂王妃竟然连掌管王府的资格都没有,不是明摆著引人怀疑?” “玄王府都是你的人,別人怎么会知道?” 说白了,她就是不喜欢麻烦,也不想跟他牵扯太多。 她还有更重要的使命没有完成——报復君祁渊,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哪能把时间浪费在后宅,管理这些琐碎之事? 男人挑了挑眉:“做戏要做全套,才不会给敌人留下可乘之机。” 好像有点道理,但又不多。 “所以,那些聘礼也是为了做戏?”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本王是真心要娶你的吧?” 沈芙心中一动,连忙摇头。 “怎么可能?我当然知道一切都是假的,离家之前已经让人將那些东西收入库房,待日后解除交易,定然如数奉还。” “那倒不必,玄王府送出去的东西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沈芙却十分坚持:“既是交易,就必须要坚持『公平』原则,我不会占你一丝一毫的便宜。” 男人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她就这么急著想跟他划清界限吗? “我若是你,就不会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心力,你当真以为一切结束了吗?” 什么意思? 循著他的目光,她缓缓低头。 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心中不由一沉。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她上哪去弄个孩子出来? 一个不小心被人发现,可是欺君大罪! 第35章 一品誥命夫人 看著她骤然慌乱的模样,男人薄唇总算泛起一丝弧度。 “现在知道怕了吧?” “怕什么?欺君大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王爷如今是我的夫君,自然与我『荣辱与共』。” 言外之意,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她若出了事他也一样难逃干係。 他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沈芙自认对他或多或少有那么一丝了解。 他能这么说,定然已经想好了对策,不过是想要吊自己胃口罢了。 男人轻笑一声:“两个办法。第一,生下来。” “……” 怀都没怀,怎么生? 就算现在现怀一个,也来不及了啊!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分娩之日找一个孩子来瞒天过海。 但是,这样做会存在很多隱患。 女子十月怀胎,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 她装得了一时,也不可能一直装下去啊! 万一中途被人发现破绽,就完了! “那第二呢?” “自然就是不生。” 沈芙迅速领悟到话中的玄机。 女子有孕本就是惊险重重,尤其前三个月胎象未稳,磕碰一下都有可能滑胎。 若此时发生点什么“意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吧!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那么,她就要好好利用一下这个“孩子”,来布局一场大戏了。 过了中秋,便至重阳。 每年九月初七这一天,皇帝要带著眾大臣去苍灵山登高望远,並在山上的行宫宴请群臣。 吃重阳糕,品菊花酒,佩戴茱萸囊。 同时,也是贵妇们的大型交际宴会。 今日重阳节,只有皇帝嬪妃、宗室贵女以及誥命夫人才能参加。 上一世,沈芙来这里的时候还是四皇子妃的身份,如今却成了玄王妃。 如今更多了一个头衔——一品誥命夫人。 她现在已然成为大雍最年轻的誥命了。 沈芙能够得到赐封的原因有三。 第一,那日中秋宫宴,她“间接”救了十七皇子,算是大功一件。 第二,嘉奖她忠贞勇烈、仗义执言,力证贵妃清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的夫君为大雍“战神”,功盖三军、威振四海,作为他的妻子,得一个誥命也是理所应当。 刚到行宫,便看到君安寧迎了上来。 “沈姐姐,这里!” 沈芙笑著走上前去,刚准备行礼,却被对方制止。 “不是都说了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吗?你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一定要小心!” “才一个多月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 “就是因为月份尚早才更要注意啊,母妃得知你有孕的消息,也是十分高兴,让我叮嘱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对於她们母女的热心,沈芙心中十分感动。 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又不能说出真相,不免又带了几分愧疚。 不远处的孟婉听到她们的对话,眼底闪过一丝阴鬱的目光。 凭什么自己的孩子没了,沈芙腹中的孩子竟然好好的,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关心? 老天爷实在太偏心了! 很快她就偽装好自己的表情,带著笑容走上前去。 “七公主,沈姐姐,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君安寧直接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狗皮膏药,弄得好像跟她很熟似的。 “某些人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一个妾室竟然有资格参加?” 孟婉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屈辱。 没错,就算花轿错嫁一事有了结果,可她还是没能得到正妻的身份。 君祁渊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现在就让她成为四皇子妃,便会有损他的“痴情”形象——就算得不到沈芙,他的正妻之位还会为她而保留,除了她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 事实真相却是——定远侯府在朝中无人,对他夺嫡大任没有丝毫帮助。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將利害关係都说尽了。 等他真的得到了那个位子,能够呼风唤雨、掌控一切,便会让她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到时,区区一个四皇子妃的位子又算什么? 孟婉只能把满腹委屈咽回肚子里,答应他以大局为重。 今日重阳佳宴,照理说她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他也知道让她受了委屈,便带著她出来散心,以这种方式作为弥补。 即便不能成为他的正妻又如何,她仍然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大计”。 面对君安寧的嘲讽,她只能极力压下心中的委屈,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四皇子知道我失了孩子心情不好,见了自己的好姐妹或许能开心一点,所以就带我来了。” 沈芙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 “孟妹妹,你別误会,公主是在关心你,担心你身子虚弱经不住山上的冷风。” 君安寧撇了撇嘴,“我可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上天当真有眼,不会让小人得逞。” 咳咳,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再看孟婉的脸色,差点就要哭出来了,但还是要强顏欢笑。 “七公主,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怎么会呢?孟侧妃是什么人,那是凭一己之力抢走別人姻缘的人,本公主怎么敢得罪?” 孟婉连忙解释:“那件事是个意外,谁都没想到会发生。” 君安寧语气越发阴阳:“听说大婚那日,是你硬拉著沈姐姐出来结拜的,不然还不会发生错嫁一事呢。” 毕竟玄王声明在外,面目丑陋、杀人如麻、心狠手辣。 哪个女子敢嫁给这样的夫君? 说不准就她就是故意的,借著这个契机拿走沈姐姐的盖头,抢走她的夫君。 孟婉心中狠狠一颤:“你……什么意思?” 她不会怀疑什么了吧? 沈芙都不得不佩服她这敏锐的直觉,开口便是真相帝! 不过,適当拆台可以,若是太过,可就要打草惊蛇了。 “那日的事怪不得孟妹妹,是我自己不好,听说山贼进来就惊慌失措,竟然没有注意到盖头拿错了,若是我当时能够谨慎一点,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此时的沈芙没有心情与孟婉浪费时间。 接下来,一场惊天风波即將登场。 第36章 黄泉路上有个照应 日暮西斜,天色渐晚。 雍帝带著一眾王公大臣出去打猎,已然满载而归。 山下燃起篝火,传来阵阵烤肉的香味。 不远处的铁笼中还关著一头幼年棕熊。 这是君祈渊猎回来的,准备挖出熊胆,给皇帝补身以尽孝道。 一头成年棕熊堪比猛虎,性情暴烈、力大无穷。猎人若是遇上,只会头也不回逃跑,生怕慢一秒就会一命呜呼。 君祁渊运气极好,竟然趁著母熊出去觅食之时將熊崽活捉回来。 沈芙看著这只熊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前世,便是因为它,整个行宫骤然大乱,死伤近百人。 母熊回去之后,发现幼熊不见无比著急。 凭著灵敏的嗅觉一路追踪,最后找到了这里。 看到熊崽已死,顿时狂性大发,见人就杀! 凡是靠近它的人,都被一掌拍碎脑壳,最后还差点伤了皇帝。 关键时刻,君祁渊冒著被母熊抓伤的风险衝上去將其推开,最后因“护驾有功”受到了皇帝嘉奖。 按照时间来推算,再过不到一个时辰,母熊就要来了。 “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猝不及防从耳畔响起。 沈芙猛然抬头,对上那张狰狞的面具。 “我只是在想……那只熊崽真是可怜,还不知道自己要死了,它的母亲若是发现它失踪了,该有多伤心难过。” “按照你的说法,今日那些被杀死的猎物不是也很可怜?方才你吃烤鹿肉的时候,不还进得挺香?” 沈芙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本以为这番话定会引起对方的共鸣,没想到招来的却是一番嘲讽。 偏偏她还无从辩驳,只能瞪他一眼。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 嘖……某个小女人又恼羞成怒了呢。 最近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她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已然把这当成日常乐趣。 在她彻底生气之前,男人总算露出正经之色。 “与其让它们忍受母子分离之痛,还不如直接给个痛快。” “你的意思是……” “將那头母熊一併猎来,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 他说的是人话么? 不过话说回来,前世的母熊便是死於眼前之人的手上。 当时,它狂性大发,无人能够將其制住。 萧玄烬赶回来的时候,行宫已经死伤无数, 未免它继续伤人性命,用內力震伤心脉,最后御林军成功將其击杀。 想到这里,沈芙心情不禁有些复杂。 人家棕熊母子没有招惹任何一个人,却要遭此横祸,何其无辜? 却不知,她的心思已经被男人看穿。 “怎么,你想帮它们?” 沈芙抬眼迎上他的视线,“不,我是为了帮你!” …… 气氛越来越热烈,人们吃酒烤肉好不快活,却不知一场危机正在降临。 君祁渊起身说道:“父皇,是时候杀熊取胆了!” 雍帝点了点头,刚准备下令。 “不能杀!” 一道冷厉之声传来,君祈渊下意识攥紧拳头。 该死,他怎么回来了? 为了实行今日计划,他故意在父皇面前怂恿,將行宫守备交由玄王负责。 半个时辰前,他安排人在山下製造动乱,玄王奉命带人前去查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快赶回。 而自己的计划,甚至还没来得及实施。 此刻,雍帝心中也充满了不解。 “为何不能杀?” “皇上有所不知,棕熊性情暴怒,若是发现幼熊不见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若是被它找来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君祈渊冷笑:“呵……大雍堂堂『战神』,竟然会怕一头畜生吗?” 男人连一个眼神都吝嗇给他,“皇上既然將此次重阳佳宴之守备事宜交由臣负责,臣自当未雨绸繆,力保眾人安危无虞。” 雍帝微微皱眉:“那依你的意思,应该如何处理?” “为保万无一失,当將幼熊放生。” 君祈渊怒道:“凭什么?这熊崽是本皇子亲自猎回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越俎代庖?” “四皇子是想置皇上安危和眾人性命於不顾吗?” “你……” 君祈渊被噎了一下,又很快反驳,“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棕熊生活在山上密林之中,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就算真来了又怎样,这么多人难道还制服不了一头熊吗?” 雍帝也有些犹豫。 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猎到活著的熊。 听闻熊胆是山野至宝,被列为奇药之首,具有大补的功效,服用还可延年益寿。 就这么放弃,他当然也捨不得。 男人本就知道他们不会轻易妥协,点到为止即可。 到时就算发生了什么,也別怪他没有提醒。 “只要四皇子保证,愿为此事负责,无论发生任何事都由你一力承担,本王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君祈渊心中一跳,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他实行这个计划的目的,原本就是一石二鸟。 到时,还能趁机给玄王安排一个“护驾来迟”的罪名,也算报了夺妻之恨!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警觉,竟猜到了母熊会来寻子並且製造动乱。 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行! 这个计划可是他千辛万苦才设计的,可不能半途而废。 到时就算他真的要被问罪,最多也是“功大於过”。 他终於下定决心,当著眾人的面做出保证。 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继而是一声地动山摇的咆哮。 当那个庞然大物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中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熊来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迅速奔逃。 尖叫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场面瞬间大乱。 雍帝脸上也露出恐慌之色,连忙后退。 “来人,快护驾!” 侍卫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可怕的野兽,站起来几近三米。 人在它面前竟是如此渺小,一巴掌就被扇飞。 巨大的衝击力连五臟六腑都被拍得粉碎。 这番情景,与前世一模一样! 沈芙纵然有了心理准备,再次经歷的时候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正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一个人影对著她跑了过来。 “沈姐姐,我好害怕……” 孟婉一把拉住她的手,声音带著哭腔,一副受到惊嚇的模样。 就在这时,棕熊突然咆哮一声对著她们冲了过来。 第37章 玄王妃小產 沈芙在她的衣服上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又看到某道飞奔而来的身影。 原本想把人推开的,突然改了主意。 只见她做出惊惧颤抖的样子,眼睛一闭便倒在地上。 因为今日之计划,她在书中查了不少关於熊的习性。 譬如,野外遇到熊不应该想著逃跑,因为人的速度永远不可能跟野兽相比。 唯一的办法便是仰面平躺,屏住呼吸装死。 孟婉不禁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沈芙胆子会这么小,竟生生嚇晕过去了。 现在该怎么办? 因为太过震惊,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直到一声厉喝传来:“你还愣著做什么,快跑啊!” 是君祈渊! 他原本是为了在沈芙面前再次上演一波“英雄救美”的,没想到她竟然晕倒在地,反而孟婉成了那个攻击目標。 再看她一副呆愣的样子,只能大喊出声提醒。 孟婉总算回过神来,看著那向自己飞奔的巨兽,嚇得转头便跑。 一边跑,一边脱掉身上的外裳。 棕熊失去了攻击目標,又转而去找其他人。 君祈渊见她暂时安全了,转身去了另一处。 此时,侍卫们全都护在雍帝身旁。 因为人数眾多,目標也更为显眼。 棕熊咆哮著扑了过来,一掌一个侍卫满天飞,眼看就要衝到皇帝面前。 “父皇,小心!” 君祈渊刚准备衝过来救驾,奈何有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一步。 是君景琰! 前世这个时候,他因母妃获罪牵连被贬到了封地,没有参加重阳佳宴。 这一次,他不止来了,看到父皇陷入危险之中,立即衝过来保护。 “琰儿,你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雍帝一脸感动之色,却让君祈渊气得咬牙。 该死,这功劳明明应该是他的! 不过,一切还不晚! 他立即执剑向著棕熊而去。 剑上涂上了他重金收购的软骨散。 据说只要刺破一点皮,便可浑身麻痹、行动迟缓,失去反抗能力。 但他却忘了,对方可是一头巨熊! 皮糙肉厚,皮下脂肪能达三寸,等药效渗透,这里的人早就死光了。 棕熊非但没有被止住,反而越发暴怒,转身对著他袭击而来。 君祈渊险险避开,但还是被它锋利的爪子伤到肩膀,瞬间血流如注。 关键时刻,萧玄烬赶了过来。 他没有带武器,而是命人拉来一个铁笼。 將笼门打开,里面的熊崽爬了出来,对著母熊发出“呜呜”的叫声。 棕熊看到自己的孩子,立即停止攻击,衝过来將熊崽抱在怀里,极尽温柔慈爱,全无先前在眾人面前狂怒暴躁的模样。 即便如此,眾人也不敢鬆懈,大气不敢喘一声。 只见它將熊崽从上到大检查了一遍,发现並没有受伤。 回头看了一眼眾人,漆黑的眼睛带著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最后带著孩子离开了行宫。 危机终於结束了。 眾人惊魂未定,半天无法回过神来。 雍帝虽然没有受伤,但也受了惊嚇。 现场死的死、伤的伤,需要有人负责“善后”事宜。 君祁渊不顾伤口传来的剧痛,主动请缨。 “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嘲讽。 “四皇子不是说,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会负责到底么?这么多条人命,你打算如何负责?” 雍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冷看了他一眼,“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君祁渊明显感觉到父皇的不满,心中不由一沉。 “父皇,儿臣疏忽,真的不知道母熊会突然寻来,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 “你一句『疏忽』,就能够抹灭一切吗?如果不是你固执己见,不肯听玄王的劝告,事情怎么会这个样子?如果不是琰儿救驾及时,只怕朕的性命也要交代於此了。” 君祁渊觉得十分憋屈。 他要杀熊崽之时,父皇不是也同意了吗? 凭什么现在把错全都推到自己身上? 当然这些话他只敢在心中悱惻,不敢表露分毫,除非不想要命了! 他立即跪在地上,做出追悔莫及而又万分自责的样子。 “儿臣知错,就算拼上性命,也会保护父皇周全。” 这种马后炮的话谁不会说? 雍帝显然並不领情,但也没心情立即追究他的罪责,將这里的事交由玄王和二皇子处理。 君祁渊拳头紧握,心中充满了极度的愤怒和憋屈。 该死,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护驾的功劳应该是他的,却被別人捷足先登,还招致了父皇的不满。 今日的计划,岂不是要毁於一旦了? 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过来稟告:“不好了,玄王妃小產了!” “你说什么?” 男人周身翻涌出骇人的戾气,空气骤然將至冰点。 那侍卫也被嚇到了,半天才结结巴巴说出实情。 棕熊母子走了之后,有人看到玄王妃晕倒在地,便將她带下去救治。 经御医诊脉,她是惊厥之下导致滑胎。 雍帝闭了闭眼,瞪向君祁渊,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 此刻的君祁渊,总算有了一丝“心里安慰”。 虽然今日的计划失败了,但也不算全无收穫。 在他眼中,沈芙是因为有了身孕才不得已跟玄王在一起的。 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她心里的那个人肯定还是自己! 就算她成了玄王妃又如何,又不是不能和离? 只要这个孩子没了,他们之间肯定还会有机会。 他刻意將自己的正妻之位留出来,也是为了这个原因。 太好了,上天总算偏爱了他一次! 君祁渊立即做出担忧的样子,踉蹌著起身:“芙儿,我要去看她……” 没走两步,就被一只手臂横亘在原地。 “她现在是本王的王妃,你没有这个资格!” “不!你让我看她一眼,就一眼!” “住口!你把她害成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她面前?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本王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君祁渊只能气得乾瞪眼。 该死,他凭什么总是这样一副桀驁不驯的样子? 总有一日,他定会让其跪在自己脚下卑微求饶,踩碎所有的自尊和傲骨。 第38章 意外还是人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君安寧面色凝重赶了过来,向皇上稟告:“父皇,您要为玄王妃做主啊!” “怎么回事?” “玄王妃小產並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或许,连今日这场劫难都是被人算计好的!” 听到这句话,眾人纷纷露出大惊之色。 什么意思? 重阳佳宴被毁,伤亡如此惨烈。 所有人都以为是个意外,结果竟是人为? 谁这么阴险狠毒,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君祁渊心中无比骇然,袖中大手死死攥紧。 莫非计划败露了? 要是被查出来,可是谋反大罪,必死无疑! 雍帝也是一脸威严:“安寧,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 君安寧却没有丝毫惧色,“儿臣就是带了证据来的,不信您看。” 她身边的侍女向前一步,將一件东西呈了上来。 打开一看,竟是一件女子的披风。 以黄色锦缎为底,上面用蓝色和金色丝线绣著精致的花纹。 雍帝心中满是不解:“这算什么证据,不过一件衣服罢了。” 君安寧没有解释,而是將衣服拿到翰林院学士张大人面前。 张大人见多识广,尤其对野生动物方面有著深刻的研究。 他一拿到衣服,仔细一闻,瞬间脸色大变。 原来,熊在野外最喜欢追击的有两种人,一个是蓝黄顏色衣服的人,另外一个则是身上有香甜气味的人。 原来熊有视觉障碍,只能分辨蓝、黄两种顏色。 这件披风以黄色锦缎为底,上面用金色和蓝色丝线绣著精致的花纹。 再者,棕熊吸食蜂蜜,野外有蜂巢的地方都逃不过它灵敏的嗅觉。 这件衣服上还有蜂蜜的味道,算是两种条件都完全吻合。 听到这里,眾人猛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一个条件还能说是巧合,但两种巧合都凑在一起,未免有些太过蹊蹺? 难道有人一早就知道会出事,故意穿上这件衣服? 雍帝立即质问:“这披风是谁的?” 君安寧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在场眾人。 很快,有人指了出来。 “看著怎么如此眼熟?这不是孟侧妃的披风吗?” “当时她路过我身边,传来一股甜香,的確跟蜂蜜的味道很像。” “想不到她竟歹毒如斯,连自己的姐妹都要陷害,简直不配为人!” 君安寧终於说出事情经过。 沈芙出事之后,她十分担心,就去询问她的侍女当时的情况。 得知事发之时,孟婉跑到了沈芙身边。 说也奇怪,棕熊突然就调转目標对著她们冲了过去。 沈芙也因此受了惊嚇,晕倒在地。 “她明知道玄王妃怀有身孕,却故意把熊引过去,若非如此,玄王妃怎么可能会滑胎?” 君祁渊表面不动声色,心却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当时那么混乱的时刻,还会有人注意到这种问题。 事情关係到他的侧妃,他不得不出面表態。 “这一定是巧合,孟侧妃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四皇兄为何还如此篤定?” “因为……孟侧妃与芙儿是结拜姐妹,她们在菩萨面前发过誓,福祸相依、荣辱与共,若是违背誓言,可是要遭遇五雷轰顶的。” 君安寧冷笑:“如果誓言真的有用,那她抢走好姐妹的夫君,怎么不见一道雷把她劈死呢?” 君祁渊心中一沉。 早就知道这位七皇妹心直口快,没想到竟这般厉害。 “你不能凭自己的臆测就隨便怀疑別人,如果她是无辜的,岂不是错冤好人?” “是与不是,把人带过来一审不就知道了?四皇兄不是很担心玄王妃么,为何要帮害她的嫌疑人说话?” 此话一出,他仿佛已经感觉到周围传来一片异样的眼光。 在所有人眼中,他对沈芙情深不移,哪怕她嫁给了玄王,还要为她保留正妃之位。 这样一个痴情之人,怎么可能置她的安危於不顾,维护另外一个女人呢? 就算再著急,他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很快,孟婉就被带了上来。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怀疑到自己身上,不禁嚇坏了。 君祁渊轻咳一声做出提醒:“你与玄王妃是结拜姐妹,本王不相信你会做出害她的事情,还不快跟大家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婉反应过来,立即说道:“当时……我担心沈姐姐会受到伤害,便想拉著她去安全的地方,没想到那只畜生竟然扑过来了,沈姐姐嚇晕过去了,我也嚇坏了。” 看著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谁能想到她会做出害人之事呢? 更何况那人还是她的好姐妹,为了她的幸福连自己的心上人都可以拱手相让。 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被恩將仇报,真的要被天打五雷轰了。 或许,其中真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这一招能骗得了別人,但骗不过君安寧。 她第一次见到孟婉之时,就篤定她是个心机叵测的女人。 尤其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就更加认定了。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若不是你因为你的披风,那头母熊就不会突然向著你们袭击而去,玄王妃也不会滑胎小產。” “公主这是何意?沈姐姐小產跟我的披风有何关係?” 孟婉一脸无辜的模样,紧攥的手指却泄露了她的心思。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何逃跑之时將披风脱了下来?” “我……当时跑得太过匆忙,根本没有注意,应该是不小心系带鬆了。” “哦?这么说披风掉落是偶然,上面的顏色和气味迎合了熊的喜好也是偶然,这么多的巧合全都发生在孟侧妃身上,你还真是无辜啊!” 在君安寧的逼问之下,孟婉的心理防线快要崩不住了。 但她知道,一旦鬆口自己定然万劫不復。 索性咬紧牙关,一问摇头三不知! 但皇帝不是傻子,在场之人也不是傻子。 刑部和大理寺审案之时,若嫌犯不肯招供,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自然是严刑逼供! 第39章 把他们送上绝路 “来人,把孟侧妃拖下去!” 孟婉一看动真格了,立即拼命挣扎。 “冤枉啊,你们想屈打成招吗?” “是不是冤枉,等你挨过那些板子自有分说。” 惊惧之下,她只能向著君祈渊求助。 君祈渊死死攥紧拳头,在道德与理智之中挣扎。 一方面,她是他心上的女子,怎么忍心她受皮肉之苦? 另一方面,也是怕她受不住刑罚说出真相。 权衡利弊之下,他当即跪了下来帮她求情。 “父皇,孟侧妃她不久前失了孩子,身体本就虚弱,如何能够经得住酷刑?” 君安寧立即回懟:“四皇兄,偏心也要注意分寸,玄王妃的孩子就活该没了吗?” “我就是不想让芙儿伤心难过才要这么做。等她醒来,知道自己失去了孩子,结拜姐妹又被冤枉受罚,这不就是双重打击吗?” 从前,君安寧还有些不理解。 四皇兄对沈芙明明那般痴情,连她失去了清白都不介意,死活都要跟她在一起。 这样的男人世上打著灯笼都难找,为何还要放弃? 经歷这次的事情算是看明白了,若真那么爱她,定会不顾一切为她討回公道。 这样对比起来,玄王倒是有担当多了。 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会坚定不移站在沈芙的身后,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 想到这里,她对四皇兄的滤镜已然破碎。 这时,玄王和二皇子走了进来。 他们已经將伤亡人数统计完毕。 死者一百三十九人,伤者三百余人。 缺胳膊少腿、尸首分离者比比皆是,满地断臂残肢,现场一片惨烈。 眾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 重阳节本该是祈福安康日子,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们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 就算棕熊嗅觉再灵敏,但他们打猎的地方距离山下甚为遥远,如何能够顺著崎嶇的山路一路找到行宫? 萧玄烬起了疑心,带人前去调查。 发现下山通往行宫的路上,竟然有数十个蜂巢。 位置及其隱蔽,不容易被人察觉。 那头母熊便是因为蜂巢的指引,才会衝进行宫的。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譁然。 也就是说,今日巨熊出现伤人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谁这么居心叵测,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布局这一切,害死这么多条人命? 有人冷笑一声开口:“熊崽是某人猎回来的,利用披风害玄王妃小產的又是他的侧妃,事实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一时间,四面八方的目光全都打在君祈渊身上。 他心臟骤然收紧,慌忙解释:“这……一定是巧合!” 雍帝看著他的脸色已然带了几分不善,“今天的巧合还不够多吗?朕不想再听到这两个字了!” 父皇这么说,分明是对他起了疑心了。 君祁渊彻底慌了,做梦都没想到这么快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但他不可能坐以待毙,而是“据理力爭”。 “那就是有人陷害!儿臣也被那畜生所伤,若是躲闪慢一步,说不定已经死於熊掌之下。如果是儿臣做的,何至於拿著自己的性命来冒险?” “这……” 好像有些道理。 但这件事闹得如此之大,伤亡这么多人,其中还有几名宗亲。 如果不查清楚给个交代,他们也不可能罢休! 这时,侍卫进来稟告:“皇上,玄王妃醒了,她有话想对皇上说。” 沈芙被人搀扶进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所有人都以为,她失了孩子一定很伤心,想要让皇上为她主持公道。 却不想,她一开口竟是…… “皇上,孟妹妹是无辜的,请您不要为难她。” 眾人不禁惊呆了,单纯也得有个限度吧! 这么多的疑点摆在眼前,她就没有一丝怀疑吗? 君安寧急得跺脚:“沈姐姐,她可是害了你腹中的孩子啊,你怎么还帮她说话?” 沈芙苍白的脸庞浮起一丝笑容:“我们在菩萨面前发过誓,要福祸相依、患难与共,若违此誓,天地共诛。所以,她怎么可能做出伤害我的事情?” “……” 都什么时候了,还提那些劳什子誓言作甚? 如果誓言能够有用,这世上还会有罪犯伏法吗? 君祁渊心中一喜,连忙抓住机会。 “我就知道,芙儿一定会相信自己的好姐妹的。” 连沈芙这个受害者都帮忙说话了,想必他们也不会再为难了吧? 却不想,他高兴的还是太早了。 沈芙接下来的举动,將会把他们送上绝路! 只见她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一看,竟是一盒香粉。 “这是孟妹妹送给我的重阳节礼物,是她亲手製作的,象徵著我们的姐妹情谊,她对我这么好,你们怎么可以怀疑她呢?” 张学士接了过去,仔细一闻,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这味道与孟侧妃披风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开了。 “原来是早有预谋!她怕玄王妃不会用这盒蜜粉,就故意洒在披风上做好两全准备,这女人心计未免也太深沉了!” 雍帝终於不再犹豫,怒声道:“把她拖下去严刑拷打!” 这一次,任凭孟婉如何哭喊求饶都没有用了。 君祁渊袖中的拳头紧紧攥起又重重鬆开,却也不敢再开口求情。 他只能给孟婉递了个眼神,必须要咬紧牙关硬撑到底。 否则他们两个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很快,外面便传来刑杖的声音以及孟婉撕心裂肺的哭喊。 沈芙露出迷茫不解之色:“怎么回事?我都说了孟妹妹是好人,为什么还要对她用刑?” 所有人都被她的单纯和天真打败了! 只有那个戴著玄铁面具的男人,心中不免嗤笑。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真相,只怕他也要被她骗过去了。 不过……他还是起了一丝疑心。 怎么感觉,她早就料到今日会发生这场灾祸? 中秋夜宴那次也是一样,她就好像一个跳出局外的旁观者,能够纵览全局,一切尽数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他对她这个女人,越发有兴趣了。 忍不住想要抽丝剥茧,探知她所有的秘密。 第40章 一命还一命 没过多久,外面行刑的声音就停了。 这是招了? 还是死了? 侍卫很快进来回稟:“皇上,孟侧妃不堪杖刑,已经招供!” 君祁渊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她该不会…… 雍帝立即质问:“她招了什么?” 这也是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纷纷竖起耳朵。 侍卫看了沈芙一眼,目光儼然带了一丝怜悯和同情,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萧玄烬提议道:“不如把人带进来,让她亲自交代吧!” 孟婉是被人抬进来的,她浑身是血,嘴唇都咬破了。 她一改先前的柔弱楚楚的模样,用无比愤恨的目光瞪著沈芙。 “是我害你的又怎样?那件披风,还有那盒香粉,都是我故意设计,就是为了让你今日滑胎!” 沈芙一脸难以置信之色,半天才颤抖著声音开口:“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我们可是好姐妹,你怎么会这样做?” 孟婉却大笑出声,狠狠盯著她。 “凭什么上天如此不公,所有好事都降临到你头上?” “明明都是上错花轿,玄王和四皇子为了你而针锋相对,却把我晾在一边,沦为眾京城笑柄。” “最后你成了玄王妃,我却只能做一个妾室,还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简直太虚偽了!” “既然我的孩子没了,那你的孩子也別想活!” 眾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人心怎能恶毒到如此地步。 沈芙更是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身体都在不断颤抖著。 若不是被人扶著,只怕已经瘫倒在地。 萧玄烬上前一把將她揽入怀中,看著孟婉的目光宛若一个死人。 “敢伤害本王的女人和孩子,就必须要付出代价,想好怎么死了吗?”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孟婉心中狠狠一颤。 她不想死啊! 原本她也想硬撑到底的,但受刑的痛苦根本无法承受。 最后,她也只是暴露了自己,並没有供出君祁渊。 深知如果连他也栽了,那就更没有人能够救自己了。 此时的君祁渊终於鬆了口气,连忙做出气急败坏的样子,上去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原来真的是你!枉费芙儿那么信任你,我也在父皇面前为你说情,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孟婉被打得头重重偏向一边,刚准备发作,却看到他眼神中的深意。 明显在说,他是不得已的! 只有这样做才能表明立场不引起怀疑。 “哈哈哈……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子,竟然会对一个背叛你的女人如此上心,她要是心里当真有你,又怎么会嫁给別的男人?” 君祁渊看著沈芙的目光无比深情,仿佛带著至死不渝的爱恋。 “不管她心里有没有我,只要我爱她就够了。” 沈芙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情上演痴情戏码? 看来今日的“料”下得不够重啊! 那她就再加一把好了! “我和四皇子的確曾有婚约,奈何情深缘浅、终究有缘无分,我是真心祝福你们在一起的,没想到竟然招致你的误解和憎恨。你可以恨我,为何要害那么多条人命,他们是无辜的啊!” 原本大家已经被这段狗血的“四角恋”转移了注意力。 听到这句话,猛然回过神来。 她设下此局对付沈芙,是不是说明她早就知道那头母熊会现身行宫伤人性命? 沿路的那些蜂巢,难道也是她所为? 她一个弱女子,真的能做出如此縝密的布局,在皇帝和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瞒天过海? 她的背后,会不会还有幕后主使? 君祁渊生怕又会引起怀疑,连忙给孟婉使眼色。 “我没有想过害其他人,只是听说苍灵山上有很多野兽,皇上登山过后会带大家一起去围猎。” “幼时听家中长辈说,去野外千万不要穿顏色鲜艷的衣服或者身上涂抹香粉,否则定然会遭到野兽围攻,所以才想到这个主意。” “香粉和披风原本都是为你准备的,但没想到你身上已经穿了披风,无奈之下我只能穿在自己身上,准备伺机下手。” “你的运气还真是好,一路上我都没有找到机会,还以为今日的计划要失败了,没想到那头畜生竟然能找来行宫,上天终究还是站在了我这边!” 看著她猖狂大笑的模样,沈芙心中也在暗爽。 她一路上也在寻觅时机,准备將“小產”一事嫁祸给孟婉,但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 没想到她就撞上门了! 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她拼命压抑住想要上扬的嘴角,面上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考验演技的时候又到了! “你当真就这么恨我吗?” 孟婉恶狠狠瞪著她:“是,我恨不得你去死!”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不止害了你自己,定远侯府也会受到牵连,难道你连他们的命也不在乎了吗?” 孟婉心中狠狠一沉。 她只顾著保住四皇子,完全把他们忘到了脑后。 被这么一提醒,猛然回过神来。 “一人做事一人当,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根本不知道那头畜生会出现,只是想要藉此机会让你受到惊嚇小產而已。” 君祁渊立即接过话茬:“你害死了芙儿的孩子,不会以为这么轻易就算了吧?按照大雍律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当除以刑杖五十,方才已经打了二十,必须要再狠狠打三十杖,以儆效尤!” 其实五十杖他都不想打,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下一瞬,冷冽之中裹挟著千钧之力的声线威压而来。 “真是笑话!你的侧妃害死了本王的孩子,不会以为区区五十刑杖就能抵消她的罪过吧?” 君祁渊心中一沉,对上男人冰冷威慑的目光。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一命还一命!” 什么,他竟然想杀了孟婉! 君祁渊心中惊意翻涌,指节崩得发白。 他自认为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但孟婉在他心中始终是个特殊的存在。 当年的救命之恩,这么多年的情谊,岂能说放弃就放弃? 第41章 狗皇帝,纳命来! 但他的身份和立场,都不允许他继续求情。 於是,他只能把希望放在沈芙身上。 毕竟她们关係曾那般要好,总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孟婉去死吧? 在他眼中,一个尚未成型的孩子,如何能够抵得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结果关键时刻,沈芙竟然又一次“晕”了过去。 毕竟她刚刚失了孩子,又经歷了好姐妹背叛,身体虚弱之下大受打击,挺不住也是正常的。 但对君祈渊来说,却是连最后的希望都没了。 “狗皇帝,纳命来!”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一个蒙面黑衣人破开屋顶俯衝而下,直衝雍帝而去。 御前侍卫立即挡在皇帝身前护驾,奈何那黑衣人武功高强,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打伤一片。 眼看就要衝到皇帝面前,关键时刻萧玄烬出手了。 他轻而易举將黑衣人手中的武器击落,强劲的掌风打在对方胸口。 黑衣人顷刻间被击飞出去,狠狠撞在柱子上,又重重摔在了地上。 侍卫衝上来將他团团围住,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眾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谁都没有想到,不久前他们才经歷一场巨熊袭击,紧接著又有黑衣人前来行刺。 当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雍帝彻底被点燃了怒火。 “你是什么人,竟敢来行刺朕!” 黑衣人狠狠吐出一口血沫,语气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狗皇帝,你还真是命大,竟然没有被巨熊撕成碎片。” “什么,今日之事是你设计的?” “哈哈哈,是又如何?枉我苦心孤诣布局一场,趁著母熊外出觅食之时將熊崽偷出,放在你们围猎的必经之路上,又在山下通往行宫的途中放了几十个蜂巢,就是为了將暴怒的母熊引到行宫,將你们通通杀死!如此縝密的布局都能让你活下来,上天真是太不开眼了。” 见他如此详细说出所有计划,眾人心中不由为之一沉。 他们方才还在怀疑四皇子,认为熊崽是他猎回来的,这件事他逃不了关係。 没想到竟是被人精心设计,四皇子也是无心之失。 君祈渊紧攥的拳头终於放鬆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嫌疑”被洗清了。 雍帝冷声质问:“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今日没能杀死你,辜负了主上的命令,我也无顏回去见他了,这就以死谢罪!” 说罢,他的嘴角流出一丝黑血,头一歪便没了生息。 侍卫检查过后,立即稟告:“皇上,刺客已咬破口中的毒囊自尽。” 这分明是有备而来,甚至不给他们拷问的机会。 雍帝周身散发著雷霆之怒,几乎是咆哮出声:“给朕查,务必要查出他和幕后之人的身份。” 將刺客身上摸索一番,很快找出一个令牌。 令牌的背后,竟然是北国皇室的图腾! 在场的王公贵族们纷纷议论出声。 “什么,这刺客竟然是北朝派来的?” “他们不是已经跟我们停战了吗,还要搞这种背地行刺的勾当,实在是阴险!” “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打得他们跪地求饶!” 北朝兵强马壮,大雍与其征战多年,一直都处於劣势,並且还被分割了不少城池和土地。 若不是玄王这个“战神”出现,怕是连雍都都要保不住了。 即便再开战,只要有玄王在,他们也是不怕的。 雍帝也是一脸凝重之色。 明明一个月前,他才收到北朝“停战求和”的消息,愿结两国秦晋之好。 莫非只是权宜之计,面和心不和,为了让他们放鬆警惕趁机刺杀? 方才眾人的话也是提醒了他,如今大雍还要仰仗玄王。 现在他的王妃出了事,腹中的孩子被人陷害小產,若是不妥善解决,导致玄王不满,只怕…… 他终於表明態度。 “孟侧妃心胸狭隘,嫉妒成性,但的確罪不至死。这样吧,朕將五十刑杖加到八十,另外废了她的侧妃身份,贬为庶人,玄王认为如何?” 萧玄烬也知道,一切需要按照律法办事,他身为皇帝更加要以身作则。 今天想要孟婉的命是不行了,那也该让她付出点別的“代价”。 “定远侯府养出这样歹毒的女儿,难道不需要负责吗?” 雍帝明白他犹嫌不足,斟酌再三,又加了一条。 “定远侯府教女无方,应有连带责任,即日起废除爵位,以儆效尤!” 如果说前面的惩罚对孟婉来说只是切肤之痛,那么这一条便是拆骨抽髓! 侯府虽然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但对整个孟家来说却是仅剩的唯一“体面”。 他们將这个门面招牌看得比命都要重,如今竟然要保不住了? 孟婉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皇上,一切都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吧?哪怕杀了我都可以,不要牵连侯府,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雍帝当然不可能理会。 定远侯府虽然祖上有些功勋,到了这一代朝中无人做官,只剩下几个吃乾饭的废物,还要领朝廷俸禄。 他早就想料理了,只是没有找到机会罢了,此番也算顺水推舟。 孟婉还在不断求饶,磕得头破血流。 他觉得聒噪,直接让人把她拖下去。 君祁渊几次想要求情,话到了嘴边又极力忍住了。 不行,不能乱了方寸。 一切还是应以大局为重! 来日他登上那个位子,到时候他们就是国丈,一举躋身皇亲国戚之列。 一个小小的侯府又算得了什么? 沈芙虽然“晕”著,但周围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本以为今日能够藉此机会让君祁渊真面目暴露,没想到被突然出现的“刺客”搅了局。 这一定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今日虽然没能成功扳倒君祁渊,但也让孟婉付出了代价,不算全无收穫。 说起来,就不得不好好夸一下她这位便宜夫君了。 她只想要孟婉的命,他却要让她生不如死! 想到孟婉被带出去时那绝望的呼喊。 一个字——爽! 第42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沈芙回去之后,接连躺了三天。 充分表演好一个刚刚经歷小產、元气大伤的“病人”形象。 每当她提出想要开窗透气或者出去散散心,都被落落给严词拒绝,將她的被子盖得更加严实,连一丝缝隙都不留下。 最后她实在憋不住了,趁著落落去端补药的时间偷偷溜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真好啊! 秋高气爽、凉风习习,精神也为之振奋。 绕过九曲迴廊,迎面撞上两个人。 红衣女子脚步虚浮、步履蹣跚,似乎经歷重伤尚未恢復的样子,旁边还有一位青衣男子搀扶著她。 红菱看到沈芙,眼神陡然犀利起来。 大半个月前,她因为陷害沈芙跌入水中差点溺死,被主上罚了一百刑鞭。 她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是血,只能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后来听说主上亲自去镇国公府提亲,將那个女人以王妃身份迎回来的消息,差点没直接气疯,无奈伤势过重什么都做不了。 好不容易能起身下地出来散个心,结果就迎面撞上了。 刚准备发作,却被一旁的风逐用力握紧手臂。 分明在提醒她,不要忘了教训! 风逐主动问候行礼:“拜见王妃!” “你们是……” “回王妃,我们是王爷身边的下属。” 沈芙点了点头,看到他身边的红菱之时,心中不禁提高警觉。 醒目的红衣,还有她方才看自己之时那不善的眼神。 沈芙已然可以確定,她就是那日行刺自己的女子。 那个男人果然说到做到,重重惩罚了她! 仇敌相见,分外眼红! 沈芙能活著算自己命大,而非对方手下留情。 所以,她又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这位姑娘怎么看起来身体不適的样子,不会是生病了吧?” 风逐连忙解释:“她只是摔了一跤,没有大碍的。” 沈芙勾起唇角:“是吗,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该不会夜路走多了,碰到鬼了吧?” 红菱如何听不出她语气中的嘲讽,知道她一定是认出了自己。 刚准备还击,却看到风逐警告的眼神。 若是再轻举妄动,小命休矣! 她攥紧手指,自己这一身的伤,全都拜这个女人所赐,恨不得將其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但是,她已经吃了两次教训了,不敢再触主上逆鳞。 若是她死了,不是便宜这个女人了吗? 惹不起她还躲得起! 气愤之下,她转向要走,却被拦了下来。 “本王妃让你走了吗?玄王府怎会有如此不懂规矩的人,见了主子竟然不行礼?” 红菱忍无可忍:“我是王爷的人,只听从他一个人的命令,你没资格对我发號施令。” 沈芙如何看不出这个女人对她的敌意? 出於直觉,她断定此人一定对萧玄烬有情,且把自己视为了情敌。 虽然他们的关係是假的,但出於“合作”的隱秘,没有必要跟旁人解释。 再者,身为下属竟然胡作非为、草菅人命,这种人也没有必要惯著! 打蛇打七寸,既然王妃的身份压不住她,那就拿出她最在意的东西吧! “我与王爷是夫妻,自然一体同心,他的就是我的!” 听到“夫妻”二字,红菱果然崩不住了。 “你这个贱人……” 话音未落,脸上便挨了一记耳光。 沈芙甩了甩手,躺了几天身子都虚软了,打人都有些使不上力。 红菱瞪大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捂著火辣辣的脸庞。 “你……你竟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选日子吗?” 红菱气疯了,不顾伤势未愈的身体,对著沈芙便要扑过去。 风逐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芙会动手,但的確也是红菱出言不逊,有错在先。 女人之间的战爭太可怕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答应带她出来,结果好巧不巧撞上王妃,两个人还起了衝突。 若是被主上知道,只怕又要…… 怕什么来什么,这个想法刚涌上心头,身后便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看著那道走来的玄衣身影,风逐眼前一黑。 完了! 竟然被主上撞了个正著! 沈芙一改方才打人的气势,瞬间柔弱无骨跌入男人怀中。 “王爷,要不你还是写一纸和离书让妾身走吧!” 萧玄烬挑了挑眉,妾身? 她还从未如此自称过,还有这声音…… 平日哪次跟他说话不是中气十足的,怎么就突然夹起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谁欺负你了?” 沈芙趴在他的怀中,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受尽天大委屈的样子。 “没有人欺负我,是玄王府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男人揽著她的腰,语气瞬间冷沉:“你是本王的王妃,玄王府就是你的家,谁敢说这种话?” 红菱气得乾瞪眼,她竟敢在自己面前跟主上表现这般亲密,並且还恶人先告状! “主上,您別被她给骗了,她……” “住口!你竟敢对王妃无礼?看来上次的惩罚还不够!” 风逐硬著头皮开口:“红菱她……不是有意要衝撞王妃的,况且她伤势未愈,若是再受罚,身体定会受不住的,属下愿代她受罚!” 沈芙一眼就看出苗头。 他似乎很关心这个女人啊! 奈何人家的心根本就不在他身上,一番深情错付,属实可惜。 世间的好女子多的是,为何偏要一棵树上吊死呢? 这时,落落拿著一件披风跑了过来。 “小姐,你身体都没恢復,怎么能跑出来吹风?要是受凉了该怎么得了?” 好不容易跑到近前,看到沈芙红著眼眶的模样,顿时大惊。 “你怎么哭了?在国公府的时候,老爷和五位少爷都把你当掌上明珠,生怕你掉一滴眼泪,凭什么嫁了人还要受委屈?” 沈芙有些尷尬。 咳咳,明明是她在“欺负”人来著。 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也没法解释,只能演到底了。 “落落,回去收拾包袱,我们回镇国公府,不在这受窝囊气!” “好,我们这就走!” 落落立即上前扶她,完全將其他几人无视到底! 没等走出一步,就被一把捞了回去。 “本王让你走了吗?” 第43章 天雷勾地火 “放开小姐!” 落落才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什么“战神”,也不管他在外面的传言有多可怕。 她只知道,小姐现在身子虚弱,经不得任何差错。 男人却只是將沈芙打横抱起,稳稳护在怀中,说出来的话却是掷地有声。 “本王再说一遍,玄王府是你的家,这里谁都可以走,唯独你不行!” 沈芙不禁愣住了。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是逢场作戏,她都差点当真了。 不行,她不允许別人的演技凌驾於自己之上! “可是……我才来了几天,就闹得你们主僕不合,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既为主僕,就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就算要走,该走的那个人也该是她!” 红菱原本还在窃喜,如果真能趁此机会把这个女人赶走,就算再挨一顿鞭子都值得了。 没想到情势陡然反转,让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主上,你……竟然要把我赶走?” “本王给过你机会,你却不知道珍惜,数次以下犯上、违抗本王命令,现在还敢对王妃不敬,从现在起,你不再是玄王府的人!” 红菱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打击,身体一软,重重往后退了一步。 风逐连忙扶住她,面露担忧之色。 “主上……” “若再求情,连你一起滚!” 红菱一把將风逐推开,红著眼眶跑了出去。 沈芙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她是不可能跟一个曾经谋害自己性命的人共处一个屋檐下的。 她们之间,的確只能留下一个! 下巴被抬了起来,对上一双幽沉的凤目。 “现在,你不会还想著离开吧?” 沈芙很快收敛好自己的表情,露出一丝娇嗔。 “王爷就这么把一个美人儿赶走,当真捨得吗?” “纵有三千弱水,本王只取一瓢,王妃还不明白本王的心意吗?” “……” 他还演上癮了? 沈芙想要把他推开,男人却纹丝不动。 “王妃现在可是身子不適,还是让为夫送你回房吧?” 当著所有人的面,他抱著沈芙扬长而去。 落落都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就算小姐从前喜欢四皇子,也是发乎情、止乎礼。 怎么感觉现在跟玄王在一起,就好像变了个人一般? 怎么形容呢? 天雷勾动地火? …… 书房。 看著进来的人,男人淡淡瞥了一眼。 “怎么,本王说得还不够清楚?” 风逐连忙解释:“属下不是来给红菱求情的。” 他知道主上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可能改变,就算说了也无用。 至於红菱……已经安排在了客栈。 她伤势未愈,又受了打击,整个人看著失魂落魄的。 风逐鼓起勇气开口:“主上还记得我们来雍朝的任务吗?” “本王自然记得,如今目的已经达成,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可是,那个沈小姐……我是说王妃,您与她不过是逢场作戏,不会对她动了真情了吧?” 他从未见过主上如此用心对待过一个女人,將她小心翼翼护在怀中的样子,仿佛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算说破天他都不会相信。 这还是从前那个清冷高贵、不可一世的主上吗? 霎时间,一道冰冷的目光射了过来,几乎要將他冻成冰雕。 “本王做事,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 风逐知道,这是主上动怒的徵兆。 但他不会如红菱一般冒失,而是拿出一副苦心劝慰的態度。 “王爷有没有想过,事成之后我们就会离开这里,您和王妃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男人果然怔了一下。 其实,他先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当初因为一场花轿错嫁,她猝不及防闯入他的生命之中。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越发感觉到她身上似乎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勾起了他的探究和好奇。 在谜底没有揭露之前,怎么可能让她溜走呢? 他缓缓勾起唇角:“那就一起带走吧!” 风逐不禁惊呆了。 他说这些其实就是想提醒主上,应该適可而止。 结果反倒让他下定决心了? “主上三思啊!您是不是忘了,玄王这个身份根本就不存在,若是被王妃知道……” 沈芙的性子嫉恶如仇,且对外人充满了强烈的戒备和提防。 若是知道自己骗了他,的確有些麻烦。 不如,就让这个身份彻底消失? …… 不知为何,自那日之后,沈芙突然觉得跟男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他时不时看向自己的眼神,以及不经意触碰到手指的动作,都带著丝丝缕缕的缠绵与繾綣? 对此,她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想太多。 毕竟他们有言在先,这只是一场交易。 谁会那么无知,竟然把交易当真呢? 这大概是演戏过头的后遗症吧! 因为她发现,连自己都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 每次设局对付君祁渊的时候,他都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恰到好处配合,甚至还能推波助澜,精准打击,手段比她还要强横。 在她遇到危险和紧急状况的时候,又如天神一般降临,救她於困境之中。 就好像天塌下来,他都会帮她在身后顶著,让她能够无所顾忌去做任何事。 让她在信任的同时,竟然又忍不住產生一丝……依赖? 沈芙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们明明只是相互利用的关係,待一切结束之后便会回到原点。 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前世她就是因为太相信男人,所以才会导致那样的结局。 重生那一刻,她就决定封心断情。 除了报仇,別无他念! 刚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一个消息猝不及防传了过来——玄王收到紧急旨令,即刻前往西北边境! 怎么这么突然? 不对,她想起来了! 前世,她和孟婉没有上错花轿,她嫁给了君祁渊,孟婉则被抬入玄王府。 婚后不久,玄王便战死沙场。 按照时间推算,就是重阳节之后。 也就是说,他这一次去西北,很可能会…… 想到那个结果,沈芙心中狠狠一惊。 “他人呢?” “王爷去校场了,点兵之后就会立即出发,他说……”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跑了出去。 管家无奈摇了摇头,怎么每次都这么冒失? 第44章 极具霸道的吻 校场。 男人身披玄铁鎧甲,身姿挺拔如松,威风凛凛、肃杀威仪的气场无人可挡! 此刻他已然点兵完毕,整装待发。 这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里面匆匆跑了过来,拦在队伍的前方。 “等一下!” 男人见她气喘吁吁的模样,不禁皱眉:“你怎么来了?” 沈芙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想到了前世的事情,担心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所以才会不管不顾跑了过来。 不然岂不是会被人当成怪物? “我听说你要去西北打仗了,不知道要去多久,所以……” “管家难道没有告诉你,此番只是前去查看边防安置情况,最多一个月就会回来。” 她没来得及听那么多,但这不重要! 重点是,这一次他將会中下敌人的埋伏,有去无回! “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现在?” 男人转过头,看著身后看不到头的队伍。 这不好吧? 后面的將士们立即开始起鬨。 “看来王妃捨不得王爷,有一肚子情话想跟王爷说呢。” “嘖嘖,果然是新婚燕尔一刻都离不开。” “王爷快点去吧,我们在这等你便是了。” 在眾人的笑声中,沈芙脸色发红。 什么离不开,她明明是…… 男人將她拦腰抱上了马,去了不远处的凉亭。 下马之后,沈芙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你能不去吗?” 男人缓缓勾起唇角:“怎么,捨不得我走?” 她破天荒没有解释,语气焦急道:“我跟你说正经的,仗不是都已经打完了吗,安置流民这种事情让別人去就好了,为何还要你亲自出马?” “本王这次去西北,的確没有这么简单。” 原来,那日重阳行宫出现刺客袭击,从对方身上搜出了北朝皇室的令牌。 皇帝担心北朝只是假意求和,实则暗藏祸心,派他前去西北查看情况。 他此番前去,算是有重任在身。 “所以,你非去不可了?” “本王身为三军统帅,责无旁贷,况且圣旨已下,你认为呢?” 抗旨,是死罪! 就算他是大雍战神,也只能遵从。 这该如何是好? 看著她焦急的模样,他忍不住笑道:“怎么感觉,你在担心我一去不回似的?” “如果我说是呢?” 沈芙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而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凝重! 为了让他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她只能用另外一种方式做出提醒。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今日会出征,然后战死沙场,再也没有回来。本来我並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听到你要带兵前去西北的消息。” 男人眼底的笑意收敛,疑虑再次涌上心头。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会的! 那个秘密,绝不可能有任何人知道! “好了,我只是去看一下情况,不会有事的,在王府乖乖等我回来。” 沈芙见他去意已决,也没有別的办法了,只能千叮万嘱。 “此番前去,务必要小心,尤其要留意北国,不要中了他们的奸计。” 男人见她如此关心自己的安危,心情不禁大好,忍不住起了调侃她的心思。 “你就这么担心我会出事,怕自己会成为孀妇吗?” “……” 啊呸!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要说这种咒自己的话?真是太不吉利了! 而且,她只是怕自己失去一个交易伙伴罢了! 沈芙嘴硬道:“谁担心你了?我还巴不得你不要回来,反正天下男人多的是,又不是……唔……” 话还未说完,她的身体狠狠撞入一个怀抱。 冰冷的薄唇压下,將余下的话全都堵回了肚子里。 沈芙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怔住了,双眼驀然放大,甚至忘记了挣扎。 男人的吻极具霸道,几乎夺去了她所有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她才终於被放开。 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警告:“这就是你妄想红杏出墙的代价!再敢有下次,可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沈芙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策马而去。 徒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灼红,心跳加速。 …… 沈修成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家小妹坐在窗前发呆。 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嘆气,一会儿又脸红…… 表情精彩纷呈,儼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他走到身后都没有发觉。 无奈之下,只能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芙嚇了一跳,终於回神。 “五哥,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某人身还在这里,心怕是已经跟著去西北了。” “你在胡说什么?” 沈修成笑得一脸揶揄:“没什么,前几日无意终听到一桩趣事,说玄王夫妇新婚燕尔、一刻都不能分离,当著三军將士的面秀了一大出恩爱,如今整个京城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呢。” “……” 她明明只是去好心提醒一下,怎么就变成了秀恩爱了? 偏偏她又没法解释,再想到那个吻……脸上的热度开始升温。 “你別听他们胡说。” “嘖嘖,原本我也是不信的,我的小妹一向端庄守礼,怎么可能会突然如此热情奔放?直到看到你方才的样子,才知道什么叫做无风不起浪。” 沈芙的脸更红了。 都怪那个可恶的萧玄烬,竟然对她做出那样引人误会的事情? 现在好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沈修成知道她是害羞,没有再继续开玩笑,神色难得正经起来。 “这样挺好的,父亲和兄长们若是知道,应该也能放心了。” 小妹进了玄王府之后,父兄们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心中却始终存著一丝担忧。 就算玄王是盖世英雄又如何? 只要不是她真心喜欢,那便算不得如意郎君。 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沈芙憋著一肚子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和萧玄烬,真的不是那种关係啊! 重活一世,她的目的只有復仇! 如今大仇未报,怎么可能被情爱牵绊住脚步? 等萧玄烬回来之后,她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交易就是交易,绝对不可乱了方寸! 第45章 捉姦要成双 很快,到了京中一年一度的书画茶会。 这个茶会往年都是由太傅府负责举办,位於城中一处雅致的园子——清砚水榭。 寧太傅速来爱惜文人,每年这个时节,便会邀请一些京中的一些文人雅士、世家举子等,来一起品茶作诗,品鑑古画。 一些名门闺秀也会参加,赏花、作画、逛园子,谈论诗词歌赋。 跟先前喧囂隆重的宫宴比起来,这个场合算是真正的清閒雅致。 这两年寧太傅年纪大了,心里不济,便將清砚水榭一应事宜交由他的外孙,也就是二皇子代为打理。 君安寧来玄王府看沈芙的时候,提议一起去参加茶会。 沈芙原本想拒绝的。 她这几日因为萧玄烬的离开,心情大受影响。 再想到重阳节过后,君祁渊低调了好一阵没有再起事端,让她暂时都找不到机会下手。 心情正烦闷呢,哪有心情去谈什么风花雪月? 君安寧见她不同意,便软磨硬泡。 “去嘛去嘛,那个相府千金也参加了,我看她那副张狂跋扈的样子不爽很久了,这次一定要狠狠给她点顏色瞧瞧。” “姜若瑶?” 君安寧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是啊,有二皇兄在的场合,她怎么可能不出现?若是让这样的女人成了我的嫂子,只怕噩梦都要做好几宿。” “放心,二皇子不会看上她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肯定会缠著二皇兄不放,而且还会想方设法大出风头,我就是不想让她太得意了。” 沈芙心中一动,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君祁渊虽然暂时未起风浪,但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也会去茶会,那么……又將会是一个大好时机。 茶会当日。 清砚水榭果然聚集了一眾鸿儒雅士、文人举子。 茶香悠然、墨香淡雅,氤氳相融。 沈芙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姜若瑶穿著一袭粉色的穿花百蝶罗裙扎在人群中央,醒目得好似一只花花蝴蝶。 看到二皇子出现,她立即上去大献殷勤,全然不顾女子的矜持,差点整个人都贴上去。 君安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即衝上去把姜若瑶挤开,儼然一个“护兄使者”的形象。 沈芙心中有些好笑。 这兄妹两个,一个性格温润犹如三月暖阳,一个则是爽朗明快,泼辣坦荡。 只不过,她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像姜若瑶这样的人,必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君景琰何等温润之人,有时候怕是也防不胜防。 除非…… 能有一个一劳永逸之法,让她永远失去接近二皇子的资格。 想到前世,君祁渊继位之后,第一时间“清扫”扶他上位的镇国公府,却对毫无作为的相府大力扶持。 而那份通敌叛国的罪证,便是姜若瑶的父亲姜岳亲自呈上去的。 沈芙眼底闪过一丝阴冷,指甲深深扎入掌心。 这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让她心头骤然紧绷。 “芙儿,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你?” 是君祁渊! 他今日著一身紫色锦袍,玉冠高束,手握一把摺扇。 沈芙曾经说过,他穿紫色很有韵味,衬得他格外俊美儒雅、风度翩翩。 很明显,他是得知沈芙也会参加茶会的消息,特意装扮一番赶来的。 沈芙一看到他,连忙做出想要躲避的样子,却被他拦住了去路。 “四皇子,如今你我身份有別,理应避嫌。” 君祁渊苦笑一声:“就算我们做不成夫妻,总还能做朋友吧?你至於这样一直躲著我吗?” 沈芙其实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为了今日大计,也要跟他“拉近”关係。 “真的吗?我们现在还能做朋友?” 君祁渊见她对自己態度好转,心中顿时一喜。 “当然了,我也想通了,只要你能过得幸福快乐,就算嫁的人不是我,我也会真心祝福。” 沈芙做出感动的表情说道:“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用如此见外吗?今日在这里相遇便是有缘,不如去前面的小筑坐坐,把话说开,日后再相见也能更加坦然。” “这……不好吧?” 沈芙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但还是要假意推脱一下。 “你是不是担心有人会说閒话?今日在场的都是饱读诗书的文人名士,最讲究风骨体面,更何况你我只不过是品茶谈心,自然坦坦荡荡,无惧人言。” 盛情难却,她只得答应下来。 转身之际,瞥到姜若瑶看著这个方向,目光带著明显的仇视,嘴角不禁微扬。 此时的姜若瑶,已然生了一肚子闷气。 好不容易找到接近二皇子的机会,却被那个该死的君安寧给破坏了。 京城里任何一家名门闺秀她都可以不给面子,奈何人家是公主,並且还是二皇子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將来她若是嫁给了二皇子,对方就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小姑子,自然不能得罪。 心里正窝著火呢,就看到沈芙和四皇子在一起,聊得似乎还挺投机的样子。 她都已经嫁给了玄王,竟然还跟“旧情人”纠缠不清。 简直就是水性杨花! 看到他们向著湖心小筑而去,她也立即悄悄跟了上去。 正所谓捉贼拿赃,捉姦成双。 等她抓到了证据,把这件事传扬出去,定能让其名声扫地、身败名裂。 保不齐等她那个“战神”夫君回来,一剑把她杀了都说不定! 姜若瑶心中越想越得意,决定把在二皇子那里受到的闷气全都发泄到沈芙身上。 此时,沈芙和君祁渊已经到了小筑。 这里的亭子四面都掛了纱帐,朦朦朧朧,只能隱隱看到里面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些茶点。 进去之后,君祁渊拿起桌上的茶壶。 倒了两杯茶,將其中一杯递给了她。 “今日以茶代酒,敬卿一杯,往日种种,烟消云散。” 恰好风吹起一方的帘帐,沈芙连忙瑟缩了一下。 “有点冷,你能把窗子关一下吗?” 君祁渊连忙把茶杯放了下来,起身走到窗前。 第46章 一对狗男女 转身回来的时候,看到沈芙已经拿起一杯。 “不愧是太傅府珍藏的好茶,果然清香雋永。” 君祁渊见她喝的是自己面前的那杯,顿时露出笑容,“寧太傅是京中出了名的文人雅士,他府中的茶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说罢,自己也品了一口。 沈芙突然说道:“怎么突然感觉有点热呢?要不还是出去吹吹风吧?” 她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却被君祁渊拦了下来。 “外面风大,你身体还没恢復,要是著凉怎么得了?” “我……头有点晕。” “那就更不能出去了,我扶你去里面的软榻休息一会儿吧!” 君祁渊眼底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光芒。 先前吃了好几次大亏,他的確不敢在轻举妄动了。 直到听到玄王带兵前去西北的消息,顿时觉得机会又来了! 如果当初沈芙没有查出身孕,早就该是他的人了。 既然孩子已经没了,那就应该让一切回到原点才是。 总结失败的原因,他痛定思痛,觉得自己先前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以为她会看在从前的情谊上不会放弃自己,事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对一个女人来说,身子给了谁,心就落在了谁身上。 是这个世代赋予女子的道德枷锁。 如果他能早点將生米煮成熟饭,还会是现在的结果吗? 姜若瑶站在不远处,看著里面两个“搂搂抱抱”的身影,心中冷笑。 果然是一对姦夫淫妇! 刚准备衝进去,想想又不对。 她一个人捉姦,怎么比得上一群人捉姦有意思呢? …… 眾文人雅士正聚在一起吟诗作画、气氛正浓。 突然,一个侍女衝进人群大喊:“不好了,我家小姐不见了。” 此人正是姜若瑶的贴身侍女秋儿! 她这么做自然是奉了主子的命令,故意引起大家注意的。 果然,眾人立即担忧之色。 相府千金失踪,这可不是小事,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引得姜相迁怒就糟了! 君安寧听说姜若瑶失踪,心里还不以为然,巴不得她直接消失才好呢。 不过,怎么好一会儿没看到沈姐姐了? 她只顾著对姜若瑶严防死守,生怕她污了自己皇兄的“清白”,竟然把沈芙给忘了。 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安。 有人提起一炷香之前,似乎看到姜若瑶向著湖心小筑而去,不如去那里找找? 於是,大家一起过去帮忙寻人。 君安寧也跟了过去,很快来到小筑门口。 才刚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曖昧的声响,甚至还有木床“吱呀吱呀”摇晃的声音,听著便十分激烈。 眾人如何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此等风雅之地,竟然有人在此行苟且之事,简直就是枉顾礼法、不知廉耻! 听著外面传来的窃窃私语之声,里面的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大声了。 人群之中不知谁提了一句:“方才,我好像看到四皇子和玄王妃也朝这个方向来了,该不会……” 话还未说完,君安寧便怒喝一声:“住口,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玷污玄王妃清白,不怕玄王回来找你们兴师问罪吗?” 想到那位杀人如麻的“战神”,眾人不由噤了声。 此刻,君安寧心里也不免有些慌乱。 不会真的是沈姐姐吧? 毕竟她曾经和四皇兄…… 不,不会的! 沈姐姐乃是贞烈女子,当初那么爱四皇兄,都因为失了清白放弃这段感情,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正当她犹豫之时,秋儿突然冲了进去,一把撩开帘帐。 下一瞬,猛然发出一声尖叫。 君安寧心中一惊,也立即冲了进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她一下子傻眼了。 里面的男女衣衫不整,脸色灼红,双眼迷离。 一个是她的四皇兄君祁渊,而另外一个…… 眾人也都惊呆了。 进来之前他们也曾有过假设,以为是四皇子和沈芙。 毕竟二人曾有过婚约,只是在大婚之日上错了花轿,才最终错过。 两个人见了面,乾柴烈火、情不自禁,一时控制不住发生点什么也在情理之中。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姜若瑶! 这两个人,可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的关係啊! 姜若瑶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著身边竟然有个男人,自己还跟他纠缠在一起。 不远处还站著一大群人,其中有一个还是她一心恋慕的二皇子之时,整个人都懵了,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君祁渊被她的声音惊醒,看著怀中的女人並不是沈芙,而是另外一张花容失色的面容,也是无法接受。 “怎么是你?” 君安寧终於回过神来。 虽然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个结果的確把她给爽到了。 她不满四皇兄纠缠沈芙,也看不惯姜若瑶纠缠二皇兄。 如今这两个看不惯的人竟然滚到了一起? 好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如果不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她肯定会直接大笑出声。 面上,她只能做出震惊之色。 “四皇兄,你们怎么可以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君景琰作为今日茶会的主理人,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方才没有表態,是不想隨便冤枉別人,坏了人家清誉。 如今已经“捉姦在床”,又有在场这么多双眼睛为证,那就必须要出面解决了。 “四皇弟,你若喜欢姜小姐,就该去父皇面前请求赐婚,而不是私相授受,褻瀆文人清流之地。你这样做,將皇家顏面置於何地,把姜小姐的清誉置於何地?” 君祁渊被劈头盖脸一通指责,一时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羞恼。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记得,自己当时是和沈芙…… 为什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当时,沈芙已经喝下加了“料”的茶水,並且头晕目眩,这说明药效已经开始发作。 他趁机將她扶到內室,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呢? 不待继续想下去,一旁的姜若瑶便歇斯底里大哭出声。 她知道自己和二皇子再无可能了! 第47章 她也中招了 恼怒之下,她对著君祁渊开始拳打脚踢。 “你还我清白,还我清白!” 君祁渊原本就窝著火,再被这么一通指责,终於彻底爆发,一把將她推开。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勾引本皇子!” “什么勾引,我……” 她想起来了! 当时,她明明看到沈芙和四皇子在这里幽会,才会偷偷跟过来,又让丫鬟秋儿把人全都喊到这里,让他们的“姦情”暴露於天下。 秋儿离开之后,她走近门口,打算看看情况。 突然,颈后传来一阵剧痛,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身边竟然还有个男人。 姜若瑶再也忍不住大喊出声:“沈芙呢?一定是她……” 话音刚落,她的脸上便挨了一记狠狠的耳光。 动手的人自然是君安寧,听她竟然提起沈芙的名字,想都不想就扬起了巴掌。 “你自己做了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跟沈姐姐有什么关係?” 姜若瑶捂著脸,又是愤怒又是憋屈。 她分明是来捉姦的,结果最后被捉的人成了自己,如何能接受得了这个变故? 一定是沈芙陷害她的! 君祁渊也回过神来,但他並没有怀疑沈芙,而是觉得姜若瑶动了什么手脚。 毕竟,沈芙曾经对他那般情深,今日跟著他一起来到小筑之时也是毫无戒备。 倒是这个姜若瑶,处处针对沈芙,时时想要给她使绊子。 说不定知道自己是沈芙的心上人,所以才会蓄意献身勾引! 想到这里,他也是扬手一个耳光。 “你这个贱人,竟敢暗算本皇子!” 姜若瑶俏脸肉眼可见肿胀起来,一边一个五指印。 她气炸了! 拼命想要解释,可无论怎么说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其他人的目光也已然认定,她就是对二皇子爱而不得,才会將目光转向四皇子。 即便得不到他,那就乾脆成为他的弟媳! 如此还能报復到沈芙,一箭双鵰! 当真是个不择手段的狠毒女人! 半个时辰前…… 沈芙看到君祁渊拿起茶壶的那一刻,就一眼发现了破绽。 那壶叫做“阴阳壶”,里面一分为二。 第一次倒出来的是正常的茶水,第二次则悄悄按动壶底的机关,倒出来的则是加了“料”的茶水。 这是宫里的老把戏了! 看破不说破! 她故意趁著关窗的时机,將两杯茶调换,又装作中了药体力不支、头晕目眩的模样。 实则真正中招的人是君祁渊! 没一会儿,他就双眼迷离,神智昏聵。 她知道姜若瑶就躲在外面,趁其不备直接打晕,又给她灌了半壶茶,然后拖到了君祁渊身边。 很快,这两个人就滚在了一起,顛鸞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至於她,自然是功成身退,溜之大吉。 想著今日计划顺利进行,沈芙差点笑出了声。 反正一个两个都是对付,倒不如直接绑在一起,还省了一桩麻烦事。 离开湖心小筑之后,她走到水榭后山,打算看看风景放鬆一下心情。 突然,她觉得有些不对。 怎么越走越热了? 难道是衣服穿多了? 她解下披风,以为能够缓解一下,却发现根本就无用。 那种热量不似外界传来的,而是从身体內部衍生而出,向著周身血液和四肢百骸蔓延。 这种情况,怎么那么像…… 想到方才君祈渊和姜若瑶,似乎就是这样的状態? 沈芙心中重重一沉,怎么可能? 那茶,她分明一口都没喝! 当时为以防万一,即便是跟君祈渊调换了茶杯,她也只是悄悄倒了半盏於袖口之中,怎么可能还会中招? 猛然想起,从小筑出来之时,迎面突然传来一股诡异的香气。 当时还以为是花香,並没注意那么多。 那香有问题!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身体的力气骤然被抽空,一下子瘫倒在地,人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个红衣女子突然现身,看著她昏迷不醒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毒计得逞的光芒。 刚准备动手,一个青衣男子突然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语气充满警告。 “你是不是忘了前两次的教训了?” “那又怎么样?她害得我被主上惩罚,差点性命不保,分明是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我绝对不可能放过她!” “別闹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主上对你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如若再犯,就算你把青长老搬出来都没用了。” 红菱却根本听不进去,她已经因为这个女人吃了两次大亏了。 既然明著不行,那就来暗的! 好不容易等到主上不在,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弃? “你到底想做什么?” “呵……城北有个乞丐窝,他们怕是很久尝过女人的滋味了,若是將她扔进去,你猜会发生什么?” “你疯了,你这样做是想毁了她!” 风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未免也太狠了! “那又怎么样?这就是她缠著主上的代价!”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若是被主上知道,他是真的会杀了你的!” 红菱对此却是不以为然:“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除非你是想置我於死地,故意去主上面前告密。” 风逐苦笑一声:“你明明知道,这个世上最不愿看你受到伤害的人就是我。” “那就少管閒事!” 她又想去抓沈芙,却被对方牢牢制住。 “你什么意思?也要为了这个女人跟我作对不成?” “我是在保护你,才不能眼睁睁看著你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落得一个性命无存的下场!” 红菱却是大笑出声,笑得几乎流出了眼泪。 “那又如何?我第一眼见到主上开始,心就已经落在他的身上,那时候起我就发誓,终有一日要成为他的女人,但现在却要被另外一个女人捷足先登,让我如何能够甘心?” “可是,你明知道主上对你无意……” “我不管!他是我的,我觉得对不会允许他被別人抢走!” 突然,她又冷笑一声:“就算我现在放弃又如何?她已经中了迷情香,如果不和男人……你懂的!” 风逐心中大惊,但也来不及去想那么多。 他只知道不能让她一错再错! “跟我走!” 红菱立即想要挣扎,但功夫却根本不及对方,几个回合间很快就被制住,强行带离了这里。 第48章 他的心上人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沈芙终於幽幽转醒。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条缺水的鱼,如置火炉之中。 为了让自己能够清醒一点,她拔下头上的金簪,往手臂上狠狠一滑。 钻心的疼痛袭来,鲜血瞬间涌出…… 她终於恢復几分神志,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离开这里。 没走两步,身体猛然一个踉蹌,再次倒了下去。 想像中的疼痛並未来临,而是落入一个沉稳有力的怀抱之中。 继而,耳边传来一道暴怒之声:“该死,谁给你下的迷情香?” 沈芙缓缓睁开眼睛,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萧……玄烬……” 那人怔了怔,继而传来一声轻笑:“他不是去西北了吗?” 对啊! 他已经去了西北,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这个抱著她的男人是谁? 危险的本能让她伸手推拒,想要脱离这个怀抱,却无法撼动分毫。 “你都这样了,不会以为自己还有走路的力气吧?” 他自然不可能放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紧。 沈芙感觉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身体仿佛置身云雾。 原来是男人抱著她,利用轻功飞在半空之中。 “放开我。” “呵……你確定?” 他突然鬆手,沈芙的身体猛然下沉。 她嚇了一跳,紧紧搂住男人的脖子,生怕会掉下去跌得粉身碎骨。 他是故意的! 沈芙气恼男人的恶劣,伸手去锤他的胸口。 奈何身上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拳头落在他身上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別,反而更像是一种別样的挑逗。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他们终於落了下来,置身一片雾气茫茫的山谷。 清冷的雾气夹杂著冷风扑面而来,让她猛然间恢復了几分神智。 “这……是什么地方?” “你中了迷情香,不会以为就这么算了吧?” 不说还好,她突然感觉那股好不容易压下的热度竟再次升腾起来。 “放……放开……” 男人自然没有放手,而是抱著她向著不远处的竹屋而去。 到了近前,一脚踢开房门。 脆弱的门板轰然倒塌,瞬间四分五裂。 紧接著里面传来一声肉痛的尖叫—— “老娘的门!赔钱!” 男人解下腰间玉佩,隨手一拋。 女子一把接住,顛了顛成色分量之后,眼尾当即漾开明媚笑意。 她生得一副柔媚骨相,眉如远山、肤白似雪,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犹如这山谷间的晨雾,笑起来还有一双浅浅的梨涡。 下一瞬,她的目光落在男人……怀中的女子身上。 仿佛难以置信一般,她先是揉了揉眼睛。 没瞎!是真的! 又伸手掐了一把大腿…… 会痛!不是在做梦! 他的怀中,当真抱了一个女人! 男子没有理会她的惊愕,把人往木床上一放。 “能救吗?” “……” 没有任何回应,此时的云黛已经傻了。 不是,他真的抱了一个女人? 这么多年,他身边可是从未有过任何女人! 不会是男扮女装吧? 直到手中一轻,玉佩要被拎走之时,她才猛然回过神来一把护住。 “送出去的东西还有收回的道理?枉为一宫之主!” “呵……守財奴!” 云黛撇了撇嘴,那又怎么了? 她不喜欢钱,难不成还喜欢他嘛? 虽然……之前的確有过一点点想法,毕竟这个男人的皮相堪称人间绝色,任谁看了都会惊为天人! 奈何情敌太多,竞爭太大,而且个个都是狠角色,她除非嫌自己命太长! 更何况,男人哪有金银珠宝实在! 生怕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会被夺走,她终於发挥医者本色,来到木床前。 只一眼,她便认了出来。 迷情香! 这可是天下第一奇香啊! 江湖上流传的合——欢散,春——情醉等等,无论功效还是作用都不能与之相比。 区区一支香,可值千金! 且为她独家原创,童叟无欺! “你再问一遍方才的问题?” “……能救吗?” “开什么玩笑?我们两个都是女人,让我怎么救?” 云黛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身边有任何女子。 方才见他抱著她进来的样子,眼底的紧张担忧不是骗人的。 她猜测道:“这位姑娘……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 “少囉嗦,到底如何才能救她?” “她中的是情香,又不是毒药,你说该如何去救?” 云黛看了一眼床上脸色灼红的女子,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目光带了一丝明显的曖昧。 寻常的药也便罢了,泡泡冷水用意志力熬过去就好了。 但这迷情香可不一样! “別怪我没提醒你,中此香者,两个时辰內若是不与男人……便会血脉膨胀而死!看她的样子,最多只剩下不到一刻钟了,要是再不为她解药,就该准备后事了。” 男人袖中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到底是谁,竟然用如此阴损的手段来对付她? 若是被他知道,定会…… “出去!” 嘖嘖,看来某人是准备把自己当解药了。 也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將这座冰山收服。 今日之事要是传出去,她会不会被灭口啊! 云黛一边暗戳戳想著,脚下的动作却很麻溜,离开之前还不忘为他们关好房门。 此时,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芙此刻身体烫得嚇人,额头上布了一层薄汗,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样可怕的热度,仿佛要將她燃成灰烬。 她再也承受不住,一缕鲜血从唇角溢了出来。 这说明,药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要是再不为她解毒,就一定会血脉膨胀而死! 沈芙在意识不清之时,竟忍不住吐出那个潜藏在心底深处的名字。 “萧……萧玄烬……”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冷芒,“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不会以为还能赶得及回来救你吧?” 沈芙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男人身上微凉的温度有些舒服,情不自禁想要贴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求你,救救我!” “这是你说的,可不要后悔!” 第49章 消失的守宫砂 月色朦朧,笼罩在山谷中的薄雾仿佛被渡了一层仙气。 而那篱笆小院围成的竹屋之中,却是一片旖旎之色。 衣衫一件又一件散落,床帐也隨之落了下来。 气氛越发曖昧迷离…… 修长带著薄茧的大手在那细嫩的肌肤上游移,最后落在手臂內侧,那一点鲜红硃砂之上。 “呵……世人谁能想到,堂堂玄王妃竟然还是完璧之身?” 想到这副清白之躯,马上就要被自己夺走。 他心中竟產生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看著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怜惜。 “会有点疼,忍著点。” 沈芙根本就不知道即將要发生什么,只能紧紧攀附著眼前的“救命稻草”。 隨著一声痛呼,泪水汹涌而出,被男人尽数吻去,最后落在她的红唇之上。 与此同时,那颗守宫砂的顏色也变得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东方已然露出鱼肚白。 沈芙终於转醒,只觉得浑身上下仿佛被碾过一般,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谁打她了? 因为刚刚醒来,她的神智还没有完全恢復。 只记得今日在清砚水榭,君祁渊想要对她动手脚,骗她喝下那杯加“料”的茶水,被她提前识破反將一军,將两个茶杯调换。 姜若瑶尾隨过来,想要故意设计让自己当眾出丑。 那么她就“將计就计”,让她成为那个小丑。 不止如此,还能顺便出了中秋夜宴那口恶气,以及帮君安寧兄妹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后来呢,发生什么事了? 她努力回想,突然觉得有些头痛,伸手想要揉一揉额头。 下一瞬,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她的手竟然被人紧紧包裹在掌心,十指交缠、宛若亲密无间。 转头,竟对上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对方长了一张堪称仙姿玉色的容顏,皮肤白得好似天山上的雪,气质高贵出尘,恍若自云端仙境踏月而来。 堪称风华绝代,俊美得令人心悸。 沈芙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响,根本来不及反应,陷入极度的震惊之中。 他……是谁? 最可怕的是,他们还以一个无比亲密的姿势靠在一起,被子下的身体空无一物。 许是听到她醒来的动静,那长睫忽闪两下,驀然睁开,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吸进人的魂魄。 短暂的沉寂过后,沈芙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声尖叫。 “我杀了你!” 不管此人长了一副多好的皮相,都逃不开他是个淫贼的事实! 想到自己的清白竟然毁在对方手上,她气得浑身打著哆嗦。 想要看看周围有没有趁手的武器,想要跟他同归於尽。 最后什么都没有找到,只能一个巴掌狠狠挥了上去。 当然,她並没有得逞,直接被人在半空中拦了下来。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態度?” 沈芙顿时愣住了。 这个语气,怎么那么像…… 曾经萧玄烬也喜欢用这句话来调侃她。 但他们的声音却並不相像。 一个低沉凛冽,犹如塞北隔壁的冷风,眼前这个男人却是磁性喑哑,带著一丝慵懒。 想到萧玄烬,她突然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揪紧,心臟难受得几乎窒息,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离开之前,他说最多一个月便会回来,要她在王府好好等他。 还说若她敢动红杏出墙的念头,就会狠狠惩罚她。 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让她在他离开之后的这些日子里,每每回想起来都会忍不住发呆或者脸红。 眼看著归期越来越近,没想到竟然出现这样的事情。 看到她落泪的样子,男人不禁微微蹙眉。 “我救了你的命,不说声感谢也就算了,现在又闹哪一出?” 沈芙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算难过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先弄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毕竟,她是重生过一次的人。 跟前世灭门的遭遇比起来,清白又算什么? “你是什么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著她先前还一副如临大敌、即將崩溃的模样,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恢復平静,甚至还能有心情跟自己“兴师问罪”。 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男人不禁扬眉,將在清砚水榭后山“捡”到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芙猛然想了起来。 当时,她从小筑出来之后,突然闻到一股诡异的香气。 没过多久,身体就开始莫名其妙发热,头脑也变得昏昏沉沉,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那香有问题! 是谁下的手? 君祁渊? 他已经在茶中动了手脚,难道还留了后手? 沈芙脑海之中拼命飞转,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除了他,不代表没有其他人动手的可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男人俊眉微挑:“怎么,你不会怀疑是我给你下的迷情香吧?” 她一开始的確只是怀疑,听到这句话,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你怎么知道那香叫做迷情香?” “……” “淫贼,我就知道是你!” 沈芙气得扑过去便要打,但她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浑身上下连一件蔽体的衣物都没有。 隨著她的动作,被子瞬间滑了下来。 男人被动欣赏眼前的“美景”,目光倏然变得炽热。 忍不住回想起昨夜……这具身体的美妙滋味。 让他逐渐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一开始的確是为了救人而不得已,后来却是出於自己的“私心”,凭她如何哀求都不肯放过。 沈芙再也忍不住尖叫出声,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一时不知道是该继续找男人算帐,还是先遮掩自己。 最后还是男人轻笑一声,替她拉上被子。 未免她继续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还是先解释一下吧! “我当时只是路过,看到你昏迷不醒躺在地上,好心带著你过来找大夫,大夫说你中了迷情香,如果不为你解药,两个时辰內就会暴毙身亡。为了你的性命安危,只能出此下策。” “……” 按照他的说法,真的是他救了她的命? 清白被夺走也就算了,她还得感谢他? 第50章 她是有夫之妇 沈芙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对方从“淫贼”变成“救命恩人”的事实。 更何况,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自己凭什么要相信他? 隨著她方才的动作,床单上一抹緋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象徵著女子纯洁的第一次,就这么没了! 而且还是跟一个陌生的男人……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那抹印记,不由挑眉轻笑:“都说玄王妃在大婚之日上错花轿、进错洞房,谁能想到竟然还是云英未破?” 沈芙心中大骇。 他竟然知道她的身份? 比起失去清白的难堪,她更加惊惧自己秘密“暴露”的事实。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失去清白才会嫁给玄王,並且前不久还小產过。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还是完璧?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可是欺君大罪! 她看著男人的目光,已然闪过一丝杀意。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云黛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就算没有靠近,也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 嘖嘖,还真是激烈啊! 她都担心自己的屋子都要散架了。 从夕阳西下到月色朦朧,再到晨光熹微。 天都亮了,竟然还没结束? 这还是人的体力吗? 某些人第一次开荤,未免太不知节制了。 迷情香虽然功效强大,但那姑娘看起来身子有些娇弱,怕是承受不住太过。 作为医者,自己必须要来“好心”提醒一下。 沈芙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別人,一时不知道是该紧张还是羞窘。 好在对方很有礼貌,直到他们穿好衣服才走了进来。 女子气韵如烟,肤光朦朧,犹如谷中里一拢淡淡的雾气,带著縹緲的柔媚。 但她脸上的笑容,分明充满了八卦的气息。 “二位昨夜过得可好?” 沈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这话问得也太直白了吧? 一旁的男人却是面不改色。 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衣服,白衣翩然,容华无双,仿佛天地在他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他淡淡开口:“关於迷情香的事,你跟她解释一下。” 沈芙也顾不上难为情了,连忙竖起耳朵。 他们认识? 迷情香的事情跟这个女子有关? 不会是她害了自己吧? 云黛脸上笑意渐收:“解释可以,但你们占了我的屋子,扰了我的休息,是不是该把『费用』结算一下了?” 沈芙:“……” 男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又扔出一枚玉珏。 云黛接了过来,宝贝似的亲了一口然后揣进怀里。 那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小財迷! “迷情香虽然是我研製的,但市面上如何流通並不归我掌控,你们若想知道,我可以让对接人帮忙查一下,究竟卖给了何人。” 沈芙只听到了前半句话。 “什么?这香是你研製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黛神秘一笑:“你听说过圣医吗?” “……” 这个世上,上到八十岁的老奶奶,下至三岁的孩童,都不可能不知道圣医。 那可是天下第一神医啊! 说起神医,世人脑海中一般会浮现出一个头髮花白、慈眉善目的老者形象。 而眼前的女子,看起来二八年华,跟自己年龄相仿,该不会…… “没错,就是我!” 云黛一脸骄傲,以为会收穫对方崇拜或者敬仰的目光。 先前每一个知道自己身份的人,都是如此! 什么医毒双绝,什么天纵奇才,什么绝世少女…… 她都快被夸得飘飘然了! 也就只有这个男人,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却不知,马上又要多一个了! “你不好好治病救人,没事研製出这种害人的玩意儿做什么?” 沈芙的声音明显带著几分咬牙切齿,儼然把她当成了“罪魁祸首”。 云黛脸色有些不自然。 “咳咳……这不是什么领域都要尝试一下嘛!” 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自己虽无意害人,但对方的確也是她研製出来的香而失去清白。 如此想来,怎么感觉有点心虚呢? 为了弥补,云黛立即將话题引到男人身上。 “男子汉大丈夫,坏了人家姑娘清白就该负起责任,来日成亲,是不是也要请我这个媒人喝一杯喜酒?” 如果没有她研製的迷情香,这两个人还走不到一起呢! 如此算来,自己这个媒人当之无愧! 沈芙再一次被她跳脱的思维惊呆了。 她在算帐迷情香的帐,突然就引到负责的话题了? 更何况她连这个男人身份都不清楚,怎么可能跟他成亲? “我有夫君!” “……” 云黛惊得合不拢嘴,脑海之中天雷滚滚。 这么多年他身边没有过任何女人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出现一个,竟然还是有夫之妇! 怎么办?自己不会被灭口吧? 不,应该说这男人不会被人家夫君灭口吧? 沈芙没心思理会她的想法,只想弄清真相。 “告诉我,对接人是谁?” 她定要查出那个背后对自己下黑手的人,绝对不会放过! 云黛有些为难,就这么出卖自己的合作伙伴,不太好吧? 正有些犹豫之时,看到对方取下腕上明显价值不菲的玉鐲,立即笑逐顏开。 “包在我身上,我亲自带你去,保管一步到位。” 沈芙一脸鄙视,谁能想到闻名天下的圣医竟会是一个守財奴! 她一心想要找出凶手,却没有注意到旁边某个男人难看的脸色。 辛苦了那么久帮她“解毒”,连一句感谢都没有就算了,现在还被彻底无视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男人忍无可忍,咬牙开口:“你把我吃干抹净,难道不需要负责吗?” 沈芙惊呆了。 云黛也呆了。 这个世界果然太玄幻了。 从前只见过这个男人高冷淡漠、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现在竟然会对一个女人……求负责? 人家既然有了夫君,那他算什么? 小三吗? “咳咳,要不你们先聊,商量好了我再来?” 今日不止吃到了“大瓜”,还收穫了三件宝贝充实她的小金库,想想就开心! 云黛心满意足地走了。 沈芙也想当场遁走,奈何对方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第51章 一千两!买他一夜 此时,竹屋中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连那一室的曖昧气息都没有散去。 沈芙觉得无比尷尬,但也知道事情是应该做个了断。 原本她的確怀疑是他给自己下了迷情香。 但经过云黛的解释,他先是带著她过来寻找解药,得知无药可解之后,为了她的性命安危,万般无奈之下才身体力行给她解毒。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確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如果他没有要求负责的话,她也许会真的生出一丝感激。 但现在…… 为了让对方能够知难而退,也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了。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我的夫君是谁?” “他……武功盖世、阴鷙变態且杀人如麻,如果知道真相,肯定不会放过你!” “所以,为了你的性命安全著想,昨夜之事最好烂在肚子里,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明白了吗?” 在成婚之前,她对萧玄烬的印象的確也是如此。 但朝夕相伴日久,她逐步发现他看似冷硬的外表下潜藏的温柔。 每逢她身陷险境,他总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旁人出言折辱、步步紧逼之时,他亦会毫不犹豫护她周全。 她甚至希望,这次救她的人是萧玄烬…… 罢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目前最关键的,是解决眼前这个麻烦。 只有拿出玄王的威名震慑,才能杜绝对方纠缠的心思。 男人非但没有半分惧怕,反而嘲讽出声:“都成婚那么久了,竟然还是完璧之身,想不到你那位『战神』夫君,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住口,我不许你这样说他!” 萧玄烬帮过她那么多次,她无法做到看著他被人这样嘲笑误解。 看著她突然炸毛的样子,对方越发觉得有趣。 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我说的是事实,一个连幸福都给不了你的男人要来何用?『战神』之名不过虚有其表,不如甩了他,跟我如何?” 沈芙再也忍无可忍。 趁其不备,猛然出手。 方才,她已经將金簪藏於袖中,做好了谈不妥就撕票的打算。 现在的结果更是提醒著她,早就该这么做了!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簪子在距离男人胸口只有一寸的时候,再也止步不前,就好像眼前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任凭她用尽全力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这……就是传说中的內力? 不过须臾,金簪被打落在地,人也被他紧紧扣在怀里。 “又想恩將仇报了?昨晚要是没有我,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吗?” “放开我!” 沈芙拼命挣扎,却根本抵不过他的力气,怎么都无法挣脱分毫。 头顶传来一声轻呵:“没良心的小东西,你没听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那救命之恩,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他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明明吃亏的人是她,怎么好像他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这像话吗? 气愤之下,她只能继续使出威胁的手段。 “我可是有夫君的人,如何能对你负责?你就不怕他回来把你一剑砍了吗?” “听闻玄王武功天下第一,在下很想领教一下。” “……” 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沈芙不禁起了疑心,天下无人不惧玄王威名,他却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个男人究竟什么来路? 但是,她也不想继续跟他就差闹下去,只想快点摆脱这个麻烦,直接拿出一张银票拍在他的身上。 “一千两,买你一夜,应该够了吧?” “你说什么?” 男人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把我当什么了?” 沈芙撇了撇嘴:“红楼里的小倌儿身价不过才十两银子,我出了百倍的价格,对得起你了。” 这个男人的容貌气度可谓世间难寻,如果真按姿色来比对,其实她也不亏。 至於技术…… 活了两世,她也是第一次经歷这种事。 现在腰酸背痛腿软,可见他的技术十分差劲,不扣钱就不错了。 男人彻底被激怒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你竟敢把我比作勾栏里的孌(luan,二声)宠?” 沈芙一脸理直气壮:“不然呢?钱货两讫,公平交易,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关係。” “好!很好!” 那张脸明明是笑著的啊! 为何却让她感到不寒而慄? “既然是交易,你付了百倍的价格,这才是第一次,还有九十九次,我必须身体力行贯彻到底,绝不会让你吃亏。” “……” 大可不必! 况且,他確定昨夜才一次? 沈芙感觉大事不妙,想要快点溜走,却被一把拎了回去,扔回木床之上。 看著那个逼近的白衣身影,她嚇得连连后退。 “你別过来!我跟你开玩笑的!你救了我的命,我真的心存感激,应该跟你好好道谢的。” “晚了!” 衣裳被一把撕碎,雪白的香肩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上面还带著某些曖昧的红痕。 昨夜的事情,是在她昏迷不醒的状態下发生的,她还可以安慰自己就当是一场梦。 如果再来一次…… 沈芙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 眼泪瞬间浇熄了男人的怒火,让他一时有些无措。 “你……別哭了!” 昨夜经歷那样的事情,被一个陌生男人夺走了清白,如今还要被人威胁欺辱,她如何能够承受? 沈芙越想越觉得委屈,伸手用力去锤他的胸口。 “坏蛋,你凭什么欺负我?” “……” 明明是她挑衅在先,拿他跟勾栏孌宠做比喻,还变成他的错了? 可看到她流泪的样子……罢了! “是我不好,你別哭了。” 沈芙却哭得更大声了。 也许是因为受了惊嚇和刺激,再加上昨夜体力耗尽,最后她在情绪激动之下晕了过去。 却不知,在她昏迷之后,男人稳稳接住她的身体。 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脸上带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和温柔。 再想到那个该死的给她下了迷情香的人…… 男人目光骤然寒意彻骨,犹如置身寒川地狱。 第52章 玄王失踪了 沈芙醒来的时候,看著头顶熟悉的帐幔,脑海中却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圣医谷、迷情香、白衣男子…… 难道,她是做了一场梦? 她伸手揉了揉晕眩的额头,衣袖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不禁为之一愣。 手臂內侧空空如也! 守宫砂,不见了! 沈芙心中一沉,不是梦! 她是真的被人暗算,失去了清白,並且还跟一个男人…… 这时,落落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她睁开眼睛,总算鬆了口气。 “小姐,你终於醒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睡了一天一夜了。” 沈芙想要起身,头部突然传来一阵晕眩。 落落连忙上前將她扶住,“云大夫说你身体尚未恢復,需要好好休息。” 沈芙不禁一愣:“云大夫?” “就是送你回来的那位女子,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两日前,小姐去了清砚水榭,后来无故失踪。 大家急坏了,派人到处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她的下落。 最后,一辆马车將她送了回来。 驾车的是一名女子,去郊外採药之时遇到了小姐,当时她不小心被毒草擦伤,便出手相救,还把她送了回来。 对方既然是玄王妃的救命恩人,自然被留了下来,以上宾之礼招待。 人未到而声先至。 门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个如烟似雾般的女子走了进来。 “没错,就是我!” 沈芙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她记得没错,这里是玄王府,而非她的圣医谷! 云黛倒也爽快,很快表明来意,“自然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我们都要朝夕相处咯。” 什么?是那个男人让她来的? 听这语气,还想留下来? 他凭什么做这样的安排? 沈芙冷冰冰下了逐客令。 云黛立即做出委屈的表情,“人家大老远把你送回来,不说声感谢也就算了,连口热茶都没有,太冷血无情了吧!” “打住!他给了你多少?我给双倍!” “五万……” 糟糕,不小心说漏嘴了。 沈芙一副瞭然之色:“落落,找人传信给我四哥,拿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 云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很快又被理智所占据。 想到那个男人的威胁,若是不能说服沈芙留在玄王府,就要一把火烧了她的圣医谷,把她小金库里的宝贝全都烧光光! 她立即做出凛然之色:“我像是那么没有原则的人吗?” “不是像,你就是!” 沈芙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篤定。 云黛被她打败了,只能另择他法。 她走上前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不是想查出用迷情香陷害你的人吗,我是来帮你的!” 帮她? 为什么非要留在玄王府不可? 沈芙严重怀疑她还有別的目的! 如果真是如此,就算把人赶走也会以別的方式捲土重来,不如放在眼皮底下还能安心。 几番权衡之后,终於开口:“落落,给云大夫安排一间上等厢房。” “是!” 云黛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悠閒自得的样子,简直比在自己家中还自在。 沈芙忍不住质问出声:“他让你过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对方倒也没有隱瞒,而是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那位战神夫君,如今已经被他视为眼中钉,自然应该派人过来了解一下,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所以,內线都安插到玄王府了? 若是被萧玄烬回来知道,怕是要削了她吧? “你跟他什么关係,为什么那么听他的话?” 云黛生怕她误会的样子,连忙解释:“我对他真的没有半分非分之想,大家都是朋友嘛!” “他究竟是什么人?” 听到沈芙的询问,对方竟露出比她更加讶异之色。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他不是你朋友么,你不知道?” “你跟他做了一夜夫妻,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 两个女人大眼瞪小眼,都是一脸茫然。 原来,云黛曾经被他救过一命,因此结识。 她虽然不知道男人的身份,但也能猜出对方来歷非凡,一开始也动了某些少女春心萌动的心思。 后来,她几次遭遇刺杀,多亏有谷中结界和设在屋外的毒阵庇护,才能侥倖保住小命。 直到有一次,她在屋外的篱笆上看到一封“血书”,警告她不许动不该有的心思,否则要她的命! 那时候她才明白,这个男人不是自己能够招惹得起的。 乾脆及时止损,安心退居到朋友的身份。 说也奇怪,那些惊险怪异的事情就没有再发生过了。 这么多年来,他的身边也没有再出现过任何女子。 直到沈芙的出现…… 云黛不禁心生几分同情。 也不知道这样一位没有自保能力的弱女子,能不能逃得过他那些恋慕著的摧残,难怪他会將自己派过来保护。 “以我对他的了解,不动情则已,一旦动情便会一发不可自拔,他既看上了你,就绝不可能放手。” 沈芙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对彼此来说都只是陌生人而已,怎么突然不可自拔了? “你还是劝他死了这条心吧!我是有夫君的人,与他绝无可能!” 云黛半开玩笑道:“如果你的夫君不在了,是不是就能跟他在一起了呢?” 沈芙心中又是一沉。 原本,她就在为萧玄烬这次去西北的事情而担心。 既然阻止不得,只能千叮万嘱。 如今归期將近,她的心也隨之越发忐忑。 云黛的话,一下子切中她那颗原本就不安的心。 这时,管家刘贵突然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无比凝重。 “不好了,边境八百里传书加急,两日前营地夜半被袭,伤亡惨重,王爷坠崖不知所踪。” 沈芙眼前一黑,脑海之中轰然一声炸响。 “你……你说什么?” 一旁的云黛心中也是“咯噔”一跳。 她那只是隨口一说,结果就成真了? 这是什么开了光的嘴啊! 第53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芙此时也顾不地跟某人算“乌鸦嘴”的帐,只想要弄清楚情况。 “什么叫不知所踪?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刘管家只是嘆了口气,“听说敌人用了火药袭击,又有风向加持引发大范围炸燃。那悬崖高达千丈,即便是再厉害的高手落下去也会粉身碎骨,更別说王爷坠崖之时已经身受重伤,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凶多吉少! 最后四个字,让沈芙的心狠狠颤抖了一下。 身体猛然退了一步,差点撞倒了旁边的椅子。 前世,他的確是在这个时候战死沙场。 所以在得知他要出征的消息,她才会匆忙赶过去阻止。 圣旨已下,一切成为定局,她只能提起“梦境”之事,提醒他此行务必要小心。 最后,还是改变不了那个结果吗? 云黛看在眼里,心想,她是真的很爱她的夫君吧! 出於交情和私心,她的確动过让玄王消失的念头。 以免来日他回来之后得知头上戴了一顶绿帽子,盛怒之下找那个男人拼命。 到时两败俱伤,或者两败俱亡,都不是好事。 可看到沈芙受到打击之后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忍了。 强抢人妻本就是不道德的行为,现在还要对人家夫君咒死? 真是罪过! 她连忙上前劝慰:“你先別急,现在只是失踪而已,又没说他是真的死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沈芙总算缓过神来。 没错,只要没有见到他的尸体,就等於还有希望。 他们之间的交易尚未完成。 他说过,要她等他回来! 他是玄王,是大雍战神,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 君安寧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到玄王府。 她怕沈芙受不了打击,想要过来安慰她,又怕担心自己说的话力度不够,就拉上了自己的皇兄一起。 事实证明,君景琰的確是个很好的“说客”。 “我相信玄王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虽然坠崖之后暂时还没有找到他的下落,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沈芙心中一动,这安慰人的方式,怎么感觉有些耳熟? 好像不久前才听到过? 君安寧看著她憔悴虚弱的样子,顿觉无比心疼。 沈姐姐前段时间才经歷小產,以及结拜姐妹的背叛,如今又可能面临失去夫君的痛苦。 像她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经歷这样的事情? “皇兄,我想留在这里陪著沈姐姐。” 君景琰点了点头:“理应如此,我会帮你告诉母妃一声。” 同时,他心中也做好另外一个决定。 现在就进宫向父皇请奏,亲自带兵去西北寻人! 玄王战功无数,庇佑大雍疆土,玄王妃更是在中秋夜宴仗义执言,帮母妃洗脱嫌疑。 他们都是知道感恩的人,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都要给她一个交代! 刚走到门口,不曾想竟与一个女子撞到一起。 只听“碰”的一声,对方手中端著的药碗摔到地上。 碗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补药撒了一地。 “啊!我的药!” 看到女子心肝肉痛的样子,君景琰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却不想,那女子突然跳了起来,对著他摊开手掌。 “赔钱!” 君景琰愣了一下,本能伸手去摸钱袋。 恍然想起今日出门匆忙,竟然没带。 “我……现在让人回去取。” “用不著那么麻烦,不如……” 云黛双眼放光,盯上了他腰间的白玉笛。 沈芙见状,连忙挡在君景琰面前。 二皇子温润如玉、君子之风,遇上这位敛財成痴的圣医,怕是要被讹得连褻衣都不剩。 “这药不是给我的吗?就算要索赔也轮不到你吧?” 云黛急忙爭辩:“那也是我辛苦了三个时辰才煎好的,放了我好多压箱底的宝贝药材呢!” “诊金已经付了,五万两,该怎么处置我说了算,要么你现在把银子吐出来。“ “……” 那个男人让她来沈芙身边保护,不止要防著暗中的手脚,还要帮她调理身体。 他说,隨隨便便就能晕倒,这体质未免太弱了,必须要加强一下。 一整晚都不放过人家,还嫌人家身体弱? 他还是先检討一下自己吧! 不过,有钱不赚是傻子,她立即开出了五万两的“天价”。 银票还没焐热呢,就要被要回去? 那不等於是剜她的肉吗? 君景琰虽然听不懂她们的对话,但也知道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才把药罐打翻,赔偿也是应该的。 今日出门没带银子,只能把身上的玉笛递了出去。 云黛毫不客气接了过来,还不忘给沈芙投去一个挑衅的神色。 看吧,这是他自己给我的,不是我要的! 君安寧看到眼前这一幕,倒是对云黛起了几分兴致。 寻常女子看到二皇兄,都是双眼放光,想尽办法套近乎。 她倒好,眼里只有银子! 当真有趣! 君景琰解决了此事之后便匆匆进宫了。 云黛又得了一个宝贝,心满意足地走了。 两个“当事人”离开之后,君安寧趁机向沈芙打探。 “方才那位姑娘看著眼生,先前来玄王府好像从未见过?” “她是……府中新来的大夫。” 沈芙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真相。 第一,圣医的名號太过响亮,传出去定会引来诸多麻烦。 第二,还要顺带去解释她们是如何相识,说不定还要牵扯出那个男人的事情。 第三,她已经把君安寧当做朋友,不愿对她说谎。如此回答,倒也算不上欺骗,云黛的身份的確是大夫,这一点毋庸置疑。 儘管她说得足够低调,还是让君安寧惊讶到了。 “女大夫?她的年纪好像跟我们差不多大吧?” 在她眼里,能成为大夫的人都是年过半百、头髮花白的老者,哪里想到竟是一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少女。 再想到二皇兄送出去的那支白玉笛…… 那可是他的爱物,素日从不离身。 自己曾几次向他討要都没能得手,今日却如此大度给了一名女子。 这不会是巧合吧? 第54章 沦为京城笑柄 君祈渊得知玄王重伤坠崖的事情,第一反应却不是高兴,而是捶胸顿足。 如果这个消息能够早两日传来,该有多好! 那么,他就不会在清砚水榭的茶会上动手脚。 本意是想著拿下沈芙,占有她的身体,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 却不想竟然弄巧成拙,跟自己春风一度的人竟然变成了姜若瑶! 想到那一日发生的事情,他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被捉姦在床也就罢了,那日在场的人还都是京中的清流雅士。 这些人最重规矩体统,万万没有想到在那样清雅脱俗的场合,竟然发生如此齷齪之事,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这些人可不管他们是什么皇子公主,世家千金,当即落笔檄(xi,二声)文,痛斥二人苟且私通之行为,將其丑闻公之於眾,控诉他们败坏礼教、辱没风雅。 如今,君祈渊和姜若瑶已经成了京中笑柄,成为人人討伐唾弃的对象。 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出门了。 即便大门紧闭,他仿佛还能听到外面的讥讽嘲笑之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每每想起这件事,他都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莫非沈芙已经看穿他的计谋,所以故意设计让他出丑? 他想起来了! 当时,沈芙称风大不適,让他去关窗子。 转身之时,她已经把茶杯拿了起来。 有没有可能是在那个时候,她故意將两杯茶水调换? 可她又没有读心术,更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如何能够提前防范? 再想到,二皇子对姜若瑶的纠缠早就不堪其扰,有没有可能借著这个时机……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这时却传来让他入宫的旨意。 原来,是丞相姜岳將他告到了皇帝面前。 前几日,姜相去南方视察修建堤坝之事。 回来得知宝贝女儿竟然被人夺去了清白,还成为了眾人唾弃取笑的对象,只觉得天都塌了。 姜若瑶在府中一哭二闹三上吊,一会儿说自己不活了,一会儿又说不嫁给二皇子就要去死! 相府已经乱了套,只等著他回来主持大局。 京城无人不知,自家女儿钟情二皇子,为了他不顾女儿家的矜持狂热追求。 即便请求皇上赐婚被拒,也仍然没有放弃,只要有二皇子的场合她都会立即前往。 那日在茶会上,她还在想尽办法夺得二皇子的关注,怎么可能转眼就做出和四皇子私通之事? 他认定,一切是君祈渊所为! 他毁了若瑶的清白也就算了,还不肯负责,让她沦为京城笑柄。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若是不能为女儿討回一个公道,自己这丞相之位岂不是貽笑大方,日后还有何面目立足於朝堂? 於是,他便写了一封奏摺递到皇上面前,请他主持公道。 近日,玄王失踪,边境不稳。 雍帝已经足够焦头烂额,这时候又爆出这样的事情,让他如何不震怒? 这个四皇子,近日惹了多少祸了? 大婚之日一出花轿错嫁,为了一个女人寻死觅活,可算丟尽了皇室顏面。 后来又纵火烧国寺,犯下弥天大罪,他也看在父子情分上没有追究。 再后来重阳行宫,巨熊伤人,死伤无数,跟他也有著牵扯不断的关係。 如果不是后来那个黑衣刺客的出现,君祈渊势必不可能轻易洗脱嫌疑。 结果,他现在又在光天化日之下与丞相千金私通! 这不只是將皇家顏面按在脚下摩擦,更让雍帝生了疑心。 前有镇国公府嫡女沈芙,现在又来了个丞相千金,他为何每次招惹的都是在朝中有著举足轻重地位家世的女子? 如果一次是巧合,两次未免也太巧了吧? 人家既然一纸诉状告到御前,那就必须要给出一个交代。 君祈渊一进门,一个茶杯重重砸了过来,不偏不倚打在他的额头上,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孽障,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君祈渊立即跪了下来,先发制人。 “有人陷害儿臣,请父皇明察!” 雍帝简直被气笑了。 “你在清砚茶会上与相府千金私通,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还敢说冤枉?” “儿臣心中只有沈芙一人,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怎么可能会碰別的女人?一定是有人故意借茶会之机陷害儿臣!” “这……” 雍帝顿时为之一愣。 他对沈芙的感情自己的確是看在眼里的。 曾经为了她在金殿上磕得头破血流,犯下种种傻事,的確是装不出来的。 “那你和姜若瑶……” 君祈渊知道,此事闹得如此之大,想要完全撇清关係是不可能的。 既如此,倒不如以退为进。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那一日儿臣的確是动了不轨的心思,但目標不是姜若瑶,而是沈芙!” 紧接著,他就把將沈芙约到小筑谈心,在茶中下药的事情说了出来。 雍帝一时不知道是该震惊还是愤怒。 “她都已经成了玄王妃,你竟然还没有放弃,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都是儿臣心爱的女人,儿臣无法忍受她嫁给別人为妻,所以……” “你……” 雍帝颤抖著手指著他,半天气得说不出话来。 君祈渊连忙趁热打铁:“父皇不觉得奇怪吗?儿臣明明针对的人是沈芙,为何会变成了姜若瑶?” 雍帝冷笑一声:“你不会想说,是她勾引你吧?” “所有人都知道,她心仪二皇兄,几番被拒却仍然不肯放弃,如果有人为了除掉眼中钉,想要趁著茶会动手脚,恰好让儿臣背了黑锅呢?” 雍帝心中重重一沉。 清砚茶会是由太傅府主办的,寧太傅近年已经將茶会事宜交由二皇子负责。 二皇子又对姜若瑶一向避之唯恐不及,该不会……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门外便传来通报。 “皇上,二皇子求见!” 君景琰此刻进宫,正是为了向父皇请命亲自去西北解救玄王一事。 刚走进大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对方震怒的脸色。 雍帝怒喝一声:“跪下!” 第55章 玄王真的死了? 君景琰不明所以,但还是跪了下来。 “儿臣不知犯了何错?还请父皇明示!” “你作为清砚茶会的负责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对朕上报?” 君景琰看著一旁同样跪在地上的君祈渊,以及父皇震怒的脸色,立即明白了。 “四皇弟,你不是说过会亲自向父皇秉明此事,现在是为何意?” 那日事发之后,引起轩然大波,他原本要立即入宫向父皇告知此事。 但君祈渊苦苦相求,说给他一点时间想想应该如何处理,若是直接捅到父皇那里,自己一定会被重罚的! 念及兄弟之情,君景琰也没有多做为难,答应给他两天时间。 结果,却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君祈渊非但不觉得心虚,反而理直气壮。 “我倒想问问二皇兄是何意?清砚茶会是你举办的,有人在茶会上动手脚,你竟毫无所觉,让我和姜小姐被人暗算受了伤害,难道不需要给一个交代吗?” 君景琰何等谦谦君子,第一次遇到如此蛮不讲理的人,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雍帝竟也认同他的话,冷声道:“朕与寧太傅將茶会之事交给你,以为你是个稳重的人,没想到你竟疏忽至此,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如今姜相递了数道摺子要朕主持公道,你说该如何处置?” 君景琰正色道:“四皇弟毁了姜小姐清白,自然该为此负责请父皇赐婚,择良辰吉日明媒正娶。” 他是真心为此事考量,想出最为妥善的解决办法。 既能保住姜若瑶的名声,又能將这件事的损害降到最低。 君祈渊却发出一声冷笑:“这就是你一开始的目的吧?你不想要的女人却推给我,明知道我心有所属仍然要不择手段达成目的,亏我还一直把你当成敬重的皇兄,实在是太卑劣了!” “你的意思是,你与姜小姐做出那样的事情,是我害的?” “不然呢?姜若瑶失贞,最大的受益者不是你吗?既能甩掉一个包袱,还能让我被父皇责罚,一箭双鵰。” 君景琰被人这样空口白牙造谣,简直无法接受。 “四皇弟,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否则就是污衊!” “是不是污衊,父皇自有定夺!” 君祈渊对此自信满满。 方才他已经在父皇面前说出真相,表明了足够“诚意”。 再经过一番添油加醋,成功將矛盾转移。 想必父皇现在已经认定,这件事是二皇子所为! 不管是不是,他都要將这件事推到对方身上,死咬到底绝不鬆口! 君景琰不想跟他理论,立即看向雍帝,“父皇,儿臣可以用性命起誓,从未做过任何亏心之事,否则必遭天谴!” 君祈渊在一旁嘲讽:“呵……发誓若是有用,还需要严刑逼供吗?” 更何况像他这种誓言倘口就来的人,简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更不会当做一回事了。 君景琰却是无比执拗,严词道:“儿臣愿承受一切刑罚,绝不愿任人污衊。” 雍帝看到他们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觉得头更痛了。 他寧愿君景琰直接承认,就好像君祈渊犯下不少错事,自己都能网开一面没有计较或者小惩大戒,原因就是他的“坦然”,让人觉得对方没有心机,更容易放鬆芥蒂。 如今事情都摆在眼前了,竟然还不承认,反倒激起了他的怒火。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若再不认罪,就下去受五十刑杖!” 君景琰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掷地有声:“儿臣没有做过的事情绝不会认,今日父皇可就算打死儿臣,也是这句话!” “来人!將二皇子带出去,给朕重重地打!” 君祈渊一脸幸灾乐祸。 自己已经倒霉那么多次了,每次都被二皇子看笑话。 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让他尝尝这种滋味! “等等……” 君景琰开口制止。 正当雍帝以为,他要开口求饶,承认错误之时。 “儿臣想恳请父皇,受刑之后恩准儿臣去西北,搜寻玄王下落。” 君祈渊差点当场笑出声。 五十刑杖打下去,路都走不了,更別说还要快马加鞭赶到千里之外的西北。 他都已经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想著別人? 玄王坠崖前就已经身受重伤,跌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山下还有不少吃人的野兽,怕是连骨头都不会剩下,连收尸都找不到地方。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玄王抢了他的女人,总该付出代价! 雍帝没想到他的骨头竟然能硬到如此地步。 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惦记玄王的安危? 这样一个人,真的有可能做出此等卑劣陷害他人之事吗? 但君无戏言,命令已经下了,怎么可能轻易收回? “等你捱过刑罚再说吧!” 君景琰並不是被押下去的,而是自己走出去的。 很快,外面便传来行刑的声音。 无论怎么打,他都咬著牙一声不吭。 一下又一下,整整五十下之后,侍卫进来通报。 “皇上,行刑已经结束。” 君景琰被带了进来,后背上都是血跡,衣服已经被染红,跟血肉黏在一起。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汗珠,眼角也带著红色的血丝,明显是因为隱忍疼痛所致。 进来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需要被人搀扶。 看到他这个样子,雍帝不禁嘆了口气。 这五十刑杖,其实並非赌气而为。 他作为茶会负责人,確有失察之责,难辞其咎,的確应该做出处置。 “你还有什么话说?” “儿臣无罪,请父皇恩准儿臣去西北……营救玄王!” “你……” 雍帝气得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深吸了一口气才终於开口:“朕答应你!” 君景琰忍著周身剧烈的疼痛,准备起身离开之时,外面传来前线急报—— 经过將士们彻夜不休的搜查,终於在山崖下发现一具面目全非的男尸。 他身边遗落的面具,以及身上穿的衣服,確定是玄王无误! 这个消息犹如惊雷炸响。 玄王他……真的死了? 第56章 男女授受不亲 君景琰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第一反应便是摇头。 “这不可能!他是大雍战神,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倒,一定是弄错了。” “呵……战神又如何,不过也是肉体凡胎,二皇兄还是不要自欺欺人了。” 君祈渊只觉得大快人心! 毕竟,一天没有找到尸体,他的心中也会忍不住存著一丝疑影。 现在都已经传来確切的死讯,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玄王是真的死了! 再也不会有人跟他抢沈芙,或者作对了! 得意的心情还未持续多久,雍帝的矛头便指到他的身上。 作为皇帝,就算天塌下来也必须冷静主持大局。 事情也要一件一件解决…… “传朕旨意,赐婚四皇子与姜若瑶,择日完婚!” 君祈渊不禁大惊,刚刚不还在说玄王的事么,怎么突然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他想娶的人是沈芙,不是姜若瑶! 姜若瑶虽然是相府千金,但姜相不过是近两年才登临相位,根基不稳。 但凡出现一丝差错,很容易就会倒台,无法跟建立百年、树大根深的镇国公府相比。 再说姜若瑶此人,刁蛮跋扈、任性妄为,且与他相看两厌。 如果娶了她,岂非鸡飞狗跳、家宅不寧? “父皇……” 他立即想要回绝,奈何对方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朕不管你是被人陷害还是心有所属,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必须要娶,而且要给她正妻之位。” 姜若瑶跟之前那个孟婉可不一样。 侯府早已没落,但她的父亲却是百官之首的丞相,且治水有功。 如果事情不能妥善处理,岂不是要寒了朝臣们的心,默认皇室子弟都是夺人清白不负责任的无耻之徒? 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 得知萧玄烬死去的消息,沈芙如遭雷击。 她一直在拼命安慰自己,像他那么厉害的人不可能出事,说不定那只是他为了蒙蔽敌人的手段而已。 只要没有找到尸体,就一定还有希望。 现在,她却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心臟仿佛一把锋利的刀一下子剖开,尖锐的疼痛让她再也承受不住,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 云黛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是无比担忧,只能想方设法安慰她。 “那个……节哀顺变啊!”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伤心难过也没有意义。” “凡事该往好的地方去想,比如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你和別人……咳咳,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芙原本还沉浸在极度的伤心之中。 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瞪她一眼。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其实,她之前也在考虑,等萧玄烬回来之后要不要跟他坦白那件事? 毕竟他们之间只是合作关係,就算中间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情愫,但终究没有真的捅破那层窗户纸。 那件事发生之后,他们之间就更没有可能了。 万一他知道真相,找那个男人算帐或者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所以,她打算等他回来,就提前结束交易,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不曾想,她终究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君安寧听到玄王出事的消息,为沈芙感到担忧和痛心。 再看到皇兄被打得遍体鳞伤,更是又急又气。 “这件事明明是四皇兄和那个姜若瑶的错,他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这样对你,实在太过分了。” 君景琰只是摇了摇头,“没关係,一点小伤而已。” 他所受的伤害跟玄王比起来,简直太微不足道了。 看著沈芙黯然神伤的模样,他觉得无比惭愧。 两个时辰前,他还承诺进宫请求父皇让他前去西北追查玄王下落,一定会把他带回来。 结果,带回的却是他的死讯! “对不起……” 沈芙只是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是二皇子的错呢? 若要怪,只能怪她自己! 当时心里对萧玄烬还是有所防备,没有坦然相对说出前世之事。 如果她能早点说出真相,他会不会就能引起重视? 哪怕称病不去,或者解甲归田,也比丟了性命要好得多啊! 看到君景琰现在的样子……他伤得这么重,第一时间並不是找御医医治,而是过来给她送消息。 她连忙看向一旁的某人,身为医者,就这样看著一个伤重之人不管不顾吗? 云黛原本想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但看到现场悲伤低迷的气氛以及君景琰苍白虚弱的样子,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跟我过来!” “这点小伤没有大碍,我自己回去处理便好,你是女子,岂能给我上药?” 云黛心中嘖嘖两声,这人长得这般斯文俊秀,嘴倒是挺硬。 流了那么多血,还有心情讲究这些没用的东西? 看来还是打轻了! “医患面前无性別!我都不在乎,你一个大男人墨跡什么?” “可是……”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云黛一针扎在他的脖颈处。 君景琰突然觉得身体一麻,瞬间失去行动能力,被搀扶到里面的房间。 作为“护兄使者”的君安寧这一次却没有阻止。 既然皇兄有人管了,那么她自然还是要陪著沈姐姐,尽力安抚她的情绪。 ……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少囉嗦!” 衣服被女子手脚麻利扒开,露出精壮的身体。 君景琰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他还从未与女子如此接近过。 二皇子府中,就近服侍的下人都是男子,內院甚至连一个丫鬟都没有。 这个女子竟然…… 云黛拿出一瓶愈灵散。 这可是她亲自研製的,能够化瘀止痛、活血生肌,就算再重的伤也能在一夜之间结痂。 换做平日,可不得狠狠敲诈一笔。 罢了,今日就当她善心大发做一回好事吧! 君景琰原本还想推拒,但当药粉撒上去的瞬间,一股清凉温润的感觉缓缓蔓延开来,后背原本灼烧般的疼痛骤然消散。 就算太医院再好的金疮药都比不上分毫! 让他不禁產生怀疑,这女子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吗? 第57章 萧玄烬,是你吗 夜半。 沈芙独自黯然神伤。 也许人就是这样,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吧! 儘管她在心中拼命提醒自己,重生的目的只有復仇,可脑海中辗转浮现的,都是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纵然心里难受得喘不过气,她也说服自己不能倒下。 因为,她的血海深仇还没有报,她还没有让君祈渊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她一个人走了。 屋內的烛火闪烁了两下,骤然熄灭。 沈芙嚇了一跳,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好一会儿她才適应了眼前的光亮,只能看到从窗户透进来的淡淡月光。 怎么回事? 是风不小心把蜡烛吹熄了吗? 但是,房门和窗子明明是紧闭的状態,哪里来的风?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突然感觉房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 “谁?” 她嚇得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竖立。 都说人死之后,魂魄会飘飘荡荡回到家。 会不会是萧玄烬? 他回来了? 想到这里,沈芙心中的恐惧突然扫了大半。 她小心翼翼喊出了声:“萧玄烬,是你吗?”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床帐却轻轻拂动了一下,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沈芙突然湿了眼眶,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 “你终於回来了,我一直都在等你,我……真的好想你!” 如果他还活著,这些话她或许永远都说不出口吧! 她也只能在这个时候,弥补自己心底深处的遗憾。 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原来你这么想我,那日为何还要说出与我断绝关係的话?女人都是这么口是心非的么?” 这个声音,还有这个语气…… 沈芙心中一沉,猛然转过身来,便对上一张绝世倾城的脸庞。 “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伸手指了半天,恍然想起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最后只能气急败坏,“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若是不来,怎么听得到你的表白?” 什么表白,她那明明是对萧玄烬…… 沈芙瞪大眼睛,恍然明白过来。 “刚刚一直都是你?” 可恶! 她就说,房间里的烛火为何会突然无风自灭? 床帐为何会微微浮动? 原来都是他搞的鬼! 她竟然还以为是萧璟玄…… 空欢喜一场的失望,信念被毁灭的心伤,再加上被戏耍的恼怒全都涌上心头,她扬起手掌打了过去。 当然,上一次未能得逞的事情,这次也不可能成功。 她的手在半空中被拦了下来,还被男人顺势抓住手臂往怀中一带,顺势禁錮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放开我!” 沈芙拼命挣扎,但她怎么可能抵得过男人的力气? 极致的恼恨之下,她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男人皱了皱眉,但是没有抽手。 沈芙忍不住想到大婚后第一日来玄王府那一日。 她以为,萧玄烬要將五哥调派西北,气急之下跟他理论,还咬了他一口。 那日的情景,跟现在何其相似? 咬著咬著,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走之后,无论做任何事,她都会想到他。 而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无奈的嘆息,“被咬的人是我,痛的人也是我,你哭什么啊?” 沈芙愣了一下,缓缓鬆口,看到一个深深的牙印,边缘还渗著血丝,口中血腥味瀰漫。 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男人看在眼里,突然问道:“你就这么介意他的死吗?” 沈芙狠狠瞪著他:“他是我的夫君,你懂什么?” “我只知道,他不能带给你幸福,现在还让你伤心,这样的男人要来何用,把他忘了吧?” “这是我跟他的事情,你没有资格评判。” “你是我的女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住口!我早就说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係。” 她不明白,以他的相貌和武功,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而她,不仅是有夫之妇,而且还是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女人,他为什么非要缠著自己不可? 男人却是牢牢禁錮住她的腰,一副占有欲十足的模样。 “那一夜,你夺走了我的清白,就必须要负责到底!” “……” 虽然她当时意识不清,但甦醒之后也能记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隱隱记得他那强健的体魄,强而有力的动作,自己如何恳求都不肯放过,第二天醒来之后更是腰酸腿软,儼然一副身经百战的老练模样。 结果,他竟然是第一次! 男人又不似女人,还有守宫砂和落红可以证明一下。 谁知道他真的假的? 看著她明显怀疑的模样,男人顿时心生怒意。 “你不信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此生只有过你一个女人!” 沈芙推开他的手。 “这不重要,那一夜只是个错误,我们都应该忘了,你也不要再来找我!” “怎么,玄王都已经死了,你还要为他守贞不成?” 沈芙心中苦笑。 只可惜,连这唯一的条件她都做不到了。 玄王虽然不在了,但还有玄王妃的身份。 她还要留在这里继续报仇! “是!我是他的妻子,自然要为他守一生一世!” 男人俊美的脸庞闪过一丝深意,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爱上他了?” 沈芙觉得十分可笑:“我不爱我的夫君,难道爱你不成?” “不可能!你与他在一起还不过两月,那时候你心里还有別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爱上他?” “……” 他为何对她的事情这般了解? 这个疑问刚刚涌上心头,又被她打消了。 毕竟,那场花轿错嫁已经轰动京城,甚至连整个大雍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算他知道点什么,也是正常的。 至於她对萧玄烬的感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评判。 一开始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彼此利用。 后来隨著事情的发展,他一次一次的偏袒维护,让她悄然生出一丝信任和依赖。 微妙朦朧的情愫悄然滋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正在萌芽。 但还没来得及落地生根,他就不在了! 第58章 未来夫君的名字 这些想法,她没有必要跟他解释! “一个连真实身份都见不得光的人,凭什么过问我的事情?” 男人看著她,眼底竟然带了一丝笑意。 “我的身份,只有我未来的妻子才能知道,看来你是已经做好嫁给我的准备了?” “……” 看他容顏如玉、清冷绝尘的模样,好似九天宫闕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 怎么说出来的话却是这般无耻! 果然人不可貌相! “你爱说不说,我才不稀罕呢!” “那就好好记著!容宴,也是你未来夫君的名字。” 这名字……还挺好听! 不对,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的夫君只有萧玄烬一个,不管他是生是死,我都是他的妻子,除了他我绝不会再嫁给別人!” 男人却冷笑一声:“如果玄王死而復生,知道你已经清白不在,怕是也不会要你了吧?” 沈芙突然感觉仿佛被一根针插进胸口,瞬间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这真的会是他的想法吗? 不,不会的! “我认识的萧玄烬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他会明白我的苦衷,会第一时间去找陷害我的人討回公道,而不是像你这般只会冷嘲热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男人暗中攥紧拳头。 想不到玄王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竟然如此重要,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看来,必须要想办法破坏一下在她心中的形象了。 他这次来,原本就是为了跟她缓和关係的,总不可能让她一直这样防备自己。 是时候该祭出“杀手鐧”了! “你不想查出用迷情香陷害你的人了?” 沈芙果然一下子被抓住了七寸。 她当然想! 云黛来了玄王府之后,第一时间找到了对接人,便是京城最大典当行“金满堂”的掌柜。 得到的结果却是,存放帐目的密室竟然在前一天夜里被烧毁了!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原来,圣医的药有著严格的购买规定,必须要记录买家的来歷和身份,就是为了避免出现哄抬市价或者谋財害命等情况。 可见某位圣医虽然敛財成痴,但也不是没有原则的。 帐本被烧,线索自然就断了! 后来传来萧玄烬出事的消息,她也没心思继续调查下去了。 男人的话倒是提醒了她,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停止追查的脚步。 因为,敌人不可能给她喘息的机会。 “有云黛帮忙调查就好了,跟你有什么关係?” “对方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你,又没有达成目的,真的会甘心吗?难保不会继续对你下手!” 沈芙心中顿时一沉。 先前她怀疑是君祈渊,但他已经在茶中动了手脚,没必要多此一举。 如果他真的还有后手,也不可能跟姜若瑶衍生那么大的丑闻,成为全城的笑柄。 那么,会是谁呢? 此人一天没有被揪出来,就好像暗中潜藏的一条毒蛇虎视眈眈,隨时隨地都有可能再咬一口。 终於,她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很简单,引蛇出洞!” 另一边。 红菱听说沈芙安然回玄王府的消息,顿时怒不可遏。 “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做了对不起主上的事情还敢回去?也不怕她那骯脏的身子玷污了玄王府的门楣!我现在就去把她赶走!” “你造的孽还不够多吗,到底想要闹到什么时候?” 看到她这个样子,风逐心中彻底失望了。 那日,红菱借著清砚水榭的时机对沈芙下了迷情香。 当他知道的时候,立即匆匆赶过去阻止,才避免沈芙被扔到乞丐窝里被玷污的命运。 但还是晚了一步! 只要身中迷情香之人,若是在两个时辰內不与男人发生关係,便会血脉膨胀暴毙而死。 但他当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先把红菱带走,以免这件事被主上知道引来杀身之祸。 至於沈芙…… 等他再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失踪不见! 接下来两日,风逐一直忍受著良心的谴责和煎熬。 不知道她是被人玷污了清白,还是死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已经看出了主上对沈芙的在意,若是知道她出了事,怕是要降下雷霆之怒。 后来,得知沈芙回了玄王府。 她没死,只有一个可能,就是…… 主上已经去了西北,能帮沈芙解情毒的只能是別的男人。 风逐心中被无尽的愧疚淹没,但也只能安慰自己,失去清白总比真的丟掉性命要好得多啊! 后来传来主上坠崖的消息,不止朝廷一团乱麻,玄王府更是陷入悲伤的氛围之中。 她竟然还要在这种时候添乱,是可忍,孰不可忍! 红菱见他屡次坏了自己好事,整个人怒不可遏。 “你是不是也看上那个女人了?她勾引主上还不够,竟然连你都不放过?” “她身上的情毒该不会就是你解的吧?那日你把我带回客栈,又回去找她了对不对?” “你们简直就是一对姦夫淫妇!” “啪!” 红菱的脸重重偏到一边,难以置信瞪大双眼。 她一直都知道,风逐是喜欢她的。 对她有求必应,事事顺从! 被偏爱的一向都有恃无恐,正因为如此,她才越发肆无忌惮,指使他为自己做事,在自己闯祸或者遇到难题的时候让他来为自己解决。 不管是顶罪也好,求情也罢,风逐都一向毫无怨言。 没想到,他竟然会动手打她! 因为极致的愤怒,风逐的声音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你可以羞辱我,但是不能侮辱我对你的感情。” 红菱非但不觉得惭愧,反而语气越发刻薄,“谁稀罕你的感情,你在我心里从来什么都不是!” 风逐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多年来的付出竟然只是一场笑话。 他的心在这一刻,终於死了! “你不会以为,把金满堂的帐本烧了就能瞒天过海吧?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他们的帐目是有备份的,你以为的天衣无缝,其实从头到尾都暴露无遗。” 什么,他们还有帐目? 红菱总算露出一丝忌惮,但又很快一扫而光。 有什么可担心的,那就再去烧了便是!